第1章 怀孕了 “腿,拉开点,再拉开点!” 医院里。 一个女孩躺在检查床上,两只手紧张地捏成了拳头,莹白的脸因为医生的动作用力一拧,唇上的血色立刻丧失怠尽! “疼!” 当冰冷的器械绞入体内时,她还是忍不住痛呼了出来,身体不由得倦缩起来。 床前的医生用力将她的腿拉直,脸上的表情冰冷嘲讽,“既然知道疼,就别来干这种事!”这话,利剑般刺痛了床上人儿的心,她绷直了身体,脸上连最后的血色都消散。 如果可以,谁想来做这种事? “好啦!”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医生冰冰地甩出两个字,走了出去。夏如水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了检查台上的那一片殷红。她的初次,交付给了……这冰冷的检查台,而不久的将来…… 她难堪地闭了眼,外头已经传来了清晰的声音:“还是处女,各项指标都合格,两天后胚胎会移植入体内。” 胚胎移植…… 对,她就是做这个的。 确切说,她就是胚胎移植的母体,再通俗点说,她,是个代孕妈妈。 才十九岁,正是追逐浪漫与爱情的年龄,她却要承担起孕育生命的工作……还是怀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的孩子! 指,再一次掐紧。 如果可以选择,她是不会来的。甚至在走进来的前一刻,她还想过要逃离。但,如果自己不来,便还不了养父欠下的那些高利贷,那些人明晃晃的刀子就会砍下他的手! 养父祈求的话语依然响在耳边,“我跟你非亲非故却养了你十九年,就当还我的情,求你救我这一回吧。” 还他的情…… 终究是养父,她没有办法像亲生父亲那样奋起反抗、诘问,表达自己所有的不满,怪罪他的不负责任。能养她已经是他给予她最大的恩泽了,不是吗?更何况她真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了手吗? 到底,还是点了头。 医生的脚步声逾行逾远,她吃力地滑下床,尽管十分小心却还是被疼痛弄得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勉强扶住墙面方能站起,她的额头尽湿,发丝紧贴在脸上,而背后,也早已被汗湿透。 她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坐稳在床上,从袋子里掏出几粒圆圆的药片,一闭眼灌进去,连水都没要便吞下。 三个月后。 “恭喜,你怀孕了。” 医生收了监听器材,看着面前的检查单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检查台上的夏如水却傻在了那里。 “怀孕了?是不是……弄错了?” “查了两次,不会有错的。”医生信心满满,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终于完成了任务,这一次是大客户,奖金自然不会少。她盘算着拿了这笔奖金该去哪里消费,完全忽视掉背后夏如水那跟死人差不多的脸色。 “怎么会怀孕?”夏如水头脑乱成了一团,只剩下轰轰的鸣叫。明明吃了学长给的药,明明前两次都失败了的……怎么就,怀孕了? 抚着平坦的腹部,她感觉里头孕育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终结她人生的恶魔! “怀孕后……”不知何时,进来了营养护士,一一嘱咐着她孕后的注意事项。夏如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还有几项检查要做一下,跟我来吧。”护士说完后,抱着本子走了出去。夏如水迈着机械的步子跟了上去,不知道要去哪里,脚步虚浮着,仿佛在云雾里飘浮。 在走进妇产科时,她转脸,看到了墙上贴着的宣传画,上面印着几个字:无痛人流。 心,动一动,她折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 呯! 妇科手术室的门被人一脚揣开,极大的力度震得整座房子都晃了起来。屋里正在生孩子的女人们忘记了喊疼,都看了过来。 门口处,站着一个男人。俊挺的身姿,修长的腿,宽阔的肩膀平整有力,窄腰峰臀,至少一八五以上,就算西欧名模也不过如此。他的脸俊美非凡,长长的剑眉下一对凤眼,随意间便挑出利落的弧线,鼻梁挺直,薄唇紧紧的抿着,五官不论单看还是合起来看,都极为养眼,绝对的人间极品。 只是,此时,他身上的气息阴沉沉的,夹着狂猛的怒火,连着室内的温度都骤然降低,接近零下! “人应该、就在、在、在里面。”背后,一向精明的医院院长连续磕巴了好几次才把一句话说完整,头顶的光秃处正汩汩冒着汗。 男子的目光锐利地朝里一射,吓得里头的医生打掉了手里的吊瓶。吊瓶碰到地面,炸裂开来,液体和玻璃碎片折射出冰冷的利光! “院长。”医生腿一软,退在一旁,却没有忘记向院长打招呼。她这一偏身,便露出了床上的人儿。那人此时安静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自然卷曲,铺出来一大片,比刻意栽种的还要漂亮,像眼睛上飞起了两只纤薄的蝴蝶。小巧的鼻梁,漂亮的唇瓣,洁白到看不到一丝毛孔的脸庞,清纯得就像水里盛开的白莲花。 若不是那张“人流室”的标牌提醒,任谁都以为,这是天使落到了人间,正在浅眠。 当看清床上的人时,最先软下的是院长。他啊一声,几乎抽不过气来,身后的人迅速过来扶,而面前的男子早就一大步迈了过去。一伸手,他捏住了医生的衣领,将她提得高高的,阴冷的气息刺了过来,“结果!” “什么……”医生早就被吓得混身发抖,理不透眼前如此愤怒的男人问自己要什么结果。 “孩子呢?” 男子又吐出了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医生终于明白,转头看向女孩,身子抖得更厉害,“打、打、打掉了……” 呯! 医生被重重甩了出去,一地的东西瞬间被打翻,发出阵阵乱响。下一刻,男子走到床前,伸手将女孩扯了起来。这猛然而来的力道,让本就趋于清醒的女孩睁开了眼,窒息感从颈间传来,她意识到不好时看到了一张放大的极度俊美却极度愤怒的脸。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掉我的孩子!” 那人狂吼,几乎冲破她的耳膜。怔愣良久,药物未退,思绪跟不上来,她久久不能明白男人的愤怒从何而来。 “不好了!”手术室的门再一次被撞破,进来的人满头满脸是汗,“少夫人已经知道孩子被打掉的事,刺激过度,身亡了!” 叭! 夏如水被重重地撞了出去,五脏六脏顿时移了位。掉落地面时,玻璃片刺伤了她的手脚,血水迅速弥漫。等到她清醒过来,屋里愤怒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踪。刚刚跟着男子进来的那一批人都消失不见,陪着她的只有满室的冰冷和玻璃碎片。 因为麻药未退尽,加上手术后身体虚弱,夏如水好久都没能起来,就那么倒在地面上。直到—— 有人进来,将她拉起。她被带上了一辆车,那车子光看色泽就尊贵奢侈得要命,夏如水的眼睛给狠狠刺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是谁的车,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养父派来接自己的。 车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脸上并无表情。 “你们是谁?要去哪里?”她虚弱地问,声音打着颤。因为刚刚的一番动作,额头上满是汗水。医生不是说了,手术后要打消炎药的吗?可这分明是要离开医院啊。 车上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这男人的表情虽然跟之前出现在手术室的那个男人一样阴沉,但并没有那么可怕。他好久才淡淡地道出一句,“去宫家。” “宫家?哪个宫家?”夏如水晕晕地问。男人不再说什么,只是再看她时,眼里透露出了明显的怜悯。这怜悯的目光一闪而过,让她理不透。 半个小时后,夏如水终于到达了宫家。站在门口,她看到里头华丽如中世纪欧洲皇室宫殿般的建筑,而从大门口通向那里的大草坪足足有上千平米,一道围墙把这一片都围在了一起。看不出到底有多大,总之,是她见过的最夸张的园子,不知情者还会以为走进了某个游览景点。 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照得人眼睛发晕,而更让她晕眩的是路的尽头,大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虽然只有短暂的接触,但她已经记住了他,他就是那个把自己拉起来又摔出去的男人。 他恐怖的吼声和无情冷酷的行为还映在她脑子里,她本能地退了一步。背后的人却不允许她退,将她向前推了一把,“宫先生,人已经带来了。” 那男人此时穿了一身黑衣,黑得让人生疹,夏如水发现,他背后的人也一律黑色,这种沉重的色彩使她喘不过气来。而他的脸色此时苍白不已,手握成拳头落在身侧,仿佛极力隐忍着什么。他的眼睛分明是红色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射过来,锐利如刀,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比之前更要凶残!夏如水给吓得心脏都在发颤,白着脸局促地立在他身边,“这位先生,能告诉我……啊!” 第2章 打掉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手,毫无预警地伸了过来,直接掐在了她的颈部。窒息感再次袭来,她却从他贴近的眼里看到了浓重的杀意!他要杀死她吗? 他的力度极大,夏如水挣扎了几下,终是失去了力气。她翻起了白眼,却不甘愿地看着他,被拎在他手里,自己弱小可怜得如同一只小鸡!他的气息浓重地袭来,打在她的皮肤上,全是怒火,他的眼睛蹙紧似乎要把她吃掉。 这个人,该有多恨她! 只是,为什么? “把她拖过去!”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那一刻,他突然松了手,将她推出去。夏如水全身发软坐倒在地上,此时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用力地呼吸着空气。气还没顺,就给人拖了起来,往里拉。 最后,她被拖进了一间大房子里。 那里头,摆满了各式的花,漂亮得惹人沉醉,如果不是最上首处摆着一副巨大的人像的话。夏如水坐了起来,看着照片里美丽的人儿,有些理不顺。这是灵堂吗?如果是灵堂,为什么这些花会这么鲜艳,而自己被送到灵堂来做什么? 相片里的女孩虽然漂亮却十分陌生,她敢断定,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孩。 “好好看看!就是因为你,她死了!还有我们的孩子!”后颈,再次被提起,依然是那个男人。他咬牙切齿地控诉着,再次让夏如水陷入了云雾里。 “先……生,您搞错了吧。”她低低地道,因为难受,喘息声浓重,“我们……根本不认识!” 呯! 她被推了出去,头撞在墙上,一阵生痛,头晕眼花。 “不认识吗?不认识就好好认识一下!”男人再次将她拎起,脸对上了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在她眼底放大,还是那么陌生,她无端地泛着寒意,全身颤抖。 “跪在这里!”他把她压了下去。她被迫跪了下去。 夏如水不肯屈服地挣扎起来,“凭什么!你这个疯子,凭什么要我跪!”打了她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跪一个陌生死人。她不是对方的孝子贤孙,根本没有这个义务! 她反身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怒极了,所以极致用力,血腥味立刻弥漫,她以为男人会把她甩出去,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她,看得她全身发毛,这种眼光,就像一只狮子在看做着最后抗争的猎物。 她敌不过他的气势,终究松了下来,整个人落下去,气喘吁吁地起伏着胸腔,“就算……就算枪毙,总要……总要有罪名吧。你说……凭什么!” 男人没回答,目光荫翳得让人遍体生寒,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背后极为统一的吸冷气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出格的事。即使这样,她还是倔强地仰着头,想要个答案。 她的目光映在男人的瞳孔里,清明而又执拗。 “你打掉的那个孩子是太太和宫先生的骨肉,而因为你的这个举动,病重的少夫人受了刺激,离开了人世。你说该不该跪!”有人替他做了回答。是那个带着她回来却不苟言笑的男人。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跟在冷酷的男人身边管事的人。 夏如水终于想了起来,在手术室里,男人曾口口声声说自己打掉了他的孩子,原来,他就是自己代孕的金主啊。 “啊?” 夏如水傻在了那里,此时连呼吸都忘记了,手却不自然地抚在了自己的腹部。只是打掉了个孩子而已,怎么会……一条人命瞬间被牵扯上,她呆呆地看着说话的男人,没有了反应。 “韩管事,这个人由你负责,让她在冰洁的灵位前好好跪着!”男人发布命令,转身朝外走。 “等一下!”夏如水终于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先生,您是骗我的吧,不过打掉了我一个人的孩子,怎么就能气死人呢?”不是还有那么多代孕妈妈吗?父亲说有两个代孕妈妈已经成功怀上了孩子,让她怀只是以防万一啊。 “宫先生用得着骗你吗?”她的话惹得姓韩的管事都抹起了冷汗,在这种时候质问宫峻肆这个问题,当真不要命了!“如果不是少夫人病重,又怎么会让你来孕育孩子。而你,却把他们唯一的孩子打掉了。” “唯一的孩子?” 夏如水蒙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 “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人回答她,随着那个男人的转身,其他人也跟着离开。最后走的是那名姓韩的管事,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命令身边的人看紧她,而后走出去。 夏如水在那灵位前一跪就是七天,这七天里,她仿佛被全世界遗忘,连送水的人都没有。她觉得,那个男人一定是想把她渴死、饿死,好替自己的妻子偿命。 有好多次,她都差点晕了过去,只是,有一种信念支撑着她,让她挺了过来。第三天的时候,天下起了雨,雨水顺着窗户防盗网的钢制栏杆流下来。她伸出舌头,贪婪地饮食着,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水这样地好喝。 第七天,门口终于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屋外走来佣人模样的人,看到她明显吓了一跳,迅速跑出去。片刻,韩管事走了进来。发现她还清醒着,他眼里有着明显的惊讶。 夏如水巴巴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她被关得太久,喉咙早就发不出声音来。 “去给她端碗稀饭来。”韩管事终于出了声,拯救了她。她感激地看一眼韩管事,对方已经转身离去。吃完了稀饭,夏如水的精神恢复了许多,她舔舔干涸的嘴唇,想要找到这屋子的主人把事情再理清一些。 然而,还未踏出屋子,韩管事又出现了,背后跟了两个人。淡淡地看她一眼后,才出声:“今天是少夫人下葬的日子,跟着一起去。”他并没有叫背后的人拖她走,只是转身朝外迈步。 夏如水很快被带到了送葬的队伍后面,在那里,她看到了最前排的男人,她的金主——宫峻肆。她也是在来的路上听佣人说起,才知道自己的金主竟然是如此鼎鼎大名的一个人物。 宫峻肆,是A市的王,黑白两道通吃,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抱着一个骨灰盒,动作柔软得仿佛那是极为贵重的宝贝,而那骨灰盒前面照片里的女孩,在优雅地笑着。 死去的人是他的妻子,许冰洁。 背后,众人都穿着黑衣,穿了白色T恤的夏如水显得格外醒目,像个另类。气氛沉重而肃穆,即使看到了她的穿着不得体,也没人敢吭声。宫峻肆抬步,走了出去,上了车。车子开得极缓,背后跟着的人全都步行。 没有哀乐,放的是轻柔的名曲。 各色的花朵包围的灵堂、轻柔的音乐,这些乍一看不伦不类,合在一起,却可以将女人生前的生活了解个大概。她一定是极其浪漫爱美的,而她的男人也一定是极其爱她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她而改变葬礼的节奏。 到了墓地,男人从车里出来,依然抱着那个骨灰盒,肃穆得胜过眼前立着的碑面。当牧师说该下葬时,夏如水看到宫峻肆突然伏下身去,长久地吻上了骨灰盒。这一刻,世界都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的形象无限放大,放亮,映在了每个人脑海里。 要有怎样的深爱,才会有如此依依不舍的决别!夏如水的心口猛烈地颤了一下,仿佛被人翻江倒海了一回!几分钟之后,男人慢慢蹲下身去,亲手把那个盒子放进了墓穴里…… 而后,是回去。她几次想追上前去和宫峻肆说话,都被身边的人挡了回去。之后,她被送到了一间房子里。房间的装饰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显然是佣人住的地方。 夏如水在看到那张床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恨不能马上爬上去睡一觉。天知道,这七天里,她是怎么挨过来的。 送她来的人走了之后,她迅速爬上了床,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原本以为会是极好的一觉,却还是做梦了。梦里,也有一场葬礼,跟白天举行的一模一样。许冰洁却突然从照片里钻出来,朝她伸出尖利的指甲,“是你,是你打掉了我的孩子,是你,杀死了我!” “啊!” 夏如水吓得大叫,一个激零,醒了过来。 汗水,从脊背滚下,她方觉得全身冷得彻骨。虽然无意,但终究是害死了人啊,这种事情,对于才刚刚大学毕业的她来说,过于沉重。她无力地掐紧了指头。 “啊!”抬眼时,她再一次叫出声来,因为眼前摆着一张冷酷的脸,在夜色里分外恐怖!她本能地爬了起来,用被子拥住自己,背紧紧地贴在了墙上。两只眼,警戒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认出了来人,是宫峻肆。 “你、你怎么……”她想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却突然想到,她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这里,是他的地盘。 “我什么时候能走?”她换了话题。 冷笑,极轻,像一把刀划过她的耳际。“走?那么请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还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比那声冷笑更寒更刺骨。 夏如水无力地握上了指头,咬着唇瓣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人已死,她拿什么来还? “对不起。” 她并非有心要害死许冰洁,如果早知道许冰洁重病缠身,自己一定不会做那样的选择。她想要解释,但下一刻,冷硬的指头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能救活一个人吗?如果能,我跟你说一万句!” 第3章 姐夫什么时候养的尤物 “可我……”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泪哗啦啦地滚了下来,不知是被他吓的,还是因为许冰洁的死。人已死,什么样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她闭了眼睛,“要不……你干脆掐死我好了。” 颈上的指,却突然一松,将她放了。 “掐死你?掐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你气死了我的妻子,我该让你好好活着,生不如死才对!” 生不如死四个字像重捶砸在夏如水身上,砸得她半天都喘不过气来。宫峻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并不知道,剩下的时间再也无法入睡,就那么傻愣愣地坐着,一直到天明。 之后,她再次被遗忘了,不过,宫峻肆似乎真的要她生着,然后不如死,所以每餐准时送到,一顿都不曾少过。时间无声推移,她被关在这屋子里又呆了半个月。 “叫你们开门就开门,啰嗦什么!” 屋外,突兀地传来了某个不耐烦的声音。对于被关得几乎要发疯的夏如水来说,却无异于一道天赖之音,她惊喜地站了起来,满心期盼地看着外面。 有人来救她了吗? 房门,如愿以偿地被打开,露出一张粉头粉面的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脸上的一对桃花眼睁得滚圆,“我的天啦,这是宫峻肆的私藏吗?姐姐才死多久,他就开始养女人了?啧啧,这女人,太水灵了,太美了,是我的菜。” 他放肆的目光惹得夏如水极不舒服,本能地退一步,脸上满是警戒。 男人搓着手大步朝她走来,“这样的美味便宜了宫峻肆一人,岂不可惜?”他意图明显。夏如水吓得身子一阵打哆嗦,抬眼间竟见宫峻肆从远处走来。 虽然怕宫峻肆,但总比被眼前这个男人轻薄好,她对着他叫了起来,“宫先生!” 宫峻肆抬眼,朝这边看过来,在看到男人的时候,眉头拧了拧。冰冻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典型的面瘫型人类。 “姐夫。” 男人也看到了宫峻肆,笑嘻嘻地打招呼。 “怎么来了?”宫峻肆开了口,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些。男人忙答,“今天不是姐姐的三七吗?我这不特意来祭拜姐姐来了?” 宫峻肆不置可否,眼神深幽。 男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夏如水,“话说,姐夫,你什么时候养的这么个女人?” 提起夏如水,宫峻肆的目光明显一紧,锐利起来。男人,也就是许冰洁的弟弟——许子峰,把这些看在眼里,愈发嘻皮笑脸起来,“姐夫,你放心吧,我能懂的。姐姐常年卧病在床,姐夫好歹是个正常男人,再爱也要吃饭睡觉办事儿不是?” “她跟我没关系。”宫峻肆无情地撇清了两人的关系。许子峰听到这话,两只眼都放起光来,“真的么?既然跟姐夫没关系,这个女人就归我罗?” 夏如水的脸色再一次苍白。她虽然阅历不深,但眼前男人眸光里直白的光芒却是明白的。如果宫峻肆真的把自己给了他,她就…… “别……”她祈求地看着宫峻肆,眸光颤动。 宫峻肆的回答却是,转身,迈步。 他竟然走了! 夏如水的心一直沉到了谷底…… “多谢姐夫!”许子峰乐呵呵地道,完全看不出来半点丧姐的悲哀。待到宫峻肆走远,他卷起了袖子,一脚把门给踹得关了起来。 夏如水面如土色,“你要干什么!” “警告你,别过来,否则我报警!”夏如水举起了唯一的椅子挡在自己面前。 许子峰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哈哈笑了起来,“报警?你可真逗啊。谁不知道这里是我姐夫的地盘,就算你报了警也没人敢进来。哦,你不是在调情吧,我喜欢!” “滚开!”她把椅子丢了出去,椅背砸在了许子峰的鞋面上。他被砸得哇哇叫了起来,而夏如水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朝门边跑。 “你个臭女人,竟然砸本少爷,本少爷弄死你!”许子峰身手更快,在她拉门把之时便将她扯了回去,推在床上。夏如水还未来得及起来,他的身子便重重地压了下来。 满鼻子都是他的脂粉味道,难闻得让人作呕,从没有经历这种事情的夏如水彻底吓坏了,只能尖利地叫喊,扭动身子,力求自保。 “小猫咪,你逃不掉的!”体力差距太大,她根本无力反抗。 扣扣扣。 门,突兀地被人敲响。 “许少,祭祀已经开始了,许太太请您过去。” “该死!”许子峰咒一声,恼火不已,起身整理衣服。片刻,房门被人推开,外头露出的是韩管事的脸。夏如水感激地看向韩管事,此刻真恨不能跑上前去拥抱他。 “许少,请。”韩管事仿佛没看见她,只向许子峰摊开了手。许子峰不爽地哼了一声,离开前不忘朝夏如水看上一眼,那意思明确,再回来时,她休想逃掉。 她不要坐以待毙! 许子峰走后,她迅速下了床。当她去拉门把时,门却意外地开了! 竟然没锁! 夏如水终于看到了生机,她想也不想就跑了出去。 大概连上天都想帮她,她竟逃出了宫家。夏如水一路狂奔,像一头受了惊吓的小鹿,七拐八拐之下,竟拐进了一家医院。 这家医院并不陌生,她的一个学长蒋鹤就在这里上班。 “如水!”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这么快就碰到了蒋鹤。蒋鹤此时一脸惊讶,目光落在她零乱不堪的衣服和头发上,“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了?” “哦,没……事。”她胡乱地整理着衣服,不敢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过往的每件事都让她羞于启齿,她转身就要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蒋鹤突然叫住了她,犹豫了半天,最终开了口,“上次……你问我要的那种药,到底做了什么用?” 不提还好,一提,夏如水的脸就轰轰地烧起来,几乎不敢抬头看人。有种被人看透看穿的感觉,她好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蒋鹤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矛盾里,“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上次,你爸爸来找过我,问了你拿药的事。还跟我说,如果你再来拿药,就换成维生素片。他的表情很严肃,说此事关乎生死,要我一定要这样做,还不能跟你说。我怕你办错事,所以……” 夏如水被点了穴般愣在了当场,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爸……”蒋鹤耐心地把话再重复了一次,终于意识到了夏如水的不对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眼泪,早已涌上来,夏如水用力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还是抑制不住那份被算计过后的颤抖。原来父亲早就知道她拿药的事,原来他根本就是要她怀上孩子! 她依然记得,父亲求她的时候告诉她,只要她去代孕就能保住自己的手,成功与不成功都没关系!正是因为有这句话,她才会豁出了自己。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害得她一心以为自己不会怀上孩子,很快就能重获自由! “我……对不起。不过,到底怎么了?”蒋鹤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夏如水机械地摇摇头,抹去了即将掉下的泪水,连道别都没有,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回了家。 与其说是家,不若说是个烂棚子。养父夏发财嗜赌如命,早把家里能输的东西输得一干二净。屋里几乎住不了人,夏如水往日都选择住校,放假了便四处打工,寻找可以提供住处的地方做事。实在不行,便去同学家借住。 她此行回来,只想质问父亲,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换她的药! 屋里,隔得老远就听到了闹轰轰的声音,麻将哗啦啦地碰撞着,不用猜就知道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夏如水心里涌过一阵烦燥,再也无法进入屋内。屋门,却突然被人打开,走出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看到这个男人,夏如水的脸色顿时变化。他叫宽哥,是个混混,上次正是他带了一伙人问养父要钱,还差点砍了他的手! 那个血腥的画面,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两清了吗?你们把我爸怎么了!”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并且迅速朝屋里跑。 “老宽,被屎糊了不成,还不快来!”粗粗的声音带着脏话传来,另一张脸展露。她差点和他撞在一起,停下才看清,这人就是自己的养父,夏发财。 “爸?”走出来的夏发财完好无损,脸上带着笑嘻嘻的笑容,甚至和老宽开玩笑…… “你们……”夏如水看看老宽,再看看自己的养父,最后看向屋里。 半敞的屋里露出一张麻将桌,桌前坐着两个人,嘴里叼着烟,屋里一片乌烟瘴气。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两个坐着的人分明是宽哥的手下,那天他们曾和宽哥一起凶神恶煞地向自己的养父下手! 第4章 这是在卖女儿 “夏发财,咱几个好不容易沾着你女儿的光发一笔横财,别把钱给烂了,今天咱们打个天昏地暗!话说,你女儿可真好骗,三言两语就信了咱们的话。不过,你夏发财可真是个天生演戏的料啊,那天演得那个真,连老子都要信了。”里头的人并不知道夏如水来了,喊着。 夏如水的脸一点点在变化,通体生寒,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您……并不是真的欠钱?全是骗我的?” 夏发财脸上滚过明显的尴尬,外面的宽哥朝着屋里的人吼了一嗓子,“还不闭上狗嘴!” 屋里人终于发现了夏如水的存在,齐齐闭了嘴。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怀着孩子吗?总不能让人家到处找吧,我送你回去。”夏发财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了一惯的理所当然,前来拉她的手。夏如水狠狠甩开,眼晴立时发红,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再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父女相称了十九年啊,她是真心把他当成父亲的。眼泪,滚滚而下,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 “这不,缺钱嘛。”夏发财抓了抓脑袋,半点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你看,我捡了你,给你吃,给你穿,还供你上学,你总得回报我不是?” “我不是说了吗?毕业了就找工作,挣的钱全用来养你!”她的手指狠狠拧在了一起。她连工作都找好了,只等着去上班。 “上班那点死工资哪里够花,你想饿死我吗?”夏发财骂骂咧咧起来,语气透着不痛快。 这一刻,夏如水连愤怒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死死地盯着夏发财,如果不是因为他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拿出把刀来将他刺透! “你这是在卖女儿,在犯法!”她沉声一字一字地道,字字泣血。 夏如水的目光让夏发财很不爽,一时也横了起来,“老子卖女儿怎么地了!你真是太不孝顺了,也不看看人家家里的女孩子都是怎么做的。她们哪个不早早地就给家里挣钱花了?哪像你,读见鬼的什么大学,净花钱!人家没读大学的挣回来的钱少吗?隔壁老王的女儿,一个月就给家里一万,一万啦!你上班要多久才能给老子一个月一万!” 她一直都知道养父养自己不是因为怜悯,而是长大了好给他挣钱。只是,他为了钱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隔壁老王的女儿在夜总会里上班,挣的全都是皮肉钱! 就算死,她也不可能挣这种钱啊! “看吧,我想要弄点钱还得跟你演大戏,累死了!”他倒一副委曲的样子,满嘴的抱怨,“早知如此,老子就不该养你!” 眼泪,再也流不下来。 早该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抱有幻想? “好啦好啦,吵吵就算啦。现下不是还怀着孩子吗?有钱人家的孩子金贵得很,可不要气出问题来了。”宽哥走出来,打圆场。一对老鼠般的眼睛和夏发财一般猥琐。 夏如水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只冷冷地看着这些没有人性的人,“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什么!”夏发财最先跳了起来,紧接着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你疯了不成!” 夏如水捂着脸,心如死灰。她的表情半点没有变化,“为什么要怀那些人的孩子?我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给人生孩子,怎么能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一道抹不去的伤痕,还要心心念念想着自己生过一个孩子连面都见不着!” 这对于十九岁的她来说,跟噩梦无异。 “你!”夏发财的脸一阵发青,“你要是真打掉了人家的孩子,人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夏如水,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孩子还在不在!” “不在了!” “你!”夏发财抡起手差点再次拍下来。夏如水没有躲,“打吧,打完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此时,连老宽都变得气极败坏,“这可怎么办,那头追究下来可不是好惹的!” 夏发财的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唉,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夏如水闭了眼,“如果不是你去蒋鹤那儿换了药,我根本就不会怀孕,宫峻肆的妻子也不会死。不是说了怀没怀上都没关系吗?为什么要算计我!” 这才是让她最难受的。 夏发财吓得面如土色,“什么?你说……那家人老婆死了?” “对,我打掉了孩子,把她气死了!”索性把话说开,看到夏发财和那几个人一起被吓坏,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叭! 夏发财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这……这……这……”宽哥支吾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里头的人也都出来了,脸色,极差。 转身,朝前就走,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一分钟。 “夏如水,你给我回来!”夏发财终于清醒过来,起身就将她的手捉住,“你气死了人家老婆,人家一定会找你算账的。现在,跟我去宫家!” 他不由分说地扯着她就走,另外三个人忙着去张罗车子。夏如水的心再一次沉下,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她不能再回去,不要被无情地抛弃! 她的力气自然敌不过夏发财,她低头,对着他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该死!”夏发财疼得大叫,松了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路边,刚好停了一辆出租车,她钻进车里迅速逃离。 “小姐,去哪里?”车里,司机问。夏如水捂了把脸,满心茫然,她能去哪里? 最后,报了一个地址。 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她交了个男朋友,叫陈川。其实,他们早在大一就认识了,陈川追了她三年。终是被他的真情打动,在大三的时候,她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 而后一年的感情,虽然只停留在牵牵手的阶段,但陈川对她真的很好。毕业后,陈川一直忙于找工作,而她又经历了养父的这些事,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此时,她去的就是陈川的住处,她能想到的容身之处,也只有这里了。陈川曾说会去外地发展,邀过她。但她考虑到还有养父要照顾,没有同意。如今,没有这个必要了,她可以随时离开! 车子停下后,她翻遍了全身,才勉强凑齐了出租车费。下了车,她朝陈川的小公寓走去。 陈川的房门没有关,他在家。 夏如水一阵欣慰,拉开了门。 “别,轻点,轻点。” 屋里,没有人,这声音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是女人的声音!又软又柔,夏如水怔了一下,快步走到门口。 房间里,上演着极致刺目的画面,只差衣衫未解尽。 咚! 夏如水的心有如被重物砸中,一片粉碎!她退一步,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不小的响动。 床上的人在看到夏如水时,陈川眼里闪过短暂的惊愕,却并没有传说中捉J在床的尴尬,反而慢条丝理地穿好衣服,“怎么?夏大小姐突然光临寒舍,有什么事吗?” “夏大小姐?”夏如水看着眼前的陈川,感觉他的眼光和语气都陌生极了。 “陈川。”吸了好久的气,她才呼出声来,目光却落在他背后的女人身上。陈川理解般哦了一声,大方地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而对她,他只字不提。 “女朋友?”夏如水重复着这三个字,喉咙里扎了刺般疼痛,“那我们呢?” “我们?有关系吗?”陈川反问。夏如水有如遭了雷击。 他的目光轻眺地滑过她的脸庞,“夏如水,我陈川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你,还瞎了狗眼追你三年。” “你……”他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以前常说,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追了她三年,最后把她追到手。 人,怎么能说变就变? “你走吧。”他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没看到我正在跟女朋友亲热吗?” 夏如水的身子狠狠地晃了一下,机械地朝外走,走了一半,终还是停下,手指捏在掌心,早就穿透皮肤。 “为什么?”她轻轻地问,心在滴血。 “为什么?”背后的陈川在冷笑,“这个为什么该问问你自己,夏如水,我不知道你是这么不知羞耻的人,竟然为了钱能去给别人生孩子!你现在可是将来某财团继承人的生母,我还敢高攀吗?” 身子,抖然一晃,夏如水用力转脸,脸苍白无光! “你……知道了?” “是啊,我该死地竟然知道了,所以,你该滚了!”他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屋子里发出一阵闷闷的声音。 “可是……”她事先便问过他,如果自己万不得已要做一些他不能接受的事,他会不会原谅自己。他说了会的。她甚至还打算等一切结束后,向他如实交待所有的事情。 她以为只是失去了一张膜,而那张膜是被机械拿走的,不会对他们的感情造成伤害。 这所有的话,在背后露出的那张年轻女人的脸时,归于无声。 陈川大大方方地揽上了那名女子,“姗姗跟你就不一样,她自爱,跟我上床的时候干干净净,还是处。夏如水,你平日里在我面前装得像个圣女似的,那层膜早就没了吧。” 脸,再一次泛白。她的那层膜的确没有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原来,每个男人都看重这一点。 第5章 关到你死的那天 “要不你们先谈谈吧。”女人开了口,体谅地点点头,从陈川的臂弯里离开,出了门。陈川没有挽留女人,也没有再让她离开,屋子里,陷入窒息的沉闷。 “陈川,我……”她还是想解释一下。动情不易,不想就此而分开。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露出的是一张老女人的脸。 “陈川,你在啊,怎么不送送姗姗?” 这个女人是陈川的母亲,陈美。在说完话后,她看到了夏如水,一张柔和的脸立时拉长,像见了仇人一般,“哟,夏如水怎么会在这里?” 嘴里问着,眼里的光却含满了鄙视和警告。从第一次见面,陈美就没有正眼看过她,对她的讨厌,向来明显。 “阿姨。”她嗫嚅着轻呼。 “哟,这声阿姨我可承受不起。”陈美的嘴利得跟上了刀似地,“你夏如水现在可是吃着香的喝着辣的,就算我这个老太太见到,也要尊称一声夏小姐了吧。” 显然,她也已经知道了自己做过什么。夏如水难堪地立在那里,只能无声地掐着指头。 陈美早已将大门打开,“我们家里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还请您走人吧。” 这样赤裸裸的驱赶,她怎么还能呆下去,夏如水迈着机械的脚步走出去,背后,陈美在哇哇乱叫,“看,连空气都弄脏了,还不快去拿空气清新剂出来。” 眼泪,在眶里无声打转,却再也没有流出来。 站在屋外,夏如水只觉得满心绝望。一天之间,经历了父亲的欺骗,男友的背叛,她的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愈发显得楚楚可怜,仿佛随时要消散的一缕魂灵。背后的人看了好久,终是走了过来,“夏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夏如水睁眼,看到了韩管事。她的眼里闪出了明显的惊讶,没想到他们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自己。 这次,韩管事挥了挥手,两名黑衣人走过去,一左一右地将她夹在中间,送上了车。 再次回到了宫家。这座城堡一般的建筑在她心里不再那么美好,对于她来说,这里只是一座牢笼。 “宫先生,人找到了。”韩管事恭敬地道。宫峻肆此时立在欧洲复古风的大厅里,手里握着酒杯,像极了中世纪的帝王,周身泛着阴沉的气息。 他大步走过来,长指落在了她的下巴上,将她的下巴高高抬起,“做了坏事就想逃?” 没有任何语气,不辨喜怒,但唇瓣碾过之时,她还是感觉到了嗜血般的阴气。许是这一天的刺激受得太多了,她直白地对视着他,没有半点怯意。她抿着唇,一个字都没有说。 宫峻肆看着眼前这张倔强的脸,愣了一下。他的手背上还留着浅浅的印子,是上次她咬的。敢于对他下嘴的女人她是第一个,所以,更不能放过! “把她关起来。” 他发布了命令。 夏如水被人拖着往后走。 “你到底要关我多久?”这个问题终是问了出来,十几天的不见天日,她快要疯了。 宫峻肆狠狠地碾了一回自己的牙,“当然是关到你死的那天!” 无情冷酷的男人!夏如水受够了刺激,再也不怕受到什么惩罚,跳着脚吼了起来,“凭什么!就算我杀了人,也该法律来制裁。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权力!” “我就是法律!” 他朗朗回应,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的理所当然。 夏如水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激发,她冷笑了起来,“好笑!在我看来,你就是个疯子,懦夫!因为承受不了妻子离开的事实,就把所有的错摊在了我身上!” 臂上的力度一紧,就连抓她的两个人都吸起了冷气。他们加力并不是有意为之,全是给她吓的。韩管事也拧紧了眉头看过来,眉眼里全是对她的生死的担忧。 夏如水却豁出去了。 “是不是余生里折磨着我,你才能快乐?这么说来,我可真是荣兴啊,能成为你宫峻肆消压减磨的工具!不过,我鄙视你!”她的眼里有着极为明显的鄙视目光,配合着自己的话。 耳边,传来咯咯的指节移动的声音,极为骇人。宫峻肆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冰冷来形容,他阴沉的样子,就像从地底甫然钻出的撒旦! “是吗?”他咬着牙轻问,第一次正眼看她,“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我若把你掐死了,顶多世界上增加一具女尸!”他的指落在了她的颈上。 夏如水闭了眼。这一刻,她倒希望他能掐死她。死了,一了百了。 他的指只是在她的颈上游移,又冰又冷,像一条危险的蛇。最后,落在她的肩上,用力掐紧,并将她提了起来。她原本不及他的肩膀,此时,与他脸脸相对! “你鄙视我的同时,是不是该想想清楚,没有让你更痛苦已经是我的仁慈了?如果不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我的妻子就不会死!你说,这样的账,该怎么算?” 提到这件事,夏如水再一次泛起了虚。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错了。 肩膀被他掐着有如骨肉分离般疼痛,她咬着牙才能出声,“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牵强,是欲加之罪吗?那么多人怀你们家的孩子,打掉这一个算得了什么?” 宫峻肆的脸色还在变,他不再说话,只是指上的力道在不断地加,似真要将她的骨头捏断! 夏如水红了眼,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而你,不仅懦弱,还冷酷无情,没有人性!那个人是你的小舅吧,就算我犯了滔天的大罪你也没有资格让他欺负我!” 又是一阵吸气声响起。 这个女人一而再地把懦弱挂在嘴上,真不想活了。 宫峻肆却突然放了她。她不解地看着他,他脸上阴沉的气息并没有散去,却只朝韩管事出声,“把她家里人叫过来,签卖身合约。还有,把她关到冰室去,不要冻死就可以。” “卖身合约?”夏如水顾不得揉发痛的肩膀,尖叫了起来,“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想活得舒服点,就不要再惹宫先生。”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是韩管事在说话,他淡冷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夏如水的眼泪在眶里打转,“这算什么?是不是有钱就可以凌架法律之上为所欲为?就可以把自己的痛苦恣意加在他人身上?这样的人怎么能称之为人,简直就是渣!” “夏小姐,在骂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的所为。宫先生没有逼你,是你自愿给他和少夫人做代孕母亲的。可你却在坯胎成功着床的时候打掉孩子,这是打掉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你的这种行为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夏如水一时哑口无言,虽然是被逼的,但她的确签了一张自愿代孕的协议。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我并不知道宫太太生病,而且,不是还有两个代孕妈妈怀孕了吗?我的孩子打掉了对她能有多大影响?” 因为父亲说的,怀与没怀上都无所谓,所以去找学长要了药,因为他说有两个代孕妈妈已经怀孕,自己才会做出打掉孩子的举动。夏如水向来谨慎,就算在这件事上,也是一样。 “还有两个代孕妈妈?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不是吗?”看着韩管事冷笑的脸,夏如水意识到了不对劲。果然——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代孕孩子。” “怎么可能!” 这样的话,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这种事非同小可,一般人为了增加成功系数都会选择由数人孕育,更何况父亲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啊。 “太太的体质非比寻常,医生说了,只有体质相同、血型相同的人才能移植她的卵子。而夏小姐您,是唯一合格的一个。” 所以……父亲再一次骗了她! 那么,她真成了害死宫峻肆妻子的凶手? 她傻傻地站在那儿,再也无法回神。 “宫先生没有对你大刑伺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韩管事的声音从头顶飘过,再也没有了真实感。 “把她带到冰室去吧。”韩管事看了几眼这个完全蒙掉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命令。 一走进冰室,夏如水就被冷得直打哆嗦。她无力地抱紧自己,知道今晚必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管事,现在的温度是零下十度,调到多少合适?”冰室的负责人问道。 韩管事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如水,这才道:“调到五度。” “是。” 或许因为初进来时温度过低,等到呆上一阵子,温度上升到五度时,反而没那么冷了。她缩在冰室的一角,闭着眼,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觉得一阵阵地绝望和疲惫。 再见到父亲是在宫家的大厅里,夏发财全身发抖,脸色发青,一看到她就扯住了她的袖,“如水啊,孩子的事你可千万不要扯到我身上来,我跟这件事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夏如水刚从冰室里放出来,脸上泛着青色,唇早就紫了。她的腿麻麻地发着痛,被夏发财这么一拉,差点跌倒。 第6章 被欺负 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养父,心早就凉透。她甚至恶毒地想,若是把养父和那些人的可耻行径都暴露出来,以宫峻肆的性子,一定能狠狠惩罚他们吧。终究,她却什么也没说,夏发财能做到不仁,她却永远做不到不义。 “宫先生。”带夏发财来的韩管事朝走来的宫峻肆打招呼,“夏如水的家人已经带来了。” 宫峻肆冷利的眸光在屋子里射了一下,而后只颔了颔首,坐到了位置里。他高贵得就像一名统治者,剩下的人全是他的臣民。夏发财见到宫峻肆,吓得更加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只巴巴地跪下去。 韩管事拿了张纸过来,“看清楚里面的内容,签个名,按个手印就可以走了。”夏如水离得很近,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内容,真是卖身协议!她嘲讽地看向宫峻肆,为了达到报复她的目的,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夏发财用最快的速度看完里面的内容,连犹豫都没有就签下了名字。他的这一举动再次刺痛了夏如水。再不济,她也是他的养女,十九年的感情,对他来说,当真什么都不算吗? 看着夏发财头也不回地离开,夏如水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心如死灰。 “从今天起,她就是宫家最下等的女奴,给她安排工作。”宫峻肆的声音响起,冷酷无情。他用“女奴”来称呼自己,显然,她连女佣都不如。 “是。”韩管事低头应道,极快找了家里的佣人带她去做事。佣人把她带到了屋后巨大的菜园子里,丢给她两只桶,“去,给菜浇水!”她的眼里写满了对夏如水的轻视和鄙夷。 明明菜园里有管子连着,只要打开水笼头菜就能淋到水了。夏如水走过去,拧水笼头。 叭! 女佣一脚踢过来,她不防,身子朝前栽去,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水笼头上。巨大的疼痛感传来,她咧开了嘴。 “让你挑水,偷什么懒,再敢偷懒别想吃饭!”女佣插着手大骂。平日里被人管久了,此时巴不得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夏如水身上。夏如水捂着撞出血来的额头,冷冷地瞪着女佣。 女佣被瞪得直泛寒气,却并没有就此收敛,继续叫囔,“瞪什么瞪!再瞪老娘挖了你的眼!”她说着,伸出几根指头就朝夏如水的眼睛刺过来。夏如水紧急间将她的手握住,朝后一拧! “唉呀!” 她学过简单的擒拿手法,女佣的手给她扭了过去。女佣因为吃痛,叫得像杀猪一般。 “好你个女奴,竟然敢这样对我!”女佣泼辣地喊着,因为听到了宫峻肆把她定义为女奴,才敢如此放肆地欺负,却没想到反被欺负。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她瞪了眼夏如水扯着她就往前院走,一路上骂骂咧咧。夏如水知道,女佣这定是要去告状。 以宫峻肆对她的恨,怕这一状告下来,自己必定有吃不完的苦。即使如此,她都不后悔。让宫峻肆欺负是因为自己欠他的,但她不欠女佣的。 “怎么回事?”半道上,两人被韩管事拦下。他跟宫峻肆的年纪差不多,虽然外貌稍逊,但跟外头人一比,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帅哥。 “韩管事,这个女人竟然打人!”女佣恶人先告状,委屈得要死。夏如水安静地立在那里,微微眯着眼,任由额头上血水流下。她的平静和女佣的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光从这点上看,外人定会以为女佣真的受了欺负。 “看我的手,都被她扭肿了。”女佣翻开了自己的袖口以示证据。韩管事的眼睛落在了夏如水的额头上,“她的额头是怎么回事?” 女佣明显愣了一下,既而编瞎话,“是她不想干活,自己撞伤的。” “是吗?”韩管事对上了夏如水的眼睛,分明是在问她。夏如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在她看来,既然宫峻肆都说她是女奴,他更应该跟着佣人一起踩她才是。 既然问了,她便如实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她撒谎!”女佣激动起来,整得自己真是受害者一样,“分明是她自己撞伤的。管事,您可千万别听她乱说,像她这种女人,连少夫人都能气死,绝对心狠手辣,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那边有监控,要我亲自去查吗?”韩管事问。 “……”女佣一下子哑口无言。 事情,至此明了。韩管事的脸沉了下来,“宫家不养惹事生非的人,若再有下次,就直接走人!” “这……”女佣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吓愣在了那里。宫家的工资多高啊,她可不想把工作给毁了。但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又不愿意。 “可她是女奴,本就该……” “在我这里,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扣你半个月的工资,可以走了。”韩管事铁面无情地道。夏如水此时的惊讶不亚于女佣,她终于正视韩管事。 他俊美的五官里泛着正气,虽然没有宫峻肆好看,却远比他养眼。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谢谢。”女佣走后,她轻轻道。韩管事没有说什么,只吩咐人给她包扎伤口,而后离去。 夏如水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是个好人。从昨晚他把冰室的温度调高到五度,到今天公平公正地帮她,以及让她包扎伤口,都印证了这一点。从小到大,除了陈川外,还真没有人这么帮过她。 想到陈川,胸口又是一阵发痛。 晚间,所有佣人都在佣人食堂里吃饭。家里的佣人不少,满满围了两大桌。她走进去时,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她走过去刚要坐下,早有人抽走,“这是我要坐的!”那人霸道无比地道,朝另一个方向得意地眨了眨眼。那个方向坐着的,正是白天跟自己发生了纠纷的女佣。 “有些人就是自不量力,明明女奴的命,却还想过大小姐的日子。”占座的女佣锐利地奚落着,虽然没有点明,却句句是在说她,“跟这种人同一桌吃饭,还真怕消化不良呢。” 其他人虽然没有回应,但态度并不算友好。她一个新来的就敢对老资格的佣人动手,自然没有人会喜欢她。 夏如水不想跟人争,索性拿了个大碗,夹了些菜离开食堂去了院子里。她走出来时清楚地听到背后“扫把星”的骂声。 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吃了起来。因为太饿,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饭上,并没有注意从外头走回来的人。直到冷意浸袭,她才猛然抬头,看到那张千年冰化的面瘫脸时,一口饭忘了咽,呛个半死。 宫峻肆原本大步朝主屋走,却在看到石头上的夏如水时停下。他眼里沉寒如冰的目光表明了对她的恨意,她边咳边颤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噩运。 果然,下一刻,他掐上了她的下巴,“吃得这么香?”这简单的话并不是问候,而是质问。杀死了他的孩子气死了他的妻子,她竟然还能没心没肺地狂吃海吃? 他一掌扫掉了她手里的碗,“去,把院子扫干净,一片树叶都不能有!” 时值秋季,树叶都黄了,不时会落下来,要做到一片树叶都不能有根本不可能!她正想反驳,他已经发布了第二道命令,“如果让我看到一片树叶,你今晚就睡冰室!” 这摆明了要惩罚她。 夏如水一声不吭地去取了扫把,扫了起来。今晚注定要在这里扫一晚的地,但也比呆在冰室那种地方好些。 天很快暗下来,整个宫家都隐在幽幽暗暗里,她所在的地方更是暗淡得要命。冷风不时拂来,对于衣着略显单薄的她来说,绝对是一种惩罚。她边扫边搓着双手,力求让自己舒服一些。 淡淡地阴影袭来,以为是阴魂不散的宫峻肆来找碴,她吓了一跳。细看时,却是韩管事。他似乎并非刻意路过,脚步匆匆,却在经过她身边时略略顿了一下,“没事不要出现在宫先生眼皮子底下!” 他虽然是在教训她,却也变相提醒了她。 “谢谢。”感谢的话就这样吐了出来,夏如水真心地道。韩管事的步子微微一岔,却没有接话,直接进了主屋。 夏如水谨记着韩管事的话,尽可能地避着宫峻肆,几天下来,竟也平安无事。虽然佣人们对她仍有敌意,但鉴于韩管事对那名女佣的惩罚,也没有人敢当面跟她过不去。当然,也没人愿意跟她交朋友。 每天,她都被派去做最苦最累的活。对于从小苦大的她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反而得到了短时间的喘息。 只有一件事,让她很不舒服,那就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冲凉了。自己闻着都能感觉到身上一股浓浓的味道。宫家给佣人配备了专门的浴室,只是她的工作比别人多,每天回来时大家都已经散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浴室的门被人落了大锁,她根本进不去。 最初每天洗脸时用毛巾擦擦还能勉强接受,过久了便觉得极为难受。如果能有个地方好好洗个澡就好了。 站在浴室门口,夏如水感叹着。 “这些人真是好过分呢,明明知道你没有冲凉却把门锁了!我知道是谁干的,浴室的钥匙只有小凤有。”一个女孩从背后走来,道。她也是女佣之一,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却是天天都会见到的。 而她嘴里的小凤,就是那天找她碴却被韩管事惩罚的那个。 第7章 夜泳被宫峻肆撞见 “我跟你说了她的事,你不会去跟韩管事告状吧。”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捂住嘴巴,一脸胆小的样子看夏如水。 夏如水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的。” “唉,小凤他们很凶的,我也是怕……”她委屈地表明着。夏如水理解地点头,“出门在外,以和为贵。” “你真的很好呢。”女佣兴奋地走过来,热情地挽起了她的臂,“比小凤他们好多了,要不,我们做朋友吧。” “朋友?”夏如水没想到竟有人愿意跟自己做朋友。她平日里为人随和,很多人愿意亲近她,但次次因为她的父亲而怕惹上麻烦,最后一个个远离。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渴盼能有一个好朋友。 连想都没想,她点了头,“好呀。” “真是太好了。”女佣跳起来,“我叫小粉,我就叫你如水吧。” “好。”对于这个称呼,她没有什么挑剔的,叫了对方一声,“小粉。” “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了,那我帮你一回。沿着这条路走上去,那儿有一片湖,很美的,如果不怕冷,可以去那儿洗。” 深秋的晚上,冷是必定的。但在脏与冷之间,夏如水还是决定选择后者。 “放心吧,那里平日里极少有人去,到了晚上就更没有人了,你洗多久都可以。”似乎怕她不放心,小粉拍了拍她的肩膀。夏如水感激地向她道了谢,朝那个方向而去。 “哦,对了,你一定没衣服吧,我这里有一套,可以借给你。”她拿出一个袋子来,里头装着一套女佣服。 “这……不好吧。拿了你的,你自己呢?”夏如水不敢接。 “放心吧,我还有好几套呢。只要你不嫌是我穿过的。” 听她这么说,夏如水不再犹豫,说声感谢,接过。她从小生活无依,不知道穿了多少别人的二道衣,哪里敢说脏。抱着衣服,她沿着小粉指的路走过去。走了十几分钟后,果然看到了一面湖。 湖水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芒,清冽得让人想要拥抱。而这里竟装了漂亮的路灯,还有长长的木制长廊,一直延伸到湖里。夏如水长长地吸着空气,不敢相信竟有这样漂亮的地方。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来后,迅速脱下衣服,跳进了水中。 初入水时会觉得特别冷,但十几分钟后反而觉得暖和。她尽情地洗着自己的身体,感觉清冽的水滑过,舒服到了极致。她的泳游得不错,此时更是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游泳水平发挥到极致。 湖里,仿佛一只美人鱼在戏嬉游动。 游尽兴了的她终于想到该用带来的香皂好好清洗一下,怕弄脏湖水,她决定上岸去抹。两只手撑住伸到湖里走廊,一个使劲,便跃出了水面。 “啊!” 眼前,一张脸突然显现,在路灯下泛着极致冰冷的光束。 是宫峻肆! 心脏一阵落空,她吓得两手一软,整个人朝水里跌去。 一双臂伸过来,压在她的腰上,将她拉了回来。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宫峻肆,不太相信他会救自己。 “那个……”尽管如此,她的头皮还是一阵发硬。宫峻肆有多恨她,她是知道的,明明尽力躲了却还遇到。他会怎么惩罚自己? 幸好自己游泳时还穿了件小衣服,否则没脸见人! “对不……”起字还没有说出来,宫峻肆就空出了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以为他要打自己,她吓得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感觉到的是指尖柔软的碰触,像是在摸最珍贵的东西。 夏如水惊讶地睁眼,看向宫峻肆,意外地发现,今晚的他连眉眼都是柔软的,一惯抿着的唇畔似乎还碾了点点微笑。不明显,反而愈发生动真实。 这样的宫峻肆是陌生的,但又是诱人的。她的心脏呯呯地狂跳起来,忘了该怎么做。 宫峻肆的指落在她的唇上,指腹描摩着她的唇形,而后将她慢慢地拉向自己……她感觉到了他喷出来的气息,竟也是柔软的。揭去了平日冷漠的面具,他就像个暖男。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 而他的唇弯了弯,对准了她的唇…… 夏如水不知道如何反应,竟受了蛊惑般闭了眼。 “夏如水?”悠悠的声音传来,宫峻肆似乎这一刻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出了声。 下一刻—— 哗! 灭顶的水四面涌来,将夏如水包围,毫无防备,她张嘴欲叫,水便涌进了嘴里。她狼狈地想要浮起来,却有一只掌死死地压在她的头顶,不让她起来。 直到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那只手才提起,将她拉出了水面。眼前男人的绝世暖男形象已经无影无踪,此时的他阴沉着一张脸,被吃人的撒旦还要可怕! 夏如水剧烈的咳嗽着,用力去抹脸上的水,根本没办法去管那只几乎要将自己肩膀掐断的手。他把她拎得高高的,脱离了水面后极致的冷意传来,她冷得直颤抖。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到这里来?”他沉吼着,这声音有如地底传出,可怖极了。 “我……” 她刚想回答,他的手再次一沉,她被又一次压进了水里。 往返几次,每次都在她要窒息的前一刻提起,而后再压。这样的做法无异于严酷的刑罚,等到他收手将她扔在长廊上时,她几乎只剩下半口气。 黑亮的皮鞋在她眼皮子底下碾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清冷的背影僵硬地挺立着,透露出对她的恨意。 她颤抖不已,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跌撞着跑出去。 或许是昨晚受惊加着凉的缘故,早上起来,夏如水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走向餐厅,吃完早餐后便要去干活。佣人如果生病了可以请假,可她是女奴,没有这个资格。 “韩管事。” 门口,站着韩管事,路过的佣人们纷纷向他点头,尊敬地打招呼。他鲜少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据说他只是暂时替自己的父亲兼着管家一职,真正的工作是打理宫家背后的一切个人投资事宜,比较少管佣人的工作。 看到他出现,大家都有些意外。 韩管事只是淡淡地颔首,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夏如水,昨天晚上你去了后湖,罚你今天一天不能吃饭!” 他走近一步,眼里有着明显的严厉,“明知故犯!” 夏如水委屈地咬着唇低了头。他的警告她都记在心里,已经够小心了,可谁知道宫峻肆竟然会出现在那里? 看着韩管事迈步离开,她心底一阵沉落。她在乎的不是今天不能吃饭,而是韩管事那失望的眼神。 “胆子可真是不小啊,竟然敢去后湖!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少夫人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她喜欢,宫先生特意把那里封了,不许任何人去。你去那里就是自找死路啊!”一个女佣走过来,对她道。 夏如水此时才恍然大悟,目光第一时间扎向走来的小粉。小粉一脸无辜地开口,“看着我干什么?又没有人绑着要你去那里的。” 昨晚还一副真诚的样子,表示要跟自己做朋友,此时却翻脸不认人了。夏如水刚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害自己,小凤走了过来,亲热地攀上了小粉的肩膀,“说不定有些人早就知道那里是宫先生的禁区,借着自己有几份姿色刻意去勾引宫先生的呢。听说少夫人过世后,宫先生可每晚都呆在那里,这个,谁不知道啊。” 这两个人分明就是勾结好了专门给她下套的。听着两人那夸张得意的声音,夏如水无力地掐紧了手指。 “粉啊,今天有人不能吃饭了,真是可怜呢。” “咱们把饭搬出来吃吧。” “好。” 韩管事刚刚那失望的眼神,也是因为误认为她想去勾引宫峻肆吗?除了气愤小粉的欺骗外,她更担心这个。 “你不会是听了小粉的话才去后面的吧,小粉可是小凤的表妹,两人平时好得就要粘到一块儿了,你当真不知道?”刚刚告诉她实情的女佣一脸惊讶地道。夏如水咬住了唇瓣,她这人太单一了,从来不会想到有人会算计自己,才会被一再地算计。 以后,不会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轻声道,对着女佣颔首首。 女佣退了一步,“不用感谢我,也别想着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和你做朋友。你现在可是宫家的众矢之的,我不想惹麻烦。”她的直接让夏如水另眼相看,很认真地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你这人还……”女佣瞪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离开。背后有人叫她小纯、小纯的,夏如水记住了她的名字。 人一旦跌倒就会惹来万人踩,对于这个没有踩她的女孩,自然想要记得牢一些。 原本就身体不适,加上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才过中午她便全身泛起了虚,手抖个不停。 “干什么吃的,这么慢!” “眼睛瞎了吗?连杂草和菜都分不清!” 菜园的管事看到她这样,忍不住骂了起来。这菜园是专供宫家人的,不用任何化学药品,就连草都是人工清理的。今天她负责的就是清理杂草的工作。 管事一边骂,一边摇头,“现在的人啊,一点苦都吃不得!” 夏如水晃了一下,很想对她说,让她一天不吃饭来做做看。但最后还是归于沉默。她现在是在苟且偷生,能安生一分钟就一分钟。 一片草拔完,她头重脚轻,走到边缘一屁股坐下,便再也起不来。迷迷糊糊间,感觉有脚踢在她身上,管事的骂声不断传来,却越来越远。 第8章 被他抱回来的 夏如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子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桌上倒是摆着一碗稀饭。她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头上的晕眩抱着碗就猛吃了起来。吃完,方才感觉好了一些。 此时,才去想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事。难不成菜园管事的人善心大发,把她送回来了?当时她饿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桌面上,还放着几片药,是感冒药。她喝了下去,感觉胃里暖暖的。 或许因为吃了药的缘故,休息了一晚,她的感冒竟然好了。伸展了下四肢,她老老实实地走出去,准备新一天的工作。只是,当她走到厨房时,感觉大家的眼光怪怪的。 “你跟韩管事什么关系?”昨天的菜园管事走过来,问。 夏如水如实回应,“什么关系都没有。” 菜园管事狐疑地对着她看了一阵,什么也没说,走了。夏如水还在疑惑菜园管事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什么意思,背后突然传来了声音,“哟,我以为是谁呢?夏如水啊。你能不能教教我,用的什么手段,这么快就勾上了韩管事?” 说话的,是小凤。因为之前的事情,她一直对自己心怀恨意,此时更不忘奚落。 “韩管事?”自己跟他到底惹上了什么事?他分明连话都很少对她说。夏如水如坠入雾里。 “表姐,都到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跟她说话!”旁边的小粉推了小凤一把,既而走向她,“夏如水啊,之前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知道你和韩管事那么好。昨天你晕了,韩管事亲自抱着你,好暖男啊。你的命就是好。跟韩管事好了后,怕是谁都不敢欺负你了吧。” “昨天,是韩管事把我抱进房的?”夏如水注意到的只有这个问题,惊在了那里。 “可不是。韩管事在宫家的地位仅次于宫先生,可他天生有洁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抱人的。所以才说啰,你的命可真好。话说,就算宫先生都给韩管事几份面子,你这勾上了他,别说我们不敢再欺负你,怕连宫先生都会对你客气几分呢。” 小粉的面上有着猜不透的情绪,说完这话,被小凤拉走。 如果抱自己的真是韩管事的话……夏如水的心莫名地暖起来。昨天他失望的眼神一直刻在她心里,觉得挺难受的,只是万万没想到,他还肯帮自己。 “你要是真的去勾引韩管事,那就是自寻死路!”背后,阴沉沉的警告声传来,说话的是小纯。说完这话,她直接越过她,并不跟夏如水交流。 不知道小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没有深问。对韩管事,她只有感激之心,至于男女感情,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去菜园的路上,夏如水意外地碰到了韩管事。他淡着一张脸,虽然看到了她,却连颔首都没有直接越过。 “韩管事!”从背后叫住他,夏如水真心地道,“谢谢你,昨天。” 他依然没有言语,淡漠的让人误以为没有听到,片刻,身子动了动,又要迈步。 “还有。”夏如水一急,又吐出一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宫峻肆的禁地,绝对没有勾引他的意思!”她的语速极快,生怕他没听完就走掉。 “好好做事。”韩管事只给了她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明显松了口气。夏如水本想道声谢谢,却看到宫峻肆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他是从对面拐弯过来的,所以到了近前才发现。 他的目光直直射来,落在她身上,上了刺似的。夏如水脸一白,迅速转身,跑远。 大半天都颤颤悠悠的,以为宫峻肆会来找自己。还好,他没有来。到了晚饭时间,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宫峻肆于她,跟魔鬼一般,太恐怖。她永远都忘不了短暂的几次相碰,他的冷酷和无情。每一次,他都是一副恨不能弄死她的表情。 因为怕碰到宫峻肆,她每次去食堂都选择远离主屋端的后门。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小粉和小凤那张诡异的脸。她绕过去,选择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坐下吃饭。 “宫先生。” 突兀的一声叫,本能反应,夏如水哗地跳起来,饭碗跌落,倒碎在地板上。她转头朝门口看,那里并没有出现宫峻肆。 “怎么回事!”厨房的负责人骂骂咧咧走过来,看到跌碎的碗,对着她又是一阵刻薄,“不想吃饭了,拿碗撒气!” “对不起。”夏如水低头去处理碎片和饭菜,抬头时看到了小粉和小凤正得意地笑。刚刚叫宫先生的正是他们,显然,他们在耍她。 也不闹,她安静地做完一切,把垃圾倒进了垃圾筒。垃圾筒就在小粉的脚边,看着倒垃圾的她,小粉歪起了唇角,十分邪恶的样子,“夏如水,你很怕宫先生吧。” “她可是害死少夫人的凶手,宫先生恨不能杀了她,她能不怕吗?”小凤接话,两人一唱一合,好不高调。 夏如水搞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屡屡跟自己过不去。不想闹事,她选择忽视,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小粉和小凤开始交头接耳,不时朝她看来,似乎在计划着什么。夏如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只要自己远离他们就不会上当。 吃完饭,除了主屋伺候的人,其他人都开始休息。但夏如水是个例外,她是女奴,也是害死宫家女主人的罪人,自然是不能太舒服。所以,每天吃完饭后都要去加班。 等回来时,已经九点。摇摇发酸的手臂,满身是汗,粘粘的十分不舒服。很想冲个舒服的热水澡,不过,不用想都知道,浴室一定早就锁上了。她没精打采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却意外地看到小纯正坐在自己房间外的椅子上织着什么。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大桶,桶里的水正冒着热气。 鉴于她先前的话,夏如水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跟她打招呼。她却踢了两脚面前的桶,“提走!” “水是给我留的?”夏如水停下来,满面惊讶。 “不是给你难不成给我自己喝?”她冷声冷气地回应,语气冲得不行。夏如水却已经感激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噙着泪低低道一声,“谢谢啊。” 小纯像没听到般继续织着。灯光不强,却依然能看到她的手法别扭,而手上的东西也乱七八糟的,完全不能看。 “你这是要织手套吗?”夏如水问。 小纯只嗯了一声,没有正眼看她。她搓了搓手,“要不我帮你织吧。” “你会织?”小纯终于来看她,却是一脸的不信任。夏如水点头,“以前在家里买不起手套,我就把不能穿的毛线拆下来自己学着织。” “你要是能织,就给我织一双吧,剩下的毛线归你!”她把毛线架子和臂弯挂着的塑料袋压进了夏如水怀里,扭头进了房。 夏如水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她是宫家的女奴,但却能一个人享用一间房,这也免去了跟别的女佣之间的矛盾。把水放在房间里,她去小窗口收自己的衣服,在看到那件小粉送的工作服时愣了一下。 这套衣服只那天晚上穿了一次,原本要还回去的,却因为发生了太多事而一直没能成行。这种衣服留在身边只能添堵,早点还回去早点解脱。 她低头,找了个一次性袋子将衣服装进去,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去还。 冲完凉,终于感觉到全身舒服,她正准备把水倒出去,门却突然被人踹开了。进来的竟是小粉和小凤。 夏如水冷了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有什么事?你还有脸问!”小粉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吼,既而大步走到桌前,提起了桌上的袋子,“我就说嘛,我的衣服能到哪里去,原来是你偷了!” “请你说话注意点,这衣服分明是你……”送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小粉就打断了她,“好哇,竟然做贼,我要去告你!”她抱着衣服,扯着夏如水就往外走。有小凤在帮忙,夏如水根本没办法反抗。 才被拉出屋外,一阵车灯光就射了过来。韩管事从车上下来,另一边,司机已经快速迎出了宫峻肆。 看到宫峻肆,夏如水的脸色一阵发白,想要缩回去躲起来。小粉和小凤却拖着她往前走,直接将她推到了二人面前,“宫先生,韩管事,家里出贼了,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汗水,迅速从背脊上滚了出来,夏如水此时才明白,两人早上为什么要问她怕不怕宫峻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间来找自己,可不就算好了宫峻肆回来的时间吗? 以宫峻肆对她的恨,就算不计较小偷事件,也会因为她碍了他的眼而狠狠惩罚她的。多么恶毒的计划啊! “怎么回事?”韩管事最先出声,对于突然出来的人十分不满。宫峻肆的目光却已经刺了过来,锐利地扎在夏如水身上。 “我没有偷东西。”她吓得压下了头,却不忘为自己辩解。 “没偷东西我的衣服怎么会到你那儿去?自己飞过去的吗?”小粉不客气地反驳,能把人气死。 “是你借给我的,忘了吗?” “借给你?你可是害死少夫人的凶手,我怎么可能借给你!”小粉眼里闪着恶毒,这样说话分明是要勾出宫峻肆的恨意。 果然,对面的宫峻肆脸上一片阴冷,指节绷得咯咯作响。 小粉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反倒夏如水说不出话来了。她就算再怎么辩解衣服不是自己偷的,会有人信吗? “宫先生,韩管事,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家里出了这样的贼,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是啊,我们进来的时候不都培训过吗?如果做贼,一定马上送到公安局去,这个夏如水就该送到公安局去关起来啊。”小凤也帮起了忙。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第9章 想自由,不可能 “丢出去!” 韩管事还没来得及说话,宫峻肆已经出了声。小粉和小凤脸上立马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好的,我们马上就把她丢出去,宫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让警察局的人多关她几年的。” “还没听到吗?把这两个女人丢出去!”宫峻肆的脸色极其难看,命令背后跟着的人。背后的黑衣人走出来,一左一右地架上了小粉和小凤。 “怎么会?”两个人同时傻了眼,对着保镖直叫,“搞错了吧,该丢出去的是夏如水啊。” 没有人听她们的话,两个人被拖出去,喊声传出老远。 夏如水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最后胜出的会是自己。 “谢谢。”只是习惯了向帮自己的人道谢,她说出口,完全没想起面对的人是谁。宫峻肆面上一寒,凌利的目光再次朝她射来。下一刻,她的下把被捉住,用力往上提。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了下巴上,她疼得感觉骨头都要裂开。 “演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想让我把你丢出去,然后就解脱了?”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结了冰一般锐利。 “我……没有。”她委屈地摇头,疼得说不出话来。明明是小粉她们挑衅,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啊。 叭! 她给丢了出去。 身形不稳,跌在了地上。 “用做贼偷衣服换得几年牢饭然后自由?夏如水,你想得可真是美!” 都说了,这件事情跟她无关啊。夏如水特么觉得无力,加上下巴被他掐痛,手和脚被他摔痛,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只能用力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软弱的眼泪流下来。 他转身就走。 以为今晚的惩罚到此结束,耳边却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把她送到少夫人的墓前跪一晚上。” 墓地本就是阴寒之地,加上又是晚上,人烟稀少,晚风一吹,呼啦啦的响。无数的枝叶在翻腾,就跟鬼爪似的。夏如水虽然不信鬼神,但还是被吓得够呛。 保镖把她送过来后就离开了,独剩下她一个人,借着清冷的长明灯看着碑前许冰洁那张纤笑巧然的脸,心里一阵阵地发虚,而自责、内疚也同时涌了上来。没人守着,她本可以不跪的,只是这一刻,她做不到不跪。 认真地跪在许冰洁的墓前,眼泪哗哗地滚了下来,“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我没想过气死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谁。” 宫宅。 韩修宇快步走向屋内,停在了宫峻肆的面前。 “送去了?” 宫峻肆面无表情地问。 “是。”韩修宇答道,在他伸手时把平板递了过去。里头,展露着一幅幽暗的画面,里头的人跪在墓碑前,虔诚地忏悔。这画面,正是从墓地传回来的。 在墓地装监控设备本是怕人去破坏许冰洁的遗物,现在却起到了监控夏如水的作用。 “现在看来,夏如水是真心在认错,态度也是端正的。”韩修宇忍不住为画面里的人说话。在并不知道有人监控自己的情况下,她能做到认认真真地跪着,并不容易。 宫峻肆对着画面看了好久好久。里头的夏如水说完话后一直保持着跪姿,即使膝盖被跪得生痛,额际难受地蹙着,都没有变换一下姿势。 他啪地将平板拍在了桌面上,“这也掩盖不了她害死冰洁的事实!”立起,他上了楼,对画面中的女孩没有给予半份怜悯。 夏如水是在清早才被韩修宇派来的人带回去的。一夜的凉风加上跪的酸疼的膝盖,她的脸色发青,两腿发软,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状态差极了。 走到门口,她看到小粉和小凤两个人可怜兮兮地立在那里,头低着,手里各握着一个信封。看到她,首先射来一股恶意的恨光,而后不死心地朝里头张望。 “都说了,你们被开除了,还守在这里做什么!”里头的人走出来囔囔,“再不走就叫保安了。” 小粉和小凤这才相携转身。 在宫家做佣人,工资待遇是最好的,算计别人,却把自己搭了进去。夏如水特么为他们不值,扬了扬唇角。 “我们被开除了,你现在开心了?”小粉看到了她的表情,粗声粗气地问。在她面前被人这样驱赶,面子上怎么都过不去。 夏如水无奈地摇头。她开的哪门子心?他们只是被开除了,而她,昨晚整整吹了一晚的风,此时头重脚轻,恨不能倒下死去。 小凤拉了小粉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怕什么,反正都被开除了。”小粉硬起了脖子。 夏如水停在了两人面前,尽管虚弱,但此时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也够受的了。小粉恨不能在她脸上抓几下,却终究没有这个胆。 “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夏如水轻声问,因为没有多少力气。 小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我和表姐本是贴身照顾少夫人的,就是因为你把少夫人气死了,我们才会被派去做杂活!” 这恨,竟然是这样而来的。 夏如水只能无语了。 “我以为你们至少会为少夫人的死而感到悲伤,若是这样恨我,也就认了。可竟然只是为了利益,可笑!” 在她们心里,一个人的命还不如那份利益。 “你!”小粉气得跳起来要动手,早有保镖将她推开。他们负责带夏如水回来,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是不好交待的。 她抬头往里走,却在看到路边停着的人时生生刹住了脚步! 宫峻肆! 对于她来说,宫峻肆早就是撒旦的代名词,一旦被他碰上,便会有无尽的痛苦。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极为猛烈。 他此时目光悠悠,手背着,因为离得不远,所以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刚刚自己和小粉说的那些话。 夏如水像被钉了钉子般立在那里,满身的疼痛和疲劳因为他的出现而忘记,只有心脏如压了雷似地响,恐惧感铺天盖地!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越过了她。 直到马达声响起,载着他的车子扬尘而去,夏如水才慢慢醒转过来。他,竟然没有惩罚自己! 这绝对是史前最大的谜! 不过,她很快归功为宫峻肆有要紧事忙,没时间来对付她。终究,他名下那么多的公司、酒店、超级会所。 宫峻肆是真的忙了起来,连带韩修宇都不知所踪,家里的一应事情都由几个管事的负责。宫峻肆的消失让夏如水再次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每天忙完后便给小纯织手套。一副小手套,在三天后便织成了。 毛线还剩下好多,足够再织一双的。 夏如水想了想,又织了一副。这副手套是想送给韩修宇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表达一下感谢。从小老师就教育她,知恩要图报。 男人的手套不需要什么花色,所以只用了两天就织好了。夏如水把它小心地放进一个塑料袋子里,只等着韩修宇回来时给他。 一个星期后,韩修宇和宫峻肆终于回来。夏如水没有把东西亲手交给他,而是趁着他去找宫峻肆时把手套袋子挂在了他的车门把手上,留了张字条。 本来纯粹地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并没有期望他能戴,只是出人意外的,第二天夏如水竟然在他的手上看到了自己织的那副手套。因为手套是半截装的,刚好露出他修长的指,很是好看。长度大小都合适。 看到她,韩修宇只是点了点头,连感谢都没说。但夏如水已经开心不已,莫名涌起一股成功的感觉。 手套的颜色是深蓝的,跟他的衣服颜色虽然可以搭配,但终究是劣制的东西,比起他身上的纯手工西服差了好几个档次,戴在手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夏如水不自然地红了红脸,却感觉连干活都有劲了。 “你们要干什么!” 晚上加班回来时,夏如水意外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她移目看过去,看到小纯被几名女佣围住,有人对她动手动脚。 小纯睁着一对桀骜的眼睛吼着,却也露出了惧意。 这么多人对付一个,还是帮过自己的人,夏如水怎么也看不过去,大步走向前,“你们在干什么!大半夜地欺负人,算怎么回事?” 那几个女佣平日里虽然不怎么跟她说话,却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此时看她走来,其中一人发出警告,“这里没你什么事,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滚远点儿!” 夏如水刚要回应,便见得一个高胖的女佣甩着一双手套往小纯脸上拍,“好哇,一个颜色,一个款式,情侣手套啊!你还敢说韩管事那双手套不是你织的,不是你送的!你算什么人,竟然敢觊觎韩管事,活得不耐烦了!” “说了,我没有织过,也没有送过!”小纯委屈地大喊。 “除了你还会有谁!”那些人显然不信。 小纯咬紧了唇,不肯再吭一声。 听到他们说手套的事,夏如水更不能视而不见了,走过去从胖女佣手里夺了手套,“手套都是我织的,有事来找我,别伤到无辜的人。” “你织的?”众人转移了目标,皆朝她看了过来。 夏如水点头,“是的,小纯的手套和韩管事的手套都是我织的,有问题吗?” “那你就死定了!”胖女佣推了她一把,但不知道忌讳于什么,终究没对她动手,吆喝着一群人离开。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夏如水赶忙去扶小纯,关切地问。 小纯却一把她推开,“你想死了吗?竟然承认!” “本就是我织的,为什么不承认。”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小纯瞪了她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一甩手跑远了。 第10章 惹火上身 夏如水理不透她什么意思,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是夏如水?” 第二天吃早餐时,食堂里突然来了不速之客。那是个女人,一头垂肩短发,穿着皮裤,把一对腿缩得跟铅笔一般,登了一对恨天高,颈上缠了串饰品,张扬得很。 她开口就叫自己的名字,夏如水只好站起来,“是我,请问有事吗?” 那女人大步走来,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揪起了她的头发,“其余人给我滚出去!” 食堂里的人真的全都退了出去,只在几秒之间。 “你干什么!”夏如水拎不清她这突然就动手为的是什么,叫出声来。女人的手往下一压,她的头重重地撞在桌面上。 “为什么?敢勾引我的男人,活腻了!” 眼前女人的盛气凌人让人窝火,夏如水忍痛一个反手捉住了她的腕,只一扭…… “啊!”女人尖叫起来,立时被她反臂过背,控制住。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女人大叫着,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夏如水冰冰地看着她,“你能对我动手,我怎么就不能对你对手了?地球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所以别以为自己的意思就是王法!” “你,你,你!”女人气得吐出数个“你”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夏如水把她推了出去,“下次有什么事用嘴说,我不喜欢动手动脚。” “你知道我是谁吗?好大的胆子!”女人又来了气势,伸出细长的手指指着她,一脸嚣张。夏如水悠悠然坐到了椅子上,“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欺负我。”那就是宫峻肆。 “谁?” “与你无关!” 女孩跺起了脚,“好,好,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欺负你!哼!”她说完话,气呼呼地离去,直奔主屋。 屋里,再没有人进来,夏如水一人吃完了早餐。离开时,看到众人还在,皆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她有忙不完的工作,不想耽误在无聊的事上。夏如水一个人朝屋后的园子走去。 “夏如水!” 背后,小纯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她停下,“小纯,你怎么来了?”她并不在园子里干活。 小纯一来就狠狠推了她一把,“你这个傻子!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竟然敢跟她动手,你不想活了!” “她是谁?” 她的反问差点把小纯气死。 “她就是喜欢韩管事的那个人,更重要的是,她是……” “夏如水!”小纯的话还没有说完,背后又有人在叫,竟是宫峻肆身边的保镖,“宫先生让你马上去见他。” “啊?” 这么久以来,宫峻肆可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见过她。想着他的暴戾,冷汗一阵阵乱滚。保镖早已不客气地上前,将她推向主屋。 “就是她,就是她打的我!”一进屋,她就迎接到了女人长长的手指头,几乎戳到她的眼睛。女人委委屈屈的,叭叭个不停,“哥,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一定要为我出气啊。最好打死她,让她一辈子都别想缠着我的男人!” 夏如水登时傻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是宫峻肆的妹妹! 打掉了他的孩子气死了他老婆,现如今又欺负了她妹妹,自己还能活吗?夏如水机械地退一步,却见宫峻肆迈开了步子,朝她走来…… 冰冷而僵硬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再一次想起了吐着信子的蛇。 “你,打了峻雅?”他问,声音也没有温度。夏如水被冷得颤抖了一下,睁着一对大眼,眼里早就流露出了惊恐。她抿着唇瓣,不知如何回应。 他将她往下一压,“跪下!”他指下的力气很大,加上她正在惊恐当中,生生被压跪在了地板上。她执拗地抬了眼,“她先打的我。” “她勾引修宇哥!”宫峻雅跳着脚喊,去扯宫峻肆的衣袖,“哥,一定不能放了这个女人!” 宫峻肆的表情变得异样。 夏如水心底的寒气泛得愈发浓烈。上次仅因为小粉和小凤的事,他就冤枉她想用牢狱之灾换得幸福,这次,他会怎么想? “我没有。”她摇头,否认着,只希望宫峻肆能相信。 “还敢说没有,修宇哥手上分明……” “宫先生。” 宫峻雅的话突然被人打断,韩修宇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的手上,还戴着那副夏如水送的手套。 看到那副手套,宫峻雅急得都要流出眼泪来,“看,就是这副手套!” 宫峻肆冰寒的目光落在韩修宇的手上,紧得发沉。 韩修宇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副手套是我请夏如水给我织的,有什么问题吗?” “啊?”宫峻雅一脸的不敢置信,看看韩修宇再看看夏如水,狠狠地跺起了脚。而宫峻肆也转了脸,朝夏如水看过一眼,意味不明。夏如水没想到韩修宇会帮自己,也处于震惊当中,半天没缓过神来。 既然韩修宇把话说成了这样,自然没有了夏如水主动勾引之嫌,宫峻肆便没有理由惩罚她。宫峻雅气吼吼地叫了起来,“修宇哥!” 韩修宇似乎此时才意识到宫峻雅的存在,礼貌地叫了一声:“宫小姐。”他这礼貌里带着明显的疏远。片刻,转头来看夏如水,“菜园里几垄白菜为什么还没有除草?不许吃饭,去把草除了!” 宫峻雅难看的脸色终于有了些缓和,得意地朝夏如水瞪,心底那份醋意也减损了许多。因为她意识到韩修宇对夏如水和对其它的佣人差不多,甚至更严厉。倒是宫峻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修宇,没有点破什么,也没有再阻止夏如水。 夏如水如临大赦,应了声“是”,快速退出了大厅。 她并不笨,韩修宇表面上惩罚她,实际上是在帮她。落在宫峻肆兄妹手上,她今天不脱层皮才怪。 所以,到了屋外后,她朝韩修宇点了点头,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了一声:“谢谢。”韩修宇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听到。 几垄白菜的草除下来,正好中午。因为早饭没有吃,此时的她早就头昏眼花,踉跄着去了食堂。对于她的出现,食堂里掀起了小小的风波,大家突然静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夏如水理不透什么原因,也懒得去管,打了饭菜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可真是命大啊,被宫大小姐抓到把柄都能毫发无损地出来。”昨晚欺负小纯的胖女佣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夏如水没回应,依然低头吃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小纯去找的韩管事吧。警告她一下,别多管闲事,以免惹火上身!” 夏如水终是停了动作,惊讶地去看胖女佣,既而转头去看小纯。小纯一面清冷,从她进屋到现在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不认识她,更是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了晦气似的。 “谢谢你。”吃完饭,她还是走到了小纯面前,轻声道。小纯叭地放了碗,眼皮子都没撩一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蹭蹭地越过她走了出去。 即使她没有承认,夏如水也知道,必定是她帮的自己。她跟别的佣人不同,外冷内热,其实骨子里非常善良。即使她不把自己当朋友,夏如水也将她定为了好朋友。 自从小凤离开后,浴室的门就没有再落锁,不管多晚回来,夏如水都能用上暖暖的温水。她冲完澡之后把衣服放进桶里,坐在浴室门外洗起衣服来。刚洗过头发,长长的发丝沿着肩膀滑落,有的垂到了脚踝,密密麻麻地铺排着,如同缎子。 她洗得认真,并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直到颈后一冷才猛然抬头,以为是哪个佣人在搞恶作剧,当看到那张千年冰封的脸时,血水一时流尽! 宫峻肆! 他怎么会到佣人住的地方来? 夏如水无心去想更多,过往他给予的伤害吓得她僵了身子,只怔怔地回看他,眼睛都不敢眨。 她像一只惶惑的小鹿,眼里清楚地流露着对他的恐惧。宫峻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吭声,只是沉着眸看她。 和他对视了许久。夏如水最先落败,转了眸,紧张地低头,指头拧在湿衣里,早就掐成了一团。 对于她的低头,他似乎极为不满,长指绕过来,勾起了她的下巴。她的下巴被挑起,被迫与他对视。他沉寒的眸光里看不出任何感情,也没有了平日的恨意,倒似装了一丝疑惑。他疑惑什么? 她理不透,却越发胆战心寒,心脏呯呯地擂动着,跳得厉害。 “宫先生。” 韩修宇有如救星从天而降,用声音打乱了此时的怪异。宫峻肆松了手,拍拍,而后立起,看他,“有事?” “祈氏那边打电话过来,想和您就城西开发的事谈谈。”韩修宇利落地道。宫峻肆点头,朝他走去,夏如水被抛弃。 这莫名其妙的亲近又莫名其妙的离开,让她久久无法回神,心里却知道一点,在困难的时候,韩修宇总能像救星一般出现。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心存感激。 “宫先生怎么突然到后院来了?” 第11章 脱成这样勾引谁? 韩修宇和宫峻肆一前一后地行走在通向前厅的路上,宫峻肆突兀地扬了扬唇角,“我只是想知道,怎样的一个女人才能让我们韩管事动凡心。” “……”韩修宇微微一滞,脸上带了些红,却没有否认什么。他和宫峻肆虽然表面上为上下属关系,实则两人是极好的朋友,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宫峻肆突然停步,回头,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跟我的杀妻杀子仇人染上什么关系!” “您放心,虽然觉得她有些特别,但还没有到达那种程度。”韩修宇这才解释,说的也是真话。夏如水的遭遇让他同情,而她那种即使落入到最底层都不自怜自哀的性格也让他惊讶,想一探究竟。越探,就越想帮她,怜他。 不过,她终究是宫家的仇人,他深知自己不可能背叛宫峻肆,所以不可能真的去爱她。 宫峻肆这才满意地点头,“其实宫峻雅也不错,虽然刁蛮了些,对你却是真心的。” 提起宫峻雅这个名字,韩修宇只觉得一阵头痛。从十岁起,她就发誓要追他,他身边所有的女性都是被她吓跑的。且不说她的性格不是他所喜欢的,他也不想娶一个身份背景比自己强的女人为妻。 从小以宫家管家的儿子身份长大,他对这个有着根深蒂固的执念。看他皱眉,宫峻肆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 夏如水明显发现,韩修宇比之以前对她冷淡了许多。虽然以前他跟她说话也不多,却总能在适当的时机提点她,让她免受了许多无畏之苦。而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在垃圾筒里捡到了韩修宇丢下的那双自己亲手织的手套。 莫名的失落涌来,感觉像丢掉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她捧着手套,压在心口,感觉那儿一阵闷闷地疼痛,比之看到陈川劈腿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不过是这家里的女奴,比我们这些女佣都不如,何苦做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小纯不知何时到来,冷冷地看着她道。她不会像别人那样好言好语说话,但每一句都中肯而且一针见血。夏如水晃了一下,被她敲醒,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朝她轻笑,“我没做什么梦。” 小纯也懒得点破,扯了片树叶放在嘴里嚼,“韩管事是所有女佣共同的梦。虽然宫先生比他帅,但他太高大上了,我们这些做女佣的哪怕幻想一下都会觉得那是亵渎。韩管事不同,他出身并不高贵,努力和善,一视同仁,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遥远。” 第一次听小纯谈及这些事情,她惊讶地回看她。小纯的目光幽远,不知落在何方。 “把这个丢了吧,丑死了!”片刻,她走过来,从夏如水怀里把手套扯了出来,甩进了垃圾筒。虽然很想去捡回来,但小纯说得没错,自己不该存着什么幻想。依依不舍,她到底还是离去了。 有些人,可以避过,有些人终究绕不过去。 比如说宫峻雅。 一大早,她就被宫峻雅拦在了通往干活地点的路上。宫峻雅插着腰,两腿迈开,还是皮裤造形,很有种太妹的样子。 她闷头想绕过,宫峻雅没让,“想逃?没那么容易。上次你打了我,这笔账还没算呢!” “是你先打的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宫峻雅不客气地笑了起来,笑容十分嚣张,“正当防卫?可笑!本小姐说你打了就打了!” 夏如水的头开始发胀。 她不想被人欺负,但宫峻雅并不是她能得罪的人。上次能逃过一劫因为有韩修宇在帮忙,这一次,她该怎么办?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打成猪头!”她命令道。 夏如水的脸一时泛起了白,而从她背后,已经走来了几个帮手。这些人个个都是男的,巴掌的力度可想而知。 她本能地后退。 早有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住。 叭! 巴掌落了下来,打得她耳鸣目眩,面后更多的巴掌如同雨点般落下来。她无力反抗,脸早就疼痛得麻木,只感觉血腥味一阵浓过一阵。 晕眩中,她看到了宫峻肆。他冷着一张脸,并不曾叫停自己的妹妹。她杀了他的孩子气死了他的妻子,怕早就恨不得让她日日饱受刑罚了吧。 她闭了眼。 “住手!” 耳边,突兀地传来了声音,架着她的两人被拉开,她的身子一晃,倒进了一具怀抱。 “修宇哥!” 宫峻雅不满的声音传出来,夹杂着跺脚的声音。夏如水再没力气睁眼,就那么晕了过去…… 夏如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已经回到了房间。脸依然疼得厉害,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难看极了。她抚了抚脸,一条冷毛巾就压了过来。 “小纯?”她轻声呼,没想到她会来照顾自己。 小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谢谢啊。”她道。 “有什么可谢的,要谢就去谢韩管事,是他把你带回来的。” “韩管事?”是他救了自己?她挣扎着爬起来,拉开门看到韩管事正背对着她和医生说话。 “脸上的伤并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边收拾东西边道,对韩修宇有着一份恭敬。韩修宇轻轻颔首,“谢谢。” 医生离去。 夏如水这才走出来,此时还觉得头晕,却努力撑着,“谢谢啊,韩管事。” 韩修宇转脸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微微落了一下,随即转开,“不用谢我,是宫先生让我救你的。” “宫先生?”宫峻肆吗? 他不该恨不得让她死才是吗?为什么救自己? 这个答案让夏如水怎么都无法接受,内心里当韩修宇怕自己对他产生好感才这样说的,只默默点头。他连她织的手套都丢掉了,显见得多么不待见自己,又何必去点破呢? 原本萌生的那一点点芽,因为这些全都缩了回去。 韩修宇没有久留,离去,直接去了主屋。宫峻肆在屋里,拧着眉看他走进来。 “脸要几天才能好,没有脑震荡。”他如实汇报。 宫峻肆低头去摆弄手里的平板,当成没有听到。 “宫先生……为什么要救她?”韩修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的确是宫峻肆下令让自己去阻止宫峻雅的。 宫峻肆烦燥地甩了平板,“我不是救她,是在救峻雅!打死了她,峻雅得吃官司,坐牢,她吃得了这个苦?” “这样……吗?”这个答案怎么都无法让人信服。宫家黑白通吃,宫峻雅惹了麻烦有什么摆不平的? “还有事吗?”宫峻肆明显在赶人。韩修宇哪里听不出来,不再多问,适时退了出来。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闭了眼,脑海里莫名闪出了夏如水被人打时那副倔强而又可怜的样子,还有看他时大眼里泛满了无辜,默默无声却无尽祈求,就那么让他心软了下去。 怎么可以为那个女人而心软?他一定疯了! 蹭一下子,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步出了屋,朝后院走去。 经过一天的休整,夏如水脸上的肿总算消了,只是淤青未退,还红通通的一片。她早早地打发小纯回去休息,一则不习惯人照顾,二则小纯明天还要工作,做的事并不轻松。 小纯走之前还是给她拎了一桶水来,“你这张丑脸走出去只会吓死人,就在屋里清洗得了!” 她知道小纯是怕她不好意思去浴室洗才这样的,感激地道了一声谢。小纯哼了一声,推门离开。她把桶提到窗口,背对着门解起衣服来。 叭! 门突然被人推开。 夏如水以为小纯忘了什么东西,并不回头,只问了一句,“要拿什么?” 背后人并不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回头去看。不看不要紧,一看,登时愣在了原地:“宫……”峻肆两个字再也吐不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朝后退,而完全忘了身上只剩下小衣服,曼妙的曲线就那么突兀地展露在宫峻肆眼前。 她的眼里轻易流淌出小鹿般的目光,真让宫峻肆觉得自己就是一头捕兽的雄狮。而她的皮肤雪白地在眼底颤抖,光泽动人,美妙勾魂…… 宫峻肆喉头莫名一紧。 夏如水的脸上虽然还有伤,但红通通的,因为五官好,并不显得丑陋,反而别有伤后的脆弱无助之美,加上此时楚楚可怜的模样,倾刻间将男人的硬心肠化成了绕指柔。 宫峻肆原本就烦燥的心愈发烦燥,几步走来,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她面前,伸手将她压在了墙上,“脱成这样想勾引谁?” 夏如水本就怕他,此时背一沉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整颗脑袋里只剩下惶恐,她轻轻摇头,“不是……你。”她只是想澄清并没有勾引他的意思,却起了歧义,让宫峻肆愈发确定,她是有心勾引人的。 不是自己,便只有韩修宇了。 “以身相许顺便寻找机会离开,是吗?”他问。她想逃他早就知道,加之小粉、小凤的事,此时愈发肯定这个想法。因为只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他和韩修宇的关系,韩修宇的面子,他向来都给。 第12章 有意刁难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鄙夷,不客气地打量着她的上下,“就你这几两肉,能让韩修宇对你感兴趣?这种小把戏,最好不要玩!”他不客气地在她身上狠狠一拧。 夏如水疼得脸都青了,狠吸了一口气,低头间才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只有小衣,登时羞得无地自容,本能地护住心口。只是,腿却护不住。她窘迫得恨不能撞墙而死。 宫峻肆冷眼看着她上遮下遮忙乱不堪的样子,嘴上勾起了更深的冷笑,“还有时间想着勾、引男人,显然对你的惩罚太轻了。明天,你去收割!” 说完,他突然松开了她,转身走出去。夏如水身子一软,从墙面上滑下去,半天都起不来。 宫家不仅拥有菜园,还有专门的农场。这里的食物、牲畜都是自然生长的,不添加任何化学助长物质。所以,很多工作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反正宫家有的是钱,请得起工人。 夏如水第二天一早就被派到了农场。她的工作就是把那一片片黄灿灿的稻子用刀割下,送去舂稻。这项工作并不轻松,加之太阳很强,又晒又累。一同做事的都是在农场里呆了几十年的老农妇,个个膀圆腰阔,干活的个中好手。看到送来的夏如水又瘦又嫩的,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没人愿意跟她一起干活,因为这代表着她会拖慢大家的速度,于是管事的专门给她划了一块地,“今天把这些全割完才能下班。” 每个人都有指标的,她也不能例外。管事的还算客气,给她分的地域比别的人明显少了些,但对她来说,仍是一份不简单的工作。 她虽然兼职做了不少事,干农活却还是从进了宫家后开始的。那些事情虽然累,但远不及收割这么糙。看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农田,她轻叹了一声,低头割了起来。 才割了没多久,她的手心里就起了水泡,而手上脖子上更是被粗糙的叶子给刮得红红的,难受极了。夏如水勉强在六点钟把那块大大的稻子割完,抬头刚想松口气却见宫峻雅似笑非笑地坐在对面看着自己。 心口,一紧,她想回头装做没看到宫峻雅,宫峻雅却已经走了过来,“哟,干得可真不错呢,既然这么能干,就得再多干点儿了。” 宫峻雅本是缠着韩修宇才到这里来的,没想到一来就见到了夏如水。夏如水的美貌以及之前韩修宇阻止她伤害她都让她再次认定韩修宇对她感情不一般。所以,夏如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见一次要拔一次。 她顺手一点,“去,把那片也割了!” 天马上就要黑了,那片地比自己刚刚割的这块还要大,若真割完肯定要到明天早上。夏如水立着没动,“这里的工作都是由管事的分派,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敢不听我的话!”宫峻雅竖起了两根眉毛,瞪得双眼滚圆。 夏如水平静地越过她走向外面。 “管事的,马上给她分配工作,割那块地!”她冲着管事的大吼起来。管事的虽然惧怕她,但宫家做事也都照着规矩来的,不能乱来。他呆愣地看着宫峻雅,就是没办法下命令。 宫峻雅气得跳了起来,“好呀,竟然敢不听话,我要开除你!” 管事的吓得脸都白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夏如水无奈地停了下来,“我去割。” “这……”管事的看着她,眼里有不忍。这明明不符合规矩。夏如水朝他点了点头,管事的不过是个打工的,何苦为难他。她走回去,低头又割了起来。 宫峻雅内心里的怒火这才平息一些,扭身走远。 管事的心里知道这件事夏如水是在帮自己,宫峻雅一走就招了其她农妇来帮忙。其他人也见识了宫峻雅的嚣张,自愿过来搭把手,对夏如水的态度反而好起来。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天擦黑前,工作总算完成。 农妇们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这里的伙食比之宫家虽然没有更好,但因为农产品都出自这里,新鲜了不知道多少倍。夏如水饿得够呛,吃了不少。那些农家妇女们改变了对她的态度,都很热情,加之没有了宫峻肆,她觉得很轻松,巴不得以后就住在这里。 第二天,到来的宫峻雅并没有看到夏如水可怜巴巴痛苦流涕的样子,反而见她和农妇们打成一片,也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她笑得东倒西歪。 她气得牙根都咬碎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韩修宇看到这副情景后,竟也换了衣物去参加收割了。韩修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雅兴,完全是因为夏如水的笑容。她笑得那么开怀,是他所没有见过的。在生意场上呆久了,早就不知道开怀大笑是什么滋味,他理不透,是什么让夏如水这么开心的。 他也想试试。 他笔直走到了夏如水旁边,蹲下去割起来。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来,惊得差点割到手,也忘了笑。周边的女人们看韩修宇这一来就冲着夏如水去,早就挤眉弄眼地笑开了。夏如水红着脸不知做什么回应才好,只能低头不停地割。 宫峻雅忿忿地拨通了宫峻肆的电话,“哥,你快来看看那个讨厌的女人吧,都快把修宇哥给勾走了!” 宫峻肆原本就离得不远,宫峻雅要死要活要他过来,便驱车赶了过来。田梗上,宫峻雅委屈得要命,拼命咬着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田里,夏如水和韩修宇并排着,比其他人割得慢些,但两人不时抬头,看不清表情,但从夏如水口里溢出的笑却十分清晰……又刺耳。 他让她来是为了受苦的,她倒挺快乐!宫峻肆无声地将指压进了掌心,拧得紧紧的。 “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宫峻雅哭哭啼啼地跑过来,“夏如水要勾走我的修宇哥了,哥,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韩修宇不喜欢你。”即使心烦意乱,他还是好心提醒自己的妹妹。这句话,他不止说过一次。宫峻雅却听不进去,“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哥,你信不信我今晚就回去绝食!” 宫峻肆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宫峻雅比他小七岁,当年母亲过世时曾亲后把小娃的宫峻雅交到他手上,要他一定一定要好好保护着这个妹妹。 因为母亲的话,而后的岁月里,他把宫峻雅捧在了掌心里,庞得不像话。最终导致她被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会处理的。”宫峻肆抛下这句话。宫峻雅终于满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夏如水原本在面对韩修宇时有些不自然,但他并没有特别表示,只是一副前来体验的样子,她便也没有再纠结。农妇们个个幽默健谈,她的注意力再次被引过去,跟着他们一起笑。 头顶,突然一暗,大好的阳光被遮去,甚至还传递出了阴森森的凉意。她冷得打一个寒颤,以为要变天了,既而抬头。 在看到面前的宫峻肆时,一错手刀割在了指头上,身子朝地面坐了下去。 “小心!”韩修宇本能地去捉她的手,握住。宫峻肆的脸色更难看了。 “宫先生。”韩修宇也看到了宫峻肆,立刻放了夏如水,立起来打招呼。宫峻肆的目光却狠狠地扎在夏如水身上,久久不曾离去。 夏如水只觉得头皮一阵阵泛凉,另一只手握着伤口,呆呆地立在那里。血水,不断从指间溢出,伤得不轻。 “很开心?”宫峻肆出声,阴沉得比十二月的天还冷。 夏如水不知道怎么回答,无力地咬了嘴。周边,一时鸦雀无声,她只听到心脏在狂乱地蹦着,早就没了节奏。 “上车,回去!”他朝韩修宇瞪了一眼,也没有放过夏如水。 韩修宇开车来的,夏如水选了他的车。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和冷血无情的宫峻肆呆在一起,当然,也不想和随时找自己麻烦的宫峻雅呆一块儿。 看着韩修宇载走了夏如水,宫峻雅一个劲儿地跳脚,“哥,把夏如水养在你身边吧,让她每天都跟着你,一分钟都不要离开!” 宫峻雅想的是,夏如水和韩修宇见面让人防不胜防,只有放在自己哥哥身边才能阻止他们私下见面。当然,还有一层,她就是要惩罚夏如水。不是要缠着韩修宇吗?她要夏如水看得见碰不着,幽怨而死! 宫峻肆坐进车里,舒了舒眉,考虑着宫峻雅的提议的可行。这个女人到了这里竟然还能这么快乐,他不允许!杀了他孩子气死他妻子的女人怎么可以快乐!她该痛苦一辈子,战战兢兢一辈子,难受一辈子才对! 她每次看到自己好像都很痛苦,也很害怕,若留她在身边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另一辆车上的夏如水此时内心也是忐忑的。她知道宫峻肆对她的恨,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简直能把她直接吞下肚去。她不知道,回去后宫峻肆将怎样惩罚自己。 还有宫峻雅,她不仅看到自己和韩修宇一起割稻谷,还一起笑……以她的脾气,忍得下去才怪。可偏偏自己回来时还选韩修宇的车子坐…… 她无力地蒙住了脸。 第13章 深夜相拥 “放心,我不会让宫小姐伤到你的。”韩修宇突然出了声,眉头却并没有散开。他能阻止宫峻雅却阻止不了宫峻肆,他想要怎么惩罚夏如水,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提意见。 “为何那么执著地打掉宫先生的孩子?”他忍不住问。如果不打掉孩子,眼前这个女孩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夏如水无力地揪起了手指,提起过去,等同于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只剩下下痛。 “我真没想过要伤害谁,杀死谁的。”她能表达的只有这一句,至于其中的细节都已没有任何意义。 韩修宇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夏如水那张苍白无助的脸,竟生出一丝怜意来,这个女人,总是这么容易勾动人的心神。他迅速扭开了脸。 回到家里,夏如水被直接带进了宫家的前厅。 宫峻肆坐在沙发上,天生的气势,有如执掌生死的阎罗,即使她站着都不能将其压下去半点。 她安静地立着。 宫峻肆沉寒的目光如刀般从她脸上割过,“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夏如水傻在了那里。 她以为他不会想见到自己的。终究,见到她会想起死去的妻子和孩子,这等同于折磨自己。 韩修宇也惊了一下,却到底没有立场说什么。只有宫峻雅喜上眉稍,拍手称快。 说完这些,宫峻肆似乎累了,摊了摊手,“你们两个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吧。”他指的是韩修宇和宫峻雅。 韩修宇躬身行了个礼,往外走,宫峻雅快步跟了上去。 “修宇哥,让夏如水跟在我哥身边是我的提议!”她对着韩修宇的背道。韩修宇急行的脚步猛然刹住,片刻了然地点头,“我说呢,宫先生怎么会愿意把夏小姐放在身边?”只有宫峻雅的想法,宫峻肆才会在意。 “宫先生讨厌夏如水。”他道,只是希望宫峻雅能理解一下自己的哥哥。宫峻雅一向高高在上,许冰洁出事时她没在家,所以没人跟她说夏如水气死许冰洁的事,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恩怨。听韩修宇这么说,她反而开心,“讨厌才好呢!”夏如水越难受,她就会越开心。 韩修宇带着几份不认同看着宫峻雅,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 “你不会因为夏如水不受我哥待见而难过吧。”宫峻雅理所当然地认为。 韩修宇懒得回应。 宫峻雅气得冲了上去扯住他,“韩修宇,你不可以喜欢夏如水,听到没有!” “我喜欢谁是我的权利。”他直白地表达。 宫峻雅的眼泪都要彪出来了,“不行!你只能喜欢我!” 对于眼前无理取闹的宫峻雅,韩修宇只有叹气的份。但若今天不澄清,夏如水只会更难过。他只能接着道,“你放心吧,我对夏如水半点感情都没有!” “真的?”宫峻雅又开心起来。除了夏如水,她没见过韩修宇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听到他否认,她终于感觉劲敌已去,松了一口气。 “好啦,知道你暂时还喜欢不上我,我可以给你时间,直到喜欢上我那天为止。”天真的宫峻雅以为,用不了多久韩修宇就会喜欢自己的。韩修宇无奈地摇头,对于这种无意义的谈话早就没有回应的想头,直接离去。 屋里,宫峻肆起立,朝楼上走。 夏如水跟了一步,“可不可……以不做这样的安排?”她咬着嘴,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的。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一声:“怎么?怕了?” “……怕。”她如实回答。怕他对她冷酷无情,动不动就惩罚,也怕自己会想到对他的伤害,更怕他看到自己会想到伤心事。 宫峻肆自然不会知道她的想法,笑得越发冷,“就是要你怕!”只有她每天沉浸在恐惧里,战战兢兢生不如死地过着,才能消弭他心底的怒火! 他大迈步往楼上去,“晚上睡我房里!” 听到这句话,夏如水全身都在融化。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会不会…… 许多暴力的画面在脑中翻腾,脸再次苍白。 “我不要!”她拒绝。 宫峻肆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你有拒绝的资格吗?”他轻轻一挥手,不知哪里来的保镖,将她夹起来,送进了他的房间。 “睡地板!”房门关闭后,宫峻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浴室。夏如水绷得紧紧的心因为这句话反而松了一些。 宫峻肆冲完凉后出来便上了榻,视她于无物。灯光一暗,室内安静下来。她坐在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直到听到宫峻肆浅浅的呼吸声传来才慢慢缩在地板上躺下。 身上全是汗味,手里的水泡一阵阵生痛,很脏。她不敢去冲凉,怕惊动宫峻肆,当然,即使冲了也没有换洗的衣物。再难受,也只能撑着。 好在房间里暖气足,而且地面铺了地毯,不冷。没过多久,她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串叫声惊醒的,恍惚间也不知道身处何地,记忆还停留在跟夏发财一起生活的日子。夏发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梦梦到打牌打输了被人追杀,就是这么叫的。她本能地触过去,一把抱住了榻上的人,“爸,爸,醒醒,没事了,没事了。” 那人拥有比夏发财要强壮很多的臂膀,身材也比夏发财要高大。她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叭地按下了榻头灯。 此时,宫峻肆迷蒙着眼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又幽远。这目光,她在去后山洗澡被他捉住时看到过一回。 他突兀地捧起了她的脸,又轻又柔,像捧着一颗珍宝。 夏如水愣了,忘了要放开他。 “冰洁。”他轻呼。 冰洁! 许冰洁…… 他把她当亡妻许冰洁了吗? 她吓得忘了呼吸,只傻愣愣地看着他,甚至忘了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他眼底的目光好温柔,那是要将她轻轻糅入骨血好好疼宠的表情。看得出来,他爱惨了许冰洁。 下一刻,他的嘴轻轻覆向她。 应该挣扎的,她却没有。夏如水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仿佛有一种盅术将她紧紧套牢,只想和他天荒地老!他的气息包围着她的,陌生而又新奇的感觉,他轻轻将她覆在身下,大掌覆盖了她的身子。 他说:“还好,你没走。” 夏如水像被一盆水浇醒,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和他做着多么疯狂的事情,她想将他推开,他却主动翻身下去睡在了她身边。 他拥着她,身子温暖而又厚实。他低语落在她耳边:“不要动,就这么抱着,我知道你身子不好,不会要你的。” 夏如水没敢再动,一颗心早就拎到了喉咙口。她抬头,看他闭眼已经安稳地入睡,有力的双劈拢着她,带足了宠意。他的心脏在耳边有力地跳动着,她甚至有些迷乱,心里竟想,如果自己真的是许冰洁该有多好。 不过,下一刻,又全身冰凉。 许冰洁是她气死的啊! 宫峻肆对许冰洁有多爱,就对她有多恨,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继续这份惩处? 等到宫峻肆睡熟她才从他怀里偷偷离去,夜色清幽,却再也没有了一丝睡意。 宫峻肆醒来时,看到夏如水像一只小白兔般缩在榻对面,两手抱着身子,一副失落又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和他一对眼,她受了惊似地迅速移开目光,不安定到了极点。 他满意于夏如水的表现。只有每日让她有如在油锅里煎,才能稍解她气死许冰洁的恨意。他下榻,大步朝她走去。 夏如水的身子缩得更厉害,脸和四肢五官僵得不能再僵。宫峻肆一折身,进了浴室。直到哗哗的水声传来,她才能缓缓地呼吸,有种死过一回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宫峻肆收拾工整出来。一身西服贴身地裹在身上,除却了夜里的慵懒,利落得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他的眼睛又亮又有锐度,即使没看人也让人为之震慑。 他迈步,往外走。 夏如水紧急间拉了一把他的裤腿,“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她还没说出想要继续出去做苦力,他就已经回绝。夏如水讪讪地缩回了手,一张小脸沉在了阴影里,满满的失落。抿着的嘴显示了她的心情。 与其夜夜与他相对,她宁愿去晒太阳干重体力活。 “跟我走!”宫峻肆下了第二道命令。 夏如水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但显然没有她拒绝的权力,下一刻,进来两名保镖,将她拎了起来。 “宫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过道里,韩修宇立在那里,恭敬地道。父亲没回来之前,他一直兼着管家的职务,自然事无巨细地为宫峻肆做安排。 宫峻肆点头,“大材小用,韩管家真是舍得。” 韩修宇只是抿抿嘴,没有回应。夏如水求救般将目光投向他,他无奈地微微摇头。 夏如水跟着宫峻肆上了车。走入密闭空间,她感觉愈发压抑,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小口小口呼吸。好在宫峻肆一上车就开始处理公务,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在某个岔路口,她被宫峻肆放下。刚刚来得及缓一口气,便被他的手下带进了一家形象设计室。 第14章 可以喜欢任何女人除了她… 里头,一个身姿娇美的女人正在接电话,丹寇红指轻轻覆在电话线上,“您放心吧宫先生,一定将她打扮成您要的样子。” 女人转过头来,已经发现了夏如水,风姿潋滟地笑了笑,将她拉了过去。接下来,夏如水有如木偶,任凭女人倒腾。一个小时以后,全新的她展现在众人面前。 “啧啧,真是好底子呢。”女人赞叹着,将她推到了穿衣镜前。夏如水惊讶地发现镜子里有一个美极的女人微微张开了嘴,她被一条白色的礼服裹着,像一条出水的美人鱼一般。没有浓妆艳抹,但已经沉落鱼雁。 这是自己吗? 从小跟着夏发财受苦,她从来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所以不曾知道,自己还能有如此美丽的一面。 “好了。” 女人对着镜子里的她打量一番,点头,将她推了出去。 夏如水被手下人带进了一家极其讲究的会所,这家会所她听说过,据说连工作人员都要百般挑选,比选美还严格。至于其它,更不用说了。 她被带进了一间包房。里头,宫峻肆在,还有其他的人。除了宫峻肆外,其他人要么肥头大耳,要么歪瓜咧枣,根本不具备看头。 宫峻肆只淡淡扫了一眼她,点了点身边的位置。他这漠然慵懒的姿态不仅不显得颓废,反而愈发有了帝王之气。棱角分明的指节透出了他行事的干脆利落和果决。 夏如水忐忑地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艳羡的目光,坐如针毡。 “哟,宫先生哪里弄来的美女,这么漂亮?”对面,肥头大耳颇有些来历的男人问,因为不清楚夏如水的身份,不敢过于奢望,但心尖已经痒痒得不行。美女他见过不少,但像此时这个,美丽得跟个天仙似的,又干净透明得像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坐在那儿半娇半羞的没有半点做作,真实又水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类型却从来没有见过。 “莫非,宫先生的太太?” 宫峻肆原本云淡风轻的脸突然一扯,连同剑眉都用力凝成了一团!夏如水知道他的痛点被人提及,也跟着心脏猛地收缩,预感到不妙。不过只片刻,他却变得淡然,轻轻摇头,“不,会所里新添的公主而已。” 许冰洁死去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所以知道他死了妻子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外人都知道他把妻子保护得极好,倒是专情的类型。 夏如水虽然没怎么接触上流社会,但打工多,听过的事情也多,公主这个词还是理解的。叫得好听,其实跟小姐是一个意思。 她的脸微微泛起了白。 而对面的胖男人早已咧开了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原来是公主啊。”这语气,意味深长。他握着滚圆的手,眼睛却不离夏如水,仿佛这的不是手,而是她。她感觉难受到了极点,只能往后缩缩。 “徐总喜欢?” 背后,伸来一只手,将她的后领给拎了起来,夏如水惊慌失措间,看到了宫峻肆眼底极致的冷。她收缩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宫峻肆大体看出了她的害怕,所以愈发要折磨她。 她闭了闭眼,只希望胖男人能否认。 “喜欢,当然喜欢。”胖男人的回答惹人失望。其实,从他刚刚的表情动作里就知道了答案,夏如水再一次跌入冰洞。只是,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知道宫先生肯不肯割爱。”胖男人已经明摆着想得到她。 夏如水转脸,祈求地对着宫峻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宫峻肆仿佛没的看见,轻轻巧巧地将她推了出去,“本不是我的东西,无所谓割爱不割爱,徐总喜欢,拿去就是。” 她被推到了胖男人的怀抱。 又软又肥厚的怀抱散发着令人作恶的气息,夏如水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吐出来。她想要挣开,胖男人的臂膀已将她紧紧环住。眼泪,终是流了下来,她转脸再去看宫峻肆,无声控诉着他。 宫峻肆挑了挑嘴角,冷沉的眼里没有半丝温度。夏如水却已清楚,这是他报复自己的另一种方式! 胖男人开始在她身上乱抓,甚至凑过了恶臭难闻的嘴巴。绝望,充斥着全身,她想也不想,抡起胖男人身边的烟灰缸狠狠砸了过去。 呯! “啊!” 哗啦—— 一连声响后,世界归于宁静…… “送我去警察局吧。” 纷乱收拾干净后,她坐在胖徐总坐过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出了声。位置上,还留着胖徐总的血,还有碎玻璃碴子。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此刻,她反倒平静了。 宫峻肆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看着她,冷沉的眸子幽得可怕。他没出声的时候比出声还让人可怕。即使夏如水已经做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决定,还是抖了抖身子,感觉血液凝固了。 好久,宫峻肆扯了扯嘴角,“你害得我损失了一笔大生意。”话没有说完,目光愈发冷锐。夏如水吃力地咽着口水,等着他的宣判,这个过程,能让人被磨死十回。 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闭眼,她点头,“所以,送我去警察局吧,关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可以!”反正她的一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希望可言,在哪儿都一样。 这是宫峻肆第二次见识到她的倔强。她倔强的时候总会把脊背挺得直直的,明明孱弱却硬是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他的心被突兀地撞击了一下,片刻恢复了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送警察局去岂不是便宜了你?” 夏如水没有回应,空气陷入沉闷的僵冷之中。 叭。 门突然被人推开。 “姐夫,我刚刚在门外碰到了徐总,他怎么头被打破了还一个劲地骂你?”是许子峰! 听到声音的同时,夏如水已经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道,吓得一下子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许子峰于是看到了她,眼睛突然雪亮雪亮,跟大黑夜里的车灯似的。 夏如水只觉得心在颤。 “徐总嘴里提到一个女人,不会是她吧。”他问。 宫峻肆没有回应,看许子峰时,眼里有一份隐忍着的不耐烦。他爱着许冰洁,所以连带着对她的家人都极为客气,但却无法漠视许子峰的纨绔形象。 许子峰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大步走向夏如水,“都说了,女人是祸水。姐夫,把她给我吧,我保证给给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他的眼里有着明显的对她的喜欢,比刚刚的徐胖总一点不少,而且同样让她厌恶作恶! 夏如水想到了宫峻肆刚刚的冷酷无情,此时心早已跌落谷底。宫峻肆想要折磨她,答应许子峰绝对能达到目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思在宫峻肆那儿有如明镜,一清二楚。 一只手突兀地挡在了许子峰面前,阻止了他对夏如水动手动脚。 “姐夫?”许子峰看着压住自己手的宫峻肆,惊讶地叫。夏如水的眼睛也惊讶地睁大,不敢相信他会阻拦许子峰。 “这个女人,你不能碰!”宫峻肆冷着嗓音开口。 许子峰一脸的惊讶,“不会吧姐夫,你喜欢她?我姐才走多久你就……” 宫峻肆眉间涌出一股嫌恶,是对她的。“我还没有恶趣味到这种地步。”在他眼里,似乎她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丑恶苍蝇。 “那你……” “我拿她还有用!”他并未说出夏如水就是气死许冰洁的人。这让夏如水惊讶,却也没来得及多想,宫峻肆就挥手让两名保镖进来,将她扯了出去。 许子峰在背后急得直跳脚,一个劲地叫着什么,夏如水缓缓地出了口气:“还好。” 走到门外,她还是轻轻地和宫峻肆道了一声:“谢谢。” 宫峻肆冰沉沉的目光冷在某个角落,“夏如水,我不会把你送给任何人,因为,你欠我的得用一辈子来偿还!” 原来,他是怕把她送给了别人就不能惩罚折磨她了。 即使知道他没有这样好心,夏如水还是没来由地痛心了一下,最后抿紧嘴巴,再也不说一句话。 宫峻肆却并不想放过她,“你毁了我一桩生意,这笔账……” “我愿意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自愿接受惩罚!”她快速地接过了话。宫峻肆眯着眼看了她许久,没有回应,而是大踏步上了车。 回到家,夏如水主动找韩修宇要求做最累的事情。韩修宇看向宫峻肆,他并没有反应,最后,他只能安排她提水去浇草坪。因为草坪的供水系统出了故障,这几天只能提水去浇。 看着窗外忙碌却行进艰难的夏如水,韩修宇微微蹙了眉,走向宫峻肆,“宫先生原本就没打算和徐先生合作,只是碍于许家的面子才勉强成行,夏如水今晚算帮了您一个大忙,为何还为难她?” 宫峻肆原本低头处理事务,此时身子微微一凝,脑海里闪出的是夏如水那副倔强而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确是拿她去搞破坏的,只是没想到她比想象中的还要骄傲,最终根本不要自己出手就把徐胖子给气跑了。 “你关心她?”宫峻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突然问。韩修宇给堵得登时瞠大了眼,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的反应让宫峻肆莫名地不快,手里的文件叭一下合上,“韩修宇,我说过的话别忘了!你可以喜欢任何女人,除了她!” 第15章 把她娶回家 “当然不会忘!”韩修宇立刻低头表态,“在我眼里,夏如水和每一个佣人都是一样的。” 宫峻肆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盯了好久,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脊背却莫名地发寒,滚起了冷汗。最后,他一声不吭地上了楼,韩修宇这才缓缓松一口气。 虽然一起长大,但宫峻肆每每露出这种表情,他就完全没了底。转头,看一眼窗外的夏如水,他想,自己对她并没有感情,只是她的脾气和身世与别的佣人不同,自己略略多关注了一些。仅此而已。 给整片草坪浇完水已经深夜,她的两只臂膀早已疼痛得几乎废掉,根本抬不起来。而全身的衣物早就被汗水浸透,风一吹,难受到了极点。她迈着僵硬的腿往回走,落在三岔路口,不知道自己该回佣人房还是继续呆在宫峻肆的房间里。 当然,她最希望的是前者。 夜色里,出现一具身影,初时以为是宫峻肆,她吓得身子一抖,差点跌倒。那人显出一张脸在路灯下,“吃了饭,把自己清洗干净再回宫先生的房间。” 是韩修宇。 他的表情比平日里略冷,没有什么表情。 “谢谢。”她轻轻道歉。他转身,走远。 夏如水回到佣人食堂,果然看到桌上摆了食物,虽然冷了,但总比没有好。此时才感觉到灭顶的饥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宫峻肆的房间,她没敢弄出半点声音来。房里,宫峻肆在,立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坠子,看得出神,所以并未察觉到夏如水的到来。 他的眉头凝在一片,眼里有着浓浓的柔情,仿佛那坠子就是最心爱的人儿。夏如水的步子一滞,立在那儿,再次被他深情的样子所打动。那坠子,必定是许冰洁的吧。 她见多了宫峻肆的冷酷无情,知道他只有在面对于许冰洁有关的人事面前才会温柔。他的柔情和许冰洁的遗物都在提醒着她,自己是一个罪人。如此一想,内疚感便狂涌而上,她愈发不能出声,尽可能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小点。 一夜无事,清晨醒来时刚好看到宫峻肆对着镜子理衣物,干净修整大气俊美,就算把世界上所有好听的词搬来加在他身上,也不够。他一反昨晚的柔情万种,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夏如水缩了缩,他理完衣物转身走出去,直接忽视掉她。没多久,他的座驾驶出了别墅,没有带她。 想着昨天的事,还心有余悸,他不带自己走,夏如水反而松了气。白天,她主动和佣人一起干活。韩修宇离开时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也没有给她加派更重的事情,由着她去。 和她一起干活的是一名老佣人,早在宫峻肆未婚之前就在宫家做事,后来宫许两人结了婚,她便被派到了这边。老佣人挺健谈的,也不在乎夏如水的身份特殊,巴巴地说个不停。 夏如水见识过小粉小凤的人前一面人后一面,谨慎了许多,佣人说再多她也只静静听着。话题,不觉间再次绕到了宫峻肆身上,夏如水蓦然想起他昨晚对坠子时那副深情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出来,“宫峻肆和许冰洁,感情真的那么好吗?” “好,自然好了。”佣人叭叭地点头,“宫先生脾气偏冷淡,任何女人都近不了他的身,我可不止一次看到他无情地把缠着自己的女人丢出门外,半点面子都不给。不过,太太是个特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太和他的感情非同一般,她可是唯一一个宫先生不抗拒的女人。宫先生除了和她可没跟别的女人传出过任何绯闻,也只有在太太面前,他才会笑。他们两个结婚是大家早就认定的,半点悬念都没有。” “是……吗?”夏如水再次沉重起来。青梅竹马外加专情,这样深厚的感情被她一刀劈断,宫峻肆没有把她给劈了已经算法外开恩。 忧愁,弥漫了满面满脸。 佣人并没有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继续自己的话题:“太太啊,真是命不好,明明拥有这么好的老公却偏偏一病不起,最后还……” “放肆!竟然感嚼主子的舌根,活得不耐烦了!”一声吼突然惊动了二人。夏如水回头,看到一个打扮华丽的中年女人怒气冲冲地看他们。老佣人一看到她,手里的扫把吓得叭一下子打在地上,低头就喊,“亲家太太。” 亲家太太? 夏如水愣在那里。 她是许冰洁的母亲? 女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一看就是极难亲近的人。夏如水的身子抖了抖,没有忘记自己就是气死许冰洁的那个人。 许夫人的目光也随即转向了夏如水,对着她打量了又打量:“她是谁?” “哦,是家里的佣人。”老佣人还算客气,没说出她的女奴身份。 “佣人?怎么以前没见过?”许夫人的语气里显出对宫家的熟悉。佣人为难地看看夏如水,“她是气死……” “她是太太过世后才请来的佣人。”有人截住了佣人的话,道。夏如水早就揪紧了心,知道佣人一旦如实相告自己必定没有好日子过,能不能活过今天还是个未知数。这人的话显然救了她。 她转头,看韩修宇不知何时到来,安静地立在那里。说完这话后,他才走近,客气地与许夫人打招呼:“亲家太太,突然过来,有事吗?” 面对韩修宇时,许夫人的表情明显缓了下来。虽然不可一世,但她到底知道韩修宇在宫峻肆那儿的地位,不敢乱来,只道:“我是来找峻肆的。” “宫先生马上就到。”韩修宇客气地道,摊手朝她做了个请的动作,“亲家太太到屋里等她吧。” 许夫人听从地往里走,却不时回头来看夏如水。 没过十分钟,果然宫峻肆回来了。他穿过门廊,走向许夫人,“妈怎么过来了?”虽然许冰洁死了,但他依然把许夫人称为“妈”,态度和语气都算恭敬。 许夫人立马站了起来,“峻肆啊,我昨天听老徐说,你为了护着一个女人拒绝了跟他的合作,这可是真的?” 宫峻肆微微敛眉,没有回应。 许夫人急了,“冰洁才走多久,你不会就……” “放心妈,我对别的女人没有兴趣。”这次,他很爽快地做了回答。许夫人揪紧的心这才略略放松了些些。许家的企业靠的全是宫峻肆,如果他另找女人把许冰洁忘了,许家也会蒙受巨大损失的。 许夫人故作伤感地点点头,“这就好。冰洁对你一片痴情,却是命苦得很,这么早就……峻肆啊,我也不也奢求你什么,只求你别忘了她活着时对你的一腔痴情,别这么快就……就找别的女人。” “不会的。”他应。 “我知道你不会的。那个女人就是院子里的那个女佣吧,昨天子峰对我说,挺喜欢她的,要不你就把她给子峰吧,反正你也不喜欢她。”许夫人这算是进一步的试探。要是宫峻肆真喜欢上了那个女佣,必定会忘掉许冰洁,他们家的利益就没有保障了。 宫峻肆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不是傻子,许夫人心里想什么,比谁都清楚。他该说出夏如水存在的真实原因的,只是在看向窗外时忽然没有了说出来的兴趣,只转移了话题,“子峰年纪不小了,爸妈不该再一味地宠着他纵着他,由着他想要什么给什么。尤其在女人方面要有所节制,不要到时闹出事来不好收场。公司里的事情,也该交给他管理,有什么不懂的,弄不明白的,尽管到这里来问我就是。当然,他要是愿意跟着我学习,也是可以的。” “这个……”许夫人没想到他会反过来教训许子峰,一时不知道回应什么才好。宫峻肆是一个相当严厉的人,除了对许冰洁,对谁都不客气。她哪能让自己的儿子来受委屈。就算她同意,许子峰本人也不同意啊。 “那个……我和你爸会好好考虑的。”她苍白无力地应,再不好说要夏如水的事。宫峻肆极为客气地招待她,她却如坐针毡。宫峻肆不好相处,若不是许冰洁嫁给了他,自己万万没有资格跟他说上什么话的。大概与他的气势有关,许夫人每次与这个女婿打交道都有种逼上梁山的感觉。 她没敢多留,找了个借口出来,在越过夏如水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夏如水敏锐得很,自然感觉到了她的瞪视,身子不由得缩了一缩。她不敢看许夫人,因为内心里浓重的愧疚感和罪恶感,只能无声地咬了嘴。 许夫人回家,把宫峻肆训的话转达给了许子峰。许子峰气得跳起了脚,“我不是让你把那个女人带回来吗?怎么只带回来这些乌七八糟的话!” 许夫人气得差点把包抡在许子峰头上,“你就不能消停点?一个女人而已,值得这么瞪鼻子上脸的?宫峻肆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为了她跟宫家闹翻?女人在你那儿跟玩具似的,几天就扔了,我跟他闹值得吗?” 到底是亲生儿子,许夫人对许子峰玩女人的态度十分清楚。许子峰不服气地抱起了臂,“不会的,这一次,我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人。”他忆起了夏如水那张干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脸,那张脸让人觉得,她是连头脑都很干净的人。他喜欢夏如水给他的感觉,心里觉得,自己是真爱上了。 “不信?我可以把她娶回来!” 第16章 宫峻肆受伤了 许夫人这回气得真把包抡在了他头上,“说的什么混账话!娶一个女佣回家,你还要不要脸?许家的脸还要不要?” 许子峰才懒得管什么脸不脸的,自家母亲没有把喜欢的女人弄回来,他十分不爽,“我不管,我就要那个女人!” 他自己也有点理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如此恋恋不忘。更何况那女人还可能和自己的姐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夏如水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她拢了拢衣衫,感觉到了深秋的凉意。她不怕冷,最怕的是面对宫峻肆。不管他冷面冷脸的时候,还是在思念许冰洁时的深情模样,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刑罚。这种刑罚比干体力活要难熬几千几百倍。 她抬头看向楼上宫峻肆卧室方向。那里没亮灯,宫峻肆还没回吧。她倒希望他不要回来了。 有意磨蹭到十二点多钟,宫峻肆的房间一直没亮过灯,夏如水终于完全放了心,准备回屋休息。只是没走几步,就看到一道身影踉跄一下几乎跌倒,最后勉强扶住一棵树。 那人离她很近,所以不能视而不见,她只能跑上前去扶,“怎么了?”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俊美无比的脸来,是宫峻肆! 她吓得松了手,他的身子狠狠地晃了一下,她只能急急忙忙再去扶。他的鼻息间并没有酒味,只是身子晃得厉害,她看他把手覆在腰间,不由得触了过去。 触到的,是湿湿的东西。她抬指一看,吓得叫了起来:“血!” “闭嘴!”一只手横过来,捂住了她的嘴。那只手上同样沾满了血水,捂得她满脸都是,血味浓重。夏如水吓呆了,只能一味瞠着大眼,宫峻肆的嘴滑到了她耳际,“扶我……进房。” 醒悟过来的她点点头,吃力地扶着他进了大厅,上了楼。到房间后,她将他放倒在榻上,这才有时间去看他的伤口。 他的伤口虽然被衣物掩了,但不停有血水涌出来,腰下早就浸湿。是谁,敢对他动手?她猜测着却猜不出什么来。 “你的伤很严重,要叫医生!”她再次注意到了他的伤口,急着道,要去打电话。手被握住,“没那么矫情,拿药箱!” 夏如水只能把药箱搬来。宫峻肆吃力地爬起来,去药箱里拿纱布。 “你不会要……自己包扎?”她惊呆在了那里。 宫峻肆没理她,兀自扯高了衣角,而后用药水清洗伤口。他的动作不快,但还算稳,如果不是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她真要怀疑他这是在给别人包扎伤口而不是为自己。 包扎完后,他把脏衣物随手一扯,拾了件睡服披上。他的脸上有些苍白,不过精神还算好。看他好像没事了,夏如水才缓过一口气来,默不作声地把他的衣物收起来,拿去洗手间洗。 不管什么原因受的伤,留着血迹总是不好的。她听说宫家黑白通吃,自然想到的是他给什么黑道上的人扯上了关系,若是这样,更不能残留血迹。她甚至把房间拖过几遍,直到闻不到血味才罢休。 宫峻肆半眯着眼躺在榻上,也不阻止,由着她去。 不一会儿,扣扣的敲门声响起,韩修宇推门走进来。 “宫先生。” “怎么样?” 夏如水把空间留给了两人,自己呆在洗手间,偶尔听到“许子峰”这个名字,其它的就听不清晰了。等韩修宇离开她再走出来时,发现宫峻肆已经睡着。他浓烈的剑眉微微蹙着,大概伤口还很疼。此时抿了嘴角,仰躺在那里,竟带了一丝孩子气。 夏如水安静地在榻前立了一会儿,他没醒。她走到对面,坐到了地毯上。因为担心伤口发炎,她一晚上都没敢怎么睡,起来看了他好几次。不过这都是偷偷进行的,宫峻肆自然不知道。 大概因为晚上熬了夜,她竟睡过了头,醒来时,太阳已经照得老高。夏如水急急忙忙爬起来,本能地朝榻上看去。宫峻肆已经不知所踪,若不是窗外挂着他昨天受伤时穿的衣物,她真要怀疑他是否回来过。 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只能走出去干活。 “峰少?” 有佣人从她身边走过,却突兀停下,叫道。 夏如水抬头,看到许子峰不知何时立在她对面,眼睛紧紧地扎在她身上。眼神里,不复迷恋和喜欢,而是锐利地扎在她身上,几乎能扎出洞来。 猛见得他这样,夏如水吓得不轻,手里的农具都打掉了。 许子峰忽视掉佣人的打招呼,大步朝她走来。她本能地退一步,想要逃开。他的手狠劲地掐在了她身上,将她拖了回去重重撞向后头的一棵树。树杆又粗又硬,撞得她头眼花昏,许子峰的脸已靠近,在她面前咬牙切齿,“我姐,是你害死的!” 脑袋,轰一声炸开!夏如水惊呆在那里,突然之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是怎么知道的?宫峻肆说的吗? 他此时的目光越发凶狠,几乎要杀了她! 夏如水咬住嘴角,任由自己的身子颤抖不已却没有求饶。人是她害死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亏得我那么喜欢你,甚至还想……”“娶你”那两个字,他再也吐不出来了。再怎样同流纨绔,他还是有亲情概念的,更何况许冰洁待他不错。 他闭了闭眼,指下的力度下得更重了。要不是他昨天想直接将她抢走来了这里正好碰上多嘴的佣人,怕是一辈子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抬起巴掌,带着风声拍下去。夏如水吓得闭了眼,却并没有退缩。她知道犯过的错躲不过,只能承受。那巴掌却在半道上生生刹住。 许子峰到底没有拍下去。 她楚楚可怜无助却不躲避的样子拧痛了他的心,他觉得自己荒唐极了,竟然还能对害死自己姐姐的人这么仁慈。 他一把将夏如水推了出去,“如果不是我向来不打女人,你今天必死无疑!”说完,扭身大步离去。 夏如水如木桩般立在那里不能动弹,直到外头急切的脚步声响起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峻肆,峻肆啊!” 走来的是许夫人和一个中年男人,他们脚步匆匆,在看到从里屋走出来的宫峻肆时,迈得更快了。 “你没事吧,子峰那混蛋,竟然敢对你挥刀!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男人走到宫峻肆面前,不停地道,从语气来听,应该是许子峰的父亲。夏如水愣在那里,宫峻肆昨晚的伤是许子峰刺的? “子峰真是糊涂了,对不起啊峻肆!”许夫人此时也在抹眼泪。伤害宫峻肆,这是多大的罪责啊。 宫峻肆却不生气,脸上甚至带了淡淡的温和,“这件事,我不会追究。” “啊?”两人同时愣在了那里,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解决。终使宫峻肆再喜欢许冰洁,也不会对许子峰这种杀人行为手软吧。 宫峻肆懒懒地挥了挥手,“没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许夫人和男人如临大赦,临走前还说了一堆要如何惩罚许子峰的话。 “不必了。”他依然摆手,目光意味深长地朝夏如水这边看了一眼,“不是他的错。” 夏如水尴尬地低了头。 从刚刚许子峰说的话和现在宫峻肆的表现,她早就猜出来,许子峰必定因为许冰洁的死才去找宫峻肆的。他那一刀,算是替自己碍的。 许夫人和许父离开后,她才慢慢踱到他面前,“对不起。”这件事,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宫峻肆的表情早已冷然,目色幽幽地看着前方,“如果对不起能唤回我妻子,我跟你说一万句!” 夏如水的身子狠狠一震,全身的血液紧跟着凝固,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话,他之前就跟自己说过一次。 无力地拧着指头,任由满腔的内疚涌上来,眼底压满了泪水,却一滴都不敢掉下来。 虽然受了伤,宫峻肆却照样整日忙碌,脚不沾地的。他的伤有多重,夏如水是知道的,他这样下去,她真的担心伤口发炎。不敢明着去问,只能默默关心。她跟学长蒋鹤关系还算不错,他又是学医的,多方接触下来,她也学会不少小方子。 趁着休息时间,她去厨房弄了几样消炎的食物,煮了一碗糖水。宫峻肆回家的时候,她捧着碗走出来,却到底没敢往他面前端。她怕他不舒服,怕他看到自己后又想起亡妻的死。 犹豫来犹豫去,一碗糖水都快凉掉了。 韩修宇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她找到救星般迎向他,“韩管事,能不能……把这个给宫先生。” 韩修宇低头看着那碗漂亮的糖水,半天没有回应。她以为韩修宇不放心自己,忙解释,“您放心吧,只是一些帮助消炎的食品,绝对不会伤害到他。不信,我喝一口给您看。” 她真的低头喝了一口。 韩修宇看她这较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我没怀疑你放毒或是别的,不过宫先生向来不喜欢甜食。” 第17章 跳楼了 “这样吗?”失望,写在脸上。夏如水捧着糖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才好。韩修宇看在眼里,莫名不忍,“要不这样吧,我帮你端过去。” “真的吗?谢谢。”夏如水眼睛一亮,欣喜迅速取代了失落。她澄清明亮的眼睛像一汪清泉,能照透人内心。韩修宇差点沉入其中,他迅速转了脸,“不用谢。” 端着糖水,他大步往楼上走。夏如水迟疑地再次叫住了他,“那个……千万不要说是我做的,因为……” “明白。”韩修宇简短地回应,消失在楼梯拐角。夏如水这才轻轻缓了口气,喝了糖水,至少伤口就不会发炎了。不过,如果韩修宇没有走得那么快的话,她还有话要让他带给宫峻肆的。 她要回佣人房去休息,免得宫峻肆在伤中还要看到她心烦。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不用问都知道宫峻肆不想见到她,也必定不愿意跟她呆在一间房里,自己主动去佣人房,他一定巴不得的。 韩修宇大步走到宫峻肆面前,将糖水摆在他面前,“宫先生,这糖水有消炎的作用,您喝了吧。” 宫峻肆抬头看着那碗糖水,漂亮的眉头拧了拧。即使没吭声,韩修宇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快,解释道:“您身上有伤又不肯去医院,所以我让人……” “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韩修宇的脸微微泛白,已经迎上了宫峻肆那双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差点咬到自己,低下头去。 宫峻肆再次低头,看那碗糖水时眼睛已经泛起了冰,“谁让你送过来的?” “是……”他本能地想要保护夏如水,她那双晶亮的眼睛没办法让他做出伤害她的决定。 “不要拿宫峻雅来骗我,她向来不会做这种事。” 宫峻肆的提醒让韩修宇彻底放弃了坚持,只能如实道,“是夏如水。” “夏如水?”宫峻肆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冰柱越发锐利,深沉…… “她也是为了您好。”韩修宇每每看到他这表情都会泛冷汗。他不为自己喊怂,任何一个人在跟宫峻肆打交道时都会泛寒。 叭! 宫峻肆拎起碗精准地丢进了垃圾筒,糖水溅出来,撒在地板上,晶亮的银耳像夏如水的眼睛,刺得韩修宇异常难受。他没说什么,吩咐佣人收拾干净后下了楼。 夏如水还在。看到他紧张地迎过来,“宫先生喝了吗?” “喝……了。”韩修宇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羞耻,但他就是没办法让夏如水失望。 “太好了。” 夏如水欣喜不已,脸上光彩点点,越发漂亮。韩修宇被炫得失了神,在意识到自己的恍惚时,迅速收敛了表情。他是不可能对宫先生的仇人产生好感的。 房间很快被佣人收拾干净,但那股淡淡的糖水味却久久无法散去。宫峻肆本来一心办公的,却硬是给这味道搅散了思绪。他不由得想起夏如水来,那个如老鼠般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女人。 糖水的味道跟她的气质很配,都软软糥糥的,不过,都是他所讨厌的!动用这种手法暗自讨好他,她想做什么?亲近不了韩修宇,现在将目标转向了他吗?越想,心情越发不好,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女人,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霍然立起,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没有她的影子。 他的眉头扭得极为难看,转头出来找保镖,“夏如水人呢?”保镖并没有接到他要监视夏如水的命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宫峻肆面色越发地沉,转头却看到她在楼下认真地打扫院子。 莫名地,这让他想起了她在农庄时的样子。尽管面对那么繁重的工作,她却笑得那么开怀,没心没肺的。既然她喜欢劳累,就让她更累一点吧。 “来人,叫夏如水把后园的那块地给翻了,种上花!” 后园的地并不小,翻完平土,再种上花。做完这一切时已经晚上十点钟,夏如水抹一把额上的汗,感觉双手双脚早就不是自己的,而腰疼痛得几乎断掉。 她几乎扶着墙回的佣人房。 “夏如水?”小纯正端着一盆洗干净的衣物走回来,看到灰头土脸的夏如水吓了一跳。片刻,她从夏如水身上的泥土看出了什么,“你才干活回来?” “嗯。”尽管疲劳,她还是对小纯友好地笑笑。 小纯看着她久久不语,片刻回屋,出来时手里握着一包方便面,“多出来一包,要吃就拿去!” 夏如水这才想到自己连晚饭都没有吃,感激地接过,“谢谢。” 小纯跟没听到似地再次转了身,但一会儿又端了开水过来。夏如水忙把方便面盒子打开,让小纯倒开水。小纯的睫毛长长地铺在眼底,虽然脸上线条依然冷硬,但却能体味她的善良。 面很快泡好,夏如水小口小口地吃着,嘴上勾起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小纯满面不赞同地看着她,“混成了这个狼狈样子,还高兴得起来?” 夏如水抬头,晶亮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半点杂质,“我高兴,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你对我这么好。小纯,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切!”小纯不屑地出声,抱上了臂,却对夏如水难免好奇。如果换成别的女孩,生活变得一团乱糟,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早就哭得死去活来了吧。 “夏如水你天生缺根筋吧。”她不客气地总结。 夏如水依然浅浅地笑着。如果小纯知道她以前的生活状况,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生活磨难培养出了她乐观的脾气,所以不论面对怎样的人生,都以活着为第一要物。 只要能活着,怎样都可以。 “走了!”小纯被她的笑反而弄得心酸,不想在夏如水面前表露出来,她赌气般大步走远。夏如水依然保持着微微的笑容,眼睛澄清如泉水。 窗外,宫峻肆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由得拽紧了拳头,脸色阴翳到了极致。呯!他一脚踹开了门页。 夏如水被这突来的动静吓得不轻,手里的筷子都打掉了,当看到宫峻肆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散。 宫峻肆并没有急着进来,只用冰冷的眸子扎着她,硬生生让她觉得自己被钉在了板子上,五脏六腑都开始疼痛。 她收缩了一下,立起,“您……” “谁让你躲这儿来的?”他用的是躲,认定了她这是想要逃离自己,逃离罪责。夏如水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 他已一步上来,掐住了她的颈部。随着手上的劲加大,空气一点点被隔离。她难受地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只用一对绝望的眸子看着他。 宫峻肆嘴上勾起了嗜血的冷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这辈子,都得呆在我身边,痛苦一生一世!”这是他的誓言,更是他的决心! 夏如水只觉得更深重的冷意袭来,几乎能将她冻死!她闭了眼。 宫峻肆在要掐死她的前一刻松了手,却并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拉向自己。她的脸贴上了他的心口,可以感受到他那颗心脏跳动得有力而霸道。 他的嘴冰冷地吐着气息,“夏如水,从你做了那个错误的决定开始,就没有资格快乐。所以,不要让我看到你笑的样子!” 血水,彻底消散,夏如水苍白无力地看向他,看到了他眼底对她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将她推开,转了身,“从今天开始,除非我同意,哪里都不能去!现在,马上,滚回卧室去!” 说完,大踏步离去。 夏如水被他一推,撞在了桌角,臂部一阵生痛。她吃力地爬起来,看到对面的门页没有关紧,小纯正透过门缝看着她,眼里有着无尽的怜悯和不忍。她努力咧嘴给了小纯一记安慰的笑,忽然想到宫峻肆不让她笑,又迅速收敛,默不作声地朝主屋的方向走。 又是连呼吸都不敢放肆的一夜。 夏如水坐在窗前,看着宫峻肆远去的车子,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松气,反而沉重地拧紧了眉。屋外,小鸟们自在地飞来飞去,落在阳光下,好不快乐。与室内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宫峻肆的命令,她不能步出这房间半步,跟坐牢没有区别。无法想象,日复一日地被关起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愁绪,浅浅地染在嘴边,满满的苦痛。 门被推开,是小纯。她手里拎着扫帚,是来打扫卧室的。看到夏如水,她只是闪了闪眼。 看到小纯,夏如水黯淡的眸光这才亮起来,迎着她走过去,“可不可以……让我来打扫?” 小纯不解地看着她。 她脸上流露出肯求,“求你,好不好?”不找点事做,她一定会疯掉的。 “随你了。”小纯再看不下去,甩了东西转身出去。 “谢谢。”夏如水对着她的背影欣喜地道谢。 有事做,日子就有了意义。她生怕自己做得太快,所以清扫得格外仔细,微小的角落都没有放过。但,事总有做完的时候。几个小时后,屋子里亮堂堂的,再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了。 夏如水却发现自己做得并不够,于是抬头看向窗户…… “有人跳楼了!” 第18章 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夏如水擦窗户正擦得起劲,低头时看到楼下站了不少人,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宫峻肆的卧室位于三偻,离得远,她并不清楚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片刻,她看到一辆车驶进来。车里出来的人是宫峻雅,有人跑过去对她说了什么,她跑过来,指着自己一个劲地跳脚。 风吹散了她的声音,听不大清楚,她探身下去,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哗啦! 脚下一滑,她跌了下去! 夏如水醒来时,看到了小纯。小纯的眼睛红红的,看到她醒来只是狠狠一瞪,“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白了了?” “死?”她迷惘着,没弄明白小纯的意思。 “真是个混蛋!要死就偷偷去死呗,干嘛连累我!” 小纯的话越发让她理不透,“你是在说我吗?我没想死啊。” “没想死你跳什么楼啊,要不是下面是草坪,你早就完蛋了!” 小纯这么一说,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擦着窗户来着,楼下积了好多人,后来连宫峻雅都来了。她一个劲地对着自己跳脚,难道…… “他们以为我要跳楼?”她霍然开朗。 小纯对着她又是一瞪,“分明就是跳楼!”她眼睛里滚动着泪花,相比于责怪,更多的是担忧。夏如水伸手抱住了她的指,“我真没有想跳楼,只是在擦窗户。会掉下去完全因为不小心。” “真……的?”小纯脸上的表情在慢慢放松。 “真的。”如果真想寻死,早就死了。她用力点头。小纯突然一把将她抱住,“都快吓死我了,你真是个混蛋。” 她任由小纯抱着,心底淌着温暖。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啊。 经过医生诊断,她的腿小骨有轻微的骨折,需要住院几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伤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小纯很快离开,夏如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医院外,韩修宇飞奔而来,脸上满是焦急。 “修宇哥!”宫峻雅迎过去,叫道。韩修宇只看了她一眼,“夏如水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宫峻雅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就大步越过她要去找医生去了。宫峻雅气得跺起了脚,“修宇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夏如水了吧。” “怎么……会。”他否认。 “不会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受了伤呢。” “……是吗?”满身的焦急突然消散,韩修宇不安地思索着,自己刚刚真的为夏如水着急了?为什么着急,因为喜欢吗? “宫先生让我回来看过后向他报告,所以比较急。”他道,这理由与其说是为了说服宫峻雅的,更不如说是为了说服自己。 宫峻雅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些,“放心吧,死不了。”她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照顾夏如水,而是因为哥哥说会派韩修宇过来了解情况。她要寻找一切机会和韩修宇见面。 “我去跟医生谈谈。”他一折身子,直接绕过了夏如水的房间去找医生。宫峻雅眯了眯眼,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切,夏如水并不知道。她睡了一小会儿,被伤口处的疼痛给弄醒了。伤口疼起来越要命,来来回回在榻上闹腾了几个小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弄得满头大汗筋疲力尽。 医生前来查房时正缝着她一脸痛苦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但是宫家送来的人,宫峻肆最信任的人还来问过情况,医生知道不能忽视。他给夏如水打了止痛药,打完后顺手放了个小瓶子在桌上。 夏如水本要提醒医生拿走的,不过拾起那个瓶子时才发现里头是空的,也就不再出声,重新又放了回去。疼痛过去后她终于可以休息,只一闭眼就沉入了梦中。 她做起了梦。梦到夏发财来找她,两个人发生争执,夏发财狠狠拧住她的手臂,疼痛迅速蔓延全身。而她的身子被人一揪而起,跌在了地板上。 她睁开眼,夏发财不见了,落在眼前的人是宫峻肆! 他此时满面戾气,灰色的眸子中泛着极致幽冷的光泽,嘴绷得异常紧。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理不清发生了什么,问。 一只瓶子落在了她眼前,“连死这招都用上了?” 他的另一只手再次落在她的臂上,铁钳似地拧着她的肉,疼得她直冒冷汗! “给我清醒一点!”他低吼,脸上露出蛮横的表情,“夏如水,你没有资格死!” “来人,给她洗胃!” 洗胃? 她为什么要洗胃? 夏如水没有理清,人已经被抬起来,被人送进诊室。而后,她接受了洗胃。这个过程并不美好,她疼得眼泪直流。宫峻肆整个过程都立在那里,像一根冰柱。周边没有人敢出一声,医生甚至不敢问他洗胃的理由。 看到泪流满面的她,他脸上流露出的是冷酷和无情。 洗完胃,夏如水感觉自己死过一回般。推回病房时,全身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宫峻肆没有离开,而是跟回了病房。医生和护士很快离去,留下二人。他手里还握着那个瓶子,此时拧在了桌面上,“夏如水,死的确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你得问问自己,有没有能力去死!” 为什么每个人都以为她要寻死? 夏如水无力到了极点。 “坐牢不成去亲近韩修宇,失败了再来寻死,你这一招接一招的,特别精彩!”他冷声冷气地评价着。 “我没有想寻死。”她急着解释。 宫峻肆自然不信,“不想寻死?跳楼不成喝安眠药,请问,谁会相信你不想寻死?”他把那个瓶子甩到她眼前。夏如水一看,那个瓶子上清楚地写着安眠药几个字! 原来他在看了这个之后才给自己洗胃的!他以为瓶子里的药是她吃的!那个瓶子根本就是医生不小心留下来的,里头一粒药都没有啊。 夏如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个瓶子是……” “别再动这些小心思!” 瓶子是空的这些话还没有说出来,他已经无情地截断,而后起身往外走。 “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外头,传来他冷沉的命令。 夏如水无奈地闭了眼,为什么不让她解释清楚啊。 之后几天,宫峻肆再没有出现过,而她被保镖看护们守得死死的,就算真心想逃也逃不出去。 一个星期后,医生允许她出院。重回到宫宅,夏如水轻轻吸了一口气,一拐一拐地走上楼。 在楼道里,她碰到了宫峻雅。 “宫小姐。”礼节而客气地叫着,并不想多留。宫峻雅却拦住了她,“夏如水,你都住到我哥房里去了,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夏如水不解地问。 宫峻雅不爽地切了一声,“什么事儿?当然是那个罗。” 这话惹得夏如水红了一张脸。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和任何男人做过这种事,哪里经得起这么大尺度的玩笑。 “没……有,怎么可能!”她急急摇头。 宫峻雅唉唉地叫停了她,“放心吧,我对前嫂子也没什么感情,你要是能把我哥搞定,做他的女人,我也是乐意的。” 宫峻雅的确对许冰洁没有特别深的感情,而在她看来,夏如水若真成了宫峻肆的女人,对自己和韩修宇反倒好。韩修宇那天虽然极力否认对夏如水的感情,但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因为她初次看到韩修宇那么失态,她怕自己守了几十年的男人哪一天被人勾走了心。 就算夏如水的身世背景都配不上自己的哥哥,她也不在意。反正宫峻肆玩了她不一定娶她。 “那是不可能的!”这一次,夏如水回答得异常干脆。她转了脸,下巴倔强地绷着,“你哥不会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就因为你不喜欢我哥,连楼都跳上了?你喜欢谁?” 有一个以为她想跳楼的。这一次,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客气地从宫峻雅面前走过。宫峻雅气得直跺脚,“你不会喜欢韩修宇吧!” 夏如水的身子用力顿了一下。对韩修宇的确存过那么一份心,但在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以及清楚自己的身份后,她收起了那份痴心枉想。 “不喜欢。” 她的否认并没有让宫峻雅放心,因为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迟疑。她眯着眼想把夏如水看透,不过夏如水早就进了房间。 晚上,她被允许下楼用餐。 以为是去佣人食堂,她却被带进了主人餐厅。韩修宇和宫峻肆都在,另一头还坐着宫峻雅。 “夏如水,过来坐。”宫峻雅口快地叫道。 夏如水微微凝了一下,担忧地看一眼宫峻肆。他低头优雅地吃着东西,仿佛没有听到,宫峻雅不耐烦地催,佣人已经为她拉开了椅子。夏如水不得不走过去坐下。 她坐在宫峻雅和宫峻肆中间,因为挨着宫峻肆,所以轻易感觉到了他身上冷凝的气场,呼吸一下子短促起来。慢慢拾起筷子,她甚至不知道往哪儿夹。 “下个星期是我的生日,哥哥会亲自陪我过,我们开游艇出海,修宇哥也会一起去。夏如水,你也被我邀请了。”宫峻雅心直口快地表达道。 第19章 那个女人送给你 夏如水一口饭哽在喉咙,无法下咽。她看向宫峻雅,好半天才啊了一声。 “能被我邀请可是你的荣兴,必须要去!”宫峻雅霸道地宣布。 坦白说,她并不想去。富家子弟的世界,她插不进去也不想插。求救般看向宫峻肆,他说过不许她快乐,那么,他会代她否定宫峻雅的建议吧。 然而,他依然一个字都没说,倒是韩修宇,投来微微不忍的目光。 “就这么定了!”宫峻雅一语盖棺。夏如水不能拒绝,只得沉默。 第二个星期,夏如水果真被带上了游轮。巨大的油轮在海面上泛起白色的光芒,扎眼极了。游轮侧面写着巨大的一个宫字,代表着这是宫家的产业。它立在宫家的私家港口,眩目极了。 船上有不少人,都是受宫峻雅邀请而来的,各个非富即贵,船上处处弥漫着奢华。反观自己,只穿了单薄的衣物,还是佣人装。 在宫家做女奴后,她所有的衣物都是佣人装,根本没有别的衣物。她的格格不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理所当然把她当成了佣人。夏如水反而自在,退到一角去。 没过多久,宫峻肆和韩修宇到来,人群里暴发出一阵惊叹。人们纷纷谈论起这两个年轻人来,夏如水这才知道,韩修宇能力不凡,在圈子里名气不小。当然,大家谈论得更多的是宫峻肆。 他的能力家世外貌都是最顶级的,当之无愧的numberone。船上的女人都朝他投去了火热的目光,期盼着能得到他的亲睐。他不曾直视任何人,面无表情地走入了客房区。 “自从许冰洁死后,好久都没有看到他参加派对了,这次不是他妹妹过生日,我们怕也饱不了这个眼福。” “是啊。不知道谁能这么幸运,成为下一个许冰洁呢。” “今晚不是有舞会吗?他肯和谁跳舞就钟情谁罗。” 这话勾起了女人们内心里的渴望,于是纷纷理起了妆容来,力求能在宫峻肆那里留下极好的印象。 夏如水轻轻叹一声,莫名地想起了那晚他把她当成许冰洁抱着的样子。他那么深爱许冰洁,谁能入得了眼? “呆在这里偷什么懒,还不进去干活!”船上管事的人对着她吼道,真把她当成了工作人员。夏如水也不争辩,听话地进去帮忙。因为有事做,时间过得特别快。 晚上八点钟,晚宴开始,她们被赶了出来。其他人回了各自的房间,只有她并没有安排住处,只能往甲板上走。 此时,甲板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去了宴会厅。海水被翻起白色的波浪,相当好看,四面看去,深沉沉一片,无边无垠。深秋季节,本就冷,加上海风一吹,衣着单薄的她打起了颤,不得无助地抱紧双臂。 韩修宇从闹腾腾的室内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夏如水。她瑟缩着身子脸被冻得通红,却还对着周边的风光泛起淡淡的浅笑。她和船海水形成了完美画卷,如果手边有相机,他一定会拍一张。 当然,他很快发现了她衣着的单薄,几乎不经过思考就大步走了过去,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怎么在这里吹海风?多冷?” 夏如水回头,正好对着他随和的眼,微微恍神。片刻急急去推衣物,“没事的。” 韩修宇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推开,“冻感冒了就麻烦了,穿上吧。” “谢谢。”她没再坚持。衣物还带着他的温度,在这样的夜晚温暖了她的心。 韩修宇没呆多久就被叫走了,再次剩下她一人。以为会一个人呆到宴会结束,宫峻雅却出现了。 “我哥叫你进去!”她老大不乐意地开口。 今晚的她穿了纱质的公主裙,头上顶着花冠,还真像个公主。透出的,全是不成熟的气息。 提到宫峻肆,夏如水不安地缩了缩身子,想要问问宫峻肆找自己做什么。宫峻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这是什么?” 她低头,才注意到韩修宇离开时忘了带走衣物。 “这是修宇哥的衣物!”宫峻雅低叫,反应比她还快。 夏如水无助地拉着衣物的两襟,“因为冷,所以暂时借给我穿了一下。” “冷?”宫峻雅瞪了她一眼,而后用力将衣物扯掉。冷空气飘入,夏如水冷得打一个寒战。宫峻雅红了一对眼,抱着衣物一声不吭地离去。 夏如水走进了宴会厅。 “还不快点过来!”宫峻肆一看到她就命令。她加快步子,才到他面前就被他大手一揽拉进了怀里。她吓得差点尖叫出来,他的臂已经覆在了她的腰间,一旋身晃进了舞池。 他……这是要跟自己跳舞? 夏如水明白过来,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宫峻肆。宫峻肆不满地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压,“用心跳!” 夏如水不得不急急跟上音乐的节奏,却始终没有弄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他的舞伴。 而周边的女人们早就露出了嫉妒的眼神,几乎能把她吃掉!原来,今晚趁着宫峻雅的生日,众人一致要求宫峻肆跳一曲。这目的,自然就是想知道谁才能成为他的幸运女神。 他并没有拒绝,却没有选在场的任何一个女人,直接让宫峻雅叫了夏如水。 “那不是个女佣吗?”人群里,终于爆发了声音。 正是因为她是女佣,才让人挫败啊。众名媛们拢着自己身上动则千万的衣物,怎么也理不透,自己怎么就败给了那个看起来那么简单又寒酸的女佣。 “这女佣什么来头?”大家低低讨论着,嫉妒的盛焰根本无法降下! 远处,同样有人眼里燃着盛焰看向这里。 许子峰作为宫家的亲戚,自然应邀参加这场生日派对。他此时的目光紧紧地扎在夏如水身上,却蓦然发现,自己对她没有恨,只有怒!她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的怒! 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宫峻雅赤红着一双眼朝许子峰走近,手里还握着那件外套。她并不知道许子峰喜欢夏如水,却知道他是一个典型的色鬼。 “那个女人,我哥搂着跳舞的那个,送给你,要不要?” 许子峰猛然回头,不解地看着宫峻雅。 “要还是不要!”宫峻雅不耐烦地问。 许子峰再次去看夏如水。她被宫峻肆搂在怀里,曼妙的腰部轻轻晃动,没有半点刻意,却该死地撩动他的心。他感觉心口有无数的猫爪子在抓。 “要!” 夏如水一直战战兢兢,落在宫峻肆怀里连呼吸都不敢乱来。她一双无辜的大眼不安地在他的肩膀处扫视,却不敢对他的眼。他一直没有吭声,沉而稳的气息喷在她的发顶,带了浓重的男子气息,极具魅力。 他的目光沉如水。 即使这样,能被他搂着跳舞的女人也是一种幸运,至少外面的人是这么想的。 夏如水心神不宁,难免跳错,一不小心就踩了他一脚。这一脚将她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散开手要离开。手忙脚乱之际,自己将自己绊倒。 眼见就要出丑,腰上又是一紧,接着她被旋了出去,而后稳稳落入他怀里。两人,靠得更近了。她甚至闻到了他颈部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夏如水面红耳赤,还想再退。他两只手搂着她的腰,再也不能挪动分毫。这样亲昵的舞姿,看得一干观众眼冒火星,恨不能化身为夏如水被他搂在怀里。 夏如水却并未如外人所看到的那样幸福,因为他在她耳边喷撒着冰冷的气息,“真正有资格跟我跳舞的,只有我妻子。夏如水,你气死了她,该怎么办呢?” 她直接僵在了他怀里。 他忽然一松,丢下她扬长而去。 舞曲,结束了。夏如水的心也就此凝固,再也无法温暖。她心神不宁地往外走,有侍者拦住了她,“小姐,需要水吗?” 一晚上都在干活,滴水未进,她的确干得很。端起水杯,她道了声谢,一口气喝个干净。 杯子,被侍者拿走。 心不在焉,她继续往前走。 臂,被人用力扯了一下,“夏如水,我口干,去给我端杯水!” “好。”夏如水回头,看到宫峻雅,于是点点头。 “送我房间去,上楼202号房!” “好。” 夏如水去打了一杯热水,往202号房走去。她轻轻敲房门,里头有人打开门,因为是用遥控打开的,所以并不见有人。她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宫小姐。”她轻呼,思忖着要不要把水放在桌面上然后离开。 叭! 背后,门突然被关紧! 莫名地一阵紧张,她猛回头。 卡哒。 背后,轻响,浴室的水停了。 然而,走出来的并不是宫峻雅,而是……许子峰! 本能地退一步,水晃在手上,一阵生痛,她松了手,松子打碎在地板上。 许子峰只围了浴巾,露出大片的身子。不用想都知道,他的腰下除了浴巾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夏如水这才想起道歉,急急要往外退。 许子峰已快一步拦在她面前。 眼前的女孩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却是气死他姐姐的人!复杂的情绪让许子峰猛然将她搂在怀里,狠狠糅着,“既然来了,走什么!” 第20章 被设计进了许子峰的房间… “我……走错地方了。”她手忙脚乱,想要推开他。奇怪的是,她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反而有一股奇异的感觉在腹腔里升腾,莫名地想要接近他。 自己怎么了?疯了不成? 她摇了摇头,感觉脸烫得可怕。 她无助的样子越发撩动着许子峰的心,尤其在看到她渐渐红起来艳丽如桃花的脸…… 他气自己的不争气,反而愈发狠地对夏如水动手,亲了她。夏如水紧急间偏开脸,他只亲到脸颊。这还是让夏如水恶心得想要吐出来,一阵阵地干呕。许子峰将她扯到眼皮子底下,“气死了我姐,是不是该好好赔偿我的损失?” “不要!”夏如水痛苦地闭着眼,身子却越来越不听话,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此时才蓦然想起,刚刚喝过一杯水。 一定是水出了问题! 许子峰,设计了她! 许子峰无心去猜她的心思,只想尽快把她搞定,他不客气地伸掌向她的心口。 夏如水怕极了,为了自救,本能地一脚踹在了许子峰的胯部。她的力气本不大,但这一碰足以要他的命。他痛得弯下了腰。 再来不及多想,夏如水拼命跑出了他的房间。 “夏如水,你死定了!”背后,传来许子峰愤怒而又破碎的声音,愈发刺激着她往前跑。二楼房间很多,她感觉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只能朝人少的地方跑,跟着旋转楼梯,上了四楼。 四楼幽静极了,除了一扇紧闭的门没有别的房间。她用尽力气,靠在门页上重重喘气。门,却突然打开,她一头栽了进去! 本想出去的,但后头传来错乱的脚步声,一定是许子峰追来了。她不出反进,将门关上的同时反锁。她没有想别的,只想着门反锁了许子峰就不会进来了。疲惫让她无力,一时跌在地上。 好在地板上铺的是地毯,没有磕疼她。只是,身子里的邪火越发旺盛,她已经无力招架!她只想逃离,纷乱中推开了另一扇门,而后直直倒下去。 她倒在榻上。 榻上还有人。 宫峻肆正穿着睡服躺着,大开的领口露出大片健康漂亮的皮肤。夏如水倒下时,刚好将他压住,嘴碰在他的心口。男子的味道在药物的作用下加倍放大,她彻底失去了自制力,伸臂抱着他胡乱地亲起来。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解除身上的痛苦,一切都是本能,所以亲得毫无章法。 宫峻肆手里的酒杯一晃,透过红色的酒夜看清落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比酒液还要艳丽的脸。他顺手掐住女人的肩,阻止她的进攻,此时才认出人来。 “夏如水?” 他的声音清冷,落在平时,夏如水一定会怕。但此刻,药物控制了神智,她只能他傻傻地笑着,这笑,该死地勾人。偏偏,她半抬着脸看他时,满眼里全是无辜,像只纯洁的小白兔。 夏如水微微偏了一下,他莫名地松了手。 她的小手在他身上触着,越是杂乱无章,越能让人疯狂。 叭! 巨痛让夏如水有了短暂的清醒,她被人狠狠甩下榻,身子撞在榻沿上。而榻上刚刚还搂着放肆疯狂的男人眼里早就消散了火焰,淬满了冰粒子。 “这一次,耍的又是什么花招?”宫峻肆面无表情地问。 夏如水迷迷茫茫地看着他,“宫峻肆?” 她是怎么走入到他的房间的? “是什么让你有这样大的自信,觉得我会上你?”他无情地问,每一句话都刻薄尖锐。夏如水无助地晃着身子,“我没有,我被……” “如果真要上你,你在我房里呆了那么多个日子早上了!”他没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冷声道。既而下榻,大步走下去,拉开了门。 门外,立着许子峰。 “姐夫,有没有看到上来什么人?”许子峰的眼睛朝里面乱瞟着,心还是虚的。他刺过宫峻肆一刀,宫峻肆虽然表示不再追究,他还是不怎么敢面对他。 “如果没有……”他胆小地往外退。 “你说的是夏如水?”宫峻肆却接了话。 夏如水正吃力地爬出来,在看到门口的许子峰时,血色再一次从脸上消失。 “……是。”许子峰应,也看到了夏如水。他脸上浮过复杂的神色,朝自己的痛处碰了碰,再看夏如水时,是一种想要报复而后快的决心。 夏如水害怕极了。 身子里的药物并未清除,如果被许子峰带走不堪设想。她将可怜的目光投向宫峻肆,希望她能救自己这一次。 他说过,不会把自己送给任何男人的。 “那个姐夫我……”许子峰看向夏如水,尽管害怕宫峻肆,但面前的夏如水让他口干舌燥。她穿得那样少,极力护着自己胆小惊颤的样子轻易化解了他的愤怒。他只想压着她好好享受! “不瞒姐夫说,她刚刚打了我。”他没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如此道,“我还要跟她算账呢。” 宫峻肆眯着眼,没有回应。 “那我还是走了。” 许子峰虽然不甘心,却到底不敢过于挑战宫峻肆的耐心,转身朝外走。夏如水绷着的心终于缓下来,这才能呼吸。 她努力站起来,却摇摇晃晃,没敢靠近宫峻肆,轻声道:“谢谢。” “滚!” 宫峻肆无情地送了她一个字。 她默默走出房间。 药效未除,整个人沉在水深火热里,难受极了。在拐弯时,她晃了一下,差点跌倒。一只臂伸过来,将她扯进怀抱。 “真以为我不计较了?”邪肆的声音夹着脂粉味传来,是许子峰!夏如水吓得血水倒流,本能地挣扎后退。许子峰把她掐得紧紧的,“你个死女人,伤了我还想跑?怎么可能?” “你……要做什么?”她惊颤地叫着,“宫峻肆不会同意你动我的!” 许子峰冷笑起来,“你以为我真的怕他?我征求他意见不过做做样子。许家和宫家有生意往来,也算亲戚,不需要撕开脸皮。如今你离了他的地盘,我要怎样便怎样了!” 他不客气地一掌拍在了她脸上,“这一巴掌,是还你刚刚那一踢的!娘的,也不知道那里踢坏没踢坏,今晚只能拿你试了!” 夏如水慌乱地摇头,“我不愿意!” “由不得你!”他扯着她往楼下去。 她努力想要抓住什么,却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朝他的手臂咬去。 “你竟……!”许子峰被咬疼,气得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这一巴掌用足了劲,甩得夏如水一阵头昏眼花。下一刻,许子峰已经趋近,“既然你这么不要脸,老子不如在这里做了你!” 许子峰本就多情,加上夏如水今晚的挑衅以及对许冰洁之死的恨意,他没打算让她舒服。 “不要!”夏如水尖叫着,推他。他的力气那么大…… 朦胧间,她看到了走过来的韩修宇。 “韩管事!”她叫道,“救我!” 韩修宇转脸,在看到两人时微微拧了眉头,尤其在看到夏如水衣衫不整时,一张脸变得十分难看。 “许先生。”他走过来叫道。夏如水趁着许子峰分神,迅速扑进了韩修宇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有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求你,救我。” 她软软糥糥的味道就这样冲进了他的感官。 “到底怎么回事?”韩修宇解下衣物,第一时间将她裹住,轻问。 许子峰冷哼,“韩修宇,最好别多管闲事!” 夏如水在韩修宇怀里颤抖,眼里的祈求那么明显。韩修宇知道不该得罪许子峰,但他没办法让夏如水就这样被他带走。他同样清楚许子峰是什么样的人物。 “我看她好像生病了,如果在船上发生什么事就麻烦了。不管怎样,先叫医生吧。”韩修宇掏出手机,去打了随行医生的电话。 许子峰气得眼珠子都要暴出来了,“韩修宇,你个混蛋!” “谢谢。”夏如水终于意识到安全了,依恋地抱着韩修宇。 这一幕,落在宫峻肆眼里。他平板无表情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戾气。 虽然刚刚将夏如水赶了出去,但她的味道留在屋里,让他忍不住想起刚刚她的柔和与美味。他竟然对这个女人生出了感觉。宫峻肆觉得不可思议,又略有些烦乱。 而他很快意识到,这么快放走她势必被许子峰截住,今晚的夏如水将在许子峰身下绽放。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触,尽管这个女人是他的仇人。怀着这份心情,他走出来,原本打算出手的,韩修宇却出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对韩修宇的依然,眼神,动作…… 莫名的怒火涌上来,他拧紧了拳头。他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第21章 别让我再看到她 医生很快到来。 韩修宇轻轻推开了她,“我会派两名保镖保护你的,放心吧。”他必须把夏如水推开,因为她的依恋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夏如水听到他这么说才慢慢松开手,轻轻点头,“嗯。” 韩修宇快速离去。而许子峰,只能看着美食狠狠跺脚,因为那些保镖他一个都对付不了。 “宫先生。” 医生和保镖都发现了宫峻肆,急忙打招呼。 宫峻肆没有看他们,只将冷冽的目光落在夏如水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品。 “你喜欢她?”他问许子峰。 许子峰迟疑着,还是点了头。夏如水微微绽着嘴角,理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喜欢,就带走吧。” 呯! 有什么无声抽断,夏如水傻在了那里。他……竟然要把她送给许子峰! 许子峰也傻掉了,不过很快清醒过来,大声道:“谢谢姐夫!”而后倾身去抱夏如水。 “不要!”夏如水试图反抗,只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宫……先生?”她朝宫峻肆摇头,泪水在眶里打转! 宫峻肆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转身,离开。 就这样……将她送入虎口! 夏如水紧紧闭上了眼睛,颤抖的睫毛和滚滚的泪水透出她的心思。 她再没有力气反抗了,因为强大的药力起了作用,加上绝望,她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许子峰满意于她的服软,迫不及待地放在榻上…… 她扯过壁柜的一把水果刀,用尽全力割上自己的腕部! “啊!” 昏迷之前,她仿佛听到了许多杂乱无章的声音,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醒来时,夏如水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腕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紧张地动了动身子。 “放心吧,许子峰没有把你怎么样。” 说话的,是韩修宇。他一脸平静,平静里夹着柔和。 是他救了自己? 夏如水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 “其实,救你的是……”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宫峻肆那张冷冽的脸呈现,落在夏如水眼里,全是无情。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她呯一声从榻上跃起,根本不管腕上的伤也不管手上正打着的吊针,全力朝他挥一巴掌过去…… 叭! 谁也没想到一个生病的人会有这样的速度和力度,等到打完才惊动一干人等。韩修宇第一个冲上来阻止她,保镖也纷纷围了过来。 夏如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只狠狠地瞪着宫峻肆,一个字都不说。 宫峻肆冷沉的脸上迅速浮起了五个指印,配上他此时的表情,阴沉冷酷,极为吓人。所有人都消了声,连呼吸都浅了起来。敢打宫峻肆的人,只有夏如水! “昨晚是宫先生救的你。”韩修宇低低出了声,提醒她。夏如水却冷笑起来,“可能吗?我宁愿相信有世界末日,也不可能相信这个冷血无情残暴凶狠的混蛋会救我!” “冷血无情残暴凶狠?”宫峻肆拧了拧嘴角,配着那五个指印,越发邪戾,他缓缓地重复着夏如水的话,带着别样的力度。屋里的人连呼吸都停止,都看向他! 他将嘴角勾了起来,而后指伸到了夏如水颈部,将她掐住,提起,“你是这么想我的?” 夏如水痛苦地闭了眼,拒绝和他对话。 “宫先生。”韩修宇不安地轻呼,再这样下去,夏如水会被掐死的。 “听到没有,在她心里,我是冷血无情残暴凶猛的,如果不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下,是不是太让她失望了?” “这……”此时,连韩修宇额上都冒起了冷汗,却不敢过于为夏如水求情。这种时候,只有夏如水服软才能扭转时局。但,夏如水就是不敢出声,不肯求饶,甚至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她豁出去了! “来人,端水来。”宫峻肆命令。他就是要看看,到什么程度她才肯服软认输。 水很快端来。 宫峻肆只摆了摆下巴。 夏如水被保镖拉过去,头一按,压进了水里。窒息的感觉袭来,难受极了,她痛苦得扭曲了脸孔,用力挣扎。力气太小,根本无法挣扎。 好久,脸才被抬起,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却在看到宫峻肆时,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就会这一招吗?” 宫峻肆的脸在拧,拧得变了形。韩修宇见多了他的冷静沉着,却还是初次看他这么不沉着。 “吊她一个小时!”他命令,“如果受不住,就跪下来跟我求饶!” 夏如水仿佛没有听到。 她下定了决心,就算被整死都不会求饶! 黄昏。 保镖走到宫峻肆的面前,“宫先生,我们用尽了各种惩罚手段,夏如水就是不肯向您求饶!再这样下去……” “把她丢到冰窖里去!”宫峻肆烦燥地甩了面前的文件,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发火。 “她身上有伤,而且今天受了不少苦,再丢进冰窖肯定会没命的!”韩修宇急忙阻止。 宫峻肆立了起来,“她若撑不下去就来跟我求饶!” “……” 韩修宇无奈撑着额头,到底怎么了,竟让倔强的两个人碰到了一起。 夏如水被丢进了冰窖里。这次没有这么幸运,温度直接调到零下十度。她瑟缩着,颤抖着,眼睛眉毛头发上很快凝了冰柱了。她感觉自己的肢体一点点麻木,剥离,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她闭了闭眼。 今晚会被冻死在这里吗? 或许,冻死才是她最终的归宿吧。反正欠了他两条命,冻死就冻死吧。 “宫先生!” 夜里,韩修宇的脚步迈得极为急切。而一向以工作为重的宫峻肆却没有办公,手里握着一杯酒,心不在焉。 “怎么样?”他率先问。 韩修宇摇头,“她还是……监控显示,她的身上已经结冰,再这样下去……” 宫峻肆立起来,迈开大步朝前走。韩修宇跟上去,两人一起来到了监控室。监牢视频里,小小的一道身影缩在一角,这会儿连瑟缩都没有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满头满脸的白色,眼睛闭着,嘴角抿着无尽的倔强。如果不是旁边的仪表盘显示她还活着,一般人会以为她死了。 不过,里头的数据不太乐观。 宫峻肆一掌拍碎了自己的酒杯,“把她拉出去,养好身子后送去最辛苦的地方做事!不要,再让我看到!” 韩修宇如临大赦,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时间跑进冰窖将夏如水抱出来。她全身冰冷致极,人已晕过去。韩修宇用自己的衣物裹着她,还觉得不够,将她覆在心口,最暖的地方…… 半年后。 “小兵,慢点儿跑,小心摔着。” 夕阳下,一个小男孩儿利落地跑过田梗,背后跟着一道倩影。 “我要看小弟,妈妈说要给我生小弟了!” 小男孩跑了一阵,冲着后头的倩影道。看着后头的人没有跟上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来,“姐姐,你太慢了。” “不是我太慢,是你太快了。”阳光撒在女孩的脸庞上,渡了一层金色,愈发显得精致的五官流光溢彩。她大步走到小男孩面前,顺手牵住了他的手,“我们一起去看你的小弟吧。” 十几分钟后,一大一小的人儿出现在一座平房前。小男孩挣开了女孩的手,蹦蹦跳跳进了屋,“妈妈,我回来了,要看他。” “看把你跑得,头发都湿了。”里头大榻上,一个女人怜爱地触着他的脑袋道,身边放了一个小小的包被,被子里包着另一个小男孩。一张脸皱皱巴巴的,还没有化开。 小兵由着母亲给擦头发,眼睛已经骨溜溜转到了新生儿身上,充满了好奇。 “你如水姐姐呢?”小兵妈妈问,眼睛不忘朝外瞟。 “我在这儿。”亮丽的倩影刚好到达,手里还拎着一只肥大的母鸡。 “人来就可以了,怎么还带东西呀。”小兵母亲皱眉看着她手里的母鸡,不满地道。夏如水笑呵呵地将母鸡交给小兵父亲,“您才生完孩子,该补一补。” “我这里有不少好东西了,倒是你,该好好补补才是,这么瘦。”这么说时,女人眼里已经涌满了怜爱。 “我健康着呢。”夏如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的脸因为晒了太阳的缘故,微微泛起些红,尽管下巴尖尖的,但血色不错。 她走过去,触了触小兵的脑袋,而后跟着饶有兴趣地低头看襁褓里的孩子,和小兵一般充满好奇。 小兵妈妈看着她这十分喜欢的样子,眼底滚过一抹柔和,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声。谁都知道夏如水是以什么身份被送到农场来的,据说她气死了大老板的妻子害死了他的孩子,这辈子怕都不能离开,也不能成家了。 青春大好的女孩啊,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小兵的妈妈左看右看,到现在她都不愿意把害妻杀子的人与夏如水联系在一起。 “小兵,这几天住你那儿还听话吧。”她问,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夏如水眼睛看着新生儿,嘴角弯起了漂亮的月亮,“听话,小兵特别听话。”她顺手触了触小兵的脑袋。 第22章 意外重逢 “妈妈,我长大了要娶如水姐姐。”小兵错开她的手,去看自己的母亲,一本正经。两人皆被他的话给惹得惊住了,片刻,夏如水先笑起来,“等你长大,如水姐姐都老了。” “老了没关系,娶了你以后我给你养老。”小兵很有“责任感”地道。夏如水哭笑不得,小兵妈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子,“你如水姐姐神仙儿似的,也轮到你觊觎?以后不许说胡话。” 嘴上骂着儿子,心里却再一次心疼夏如水。 “如水今年二十了吧。” 夏如水轻轻点头,上个月她刚过完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我都生小兵了。”她再次叹息,扭头去看夏如水,“小兵这么喜欢你,不如认你做干妈吧。” “好呀。”嘴儿一弯,夏如水又笑了起来,去抱小兵。小兵任由她抱着,却满脸的不悦,嘴里不断地嘀咕,“我想娶如水姐姐,才不要做干妈。” “做我的干儿子有什么不好的,以后我可以经常陪你玩。”她贿赂着小兵。听说可以经常和她玩,小兵皱巴巴的脸这才松开,“说话要算话哦。” “当然。” 两人即时拉了勾勾。 小兵妈妈更过意不去了,“我让你认他做干儿子并不是想你帮我带孩子……” “我知道,可是小兵很可爱,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她的眉宇轻轻飞扬,眼睛也弯弯的,特别美丽。 “这几天小兵放你那儿,真是辛苦你了。”因为要生二孩,家里没人照顾,便拖给了夏如水。小兵妈妈特别不好意思地道。 夏如水忙摇头,“这算不得什么,小兵听话,而且你们对我这么好,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初来农场时,什么都不会,做事的速度也很慢。多亏了小兵的父母郑哥郑嫂。 他们是农场的小管事,方方面面都帮着她,看她做不快,就尽量给她少分点事儿做。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后,大家都疏远她,也是他们领着自己的孩子跟她玩,才不至于让她孤独。而其他人看到管事都跟她好,才消除了蒂芥。现在,工作虽然辛苦,但她过得很快乐。 “我们帮了你什么,看,手都起了这么厚的茧。”郑嫂心疼地触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很漂亮,根根尖细尖细的,却在这里磨得皱皱巴巴,指甲全都磨断了。 夏如水并不在意地抽回自己的手,“干活哪里有不起茧的。” “可你……不一样啊,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合该去大办公室里吹空调,做高级白领。”她也是无意间才知道夏如水毕业于名牌大学,着实惋惜了好久。 夏如水只是轻轻勾了勾嘴,“在这里有你们,我觉得特别开心,其它的,不是那么重要。”在经历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折磨与无望的日子之后,她已经收了心,觉得如此平静地过日子也不错。更何况以前努力读书只是想供养养父,养父和她断绝了关系,自己挣再多的钱用来做什么? 看到她脸上一片淡色,郑嫂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两人聊起了别的。 在郑嫂家吃过晚饭,夏如水一个人回了农庄。在农庄干活的都是附近的村民,一般都回家住,只有她被安排在农庄里头的一座简陋的屋子里。郑哥郑嫂怕她不安全,特意把养的狼狗放在她屋外,大半年来,过得也算平安无事。 夏如水手里头提着些鸡骨头,是专门给两条狼狗准备的。转过几道弯,便看到了自己的小房子,她甩了甩手里头的袋子,希冀闻到香味的狼狗会来吃。只是,他们集在院子里,仿佛没有看到她,倒是围着什么在嗅,不时发出唔唔声。 夏如水看到他们中间落着黑乎乎一团,像是个人,立时吓得魂都没有了。这两条狼狗莫不是咬人了?她加快了步子,果然看到他们脚下倒着的是个人。那人头朝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身上并没有伤口。 她冲上去把狼狗赶开,迅速去扶那人,“您好,醒醒,能说话吗?” 那是个老年人,此时牙根紧咬,脸都扭曲了,哪里能开口。他用力拧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夏如水立刻意识到,他一定是心脏发作了。 学长说过,心脏病患者一般都会随身带药的。她迅速在他身上翻了起来,果然找到了药瓶。夏如水迅速将药倒出来,往他嘴里灌。他根本咽不下去,她迅速跑进屋,端了半杯子水来扶着他喝下。 水的作用下,药缓缓送入食道,老年人的脸色也随着时间转移,一点点松开,不再扭曲。 “好些了吗?”她担忧地问。 老人艰难地点点头。 “您的家人呢?怎么联系?” 老人似乎累极了,没有说话。夏如水只能吃力地将他扶起来,“先在里头休息一会儿吧,没关系的,等您休息好了再通知家人。” 老人听话地由着她扶进房,躺在榻上,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有一股天生的威严,让人不敢忽视。他的衣物质量都不差,应该不是农庄的人或是附近的农民。猜不出他的身份,她也不敢多问,给他盖好后坐到了榻边。 老人身上没有带手机,她连联系他家人的办法都没有。眼下,只有等了。她并没有离开,因为怕他再发病,于是自己坐在了榻头的椅子上。 不知几时,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夏如水一下子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榻上的老人坐了起来,精神不错,正看着她,“你昨晚在这儿陪了我一晚上?” 夏如水轻轻点头,“您感觉怎么样?有办法联系家人吗?您有心脏病,最好到医院再进行一次检查。” “你知道我得的是心脏病?”老人眉边飞着疑惑。 夏如水点头,“跟学长聊天时有接触,您昨天手揪着心脏。” “所以,昨天是你救了我。”老人总结。她不好意思地含首,“您昨晚那么痛苦,我吓坏了。” “吓坏了却还能这么冷静地处理问题,不错。”老人眼里盈着点点欣赏。 夏如水没有接他的话,眉头压着担忧,“您的家人怎么联系?我帮您打电话找他们吧。”她在身上覆着,片刻为难地蹙起了眉头,“对不起,我没有手机。”她是女奴,怎么可以有资格配手机? 老人却并不答话,目光落在她身上,直白地打量着她。 “要不我去找郑哥,让他打电话给您家属,您说个号码,我记得住。” “不用了。”老人晃手,“他们应该来了。” “啊?”夏如水还没理透,外头狼狗叫了起来。她跑出去,看到一伙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身姿笔挺,一身黑衣难掩他身上的那股煞气。 宫峻肆! 她傻在那儿。 “谁的狼狗?”宫峻肆出了声,问。两头一惯凶猛的狼狗在他的一问之下生生退了几步。夏如水这才迅速跑出来,赶走了狼狗。 背后,韩修宇也在,在看到夏如水时也极为吃惊。算算,已经有大半年没见了。她的脸晒黑了些,却有了血色,更加好看了。 “这是老爷子的拐杖!”有人跑过来道,手里握着一条拐杖。夏如水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们是来找……那位爷爷的?” “爷爷?我爷爷在哪里!”问的,是宫峻肆。 “里头!” 她才指完,宫峻肆如疾风般消失,韩修宇和一干人等也跟了进去。没多久,宫峻肆背了个老人出来,正是自己救的那个老爷爷。 他……是宫峻肆的爷爷 ? 她此时才从两人的眉宇间看出了相似点。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在宫峻肆要错开她时,宫老爷子开了口。 “夏……如水。”夏如水艰难地回应,不敢抬头。 “嗯。” 宫老爷子没有说别的,由着孙子背着走。 韩修宇经过时,在她身边略停了一下。当时匆匆忙忙把她放到农场来,还一度以为她会撑不下去,眼下看来,过得还不错。莫名的,他竟松了口气。 没有久留,他迅速跑上前去,“宫先生,还是我来吧。” “不用!”宫峻肆果断地拒绝。虽然身上驼着个人,却丝毫不显得狼狈。 夏如水一直目送着一行人远去,直到消失。她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和宫峻肆见面了,却没想到还是见到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那样恨自己……而她也恨他。 半年前他把她送给许子峰成了她心底凝成的痛,结了痴却永远都无法痊愈。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不要多想了,反正以后见不着了。 医院里。 “还好老爷子及时服了药,没有什么大碍了。”医生在检查完后,松了一口气,对宫峻肆道。宫峻肆扭头看向病房里躺着的宫老爷子,眉头拧得紧紧的。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走进病房。 “怎么突然间又去了那里?”他坐下来,轻问。对自己的爷爷,还是挺恭敬的。 “人老了,容易怀旧,这不走着走着就到了那里。”宫老爷子算白手起家,而那片农场就是他发家的起步。 “就算要去也该多跟个人,您看,多危险。”宫峻肆眉底有着淡淡的疲倦。昨晚接到电话说老爷子失联,他和韩修宇带人找了一晚上。 宫老爷子应得心不在焉,眼睛眯了起来,“那个女孩叫夏如水?她的气质与处事能力不差,怎么会呆在农庄?” 第23章 一百万,够不够 提起夏如水,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紧了,却闭口不回应宫老爷子的话。算算,已经有大半年没见了,那个女人似乎过得不错,一反以前在宫家时那副要死不活战战兢兢的样子,脸上反添了血色,精神也很好。 繁重的工作当真压不垮她? 若是没见面也就罢了,见面后难免想起她最后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 只是,自己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救他?这个问题,他一直避讳着,今天却再一次想起。 她被许子峰带走后,他一直心烦意乱,在韩修宇说了一句“她被人下了药,今晚必定躲不过”时冲出去,跑进了许子峰的房间。而就在破门而入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她无情地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最终晕死了过去。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对着许子峰的下巴就是一拳,而后用被子包着几乎全果的她出了屋,找了医生给她。 在知道她还没有被许子峰玷污的那一刻,他有一种失物寻回的窃喜感。 把她送走,一则因为她的倔强,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不允许自己对杀子害妻的仇人有不正常的感觉。 关于夏如水的话题没有再进行下去,宫老爷子在医院观察了小半天便由宫峻肆送回了宫家大宅。 关于救宫家老爷子的事,夏如水闭口不曾对人提起,大家便什么都不知道。日了继续着,有空的时候她会去看看郑嫂,也会带小兵玩。如果郑哥郑嫂忙不过来,也会把小兵带回家睡。 日子,一天天过着,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一天,她把小兵送回家,顺便帮郑哥做了饭才回来。才到门口,便看到大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大概怕那两头大狼狗没有进去。 看到她走来,那人迎过来,“夏如水小姐吗?” 她轻轻点头。 “我们老爷子找您,跟我过去一趟吧。” “老爷子?” “对。宫家的老爷子。”他进一步解释。 夏如水被带到了宫俨的面前。 “您好,您的身子好些了吗?”夏如水恭敬地打着招呼。之前还觉得亲近,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难免疏远。但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刻意逢迎,礼节恰到好处。 宫俨满意地点点头,“好多了。那天,真是多亏了你。” “不过举手之劳。”她客气地回应。 “举手之劳却救了我一条命。”宫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要谢你,你想要什么?” “这个……不需要。”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接受宫家的感谢。 “一百万,够不够?”宫俨挥挥手,让人递了一张支票过来。夏如水退了一步,没接,“真的不用。” “放心,这只是感谢金。” “可我……没有可用的地方。”这里包吃包住,生活无忧,她真不知道自己拿着一百万能做什么。更何况只是帮了个忙就拿这么大笔钱,她没办法接受。 宫俨倒不勉强,“我了解了一下你,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专业是经济学,我的公司需要这样的人才,到我的公司来上班吧。” 这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肯定。 夏如水惊得张大了嘴巴,“去您的公司?” 宫俨点头。 宫俨的公司可不就是宫峻肆的公司?她摇头,“宫先生最好还是不要做这样的安排。”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入职宫家的公司吗?” “我知道。” 宫家的企业名声在外,她还曾投过简历,而且被录取了。如果不是养父的欺骗,她现在应该在这家令人艳羡的公司里上班。 “可是,宫峻肆先生恨我,我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宫峻肆为什么恨你?”宫老先生偏要问到底。 夏如水不得不叹息一声,嘴咬起来,艰难地出声,“因为……我流掉了为他和妻子代孕的孩子,他妻子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气死的。” 她不敢面对宫老爷子,头压得很低。明明只要找个借口就可以推辞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出来?她知道,说出来就等于增加了更多的强而有力的仇人。以后的日子会怎样,无法想象。 “好大的胆子!” 宫老爷子会生气,并不出乎夏如水的意外,她轻咬着嘴。既然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这份后果。 “不果,对于代孕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坦白说,我并不赞成!”宫老爷子突然转变了口风。 他也是通过调查夏如水才知道这些事的。 他的突然转变让夏如水一时惊讶,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精神矍铄,不怒自威,银丝片片,与宫峻肆一般拥有帝皇般的气势。 他将手背在身后,“如果说,我不追究你犯的这个错误,你愿不愿意到公司来工作?” 夏如水惊得张开了嘴,“您还……”她以为他能不追究已经是上限,竟没想到此时还邀自己进公司。 “可我……” “你只要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到底身处高位太久,宫老爷子没有多少耐心,只道。 夏如水缓缓垂了眸。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宫家的企业福利好,工资高,有前景,更重要的是平台优,适合发展。 但顶着这样一个罪名,宫峻肆又怎么可能放自己去呢?自己若是真的同意了,不等于在他们爷孙之间掀起了大风浪,变相地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最终,她轻轻摇头,“不愿意。” 宫老爷子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眸光陡然一沉,紧紧地扎在夏如水身上。他本就极具气势,这么一扎,直能将她扎透。夏如水觉得落在他眼底的自己如同一只陷入窘境的困兽,除了紧张没有别的。手心,都冒出汗来。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宫老爷子一针见血,竟轻易将她的心思看透。她再次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宫老爷子哼了一哼,“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如果连真话和假话都分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 不愧是商场上的狠角色,连她内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夏如水真正意识到了宫老爷子的厉害和可怕。 既然被猜透,就无需再矫情,她点头,“的确不是我的真心话,没有哪个人能拒绝得了宫氏企业,更何况是您抛来的橄榄枝。但……” “放心吧,我的孙子我搞定,你只需要来上班就可以。”宫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依然严厉,但隐在暗处的已经变成了欣赏。 从给钱到现在,他一直在试探这个女孩子。她诚实,善良,又懂得什么时候该进该退,宫峻肆身边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宫老爷子没有久呆,离去。夏如水怔怔地站在原地,想的是:自己算是入职宫家的企业了? 夜色如水。 坐在屋外,夏如水静静地看着面前放置的工作服,依然觉得是在梦里。这衣物是宫老爷子派人送来的,并且告诉她,明天就正式去公司上班了,早上会有车来接她。 这是真的吗?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臂。 好疼。 是真的。 疼痛让她咧开了嘴,从心底深出涌出来的快乐却让她恨不能飞起来。她真的入职宫家的企业了! 嘴角一弯,她轻盈地跃了起来,在院子里旋转了起来,像一只夜的精灵。两只大狼狗巴巴地看着她,理不清主人到底怎么了。 她跑过去,抓住其中一只狼狗的脖子舞了几下,一旋身又晃到另一只狼狗面前,重复前面的动作。两只狼狗相对而坐,她舞完后再次旋了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抱到狼狗,而是……落入了一具厚实的身子! “啊!”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来人,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抵住对方的心口想要退却,双臂却已经被人抓住。 “这么高兴?” 低沉,好听,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响起。 ——却偏偏那么冷。 夏如水抬头,嘴微微开启,吓傻在那里。 黄昏光线迷蒙,那人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但利落的棱角,鬼斧神工的五官,周身沉着的冷气,面无表情的样子…… 就算在梦里见到,她都会吓醒。 宫峻肆…… 一只手,落在她的下巴,逼着她把脸抬了起来。 “到底用的什么手段,让老爷子为你心动?” 此时,周遭极致安静。一惯见到陌生人就会吠的两条外形凶猛的狼狗却出人意外地沉默。宫峻肆天生的那股子气势,连狗都不敢与他做对。 夏如水在他的指下轻轻颤抖,无可抑制那份恐惧。在他身上得到过太多痛苦,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的不回应让宫峻肆一不满,另一只手抓握在了她的腰上,毫不怜香惜玉。她疼得蹙起了眉头,轻咬住一边嘴角,到底没有呼出来。 睫毛轻轻颤动,这样的她楚楚可怜,偏偏那半咬着的嘴儿的光泽,像是被咬过一口的鲜嫩草莓。宫峻肆的喉头莫名一紧!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宫峻肆用力摇了一下头,眼底的戾气突然加重! “你……”夏如水轻吐出一个字来,惊恐地看着他,嘴愈显愈光泽愈动人。他突然一沉身子,嘴亲向她的嘴…… 第24章 征服他 夏如水被突来的动作吓坏了,在意识到他可能会亲自己时完全慌了神。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她只能紧张地闭了眼。 嘴畔,贴着她的嘴滑过。 “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拉拢老爷子的?” 语气,又低又沉,悠扬动听,又极致清丽。如果不听内容,还真会以为他在说情话。夏如水没理透,缓缓睁眼,用无辜的表情与他相对。 他的嘴一点点朝上勾起,勾出了无尽的讽刺,“真没想到,老爷子的一世英名毁在了你这儿。”他的手不客气地从她的下巴滑到颈部,却并不停留,放肆地从上滑下,力道之大,过往之处留下阵阵疼痛。 夏如水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本能地要发怒,他可以误会她,但另外一个人是他的爷爷啊,他这是在侮辱自己的爷爷! “你……唔……” 他的指滑下来时,她吐出来的话突兀中断,变成了闷哼。何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着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流转,又窘又怒,想要挣开腰上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人渣!”她气得骂起来,本能挥手去打她。他的速度更快,半路将她的手截住,紧紧握在掌心。她的腕太过纤细,他轻易掌控,眉底的讽刺倾刻间化成戾气,一点一点凝聚。 他的掌心在用力,拧得她的腕几乎要断裂,他无情的话一字一字落入她耳中,“如果我是人渣,那么,你就是表子,人尽可夫,公共厕所!” “你!”她气得抡起了另一只手。他一并握住,将她的双手举得高高的,这会儿,她全盘被控制,只能无尽地呼吸,心口起伏着,耸动着,一双眼睛里带了桀骜,忿忿地瞪着她。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副样子了。 他记得更多的是看到她隐忍和胆小的样子,于是也知道,他勾出了她的怒火和反骨。 他更喜欢她这个样子。 她的反应勾起了他更深层次的掌控。 掌心在她的后腰一压…… 没有了双手的扶持,夏如水稳不住自己,就这样被压进了他的怀抱,心口贴上了他硬梆梆的身子。温柔与钢硬相触,无声的电流急骤划过,快得两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宫峻肆眼底滑过短暂的失神,自己太久没有碰女人了?夏如水也被狠狠电了一下,终究没有体味过这种味道,便只有疑惑和迷茫。 她迷茫无助的样子最勾动人心。 宫峻肆觉得一定是黄昏光线太过暗淡,才会让他对这个蛇蝎女人产生这样的错觉。他在下一刻将她狠狠推出自己的范围,“不要以为进了公司就解放了,那只是另一个开始!” ……那只是另一个、开始。 夏如水坐在地上,根本意识不到树枝划伤了手指,血水正在涌出来。只觉得身子里的血液缓缓凝结,最后变成了冰。 宫峻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趁着接她的车子还没来,夏如水去找了郑哥郑嫂,向他们辞别。当知道她入职宫家的企业,郑哥郑嫂都替她高兴。郑嫂更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松,“我就说了嘛,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一定能有好的出路的。如水啊,好好工作,活出个样儿来,嫂子相信你!” 泪花点点,夏如水被郑嫂的话感动得快哭出来。如果不是郑哥郑嫂照拂着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地在这里活下来。 “谢谢你们。”她轻声道。 “谢什么,在我们心里早就把你看成了亲妹子,巴不得你过得好呢。”郑哥憨厚地表着态。郑嫂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几次想开口认你做妹子,就是觉得我们档次太低了,有点儿不好意思。” “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们能不像别人那样忌讳我,还对我好,我早就把你们当成家人了。”夏如水主动拥抱住郑嫂。在失去了太多东西之后,她又重获了工作和亲情,怎么不让人喜悦。 上天,到底没有薄待她啊。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哥亲嫂子。” “那我怎么办?”一道童声插了进来,是小兵。五六岁的小兵对大人的事处于非懂似懂的年纪,此时正巴巴地看着夏如水,“姐姐认了爸爸做哥哥,妈妈做嫂子,那不就是我姑姑了?” 夏如水轻轻含首,走过去触触他的脑袋,“对啊,以后你得叫我姑姑。” “我才不要!我说了的,长大以后娶你的。”小家伙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从姐姐变成了姑姑,以后就是亲人了。妈妈说亲戚之间不可以结婚的。 夏如水和郑哥郑嫂差点笑出眼泪来,郑嫂走过去在小兵脑袋上重重扫了一下,“姑姑长这么漂亮,谁稀罕你娶了。她呀,不久的将来就会有白马王子来追求,你要真喜欢她,只能想法子追她的女儿了。” 未经世事,夏如水哪里经得这样的玩笑,脸一时通红。小兵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竟也没有再说什么。 来接的车子驶了过来,是宫老爷子的司机。 “夏小姐,请。” 宫老爷子派司机来接她,让夏如水受宠若惊,忙道一声谢谢,快速上了车。车子驶离,看着渐渐缩小远去的郑哥郑嫂一家,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司机直接将夏如水送到了宫氏集团总部,告诉她上六十六楼去找一位郑小姐,她会安排一切事务。礼节地道过谢,她上了楼,直达六十六楼,并且很快找到了那位郑小姐。 “夏如水?” 郑小姐戴着无框的眼镜,脸尖尖细细的,线条利落,极其职业的打扮。在确认了她的身份后极快做了安排,“你被安排在秘书部,以后主要负责宫总的日常事宜。” “宫总?哪个宫总?” 夏如水疑惑地问,她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被安排在了秘书部。宫老爷子这个安排让她极为不安,此时更想确认自己到底是谁的秘书。 郑小姐的眉头微微扬起,“公司里只有一个宫总,宫峻肆先生。” “什么?”这甫然而来的消息将她吓傻在了那里,“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被安排给宫峻肆做秘书?“是不是搞错了?” “你在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吗?”郑小姐不客气地反问。其实,连她都理不透,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生怎么会安排在宫总的身边。要知道,宫氏集团随便一个什么位置都得重点大学以上的人才能坐,而安排在宫总身旁的人更要具备留学经历,还要有过硬的资历。这个女孩子除了重点大学毕业外,毫无特色,怎么就能坐到总裁秘书的位置? 夏如水没敢再问,讪讪地摇头道歉。内心里却还在打鼓,她不想面对宫峻肆,极其不想。而她以为宫老爷子顶多给自己安排个打杂的事做,终究每家公司都是这么安排新人的。 此时,楼顶,同样有人不淡定。 叭! 宫峻肆甩了手中的资料夹,吓得大肚子的秘书candy没把孩子给当场生出来。 “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宫峻肆沉着嗓音问,脸色荫翳得可怕。Candy跟在他身边不少年,见到的只有他的沉稳冷酷和无情,从来不见他如此气急败坏。 她吃力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脸上略略有些无奈。资料里有一张女孩的照片,嘴红齿白,清纯靓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她无法跟宫峻肆发的这一通火联系起来。 宫峻肆没再为难他,拧着眉头去打电话。老爷子只说把夏如水放到宫氏集团来,却从没有告诉他,要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得问一问。 不过,宫老爷子的电话是司机接的,说他在休息,不会接任何电话。宫峻肆有那么一刻的愤怒,差点摔了手机。 内线,响起。 Candy接过后看向宫峻肆,“人事部郑经理打电话说,夏小姐已经到公司了,等下就来报到!” 宫峻肆始终沉着眉,仿佛没有听到。Candy摇了摇头,这件事是宫老爷子亲自安排的,总裁不发话,她只能自己去安排夏如水了。 她走出去。 好好夏如水从电梯里走进来,此时睁着一对无辜的大眼,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宫峻肆那么讨厌她,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的吧。 这个时候她的心情也是复杂的,一方面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更不想让宫老爷子失望,另一方面又不愿意面对宫峻肆。 Candy早就看到了她,她揪结地咬着嘴的样子,她睁着大眼无辜的样子,她迷茫又渴望的样子……candy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你就是夏如水?”她走过去,问。 夏如水这才意识到有人在,急忙点头,“您好,我是。” “我是宫先生的秘书,很快就是前秘书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夏如水看到她隆得高高的肚皮,了然地点头,“月份不小了吧,还在上班,是不是很辛苦。” 总算有人同情她了。 Candy点头,“当然辛苦了,尤其跟在宫总身边,他是出名的铁人加工作狂,你确定能坚持得下去吗?” 她不太相信外表娇滴滴又没有工作经验的夏如水能经得起宫峻肆的折磨。这段时间,公司招了不少秘书,不是被宫峻肆赶走就是被折磨得受不了走掉。 第25章 枉想爬上他的床 “有女孩子打着做秘书的旗号枉想爬上宫总的榻,不过,在他这里,这一套是行不通的,不管多漂亮多有韵味的女孩子。” 她这直白的提醒让夏如水窘得红了脸,既而摇头,“您放心吧,我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的。”她的表情却是坚定的。对宫峻肆产生想法,除非她疯了。她这么一张清清纯纯的脸,candy自然一眼看到透,不觉得微微惊讶。 当然,对宫峻肆没有想法就好,接下来就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折磨了。Candy了然地点点下巴,“好,今天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工作事项。” 夏如水天生机敏,candy教的东西一说就会。Candy难得偷闲,给她布置了点事情就离开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峻肆板着一张脸从屋里出来,因为夏如水的事,他这半天都没有好心情。 Candy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也不敢多说话。宫峻肆走过秘书室的时候,刚好看到夏如水。她低着头,十分认真的样子,只能看到一截白色的颈部皮肤。一点点碎发伏在那里,干净又好看。 宫峻肆的眉头却愈挥愈紧。 “宫总打算去哪里用餐?”candy忍不住出声。 宫峻肆这才收回目光,“去宫宅。” 这是要去找宫老爷子的意思。 Candy敏锐地看了一眼夏如水。宫老爷子做的罢道安排以前也有,宫峻肆表现得可并不像今天这么生气,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宫总这边的工作并不轻松,您何不等着她自己受不了了主动离开?”这里的工作不仅不轻松,而且变态地繁重。Candy好歹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还在别的大型企业里历练过,才勉强应付,她不相信初出茅庐的夏如水能撑得住。 “承受不了主动离开?”宫峻肆重复着这句话,哼一了哼。如果candy知道这个女人的光辉历史就不会这么说了。能呆冰室,能彻底跪坟墓,能在最苦的农庄里一做就是半年,哪个女人能有她这样耐磨。 “她比你还耐受!”他不客气地指出。 Candy触了触鼻子。坦白说,她不信。夏如水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的,哪一点像个耐磨的人了? 不过,如果她真的很耐磨的话,自己就可以顺利离开了?candy覆着自己鼓鼓的肚皮,总算看到了希望。 宫峻肆上了车,闭闭眼,却突然发现,自己对夏如水了解得还真不少。 她是他的仇人,了解仇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他点点头,以此来说服自己。 夏如水轻轻打了个喷嚏。她抬头,捶了捶发痛的脖子,满意地看着眼下的资料。 “都看完了?”折回身来的candy看见她,问。 “是的。”夏如水把资料交回给她,“还有别的事情吗?”以为今天就要和宫峻肆见面,害得她紧张了大半天。如今看来,怕是要段时间才能跟他见上了。如果能不见,最好不过。她在内心里期盼着这个结果。 Candy低头检查了一番,眼里升起了欣赏,“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完这么多工作,而且没出错说明能力真的很好,太好了,我可以放心把工作交给你了。” 夏如水并没有如预想般那般快乐,反倒蹙起了眉头,“有可能……我接不了你的工作。”宫峻肆那么讨厌她,又怎么可能让她做他的秘书。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接了candy给的工作。她在等,等宫峻肆主动出击,把她调到别处去。 想到宫峻肆,又忍不住想起他昨晚放肆却不乏羞辱的行为,难不由得发红发烫。 “可千万别呀。”听到这话,candy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也得可怜可怜我,再这么等下去,我的孩子就得生在办公室了。” 看着candy这么心焦的样子,夏如水也是同情加理解的,她也想帮她。夏如水无力地摇摇头,“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对不起。”原本巴不得宫峻肆把她调得远远的,此时又有些讪讪然,因为candy。 她才去农场时,郑嫂差不多怀孕三个月,她见识了身为孕妇的各种不便和困难。Candy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要不是你自己撑不住就没有什么问题。”candy的眼珠子转了转,考虑着要不要跟宫老爷子通通气,诉诉苦,逼着宫峻肆把夏如水收了。她除了高学历有历练外,跟宫家还有另一层关系,为世交,见宫老爷子并不困难。 宫峻肆去了宫宅。 巨大的宫宅就像一座宫殿,盘亘在A城风水最好的幽兰山畔。这里风景如来,依山傍水,简直就是个世外桃园。而因为这里空气清新,可以俯瞰整个城区又挨着整个城区,交通方便,所以成了地价最贵的地方。 宫宅就立在这最贵的土地上,还是独树帜,周边没人敢抗衡,这整座山都是宫家的。便也只有宫家这一座建筑立在这里。 巨型铁门透着无尽的威武,经过时间的洗礼后愈发黑得高贵奢华。低调而奢华的黑色房车停在了这里。宫峻肆从车里出来,袖口换着,有如中世纪的骑士。 “少爷。” 早有管家透过声讯系统看到了他,急急迎出来。 “韩伯。”宫峻肆低呼,不减尊重。 宫宅的管家也姓韩,和韩修宇的父亲为兄弟,在这家里做了大半辈子的管家,深得宫老爷子的喜欢,宫家的子孙对他也比较尊重。 “少爷好。”韩管家眼底有着浓浓的柔和,欢喜地回应。他是看着韩峻肆长大的,也看着他搬离这座宅子,在外头另立了门户。“少爷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他感叹着,心下计算着,到底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好像自从老爷子反对他和许冰洁交往,两人闹过一场后他就走了。后来买了自己的别墅,带走了韩修宇和他爸。 宫峻肆唔了一声,大步往里走,韩管家亦步亦趋,跟上。 “爷爷呢?”到了大厅,宫峻肆问。 “老人家正在休息。” 宫峻肆迈步要往楼上去,韩管家急得过来拦,“老爷子休息的时候任何人不能打扰。”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等吧。”宫峻肆折身,坐到了沙发里。韩管家眉头一拧,“宫先生下午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会要开吗?您这么等下去,那边……”损失可就大了。 “不过十个亿,有什么关系。”宫峻肆连眼皮都没有撩,谈到十个亿跟谈十块钱似的。韩管家的心脏病差点没吓出来,“这……这么大的数目,得跟紧才是吧。” “没事,等到见了爷爷再说。”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两只手覆在膝上,轻轻地点了点,“candy给韩伯打电话了吧。” “这个……啊。”韩管家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根。下午有重要会议可不是自己的女儿说出来的? “她跟我爷爷说了什么?” “这……”韩管家抹起了冷汗。在这个家里,他最怕的倒不是宫老爷子,而是宫峻肆。小小年纪,竟能把什么都看得透透的,好像亲眼见到似的。 “也没……什么。”这谎,撒得相当没有底气。 宫峻肆也不揭破,闭眼仰躺在了沙发上,一派悠闲。 “那个……少爷,工作为重。”韩管家抹着汗劝。 他只轻轻“唔”了一声,毫无反应。最终耐不住的反而是宫老爷子,他走下来,重重咳一声。这声咳里带满了威严……和被打败的烦燥。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呆在家里,工作不要了?” 听到宫老爷子说话,宫峻肆这才睁眼,立起,“爷爷。”礼节到位,恭恭敬敬。宫老爷子看着他,气血就直往上涌,“怎么?今天跟我扛上了?” “是爷爷跟孙儿扛。”宫峻肆答得不卑不亢。 “我不把夏如水调走,你就不管公司了?” 宫峻肆不答。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个混球!”宫老爷子气得差点一棍子砸在宫峻肆背上,好在韩管家过来拦。他的棍子被压了下去,最后只能重重一叹。 就算韩管家不拦,他也不会真打孙子啊。宫家人丁不兴,自己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偏偏是个不喜欢受束缚的主,领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在外头自在,啥事都不管。 好在生了这么一个好孙子,从小就比一般人机敏,长大了更是经商的好料子,自己这才把担子撂下,松了几天气。因为器重宫峻肆,所以对他的婚事格外上心,虽然他和许冰洁青梅竹马,他却不同意他们交往。 宫峻肆也不跟家里闹,直接搬了出去,用自己投资的钱买了宅子和许冰洁正大光明的同居。后来结婚,也是在他们全都准备好了之后才通知的他。宫峻肆无论哪方面都让他满意,唯独在这件事上一直让他心堵。 凡事跟许冰洁扯上关系的,爷孙俩就会闹。 “把夏如水安排进公司跟许冰洁没有关系,她适合这份工作。”宫老爷子退了一步,解释。 宫峻肆不为所动,“适合这个职位的人很多,只是暂时没有找到。” “就算如此,你也该为candy考虑一下,她现在大着肚子,诸事不便。向子瑜已经向我提过几次意见了,想必也跟你谈过了吧。”向子瑜是candy的老公。 第26章 心疼她 想到candy,宫老爷子又免不得叹气。当初把candy招回来在他身边上班,就是想他们能近水楼台,擦出火花来。Candy的能力为人都深得宫老爷子的喜欢,早就暗自列入了孙媳妇备选名单,而且高居榜首。 只可恨宫峻肆对其毫无意思,甚至在人家上班的第一天就要求写了一份保证,保证对他这个总裁不会有任何非份之想,否则立马走人。即使如candy那样的女孩子都被闹得面子全无,差点哭出来。 Candy真的没有去喜欢他,跟向子瑜谈恋爱。听到这个消息的宫老爷子差点没有吐血而死,却也无能为力。如今candy将为人母,而他又正好碰到了夏如水,对她十分欣赏,这才让她去公司上班。 宫峻肆点头,“他的确提过几次,如果candy承受不了现在的工作,让她亲自对我说,我会让韩修宇过来接管她的事情。秘书并非只有女人不可。” 宫老爷子又差点跳起来,“修宇现在的事情已经多得不得了了,他年纪不轻,现下总要留点空间多认识点女孩子早日成家不是?”提到这碴,宫老爷子又免不得朝宫峻肆瞪去。 Candy马上生孩子做妈了,韩修宇的父亲也张罗着给儿子物色对像,只有宫峻肆,许冰洁一走啥事不谈,只知道整天工作,也不知道哪天才能给他生出小曾孙来。 “韩修宇?”宫峻肆冷冷地勾起了嘴。他喜欢的不就是夏如水吗?他并没有说出来,心下觉得,如果韩修宇能相亲成功娶了别的女人反倒是好事。他不喜欢韩修宇看夏如水时的眼神。 “你要是影响了人家的终生大事,小心小韩管家找你算账!”宫老爷子不客气地道。宫峻肆这次点了点头,“既然candy和韩修宇都有事忙,就暂时由夏如水来担当秘书的工作吧。” 他的爽快让宫老爷子惊讶。而宫峻肆表面微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冷,夏如水,想成为他的秘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candy。”宫峻肆回到公司,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Candy不安地跟过去,心下也知道自己的小把戏瞒不过宫峻肆,考虑着要不要主动坦白。宫峻肆却并不追问,而是将桌上的一叠东西甩了过来,“把这个给夏如水,限她三天之内做完,由你审核,过关后交给我。” “三天之内?”candy慢慢张大了嘴,“怎么可能?”这些东西就算一个团队都要花一个星期,让门外汉的夏如水三天完成,不是神话么? “如果她完不成,就以工作能力不行的理由直接开除!” 宫峻肆不客气地发布命令,candy终于醒悟,敢情老板这是在变相炒人啊。 “宫总,这个……” “对了,向子瑜的调任申请已经到我这儿了,这次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他懒懒地截断了她的话,指握着笔,笔尖在桌面上轻点着。Candy咬了咬牙,“知道了。” 宫峻肆拿向子瑜逼她,她能说什么? “夏如水如果工作能力不合格,开除时该怎么解释?”宫峻肆并没有放过candy,无比腹黑地问。 Candy把拳头握了又握,转头时露出干巴巴又不失谄媚的笑容,“工作能力不行,秘书室有权力开除任何人,这件事不用提请宫总批准。” 宫峻肆满意地含首。 “这个,是你的新工作任务。”candy走过去,无奈地将资料放在夏如水桌面上,“三天内完成。” 夏如水接过,将candy眼中的怜悯收在心底。资料并不多啊。她理不透,也没有深问。Candy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多好的苗子啊,唉,可怜的她啊,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位置上熬多久,搞不好真得把孩子生在办公桌上了。 “姐。” Candy才从秘书办公室出来就碰上了韩修宇。他们是堂姐弟,candy比韩修宇大了一岁,两姐弟关系向来不错。 “回来了?”看到韩修宇,candy苦巴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韩修宇却还是透过她的目光末梢捕捉到了一道身影,“夏如水,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candy微微惊讶,深知自己的堂弟对女人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如今都没有正经交过女朋友。当然,这其中的功劳有宫峻雅一半。 在看到夏如水那一刻,韩修宇彻底失了神。半年之后再见,她做农妇打扮的样子深深印在他脑海里。朴素却不狼狈,安静地立在那里,不争不辩,不卑不亢,太阳晒红了脸却无法晒去她那一脸的纯净和美丽,反倒越发能勾起人想要保护她。 在那一刻,有某种东西突然撞破,他不敢细究。这一刻再看到她时,他的整颗心都随之粘到了她身上。 Candy没有意识到韩修宇的失神,自顾自地叹起气来,“这个姑娘啊,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到秘书室上班,可宫总不喜欢,非得刁难她。她啊,在这里呆不了几天的。” “刁难?”韩修宇免不得想起过去的种种惩罚手段。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尚且无力承受,何况女人。而正是她在承受宫峻肆给予的折磨中,他一点点失去了自己的心。 “可不是?”candy终于找到了倾吐的对象,只想一吐为快,“宫峻肆也不知道哪根神劲搭错了地方,硬是不肯接受她。我看得出来,她的工作能力挺强的,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不比我差。可眼下,宫峻肆让她做一份她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的东西,还限时三日。三天过后,她必走无疑。” 她一生气,连宫峻肆的全名都叫了出来。 “如果宫先生不接受她,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得重新回到农场去?”韩修宇自语着。Candy没听清,摇摇头转向了别的话题。 韩修宇的心却像扎了根似地一直落在夏如水身上,满脑子想的是,纤细的夏如水不该属于辛苦粗糙的农庄。 夏日的阳光懒懒地射入窗户,撒在室内。夏如水轻轻触了触眉头,因为忙碌,她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指头离去,眉间的蹙起却没有消散,反而越凝越沉。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嘴都咬了起来。 这份资料,她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此时却一点思绪都没有,压根不知道从哪里着手。看来,得去问问candy了。她把没看懂资料归结为自己能力不够,此时内心里有说不出的沮丧。 起身,转头。 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吓了她一跳,手里的东西就那么滑了下去,掉在地上。 “韩管事。”忘了去捡东西,她打招呼。最初那一眼,她把韩修宇当成了宫峻肆,才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韩修宇低头,赶在她之前把东西拾了起来,翻了翻,“这是你的新工作?” “对。”夏如水轻轻点头,在看到韩修宇手里的资料时,挫败感再次拥上来,“可能我的能力不够,竟没看懂。” 她的坦诚让韩修宇意外而又欣赏。他将资料轻轻折了起来,“不怪你。”他本来想告诉她,即使公司的老将也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个案子,最后闭了嘴。以她的聪明,必定能猜到宫峻肆不想她留下来,徒增她的压力。 “这样吧,我帮你。” “真的?”夏如水受宠若惊,水雾晕开的眸子洗过似的格外明亮,扑闪着表达了惊喜和感激。韩修宇彻底醉死在了她的目光里,好久才醒过来,局促地抓了一把发,“是……啊。” “谢谢。”遇到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夏如水开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韩修宇极快地转了脸,装做打电话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三天后。 “宫总。”candy快步迎过来,对着宫峻肆打招呼。宫峻肆拧拧俊挺的眉,算是回应。他推门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般停下,“夏如水呢?现在在哪里?” “在秘书室里,这三天她一直呆在里面。”candy说这话时,带了十分的怜悯。一个女孩子,连续三天呆在公司里加班,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了。此时,她也终于明白了宫峻肆说夏如水什么都能受的那句话了。 “是吗?”宫峻肆并无多大的意外,也没有因为夏如水在秘书室里忙了三天而生出怜悯,“今天是第四天,让财务科给她结账。” “……是。”candy不忍地轻应,也忍不住猜测,夏如水到底哪儿惹上这个主了,要这么针对她。她自然不能多说什么,默默退出去。 宫峻肆舒舒眉头,勾了勾嘴角,流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下一刻,拾过文资料,在极短的时间内步入工作状态。 “宫总!”略急的推门声和呼声惊动了宫峻肆,他落笔的签字就那么抖了一下,划得不像样。宫峻肆拧紧了眉头,十分不爽地抬头,他工作的时候向来没人敢打扰,candy吃错药了不成? Candy此时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常识的错误,脸上染满了不敢置信,直直地看着宫峻肆,忘了说下一句话。 “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宫峻肆叭地将笔砸在桌上,不客气地道,并没有因为candy是女人就对她有丝毫温柔。Candy早就被他练成了男人的承受能力,此时却依然有些战兢,听他这么说,连气都不敢喘一声急急报告,“夏如水说要见您。” 第27章 派去非洲 宫峻肆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是谁想见就见的,candy这首席秘书当真怀孕怀傻了? “她……说工作完成了。”candy赶在被他毙掉之前道。夹在一个随时能把人冷死的上司和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新员工中间,candy觉得,自己没被弄得早产已经算是奇迹了。 听完这话,连宫峻肆都惊讶了。 “你确定?” “……我确定。” Candy呼吸依然没有恢复平稳,只因为夏如水匪夷所思地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让她进来。”宫峻肆终于点了头,他倒想看看夏如水有怎样的三头六臂能完成这项工作。 Candy功成身退,把夏如水招去了总裁办公室。夏如水触了触发红的眼睛,这三天来她每天的休息不足两个小时,而且只是在办公台上草草休息,整个人早就困乏不堪。 但即使如此,她的目光依然亮闪闪的,因为完成了工作而欣喜。 她抱着资料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扑面而来的一股冷气赶了了她大半的疲倦,看到宫峻肆,她还是免不得微微颤抖身子,但到底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过去。 “宫总,这是我完成的工作,请您过目。”她把资料放在桌上,而后退开一步,与宫峻肆保持安全距离。 宫峻肆眯了眯眼,对着那叠资料打量了一分钟之久。 而后,他拉过去看了起来。 虽然略显生疏,但总体说,完成得不错,就算挑剔如他,都要点头赞赏。 “你自己做完的?”他开口问。 夏如水轻轻摇头,“不是。” 宫峻肆猛抬高了头,目光锐利如隼鹰一般,下一刻,文件叭地给甩了回来,“既然是别人帮你一起完成的,就证明你没有这个能力,现在,马上,滚出去!” 文件滑下桌面,叭一声掉落地面。 夏如水低头看着那叠资料,眼里泛起了一股倔强的红,却没有听话转身离开,反倒往前一步,“这份资料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韩修宇虽然没有说,但她在工作中还是悟了出来。 竟然敢反驳他! 宫峻肆的目光愈发锐利,甚至凶狠,不客气地扎在她纤瘦的身子上,几乎能灼出几个洞来。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这个!”他蛮横无比。 “我只是实话实说。”明明身子都在颤抖,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珠玉,不卑不亢。每一次交锋总能让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新的特质,他微微眯了眼。 “谁帮的你?” 宫峻肆突然转移了话题。 夏如水有点接不上他的思绪,沉吟片刻才道:“我不会说的。”宫峻肆对她这么反感,她不想把韩修宇拉进来给他找麻烦。 这个女人,越来越大胆了! 他一步走出来,站在了夏如水面前。他本就高大,轻易笼罩了她纤细的身子,压迫感扑天盖地涌来,她本能地退一步。 臂上一紧,被他捉住。他用力将她的臂往上扯,疼痛至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天生的冷气息却将她喷撒得无法呼吸。 她局促地扇动着睫毛,却怎样都无法掩盖对他的惧意。 她落在他手里,像一只无助的小白兔。 只是,眼前人并不怜香惜玉。 “我猜,那个帮你的人是男的?”他冷森森地问。 她微微开了口,惊讶于他一猜一个准。 气息,愈发冰冷。 他的嘴倾在了她耳边,“可真了不起啊,短短几天就能勾上男人为你卖命!”还不惜跟他作对! “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有这份特质呢?这么看来,老爷子把你放到秘书室来简直是浪费了人才。你、该去公关部才对!”他眼里有着深深的鄙视和讽刺,无情的话语刺得夏如水脸色苍白。 公、关、部,他把她当成了什么样的女人?又把韩修宇当成了什么人?韩修宇在她的心里就是干净正直的代表,她不容许他这么玷污人! 倔强的气质再次被激了出来,夏如水勇敢地对上了他的目光,“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下作!真正下作的其实是你自己!别人只是看不惯你刁难我才相帮!” 看不惯他的刁难,仗义相帮!这么一说,他倒成了不折不扣的大反派了!宫峻肆的权威再一次被挑衅,他僵硬地扯起了嘴角,就着她的臂将她拉到了眼皮子底下,“当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这话,有咬牙切齿的味道,激得夏如水再一次打起了寒战。但她不想服软,依然用那对眸子对着他。没有多少威慑力,却越发显得执拗不屈。 宫峻肆有那么一刻真想把这对眼睛给挖了! 他当真抬起了手…… “宫总,会议马上开始了。”candy的声音打断了宫峻肆的思绪,他松开了夏如水。夏如水全身发软全努力支撑着自己,另一只手去摸痛处。被他握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痛,跟断了似的。 “把她给我带回秘书办公室,没有我的命令哪里都不能去。”他吩咐道,不再看她半眼,而后大步离去。 Candy应声是,朝夏如水递过来怜悯的一瞥。 夏如水被带回了秘书办公室,空荡荡的台面上什么也没有。她此时疲劳至极,坐在位置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从宫峻肆那里回来就跟上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她软软地把头靠在桌面上,浅浅地呼吸。 …… “当真?” 宫宅,宫老爷子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染开了惊讶的表情。 韩管家点头,“兰兰打电话回来就是这么说的,老爷子您还是重新考虑一下夏小姐的事吧,兰兰说还是初次看到宫少爷这么不淡定,发这么大的火。”宫峻肆不是什么善人,但他向来杀人于无形,从来不会在人前表露真实脾气。今天闹成这样,显然犯了大忌。 兰兰,是candy的小名。 宫老爷子并不急着回应,反而若有所思地捋起了自己的胡子。 “峻肆这孩子太过少爷老成,能有个人惹惹他也是不错的。”半晌,他突然道。韩管家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这是什么爷爷啊。 宫老爷子已经立了起来,“看来,把夏如水安排在他身边是对的。大活人一个,总要有情感,对谁都不发火是会憋出病来的。” 敢情,自家老爷子是把人家做了孙子的出气筒啊。韩管家见过夏如水,那么娇滴滴水嫩嫩的一个女娃娃,经得起自家少爷的折磨吗? “别小看那个姑娘,我看她就不一般。”宫老爷子看透了韩管家的心事,道。韩管家轻应,免不得又叹口气。听自家女儿说,帮忙的是自己的倒子韩修宇,那孩子从小心性就不一般,极少对女孩子露出笑容,更别说去管这个闲事。 他莫不是…… 这可不行啊。 他觉得,应该快点让他给倒子物色对像,免得走了岔路。终究夏如水是宫老爷子看中的女孩,又是宫少爷讨厌的人,他插在里头不像话。 会议结束。 Candy走到一直没有动弹的宫峻肆面前,小心地研究着他的心情。他拧眉闭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刚在会议中也一直不怎么发言,一反常态。 “宫……总?”她轻呼。 宫峻肆像被人忽然呼醒,蓦然睁开了眼,目光如电般射向candy。Candy的小心脏一紧,狠狠宫缩了一回。 她得赶紧辞职走人才行,否则真得早产。 “帮夏如水的人是韩修宇吧。” “啊?”他这突兀的话吓得candy不轻,此时的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眼前这个人是神吗?竟然一猜一个准,连调查都省了。 “非洲那个项目,派他过去,做总负责人!” “啊?” Candy忍不住再次惊叫出声。宫峻肆这是明升暗罚啊,非洲?那个连毛都不不长的地方让自己堂弟过去,他还怎么找女朋友,怎么解决终生大事? “宫总……”她想为自己堂弟说情。 “如果他不去,就派向子瑜去吧,他对那边的情形比韩修宇熟。” “修宇去吧。”candy快速转了舵。堂弟啊,千万别怪做堂姐的不罩着你,堂姐我马上就要临盆了,老公不在身边是不行的啊。 宫峻肆终于满意。 “那……夏如水呢?”candy悠着问,头皮都在发硬。她本不想问的,但总不能把夏如水放在秘书室里生根发芽吧。当然,此时的她也不敢奢望夏如水还能接自己的班。 “你不是要请产假了吗?把她调到我身边来!”宫峻肆狠狠地道。他并不是认可夏如水的能力,而是要阻止她继续对别的男人放电,用可怜巴巴的姿态把他手下那些大将们一个个弄得魂不守舍! Candy再一次张大了嘴。 宫峻肆的决定也让夏如水大吃一惊,他不是很恨自己吗? “好好工作。”candy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笑得开心,内心里情绪复杂。她终于可以解放了,本应该高兴,但这意味着夏如水从此陷入水深火热……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内疚的。 给宫峻肆打工本就不轻松,加上他对夏如水比对别的人更加刻薄,candy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夏如水能多活几天。 “放心,我会努力的。”夏如水认真点头。虽然不知道宫峻肆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决定,但她一定会用能力证明自己不是个花瓶。 第28章 勾得老狐狸失去了思考能… 进入宫氏集团的第四天,她终于能准时下班了。夏如水站在宫氏集团楼下却突然犯了难。她该回哪里去?已经从农场离开,家也没了,宫峻肆那儿应该也不需要去了。 原来,她无家可归了。 “夏小姐。”还在发怔的时候,有人走过来朝她打招呼,“我是来接您的。” 是宫老爷子的司机。 夏如水微惊,“接我?” “是的,宫老爷子说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让我带您过去。” “可我……”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车。不管怎样总要有个住处先。大不了等到有了钱,她给宫老爷子付房租。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被带进了宫家。 立在宫家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夏如水还是没有真实感。 此时,宫老爷子正坐在里头的茶室里品茶,韩管家快步走来,“兰兰打电话过来了,说……说宫少爷竟然让夏小姐留下来!” 宫老爷子眯着眼,半丝惊讶都没有,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他这老狐狸般的姿态让韩管家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生怕自己也被绕进去。 “夏如水人呢?”宫老爷子并不多谈,只问。 “已经送过来了。” “带她过来吧。” 夏如水被带进了茶室。满室的茶香,一屋的宁静,宫老爷子坐在雾气杳杳之处,平添了一股仙气。她恭敬地走过去,“宫爷爷。” 宫老头子睁眼,幽深的目光里染着狐狸的狡猾,轻轻含首,“嗯”了一声,转而去看韩管家,“夏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好了。”韩管家应,走过来,“夏小姐随我去看看房间吧,就在楼上,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 宫老爷子是真的要让自己住到宫家来! 意识到这点,她快速摇头,“不用了,我还是回农场去吧。” “农场那边离公司太远,上下班极其不方便。”宫老爷子发了话,道。 夏如水只是单纯地不想住到宫家来,她想也不想就道:“没关系的,我可以早点起来,不会迟到的。” “做峻肆的首席秘书有许多突发事件要处理,你离那么远又怎么能及时赶到。”他的一句话把夏如水堵得哑口无言。 宫老爷子看了看周边,“这里房间多,而且没几个人住,你搬过来不仅上下班方便,还能顺便陪陪我这孤老头子。峻肆那小子,怕是一年也不会回来一次。” 他看似无意地话却向夏如水透露了两个信息:在这里跟宫峻肆见面的机率几乎为零,面前的老爷爷十分孤独。 天生的善良让她没办法向宫老爷子表达否定意思,最后点了点头,“那……好吧。” “现在,夏小姐可以跟我去看房间了吧。”韩管家适时走过来,微笑着道。夏如水向宫老爷子告别这才跟着韩管家上了楼。她的房间被安排在楼道的最尽头,屋里空间很大,装饰得很温馨也很漂亮。夏如水的眼睛莫名滞了滞,坦白说长到这么大,她还没有住过这个漂亮的房子,也从来没有人给她特意安排房间。 宫老爷子的良苦用心惹得她眼眶一阵发红,几乎要哭出来。 “可还满意?”韩管家看着她红了一对眸子要哭的样子,有些把握不住,小心问。 “满意,很满意。”她不好意思地点头,忙把眼泪逼了回去。 “那就好。”韩管家点头,“夏小姐先在楼上休息,晚餐好了之后再来叫您。” “谢谢。”夏如水礼节地道。 韩管家走出去,回了茶室。宫老爷子还在,细细品着杯中茶。看到韩管家,问道:“怎么样?” “夏小姐很喜欢。”韩管家如实道,想到夏如水红眼的样子,又免不得感叹,“这真还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女孩,光一间屋子就能让她感动得眼泪直流。” 宫老爷子嗯了一声,狡猾的目光里有着了然,“若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我自然不会让她住进来。” 韩管家对于宫老爷子看人的本事自然是信服的,只是此时又不免疑惑,“宫老爷子明知道宫少爷对她……为什么把她安排在那间房?” “这你就不懂了。”宫老爷子并不解释,给韩管家留了一道悬念,既而道,“给峻肆打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房间里的床十分柔软,夏如水原本只是躺下去试试感觉,不曾想就那么睡了过去。三天三夜没有好好睡觉,她睡得很熟,再醒来时已近半夜。 没有人打扰她,大概知道她睡着了。饭菜都摆在桌上,微微冒着热气,怕是算着时间送来的。肚子适时地咕咕叫唤起来,她走过去吃饭。宫老爷子的体贴让她感动,想着眼睛再一次泛起了红。如果自己也有爷爷和亲人就好了。 免不得想起唯一算得上亲人的养父,却只有疼痛。夏如水甩了甩头,逼着自己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吃过碗饭后,她主动刷了碗筷,整齐地摆在桌上。此时,才想到自己三天没冲凉,全身都脏兮兮的。 房间里没有浴室,韩管家说过,这一层楼有一间公共浴室。他还跟她说过,目前楼上除了她没有别的人住。她很快找到了浴室,脱了衣服,痛痛快地洗了个澡。 洗完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带衣服来,脏衣服已经泡了水。不过幸好有浴巾,她将浴巾扯下来围在身上然后顺便把脏衣服给洗了。 捧着几件湿衣服,她快速穿过走廊往自己房间走。十步,九步,八步……虽然又是半夜二楼也没人住,她还是想快点把自己隐到房间里去,走得格外急。总算到了门口,她松了一口气,去扭门把。 卡哒。 另一扇门被扭开。 “你是谁?”一道不客气的声音响起,带着特有的冷。 夏如水吓了一跳,本能回头,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时,手里的湿衣服尽数掉在了地上。 宫峻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一年都不回一次的吗?不是二楼只有她一个人住吗?无数疑惑胡乱飞舞,她完全乱了分寸,手忙脚乱地去捡湿衣服。 “怎么是你?”宫峻肆认出她来,低吼。夏如水用头顶对着他让他不爽,伸手就扯起了她的臂将她扯了起来。挂在腰间的浴巾是只松松垮垮地卷着,并没有扣子,他这一扯,浴巾朝下滑落…… 雪白的肌肤展露在眼前,年轻女孩的身体毫无遮掩,微微颤抖。 喉头,狠狠一滞,一股血气突兀地涌了上来。宫峻肆是个正常男人,加之此时这样足以让人遐想的画面,他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而夏如水终于意识到浴巾掉落,低叫着用另一只手去捞。浴巾堪堪捞上来,勉强掩住最重点部位,她急急去抽另一只手,想要把自己掩得更好些。 宫峻肆不肯放,她手忙脚乱,遮住比不遮更让人热血沸腾! “shirt!”宫峻肆低咒了一声,将她推开。夏如水也不去管衣服了,极速围好浴巾扭头再去扭门把。门打开,她迅速往里冲,脚步踉跄,脸红如染血。 宫峻肆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跟了进来。他高大的身躯轻易将她笼罩,在这样的夜晚,她这样的穿着之下越发连空气都显得暧昧不清。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跟进来,紧张地退一步,被椅子绊倒,她重重地跌了下去。一松手之下,惹火的风光再次透露出来。 宫峻肆狠狠咬上了牙,“夏如水,你是故意的吧。” 夏如水委屈极了。她都已经躲到房间来了,他还要怎样?巴巴的大眼里因为染了雾气和委屈,格外楚楚可怜。宫峻肆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女人逼疯! 他是宫峻肆,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的目光和身体轻易打动。他一步走来,再次将夏如水拎起来,毫不怜香惜玉。 “现在,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如水咬了咬唇瓣,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能淡然地和他对话?“能不能……让我穿好衣服?” 宫峻肆松开了她。 夏如水快速爬起,却再次犯了难,她根本没有衣服可穿。 “怎么?你这是想穿衣服,还是想连身上的也脱了?”宫峻肆哪里知道她的难处,不客气地问。夏如水的脸涨成了鲜红色,手指无措地拉紧仅有的浴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会这么背? “要不……明天再谈?”好久,她才轻声问。 宫峻肆唇角一扯,“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什么吗?”跑到他的家来,还穿成这个样子,他没有那个耐心等到明天早上! “这……”她只能退得远远的,警戒地看着他,“是宫爷爷的意思。” “爷爷?”宫峻肆垂了眉。这老头子发的什么神经,把她弄回家一声都不吭!他十点钟就回来了,宫老爷子还没睡,却半个字都没跟他透露夏如水住进来的事。 她不仅住进来了,还住在他的房间正对面! 想到这里,宫峻肆心里再次腾起一股火起,不客气地朝她迈近。夏如水退无可退,只能尽可能地缩紧身子,她歪过脸去,怕得眼睫不停地颤抖。 “你用的什么方法,竟能把老狐狸勾得失了最起码的判断能力?”他勾住她的下巴,再一次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她。 第29章 陪睡了? 夏如水委屈极了,“我没有……” “没有?”宫峻肆觉得这是个笑话。他已经见识了她把身边最理智最能干的韩修宇勾得神魂颠倒,又亲眼看到她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家里住,竟然连精明的老狐狸都能给她开绿灯。夏如水的否认只会被他看成是撒谎。 “陪老爷子睡了?”他尖刻地问。 夏如水的脸再一次胀红,却染起了怒气,“你……无耻!”他怎么可以这么想自己的爷爷?在她看来,宫爷爷是最正直最善良的人。 “我无耻?”宫峻肆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下一刻,他一抬手,哗啦……夏如水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她根本握不住手中的浴巾,就那么被他掀去! “啊!” 她低叫着想要挡住自己的身体,她的双手已经被人扯起,拉开,此时的她正以最为尴尬难堪的姿势与他面对。她颤抖着的雪白股肤再入不了他的眼,他的瞳孔中只有冷,“用身体征服男人的你才无耻。” “我没有!”她努力想遮住自己,这一刻羞耻得恨不能咬牙自尽!宫峻肆,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她的挣扎只是徒劳,他的力气有她的数倍大,不论他做什么她都无力抵抗! 眼泪,无助地滚了下来,她颤抖得愈发激烈,如同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花。 指,无情地滑落,宫峻肆并不被她的眼泪打动,长指狠狠滑过她的胸口,最后一用力将她压进了自己的怀抱。他的怀冰又硬又冷,贴着她的背,他的臂如钢铁一般夹着她的腰,却偏偏身上一点情预气息都没有。 他无情地碾着她的身子,“别忘了,你是我的杀妻杀子仇人,就算真的上了我爷爷的床,在了他的女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而我……依然、不会,让你好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沉又缓,夏如水受不住般猛然战栗。他突然松了手,由着她像布偶般滑倒在地。他从她身上跨过,走向门口,只给她留了一道冰冷无情的背影…… 夏如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趴在地面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夜里的片断成了她和宫峻肆之间的秘密,没有人知道。早上下楼时,早已不见宫峻肆的身影,餐厅里坐着宫老爷子。他早睡早起,正好能和上班的她共用早餐。 “宫爷爷。”努力抑制着声音,不让宫老爷子听出其中的沙哑,她轻声呼。 宫老爷子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而后问韩管家宫峻肆的去向。 “少爷一大早就去公司了。”韩管家如实回应。 提及宫峻肆,昨晚难堪的经历就这么涌了过来,夏如水差点握不紧手里的筷子。她不该住到宫家来的。 “今天是周末,如水哪里都不用去,只会儿让司机带你去买几套衣服。”宫老爷子注意到了她身上依然穿着昨天的衣服,道。 夏如水急忙摇头,“不用了,我有衣服穿。” “你现在不同往日,可是峻肆身边的人,自然不能太过随意。”宫老爷子嫌弃她的穿着太寒酸了。夏如水不能说什么,尴尬地低了头。 “公司给首席秘书及以上员工都安排了置装费,你只管买,买完了公司直接报销。”宫老爷朗声道。 夏如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用花宫老爷子的钱,她舒服了许多。 “让兰兰陪她去吧,她对秘书着装要求很清楚,也能在工作上指点指点如水。”宫老爷子转头去看韩管家。韩管家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给candy打电话,让她过来。 Candy倒也爽快,很快过来。夏如水能帮她解决燃眉之急,让她提早回家养胎,对她也是有感激在的。 “麻烦您了,candy。”看着挺了大肚子的candy,夏如水十分不好意思地道。Candy大方地摇头,“怎么会麻烦,我也正好去选一些宝宝的衣服。对了,不是在公司里就不用叫我candy了,直接叫兰兰吧。我比你虚长几岁,叫我兰兰姐也可以。” “好,兰兰姐。”夏如水叫着,觉得这个称呼的确亲热了许多。 两人去了商场,candy利落地给她选定了几款即职业化又不太显庄重的衣服,让她进去试。夏如水试了几套,candy忍不住啧啧感叹,“你真是个衣服架子啊,穿什么都好看。” 夏如水微微红了脸,“等兰兰姐生完孩子,也会穿什么都好看的。” Candy看看自己趁于圆滚的身体,对此毫无信心。现在老公家公家婆,一大家子都围着她转,生怕她吃少了,恨不能直接喂成一头大肥猪。 “还是没结婚好啊。”她忍不住发表感叹。 夏如水握着她的手,“结婚后就有了自己的家,挺好的啊。”其实,她宁愿用美貌和身材去换取一个完美的家庭。 她微微朝前倾,本就大领的衣服敞开,露出了里头大片皮肤。Candy一眼便看到了她锁骨下方的一抹红,呀地叫了出来,“你这是什么?” 夏如水低头,也看到了那抹红。那是宫峻肆昨晚弄出来的!她即刻窘得脸红耳热,却只能遮掩,“不小心划到的。” “划到的?”candy是个细心的人,她早就看到了红痕下的几处紫痕。这哪里是划到的,分明是人为的。 她的眼睛眨了眨,“昨晚,宫峻肆是不是回去了?” Candy的突然转移话题不仅没有让夏如水松气反而更加局促,“啊”一声后脸愈发红艳起来。Candy把这一切看在眼底,此时突然有些明白宫峻肆为什么独独对她那么刻薄了。 “峻肆这人啊,外冷却内热,被他看上的女人其实很幸福的。” 夏如水是多么冰雪聪明的人,听她这么说,立刻明白过来,连忙去捂自己的胸口,“兰兰姐别乱想,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娇羞却瞒不了人。Candy无奈地摇头,这女孩啊,还好只是做秘书,否则铁定被人卖掉。太单纯了。 “能跟他有关系也不错啊,许冰洁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可没少给我们撒狗粮。坦白说,我还嫉妒过她呢。” Candy是个爽快人,她其实愿意放弃国外大好的机会回国帮宫峻肆,也是存着对他的一份心的。只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她便慢慢看淡了。 提到许冰洁,夏如水的心更沉了。宫峻肆跟谁都有可能,唯独跟她……她可是害死了他最爱的那个女人的罪魁祸首啊。 看她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candy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直担心着宫峻肆找自己麻烦,夏如水整个周末都过得惶惶不安的。转眼,周一就到了。 令她意外的是,宫峻肆并没有对她怎么样,反而让她接替了candy的工作。工作中的宫峻肆展现的又是另一种面貌,他果断沉稳,有魄力,又绝对的工作狂一个。 夏如水对业务并不熟悉,一路做得磕磕绊绊,好在可以时常请教candy,candy又知无不言,她也算勉勉强强应付得来。 “这份表格拿去核实一下。” “这些,打印分发。” “这几份文件送回相关人员那儿。” “叫这几个人到我办公室来!” 宫峻肆一连串的命令弄得夏如水差点手忙脚乱,他始终冷着脸,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话说完了才沉着嗓子道:“都记住了?” “记……住了。”她努力清理着信息,他吩咐得太快,自己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记。 “最好记住!”宫峻肆不客气地道,“否则,就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接受无用的花瓶!” 他竟然认为她是花瓶。夏如水十分不喜欢“花瓶”二字,但空降而来,又让他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和宫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也难怪他会这样想。 她挺了挺纤瘦的肩膀,“总裁放心吧,我绝对不是花瓶。” 宫峻肆已低了头,手上飞快地忙着别的事去了。他不仅对手下苛刻,对自己的要求也十分严的。夏如水在内心里感慨了片刻,意识到时间不够时,匆匆转身出去办事。 把该做的东西全都做完,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肚子里空空的,她忙得连中饭都没有吃。秘书室里还有别的秘书,她们清闲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喝着咖啡,仿佛看不见她的忙碌。 “呯!”总裁办公室里一阵巨响,吓了她一跳。夏如水弹起来跑进去,看到宫峻肆绷着一张脸瞪着她。 “总……裁?”她轻声叫,大眼看向他,理不透他发的是什么火。 “夏小姐是来做秘书的吗?上司饿到现在,不该问一声,让人送东西来吃吗?” “啊?”夏如水张了唇,既而低头认错,“对不起,工作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工作太忙?我给你指派的那点工作还不及candy在时的十分之一,你好意思说工作忙?”宫峻肆不客气地指出。 夏如水的脸轰地红了起来,“对不……起。”candy真有那么能干吗?她一整个上午脚上跟装了风火轮似地,几乎没歇过脚啊。 “没有这个工作能力就趁早滚!” 第30章 我不允许 对她,他永远那么不客气。夏如水咬了咬唇,“对不起,我现在马上为您点餐。”她迅速退出去。 宫峻肆眯眼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幽幽。被骂成了这样,一般女孩子哪里受得住?这个女人,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自从在宫宅里看到她后,他越发厌恶她了!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心思纯良,却是个又倔又有心机的主。他倒要看看,她能倔到什么时候,又能在他面前蹦哒出什么来。 夏如水回到自己位置上,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宫峻肆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迅速给candy打电话,问宫峻肆的喜好。Candy告诉她几家宫峻肆喜欢的饭店的菜品,她迅速做好记录,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头电话没有放下,那头就急着给宫峻肆点餐。 “如水,很忙吗?”candy在电话那头问。 点完餐夏如水才有时间应付她,“的确……有点儿。只是,兰兰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宫总说我今天做的事不如你以前做的十分之一,但我已经连轴转了。”她的能力真的那么差吗? “其它秘书呢?” 转头,她再去看那些秘书,她们堪堪从她身上抽回目光,又变成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们好像没什么事做。” “你没给她安排?” “她们的工作是我安排的吗?”夏如水一脸惊愕。 “当然是你安排的了,你以为我真是神仙,能一人完成十个人的工作?这些人也没有主动问你要工作?” “……没有。” 原来是这样的。 “这些人,不想混了!如水我告诉你,马上把你手上的工作分配给他们,你的工作是检查她们的工作完成情况,随时听候宫总的差谴,如果她们敢不听话,你随时开除!” 有了candy的点拨,夏如水豁然开朗,此时也能意识到宫峻肆骂自己并非毫无道理。她迅速把工作分类,分摊给了其她秘书。 “这事儿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没到一分钟,其中一份资料就给甩了回来。秘书ALLE扁着嘴巴道,说完扭头回了位置。 “以前谁做的?”夏如水揉了揉眉头,问。 alle爱理不理地努了努嘴,指向对面的facy。 “那么,facy来做吧。”她将资料递给facy。Facy甩了手中的笔,“有没有搞错?我手上已经有这么多工作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些摊给我!有人忙得要死,有人闲死,公平吗?” 夏如水忍着不舒服平静地回应,“后面还有工作要分派,谁都不会轻松。” “后面还有工作是后面的,现在我很忙,没空!”她一低头,忙着操作自己的电脑去了。 另一侧的mini投来怪怪的目光,咬着自己的笔看好戏。 夏如水的履历她们早就打听过了,没有工作经历,就靠着董事长的一句话空降下来,竟然做了他们几个资深秘书的顶头上司,谁能咽下这口气。 这一天来,她们冷眼观看着夏如水忙得团团转,还被宫峻肆骂,就是为了教训她一下。以宫峻肆的严厉和苛刻,看她还能不能呆得下去! 看着束手无策的她,三个人内心里的得意不言而喻。 “还是我来吧。”一直没有吭声的cuisy走出来,主动从她手里接过资料。其她三人朝她狠狠一瞪,她颤了一下,却还是接了走回去。 夏如水无奈地叹口气,转头时却看到宫峻肆正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里头。 “宫总。”看到宫峻肆,刚刚跟夏如水做对的秘书立刻笔直地站了起来,恭敬无比地打招呼。 “宫总需要咖啡吗?我给您去打。” “宫总您要的资料已经做好了。” “宫总,您下午的行程安排我看没有人做,已经帮忙做了。”说这话的是alle,说完别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夏如水。行程安排这些事本该首席秘书做的,夏如水却压根不知道。 Candy忘了提醒,而alle一直小眼睛观察着她,知道她没做就自己做了,这个时候正好邀功。 “首席秘书连行程安排都不做,留在这里做什么?”宫峻肆极为不客气地道。 夏如水无声地咬住了唇,根本不敢看宫峻肆的脸,自己……真是没用啊。 “其实,宫总的工作我们几个都非常清楚,不需要首席秘书刻意提醒。”alle表面好心,实则是将夏如水推向另一个深渊。她在暗示宫峻肆,夏如水的存在根本多余。 原本candy离任,她有希望做上首席的。对于这个职位,她信心满满。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夏如水,害得她希望落空。Alle带了几份迷恋去看宫峻肆,这么些年来一直有candy挡着,她虽然身为秘书却几乎没有机会跟他打交道。 天知道,她每天晚上做梦,梦里都是他的影子。对于抢了位置的夏如水,自然不是一般的恨。 夏如水并不为自己辩解,这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宫峻肆再次眯了眼,这个女人默认了其她秘书要把她挤出去的意思,她想做什么?离开秘书室去做别的事,然后自由自在,再也不用看到他了? 对,自由了的她还可以顺便搭上几个青年才子,每天快乐地工作,快乐地谈恋爱! 他不允许! 前车之鉴,他不打算再给她机会去跟自己手下接触!这个女人就得跟在他身边,每天看着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已经给了她远离的机会,是她自己心机太重去惹老爷子,如今再次落到他手上,就无需怪他不留情。 他的内心世界自然没有人知道,alle还在做着首席的美梦,也认定犯了这么大错的夏如水必定被挑剔的宫峻肆给炒掉!她开心得几乎要笑出来。 “你可以走了。”宫峻肆发了话,指的并不是夏如水。他的下巴倨傲地点向alle。Alle顿时愣了神:“宫……总?” “别让我再见到她!”宫峻肆朝夏如水瞪了一眼,吩咐。夏如水也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决定,愣了一下才点头,“是。” “为什么!”alle不服气地大喊。她才是最有能力的那一个,宫峻肆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的公司不需要喜欢越级办事和自以为是的员工!” 说完这话,宫峻肆朝外迈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端着咖啡到来的facy再没有勇气把咖啡送给宫峻肆,抖着眼睫求救般看向夏如水。 宫峻肆这么做分明是在帮她,夏如水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心情是复杂的。她以为他会想尽办法把她赶走的。 她接过咖啡,朝宫峻肆的办公室走去。宫峻肆已用完了餐,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假寐,修长的腿落在桌面上,俊美的脸庞即使睡着都不减那份锐气。 她轻轻将咖啡放在桌子上。 咖啡的香味惊动了宫峻肆,他睁了眼,没有表情地看一眼夏如水。 “谢谢您。”夏如水及时道。 宫峻肆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低头喝起咖啡来。周遭的空气再次陷入尴尬的沉滞当中,没有宫峻肆的命令,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安静地立着。 直到宫峻肆将咖啡喝完,她才走过来收拾。指头才碰到杯子,腕部突然一紧,宫峻肆突兀地这么一握,加上一扯,她身形不稳,差点跌入他的怀抱。还好,有桌子挡着。 即使这样,她和他也离得极近了,她看到他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他的唇朝她靠近。她吓得蒙了神,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我不管你和我爷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到了公司给我安分点!”他贴着她的耳道,声音如冰。夏如水退开,委屈地咬上了唇,她已经很安分了。 “滚!”宫峻肆再不想见到她,不客气地送了一个字。夏如水捧着咖啡杯跌跌撞撞地从总裁办公室里跑出去。 即使她失魂落魄地跑出去,这次也没有人再敢说什么。Alle含着眼泪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个工作多年的岗位,facy和mini低头做事,极为认真的样子。倒是cuisy,不时看过来一眼,眼里透着对她的关心。 不一会儿,她捧了一杯水过来放在夏如水桌上,“被总裁批评了吧,他就是那样的人,习惯了就好。” “谢谢。”夏如水感激地看着她道。 Cuisy只是笑笑,“以后有什么工作尽管吩咐吧。其实我早就想帮你了,只是alle太过强势,所以……” “我理解。”不管在宫宅还是在职场,这样那样的人总会存在,她早就看透了。 晚上回到宫宅,夏如水去找了宫老爷子。 “工作,还顺利吗?”宫老爷子眯着眼问。其实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派人看着,了解得一清二楚。包括秘书们的不配合还有宫峻肆的刁难。 “挺好的。”对于工作,她已经很满足,并没有要埋怨的。 “不过……宫爷爷,我想搬出去住。” “哦?为什么?”这个让宫俨十分意外,“住在这里不好吗?” “很好。”因为太好了,所以住得战战兢兢。而她,也不想因为住在这里而引发他们爷孙俩的矛盾。 “我还是比较习惯简单的环境。” 这并不是谎话,宫老爷子却给弄得笑了起来,“哪个人不想锦衣玉食的?你可真是个怪胎。” 第31章 一定要做我的女人 “锦衣玉食固然好,但这里的一切都是宫爷爷给我的,不属于我自己。” “哦,这么说,你还想自己创造锦衣玉食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夏如水摇摇头,“我目前没有这么远大的理想,只想身边的人过得快乐一些。”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亲人,唯一对她好的便是宫爷爷。 她离开,宫峻肆会舒服一些,和自己的爷爷也能相处和谐一些。 “好姑娘。”宫俨怜爱地拍拍她的肩头,“既然你想搬出去我不拦你,但我们得先说好,一旦爷爷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情,一定不能推脱。” “您放心,我保证不推脱。”夏如水不曾注意到宫俨眼里狐狸般的光芒,信誓旦旦地保证。 以为找房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过cuisy很快朝她抛来了橄榄枝。她那里有两房一厅,正要分租一间出去。租金还算合理,cuisy同意让她发了工资再给自己交房租。 夏如水很开心,当晚便和cuisy回了出租屋。整个屋子还没有宫宅的一间房子大,但胜在温馨,而且是她自己的地方。夏如水感激地握上了cuisy的手,“谢谢你啊。” “哪里呀,你搬过来给我做伴还能分摊我的房租,求之不得呢。”cuisy客气着,片刻转移了话题,“如水啊,听说你之前一直住在宫家,是吗?” “这个……”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些事情都被人打听到了,最后只能轻轻点头承认,“是啊。” “你跟宫家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如果说出来cuisy一定会给吓跑的。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内心里,她并不想把那件事说出来。 “哦。”cuisy没有再问下去,机灵地转移了话题。 …… “什么,搬出去了?”宫峻肆握着话筒,听到那头的话后沉冷地问,既而,挂断了电话。他的眉宇间沉着某种戾气,越来越明显。 这个女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让自己自由了?他还以为她看中了自己的爷爷,何曾想,她是想通过老爷子的力量重获自由啊! 一种被欺负的感觉涌上来,他叭地拍碎了桌面上的一只杯子。 他的女奴,有什么资格自由! 夜里,夏如水睡得正香,手机却响了起来。在这平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她终是被吵醒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电话置于耳边,“您好。” “夏如水,马上滚下来!” 宫峻肆! 他冰冷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倾刻间将她的睡意吓得无影无踪。好一会儿才敢低头去看手机,宫峻肆在哪里?他这个时间找自己有什么事? 终究身为他的秘书,她不敢多想,迅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就下了楼。楼下,停着低调奢华的顶级轿车,在她跑出来时,车窗缓缓降落,露出一张千年冰寒的脸。 宫峻肆!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没有给她多想的空间,司机已经为她拉开了车门,“夏小姐,请。” “这……去哪儿?” “……不知道。”司机求救般看着她,只希望她快点上车。不忍司机为难,她上了车,而宫峻肆早从另一扇门出来,上了驾驶位。 车子驶出,司机没有跟来,深更半夜的,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如水紧张地咽咽口水,不管何时,见到宫峻肆她总会不自觉地犯杵。白天因为工作忙可以勉强控制,到了晚上,尤其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侧脸,越发不安。 “我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车子嗖一下子加速,如箭一般驶了出去。这突然的加速将她吓得不轻,只能本能地抓紧车门。突然刺骨的冷风吹了进来,宫峻肆拉开了天窗,透过天窗,越发真实地感受到此时的速度,夏如水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越跳越急! 车子无数次与对面的车子迎面相撞,只差零点几秒就要撞上时突然转弯,死亡的恐惧深深笼罩着她,她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车子停下时,她早就吓得脸色青白,身体不停地颤抖,二话不说跳了下去,蹲在地上一阵干呕。 后颈,被人无情地提了起来。那人的指冰冷紧硬地触着她的颈部,既而沉冷的声音传来,“可还满意?” 夏如水想也不想,反后就甩过来一巴掌,只是这巴掌还未落到他脸上就被截住。他一点点缩着指,将她的腕掐紧,要掐断的架式。随着力度加大,他的脸色也越变越冷,越变越沉,在这暗的夜里,仿佛地底浮出的撒旦…… 她倔强地瞪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女奴有什么资格问这些?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霸道,嚣张,自以为是,自大自狂! 夏如水无声地咬住自己的唇。她恨宫峻肆,但他的话提醒了她,自己在他面前的罪人身份。 “到底想怎样?”她疲惫地轻问。他这无休无止的挑衅已经弄得她筋疲力尽。 “想怎样?”他重复,唇底挂着格致的淡薄,“我要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夏如水彻底失去了力气,痛楚地闭着眼,“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达到目的了?”宫峻肆勾着唇角极为讽刺地看着她,“我看你现在过得可是风生水起,自由自在,哪里有半点生不如死的样子?” 他扯起她突然向外压去。 夏如水感觉到了森森的头风吹过头皮,睁眼时看到自己被按在了栏杆上,大半个身子挂在外面,身下是深不见底,黑黝黝的……悬崖! 他并没有松手,只是那么松垮垮地按着她,由着她的身子滑下去…… “不要!”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她尖声叫出来。身子一退,又给拉了回去,在她以为远离死亡时,他又松了手……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死不能死,活不活,夏如水在恐惧一次又一次尖叫,眼泪染湿了整张脸。 他终于收了掌将她扯了回来,她无力地缩在栏杆下,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他冰凉的唇缓缓滑过耳迹,“这才叫……生不如死。” 她好想骂人,此时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无情地勾着她的下巴,“别以为这样就算自由了,你是我一辈子的女奴,我随时能让你回到最初的日子!” 最初的日子! 她倒怀念起在农庄的岁月了。虽然累,但不用面对他,自由自在。 “把我……送回农庄去吧。”她轻轻地道。他已经立起,转身离去,她微弱的声音被风吹走,根本入不了他的耳。他驾车离去,根本不管她深处黑夜中,随时可能被冒出来的坏人害死! 他从来就没在乎过她的命。她认命地想着,虚弱地再次闭上了眼…… “如水!”cuisy下楼来正好碰到夏如水,吓了一跳。她看起来没精打采,而且脸白如纸,两腿还在打战。 “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走了一夜才走回来,此时的夏如水已经尽疲力尽,连摇头都吃力。 “你这样子肯定不能上班了,我给你请假吧。”cuisy好心地道。 夏如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就想起了宫峻肆昨晚那张冷如撒旦的脸,她不想去上班,但不去就能逃得开吗? “不用了,我去收拾一下就上班。” 夏如水拖着病体去了公司,好在宫峻肆并没有出现。轻轻松一口气,此时她才总算得到了呼吸的时间。 虽然宫峻肆不在不用做什么事,但上班时间也不能睡觉,她强打着精神去饮水房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准备醒醒神。 走回来,却与人在过道里相遇。 许子峰! 她的手一颤,烫的水溅了出来,落在皮肤上,生痛生痛。她警戒地看着他,想到的是那次船上发生的事情。 差一点…… 许子峰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之前,他对她还有着一份恨,但在船上差点得到他的那一回,他的魂再次被她勾走了。 只是后来宫峻肆把她藏了起来,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果然是你。”好久之后,他才道,“昨晚我就看到你和宫峻肆了,我跟了你们一路,你被他带去了悬崖。” 夏如水尴尬地转了脸。昨晚她所经历的难堪,他应当也看到了吧。 “别怪我没有出手救你,宫峻肆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敌不过他。而且,你气死了我姐,也该受点惩罚!” 他这么一说,夏如水的脸色愈发灰白,无助地晃了晃身子,随时可能倒下。 许子峰又后悔了。如此楚楚可怜,纤弱无助的一个人儿,该好好呵护才是,为什么要说出难听的话来? “我有办法让你脱离宫峻肆的掌握。”他突然朝她抛出橄榄枝,而他清楚地看到从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份渴望。许子峰莫名地开心,认定自己赌对了,“夏如水,做我的女人吧。做了我的女人后,宫峻肆就算想把你怎么样都不能了!” 他定定地看着夏如水,目光愈发热烈。他甚至走向她要来搂她的腰,夏如水猛退一步,背贴在了墙上。 “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女人。”他低头下来就要亲她…… 第32章 反正要脱,换什么 “如水!”cuisy的呼声传来。夏如水紧急间将开水泼在了许子峰身上,吃痛的他弹开,夏如水迅速越过他跑出去。Cuisy刚好从拐角出走出来,看着失魂落魄的她一脸关心,“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事,我们快走吧。”她不想任何人看到许子峰。 “哦。”cuisy边应边扶着她往回走,“我看你从早上精神就不好,担心你出什么事才过来找你的。对了,韩管事打电话过来说有重要的工作需要我们协作,要跟你视频聊。” “唔。”她心不在焉地应着,只一味加快步伐。 回到办公室,她点开了韩管事的视频电话,那头很快出现了韩修宇那张帅气的脸。 “夏如水?”韩修宇脸上涌起微微的惊讶,“你……代替我姐做上了首席秘书?” “你姐?” “对,我姐,candy就是我姐。” 他这么一解释,夏如水才恍然。其实对他,对candy,她印象都很好。 “是啊。”她并不多话,点点头。 “真没想到。”韩修宇感叹,他以为宫峻肆是不会让她坐上这个位置的。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他帮忙,自己怕早就被赶出去了。韩修宇脸上涌起一抹尴尬,“算不上什么。” “你在哪儿?”他身后的背景总让人觉得怪怪的,荒芜得很。 “我在……”非洲两个字脱口就要说出来,最后却转移了话题,“这边有几项工作需要你们那边协助的。”他担心自己说出非洲,她会联想到上次的帮助,会不自在。宫峻肆可正是因为那件事把他调过来的。面对这个纤瘦美丽的女孩,他就是说不出来。 “哦。”夏如水将长发捋向脑后,很认真地开始记录。韩修宇一边说工作,一边打量她,虽然隔着屏幕,但他还是看出了她的苍白。太过明显了。 工作终于说完。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知道自己不该关心她的,却还是问了出来。夏如水勉强笑笑,“没有,很好。” 在他面前,她的语言总是那么简短。 “那么……再见。”其实想再多听她说说话的,但他怕自己上瘾。这个女孩,如此简单,却像罂粟一般,无声无息就将他吸引住了,越陷越深。他率先掐断了视频。 宫峻肆一连走了四天,明天又是周末了。这几天对于夏如水来说,是一种解脱。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所以精神也慢慢恢复。 周六,她被宫老爷子叫去了宫宅,陪他下棋。这是十分枯燥的事儿,夏如水却觉得很有意思。宫老爷子为人和气,从不摆架子,虽然次次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她却越战越勇。 “你这小姑娘可真是难得啊,现在没有几个能坐得住的,更别说下棋了,你倒好,一坐就是半天,不累吗?” “不累。”夏如水右手执棋,眼睛落在棋盘上,想着是怎样才能把宫老爷子给困住,哪里还知道累。 宫老爷子含首,眼里的欣赏越发浓重。 “坐得住,忍得住,这才是好事。” 夏如水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抬头看他,他已经笑呵呵地转脸,去执自己的棋子去了。和宫老爷子下棋下到吃了晚饭才回家,到达出租屋时并没有看到cuisy,对于她的个人生活并不清楚,她也没有多想,转身去了浴室冲凉。 冲到一半,听到开门声,她并不多想只当cuisy已经回来了。只是,当她穿着睡衣走出来时,看到的并不是cuisy,而是——许子峰。 夏如水的脸立时变了颜色,“你怎么进来的?” 许子峰拎起一串钥匙随意甩在桌上,那不是cuisy的吗? “你怎么会有她的钥匙?” “你是在引诱我吗?”许子峰并不回答,在看到她身上的睡衣时,目光变得火热。她的棉布睡衣虽然不透明,但没有穿内衣,身体曲线展露无疑。尤其胸口处,突出两点,有如两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而她的锁骨和胳膊都露了出来,雪白的皮肤上沾着水滴,让人浮想联翩。裙子的那双纤腿比例协调,再往上就算看不见也足以让人喷鼻血! 许子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乱滚。 夏如水从他要着火般的目光里意识到自己穿着的不对劲,迅速转了身,“我先去换衣服。” 许子峰此时哪里再容她去换衣服,一大步窜上来就将她拉了回去。他的呼吸声都粗重起来,火热的手掌烫在她腰上,“反正要脱的,换什么。” “许子峰你别乱来!”她的衣服太过清凉,轻轻一动就和他贴在一起,她连挣扎都不敢,只能低声警告。 许子峰低低地笑起来,“别乱来?我当然不会乱来,我会让你很舒服的,相信我的本事!” “再动我就报警了!” 她的警告毫无作用,许子峰已经精虫上脑,“你就算报宫峻肆都没用,远水解不了近火。我说你就从了我吧,我保证从此宫峻肆再也不会找你。” “不要,放开我!”他突然伸过唇来,她急剧地争扎起来。她的挣扎只会加剧皮肤间的磨蹭,许子峰简直被磨疯了。他顺势将她推倒,压在身下,长手撩向她的裙子 “滚开!”她来抓他,他不客气地用枕头压住她的手,他的掌压在枕头上,轻易将她制服。从别的角度看,便看不出她在挣扎,反而由着他亲近。他呵呵低笑着将唇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夏如水又急又气,却什么办法也没有,本能地闭了眼。 “谁,想死!”突兀一声吼,而夏如水感觉身上一轻,许子峰离开了。她第一时间爬起来,退出老远,惊恐间发现,许子峰被人拎了起来。此时的他正手舞脚舞地想要挣开,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他背后的人是…… 许子峰被推开,他爬起来要打人,却在看清那人时一时怔在那里,“姐……夫?” 宫峻肆冰沉地看着面前的许子峰,脸上没有丁点儿温度。 “是……夏如水勾引的我,是她打电话给我让我上来的。你看,我又没有她家钥匙,她不开门我能进来?” 夏如水完全没想到,许子峰会在这个时候倒打自己一耙。她用力扯紧领口,力求多隐住一些皮肤,此时对许子峰充满了讽刺。 “许少,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找过我,让我做你的女人,还说过,只要做了你的女人,宫峻肆就不敢把我怎么样了。” 她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许子峰的脸色剧变,“我哪里说过了,别……别听她撒谎!” “我是不是撒谎的,查一查公司里的监控录像不就知道了?” “这……”许子峰彻底失去了底气。 下一刻,叭! 宫峻肆一拳抡在了他脸上。 “姐夫!” 被这一拳打得血都滚了出来,许子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呯! 又是一腿,许子峰给踢得飞了起来。他跌在了墙角,半天起不来。夏如水只是想通过宫峻肆让许子峰永远死了这条心却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吓得连连退缩,却又不得不去担心许子峰。要是打死了可怎么办! “别打了!”在宫峻肆要向许子峰发出下一次攻击时,她想也不想跑上去抱住了宫峻肆的腰。她紧紧地贴着他,绵软的胸口与他的腰切合得严丝合缝…… 他突兀地收了拳头。 “姐夫,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许子峰叫了起来,满面的不满。从小长到大,父母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指头,现在却被宫峻肆这么打,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你帮这个气死我姐的女人打我,你背叛了我姐!” 宫峻肆的气息缓缓下沉,“我不是为了她而打你,是要把你打清醒!既然知道她气死了你姐,就该离她远远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报复!”许子峰为自己找借口。想玩女人就是想玩女人,这是哪门子的报复啊。 宫峻肆冷冷一哼,“冰洁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许子峰还要说什么,宫峻肆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字:“滚!” 许子峰爬起来,捂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消失。 夏如水这才缓缓松开宫峻肆的腰,“今晚……谢……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颈间就是一紧,他的指不客气地掐了过来。窒息的感觉袭来,她看到宫峻肆的脸越贴越近,“当真这么寂寞,连许子峰都可以?既然如此,之前在船上又为什么求我救你?装出来的?” “我没……” “才租房子就迫不及待地找男人,还真是让人惊讶啊。”他的指不客气地滑到她身上,放肆地碾下去,在看到她锁骨下方许子峰留下的痕迹时,眸子骤然一缩! “都做了?” “什……么?” 他突兀将她压在了沙发上,身体冰冷,衬衣的扣子几乎要嵌入到她的肉里去! “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以为怀上了许子峰的孩子我就能对你网开一面?”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啊。 落在他身下,她又惊又怕又疼,只能无力地摇头。她的一切举动看在他眼里都是欲盖弥彰!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手术叫流产,你敢怀他的孩子,我就敢用你曾经对付我的孩子的方式对付你们的孩子!” 啪! 夏如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那么甩出一巴掌来打在宫峻肆脸上。……这是她第几次打宫峻肆? 第33章 残忍手法 反正每一次打过之后都没有好下场。 打完的第一反应是迅速缩回指去,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的力度并不打,宫峻肆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红色,但他的表情,阴鸷得能把人吃了。 “对不……啊!” 领子,被她揪了起来,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那句“对不起”生生打断。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放大的五官,心底阵阵窒息地沉溺,忍不住叫了一声。 为什么会在他说那句话时失控?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拎不清。 另一只掌极为不客气地从她的腹部碾过,用力到几乎要将她的脏器都挤出来,“这么激动?真怀上了?” 他的力度如此之大,一副若她真怀上了,就算捋也要将肚子里的孩子捋去的架式。夏如水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没……”她摇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松了手,“有没有怀一查就知道,最好不要撒谎!”说完这话,他离开了她的身子,当着她的面打起了电话:“张医生,到这边来一趟。”他极快地报了地址。 他当真要查她有没有怀孕吗? 夏如水极速退到沙发的一角,用力捂着自己的肚子。被他掐过的地方正阵阵生痛。 医生很快就到了。 “宫先生。”他恭敬地朝宫峻肆打招呼,似乎没有看到夏如水。宫峻肆淡然地点点下巴,“给她查!” 医生这才快步走到夏如水面前,“麻烦跟我进去做个检查。” “我真的没有怀孕。”意识到宫峻肆当了真,夏如水难堪地摇头。她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什么,怎么可能。 “请别让我为难。”医生看一眼宫峻肆。 夏如水知道他只是听话办事,只能默不作声地跟着进了房间。在医生的指导下,做了一系列检查。落在医生面前,她觉得羞耻到了极点。 整个过程,宫峻肆都抱着双臂,站在窗口处,似在欣赏外头的风景。对于屋里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她握了握拳头,最后只能无力地松开。是她先惹的他,这一切,只是她咎由自取。 “宫先生,这位小姐没有怀孕。”检查完后,医生如实汇报。 宫峻肆淡然地含首,没有给出任何表情,只“嗯”了一声。医生离开,屋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宫峻肆朝她走来。 夏如水缩在阴影里,用力将背顶着墙壁。墙面传来冰冷的温度,她轻轻打起了颤,只片刻,宫峻肆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 “很失望?”他轻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问。 夏如水在他的指尖下颤抖得愈发明显,好久才吃力地摇头,“不……” “幸好没有怀,否则该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弄不清楚了。” “什么意思!”她猛抬了脸,带着脾气去瞪他。只有被激怒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宫峻肆的唇勾了勾,勾出了满满的讽刺,“夏如水,左手勾着我的爷爷,右手勾着许子峰,你想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是那句话,你是不可能脱离我的手掌心的!所以,最好不要有那些花花肠子!” “我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已经足够像个犯人了,宫峻肆,别欺人太甚!”她再次怒了起来,因为他动不动就污辱宫爷爷。宫爷爷可是他的亲爷爷啊。 “我欺人太甚?”宫峻肆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下一刻手指落在她身上,嘶拉一声……她的衣服忽然豁开一个口子,左肩的布料垮了下去,露出雪白的半边身子。 这次,夏如水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逾发欺近,唇冰冷地落在她耳侧,“我若真的欺你太甚,就该把你扔进夜总会去做表子!然后……” 他的指再次滑到她的腹部,“不断地让你怀孕,又不断地打掉,直到……你死的时候……” 身子,又是一阵猛颤,这就是真正的宫峻肆,撒旦之子,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他将她狠狠推开,她退无可退,背重重撞击在墙面上。 “所以,你要庆幸,我还没有做到那一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 好久之后,夏如水才缓缓抱住身子,无力地滑下地面。 Cuisy一夜未归。 夏如水在清晨的时候洗了把脸,拿起包包往公司去。她不想面对宫峻肆,所以连上班都不愿意去,但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淡妆都未能掩盖她的憔悴于脆弱,好在皮肤天然好,不至于太过糟糕。 “如水!”在公司走廊的拐角,cuisy叫住了夏如水,“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我的钥匙找不到了,又怕打电话给你打扰到你,所以在外面住了。” 夏如水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Cuisy被看得十分不自在,“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这才轻轻摇头:“cuisy,我一直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cuisy嘴里问着,一副极为不满的样子。夏如水越过她直接走开。她没有明说出来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许子峰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落到偷人钥匙或是捡人钥匙的地步吗? 即使知道钥匙是cuisy给许子峰的,夏如水还是没有针对她,该干什么干什么,该怎么分派怎么分派。 九点钟。 看一眼墙上的表,夏如水轻轻叹了一声。九点钟宫峻肆会来上班,她,又要面对他了。这事,光想想都要颤抖了。她无法忘记他昨晚无情的话语和愤恨的目光,还有滑过自己身上的如铁的指头。 肚子,再一次隐隐犯疼。 “董事长。”在她边想着事边收拾等下要给宫峻肆送去的东西时,有人叫道。她抬头,看到宫俨立在外头,花白的头发显尽了威严。 她迅速立起,走过去,“董事长。” 宫俨只是摆了摆手,“不用理我,我只是随便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其她秘书回到了自己位置上,身为首席秘书的夏如水自然不能离开,陪在他身边。她的态度端正,却没有多嘴,安静地落在那里。 宫俨看她几眼,越看越觉得自己选的人没有错。 “工作,还顺心吧。”他问。 “顺心。”即使不顺心,她也不会真的跟宫俨诉苦。 “这就好。”宫俨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臂,“跟峻肆这小子做事可不轻松,你多担待着点。” “会的。”她轻轻含首,“不过,董事长能不能给我换别的工作,累点忙点都没关系。”她不想和宫峻肆呆在一起。 “怎么?峻肆欺负你了?” “没……有。”昨晚做的那些算不算欺负?即使算,她也不会说给宫俨听,凭添他的烦恼。 “我只是觉得这个位置很重要,如果让我这个会使宫总心烦气燥的人做,会影响他的工作。” 宫俨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因为这个位置重要,我才把它给你。如水啊,别让爷爷失望。” “……” 满腹心里话,在他说这句话时咽了下去,再也说不出口。 “可是……” 好一会儿,她才再度努力。 “总之,峻肆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爷爷我年纪大了,顾不了这么多,有你在我放心。” 宫俨再次把她堵死。她只能无力地点头,“……好。” 宫俨并未久留,很快离去。夏如水送别他转身时看到宫峻肆不知何时立在了另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拎不清什么意思。倒是他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无声表明,她被他抓奸在当场。 意识到这一点,她十分不舒服,快速迎过去,“董事长只是来视察工作,我们……” “工作!”宫峻肆没有让她把话说完,甩下这两个字后大步进了办公室。他果真没有再揪结这个问题,而是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夏如水也只能收起想说的话,极力地配合着他。 一整个上午,秘书室有如打仗,不仅她,所有秘书都忙忙碌碌,恨不能生出八条腿来。宫峻肆也没有闲着,不停地接打电话,开会,见人,处理公务。好不容易迎来中午,大家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去吃饭吧。”夏如水吩咐,看一眼依然关着的总裁办公室,她得留下来以免宫峻肆有别的要求。 几名秘书都下了楼,她低头处理手中的事务,cuisy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会儿还是离开。十几分钟后,她又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个外卖盒子,放在夏如水的桌上,“如水,我给你打了中饭。” “不用了。”夏如水连头都没有抬,冷声道。 Cuisy站在那儿,并不离去,“对不起如水,是我把钥匙给了许家大公子的,但……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样儿的人,如果我不给他一定会跟我过不去的。我只是个小小的秘书,能奈他何。” 夏如水这才停下工作,来看她。 “我知道你的难处,但你至少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至于她穿着睡衣出去迎接,差点被许子峰……即使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还是被宫峻肆误会了。 “对不起。”cuisy只能无尽地道歉。 夏如水揉了揉眉头,“算了,都过去了。”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cuisy不安地问。 夏如水点了点头。 “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搬走吧。”她却还不放心。 第34章 抱着她离开 的确想过搬走。 许子峰如果再找来,她估计就没有昨晚的好运气了。 “就算要搬走,也带我一起搬好不好,我们两个分摊房租压力要小些啊。”cuisy一脸可怜巴巴。夏如水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吧。” 下午又是一阵死忙。 因为昨晚受了惊吓又没睡好,夏如水开始有些体力不支,头也变得昏昏沉沉。她摇了摇头,力求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只是额头很烫,全身都提不起力气来。 要生病了么? 站起来时,她的身子用力晃了晃。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cuisy走过来问,低头看她手里的文件,“如果不行,我帮你跟宫总去开会吧。如果首席有事,其她秘书是可以代理的。” 夏如水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小感冒又不是没有得过,扛一扛就过去了。宫峻肆已经足够看轻他了,不想被他再次贬低。如果因为这点小病就把工作让给别人,那可真的坐实了宫峻肆压在她头上的那些所谓的寄生于男人才能生存的话。她不愿意。 抱着文件,她进入了会议室。 今天与会的是一家德国的公司,来了两名正副总。这阵势,足以见得这个项目之重要。宫峻肆已经坐在里头,微微朝后靠着椅背,姿态慵懒,但眸底的锐利不容错忽视。他像一头捕食的兽,安静地匍匐在有利位置。 夏如水深深感叹了一下,这才低眉垂眼走进去,将资料分发到与会成员手里。德国方面开始发言,宫峻肆看都没有看她,薄唇微掀,“翻译。” 夏如水在大学时第二外语学的就是德语,成绩还算不错。她认真地为他翻译起来,因为身体不适,很快额际就冒出汗来,整个人都虚了起来,指头在桌下颤抖。 她咬咬牙,努力撑着,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会议结束,谈判成功,宫氏集团和德国公司签定了一项利润十分可观的合作协议。德国公司热情地与宫峻肆握手,夏如水立起来想要礼节地跟他们作别,却发现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朝后倒去…… 晕倒前,她感觉一只有力的臂膀及时圈住她的腰将她抱起,宫峻肆的脸在眼前晃了一下。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医院里,病床前守着cuisy。 “我……怎么了?”揉揉还微微有些疼痛的头,她问。 “你晕倒了,好在宫总及时把你送了过来。” 是宫峻肆把她送过来的? 夏如水这才想起晕倒前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真是他? “话说你可真是幸运,能被宫总抱过来。他可是出了名的冷血动物,哪个女人都不能近身。从前也有秘书晕倒借故往他身上蹭,结果他硬是偏开了,还开除了人家。”cuisy喋喋不休,讲着过去的一些新闻八卦。 “如水,说实话,你跟宫总关系不浅吧。”cuisy突然压过头来,小声地问。 关系……他们的关系的确不浅,却并不像cuisy所想的那样。她迟疑了片刻才摇头,“怎么可能。” Cuisy并不相信却也精明地没有再问下去,只道:“宫总让你好好休息,身体好了再去工作。如水,你可是第一个蹭到他却没被开除的员工啊。” “是吗?”她的话并没有让夏如水喜悦。宫峻肆不让她离开并不是因为欣赏她或是别的,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折磨得更久一些罢了。 经过一晚的休息,第二天夏如水感觉舒服了许多。尽管cuisy一再保证自己可以替她完成工作,她还是去上班了。一则工作很多,不想把压力压在cuisy身上,二则,她并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九点钟,宫峻肆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里。 夏如水拎着文件资料快步进去。宫峻肆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她流利地向他报备一日行程。说完才轻声道,“昨天,谢谢啊。”出于礼貌,她应该道谢。 宫峻肆只是勾了勾唇角,“我只是不想你死了我的仇报不了,别想得太多。” 果然如此。 夏如水点头,“我知道。” 她的平静和认命让宫峻肆抬了脸,这才正视她。她垂眉敛目一副恭敬得很的样子,那简短的三个字却透尽了倔强。 这个女人,可真是又大胆又直率啊! “出去!”他突然不客气地道。夏如水点点头,走了出去。 宫峻肆低头看一眼洗得干干净净的杯子,想要叫她回来泡杯咖啡,最后还是做罢。这个女人,看一次烦一次。他自己起身,走向了茶水室。 总裁专用茶水室的另一边是员工茶水室,门微敞着。宫峻肆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头传出的话音,“你们说夏如水和宫总到底什么关系啊,昨天宫总抱着夏如水跑出去时好着急啊。保安开门开慢了还被他吼,一整张脸上写满了‘夏如水不要有事,夏如水不要有事’。” “何止如此,到了医院,他揪起人家医生就往病床上压,还要人家立马给夏如水看病。过后医生还悄悄问过我,夏如水是不是宫总的女朋友啊,宝贝成那样?” 他真的做过那些事? 宫峻肆的眉头拧了起来,觉得这些描述荒唐到了极点。只是印象里,自己好像真的吼过保安和医生。 为什么要这样? “宫总,要泡咖啡吗?”从茶水室里出来的cuisy惊了惊,马上恢复正常,问道。宫峻肆仿佛没听到,捧着空杯子转身就往回走。 夏如水正低头处理手头的工作,门叭一声被人推开。她并未多留意,以为其她秘书进来了。 叭! 杯子落在她面前,终于惊动了她。抬头,她看到了宫峻肆。 “要……咖啡吗?”夏如水看着眼前的空杯子,伸手去拿。宫峻肆突兀地压下她的指。他也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夏如水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有什么吗? 宫峻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往常一样,他该不会……想到他的报复和折磨,她忍不住颤了一颤。可他从来不会在公司里惩罚她啊。 他的目光这般锐利,想要将她看透,她被灼得不舒服到了极点。夏如水在忐忑的时候,宫峻肆的心却莫名地动了一动。她这如小白兔般的目光毫无防备地直刺他的心房,让他失神良久。昨天因为这个,他才会着急到失了平日的分寸吗? 他突兀伸手,夏如水以为他要对自己怎么样,吓得眼睛一下子闭了起来。宫峻肆的手并没有落下来,在半路上折回,而后转身离开。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动静,夏如水慢慢睁开眼,面前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他就这么走了? “如水!”cuisy迅速跑进来,脸色不怎么好看,“怎么办?宫总会不会把我们给开了?” “为什么?”她这才回神,心思从宫峻肆身上拉了回来。 Cuisy一张脸涨了起来,快要哭的样子,“刚刚我们在茶水间里八卦宫总昨天抱你跟保安和医生发火的事,他听到了。” “发什么火?” Cuisy如实相告。 夏如水觉得她一定是在讲别人的事情,或者,是她看错了。宫峻肆恨她恨得要死,怎么会为她的安危担心? “职场规则,要管住自己的嘴,尤其做秘书的,稍不注意就会泄露重要机密。”她教育cuisy。Cuisy连连点头,此时也后悔到要死,“那宫总那儿……” “如果他真的做什么决定,我会尽量调停的。”这话,也只能安慰安慰cuisy,以她现在这尴尬的地位,宫峻肆又怎么能听她的半句话。 好在宫峻肆并没有提及这件事,跟没发生过似的,夏如水也不敢问。接下来的时间依然过得紧张而繁忙。 中午,夏如水跟往日一般让其她秘书下去先吃饭,自己值班。电话响了起来,宫峻肆的声音淡漠地从话筒那一端传来,“进来一下。” 夏如水立刻捧着记事本往里跑。 宫峻肆还在忙碌,没有抬头。 “宫总。”她轻呼。 他没有理会,仿佛没听到。 夏如水只能安静地立在他面前,一声不吭。时间一分分推移,转眼到了三点钟,夏如水饿得饥肠辘辘,而宫峻肆的外卖也摆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没有动过。 他不饿吗? “夏如水,如果枉想通过我爷爷达到某些目的,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他突然道。 夏如水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我跟你说过,宫家老爷子永远都不是你的护身符。” 夏如水这才想起来,昨天宫俨来过,自己曾表示过要换别的岗位。显然,他把一切都听到了。听到了却在过了这么久之后才找她算账…… 对于宫峻肆的隐忍水平,夏如水刮目相看。 “我没有想过让董事长做护身符,昨天提的意见,我以为您也愿意接受的。终究,您并不想看到我,影响了您的心情对公司经营不利。” “这么说来,你倒是为我考虑了?”宫峻肆脸上写着明显的不相信。 夏如水并没有因为他的不信任而手足无措,一脸的平静,“为您考虑也为我自己考虑。” 她的坦白让他意外。 第35章 要干净的女人 “转换策略了?” “什么?” 他的问话让她理不清楚。 宫峻肆把修长的指压在面前的文件上,“你用了无数方法力求逃脱我的掌控获得自由,现在这么坦城,不是另一种策略?” 他总将她想歪,夏如水无力地叹气,“如果您是这么想的,我也没办法。” 竟然连辩解都不屑! 宫峻肆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再次在她面前变了色,伸手就将她捞了过去。她的腰部给膈在了桌沿上,一阵生痛,他的脸已经放大在她面前,“有了老爷子罩着当真有恃无恐了?” 他没有表露出戾气来,却无端给她凶猛残忍的感觉。她颤了颤眸子,“凡事不要扯上宫爷爷好吗?他可是你爷爷,为什么把他想得那么龌龊?”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这个女人,动不动就护着老爷子,老狐狸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有,老头子现在不在这里,你要表现护主心切表错了地方!” 他不客气地将她推了出去,夏如水差点跌在地上,趔趄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 “滚!”宫峻肆低吼一声。 夏如水顾不得身上的疼,迅速出了门。 宫峻肆烦躁地扫掉了桌面上的文件。 是啊,这个女人这么惹人心烦,把她留在身边做什么?不如送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一整个下午,宫峻肆都没有找夏如水,她难得清闲。清闲却惶惶不安,她知道宫峻肆生气了,他生气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她无法确定。 第二日,新的人事任命下来。夏如水被贬成了普通秘书,而cuisy取代了她的位置。这意味着,她再也不需要直接和他接触,接到这份通知时,她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Cuisy一时成了秘书室的红人,巴结她的人无数。她飞扬着眉宇,把文件夹抛在夏如水面前,“把这个做好,尽快拿给我!” 语气,不复之前的友好。 夏如水也不去想别的,接过文件夹认真做了起来。 Cuisy撇了她一眼,还在为她之前的教训感到不舒服。以前她是首席,自己不能说什么,现在,身份转移,她自然也要在夏如水面前摆摆上司的谱了。 她扭着身子走过去,“虽然你之前是首席,但这个位置已经归了我,以后请你端正心态,好好工作,否则,我是有权炒掉你的。” “是。”夏如水微微拧拧眉,总算感觉到了cuisy的不友好。她也只当cuisy担心自己心里不舒服跟她作对,认真地点头。 Cuisy看她这副样子,以为真怕了自己,哼了一声,扯高气昂地踏着高跟鞋离开。 “总裁,这是您要的文件。” “总裁,您的咖啡凉了,这是我亲自给换的。” “总裁……”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看着眼前花蝴蝶一般的cuisy,满面的反感。Cuisy的话太多,不像夏如水,什么时候都安安静静的,该出声时才出声。 什么时候起习惯夏如水的存在了? 他狠狠地掐断这点小念头,继续忍受着新任首席的荼毒。 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夏如水头一次可以准时下班。她等了cuisy一会儿,cuisy从总裁办公室里飞出来,对着镜子描摩自己漂亮的眉形。 “要一起走吗?”她走过去,极为友好地问。 “我还忙着呢。”cuisy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道。眼皮撩得高高的。夏如水点点头,安静地往外走。 “等一下!”cuisy突然叫住了她,“如水啊,我那儿这几天要来个同学,人多不方便住,你从今晚起就搬走吧,至于房租,就算我送你了,不用给了。” 她们原本商量好了换一套新公寓的,因为夏如水没有发工资不想cuisy一个人掏钱所以一直拖着。现下cuisy竟然要把她赶出去。夏如水是个聪明人,这会儿也总算理清,原来cuisy跟自己好只是想得到点好处。 如今她顶替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捞不到好处便把她往外推了。 这样的人,她这一路走来碰到不少,所以并没有多少失望,很快接受了这个结局。 “发工资后我会把欠你的房租补上的。”她平静地道,并不想欠人什么。 Cuisy随意地甩了甩发,“随便了。” 夏如水回了出租屋,收拾出来的只有简单的行礼。除了几套秘书工作服和日常用品,什么也没有。她站在小区门口,有那么一刻的迷惘,自己,该何去何从? 夏如水最终还是给初中的一个同学利巧梅打了电话。在初中时,利巧梅和她的关系最好,两个人命运相当,都有一个好赌的父亲,家里头赌得一无所有,共同语言也就多了许多。 利巧梅勉强上完上高没有再上学,而她则靠着打工供自己读完了大学。利巧梅在一家大酒店找了份工作,待遇极其不错,她们一直有联系,需要打零工的时候,利巧梅也会给她提供一些信息。 接到她的电话,利巧梅很爽快地答应给她提供住处。 “不过我要十二点钟才下班,地方不好找,你到酒店这边等我吧。” 夏如水去了他们酒店。 这家酒店在本市都极了名气。她在娱乐部找到了利巧梅,她穿得花枝招展,描了浓妆,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巧梅,你怎么……”她指着利巧梅的浓妆,十分不适应。利巧梅无所谓地摇摇头,“没办法,老头子爹欠了一屁股债跑了,要债的人找到我,要父债子还。我现在到这里上班比在客房部挣得多些,还起债来也快些。如果继续呆在客房部,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换得自由身。” 利巧梅这话里满是苍桑,惹得夏如水都要流出眼泪来。她们还真是难兄难弟,自己因为养父落得如今的下场,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想惹利巧梅难过,她没有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你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我过去一下。”看到有客人过来,利巧梅道,而后快速离开。 夏如水立在原地,当真哪里都没有去。 宫峻肆从拐角处走来,身边伴着一位外表同样出色的男子,两人有说有笑,关系非常。今晚他的好友辜子榆从国外回来,宫峻肆特别安排在这里为他接风洗尘。 并非这里有多么高级,只因辜子榆住在楼上,完全为了就近。 “好好的有家不回住酒店,你脑子被驴踢了。”他不客气地道,唇角勾着对辜子榆的揶揄。 辜子榆松开领带,越发一副痞样,没半点正经,“回去做什么?被家里的老头子老太太念紧箍咒念得头都痛了。还不如找家酒店,清清静静,舒舒服服,寂寞了还能找个姑娘乐一乐。你看,对面的那个怎么样?” 宫峻肆不态感兴趣地转脸,却在看到夏如水时怔在了那里。此时的夏如水换了装,简简单单的棉布连衣裙套在她身上,愈发显出那份干净出尘的气息,就像一朵孤单盛开的百合花。 “见多了莺莺燕燕,回过头来发现,其实真正赏心悦目的还是这种类型。”辜子榆说着,大腿已经迈向那边。 宫峻肆及时拎住他的后颈将他拖了回来,“这是什么地方,能在这里上班的女人你觉得能干净到哪里去?别受了骗上了当给自己惹上一身病,给我进去!” 辜子榆哇哇直叫唤,还是被宫峻肆给扯进了包房。他今晚的好心情因为看到夏如水后彻底消散,此时眉头拧着,才坐下就叭地划开打火机燃起了烟。 “怎么回事?谁惹得你烦成这样,都抽上烟了?”辜子榆与他是多年的好友,两家更是至交,从小光屁股就玩到了一起,自然知道他的众多秉性。宫峻肆的自制力极好,在他们这堆富二代已经玩上摇头丸的时候,他收放自如,虽然也有玩却从不上瘾。至于抽烟,也只有烦躁的时候才会沾。 “没什么。”他闷闷地应,心里想的却是夏如水。这个女人到底有多下贱?勾着老头子和许子峰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种地方代班?稍稍给她点时间就耐不住寂寞了? “可别骗我,没事你抽烟做什么。”辜子榆错失了美女,极想从他身上挖出点秘密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来来去去还不就是那么些事?跟你没区别。”他一语带过,狡猾地不肯透露半句。甩甩头,强行将夏如水甩出了自己的脑袋。她要作践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 “光咱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不如多叫些人!”辜子榆是喜欢热闹的人,他边说,边叭叭地打起电话来。打完电话,转头来看宫峻肆,“都是大少,女人少不了,许冰洁都走了这么久了,你可别再给我装什么好男人。再这么装下去,非憋坏不可。” 宫峻肆冷哧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 “是不是我,零件还能不能用,等下人来了就知道。”辜子榆直白地道,忙着叫妈妈桑带女人过来。 “还是算了吧,这里的女人我嫌脏。”他没有用公共厕所的习惯。 “放心吧,爷今晚绝对给你找到干干净净的。”辜子榆保证道,心下里对刚刚看到的白棉裙女孩念念不忘。就算她不干不净吧,今晚也得给招来了。 没出多久邀来的人都进了包厢,一时间热闹起来,除了宫峻肆外,大家都挑起了女孩。辜子榆连换了几批人都没有找到那个女孩,十分不爽,最后只能勉强挑了一个。 宫峻肆依然孤家寡人,身为好朋友的他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朝外拨了个电话:“找个干净点儿的女人来!” 夏如水等利巧梅等得百无聊奈,只能拿出手机玩自己下载的一个记单词的软件。一群虎背熊腰的人走来,停在她面前:“利巧梅去哪儿了,利巧梅呢?” 第36章 什么女人都往床上送 “你们找利巧梅做什么?”夏如水忙放下手机问。 “你就是利巧梅?”人群里的一个黑脸凶相男人问,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是。”夏如水摇头,“不过利巧梅是我朋友,你们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要钱了!她欠了我们很多钱,今天是最后期限了!” 原本打算给利巧梅打电话的,听他们这么说,她停下了手。 “利巧梅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男人气得就要发威,劈头朝夏如水打下来,在掌就要落下的那一刻,又生生收了回来。眼前的夏如水娇娇俏梢水水灵灵,虽然打扮得很朴素,但干净得跟朵花儿似的,惹得他心里直痒痒。 老大刚刚打电话让他们注意有没有好姑娘,要给某个大老板送过去,眼前这个可不就是最好的? 男人原本找利巧梅不过是想把她送过去,此时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点了点下巴,“就是她了。” 夏如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揪住。 “喂,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早就知道她会叫,拾出个手帕来往她口鼻压去,片刻,夏如水软软地瘫了下去…… 宫峻肆没有回去,住进了辜子榆给安排的房间里。一行人又是打麻将又是玩闹的,时间已经不早,别墅离得也不算近。再加上辜子榆算是死了心要让他留下来,甚至在外头排了保镖,他敢走,自己就敢叫保镖拦人。 他还口口声声表示有特别的礼物送给自己。 所谓的礼物……宫峻肆冷冷地笑了笑,以辜子榆那点恶趣味,还能送他什么好东西。要是真干,那几个保镖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不过酒喝得多了些,他也懒得移身了,索性住了进来。 门关上后,他才微微晃了晃,醉酒程度其实已经很深,只是在外头没让那几个人看出来罢了。那群混蛋,今晚约好了似的轮流灌他的酒,最后撩倒一大片,他能保持表面清醒一路上没让人看出来已经算不错。 宫峻肆倒了杯水饮下,此时已经没有清洗自己的意愿,大步朝床的位置走来。屋里没开灯,他随手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所触之处,柔柔软软,带着淡淡的体温。 女人? 果然,这就是辜子榆送来的礼物! 他本不想理这个女人。即使知道她在被窝中,他也毫不动情。成大事的男人,向来懂理节制自己,而他,拥有比常人还要强大的自制力。 只是,莫名地,一股血气上涌,直冲脑门! 该死! 宫峻肆摇了摇头,此时已经意识到,辜子榆这混蛋竟然给他下了套!最后那一杯酒,分明下了料! 好个辜子榆! 这会儿,他有种要把辜子榆撕成碎片的冲动! 对于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向来没有动的兴趣,爬起来,他欲要去浴室让自己清醒一下。只是,一只突兀伸过来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腕。 “唔。”那人轻轻哼了一声,绵软无骨的软语,差点将宫峻肆仅存的理智给抽走!他要将女人甩开,女人的脸却倾了过来,靠在他的臂处。该死的,这个女人的皮肤怎么这么细滑! 他强忍着那股来自身子的邪火硬是没让自己失控,不客气地一掌将女人推了出去。他的力度极大,呯一声,女人给推下了床。 巨大的疼痛让床下的人儿清醒过来,揉着眼睛,“这是哪里?你……是谁?” 这声音…… 宫峻肆突然拉开床头灯,房内骤然明亮,落在床下的人儿此时披了一背的青丝,像只从天而降的妖精,却偏偏透尽了无辜和清纯。 “夏如水!” 咬牙,他叫了出来。 夏如水也看到了宫峻肆。此时她的头还昏昏沉沉的,唯一的意识是,这里并不是利巧梅住的地方。 而此时的宫峻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倾身就揪起了她的臂,“你倒是真的敢啊!”她竟然真到这里来卖自己! “敢?”夏如水理不清他的话意,闪了闪眼,越发无辜。 血水,再次乱滚起来。 “一分钟没有男人就受不了了?”宫峻肆咬着牙把那股子邪火变成了愤怒。夏如水的脸不自然地红起来,“你……说什么!”她是个未经世事的女人,哪里经得起这样大尺度的话。 你这个样子却不知羞耻!这让宫峻肆越发认定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他的指一提将她扯上床按在了床上,“忘了吗?你是我的女奴,没有我的首肯,就算找只狗都不行!” 他无情地将指掐着她的胸,“看看你这副样子,有多下流!” 夏如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低头,看到了自己雪白的皮肤…… “啊!”她叫起来,不顾一起地往外退去。他的掌跟铁钳似地,根本不肯松开她。 “放开我!”她手忙脚,朝他挥过去,力求让他松手。 “宫峻肆,别……宫峻肆,求求你……放手。”她请求着,希望可以唤回他的理智。今晚的宫峻肆依然凶猛,却跟往日很不相同,她忽然间更怕了。只是,她的呼唤听在宫峻肆耳里是那么绵软无力,反而像一种变相邀请。 他……愈发控制不了身体的药力! “啊!” 夏如水在以为必死无疑的那一刻被人甩了出去,巨大的力度让她的背重重撞在地板上,几乎散架。好久,她都没能缓过气来。 床上,刚刚还如兽一般的男人此时已经坐了起来,除了领口微微有些凌乱外完好无损。他用冰一般的目光看向她,几乎能给她戳出一个洞来。 夏如水顾不得爬起来,艰难地遮掩着身子。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宫峻肆和她,怎么会同处一室?这一切,她都想不清楚,唯一的知觉是,太难堪了。 “滚!”一件毛毯投下来,落在她的头顶,将她整个人罩住。宫峻肆下了床,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直接进了浴室。 她当然不敢再停留下去,刚刚的宫峻肆真的好可怕,她用毛毯裹着自己,狼狈逃离。 “如水!” 找人找疯了的利巧梅在看到她时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当她看到夏如水只裹着毛毯时,意识到了事情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她惊诧地问。 夏如水摇摇头,“我不知道。” 利巧梅把她带进更衣室,找了自己的衣服换上。夏如水坐在那里,手里捧着她递的热水,依然瑟瑟发抖。 她断断续续地把仅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利巧梅,利巧梅听完一下子跪到了她面前,“如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那些要债的人原本是想找我的,结果……如水,你打死我吧。” 夏如水的手被她拉过去,重重拍在自己脸上。她不肯,抽回,“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并没有被怎么样。” 虽然吓得够呛,但她并不想好朋友自责。听她说自己没有被人欺负,利巧梅又是惊讶又是高兴。 “怎么会……” “正好碰上了老熟人,所以……”她没敢细说,模糊带过。宫峻肆那双冰冷中含了刀的眼到此时忆起仍觉得混身泛冰。胸口处,疼痛着,是被他掐的。 “快乐一刻,怎样,昨晚爽吧。” 早上,辜子榆悠然走来,长指卷动着腕间的名表,一副痞子形象坐在了宫峻肆的对面。宫峻肆的大半身子陷在椅子里,长指随意压在桌面上,幽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于辜子榆的话只报以爱理不理的一哼。 辜子榆坐到他对面,把一双腿压在了桌上,“我就是嘛,男人是需要泄火的。” “你觉得我现在没有火气?”宫峻肆终于来看他,目光不一般的锐利。即使好兄弟的辜子榆还是被刺得不轻,瞠大了眼,“怎么?一个满足不了你?不会吧你老兄,以前守着娇滴滴的许冰洁,她三天两头地病着也没听说你那天没泄够火,昨晚这个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身体绝对健康,耐……” “说够了?”宫峻肆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猛坐直了身子,“辜子榆,你无聊透顶了吧,什么女人都往我床上送?你以为我是谁?跟你一样,只要是个女人就上?” 第37章 为之疯狂 “……那个女人不好吗?”他可听对方说了,昨晚送去的那个绝对是尤物,人间极品。 马上,他意识到了宫峻肆的另一层意思,“你不会……没上她?” 宫峻肆冷他一眼,是“你说呢”的表情。 “啊……”辜子榆吓坏了,“你不会……那方面真的不行了吧,一点儿都起不来?” “能与不能,你亲自试试。”宫峻肆压过来作势要来捉他,辜子榆吓得退出老远,“别,我没这嗜好!” 宫峻肆这才退回去,闭眼不再理他。辜子榆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良久,“昨晚的料下得够猛的?你忍得住?” “你哪一次的料下得不猛。”以为他不会答,宫峻肆却蹦出这么一句。辜子榆迅速息了音,原来他都知道啊。 此时,宫峻肆的眉头再度拧了起来。辜子榆给他下料并不是第一次,之前无论那些女人怎么缠人他都不会失控,昨晚到底怎么了?如果不是最后一刻想起了对夏如水的仇恨,他有可能就真的将她办了。 该死的!掌间嫩滑的属于她的皮肤的手感,她娇俏着推拒的容颜,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他的身子狠狠一滞!竟然有了反应! 宫峻肆的脸涨得比猪肝还难看,他不敢相信,过了一晚自己还会有这样的冲动反应。难不成药真的下多了? “你把人家踹出去了?”辜子榆只敢小心翼翼地问。其实不问也知道,他不要的女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你这又是何必呢?许冰洁已经不在了,这是给谁守身如玉呢?再者说了,人家那女孩子半夜被你踹出去,万一碰到色狼,被别人占了便宜呢?” “我没有要为谁守身,倒是你,乱七八糟的女人这么碰,不怕得病!”他不客气地反驳辜子榆,心情却越发糟糕。夏如水离开后去了哪里?是不是如辜子榆所说的找到了下一家,她是不是像在他身下般绽放,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为满手的柔软细腻而疯狂…… 叭!他立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喂,你这是去哪儿?” 宫峻肆并没有理他,边走边打电话,“给我查一下,夏如水现在在哪里。” “有没有搞错,夏如水现在是你的首席秘书,你问我干什么?”那头,回应的是candy。他一急竟忘了candy已经离职。 首席秘书,见鬼的首席秘书!他用力掐断电话,打电话到了首席秘书专用手机上。 “夏如水!” “宫总吗?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热情的女人声音,却不是夏如水。宫峻肆一向讨厌夏如水的声音,此刻听到这个声音,觉得比夏如水的还讨厌。他压抑着火气问,“夏如水人呢?” 这头,cuisy看了一眼办公桌,“她正在上班呢,宫总要找她吗?” 上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宫峻肆绷紧的心就这么沉了下去。“不用了。”他挂断了电话。 “好的。”cuisy挂断电话时不忘再朝夏如水那儿看去。原本以为宫峻肆找夏如水有什么事,她还惊了不小一下。如果宫总真的对夏如水有点什么,自己这么对待她,势必麻烦。不过眼下看来,宫总大概只是习惯了夏如水做首席,还没有改过来吧。 想到这里,她又松了一口气,扭身走到夏如水面前,把自己的杯子压在桌面上,“去给我泡杯咖啡。” 俨然上司对下属的架式。 夏如水做首席的时候,从来没有要求哪个秘书给她倒过咖啡。 不过,她是上司,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夏如水拾起杯子,朝外走去。她的眼睛还泛着红,精神也不是很好。经历了昨晚的那一番惊吓,短暂的下半夜她根本没合眼。 她始终低着头。发丝挽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很快走回来,她将咖啡放在了cuisy的桌上。Cuisy用五根丹寇指拾起,偿了一口便叭地将杯子压在了桌面上,“你这泡的是什么鬼咖啡,会不会泡啊!” 夏如水不解,茫然地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劲吗?” “咖啡要放糖你不知道啊!” 其实秘书室里的咖啡都是现磨的,没有提供奶糖之类。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根据自己的需要自备。此时,cuisy的桌面上正摆着一个奶糖合,她完全可以自己夹一颗放进去,却偏偏要训夏如水。 夏如水也看到了cuisy奶糖盒,无辜地用下巴点了点。 Cuisy真正地意的其实不是夏如水有没有放奶糖,而是宫峻肆的电话后她翻来覆去想了不少,觉得一定是夏如水不服自己做首席,背后搞了不少鬼才会让宫峻肆忘掉自己才是首席的事。 总之,宫峻肆一开口就找夏如水激起了她的醋意。 Cuisy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做了是吗?” 宫峻肆刚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那个女人跟木头似地由着人骂,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昨晚那个敢于咬自己的大胆样儿呢?哪里去了? “宫总。”cuisy眼尖地发现了宫峻肆,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笑得跟朵花似地迎了过来,“宫总,我这就给您泡咖啡去。” 宫峻肆没有回应,cuisy尴尬了一下,迅速跑去办公室拿他的杯子。宫峻肆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向夏如水。身高优势,他这么看过来,夏如水纤细的小身板就被全盘笼罩。 她始终低着头,依然一动不动。 宫峻肆莫名烦躁,也不说话,转身出了门。直到他离开,她才缓缓吁出气来。昨晚发生的事情才过去不过几个小时,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刚刚她虽然没有动,实则恨不能挖个地洞好把自己深深埋葬。 宫峻肆回到办公室时,cuisy已经扭着水蛇腰端着咖啡走过来。那一脸的粉几乎掉落到他的咖啡里,登时,他全然没有了喝咖啡的胃口,在她未入下杯子之前就推手,“拿出去倒了!” “啊?”cuisy理不透,却也只能照做。 她离开后,宫峻肆的指头在桌面上砸了几砸,伸手拾过电话,“给我查一下,昨晚从2066号房离开的那个女人后来去了哪里。” 那头很快就给出了答复,“那个女人后来被她的一位女朋友接走了,她的女朋友是我们酒店娱乐部的员工,昨晚似乎一直在找她,很着急的样子。” “女朋友?”宫峻肆揪着的心终于舒服了些。其实这些,他完全不用绕圈子打电话查,直接问夏如水就可以了。可他就是别扭地不愿意亲自问出口。 他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 挂完电话宫峻肆才觉得自己无聊的要死,最后只能总结为,他不喜欢自己的女奴脱离掌控,仅此而已。 宫峻肆离开后,夏如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忙碌起来。只是还没忙一分钟,桌面上就被人啪地甩了一个资料夹。Suisy怒气冲冲地站在她面前,“你刚刚到底对宫总说了什么!” 夏如水茫然地看着她,她跟宫峻肆一个字都没说啊。 “快说,说了我什么坏话!”cuisy等不耐烦了。夏如水只能摇头,“没有。” “还敢说没有!”没有宫总怎么会连她送的咖啡都不要?cuisy自然不肯相信,瞪鼻子上脸,“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面前撒谎,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首席秘书。”夏如水如实回应,“如果您觉得我一定说了什么,不如去问问宫总,他想必不会撒谎。” “你!”cuisy被她堵得脸上一青一白的,不成样子,片刻又叫嚣起来,“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告诉你,我现在可是首席秘书,绝对有权力开除你!”她恨不能将夏如水开除而后快。 夏如水并没有被她吓住,依然保持着平静,“如果我在工作上出了纰漏,您怎么处置都是您的权力。”她并不属于软杮子,欺人太甚也是会反抗的。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同时向cuisy表达另一层意思,自己没有做错事,她是没有资格把自己怎么样的。 Cuisy自然听出来,愈发生气,牙根咬了又咬,“好,有本事,既然这么有本事就得多干点活了!”她叭叭走过去,把另外两名秘书手头的文件抽走,全都甩在了夏如水的桌面上,“把这些,全给我做完了!” 她就不相信,给这么重的任务,夏如水能不出错! “这……不好吧。”mini和facy一脸不赞同地道。虽然夏如水初来之时她们也是不喜欢的,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知道她是一个极其公平公正的人,便也不忍跟着cuisy欺负她。 “有什么不好的!谁敢不服从安排就开除谁?” Mini和facy彻底息了音,只能怜悯地看看夏如水。夏如水平静地将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没有提出反对意见。Cuisy在她的位置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踏着高跟鞋高调离去。 “这个cuisy可真是,当时你做首席时,巴结得不得了,现在自己做了首席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mini忍不住说公正话。 夏如水轻轻摇头,“没关系的,不过多做点事而已。” “唉。”mini叹了口气,却不能再说什么,只摇摇头回到自己位置上。职场上的拔刀相助最后只能引火上身,她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而后几天,cuisy把所有工作都压在了夏如水一个人身上,她忙得连轴转,而mini和facy却闲得要命。两个人也不敢帮夏如水,只能暗自里可怜她,吃午饭时顺便给她带上一份。 她虽然还处在秘书室,但没有跟宫峻肆直接接触,所以没有人知道她的情况。夏如水每天加班到很晚。 第38章 滚出去 她倒没怎么在乎,反正利巧梅也要十一二点钟才下班,加班总比枯等她强。经过上次,她已经不敢去利巧梅上班的地方等人。Cuisy一直想揪她的错,怎奈她做事细致,半点问题都抓不到。Cuisy也只能暗暗含恨,不能把她怎么样。 十一点半。 夏如水做完工作,伸了个懒腰,发现时间不早了。不过,相比前几天却早了不少。正好可以步行去找利巧梅,然后一起回家。 夏如水熄了灯后下楼,走进了夜色里。晚上的风很凉,她不由得拢了拢自己淡薄的衣衫。 对面,一行人走来,酒味飘得老远。她极力避开,最边上的男人还是将她撞了一下。她被撞得臂都疼了,却也不能计较什么,只能继续往前走。那男人却突然转过脸来,将她扯了回去,“撞了人想走?” 他这一叫,那一伙人都停了下来,转脸看清夏如水的脸孔时,皆露出惊艳的表情。而那个拉她的男人更是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瞬间放低了音量,“撞了哥哥自然是要赔的。” “对不起。”她道,并不是因为真觉得自己错了,只是面前这么多男人,她不想惹事生非。 “哟,一句对不起哪里够。你刚刚撞到了哥哥的胸口,来,给哥哥揉揉。”男人借着酒气将她的手压在自己胸口,不怀好意地乱按着。夏如水憋得一张脸通红,用力缩手,“请你自重!” “自重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想看看你有多重了?”同伙起了哄。 “哦,这个简单。”男人戛戛怪笑,“哥哥在你身上压一压,你就知道哥哥有多重了,来,哥哥带你去称重。” 这样赤果猥琐的话说出来,夏如水的脸面完全挂不住,她拼命往后退,想要逃离。对方却仗着人多,将她拉向黑暗之处。 她急得要哭出来,抬头间看到一辆车子正从宫氏集团驶出来。低调奢华的黑色车身滑向她的位置。车窗半开,露出宫峻肆那张千年冰寒的脸。 “宫峻肆,救我!”她朝他发现求救信号。 宫峻肆本来凝眉在想什么,被惊动,看到几个男人拉着夏如水往暗处走,夏如水正泪水汪汪地看着自己。 心,被莫名一抽,他示意司机停车,自己走了下去。 “放了她!”宫峻肆冷声喊。那几个男人看到从豪车上下来的宫峻肆,有短暂的怔愣。宫峻肆的气场不能不让他们有几番犹豫,但手中的女人实在太过诱人,醉酒后的小混混愈发控制不住自己,恨不能马上把面前的人儿吃掉。 “有钱又怎么样?肯定是个三角猫,别管他!”其中一个人道。 “滚远点儿,别坏咱们好事!”其他人得到了鼓励,为首的男人冲着宫峻肆喊。而后当着他的面再去拉夏如水。 夏如水被拉得一阵阵后退,却依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他。宫峻肆觉得自己不需要管她,反正她不自爱,反正她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受再多的惩罚都是应该的。 但她如水般的目光锁住了他的心脏,连跳动都费力起来。就在夏如水要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他大步而来,伸手拉开一个混混,一拳揍在他脸上。混混们看他要干架,纷纷松开夏如水,将宫峻肆围在中间。 夏如水紧张得指头都抽紧了。她不知道宫峻肆的势力如何,担心他吃亏。她低头,手忙脚乱地想要报警,对面已经开战,只一个回合…… 地面上就躺满了人,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跟警察说话。 宫峻肆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她挂断电话迅速跟上去,“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她怕那些混混再找她的麻烦。 宫峻肆已经上了车,连眼皮子都没有撩。她可怜巴巴地握着车门却没敢拉开,只看着他。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她还真没敢拦。 “不上来就滚!”他突然窝火,朝着她吼。夏如水却高兴得小脸都绽开了花,迅速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谢谢啊。”她道。 刚刚被混混们拉乱了头发,有几丝发落下来,遮住点点脸庞,越发显出她的楚楚可怜勾动人心。而挣扎过后敞开的领口里白色的皮肤在无声表明着什么,宫峻肆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嫌弃地冰了脸,“大半夜地不睡觉,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在有意勾引那些混混?” 夏如水被他这不客气的话弄得小脸一僵,这会儿连感激都没有了,只闷闷地道:“我没有。” “你没有?”宫峻肆讽刺地勾了勾唇,“那么告诉我,这深更半夜的,你做什么去了?” “加班!”她简短地吐了两个字,带了些倔强。如果不是因为要加班,她怎么可能大半夜落在路上,还被人欺负。 “加班?”宫峻肆哪里肯信,“我最近需要秘书做的事可不多。” 四个秘书分摊当然不多,但全都摊在她一人头上就要了命。夏如水闭了嘴,不肯再和他多说半句话,也没有向他告状。她的沉默让宫峻肆有种被忽视感,愈发不畅,“怎么,被我揭穿了?” 夏如水眨了眨眼,将满腹的委屈都眨进了心里,“随您怎么想。” 这个女人! 被他救,坐着他的车竟然敢甩脸子给他看! “停车!”他吼道。 司机不得不把车停下。 “滚出去!”他道。 夏如水眼里终于露出了惶惑,却并没有停留,默默退了出去。车子驶出去,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她孤零零地落在原地,局促不安地朝车道里并不多的车招手,希冀可以找到一辆能载自己一程的车子。 这大晚上的,能找到车子才是奇迹。 就让她等死在那里吧,宫峻肆特意让司机加了速。 “总裁,到了。”到了别墅,司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宫峻肆下车,不得不出声道。 宫峻肆此时拧着眉头,陷入了思索当中。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竟然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夏如水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扰乱他的心绪? “你先走吧。”他并没有下车的打算。因为心里忽然想到,夏如水一个人呆在那里,会不会被那几个混混追上,会不会碰到新的混混?那个女人一副楚楚可怜的长相,就是特别容易让那些愚蠢的男人动心。 司机听话地下了车,远去。 他烦乱地走到驾驶位,重新把车开了出去。车子一路狂奔,速度快得惊人。只是等到他到达将夏如水丢下的路口时,她早就没有了影子。 这个女人不会真的被混混拉回去了吧。 他的心莫名揪紧,忽然焦急万份。也不管别的,一踩油门巡着路往回开去。他在大街小巷里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夏如水的影子,最后才想到可以打她的电话。他没有存过她的号码,辗转吵醒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有她号码的人。 “夏如水在家里,请问宫总需要她打电话给您吗?” 人事部郑经理在打了一通电话后礼节地问。 “不用!”宫峻肆突兀地挂了电话。这个夏如水,竟然敢舒舒服服呆在家里,害得他白找! 只是,为什么要找她? 宫峻肆突然发现自己无聊到了极点。 宫峻肆到达公司时,夏如水早就到了。她立在门口,看到他迎了过去,“宫总,听说您昨晚打了我的手电话,有什么事吗?”昨晚人事部郑经理打电话给她,说是宫峻肆找自己,她惊讶了好一会儿,对方却连找自己的原因都说不出来。郑经理为了保险起见,让她早点过来候着宫峻肆,当面问一下。 郑经理都这么说了,夏如水哪里敢不听从。 宫峻肆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办公室。 Cuisy在身后把这一切看得清楚,脸上堆起了乌云走向夏如水,“什么身份,竟然敢跟宫总说话!夏如水,你被开除了!”她正找不到借口把人赶走呢。 “找宫总是人事部郑经理的意思。”夏如水无奈地在心里叹息着,也知道cuisy不喜欢自己。没有做错事,她凭什么要接受被开除的决定? “郑经理?夏如水,你别乱找借口了。郑经理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缠着宫总的莺莺燕燕,又怎么会给你找机会。” “是与不是,您给郑经理打通电话不就清楚了。”夏如水的不卑不亢和提醒登时让cuisy息了音。她狠狠咬了咬牙,“好,你等着,撒谎的代价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呆会可别哭!” 她没有撒谎自然不会哭。夏如水平静地坐在位置上工作起来。 Cuisy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把夏如水赶出去的机会,立马给郑经理打电话。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郑经理不仅告诉她,是自己让夏如水打的电话,还告诉她,之所以自己这么安排是因为宫峻肆问她找夏如水。 “你们秘书的职责就是为总裁负责,我这样安排有问题吗?”郑经理这一问将cuisy弄得哑口无言,只能说几句好听的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cuisy如芒在背,探究的目光就落在了夏如水身上。夏如水一副兢兢业业上班的样子,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来,只能直接走过去。 “夏如水,宫总为什么大半夜地找你?”她直白地问。 第39章 许家寻仇 夏如水对她的挑衅已经不胜其烦,只能淡淡回应,“这一点我也还没有弄明白,要不您帮我去问一下?” 夏如水只是随口一提,cuisy心中却一时亮堂。最近宫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不大叫她进去办事了,每天她只能趁着给他读行程安排时小小地呆一会儿。 这个是个难得的机会啊,她借着工作去见宫峻肆,他也不能说什么。 Cuisy特意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往身上喷了更多香奈儿香水,把本就不长的包身裙拉得更短一些,才扭着腰肢走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宫总。”cuisy一声呼唤,百娇千媚,打了几个折几个弯,而她那满身的香奈儿味道弄得宫峻肆反胃地拧了眉。 “有事?”他冷冰冰地抬头,对于这个突然打扰者表现出十二份的不快。 Cuisy哪里知道,继续扭捏做态,“嗯,夏如水让我代她问一声,您昨晚找她有什么事吗?如果事情紧急,我可以代办的。” 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紧,“既然是她问,为什么不自己来?”就算面对讨厌的夏如水也比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强。那一身的香水味让他反感到了极点。 “啊。”Cuisy娇娇俏俏地假装惊讶了一下,心下里却并不打算给夏如水面对他的机会,“如水啊,她对工作不是很在行,我怕她出什么纰漏,所以决定亲自过问一下。”她这是在暗示夏如水工作能力不行。 “既然如此,这些文件由你亲自处理。”宫峻肆把一大堆文件甩在了她面前。他虽然是企业的管理者,却没有随便开除员工的习惯,这个cuisy着实讨厌,却没有做出能让自己开除的事来。眼下,只能用工作去压制她,让她少出现在自己面前。 “哦。”cuisy捧着那厚厚一叠文件,几乎想哭出来。这么繁重的任务,非累死她不可。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呀,她就是。 Cuisy出去后,宫峻肆拧着的眉头才松开些,但满室的香水脂粉味弄得他十分不爽。指头按在通话健上,“郑经理,让秘书室过来个人给办公室通一下风。” 他不直接打到秘书室去,只是因为不想再听到cuisy人声音,而且其它秘书也不熟,随意点将搞不好又弄个浓妆艳抹的进来熏死自己。人事部郑经理却是清楚他的喜好的,自然不会弄得他不舒服。 而郑经理哪里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在接了这个电话后足足沉思了三分钟。好好地首席秘书不找,宫总找她?不过既然对方指定了要她去秘书室找人,郑经理只能越权安排。 秘书室里四个人,她想来想去,印象里只有夏如水沉静如水,也极少化妆,更不会对宫峻肆露出花痴样。显然,她才是最理想人选。 夏如水接到千折百挠才传到自己耳里的命令,愣了好一会儿才应是。她轻手轻脚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看到他此时正歪在椅子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她尽量把动静弄到最小,轻手轻脚拉开了窗户。 宫峻肆的办公室位于顶楼,外面种了不少绿色植物,窗户打开后,清新的风就吹了进来,夹杂着淡淡的别种味道。宫峻肆拧了拧眉头,并不睁眼,只道:“把办公室打扫干净。” 夏如水吓了一跳,见他没有睁开眼又安心了不少,取了抹布和水盆,开始抹里头的东西。其实九点前都会有专人打理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多少需要清理的,夏如水只需要清洁一些没有被清洁工注意到的细处。 她低头,抹得很认真。 宫峻肆睁眼时,正好看到她低着头在自己的桌角上抹着,一遍又一遍。她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部皮肤,小巧的耳垂被外头的光一射,泛起透明色,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管。 她抿着粉粉的唇瓣,那唇曾在那晚咬在他的颈部…… 叭! 他突兀地拍一掌在桌上,原本用心工作的夏如水毫无防备,吓得连手中的毛巾都没捉住,掉在了地上。她忙低头要去捡,臂已被人钳住,一拉,隔着桌子,她与宫峻肆那张俊美非常却没有任何表情的冷脸相对。 “啊。”她轻轻呼一声,唇瓣微张,大眼惶然地睁着,像一只突然落入兽群的小动物。宫峻肆缓缓提起身,脸与她靠得更近,“怎么是你?” “我……”她只是听从命令行事罢了,宫峻肆为什么这么生气? 宫峻肆闻到了她身上清新的味道,这味道里没有掺杂任何人工香精,纯天然又那么让人舒服。其实,他是喜欢她留在自己身边的,她的存在总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喜欢? 这个词刺激得他猛然松开了夏如水。 他怎么会喜欢这个蛇蝎女人? 夏如水被他猛然放开,打了一个踉跄才站稳,却理不清宫峻肆这到底要做什么。刚刚他的目光好复杂,此时却又换成了一副冰冷嫌弃的样子,冰冰吐出一句,“滚出去!” 夏如水只能无声地往外退。 叭! 门被人推开,差点撞到她,她不得不退一步。 “您不能这么闯进去!” Cuisy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些许无奈,并不敢强蛮。而在她面前,一男一女已经进入了总裁室。 这男女夏如水认识,是许子峰的父母。 “对不起总裁,许先生和许太太……”cuisy知道犯了错,主动道。 宫峻肆眯了眯眼,因为二人的闯入。而此时许母已经看到了夏如水,眉头狠狠挑了起来,“你……就是夏如水?” 夏如水不知其意,轻轻意头,“您好。” 叭! 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毫无征兆。那一巴掌用了极大的力气,打得她耳鸣目眩,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妈这是在做什么?”宫峻肆出了声,声音里带着严厉。虽然不喜欢夏如水,但许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撒野,他是不喜欢的也不允许的。 许母此时已经红了眼,“峻肆,我都知道了,冰洁是被她气死的。这个女人,打掉了你们的孩子,然后气死了冰洁,好阴险好可恶的女人啊!” 宫峻肆微微一怔,但马上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是许子峰告诉他们的。这件事许子峰早就知道了,所以许家父母会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他没有马上回应,安静而威严地立在那里。 许母受不住般踉跄了一下。此时她恨不能将夏如水撕成碎片,却多少忌讳着宫峻肆,只能强忍。这会儿一副失女心痛的样子,捧着心脏几乎晕阙。许父过去扶住了她,眼睛却看向宫峻肆,“峻肆啊,冰洁是我和你妈最喜欢的孩子,原本还有治疗的希望,却因为她……爸和妈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把她给我们带回去,由我们处置。” 许母点头,看夏如水时眼里扎了针。夏如水颤抖了一下,她知道,如果宫峻肆点了这个头,她就等于踏入了鬼门关。 他,会同意吗? 应该会吧,他那么爱许冰洁,又那么恨她。 夏如水几乎绝望,头慢慢垂了下去,闭眼,默不作声。 宫峻肆以为她会求饶的,终究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选择自救。可她不但没有,还闭了眼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样子。她的睫毛轻轻颤抖,泄露了她的内心,她心里是恐惧的。 “来人,把她带走!”许父下了令。 背后多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地夹着她,往后拉。侧边的cuisy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待听出事情原委又看到许家人拉她时,唇角勾起了邪恶的微笑。宫峻肆表面上一副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样子,却拐着弯让人事部郑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来再次激起了她的警惕心,她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宫峻肆很可能被夏如水这张表面清纯的脸儿给迷住了。 她不爽! 所以,主动为许家的人拉开了门。 夏如水,最好去死! “准备怎么处置她?”宫峻肆却突然发了话,他并没有阻止两名保镖,只将严厉的目光一投,两名保镖就点穴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如水并不抱任何希望,宫峻肆问出这话并不代表什么,她依然垂着眼皮。 许母咬起了牙根,“当然是要报仇雪恨!这个女人,该死!” “冰洁可不能白死。”许父也附和着。 “她虽然犯了错,却还不至于死。” 宫峻肆这句话惊住了屋里的几个人,夏如水终于抬了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以为,他应该是恨不能让她死上十回的。 “峻肆,你这是什么意思?”许父问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带走她。” 他的直接让许家夫妇越发不能接受,“不能带走她?峻肆,你想做什么?” 宫峻肆没有回答,却用表情在告诉他们,他想做什么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许母受不住了,颤抖着来看他,“你不会是被这个女人迷上了吧。” “据我所知,子峰问你要了这个女人几次你都没有同意,甚至为了这个女人打了他。宫峻肆,你这么做,冰洁泉下有知怎么安生!”许父直白地控诉着他。说到底,自己的儿子被打,他不爽。 “你这是打算彻底把我们家冰洁忘掉了吧。”许母帮着腔,身子抖得更厉害,眼泪大滴大滴地滚。 第40章 为她得罪许家 “不要把这些事情和冰洁扯到一起去!我爱冰洁,自然不会忘了她。不过,这跟是否让你们带走夏如水没有直接联系。夏如水是公司里的员工,我身为总裁,有权力保护她。” 他竟然说要保护她? 夏如水微微启着唇,白着一张脸去看他。他在她面前做了太多恶劣的事情,让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实的。 “你要保护她?”许母的音调一时尖锐,“你竟然要保护一个害死自己妻子的女人!” “你这算怎么回事!亏得冰洁生前对你一门心思,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许父捶胸顿足,几乎憋过气去。 “如果你们一定要惩罚她,不如走法律程序。”宫峻肆没有再谈下去的想法,干脆地道。因为许冰洁,他已经给尽了许家夫妇面子,如果换成别人,怕早就给赶出去了。 “你……” 许母和许父愣在了当场。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走到了法律程序根本不能把夏如水怎么样。她打掉的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且代孕本就不合法。他们去告夏如水,等于把宫峻肆和许冰洁的私事放在了太阳底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宫峻肆不在乎他们还要脸! “峻肆,你太让我们失望了!”许父跺一脚,表达了最彻底的想法。许母一副恨意绵绵的样子,“你要是不把夏如水交给我们,从此以后恩断意决!” “说什么鬼话!”恩断意决对宫峻肆一点损失都没有,反倒他们,会蒙受巨大损失。许父及时捂住许母的嘴,却冷脸来对宫峻肆,“峻肆啊,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清楚吗?你这是不把我们许家看在眼里,不把冰洁看在眼里。亏得我们这些年来视你如己出,连子峰都责怪我们对你比对他好,你却……”他重叹一声,“罢了,罢了,是我们高攀了你,如今你要弃了我们,也没办法。”他拉着许母,心情沉重地离去。 宫峻肆为了他连岳父岳母都得罪了…… 被放开的夏如水立在那里,满脑子都是混乱,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宫峻肆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头去看他,想得到答案。 宫峻肆已经出声,“都出去!” Cuisy拉了她一把,将她带出了总裁办公室。回到秘书室,夏如水才来得及深深吸一口气。如果自己真的被许氏夫妇带走……一想到许家夫妇看她时的恨意以及许子峰对她所做的那些事,她吓得冷汗都滚了出来。 “真看不出来啊夏如水,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来头。”cuisy也是刚刚才知道夏如水竟然和许冰洁的死扯上了关系。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夏如水趁着许冰洁病重去勾引宫峻肆枉想替补正室,此时,恨恨地一嘬嘴,吐出一个“贱”字,扭着身子从她面前走过。越过她时,有意将肩重重撞向她的臂,撞得夏如水打起了趔趄,臂部生痛不已。 那天,cuisy给她分派了更多的工作。夏如水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她却悠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抹指甲油。其他两人想来帮忙却忌于cuisy的首席之权,没敢动。 等到夏如水完成所有工作,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她伸个懒腰,感觉脖子酸得完全不似自己的。这个时候,就连利巧梅都下班了。 揉揉又痛又肿的眼睛,她这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进入电梯,她闭目养神,明明极为安静的环境,她总觉得有什么冰森森的东西笼着自己。警惕心一时提高,她睁眼,看到宫峻肆就站在对面,几乎靠到了墙面,此时正幽着目光看她。 刚刚感觉到的冷气正源于他的目光! 她没想到这么晚了他竟然还在公司,而且这么巧合地,和自己坐上了同一部电梯。本能地,想要逃离,她胡乱按了一个键,但按完方才想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最后生生止住脚步,在他面前低头,“今天……谢谢。” 宫峻肆没有回应,目光锐度不减,依然扎在她身上。夏如水不舒服地摸了摸脖子,他的注视让她混身不舒服。还是……逃吧。 赶在电梯门关闭之前,她一跃而出。 电梯门关闭,隔绝了宫峻肆那张没有温度的脸,夏如水终于可以正常呼吸,她在过道里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去按电梯,下了楼。 夏如水走出去时候并没有发现,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正隐在阴影里,宫峻肆的目光如豹一般裹在她身上,久久未曾移开。夜色里的夏如水幽然得就像一个精灵,身子纤细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电话,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能打他电话的只有辜子榆。他不耐烦地接起,“什么事?” “当然是大事啊。”辜子榆嘴上说着,声音却透着不正经,“今天去你家做客,发生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你家那对岳父岳母竟然去你家老爷子那儿告状了,说你对杀妻仇人动了凡心。我说肆,这事儿是真的吗?” “跟你有关系吗?”他不想答。许家夫妇明知道老爷子不喜欢还往上凑,不用问也知道没得到什么好果子吃。如果他们知道夏如水的工作是老爷子安排的,估计就不会犯这种蠢了。 “怎么说我也是你朋友啊,你的感情生活是不是也该向我透露透露?坦白说,我还真对你这位第二春好奇得很呢。”辜子榆一点儿也不关系许冰洁是否是被杀的,他关心的只有,宫峻肆竟然对许冰洁以外的女人动了心。 “好奇?”宫峻肆哼了哼,“我没有什么第二春,别胡思乱想了。” “唉呀,肆!”意识到他要挂电话,辜子榆又在电话里哇哇叫起来,“许冰洁都走了,有第二春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放心,哥们儿第一个支持你。” “你倒还真挺会支持的。”他意有所指,指的是辜子榆把夏如水亲自送到他床上这件事。辜子榆也听了出来,话锋突然一转,“肆啊,这些事咱们先不谈了,我这两天倒是无意中听到另一些八卦啊,听说你还去打听了那天晚上陪睡的那个妞的去向,这……好兆头啊。” 就是因为听到这些,他才去宫宅找宫峻肆,人没找到,碰上了许家夫妇闹事。他憋了好久,终是等不到见面再说,索性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了。 对于他的“好兆头”宫峻肆只扯了扯唇角,“我看你改行去做狗仔得了。” “我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只对你一个人的感兴趣。” “不知情者还以为你爱上了我。” 那头的辜子榆古怪地扯了一下唇角,慌忙挂了电话。除非自愿,一般情况下休想从宫峻肆嘴里套出有用信息,他往往开玩笑的时候代表着耐心已经用光了,再问下去只会把自己作死。 在宫峻肆这里吃过几次亏,他学了乖。 耳根子终于清静,宫峻肆却没有急着开车,而是点燃了一根烟。烟雾杳杳,却带不走他的满心烦恼。白天为什么要保护夏如水,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明白。虽然不喜欢许氏夫妇,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明明白白地忤逆他们。 他爱许冰洁,自然把她不讨喜的父母也当成了自己的父母。 并不是心软的人,他却在看到夏如水那双无辜眸中的无助和祈求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女人! 狠狠拧掉烟,他拒绝继续为她心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快速没入车道,有如闪电。 夏如水回到家时,利巧梅还没睡。她着急地在屋外走来走去,看到夏如水快步跑了过去,“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害得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差点去报警了。” “对不起,我加班了。”她歉意地道,此时才发现手机早就没了电。 “是什么鬼公司,成天加班的,干脆辞职别干了!”利巧梅不满地发着牢骚,接过她手里的包包。夏如水感激于利巧梅的关心,却没办法点头。这份工作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她不想放弃,当然,更不想宫爷爷觉得她是一个轻易退缩的人。他给了她一个平台,她想好好发挥。宫峻肆不赶她,而今也不用面对他,正是她好好发挥的最佳时机。 “加加班没什么的。”她知道cuisy有意针对,但并不怨恨。工作多点进步快点,没什么不好。 “你呀,都快成圣母了。”利巧梅满面的无奈。 夏如水摇头,“我才不做圣母。” 她努力工作可是有私心的。 晚上,和利巧梅挤在一张小床上,她拉开窗户,任由晚风吹在发上,带去一屋的闷热。利巧梅早就睡了过去,她却还清醒着。到此时,才有时间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宫峻肆的保护,令她莫名心跳。 她不是怕他的吗? 第二天,夏如水的命运如故。Cuisy继续给她加工作,却大肆对外宣传,说她能力不足。宫峻肆现在几乎不与她见面,有事都直接去找人事郑经理,她生气,只能把气撒在夏如水身上。只有狠狠将她踩下去,才足以说明自己担挡这个首席理所当然。 第41章 感激他 郑经理连续考察了夏如水几天,她果然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宫氏集团从来不鼓励员工加班,加班只能证明能力不足。郑经理反复思量了许久,决定给candy打个电话,征求她的意见,是否把这个夏如水给开除了。 此时的candy正在宫宅里做客。宫老爷子向来喜欢她,加之韩管家是她父亲,到宫宅来便变得理所当然。她就是在宫宅宫老爷子面前接的电话。 “夏如水?”听郑经理提到夏如水工作能力不足,candy有些惊讶,“我亲自带过她,她的各项能力都还不错啊。” “可眼下新任首席却说她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完成不了,而且我也查了一下,她的确每天加班到很晚才走。你也知道,宫氏集团是绝对不会留下工作能力不足的员工的。” “这件事……我想一下再说吧。”终究夏如水是宫老爷子亲自点的人,她不敢随意做主。挂了电话便把此事说给了宫老爷子听。 宫老爷子听完,两道白眉都拧在了一起。对于自己的眼光他一向自信,所以不可能看错人。他此时想的是,肯定是自己的孙子看着夏如水不爽,打算公报私仇把夏如水给开了。 他直接打电话给了宫峻肆,“如水怎么回事?怎么天天加班?你心里怎么想的?” “夏如水加班关我什么事。”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 “你最好不要针对她!” 宫峻肆不爽地揉着眉头,记忆里浮出夏如水的影子,好像的确碰到过她加班。不过对于秘书室的事,他通常不过问,也懒得跟宫老爷子争什么,只道:“加班说明能力不够,说明你看人的眼光有问题。” 也只有宫峻肆敢于这么直白地跟他说话! 宫老爷子气得眼睛都鼓起来了,“放屁!” 他气乎乎地挂了电话,转头来看candy“晚点陪我去公司一趟。” 八点。 整栋宫氏大楼都安静下来,除了夏如水外没有一个人。除非特殊情况,宫氏集团是不主张加班的,所以员工们都会把工作积在白天完成,一到下班时间就离开了。 夏如水低头忙碌着,额上集了密密的汗珠,她却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宫俨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画面。 “夏如水,你怎么还在加班?”看到事实跟郑经理陈述的一致,candy惊讶地问。被突然打扰,夏如水吓了一跳,猛抬头间看到宫俨更是惊得不轻,慌忙站起来,“宫爷……董事长。” 她起得太急,撞倒了面前一大叠的资料,candy快步走来,不敢置信地指着那些资料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在做。” “对啊。”夏如水点头。即使她做了不少,还剩下至少两个人的工作量。 “最近秘书室这么忙?”宫老爷子从candy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劲。Candy连忙道:“公司向来不主张员工加班,如果工作真的很多,会均衡一下,从不忙的部门抽调人来帮忙。而且……” 如果真的忙的话,整个办公室里不该只有夏如水一个人。其她秘书的位置上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显然早就下班了。 宫老爷子何等样人,也看到了这些,他抽出电话,对着那头吼道:“三分钟之内给我滚过来!” 宫峻肆并没有下班,接到宫老爷子火气冲冲的电话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老头子站在秘书室里吹胡子瞪眼,里头还有夏如水和candy。他推开门,揉揉眉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宫老爷子指着桌上的文件,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还敢说没有刁难她!她的工作能力再强能一个人做完两三个的事?” 宫峻肆低头,顺着宫老爷子的手指看到了堆得像小山似的文件。他拧起了眉头。 秘书室都是跟着他跑的,他有多少事,秘书就有多少事。眼前这些,分明就是所有秘书的工作量嘛。 “你这个混小子!”宫老爷子气呼呼地骂,举起拐杖就要砸人。夏如水迅速扶住了他的拐杖,“这件事跟总裁没有关系。” “不要替他说话,也不要怕他!”宫老爷子反过来安慰她。 夏如水摇头,“我没有替总裁说话,真的跟他没有关系。这些任务都是首席秘书分派的。” 她实话实说。不是圣母,自然不会对cuisy的行为进行隐瞒,而且她也想还宫峻肆的清白。 宫峻肆虽然平日里对宫老爷子说话并不客气,但却也不会过度忤逆,老爷子拿拐杖砸人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躲的意思。此时低眉不语,在听到夏如水主动帮自己说话时略略有些意外。 虽然工作上没把她怎么样,但对她做过的事不少,她完全可以借着老爷子的喜欢扳回局面的。她却没有这样做,反而在这个时候帮他。 他眯起了眸子,想将夏如水看透。 “首席秘书?你不就是首席秘书吗?”宫俨听到这里,眉头又是一压,越发严厉,表情比之刚刚还严厉。 “那个……” “又是你对不对!你背着我把她给撤掉了?”宫老爷子一猜一个准。这是事实,宫峻肆无从否认。 “跟他无关,是我自己能力不够。”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得到肯定答复,宫峻肆又要被宫老爷子削,夏如水急急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能力到底够不够!”宫老爷子转头去问candy。Candy一时间傻在了那里,她若说夏如水能力够,岂不等同于跟宫峻肆作对? “的确是我能力不够宫总才换的人。首席秘书本来就该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而我初来乍到,连最起码的经验都没有,若是做着首席不仅会让其她人对公司失望,对她们也不公平。”夏如水平静地陈述着。她的话让宫俨眸底染上了欣赏。这个女孩不论何时都能做到不卑不亢,说起话来理由充分条理清晰,更关键的是,她分明在保护自己的孙子。 他不喜欢动不动就把错揽在自己身上的人,却喜欢她对宫峻肆的保护。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嘛。 连火气,都降下去了不少。 “不管够与不够,给她分派这么多任务是不对的。现任首席是哪个,明天给我开了!” “是。” 虽然已经辞职,但candy还是自愿揽下了这份职责。没办法,难不成让宫峻肆亲自去开除首席?她低头打电话给郑经理,转达了宫老爷子的意思。 “怎么变成开除首席秘书了?咱们谈的不是夏如水的事吗?”郑经理给扯进了云里雾里,理不清思路。 “这事,之后再跟你解释吧,总之,这是董事长的意思。” 听说是宫俨的意思,郑经理没有再问,表示明天一早就会处理。 事情算解决完毕,宫俨柱着拐杖准备走,撇了一眼夏如水面前的文件,道:“这些工作不用做了,明天再说,现在跟我老爷子回家。” 夏如水略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跟上了老爷子的脚步。宫俨心疼地看着纤瘦的她,“都瘦成了这个样子,哪里来的力气工作,爷爷带你去补补!”他甚至主动牵起了夏如水的手。 夏如水心头一暖,差点滚出泪来。从小没有人这样对她好过,所以格外容易激动。宫峻肆低头看着那双交握的手,眉头拧了又拧,眼前的画面俨然是她夏如水才是老头子的亲孙女,他,铁定是捡来的。 “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滚过来!”宫俨走出一大截看到宫峻肆没有跟过来,声如哄钟一声吼。 宫峻肆只能抬步跟上,旁侧的candy掩嘴偷笑。也只有宫老爷子在的时候才能看到宫峻肆吃瘪的样子,她总算为自己先前做牛做马被他压榨里找到了一丝快乐。 夏如水没想到宫俨会把她带回宫宅去。 才到家,宫俨就吩咐佣人端汤来,只片刻,佣人为candy端来了养胎的汤,给夏如水端来的则是补身子的汤。 “多喝点,可别那么瘦了。”宫老爷子点点下巴,对于夏如水的瘦还是挺嫌弃的。这么瘦,将来怎么好生孩子。夏如水哪里知道,感激之情没有退却,颤着声道谢,低头一口一口地喝起汤。 宫峻肆面前空空如也。 “少爷喝什么汤?”宫老爷子没吩咐,佣人只能主动问。 “他?壮得跟牛似的,要什么汤!”宫老爷子区别对待,还不忘白宫峻肆一眼。宫峻肆很是无奈,把自己叫回来只是为了看两个女人喝汤的么? Candy把脸隐在碗后,笑得那个开怀。夏如水内心激动着,不曾注意到他们说什么。宫峻肆的目光从candy这边移过去,落在夏如水脸上。尽管被碗隐去了大半,他还是看到了她眼睫上挂着的泪光。 不过喝个汤,哭什么?觉得在他这儿受了委屈,想要在老爷子这里得到补偿?他不快地抱了臂,等着夏如水开演好戏。夏如水却借着放碗时悄悄抹掉了那点眼泪。 “今晚不回去了,就在家里睡。”宫俨命令惯了,就算此时依然是一副命令口气。夏如水哪里敢在这里呆下去,她的房间可在宫峻肆房间的对面啊,自己留下来指不定晚上他找什么借口寻自己的麻烦。 于是摇头,“不要了,我在朋友那儿住得很好,我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既然这样,那你送!”宫老爷子还算善解人意,并没有强留,却让宫峻肆去送。 第42章 我的女人也敢动? 宫峻肆哭笑不得,“您不是有司机吗?让司机送不就好了?”难不成夏如水不能住下来,他也不能了?他还真想问问,到底谁才是他孙子了。 “司机下班了。”老爷子的借口打得可真是蹩脚啊,哪个司机不是二十四小时侍命的。他偏偏说得理所当然。 所以,司机可以下班,他这个做孙子的不行。 宫峻肆彻底无语了。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了。”拒绝的话最先从夏如水嘴里出来。她连住都不敢,又哪里敢跟他同处一辆车里?她的拒绝让宫峻肆莫名地不畅,当宫俨以“不安全”为借口否定掉时,他竟没有说一句拒绝的话,甚至点了点头。 夏如水觉得头痛极了。 在宫家陪老爷子下了一个小时的棋,十点钟,老爷子要睡了。夏如水不得不起身告辞,想到要坐宫峻肆的车,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硬。她之所以耗这么久,就是希望宫峻肆能够拒绝或是找借口提前离开。 可他却按兵不动,甚至还坐到了两人的对面,安静地看着他们下棋。他这一坐,害得她连怎么走棋都忘了,连连输子,最后被宫老爷子笑话一番。 和宫峻肆一起走出来,夏如水沉重到了极点。她开始后悔,自己若早点走还能搭上candy老公来接她的车。 唉。 外头的光线并不强烈,昏暗的路灯将夏如水照得隐晦不清,但宫峻肆还是看到了她眉头紧锁的样子。跟他一道走就这么难受? 他忽然觉得不畅,拉车门时力气都大起来,“上去!” 他竟然给自己拉车门。 夏如水跟见了鬼似地立在门口不敢移动半步。宫峻肆等得不耐烦,就着她的腰推了一把。她的头磕在车门上,一阵生痛,他已叭地关上了车门。 她抚着发痛的头部,却依然能感觉到腰部他的掌留下的温度,极度灼人。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吧。 前头,驾驶室里,宫峻肆的掌在方向盘上用力抹了一把,却始终抹不掉那种柔软细腻的感觉。这种感觉勾起他想到那晚她身着薄衣妖娆落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那是他们最亲密的时刻,如果不是自制力及时收回,他有可能会和她做到最后一步。 这几个晚上,他偶尔发梦,梦到的就是她在他身下浅吟低唱。 “该死!”他低咒一声。 夏如水不知道他缘何生起气来,更不敢有半点动静,连呼吸都收缩了起来。车子,启动,她小声地报了一个地址。 当车子停在环境杂乱的平房区时,宫峻肆的眉头拧在了一处。这个女人住的就是这种地方? “谢谢。”夏如水急着离开,去拉门把手。宫峻肆却突兀地按了中控锁。她的手落在门把上,一时无措,呆呆地看向他。 她的眸子里染了绵羊般无辜的眼神,去勾得他想狠狠亲下去。太久没碰女人了么? “今晚,为什么要帮我说话?”他转移了自己的思绪,用没有感情的声音问。 夏如水略微迟疑了片刻,“我没有帮你说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宫峻肆哼了哼,有些话是实话,但有些,却分明是帮他。她的首席做得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他本就假公济私把她降了的。 夏如水自然听出了宫峻肆的不信任,不由得低头,手指勾着手指。她不是想做圣女,只是他那天在许家人面前保护了她,她也想略做报答。相对许家的事,她今天所做的不足挂齿。 “不管你怎么想,我没有恶意。”她只能如此道。 宫峻肆没有回答,却解了锁。夏如水如临大赥,迅速拉开车门离开。她的步子格外匆忙,像背后跟了一头老虎似的。他就真的那么可怕吗? 夏如水总算睡了个好觉,清晨醒来时精神大好,一路抖擞地去了公司。才走进秘书室就看到了cuisy,她正立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脸愤怒。看到她走进来,把面前的文件拍得叭叭作响,“给我解释一下,这算怎么回事?工作不好好做,剩了这么一大堆,不想做了是吗?” 她嘴说骂着,心里却是畅快的。夏如水积了这么些文件没有做完,就算她不主动走自己也找到了开除她的借口。 “这个是因为……”夏如水想要解释。她已摆了手,“不用了!” “郑经理来得正好。”看到推门进来的郑经理,cuisy觉得上天真是太优待她了,把一切算得刚刚好。 “夏如水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完,现在就把她开除掉吧。” 郑经理并没有接话,而是将同情的目光落在cuisy身上,片刻后递出一份资料给她,“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Cuisy接过,低头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一时苍白,“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这是一张辞退通知书,但被辞退的却不是夏如水,而是她自己。 “郑经理,一定弄错了,您赶紧回去改吧。”她推了郑经理一把。郑经理纹丝不动,“你觉得我会办错事吗?” “可是……这分明是错的。” “董事长亲自发的话,开除的就是你!” “怎么会……这样?”cuisy彻底傻在了那里。她怎么会这么傻,竟然忘了夏如水是董事长那边空降过来的。 “马上办手续吧。”郑经理简短地道,转身离开。Cuisy的脸不剩半点颜色,好久才缓过劲来拉夏如水的手,“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帮我说句话,别开除我。” 宫氏集团的的薪金是业界最高的,她舍不得啊。再者说了,圈子就这么大,被宫氏炒掉的人谁还会要? 夏如水抽出自己的手,“抱歉。”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拾起文件继续工作起来。其他两个秘书看到cuisy被开除,登时变得战战兢兢,却也终于敢过来帮夏如水分摊工作。 室外,宫峻肆收回了目光。这个女人到底没有那么蠢,没有对刁难过自己的人心软。 “宫总!”cuisy看到了宫峻肆,有如找到救星,朝他扑了过去,“宫总,您可要帮帮我啊。” 她觉得,既然是宫峻肆点的自己的将让她做了首席,他必定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的。董事长虽然能下命令,但她终究是宫峻肆的秘书,只要他一句话谁也没办法。 宫峻肆被她身上刺鼻的香味弄得一阵心烦,嫌弃地避开连碰都不让她碰到,既而瞪眼来对夏如水,“还不马上把她给我扯出去!” 夏如水无辜地抿了抿唇,还是走过去拉cuisy,“走吧。” Cuisy看到夏如水,登时瞪大了眼,朝她脸上一把就抓了过去,“就是你这个女人,你挑拨离间,害得我丢了工作!” 夏如水不防她这一招,被着实抓了一下,脸上热辣辣地疼起来,眼泪都滚了下来。 叭!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宫峻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揪起cuisy就给甩了出去。Cuisy像块破布似地跌在地上,看到宫峻肆满面戾气的脸庞,收缩了好几下。 另一边,夏如水和几个秘书一起惊呆。 因为他对cuisy动手,更因为他那一句“我的女人”。 Cuisy此时面如死灰,想要爬起来求饶,早有安保人员过来将她提起扯了出去。事情就此结束,秘书们再好奇也不得不迅速回了自己位置,假装认真工作。夏如水依旧捂着脸,去看冷了一张脸的宫峻肆。宫峻肆对她又是一瞪,“还不滚进来!” 他大步进了办公室,夏如水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进了办公室后,宫峻肆低头翻起什么来,片刻将一管药甩了过来,“滚出去涂好了!别给我丢人现眼!” 夏如水再次惊讶,以宫峻肆对她的厌恶程度,应该巴不得看到她被人欺负才对,可今天所表现的一切都让人费解。她上一步将药管捏在手中,却没有马上出去,“那个……宫总,下次能不能别跟人乱说我是你的女人,会……被误会的。” 眼下,早已被人误会了。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希望他能当众解释一下,那只是口误。但宫峻肆已变了脸,“你是我的女奴,又是个女人,我说得有错吗?” “……”夏如水一下子被说得哑口无言。 “难道你希望我当众称呼你为女奴?” 她的脸微微泛起了白,因为他这一句质问。 “滚出去!”宫峻肆再次发出命令。他的拳头在桌下握得紧紧的,胸口一阵阵气闷。全公司多少人想跟他攀上关系,多少人想成为他的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干脆?生怕跟他沾上关系似的? 虽然真的只是一时口误,但此时他不畅快到了极点。 夏如水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照自己的伤痕。Cuisy那一爪抓下去,她的侧脸留了两条长长的血痕,从眼睛下一直划到耳际,一条深一条浅。此时,依然热辣辣地疼痛。 这两条痕若不好好处理,估计会留疤。 她拧开药管,挤出药来轻轻揉在伤痕处。即时,一点点清凉感觉从伤口处散开,疼痛也跟着减轻,抹完时,她觉得舒服了不少。 再回到秘书室,她坐下,准备工作。 剩下的两名秘书远远地,对着她看了又看,她每次抬头,都能捕捉到她们迅速扭回去的脸。夏如水无奈地叹了一声,宫峻肆那句话害死她了。 第43章 错了还不行吗 午饭时间,夏如水选择去了公司的食堂。一路上,她感觉大家的眼神怪怪的,明明在议论着什么,她一走近都禁了声。她取了饭盒默不作声地坐在一个不认识的同事对面,那人的勺子叭啦一声掉在地上。 “对不起。”那人慌忙拾起勺子逃难似地离开了位置。 尽管食堂里拥挤不堪,甚至有的人站着吃饭,她身边的位置却再也没人敢坐。夏如水再次无奈地摇摇头,站了起来,“大家……好,我其实只是宫总的秘书,跟他没有别的关系。” 许多眼睛看过来,但马上转开,显然,大家不相信她。 夏如水无力地压了压脑袋,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小姐,我们明白您的心情,请您放心。”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十分“体贴”地道。而后大家一致点头。 可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看出在场的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真的……跟宫峻肆没有任何关系。”她无力极了,只能机械地重复这一句话。 饭后,公司上下传出了这样一个版本。 宫峻肆喜欢夏如水并且在追求她,夏如水誓死不被强权金钱所诱惑,当众撇清和宫峻肆的关系。 宫峻肆开完会走出来,从辜子榆那儿得到的这个消息。辜子榆在电话里不无揶揄,“怎么?终于打算彻底忘记许冰洁了?不错嘛,你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追女人了。兄弟我在这儿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哦,对了,夏如水到底何方神圣,我得去朝拜她一下。能把情痴扭转过来,真是功高盖世啊。” 宫峻肆气得牙根直咬咬,“我突然想起来,非洲那边跟当地土著合作了一个项目,郑经理去那里开荒拓野最合适不过。” “别!”辜子榆这才讪讪住了嘴。他喜欢郑经理在他们圈子里算公开的秘密,只是郑经理属于冰山美人型,对于他这种大众种马毫无兴趣,在郑经理那里,辜子榆吃了不少闭门羹。 不过,越是吃闭门羹,辜子榆越是对她念念不忘,越是想要得到。如果郑经理调去非洲,那还不被那些土著瓜分了? “对不起,兄弟错了还不行吗?”他低三下四地跟宫峻肆道歉,恨不能给他跪下了。宫峻肆扯扯唇角,不客气地挂断了他的电话。 叭! 掌拍在了桌面上。 夏如水!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夏如水,马上滚到我的办公室来!” 夏如水闷头闷脑地接了这一通电话,也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么,只能匆匆拾个资料夹跑进总裁办公室。办公室里,宫峻肆阴冷着一张脸,连空气温度都低起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宫总。”她咬咬唇,轻声呼,“有什么吩咐吗?” 宫峻肆大步绕过位置,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瞪着她。夏如水抱着资料夹,像一只抱着救命木棍的小仓鼠,却完全搞不懂他生的是什么气。 他突兀地揪起了她的下巴,那张荧白精致的小脸就显露在了他的面前。夏如水吓得不轻,“宫总,您这是……” “小算盘又绕回我身上了?”他问,打断了她的话。 夏如水摇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跟大家说你拒绝了我是什么意思?表明自己的清高,不畏权势?还是想借机把我们的关系搞复杂?” “我……没有。”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她艰难地摇着头,希望他能相信他。他的表情却愈发难看,“难怪能把老狐狸搞定,夏如水,是我小看了你!”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他的确小看了这个女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 卡哒。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推开。宫峻肆蹙了眉头正要发威,却看到进来的是宫俨。宫俨看到他捏着夏如水的下巴一副凶样,加快了步子,“你这是做什么?” “宫……爷。”夏如水眼里含泪,被掐得实在太疼了,根本忍不住。即使如此狼狈却还是出了声。 宫俨欲要拉开宫峻肆的手,却在下一刻看到了夏如水脸上的那两道痕。他登时鼓了眼,一掌劈在了宫峻肆的头上,“你这个混小子,竟然打女人!” 宫峻肆被劈得面子全无,脸都紫了,“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宫俨吹胡子瞪眼,“你个欠收拾的东西!女孩子的脸被抓成那样,让她以后怎么见人?老子跟你说了什么,再狠辣再有手段也不要对女孩子下手,没听到?” 宫峻肆这才知道自己挨打的真正原因,无辜到了极点,“她脸上的伤……” “给我闭嘴!”宫俨吼断了他的话,“你个胡作非为的混小子,看老子今天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他说着举起拐杖就来打宫峻肆。 宫峻肆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压根没人敢对他做什么,此时被宫俨又骂又打的,宫俨身后跟着的人都给惊呆了,完全忘了来劝架。宫峻肆也懒得说话,由着他砸。粗大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打在背上,呯呯的声音听来触目惊心。 夏如水在他砸下来的第二次时清醒过来,赶在第三次时迅速跑过去拦。棍子已经落下,根本栏不住,她一个转身抱住了宫峻肆,“宫爷爷,不是这样的!” 这一棍子结结实实打在了她的背上。 宫俨虽然老了,但力气还是有的,棍子砸在身强力壮的宫峻肆身上不会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打在夏如水背上,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她只觉得一阵闷疼,骨头跟断了似的完全僵在了宫峻肆的背上。 宫峻肆也没想到她会来拦,惊得顺手将她一捞带进怀里。宫老爷子也给惊住了,堪堪停住了拐杖,“如水,你这个傻孩子,替他挡什么!” 夏如水疼得冷汗直流,落在宫峻肆怀里轻轻摇头,“脸上的伤……跟他无关。” “什么?”宫俨惊了一下,显然不信,“如水,爷爷在这里不用怕这臭小子!” “真的……跟他无关。” 她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把早上cuisy的事说了,“这是cuisy划的,跟宫总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宫总还给我了药擦,擦过后好多了。”她从袋子里把那管药拿出来,宫俨这才相信。 他气哼哼地收了拐杖,“你小子自作自受!”如果他没有强行揪住夏如水的下巴一副凶样,他也不会联想到那上头去。 宫峻肆无奈地抽了抽唇角,他算是在自己老爷子这儿领了冤狱了。怀里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连一向精明算计的宫俨都偏向她? 他理不透。 这一天来面子丢尽,他非常不爽,推开了夏如水,“合着我不是您亲生孙子,她才是。您以后认她做亲孙女得了。”要是亲孙子,有这么当着人面打的吗? “嘿,只要她同意,我立马认她做亲孙女。人家可比你孝顺听话多了。”宫俨不给面子地反驳,眼睛一鼓一鼓的。对于宫峻肆当年选许冰洁而离家出走的事,一直梗梗于怀。 宫峻肆气得胃疼,回了位置,“你要认孙女就回家去认吧,我得工作。”他低头,懒得再理宫俨,拿起文件批阅起来。 宫俨再次气得鼓起了眼,“你这个混小子。” 夏如水走过去扶了一把宫俨,“宫爷爷别再生气了,宫总是真的忙。”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他们为了她这个外人而影响了关系。在宫峻肆看来,却是他在讨好宫俨,唇角一勾,挑起一抹讽刺。 夏如水这一安慰,宫俨登时觉得胸口的闷气散去了大半。此时的他真真后悔起来,以前就该让儿子儿媳无论如何要多生几个孙女出来,孙女贴心,比孙子省心多了。 “如水啊,刚刚爷爷眼瞎,没看清楚就落了手。来,跟爷爷去医院。”他拍着夏如水的臂,一脸疼惜。宫峻肆觉得胃更疼了。他挨的打比夏如水多,老头子竟然只关心夏如水!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他那一张俊脸僵得快要结成冰了。 “我没事。”夏如水摇摇头,她还没有娇气到挨一棍子就去医院的地步,“爷爷有什么事吗?有事的话您仅管吩咐,我帮您去办。” 宫俨原本是来找宫峻肆商量事情的,被刚刚那一幕给气坏了,这会儿也没了心情。他摆摆手,朝宫峻肆瞪去,“今天晚上给我回宫宅!听到没有。” 宫峻肆用充耳不闻做回应。 宫俨拍了拍夏如水的手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晚上务必把他给我押回来。” “啊?”夏如水彻底傻在了那里。她后悔了,不该主动来承宫俨的事的。宫峻肆是什么样的人,又岂能随意被她押? 宫俨却适时退了出去。 站在门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懂得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的男人,他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 门里,夏如水的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宫俨给她的任务实在是……太难了。她不安地看看宫峻肆,想要求他,又知道他此时在气头上肯定不愿意听她的话,只能默不作声地转出去。 想要清静一下,却又想到宫峻肆刚刚办公时分明一只手压着胃部。胃不舒服了吗?她即刻去查了一下,方才知道他连午饭都还没吃。 宫峻肆的饭都由首席秘书负责,cuisy一走,这个位置就空了下来,自然没有人管他的吃饭问题了。她急急打电话叫了家他常吃的餐厅的外卖,顺便去楼下买了点胃药回来。 拎着胃药和外卖,她迟疑着,并没有勇气进去。自己这么做只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可他一定会多想的。夏如水想来想去,只能拖mini去送。Mini连连推手,“总裁根本不认识我,再者说了,随便进入他的办公室,他会生气的。” 夏如水去看facy,facy祈求地推着手,“求您放过我吧。” 总不能由着宫峻肆饿啊,夏如水叹口气,最后硬着头皮拎着东西进了办公室。 第44章 想让我上你? “进!” 敲门后,里头传出一个单音。 夏如水推开门,看见文件堆后的宫峻肆眉头拧得更紧,脸微微泛着白。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开工作,忙碌着。 原来豪门的人也并不像电视小说里说的那样轻松无忧啊。她在心里感叹,把外卖放在另一头的餐桌上,打了一杯热水走到宫峻肆面前,“先喝点药吧,缓缓胃疼。” 宫峻肆微微仰头,显然惊讶于她竟然知道自己胃疼。他还是接过水杯和药喝了下去。 隔着玻璃杯子,他看到她纤瘦的身子。这样的小身板,如何能挡住老爷子的那一棍。 “为什么,要挡那一棍?”他问,这次,没有先主为主地下结论。 夏如水耸了耸肩,“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啊。” “就因为这个?” 夏如水点头。 宫峻肆勾起了唇,“你分明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讨好老头子。”他说的是肯定句。夏如水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一辩,最后还是沉默。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又何必浪费唇舌。 “随您怎么想。”她接过杯子欲要退开。他没有放开杯子,并且顺手一扯,夏如水没稳住自己,被他拖到眼前。他们隔着一张桌子,他的脸孔就在她的面前,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宫……总,别乱她的沉默让宫峻肆极为意外,又免不得烦燥,“被我猜对了?” 来。” 她轻轻张合着唇瓣,倒是在无声邀请着他乱来。 宫峻肆狠狠往下一压,对着她的唇,夏如水吓得闭了眼,他却在就要碰上她的那一瞬间抽身退了回去,将她推开,“出去!” 夏如水急急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烦乱地拉开领带,他这是疯了吗?竟然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想亲那个女人?夏如水在外头平静了好久才渐渐趋于平静。宫峻肆刚刚的做法把她吓坏了,呆在他身边,她越来越理不透,他到底是恨她还是对她有别的意思? 这种感觉跟过独木桥似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她知道要远离宫峻肆,可现实又岂能容她想远离就远离的?尤其下班的时候,她咬着唇,觉得彻底被逼到了绝路上。 宫俨要她押宫峻肆回家,她若不做,宫俨会失望,她若做……该怎么做啊。 夏如水为难地立在门口,辗转不定,就是没有勇气举起手去拍门。最后,她索性安静地立在门边,等他。 宫峻肆忙完手头的工作时已近八点。辜子榆打电话过来,请他喝酒,大有将功折罪之意。宫峻肆也未拒绝,拾起外套就往外走。才拉开门便看到了夏如水,局促地立在那儿,唇瓣咬着。 她的唇瓣粉粉的,这么一咬,就像被咬去了一半的草莓。他莫名喉头一紧,迅速冷了下来,也懒得理她,往外就走。 夏如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跟在身后。他到达停车场,她离得不近不远,眼巴巴地看着他拉开车门上车。后视镜里,她纤瘦的身子孤零零地落在那里,透着一股可怜劲。 他没急着走,索性看她要干什么。夏如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您是回宫宅吗?爷爷白天说……” “一天不讨好他就过不下去了吗?”听她说这话,宫峻肆的好心情彻底被破坏,不客气地道。夏如水再次咬起了唇,“你们的事我不该管,可这事爷爷他交给我,我……” “你就算再怎么讨好他,也得不到什么,我们的恩怨永远也不会两清,你永远是我的女奴。所以,别花心思在他身上了。”在他看来,她分明就是“曲线求国”。 说完,再不停留,他一踩油门冲了出去。夏如水不防他突然起步,吓得一阵踉跄,差点被他的车风给刮跑。 “我的好哥们,你总算来啦。”会所包厢里,辜子榆热情地迎上来,欲要揽宫峻肆,被他的一冷眼给逼得收了手。宫峻肆属于高冷型,不论多亲密的朋友都不能贴他的身对他动手动脚,辜子榆自然是清楚的。 “来,喝酒。”他迅速跑回去,举起酒瓶子道,“这是哥们儿特意为你准备的二十年陈酿,死贵死贵的。” 宫峻肆走过去,拾起杯子时只淡淡地哼了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辜子榆被猜透了心事,干巴巴地讪笑,“果然厉害。” 宫峻肆一口一口地抿着嘴,也懒得问他找自己什么事。辜子榆今天没有叫女人做陪,世厢安静了许多,也让人觉得舒服了许多。 “肆,能不能帮我把郑经理弄到手。”辜子榆见宫峻肆没有问的意思,只能主动开口。 宫峻肆冰冰地撇了他一眼,“弄到手后怎么办?上床?然后把她踢了?别的女人你了随便怎么玩,大不了完事给点钱。郑经理可不一样,你要是敢甩她,她会跟你玩命。” “哪有……那么夸张。” “不想夸张,就先想想要怎么安排她。如果做不到清除后宫佳丽,就别去惹她。” 宫峻肆的警告让辜子榆失神了许久。他做不到跟别的女人彻底断绝关系,又舍不得放弃郑经理。郑经理就像落在心口处的一根羽毛,时刻挠得他痒痒的,只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爱。 “不如玩女人吧。”宫峻肆开了口,伸手按下了铃。 辜子榆像看怪物似地看着他,“肆,你没事吧。”以前一起玩的时候,他从来不要女人,就算送上门来的都给赶得远远的。宫峻肆没理他,直接向进来的经理要了两个女人。 倾刻,两个姿色妖娆的女人走进来,自动分开,一人身边坐一个。辜子榆很快忘掉了郑经理的事,笑嘻嘻地跟美女调笑,宫峻肆则低头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根本无视于美女的存在。 喝完酒,辜子榆早就揽着美女上了楼。宫峻肆身边的那个乖巧地跟着他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挽上了他的臂。宫峻肆没有拒绝。 他的默认让女人脸上飞起了窃喜。 宫峻肆不近女色是会所里人尽皆知的事,她这算是走了大运了吗? 到了门口,欲要往下迈步的宫峻肆突然拧起了眉头。因为,夏如水正安静地站在大门口,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瞅着他。她竟然敢跟到这里来! 一股莫名的怒气腾了起来,他猛转身,径直朝她走去。夏如水迎过来,“可不可以……啊!”她的话还没说完,宫峻肆就猛然将她压在了墙上,一只臂横在她的胸口,“怎么?想让我上你?” “没……”她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委屈地摇头。她只是想他回家啊。 “真这么想,我可以成全你!”他一把扯起了夏如水,将她扯进了会所。跟随他的女人弄不清楚夏如水是哪里飞出来的程咬金,不知所措之时还是不死心地跟了过去。 宫峻肆反回包厢,一把将夏如水扔在沙发上。夏如水想要爬起来,他的身子就压了过来。她吓得忙去阻止他,“别,不要这样!” 宫峻肆觉得吵,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宫峻肆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火热。 夏如水被吓坏了,再不敢动弹一下。 而此时,她看到了一直静站在门边上看着他们的女人。 “啊!”不习惯被人观瞻,她低叫起来。宫峻肆混然不觉…… 她再次挣扎,“别……脏。” 他在包厢里呆了这么久,一定跟那个女人做了许多亲密的事,她本能地觉得肮脏。她的话让宫峻肆停了下来,一又夹着预望的眼对谁了她,从她微侧的眼眸里看到了女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竟然敢嫌他脏! 宫峻肆不客气地将她从身下提了起来,甩在另一头,唇绷了绷,一个字没说提步就走。 夏如水一个人拥着身子瑟瑟发抖,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收拾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宫峻肆的温度,她刚刚竟然差点就和他……她捂了脸,都快没脸见人了。 经历这一场,她再没有劝他回家的勇气,一个人出了门,朝外走。 宫峻肆没有离开会所,而是上楼要了间房。女人亦步亦趋,和他进了房。他烦乱地拉开了衣领,看了一眼女人,“去冲凉!” 女人听话地进了门,唇角勾起明显的欢悦。 没过多久,女人披着浴巾走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坐在他的膝头上。她像根藤蔓般缠在他身上。一切都比夏如水做得好。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跟夏如水时的那种感觉。 他非但没有失控,反而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觉得无趣。最后,他一把推开了女人。 “宫少。”女人巴巴地低呼,眼睛红红的。他连看都不想看半眼,甩了几张钞票大步出了门。 会所外,已经没有了夏如水的影子。 第45章 拒绝诱惑 十一点钟了,这个女人会去哪里?他驱车进入车道,却一路往外看,寻找着她的影子。那天她被几个无赖围住想要轻薄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地翻转,翻得他一阵烦躁。 此时,纤瘦的身影跃入眼帘。就在前方,夏如水孤零零地走着,竟然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怒火,噌噌往上冒。他吱地一声把车子停在她身侧,下车就将她揪了起来,“就这么想被男人上?是不是上次那些男人没上到你让你念念不忘,还想跟他们再碰一次。” 夏如水被他这突兀地一揪本就吓得不轻,他劈头就吼,她一张小脸白白得,微启了唇半天都不能做出回应来。她这无辜的样子偏偏勾引着他,让他有种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松开她,拒绝诱惑。 夏如水这才有时间来想他说的话,脸登时羞得通红,“我没有!”她哪里还敢再让那种事情重复? “我看你就有!”宫峻肆的火气再次上来。每次遇到她,他都会生气。“大晚上的不坐车走路,还想狡辩?” 夏如水委屈地咬上了唇,“我的包……落包厢里了。”想着在包厢里他压着她所做的事,几乎咬断舌头。说完这话,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宫峻肆的火气这才降了一点,但马上又吼了起来,“包落了不知道打电话求救?老爷子不是恨不能把你拉去做亲孙女吗?不在这个时候显示一下你的可怜样?” 他只是单纯地气她没有安全意识,却口无遮拦。夏如水垂了头,闷闷地不再言语。就算遇到再大的事,她也不想去打扰宫老爷子啊。一方面,不想欠他的情,另一方面,不想宫峻肆不开心。 她的沉默让宫峻肆意会到自己的无理取闹,也不再说什么,拉开了车门,:“进去!” 夏如水脸上立刻升起一股警戒,“干什么?” “难不成以为我还要上你?”他不客气地反驳,她的每一次警戒都让他不爽。夏如水只觉得脸烫得要着火,根本不敢看人。宫峻肆烦躁地推了一把,“不是要把我押到老爷子那儿去领功吗?还不走?” 夏如水想要解释自己没有领功的意思,门已叭一声关闭。她已经习惯了宫峻肆的自以为是,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呆在后座,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到达宫宅时已经十二点,宫老爷子早睡下了。韩管家迎过来,让他们留到明天早上宫老爷子醒来再说。宫峻肆闲闲地甩了手中的手套,往楼上走,夏如水局促地立在客厅中央,垂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该回利巧梅那儿的,可是身上没钱,就算有钱也没有车啊。她巴巴地去看管家,“司机叔叔……休息了吗?” “这个点早就休息了。”韩管家的回答将她打入深渊,她只能无力地点点头,认命地住门外走。 她这举动再次激起了宫峻肆的不满,“这么出去想把自己喂狼了?山上喂了不少狼,难免不会有一两只跑出去的。” “啊?”听到狼,夏如水的脸白了起来。她本就怕黑,如果黑夜里有狼……她哪里是狼的对手。 “夏小姐也别回去了,反正您的房间一直空着。” 不回去的话,她就得面临着和宫峻肆相对而居的窘境,但这也好过一个人深夜回家被狼吃的好啊。看宫峻肆没有反对,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宫峻肆看她开了窍,再懒得理睬,大步消失。楼下韩管家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挂着欣慰。狼?这山上治安这么好,哪来的狼?少爷这别扭又满腹心机的样子已经多久没有见到了?好像自从青春期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太过成熟稳重反而让人担心,这是个好兆头啊。 大概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夏如水累得无心去计较她的对面住着谁,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来时,她觉得神清气爽。 推开窗户,她本欲要欣赏外面的美景,却看到窗户下正好站着宫俨和宫峻肆。宫俨声如洪钟地训着自己的孙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不要她做首席根本不是她能力不足,是你不想她做!” “爷爷一心让我回家就是为了谈这件事的?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必谈了。一个公司的秘书该由谁来担当,我有权力决定。” “你!”宫老爷子气得要翻白眼,“小子,我可为了你好!” “我倒没看出你哪点为了我好!” “你!” 两个人这么闹法,真是让人无奈。想到他们的争吵又因自己而起,她满心的不舒服。 吃过早餐,夏如水特意在私下里找了宫老爷子。 “爷爷,不做首席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宫总这么安排,我很满意。” “你自己的意思?你有这个能力也做了那份努力,怎么可能不想干?傻孩子别骗爷爷了,爷爷知道你是不想我教训宫峻肆那混小子。那小子,就是欠收拾。” “我没骗您,他那么做反而是帮了我。”夏如水急急解释,“虽然这个位置经过一定的时间我一定能胜任,但公司里比我有资历的人多多了,他们在工作上也很努力,也是想有一番作为的。现下却被我这个空降的秘书占了首席的位置,他们会怎么想?积极性肯定会受到打击的。而我跟他们比也并没有过人之处,她们自然不会服我,这样只会让我的工作十分难做。所以我觉得,还是从底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比较好些。” 她这些话也并非全在劝解老爷子,大多数是真心话。给每个人公平公正的平台,这样做起事来才会有动力。而她,也不想搞特殊,让别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宫老爷子赞赏地点了点头,“如水,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以前是爷爷考虑不周。不过,首席这个位置,爷爷还是想留给你,不管怎样,爷爷相信你,希望你能呆在离峻肆最近的地方,时时帮爷爷照顾照顾他。这孩子从小没了娘,父亲又不管事,就是跟着我饥一餐饱一餐长大的,想想,也怪可怜的。” 宫老爷子的话再次让夏如水意识到,豪门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好。老人家对着宫峻肆时嘴巴刻薄得要命,私下里却这么关心他。 “好。”她点头,“爷爷您放心,即使不是首席,我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去照顾他的。”她不免想起他前日抚着胃工作的样子,这会儿受到宫老爷子的情绪感染,也有些怜起他来。 两人走出来,看到宫峻肆正大步朝自己的座驾走去,是要去上班的样子。 “混小子,把如水带上!”宫老爷子粗声吼自己的孙子。宫峻肆满心不情愿,但没有说别的,由着他把夏如水推上自己的车。夏如水战战兢兢地坐在副驾驶位,因为离宫峻肆近而连呼吸都不顺畅。宫老爷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让自己坐他的车也就罢了,还将她安排在离他这么近的位置。 她只敢在心里腹诽,半点不能表现在脸上。 宫俨满意地看着车里坐着的两个人,觉得他们就是天生的一对。夏如水朝他挥了挥手,他点点头,示意宫峻肆把车开走。 一路上,憋闷得慌。宫峻肆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对她恶言恶语,而是一路沉默,这让她越发摸不透他的情绪,不知道他是喜是怒还是不在乎。她只能尽量缩紧身子,减少存在感。 “那个……停一下吧。”转过几个路口到达大道上时,她逼着自己开了口。到了这里,她可以轻易地坐上去公司的大巴车。 宫峻肆把车停了,却没有解门锁,夏如水握着门把却打不开门,只能巴巴投目过来看宫峻肆,“能不能……” “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他截断她的话,问。 夏如水张了唇,啊了一声,一会儿才想到早上和老爷子的谈话,道,“爷爷其实很关心你的,他对你凶只是表面上的,你……别放在心上。” 宫峻肆哼了哼,算是听到,但他依然没有开车门。 “没有……话要说了。”她只能明说。 “在爷爷面前帮我说话算怎么回事?”他终于开了腔。 “你……都听到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为了不引起他的误会,她特意避开了他的啊。宫峻肆没有回应,俊脸上一副酷酷的表情。既然他问到了自然是听到了的。 她垂了头,“没什么目的,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宫峻肆依然没有反应,空气处于凝滞状态。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够说服他。夏如水彻底无力,只能实话实说,“除了觉得你做得并没有错之外,还想感谢你。你……没有把我交给许家人。”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放得特别低,几乎不敢抬眼看他。提到许家人会牵引他想起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宫峻肆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恩必报的好人。”这话里,有明显的讽刺。夏如水苦涩地笑了笑,“宫峻肆,在你眼里,我的确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我真的没有有心伤害你和……你的太太。如果……如果知道她病得厉害,而你们又没有找其他的代孕妈妈,我不会……那样做的。”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情。 第46章 我的人,你休想动 宫峻肆没有回应,对着她看了许久。回想着自己犯的错误,夏如水只能无力地捏着手指头,眸底满是忏悔。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只你一个代孕的?”不知过了多久,夏如水才听到他问出这句话来。她无力地扯扯唇角,“我爸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件事提起追究的兴趣。 “说,有两个代孕妈妈已经成功怀上了孩子,我有没有怀上都不重要。”她坦率地交待。 “夏如水,我一直知道你很有心机,这一次算什么?”他的话风一转,再次变回了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夏如水仰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头脑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 他是不信她的。 失望,袭卷了全身,她咬着唇角,即使委屈得要命却再也不能发出一个声音来。 下巴一紧,被他握住。 “我家老爷子有心把你送到我床上去伺候我,你,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睫毛颤得厉害,几乎要哭出声来,她还是倔强地否认,“放心宫总,我对您……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喜欢的人必定通情达理,讲道理,最重要的是相信我。” 心口,莫名不畅,指头也跟着缩紧。 通情达理,讲道理,相信她?宫峻肆脑海里第一时间浮出的便是韩修宇的影子。这个描术可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即使他的手下,她也没有资格觊觎!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女奴,我没打算让你幸福,所以,不可能给你任何男人,尤其你想要的那种!如果胆敢背着我对哪个男人抛媚眼,绝对,不客气!” 他粗鲁地松开了她,顺手按开了解锁键。夏如水逃命般从车里下去,跌撞着跑出老远。直到车子扬长而去,她才扶着树杆吐气。 每一次和他交战,自己都会有死过一回的感觉。她知道不该忤逆他的,只是他的话那么过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力忍着就是不肯让它们流下来。 赶到公司,她迟到了三分钟。夏如水打了卡,强打起精神走向秘书室。 “夏如水。”一道清浅的男音传来。 她抬头,看到了韩修宇。许久不见,他黑了不少,但精神抖擞,在她看来帅气俊美。 “韩管事。”她笑着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韩修宇都有一种亲近感。 “去位置上吧,下次早点来。”韩修宇抬腕看表,道。 夏如水点点头,“好。对不起,今天迟到了。” “我的意思是,下次早点到,免得这一路跑上来的弄得自己满头大汗。”他笑着解释,并不在乎她是否迟到。这看似无心的关心狠狠温暖了夏如水的心,她差点哽咽,好半天才把那声谢谢说出口。 朝韩修宇点点头,她走向自己的位置。韩修宇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她又纤瘦了许多,原本就不大的衣服显得空空的,刚刚正脸看时,下巴又尖又细,脸上还苍白着。 心口,划过一抹疼痛,他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她是宫峻肆的仇人,注定她与他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坎。 逼着自己将目光从她的身上撤离,韩修宇拍了拍掌,“从今天起,首席秘书的工作由我兼,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也是昨天才接到这个命令,然后连夜赶回来接手工作的。宫峻肆厌倦了俗媚而别有所途的女人围着自己转,索性把韩修宇召回来。 听到他兼了首席秘书的职,夏如水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和韩修宇打交道比和宫峻肆打交道容易多了,她以后的日子,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其她两个秘书对韩修宇也是熟悉的,知道宫峻肆把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放在了秘书室,个个露出狼般的目光,算计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得不到宫峻肆的心,能搞定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不错的,再者说韩修宇真的很出色,嫁给他绝对只赚不赔。 两名秘书不迭地以各种方式和韩修宇套近乎。韩修宇一概礼貌而客气地应对,既不过于亲近,但也让两名秘书意识到,想搞定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两名秘书萎靡不已,只能收起那份小心思开始工作。 韩修宇的位置就在夏如水的对面。自从坐下后,她就静静地工作着,其他人的一切言语行动仿佛都不能影响她。她并没有像那两个那般对自己献殷勤,从头到尾将他当成隐形人。 心底,略略闪过一抹失落。 失落什么?她反正不属于自己。韩修宇劝着自己,强力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开始工作。 办公室里。 宫峻肆握笔,拧着眉在思索着什么。以前这个时候,他早就忙了起来,今天却有些兴致缺缺,满脑子里闪出的是夏如水的影子。他以为她那么想得到自由,在意识到宫老爷子就是能搞定自己的人后会加倍地讨好老头子,借机诋毁他,以求脱离他的掌控。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为他和老头子的关系用尽心思? 这个女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宫峻肆经多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难免对算不上了解的夏如水多想,他哪里知道,夏如水就像一汪清泉,纯洁得一望就见了底。 象征性的敲门声响起,辜子榆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哟,大白天的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他揶揄着,满嘴的不正经,“不会是把心落在了哪个女人被窝里了吧。” 宫峻肆被他打断了思绪,甩了笔,给予一记瞪眼,“以为人人都是你,不给女人做种马活不下去。” “话怎么到了你嘴里就那么难听了?什么种马?我这是及时享受生活。”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哼,对于他的论调给予无声的讽刺。辜子榆也不在乎,眼睛往外瞟了瞟,“话说,你的小秘里有一个可真心不错,白嫩的跟朵白莲花似的,光做事不说话就能挠得人心痒痒的。” “那朵白莲花你真不知道是谁?”宫峻肆问,扬起了半边眉毛。辜子榆耸耸肩,“我该知道吗?倒是上次,在酒店里好像见过她。就算没见过,也跟见过的那个女孩是一个系的。” “不仅见过,而且还把她送上了我的床,你忘了?”宫峻肆咬着牙问,这笔账,还没跟他算呢。 “啊?”辜子榆听说自己把这么好的货送给了宫峻肆,悔得肠子都在泛青,“我真的……把她送你床上了?” “可不是?”宫峻肆朝他翻了一记冷眼。辜子榆啊啊地喊着,“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难不成你想上她?辜子榆,我可警告你,我的人你休想动一根手指头!” “你的人?”辜子榆听出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们早就……”他突然一拍大腿,“她就是那个夏如水对不对,你在公司里公开表示是你女人的那个!” 这个家伙,比他还了解自己公事里的八卦! 他被辜子榆的哇哇声吵得头痛,“该闭嘴了!” 辜子榆这会儿怎么冷静得下来,连连在办公室里打着转,“我就说嘛,要怎样的人儿才能勾动你这颗生了锈的心,原来是她。唉呀唉呀,如果是她,我认了,认了。” “我对她没有任何意思,别乱想!”他及时撇清了和夏如水的关系。 辜子榆自然是不信的,他的那对桃花眼使坏地扬了扬,却并未点破,“如果你对她没有意思不如就让给我呗。只要把她让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骚扰你的宝贝爱将郑经理了。” “你敢!”宫峻肆突然暴跳起来,冲着他吼,两对剑眉即使化成剑要刺死辜子榆的架式。辜子榆哈哈笑起来,“我说你爱上了吧,还装,装得下去吗?” “我只是觉得你无聊!还有,我这里不是向你提供女人的温床!”他反驳,脸僵得极度难看。 辜子榆明显敷衍地嗯嗯着,“你就算装死也逃不过我的眼睛,肆,你还是认了吧。” “滚!”宫峻肆投过一本厚厚的资料来。辜子榆跳起来避过,哇哇地乱叫,宫峻肆已经按下了通话键,“把我办公室里这只拖出去,马上!” “宫峻肆!”辜子榆意识到他跟自己较真,大叫道。宫峻肆连理都不理低头处理文件,门已打开,两名安保人员一左一右,“辜先生,请离开吧。” “他要是不主动走你们就直接给我拖着丢出去。”宫峻肆一点情面都不讲,头也不抬吩咐。辜子榆抖着指指了他数次,最后只能无奈地转身走出去。 经过秘书室外头时,他隔着玻璃看了夏如水好多眼。这个女人,越看越和宫峻肆有夫妻相。唉,又失去了一个目标。 韩修宇到来后,各项任务都进行了公平的分配,夏如水不需要加班,早早地就可以下班了。她吐出一口气来,为终于可以看到傍晚的阳光而感到舒心。她伸出双手,迎着阳光吐纳气息,任由风儿掀起裙角和长发。 背后,韩修宇开车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裙角飞扬,长发撩起,干净美丽……他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怎么回事?” 背后,宫峻肆出了声,问。一向极会开车的韩修宇竟然差点把车开上人行道,他能不问吗?这个混蛋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心不在焉了? 第47章 爱上了她 “对不起。”韩修宇这才清醒,匆匆将车从人行道上扭回来。他转脸的一瞬间,宫峻肆已经发现了让他失神的目标。 夏如水! 不可否认,夏如水两手上举的动作随意却能勾动人心,连他都快要被这副美丽的图画迷住了。可恶的女人! 他的唇绷了起来,“怎么?非洲呆得还不够?需不需要把你送到土著部落去再历练历练?” “不用了。”韩修宇微微扯了扯脸颊,拒绝道。宫峻肆从鼻孔哼出两股冷气,“我可听说了,某土著的女儿对你一见倾心,天天吵着喊着要嫁给你。做土著附马,不错啊。” 韩修宇感觉冷汗从脊背上滚下来。 做又黑又野蛮的土著民族的附马?他还没有这种爱好。 “那都是开玩笑的,没那回事,宫先生别当真。”他努力澄清着,只期盼宫峻肆别较真。 “你若敢在我面前再走一次神,就算开玩笑,我也会把这事变成真的!”宫峻肆不客气地警告他。 “……是。”韩修宇在心里默默松劲。好险!他不敢再去看夏如水,凝神秉气,再不敢让车子发生半点意外。而宫峻肆,心里的某一角被夏如水给占了去,一路上他脑海里某一角都停着她迎风举起双手,长发被高高撩起的样子。 那长发似乎撩进了他的心里,痒痒的。 “我说你爱上了吧。”辜子榆说过的话突然上脑,惊得他猛然摇头。爱上她,怎么可能! “夏如水,能给总裁泡杯咖啡吗?抱歉,我对这个实在不在行。”上班时间,韩修宇极其无奈地走过来,对夏如水道。他这个全能秘书也有不能办的事,泡咖啡就是他的死穴。 他泡的咖啡无数次被宫峻肆给丢进垃圾筒,差点没把他揪去专业学校学习了。 “好的。”夏如水笑笑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杯子。 “谢谢。”他客气地道,转身离开。 夏如水去了总裁专用茶水间,小心地倒出些咖啡豆来磨。宫峻肆是个十分挑剔的人,只喝现磨咖啡,而且各种火候要刚刚好。她刚开始接手时跟着candy学了好几天才算上手。 磨豆的时候,她特意多磨了一些,总共泡了两杯咖啡端出来。回到办公室时,韩修宇刚好等在那里,她将两杯咖啡都放在他面前。 “怎么两杯?”韩修宇极为意外。 “另一杯,是给你的。”夏如水淡淡笑着道。韩修宇对她不错,跟着养父长大却跟孤儿差不多的她从小就懂得知恩图报。她没办法从别的方面表示感谢,只能从细节上入手。 韩修宇每天跟着宫峻肆忙得头昏眼花,连口水都没得喝,她看在眼里觉得挺心疼的。 “那个,这里还有瓶矿泉水,如果实在没时间喝水就随身带着。”她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他,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需要。” 韩修宇抚摸着那个小瓶子,脸上全是感动的微笑,“谢谢。” “不用。”她表现得不不卑不亢。自从知道自己和他没有可能后,她早就收起了那份心,只把他当成一个曾经对她好过的同事。 转脸,她回到位置上工作起来。 “夏如水,你……也是喜欢韩修宇的吧。”等到韩修宇离开后,mini抱着杯子假装喝水,来到夏如水面前,试探着问。刚刚那一幕都看在眼里,她自然会这么想。 夏如水摇头,“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给他又是泡咖啡又是送水的啊。” “那不过是顺便而已。”有许多事情不好细说,她选择最简单的方式回应。 Mini脸上写着明显的不相信,却也没有再问什么。夏如水将面前做完的资料合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去看她,“我对韩修宇没有非份之想,劝你们也不要想,尤其在不确定他喜欢的人你们惹得起之前。” 宫峻雅的手段她是见过的,所以才好心劝她。Mini和facy的小心事昭然若揭,她又怎么看不出来。 Mini脸怪异地扯了扯,退了回去,与facy对过眼后一起去了洗手间。 “你说夏如水说的是真的吗?真有咱惹不起的人喜欢韩管事?” “谁知道呢?说不定夏如水自己喜欢又怕我们抢了先说出来吓人的呢?” “她平时好像挺实诚的,有一说一,不爱骗人啊。” “扯到感情上的事,谁说得清呢?在感情面前,再伟大的人物都要变得自私起来,更何况夏如水也就是个普通人。” “可她不是和宫总……” “他们那点事谁理得清,宫总现在不是一样把她打落冷宫,跟咱们一个待遇吗?” “也是。那……韩修宇追还是不追?”mini谨慎许多,但又有些不甘心。 “不如咱们先试探试探他们两个吧。”facy想了片刻,附在mini耳边低语起来。 “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咱们试她的时候不也等于帮她试韩修宇吗?如果韩修宇真的对她有意思,她岂不得感谢我们?如果韩修宇对她无意,咱们打死都不说信是我们弄的,韩修宇也顶多和她说清楚,不会过多追究的。夏如水知道了韩修宇的无意,咱们也还有再追他的可能性,不一举多得吗?” “也是哦。” 两人在算计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夏如水已经低头处理了很多文件资料。办公室里又添了一位新人,韩修宇把新人的培识工作也一并给了她,只因为她做事扎实。 这样,她的工作量比其他两人略略多了些。不过,她并不计较,能有展示自己的机会和平台,她巴不得呢。 吃午饭时,facy把一份文件递到了她手上,“夏如水,韩管事让你把这个给他送到会议室去。” 韩修宇平日里有什么文件需要送的都让夏如水送,即使别人的也是如此,facy这么做并无不妥,她没有多想,拿着文件就往会议室走。 “你怎么在这里?”不甚友好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抬头时看到了宫峻雅。她疑惑地对着自己,脸上没有半点好情绪。 “我在这里工作。”她回应,尽量表现得不卑不亢。 “工作?”代峻雅扬高了尾音,“你怎么有资格到这里来工作?” 自从宫峻肆把她调到农场去了后,宫峻雅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和她见面了,却没想到在自家的公司里看到了她。她不仅没有狼狈不堪,看起来还混得不错嘛。 她扭头看了一眼秘书室,“你竟然在给我哥做秘书?” “是的。”知道被宫峻雅缠上会很麻烦,她只能举了举文件,“宫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稍晚再谈吗?这里有份文件要马上送到韩管事手上。” “修宇哥的文件也是你来送?”宫峻雅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震惊。夏如水极度无奈,“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 宫峻雅叭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文件,“修宇哥的东西我来送!” 面对霸道的大小姐,她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宫峻雅早就扭身,小蛮腰一阵缠绕,朝着会议室门口而去。夏如水看她没走错地方,叹口气走回去。 宫峻雅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垫着文件想怎样才能把韩修宇约出去共进午餐。她上上下下地划动着文件,满脑子想主意。 叭! 一个东西滑了出来。 低头时,她看到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并没有署名,什么都没有。 好奇心起,她折开信封,从中抽出一张折成心形的粉色信纸。里头是打印字体,密密麻麻的字让她一张漂亮的脸蛋扭曲了起来。 “该死的夏如水!”她竟然向韩修宇表白! 宫峻雅气得当场把那封含情脉脉的信撕个粉碎,却怎么也无法驱赶心中的怒火!这个女人,受了那么多教训都不知道悔改,真是太可恶了!她一定一定要这个夏如水死得惨惨的! 宫峻雅哪里还有送文件的心思,扭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夏如水,我的文件呢?”韩修宇的电话打过来,给正在工作的夏如水,“facy说已经给了你。” “啊?文件没送到吗?”夏如水惊问,无力地抹了一把额头。 “你让别人送的?” 面对韩修宇的问,她只能如实回应,“宫小姐来过了,一定要代我送,我……对不起,我马上去找她!” “不用了,我去找她吧。”知道宫峻雅对夏如水没有好感,他自然不忍她去面对那个难缠的大小姐,只能自己打电话给了宫峻雅。宫峻雅刚好走到前台,将文件重重地拍在台面上,吓得前台的小姐变了脸。 “文件在我这里。”她本想把文件甩给前台小姐,让他们去送,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你亲自来取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韩修宇挂断电话,揉揉眉,虽然不想见宫峻雅,但文件不能不要。他突然有些怀疑非洲的生活了,虽然清苦,却没有狗皮膏药似的宫峻雅,连生活都清闲不少。 韩修宇到了楼下。 宫峻雅撅着唇等在那里。 “怎么把文件拿下来了。”不好过分责备,他只能还算客气地问。 第48章 公平竞争 “想看看里头有没有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呗。”宫峻雅意有所指。韩修宇没有听出来,也无心跟她多说,只接过本子随意翻着,“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万一有人给你送情书呢?我看夏如水在秘书室里,她要是敢给你送情书,我一定让她不得好死!” 宫峻雅的话说得韩修宇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峻雅,我是个自由人,就算有人送情书也是我的自由。另外,不要动不动就跟如水过不去,她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 “你还这么在乎她?”宫峻雅激动起来。幸好自己把那封信给撕了啊,否则郎有情妹有意的,还有自己的份吗? “宫峻雅,不许胡闹!”韩修宇不敢过于直白地承认,怕牵怒于夏如水。他越是想保护夏如水,宫峻雅心里就越是竖起千万根刺,恨不能把夏如水刺得千疮百孔。 不要,坚决不能给他们机会在一起!她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也不再说话,重重地哼过一声后踩着高跟鞋离去。 韩修宇头痛地抚抚额,面对宫峻雅这种油盐不进,一路走到黑的主,他也算是醉了。并不知道宫峻雅心里想什么,以为她顶多发发小姐脾气,韩修宇没有多想转身走了回去。 楼上,夏如水不安地候在那里,看到他才上一步开口,“文件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韩修宇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她轻轻哦了一声,“那就好。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到位。” “这事儿怪不得你,峻雅那脾气……唉。”他已经不想提她了。他在她肩上安慰般拍了拍,“不要多想,好好工作。” “好。”夏如水听话地点点头,回了工作岗位,因为这一场失误显然垂头丧气的。Mini和facy还不知道自己给夏如水带来了麻烦,看她跟韩修宇聊过之后精神恹恹,断定她的情书被韩修宇看到而且拒绝了她,心情大好,差点举杯庆祝。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对手了,公平竞争。”两人握握手,弄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下班的时候,夏如水沿着街道跟往常一样走出去。 “夏如水!”背后,韩修宇在叫她。她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韩修宇大步走来,“回家吗?一起走吧。” “啊?”夏如水有些适应不过来,“你……不开车吗?” “不开,想走走。”今晚宫峻肆自己开车回去,他也索性懒得动自己的座驾,只想和她一起走回去。 “哦。”她轻轻点头,“我们……不顺路吧。” “顺。”想和她一起走走,就算不顺也是顺的。韩修宇在宫峻雅找过之后想了很久,对于夏如水的喜欢早已超过一切,而在他看来,夏如水在许冰洁的死上其实是情有可原的。她不知情,也是被别人欺骗的,所以,宫峻肆不该视她为敌人,而自己也不该因为这些就退缩。 更重要的是,错过了夏如水,他已经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他心动的女孩了。 他想试着敞开心扉,和夏如水好好谈场恋爱。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吓到她。所以,他决定慢慢来,先从一起回家开始。 “哦。”夏如水依然只是轻轻含首,她的话不多。韩修宇刻意和她并排,她也不避,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她的身子纤瘦,腰肢不盈一握,落在韩修宇身侧便有了小鸟依人的味道。 韩修宇不由得挑起了唇角,绽开微笑。“夏如水,如果我们能这么安静地走一辈子该多好。” “啊?”夏如水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得小脸抬起,像一只被吓坏的小鸟。韩修宇无奈地摇头,他见识过她倔强不屈的样子,却没想到在感情上显得这么生涩又胆小。 不用紧,他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我的意思是说,和你一起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他改换了语气。 夏如水这才松一口气,“哦”一声。 “你喜欢什么?” 夏如水说了几样,并未往心里去,这只是再平淡不过的对话。韩修宇却很认真地点头,“你说的这几样,我会好好练习的。” “为什么?”脱口而出,问这话只是一种本能。 韩修宇目光柔软地看向她,“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玩啊。” 他的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夏如水的心却漏掉一拍。他这是纯粹的开玩笑还是……她摇了摇头,没敢让自己往深里想。他那么高大上,而自己这般渺小,更何况她还给宫峻肆夫妻代孕过孩子。 她不相信韩修宇会喜欢这样的一个自己。 “可以啊。”她讪讪轻答,没有再去对韩修宇的眼。 韩修宇把她送到门口才离去,夏如水一个人对着关闭的门页发了一会儿愣才去掏钥匙开门。利巧梅给她配了一把钥匙,方便她的进出。 才进去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平日里并没有访客,她以为韩修宇忘了什么,忙拉开门,“韩管事……” “韩管事?” 门外站的却并不是韩修宇,而是——宫峻肆。 他的到来让夏如水意外到了极点,“您怎么……来了?” “韩修宇能来,我就不能来?” 宫峻肆只是信口胡言,夏如水的脸却红了个通透,甚至低下了头。宫峻肆是什么样的人物,早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一切。 “韩修宇还真的来过这里?” 夏如水再想隐藏心事已经来不及,无奈地咬住唇瓣。宫峻肆的表情已经荫翳到了极点,他举手就将她的腕给揪住,捏得紧紧的,“夏如水,还想打韩修宇的主意?我的警告你都忘了?” 他的唇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格外骇人。夏如水挣了挣,却有如蚂蚁撼树,半点作用都不起。她索性也懒得解释,固执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就算我想打韩修宇的主意怎么了?我的心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 呯! 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侧,巨大的声音惊得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看。在看到如撒旦般黑脸的男人时,又迅速缩回了脑袋。 夏如水也吓得不轻。她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闭着眼,努力抑制着还是忍不住颤抖。她有想过好好解释的,可每一次解释只会让他加倍误解,说再多都是徒劳。 算了吧,随他怎么处罚她吧。 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宫峻肆的拳头紧紧压在墙上,夏如水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没有错过。明明害怕,却执拗倔强,身体颤抖,唇瓣上却抿着对他无声的控诉与抗议。 这个女人! 而他,为什么要来找她呢? 就是因为经过这里,司机说她就住在这一带。他闲着无事下了车,一路走来,停在司机指定的门页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按她的门铃,却在她误把自己叫成韩修宇时火冒三丈。 这样的自己还真跟碰到了妻子出轨的丈夫似的。 他又不爱她,怎么会这样? 他狠狠缩了手,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墙面上,还留着他击下的一个洞,夏如水直到好久才回过神来,苍白着脸对着洞发了一阵子呆,然后小心将其抹平。 直到情绪稳定才想到要去买菜做饭。她换鞋走出去,边走边给利巧梅发信息,问她想吃什么菜。只是没想到后头突然扑过来一道黑影,下一刻她的鼻子被什么捂住。她想大叫,有气味吸入,她就那么软软地倒了下去…… 夏如水被带进了车里,走得无声无息,车子一离开便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车里,宫峻雅狠狠地瞪着面前昏睡的女孩,此时最想做的事是把她一张脸给刮花,看她还敢不敢去勾引韩修宇。 不过,现在的整容手法这么高明,刮花了她能整回来。怎么弄?怎么弄才能让她一辈子都不敢面对韩修宇,乖乖躲着他? 忽然,她的眉头升起一股愈发邪恶的念头。 片刻,她低头打起电话来,“你们那儿需要女人吗?我这里有一个,不用钱,白送!” 半个小时后,绯色夜总会。 “啧啧,这女人可真是漂亮,就算在我们这场子里,也绝对数一数二。送人来的人真的不要钱?”绯色总经理抽着雪咖啧啧感叹着。床上昏睡的女人虽然穿得整整齐齐,但那漂亮干净的小脸,那微微鼓起的胸口,还有纤细的腰身以及长腿,都能让男人血脉喷张。 即使在生色场所做了这么多年,总经理还是流露出赞叹的眼神。 “真的不要钱。”手下如实回应。 总经理点头,“这姑娘,估计得罪了人。”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半点要帮她的意思。他们这里,有多少女人是通过不明不白的渠道进来的,只要进了这里就等于进入了牢房,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若是卖处的话……” “她已经不是处了。”负责验身的女人走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压根没觉得不好意思。 总经理脸上显露了可惜,“不是处了,价格就卖不了那么高了。”他们这里,女人就是商品,无论如何,总想卖个最高价。 “老板今晚不是要举行第一届佳丽拍卖会吗?把她送上去,一则可以拍个高价钱,二则,也显示了我们夜总会的实力。” 手下提醒道。 第49章 做了亏本买卖,怎么算 总经理一拍脑门,“对!就这么办!找几个女人,把她装扮得漂漂亮亮的,今晚压轴出场!” “是!” 昏迷中的夏如水对此一无所知,在女人们的装点下,一个小时后,一个身披半透明丝衣的女人躺在了床上。她的头发散开在枕间,发间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莹白的皮肤,粉粉的唇瓣,精致的五官,就像睡美人一般。 衣底并不是空无一物,裹了小小的一片肚兜,越是这欲遮还休的样子,越能引得男人们想入非非,亢奋不已。负责装扮她的女人深谙这个道理,对于自己的作品表现出了十二份的满意。 她把裙子拉至夏如水的脚踝,刚好露出她的足部,雪白粉粉的足尖又足以勾起男人的另一种预望。 “可以了。”她打了个响指,“送过去吧。” 此时,前厅一派嘈杂,可以说接近疯狂。台上一个个衣着清凉的女人轮翻上场,展示着自己的美好,等着金主的光顾。台下的男人眼睛血红,恨不能把台上的女人抓下来生吞活剥。在宣布了规则之后,更有人一掷千金,抱得美人归。 “平日里这些女人价格不过如此,但一旦站在台上供人争抢,情况又不相同。男人天生有霸占欲和争胜欲,就算为了面子也得花大价钱买下。这里的老板抓住的正是这一点,估计今晚能挣不少钱。” 二楼隐藏的包厢里,辜子榆举杯对着台下的美女们道,唇角勾着无所谓。这样的画面他见得多了,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 “你所谓的好地方就是这种地方?”另一端,光线晦暗之处传来冷冰冰的问话。那人隐在阴暗中,只能看到不明的轮廓,即使只是轮廓也让人赏心悦目。 “这里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上好地方,但对你却不一样啊。你想想,男人一生要的是什么?金钱,权力,美女。前二者你都不缺,唯独缺美女,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明明自己想寻欢作乐,却把一切赖在了对面人身上。辜子榆的话惹得那头一声讽刺的“哼”,“美女就算了,留着你自己用吧。对于这种暴发户似的猥琐玩女人方法,我不喜欢。” 他立了起来。 高大的身形立刻显露在灯光下。 “宫峻肆。”辜子榆伸手去拉他,“别呀,我可告诉你了,老板已经特别通知了,今晚有重头好戏,看完了再走嘛。” “要看你看!”宫峻肆甩了他的手。他给夏如水那个女人气糊涂了,才会相信辜子榆的鬼话。 该死的女人,倔强得像块牛皮! 想到她那副明明吓得要死却抿唇用一双大眼瞪着他无声挑衅他的样子,火气就一阵阵往外冒。他那一拳就该打在她身上,把她碎才对! 心里想着,脚步急速朝外移,转眼到了扶手楼梯处。辜子榆不死心地继续跟在身后,试图劝服他。他只把对方的话当成耳旁风,理都懒得理。 “咦?你看!”辜子榆突然扯着他往看台上看去,此时,主持人正在卖力地煽动着情绪,“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今晚我们的压轴美女已经出场,她拥有清纯干净与世无争的小脸,偏偏身材如同魔鬼,朋友们,还等什么,拿起你们手中的计价牌竟争啊!” 现场,像突兀开了一锅水,顿时沸腾起来,盖过任何一个时刻,全场的男人都疯了! 宫峻肆只是本能回望,在看到冰床上那道身影时愣住了。嫩绿色的丝衣镶着点点花儿盖在一个女人的身体上,在无声勾诱着所有的男人去犯罪。 当他的目光移到那张脸上时,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夏如水! 这个女人不是在家里吗?怎么突然就到这里来了?那是什么鬼衣服,什么鬼姿势! 而在另一间包厢里,宫峻雅手捧着红酒杯子,带着几丝愤恨看向台面。这死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看到台下那群红了眼跟疯牛似的男人,她越发认定夏如水就是一只专门勾诱男人的狐狸精。所以她的修宇哥哥才会被勾得神魂颠倒。 在知道老板要把夏如水送来拍卖时,宫峻雅心头升起了另一个念头。她要盯着是谁把夏如水买走的,事成之后告诉韩修宇,让他亲眼见见这个肮脏的女人。修宇哥有洁癖,自然不可能再要她了。 “最好卖个低价!”同为女人,夏如水如此受欢迎,她哪里会开心,嘴里诅咒着,伸手拿牌子写了个十块钱,让手下人送上去。 “咦——”这十块钱让台下人一致鼓倒掌。 “会不会看人啊,眼睛瞎了不成。”有人甚至骂了起来,并举起牌子,上头列着一万。一万并不算高,但足以把宫峻雅气得牙根直咬。 随着那人的举牌,更多的男人开始举牌,很快就从一万上升到了一百万。 “一百万,疯了吗?”宫峻雅气得指甲都掐入肉心里去了,这个女人哪里能值这么多钱。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五百万。” …… “她……她是夏如水吧。”辜子榆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个名也,也愣了。这个他心仪已久的女子怎么会落到这里来?他不放心地看看宫峻肆,宫峻肆虽然绷着一张脸,却完全没有要涉入竞争行列的意思。 既然他不要,自己可就出手了。 辜子榆从服务生手里扯过一块牌子,写下了一千万,举了起来。 “一千万!” 呼! 台下一片冷气直呼。 一个女人一夜一千万,那真是疯了。 “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台上的负责人嘴里念着,都快笑到哭了。免费得个女人却买了一千万,这是哪位天使大姐送来的好货,回头一定得好好供供她。 辜子榆有的是钱,此时胜劵在握。 负责人举起了大锤,“一千万第三……” “五千万!” 突兀的男声生生打断了负责人的声音,即使没有话筒,他的话音也带着穿透力进入了全场每个人的耳朵。他是唯一没有拿牌的,但光站在那儿就是块招牌。 “这位先生说什么?”负责人给吓呆了,出声确认。 宫峻肆已大步走过去,一跃上了台子,“五千万,这个女人我带走。”他随手撒下一张支票,连压锤都省了,直接抱着夏如水离开。 哗! 台下哗然一片,负责人抖着手捡起那张五千万的支票,好半天才去吩咐手下,“快,快保护客人,楼上有最好的总统套房,免费赠送。” 五千万都到手了,又何必在乎一间总统套房呢? 直到宫峻肆完全消失,辜子榆才从震惊中醒来。他耳朵出问题了吗?向来厌恶许冰洁以外的女人的宫峻肆竟然一掷五千万买了夏如水? 报社,哪家报社最牛,他要报料,报料! 而包厢里的宫峻雅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会到这种地方来,竟然用那么高的价钱买走了她最恨的女人。 “哥!”她跺着脚追过去,却被人拦了回来,“对不起小姐,您不能从这里走。” 宫峻雅气得要发脾气,但也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只能咬着唇瓣退回来,此时气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宫峻肆把夏如水抱进了总统套房。 工作人员端了杯酒过来,“祝您夜晚愉快。” 宫峻肆接过,一口灌了下去。这个夜晚,他一点都不愉快。两次生气都是因为这个夏如水,该死的女奴,竟然出来卖,竟然坑了他五千万! 床上的夏如水药力渐渐散去,软软地伸吟了几声。宫峻肆扯掉领带,冷气已经开得足够低,他却还觉得热。 夏如水悠悠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个装饰华丽的地方,这里是哪里?她爬起来,并不知道身上穿了什么,只怔怔地四处看,动作比平常慢了数拍。 在看到宫峻肆时,她的小脸微微皱了皱,“你怎么在这里?” 宫峻肆原本心烦意乱,扯了烟出来抽,这会儿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夏如水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眸光如清水,仿佛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狠狠扯起了唇角,“我怎么在这里?你不清楚?” “我……”夏如水摇摇头。他在这里,她为什么要清楚? 宫峻肆甩了烟,起身大步朝她走来。夏如水缩了缩身子,这一缩,衣下的肚兜愈发明显,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宫峻肆喉头狠狠一紧,“我做了一笔亏本买卖,怎么算?” “亏本买卖,啊,你怎么可以……我的衣服……”夏如水在这一连串之下终于发现了自己穿的是什么,惊叫起来。她根本没有这种透明衣服,怎么会穿在身上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切都变成了这样?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穿着,还有目光都变得陌生的宫峻肆…… 第50章 没有说不的权力 她咬起了唇。 宫峻肆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倾身顺势将她压住。 光手感,就足以让人血脉张,他想触到更多。 “啊!别!”夏如水再次吓得大叫,试图用手隔开他。他不客气地扳开,硬梆梆的胸口贴了过来,“要矜持也在卖之前,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卖之前?卖什么?”她越发云里雾里。 他唇上勾起了讽刺,“怎么?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做了什么?”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下班后回家,然后准备去买菜。后来……发生了什么?脑袋里空白一片。 “你做了什么我不想说,不过,因为你,一个女奴,我竟然损失了五千万,是不是得清算清楚?”他不客气地扯起了她的丝衣。 夏如水吓得脸都白了,“有话好好说。” “想要好好说,除非还我五千万。” 夏如水觉得委屈,自己什么时候欠他五千万了?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熟悉又勾人。宫峻肆的身体愈发绷得紧,怒火加上原始的预望,他不客气地用了力。 嘶—— 宫峻肆的眼眸色彩在加深。 她越是颤抖,他越是有感觉。既然是花了钱的,又何必克制?他压身下去…… “别……”她用力推他,他的力气大得多…… 呯! 门突然被人推开,力道极大,拍在墙上激起了巨大的响声。宫峻肆被打扰,一对眸子里带满了火焰来看到底谁这么大胆敢来撞他的门! 门外,站着的是宫峻雅! “哥,你在干什么!” 面对这样暧昧的画面,宫峻雅不仅不避,反而大叫起来。宫峻肆再进行不下去,顺手扯过被子将夏如水盖住,从床上爬起。他的衣服并没有除去,只稍微一拉就恢复了整洁。 他的脸色并不好,“进门不知道敲门?” 宫峻雅委屈地咬着唇瓣,“我再晚进来点你就对这个女人……哥,你疯了吗?竟然花钱买她?” “买?”宫峻肆从她的话中听出了端倪,“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我听说的啊。”宫峻雅一下子意识到自己露了马脚,急急掩盖。 “听谁说的?”宫峻肆的表情越发难看。他严肃起来的时候,即使没有加大声音也足以让人胆战心惊。宫峻雅平日里虽然被他宠着,但也怕他生气,这会儿咬着唇瓣好半天才低声道:“辜……子榆。” “辜子榆不会无聊到把这种事告诉你,更不会来查我的房号。”宫峻肆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峻雅,你最好说实话。” “我……”宫峻雅身子微微颤抖,却不敢再说下去。宫峻肆宠她,却从来不许她做坏事,如果知道是她把夏如水送到这里来的…… 宫峻肆拾出手机,“小姐今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哥!”宫峻雅想要阻止,宫峻肆一记厉眼便将她逼得退了回去。听着电话里的汇报,宫峻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往床上投了一眼。 床上的夏如水这会儿秉住呼吸,恨不能就此消失。被宫峻肆那样偏偏让宫峻雅看到,她觉得没脸见人,脸上身上都滚滚地烧着烫着,羞得无地自容。 “先出去。”宫峻肆并没有马上发作,只冷声命令宫峻雅。宫峻雅委屈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乖乖地出了房间。宫峻肆并不回头,只打电话给前台,“弄身女人衣服送上来。”挂完电话后连看都不曾看夏如水一眼,踏步走出去。 夏如水这才敢缓缓呼吸,她不知道宫峻肆知道了宫峻雅做过什么,但显然心情不好。自己,不需要留在这里了吧。 衣服送来得快,她三两下换上,急匆匆出了总统套房,离开。 楼下,新开的小包房里,宫峻肆抽出根烟来抽,宫峻雅坐立不安地落在对面,不时朝自己哥哥看来几眼。宫峻肆越是没有反应越说明他的气生得大,她连呼吸都不敢乱来。 好久,才低低呼一声,“哥。” 宫峻肆当成没听到,继续抽烟。这样无声的对恃,比用刀用枪对着还要让人忐忑跟不安。 “我这么对夏如水是有原因的,谁叫她缠着修宇哥不放!哥,修宇哥是我的!” 叭! 宫峻肆突兀地伸手去掐灭烟,却弄得烟灰缸重重地在桌面上拍打起来。宫峻雅一缩脖子,中断了还想说的话。 宫峻肆抬了手,长指在袖口上弹了弹,“从今天起好好呆在家里,一步都不能迈出房门!” “哥!”宫峻雅跳了起来,“不要!”不让她迈出房门不是等于让她坐牢吗?她不要! “你没有说不的权力!”宫峻肆果断立起,低头去打电话,“把小姐的信用卡护照全都停了,还有,多派几个保镖守在她门口,她要是敢踏出房门一步,打断她的腿!” “哥!”宫峻雅听着这话,急得哭了起来。宫峻肆打完电话,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抬步出了门。 “哥。”宫峻雅在背后哭得肝肠寸断,宫峻肆却再也没有像往日那般回来安慰她。 …… “你竟然把峻雅关在自己的屋里不让她出来?用得着这么严厉吗?”办公室里,辜子榆坐在对面,看向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宫峻肆。他原本是想来打听昨晚战况的,不想半路接到宫峻雅的电话,知道她被自己的亲哥哥软禁,于是前来过问。 宫峻肆拧了拧眉头,“一个女孩子,应该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宫峻雅以前小打小闹的,他只当她没有长大,并不过问。但这一次,太过份了。 “好好教育教育不就得了?你这么关,等于要了她的命啊。”辜子榆到底是了解宫峻雅的,知道她习惯了自由。 “这是要她长记性。昨晚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不让她记住教训,以后指不定做出别的事来。” 辜子榆点点头,说得的确有道理。看来,宫峻肆这次下定了决定惩罚自己的妹妹,他说再多也无用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做无用功。他突然半倾下了身子,“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昨晚你把人家小姑娘弄成了什么样子了?” “无聊!”宫峻肆冷了他一眼,指头不由得抡了抡。昨晚除了满指柔软,他可一口都没吃到。 韩修宇端着咖啡走进来。宫峻肆只点了点下巴,示意他放在桌上,“今天秘书室的人来齐了吗?” 韩修宇略惊了一下,没想到宫峻肆竟然会过于秘书室的人员出勤情况。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啊。 他如实回答,“夏如水还没有来。” “没来?”早上上班的时候他就特意透过窗户去看过,她的位置空荡荡的。往日,她都比自己早到。 “去哪儿了?”他状丝无意地问。 韩修宇摇头,“不清楚,打她电话没接,只发了个短信,说是要请假。” “请假?” 昨天他跟宫峻雅谈完话回去,那个女人就溜了,今天请假算怎么回事?无声抗议?吃亏的是他才对吧,花了五千万,连碰都没碰一下。 “知道了。”心情突然不好起来,他带着几份薄怒对韩修宇道。韩修宇抓了抓发,他好像没哪里做得不到位啊,这位爷这脾气怎么说变就变?不过宫峻肆没有明说出来他也不好问,只能退了出去。 “五千万啊,我说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花五千万去买个女人的?”一边被晾着了的辜子榆再次刷起了存在感,叭叭地问。这个问题,他的确好奇。因为宫峻肆是那种宁肯把五千万丢进水里也不可能花在除了许冰洁外其它女人身上的人。 “你不是也花了一千万吗?我不花够五千万,怎么能撑得起你辜少的面子。”宫峻肆随意地道,并无几份用心。 “我不同啊。”辜子榆挥起了手,他是常年流连花从中,对女人和玩最舍得的类型。 “是啊,你的确不同。我昨晚花了五千万为你省一千万,这笔钱该怎么算?是不是该打电话给令尊清算一下?” “别,别,别!”辜子榆吓得猛然从位置上弹了起来,边退边点头,“我明白了,明白了还不行吗?”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宫峻肆的办公室。终于清静了,宫峻肆却没办法再假装工作,用力揉着眉头。 这个夏如水没事请假做什么?被昨晚的事情吓着了,吓病了?一想到昨晚她在自己身下胆小如鼠的样子,他便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夏如水的态度,再也不像从前。 夏如水并没有生病,也没有呆在家里,而是去了宫宅。昨晚和宫峻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而且只差一步就……她脸皮薄,没办法再在他的手下工作下去。原本想直接跟韩修宇谈这件事的,又怕他没有决定权,自己终究是宫老爷子空降过去的。于是请了假,专门来找宫俨。 看到夏如水,宫俨一张老脸都绽开了桃花,“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你的宫爷爷了?” 夏如水讪讪笑着,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爷爷,能不能……让我辞职?” 第51章 和宫峻肆在一起了? “辞职?为什么辞职?是不是宫峻肆那混小子又对你做了什么?” 夏如水的脸腾地就红了,想到的自然是昨晚那煽情暧昧到暴的一幕,半天都吐不出话来。她这个样子让宫俨轻易误解,“果然!这混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是,跟他无关!”夏如水后知生觉,想要解释。宫俨哪里相信,拍着她的肩安慰,“如水啊,你放心,只要有爷爷在,谁都别想欺负到你。” “可我没有……” “好啦,一切爷爷做主。”宫俨当着她的面关了门,自己进了书房。夏如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不好跟进去,这会儿连哭的心都有了。 宫俨进书房当然是给宫峻肆打电话,之所以关门,是怕夏如水听到自己吼孙子不好意思。这会儿电话才接通,他就吼了起来,“混蛋,限你二十分钟之内给我滚回来,否则老子杀到你的办公室去!” 宫峻肆接到宫俨的电话一阵莫名其妙,自己哪儿惹到他了,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宫俨向来做事不留余地不给面子,即使他这个做孙子的也是如此。宫峻肆还真怕他像上次那样杀到公司来给自己难堪,只能拧着眉头出了门,一路往宫宅而来。 宫俨闭口不谈让宫峻肆回来的事,出门后就让夏如水陪自己下棋。夏如水张了几次嘴想要说清楚宫峻肆没有欺负自己的事都被宫俨巧妙地截开,为了不破坏他的好心情,她只能闭了嘴。 二十分钟,宫峻肆准时到达宫宅。 “爷爷。”他进门便叫,在看到宫俨对面的夏如水时扬了扬眉。这个女人,他担心了大半天,竟然在这里舒服逍遥。 “还敢叫我爷爷。”宫俨这一刻突然暴发,举起拐杖就朝宫峻肆砸了过来。宫峻肆不能躲,因为他一躲,老爷子肯定会追。他年纪大了,又是生气又是跑动的,指不定血压就高了,出什么事才叫麻烦。 只能生生受这一棍。 棍子打在他背上,呯呯作响,吓得夏如水也跟着弹了起来,差点掀翻棋盘。 “爷爷!”她低叫,理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宫俨继续往宫峻肆身上招呼,“还是个男人吗?还是个男人吗?竟然欺负女人,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欺负谁了。”尽管棍子打得呯呯响成一片,宫峻肆却连眉头都没有拧一下,跟打在别人身上似的。他不服气地问,语气也并不急躁。 “还敢问!”宫俨停了棍子,朝夏如水看去,“如水都被你吓得要辞职了,你自己说,对她做了什么?” 夏如水此时才恍然,敢情老爷子发这么大火还是为自己啊。 宫峻肆冷冰冰地朝夏如水看来一眼,“我欺负了你?” “啊,没。”夏如水急摇头,只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老爷子再次吼了起来,“你在这里她敢说实话?” 夏如水快哭了,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宫峻肆被自家爷爷气得脸都在发绿,“爷爷既然这么相信她,就索性向外召告,收她做孙女还是女人都可以,以后保证没有人欺负她。” “这是人话吗?”宫俨的暴脾气再次被激起,举起拐杖不客气地又砸了过来。再这么打下去,宫峻肆铁定打坏。夏如水急得不行,只能去拦宫俨,“爷爷,求您别生气了好不好,宫俊肆真的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想去做别的事情。您要是生气,就打我吧。”她把宫俨的棍子往自己身上搬。 宫俨自然舍不得打她,收了拐杖,“那你说,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公司?” “这个……”她能说因为和宫峻肆差点发生那种事,她不敢面对他吗?“我……” “看吧,你这孩子就是这样,受了什么委屈总自己扛着,到了这一步都不想说出来。这一点,爷爷不喜欢,要批评你。” 宫俨帮她说话只让她越发不敢抬头面对宫峻肆,恨不能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我只是怕跟他处久了爱上他嘛!”她被逼上了绝路,只能这么胡诌一句。这一句,宫俨信了。 “我这孙子可别说,成天里冷冷冰冰的,可招女人喜欢着呢。”提到这个,宫俨对自己的孙子又是满满的赞赏。别的女人喜欢他不乐意,但夏如水,又令当别论了。他留她在宫峻肆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们能修成正果的。老爷子看到了希望,早在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你就因为这一点就抛弃工作,不顾爷爷对你的信任,爷爷不同意。” “可我……” 说了那样的话后,她立马接受到了宫峻肆怪异的目光,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怎么就找到了这么蹩脚的理由呢? 支吾着,她语不成句。 宫俨已霸道地摆手截停了她,“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耽误了工作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他一副严厉的样子,夏如水哪里还敢多话半句,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累了,你们去公司吧。”他甩了两人,乐得清闲。 夏如水张着嘴看着远去的宫俨,没想到他就这么把自己丢给了宫峻肆。 “那个……我上楼了。”不敢面对宫峻肆,她红着脸道,急速往楼上而去。在进入房间要关门时,门却被人从外顶住。宫峻肆跟了过来。 他只略一用力,她就被推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夏如水看着他顶着一双阴沉沉的眸子,就觉得全身泛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个……还有什么事儿吗?”她咬着唇问。 “你说呢?”宫峻肆冷声反问。 夏如水哑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宫峻肆毫无温度地看着眼前跟小老鼠似的夏如水,“你跟爷爷说,我欺负了你?” “我没……”她摇头。他已一步走来拉住她的臂,顺势将她拉进了怀里。 “既然有了罪名,怎么可以没有犯罪事实呢?” “你要干……什么?”夏如水的声音都颤了起来,轻问。宫峻肆已一旋身将她拎上床,既而压了下去…… “喂!”夏如水惊得直叫,又不敢大声,生怕惊动别的人。在宫家两人以这种姿势落在一起,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宫峻肆并不阻止她呼喊。 “宫峻肆!”夏如水伸手来阻止,原本只是赌气般落唇,在沾上她的唇瓣的那一刻,昨晚那熟悉的触感袭来,他像被人灌了药似的,再也不能控制自己…… 夏如水的挣扎毫无作用。 夏如水闭了眼,几乎不敢与他面对。她恨自己这么轻易地尘服于他。 宫峻肆却突然撤离。 “该去上班了。” 他永远这样,收缩自如。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半点褶子。再回观自己,夏如水的脸再次发烫。 “不想走着去上班就在三分钟内下楼。”宫峻肆留下这句话,抬步出了门。 夏如水这才想着去收拾自己,简直手忙脚乱,最后总算踩着点上了宫峻肆的车。她尽量缩在角落里,不让他看到自己,刚刚的发生过的事情还环绕在脑海,她捂了脸,根本不敢面对。 宫峻肆却完全抽身出来,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般,冷眉冷脸,面无表情,流畅地转动着方向盘。这个男人,不论做好事坏事,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夏如水在心里叹着气,这份气场,她就算学一辈子也学不来。 夏如水回了秘书室。 “韩管事。”在门口,她碰到了韩修宇。出于礼貌,她叫了一声。韩修宇一反常态,脸色难看,甚至没有应她。她有些惊讶,却也不便深究,只能回了位置。 工作,让她忘记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也忘记了那些尴尬。直到把手里的工作全都弄完,她才得以伸个懒腰,却茶水间给自己倒杯水喝。在经过总裁专用茶水间时,她看到韩修宇一个人站在饮水机面前,一动不动。放在饮水机下面的杯子空空的。 她轻轻推门进去,“是要给总裁泡咖啡吗?我来帮你吧。”她伸手取过杯子,韩修宇却突兀地握住了她的腕。 “韩管事。”她略惊,低呼。 韩修宇并没有退开,目光炯炯地撒在她身上,眉头里拧满了痛楚,“夏如水,你……是不是已经和总裁一起了?” “啊?”夏如水被他的问话弄得手一晃,差点打掉杯子。 “没有啊。”她急忙摇头,虽然他们差点走到那一步,但,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真的吗?”韩修宇的表情略略好看了些。 “真的。”她点头,有些底气不足。他们只差了最后一步,该看的看了,该摸的也摸了。但她哪里能厚脸皮地承认这种事? 第52章 想让人看你什么也不穿的… “我还以为……”韩修宇用力闭了一下眼,他被吓坏了,“我相信你。”宫峻雅一定是骗她的。 就在半个小时前,宫峻雅打电话给他,哭哭啼啼地说要嫁给他。他如往常一般直接拒绝,宫峻雅气得对他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喜欢夏如水,想娶她。可你知道吗?夏如水看上的根本不是你,是我哥!人家昨天晚上已经跟我哥同床了,我亲眼所见!” 他愿意相信夏如水,这样他才有追求她的机会。 “还有事吗?”夏如水看了眼他落在自己臂上的手,示意他可以放开了。韩修宇却并不愿意放开,反而将她整个身子都扳了过去,“那么,夏如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爱上了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什么?”头脑里叮一声响,对于这个消息夏如水完全没有接受能力,一下子蒙在了那里。好久才轻轻摇头,“你喜欢我……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表白。如水,你能接受我吗?” “这个……”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我给你时间,不管什么时候想好了,都可以告诉我。”他体贴地抚了抚她的发,并没有步步紧逼。片刻,他放开了她,“好好去想想。” 夏如水怔怔愣愣地走出了茶水间。 她并不知道,此时正有另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她的背影。那双眼睛把发生在茶水室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叭! 宫峻肆的办公室给人踢开,宫峻雅像狂风了般卷了进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扑向正在办公的宫峻肆,“哥,你妹妹我都快死了,你到底管不管啊。” 宫峻肆冷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将她拎出了怀抱,“我不是让你呆在家里的吗?保镖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她放出来?” 背后跟着的保镖一个个胆战心惊地低了头,“大小姐说肚子疼,所以……” 她可是宫峻肆的妹妹,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谁承担得起。保镖们想着送她去医院,她却半路跑到了公司来。保镖们拿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路跟。 宫峻雅泼惯了,只要出了门谁都拿她没办法,谁敢碰一下她,她就死给谁看。保镖们即使再怕宫峻肆也奈何不得。 “现在,带回去!”宫峻肆并不心软。他宠宫峻雅,并不代表可以无原则地纵容她。而此时宫峻雅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你就困死我吧,困死了一了百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干脆让我从你这儿跳下去!” 说着,她就跑向窗口真的要往下跳。 保镖吓得手忙脚乱去拉,宫峻肆的俊脸越发阴沉。 “放了她,让她跳。” “……” 众保镖愣了神,不敢相信这是宫峻肆说出来的话。宫峻雅也蒙了,没想到自己的哥哥越来越不肯对自己好,捂着脸哇一下子哭了出来。 “修宇哥不爱我,跟别的女人表白了,你也不爱我了,我怎么这么可怜啊。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你们快来啊,我好可怜啊,我活不下去了。” 宫峻雅眼泪横流,声音充斥着整个办公室,宫峻肆那份铁石心肠生生给磨平。他之所以那么宠宫峻雅,主要是她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父亲因为母亲的死而把责任推在宫峻雅身上,从小到大,不仅没有抱过她,连说句话都不屑。而宫老爷子因为宫父不肯接手公司,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宫峻肆身上,哪里还有心思来管宫峻雅。 宫峻雅表面上生活在条件优渥的家庭,实则极度缺乏关爱。她从小就只能跟着韩修宇玩一玩,要不就是佣人。宫峻肆心疼自己的妹妹,从小到大,只要有时间就会去陪她,对她的要求也一定达成。 听她又喊爸爸又喊妈妈,只能走过来将她扶起,“韩修宇不喜欢你,他早就说过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可是……可是他凭什么……”宫峻雅滚着眼泪看向自己的哥哥,愈发觉得委屈了,“哥,你知道吗?他竟然向夏如水表白!夏如水算什么东西啊,她就是我们家的一个佣人!修宇哥宁肯要佣人也不要我!唔……” “夏如水?”听到这话,宫峻肆的眸子彻底暗了下去。韩修宇,终究没有按捺住那颗心,对夏如水表白了? “韩修宇,看来又得去非洲呆着了。”他的脸庞都拧了起来。 宫峻雅听这么一说,又不情愿了,“那根本不是修宇哥的错,全怪那个夏如水。哥你不知道吧,她主动给修宇哥写情书,夹在资料里,被我截获了。那情书写得可火热了,就是不要脸!” “情书?”夏如水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宫峻肆反复回忆着夏如水的样子,她除了偶然倔强下外,一般时候都是乖巧听话,由他操纵的。 “是啊,就是情书!那天被我撕碎在了你们会议室门口。” 宫峻雅都说到了这里,自然不会假了。夏如水,可真是大胆豪放啊。宫峻肆胸口像被什么狠挠了几下,混身都不舒服起来。是他没有教育得清楚吗?她是他的女奴,根本没有资格去勾引任何一个男人! “你先回去吧。”宫峻肆敛了满身的戾气,对宫峻雅道。宫峻雅巴巴地看着他,“哥,你可要给我出气哟,你不帮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只能跟你保证,不会让韩修宇得到夏如水。” 这正是宫峻雅想得到的结果啊,她抹了眼泪,这才心甘情愿地走出去。 屋里,宫峻肆的脸瞬间再度黑了下来,指头捏着,咯咯作响。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像落在云里雾里。好不容易到了下班,她迅速走出办公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咦,走这么快?台风扫尾巴了?”mini看着她,摇摇头,自语。 韩修宇恰好走进来,也看到了她急匆匆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经历过情事的小姑娘啊,自己把她吓到了。 他拎起外套打算追过去,电话响了起来。 “宫总,加班?哦,好的。” 前行的脚步就此停下,他一折身走回办公室,忙着把一份宫峻肆说极为重要的资料弄好。 夏如水并不知道这一切,走出公司后上了人行道,慢慢地往回走。突然,臂上一紧,她还没有反应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她吓得不轻,回头去看,看到的只有宫峻肆那张绷得极紧的脸。 他戴着墨镜,仅露出下巴来。 “宫……总。”她不安地叫,挣扎着。宫峻肆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强行将她塞进了车子。她想要拉门下去,车子呼一声进入车道。车速迅速提升直一百码,给她再大的胆儿,她也不敢下车了。 “到底怎么了?这是要去哪儿?” 宫峻肆满身戾气,样子好可怕,她忍不住问。前头的人只顾着开车,并不回应。 车速越加越快,车子在车道里各种变道加速,和一辆辆车子擦肩而过。夏如水吓得抱紧自己,哪里还敢再问出半句来。 车子,在宫峻肆的别墅门口停下。 他像一阵风似地过来,再次拉上了夏如水,将她扯下车。夏如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一路进了屋。宫峻肆将她直接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你……干什么?”她被推在床上时再次失控,颤抖着身子问。 宫峻肆倾身压过来。她吓得猛退出去,宫峻肆扯住她的脚踝将她拉了回来。 “别乱来啊。”她低叫着,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 宫峻肆扯起了唇角,“乱来?如果是韩修宇,你觉得还是乱来吗?” “韩……他怎么可能?他是不会这样对我的。”韩修宇对她向来礼仪周到,从来不会做逾矩的事情。 这话让宫峻肆愈发不爽,“所以就给他写情书了?恨不能马上被他上?” “情书?”她没有写什么情书啊。夏如水的注意力马上被他后面的话所吸引,脸立马红透,一个字都不敢吐了。 她的沉默被宫峻肆当成了默认,原本就不畅快的心,此时愈发凝结。他拧起了夏如水的下巴,“忘了吗?你是我的人,我的女奴!” “我才不是!” 他眼里的鄙视刺痛了她,她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她这么反驳无异于火上浇油,宫峻肆危险地点着头,“看来,我得让你清楚自己的身份!” 宫峻肆只想逼她服软的,却没想到在触到她的唇瓣时自制力轰然倒塌。而夏如水那小小的挣扎无异于变相的挑豆。他忽然没有了控制自己的想法,直接…… 深夜。 夏如水全身疼痛地躺在床上,疲倦得几乎睁不开眼,脑子却清醒无比。她被宫峻肆……强了! 这一次的震撼并不亚于第一次,终究第一次是机器。而这一次,是宫峻肆本人。如果不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她还要经受他的折磨。 宫峻肆…… 眼泪,哗哗地滚下来。耳边,传来的是沙沙的穿衣声。宫峻肆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浴袍,露出完美的肌肉,眸底一片冷然,早已没有了刚刚的狂猛赤焰。 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夏如水,丢过一件同样简单的浴袍来,“披上。” 夏如水没有动,咬着唇拼命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宫峻肆走过来,“打算让人看你这什么也不穿的样子就不要动。” 第53章 我床上的女人,你不能碰… 夏如水这才吃力爬起,红着眼捡衣服穿。她的手指一点力气也没有,抖个不楟,努力了几次都没把衣服套在身上。宫峻肆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衣服,三两下套在她身上,在她的腰上系了个结。 这小腰,未免太瘦了。 他不满地拧眉。 敲门声响起,恰到好处,他并不去开门,低声道:“进来。” “宫先生。”外头进来的……是韩修宇。夏如水也没想到他会到来,此刻惊惶如一只小兔子,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她早上才跟他说和宫峻肆什么关系也没有,这会儿却在他的床上…… 屋里头,两个穿着睡衣的男女,满室的暧昧气息,即使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韩修宇在看到夏如水的那一刻,也整个儿惊呆了。 “东西拿来了?”宫峻肆比这两个人冷静多了,波澜不惊地问,仿佛再正常不过的场合。 “……是。”好一会儿韩修宇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他的胸口在滴血,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喜欢的女人竟然已经和宫峻肆上床了。 宫峻肆低头翻了几页,“嗯,出去说吧。” 韩修宇,终于离开了。夏如水方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她无措地捏着自己的指头,不知道韩修宇会如何想她。 外头。 韩修宇第一次失神,宫峻肆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宫峻肆停了嘴,往他的肩上拍了拍,“修宇,峻雅喜欢你,追你,我不会帮她,更不会逼你,但有一样,我床上的女人,你,不能碰!” 他床上的女人…… 韩修宇再次想到了夏如水。 “……知道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失去了夏如水,他依然难受。天知道,存着这份爱有多久了。此时,他不怪宫峻肆,只怪自己,如果早点向夏如水表白,早点告诉宫峻肆自己的心意,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另外,我知道你想避着峻雅,那么暂时调到C市去吧,那里新公司有大把的事情要忙。” “……好。” 没有了夏如水,调到哪里去都无所谓了。 送走韩修宇,宫峻肆眯着眸子在原地站了许久。他调韩修宇走,表面上是帮他避着宫峻雅,实则不想他再出现在夏如水面前。 想到夏如水,他拧了拧眸子,提步上了楼。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夏如水的影子,宫峻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去了她以前常住的那间客房,房门是反锁的。这个夏如水,竟然在他家防贼一般防着他。宫峻肆取来钥匙,将门打开。 夏如水不在房里,倒是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扭开门把,看到夏如水站在花撒下面,任由水花洗涮着沾染了自己痕迹的身子。她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韩修宇的车子从眼皮子下滑过。 “怎么,对他还念念不忘?”他走过去,不客气地钳住了她的腰。夏如水的腰细,轻易落入他的掌心,她吃痛地微微扯了一下脸颊,不肯跟他说话。宫峻肆的唇上勾起了不快,“就算念念不忘又如何?他今晚可亲眼见到你在我的床上,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夏如水,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还有,以后别爬错了床!” 他松开了她。 她的皮肤触感极好,一碰就想再深入。但考虑到她太过稚嫩,今晚又已多次,暂且饶过她吧。 宫峻肆离开后她才敢呼吸,披上浴巾,忍着着身上的疼痛她爬上了床。闭眼,便想到了韩修宇看到她在宫峻肆床上的表情,有震惊,更有失望。 即使没有想过要和韩修宇发展,被他撞破这种事情也足够尴尬的了。她知道,宫峻肆是故意的。要她难受,痛苦,他才会开心吧。 她用力缩紧自己,像一只迷路的羔羊,眸子里染满了忧伤。 怕碰到韩修宇,她请了假。宫峻肆也不追究,由着她在家里休息,不过不准她到处乱跑。用他的话来说,他现在要行使主人的权力,所以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 对此,她深感无奈,无奈却毫无办法。 三天后,她还是决定去上班。与其被囚禁在这里,不如做点儿事打发时间。她快被闷坏了。 她穿戴整齐,一早就下了楼。 楼下,有人比她还早,宫峻肆。他正悠闲地吃着早餐。她视而不见,他开了口,“去哪里?” “上班。”他终究是自己的上司,去上班的事自然要告知他。 宫峻肆点头,“养好了?” “嗯。”他所谓的“养”羞红了她的脸。 “过来。”他并不抬头,只命令。夏如水迟疑了片刻,看到有佣人在场,这才走过去,却还离了一两米远的距离站定。 “站那么远,怎么说话?” 无奈,她只能再走近。宫峻肆等得不耐烦,伸手将她扯了过去。夏如水稳不住自己,就那么扑倒在他怀里,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这么迫不及待?”低沉的嗓音带着某种坏坏的响在耳边。夏如水的脸红成一片,连忙挣扎。明明是他拉的自己,却非得这样说!她不满着,唇角不由得撅了起来。 宫峻肆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越发感兴趣,手落在她的腰上就是不让她得逞。她像一只被猛兽抓住的羔羊,一切的挣扎都变得徒劳。 “宫先生,请自重。”她不得不出声提醒。 “自重?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他反问,声音刚好她听得到。夏如水羞得无地自容,咬着唇连气都不敢出。宫峻肆终于满意,放开了她,“吃完早餐和我一起去公司。” 她想说不,他已投来警告的眼神。担心他对自己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她只能退出老远,安静地吃早餐。 因为有宫峻肆在,一顿饭吃得极其不舒畅,夏如水微红着眼睛,还在为那晚的事情感到难过。宫峻肆那晚的行为分明就是强J,可他连个说明解释都没有。她是不是该去公安局告他? “好好吃饭,不要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宫峻肆的声音突兀传来,夹着警告。夏如水猛抬头,看到他眼里有着洞悉一切的明了。自己想什么他知道? 夏如水一张小脸儿泫然欲滴,眼睛泛着红,不时愤怒地朝宫峻肆这边看,一切都写在了脸上,宫峻肆若是再看不出来,那可是真傻了。宫峻肆并未点破,只如是道。她对于那件事的无法释怀让他心情不畅。 他宫峻肆能上她,不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份吗?要知道,全城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他的床。他拧了拧眉,突然想到韩修宇离开前跟他说的话。 “夏如水在冰洁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她并不知道冰洁生病,也不知道仅有她一个代孕女人,她的父亲欺骗了她。而她,据我调查,其实并不愿意做代孕女人的,只是父亲据说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她不同意他父亲就会被砍手。她一个女孩子,初入社会,根本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父亲,只能同意代孕。不过据我所知,这同样是她父亲的一次欺骗,意在得到那笔高昂的代孕费。所以,宫先生,既然您已经决定拥有夏如水,请善待她。” 这么长久以来,他一直把许冰洁的死怪在夏如水身上,拒绝听任何解释。如果不是韩修宇说出来,他还不知道这中间有这么多的事儿。他一直以为夏如水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又十分胆小自私的女人,才会在选择代孕后打掉他和许冰洁的孩子。 坦白说,韩修宇到了这个时候还替夏如水说话,他很不爽,所以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但现在想来,夏如水也是无辜的。 正是因为这样,在得到夏如水后,他并不后悔。不过,这个女人心里似乎并没有他。 夏如水哪里知道他和韩修宇之间的事,听到他的警告,迅速敛了眉目,把头压得更低,装做吃东西。虽然装得像那么回事,但每次舀进嘴里的米粒用五个手指都能数得出来,分明心不在焉。宫峻肆叭地甩了叉子,弄出了响动。夏如水给吓得一下子弹起来,用一对受了惊吓的眸子看着他。 “三分钟之内如果没把面前的东西吃光,我会把你的衣服脱了!”他不客气地发出警告。夏如水的小脸微微一变,震惊过后是羞窘的红。 “还不快点!”他没好气地提醒。 夏如水迅速低了头,狼吞虎咽起来,跟背后有人追着似的。她吃得太猛,总被呛住,又怕宫峻肆真的干出那样的事情,顾不得咳嗽继续往嘴里灌食物,弄得狼狈不堪。 宫峻肆看得眉头直拧,“会不会吃东西?还是三岁小孩!”嘴上骂着,长指掐着她的下巴阻止了她的狂吃,另一只手抽过纸巾来抹在了她的嘴上。他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弄疼了她。夏如水疼得缩起了眉宇,一派可怜兮兮的表情。 宫峻肆方才松开她,“好好吃!” 夏如水急缩回自己的下巴,这一次没敢太快,却也不慢,一口一口地吃着。宫峻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宫峻肆大步往外走,夏如水像只小鸡般跟在后头,连大气都不敢乱喘。她不时抬眼朝宫峻肆的后背看,眼里再次泛红。从来没有被人那么对待过,她难过震惊害怕,甚至从梦里哭醒,可这个强了她的男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依然自由自在。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第54章 往哪里擦 那晚对于宫峻肆来说算什么?一时情动,对自己的女奴下了手?不需要负责任,也不会觉得内疚? 眼泪,打在手背上。在宫峻肆的面前承受过太多的折磨,却没有哪一样像这件事这般来得打击她,几乎将她击垮。连唯一算得上亲人的养父都已经断绝了关系,遇到这种事,她甚至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不过蝼蚁一只,轻易就能被宫峻肆捏死。若真的报警,还没到公安局就被他抓回来了。这也是这几天她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臂,突然一紧,她被一股大力拖进了车里。下一刻,背撞在椅背上。宫峻肆那张冷而俊的脸落在眼前,不足五公分,“需要我再提醒一次吗?在我面前,不许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他看来,她的失魂落魄完全因为韩修宇撞破了那晚的事。都给韩修宇写情书了,想得到她对他有多喜欢。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心中存着别的女人! 夏如水慌乱地想要收回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委屈地去瞪他。这样子倔强又脆弱,勾得人心浮动。宫峻肆将她往前一扯,她小小软软的身子就贴上了他的胸口,“再敢露出一星半点丧气样,我现在就办了你!” 夏如水一时大惊失色,本能地去看前面,还有司机在啊,他竟然…… 他作势真要扯她的衣服,她迅速退开,“别,求你。”可怜巴巴的表情,两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领。宫峻肆伸了一半的手缩了回去,语气却未变,“不想难堪就给我笑!” 夏如水努力了半天,总算挤出了一抹笑容来,却比哭还难看。宫峻肆烦得很,索性转了脸,眼不见为净!看他终于放过了自己,夏如水浅浅呼吸着尽量将自己缩起来,离他远远的。 宫峻肆一路上不再找她的麻烦,而是低头处理起公务来。司机将车子开得极为平稳,而性能超级的车上应有尽有,办公写字都不受影响。她和宫峻肆之间本来可以升起挡板来的,这样他就有单独的空间工作。但他没有,由着夏如水坐在那里。 他工作的时候完全敛去了戾气和坏心眼,严肃而认真,跟刚刚完全变成了两个人。夏如水看着他的变化,内心震惊于他的转变之快。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她便得到了解释,这才能放心呼吸,把脸转向另一边去欣赏外头的风景。在离公司还有两站的地方,她紧张地倾身过去,朝着司机出了声,“师傅,在这里停一下车吧。” 她语气柔柔的,十分客气。司机略怔了一下,因为极少有人这么跟他客气地说话。但他没有马上停车,而是去看宫峻肆,有请示的意思。宫峻肆连眼皮都没有撩。 司机无奈地摇头,继续朝前开进。夏如水的小拳头紧张地捏了起来,这么光明正大地跟着宫峻肆去公司,公司里的人会怎么想?司机就不能出个声吗?给他一个眼神他哪里看得见? 即使心里有千千万万的小九九,车子还是停在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总裁专用车位上。宫峻肆点了点下巴,司机下车。夏如水被火烧了似地迅速去拉门把,期盼着在引起他人注意之前快离开。 只是,她还未推开门,腰上就一紧,被强有力地箍住,连一声叫都还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朝另一侧倒去,翻在了宫峻肆摊开的那张桌子上。他冷酷的俊颜就在眼前,像盯着案板上的鱼般盯着她,唇角勾起,“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啊?”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安地看着他。 宫峻肆的大掌一按,压住她的腰,慢慢往上,“还有两个站就要下车?想证明我们两个之间没有关系?可怎么办?我们之间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有过负距离的接触……” 他竟然听到了她先前的话? “负距离”三个字羞得夏如水满面通红,微启着唇角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她窘到了极致。宫峻肆的大掌已经滑上了最柔软的高处,“你越是想和我撇清关系,我就越不会让你得逞!” 他一低头,就那么亲了她。夏如水要挣扎,他越挣,他压得越紧,偏偏是最尴尬的部位……她缩住身子想要减少和他的接触,最后被他为所欲为巧取豪夺地亲了个够。 她眼见着他的眼眸由冷静的蓝色变成赤红,最后归于平静,心里想的是,他这么做就是想她难受吧。这是他的新型惩罚她的手段吗? 宫峻肆终于心满意足,放开她的同时满意地舔了舔唇角,“下次再敢不乖,会更麻烦。” 她收缩了身子迅速退回去,哪里敢回应半句?宫峻肆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撒旦,想逃都逃不掉! 这一次,宫峻肆先下了车。 夏如水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衣服理好了,而外面没有人才推开门下了车。她一路急走,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人尴尬的地方。 让夏如水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则是,在办公室里并没有碰到韩修宇。她这几天休假除了身体不好外,就是不敢与韩修宇见面。跟宫峻肆的事情解释不清楚,她害怕从韩修宇眼里看到对她的失望,他大概以为是她主动勾引的宫峻肆,以为她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吧。 “宣布一项人事任命。” 才坐下不久,人事部郑经理就来了,身后跟着个女的。 “这是新来的秘书,用于补充秘书室的空缺,另外,从今天起,夏如水重新回到首席秘书的位置,负责宫先生的日常一切事务。” “啊?” 这个决定吓得夏如水叫出声来,“是不是……搞错了?韩管事呢?” “韩先生因为工作需要已经调到了更重要的地方去了,这是宫先生亲自下的命令,不用怀疑什么。”郑经理公事公办地道,转身走了出去。 夏如水傻在了当场。 韩修宇怎么突然就走了?宫峻肆为什么要把她重新扶上首席的位置? 坦白说,她现在很不想与宫峻肆打交道,他的阴晴不定让她猜不透,她发现,自己比以前更怕他了。 “恭喜啊。” Mini,facy以及新来的秘书走来,表示祝贺。夏如水半点没有提职升官的喜悦,反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但工作已经按排下来,容不得她不做。夏如水苦着一张脸,被逼进了总裁办公室。她站在门口,努力了许久才去敲门。 “进。” 里头传来干脆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宫峻肆如以往般坐在办公桌后办公,连眼皮都没有撩起来。她大步走过去,吸一口气才向他汇报一日行程。忙完一系列的工作,她的心才彻底放进了肚子里。宫峻肆把公私分得很清楚,整个过程中没有跟她提到半句跟私事有关的事,行事风格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样的他减轻了夏如水心中的不安,做起事来得心应手了许多。 汇报行程,她收了本子,一如既往地给宫峻肆倒了杯咖啡。咖啡杳杳的香气提醒着她韩修宇已经离去,她站在宫峻肆的面前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才鼓足勇气出声,“我可以问问,韩管事为什么会突然被调走吗?” 郑经理说得不清不梦的,她总觉得他的突然被调走跟自己有关,所以要理清楚。 宫峻肆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拧,“怎么?还对他念念不忘?夏如水,你的工作太轻松了吧,今天把这个月的计划表做完才许下班!” 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她还领了一堆的工作。夏如水哭丧着个脸走出来,一个月的计划,今晚得加班加死。 下班时,夏如水依然忙到昏天暗地。不过所幸宫峻肆没有找她做别的事,所以再加几个小时就能完成工作了。办公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她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浅浅的脚步声传来,她并不抬头,只当哪个回来取东西的秘书。 宫峻肆走进来就见夏如水在自己的位置上奋战,唇瓣抿了抿。夏如水低着头,露出一截白嫩的后颈,点点碎发撩在上面,俏皮又惹眼。他的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坐到了她的对面。 突然的阴影挡住了她的光,夏如水这才抬头,在看到宫峻肆时,吓得一弹而起,打翻了手边的杯子。杯子里的水浇得到处都是,最多的落在了宫峻肆的裤子上。 “对不起。”她手忙脚乱,连杯子都顾不得去扶,看到他的裤子湿了,扯起纸巾就往他身上擦。裤子湿在大腿上部,她这一擦,没轻没重地撞着他的腿和……宫峻肆的脸色都变了,伸手握住了她的腕,“往哪里擦?” 他的声音一时暗哑,透着浓重的磁性。夏如水终于意识到自己都擦到了哪里,脸轰一下子红透,“对……对不起。” 她红脸的样子让他着迷。 想逗她的心登时兴起,他松开了她,“裤子湿成这样,我怎么走出去,继续擦!” “啊?”夏如水给惊坏了。不让擦也是他,让擦也是他……她举着纸巾想要继续,可这个部位……她再也下不去手。 “怎么?不想擦?”宫峻肆冷着脸隐住自己的好心情,问。 第55章 宫峻肆,我不是妓、女 夏如水艰难地咽着口水,“不是……只是……能不能你自己擦?” “不能!” 他回就得极为干脆。 夏如水的眼睛都给逼红了,“我……” “擦!” 他下命令,不容拒绝。他的眸子里有警告的意味,她若是不擦,一定没有好果子吃。夏如水颤着手跟上刑似地慢慢往下靠,十分不情愿却还是落了回去。她小心地擦着,为了不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格外谨慎。只是,颤抖的手再怎么谨慎都不能一次到位,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了过去。 宫峻肆闷哼一声,猛扯起夏如水的臂将她拉了起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不是。”她摇头。这否认在宫峻肆这里毫无意义,他顺手就将她扯过去压在了墙上,她要离开,他用硬梆梆的身板固定了她。 他不客气地扯起她的裙摆,“我看你就是有心的!火是你挑起的,你负责灭!” 这一刻的宫峻肆再不是在办公室里那个满面正经严肃的总裁形象,而是……一头狼。夏如水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他,他如狂风般亲上她的唇…… “哟,办公室里演活春宫,你丫的这么急?” 一声不合适宜的语音突兀传来,懒懒散散去不容忽视。辜子榆半点撞破好戏的自觉都没有,慵懒地靠在床上,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大手要拍下来的意思。 夏如水吓得血水都在倒流,僵在宫峻肆怀里……宫峻肆并没有马上松开她,而是第一时间罩住她阻止了辜子榆的目光。她衣衫不整的小样儿完全落在了他的保护下,辜子榆一丁点儿都看不到。 “喂,别那么小气好不好。”辜子榆不爽地喊着,拿手机对上对下。 “不想死得太难看就给我马上滚出去!” 打扰好事已经足够让宫峻肆窝火了,辜子榆这一做法等于火上浇油。辜子榆可不是这么想的,难得能抓一回宫峻肆的把柄,他得拍下留个纪念,将来宫峻肆坑他的时候用得着。 宫峻肆气得抄起桌上的笔筒就朝辜子榆甩去,他常年练习飞镖,手法准得很,进逼辜子榆的面门。辜子榆哪里敢大意,收了手机迅速退出去,嘴里哇哇地叫着,“你这是谋杀啊。” “我没有亲手杀了你已经算好运了。”宫峻肆冷哼哼地回应,看一眼衣服已经无法蔽体的夏如水,把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夏如水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躲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到他递来西装,一时无法会意,也不接,只用一对大眼看着他。这该死的眼神!如果不是辜子榆在,他不能保证不被她的眼神逼的继续刚刚的事情。 在心里叹一声,他略有些粗鲁地直接将衣服披在夏如水身上,特意裹紧,不让她的身子露出半点来。夏如水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外套里,几乎整个儿都落进去,只露出一张依然仓皇的小脸来。 “屋里呆着。”宫峻肆嘱咐一声,转身出去。 夏如水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刚刚,自己跟宫峻肆做了什么?西装下破败的衣衫说明了一切,如果不是辜子榆到来,她很有可能和宫峻肆把那种事再做一遍! 她竟然忘了反抗! 这个意识一起,她的脸登时烫起来,无处安置,只能用力捂紧。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还有宫峻肆,一再地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 因为脸热,她慢慢踱到门边。辜子榆和宫峻肆就在门外,她也想不清自己想做什么,轻手轻脚地拉开了一点门页。 辜子榆和宫峻肆的声音就透了过来。 “想不到啊肆,你这凡心一动可真够大尺度的啊。” “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不过,当真了?” “什么当真了?” “别给我装了,里头的小绵羊,你小子应该不会只是玩玩而已吧。你宫峻肆可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啊。” “谁规定我宫峻肆就不能玩女人了?” “啊?你小子学坏了啊。” 宫峻肆的声音再没有传过来。他这是默认了啊,对于她,他只是玩玩而已!沉重的失落感漫天袭来,夏如水整个儿愣在了那里,只感觉冰水从头浇到脚,冻得几乎麻木。 这事,她早该想到的,她不过是他的女奴,他泄愤复仇的工具,怎么可能用心对待?可她却还傻傻地以为,到了这一步,自己对他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终究,他并没有花名在外,是一个十分专情的男人。 她忘了,再专情的男人也有那方面的需要,而他的妻子已离世,他做出什么来都不算背叛自己的妻子。 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门从外被推开,宫峻肆看到立在门口的她,微微拧了拧眉,却也没说什么,只道:“回家。” 夏如水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往楼下走,安静得就像一个木偶。外头,辜子榆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宫峻肆一个人,沉稳的脚步声阵阵敲打在她的心间,她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他践踏,毫不留情…… 上车后,她一路闭眼假寐,完全成了隐形人。宫峻肆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并不来打扰她。 到达别墅,车子停下。夏如水第一时间把西服脱了下来,递向他,“谢谢。”说完,拉车门,下了车。 她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露出了美好的皮肤,而这个女人在还了他的西服后竟然不是朝别墅里走,而是往外! 宫峻肆一掌推开了车门,“这个样子打算去哪儿?” “回家。”夏如水勉强挤出两个字来。她一路上没吭声,也没叫司机停车,只是知道以宫峻肆的脾气不会轻易让她下车。她不想让司机为难。不过,这不代表她会呆在他的别墅里。 宫峻肆的俊脸登时绷了起来。他敢保证,她这个样子还没走出别墅区就会被别的男人捡走! 他一大步走上前,将她扯了回来,大掌压在她豁开口子露出的皮肤上,“这个样子回家?夏如水,你脑袋进水了?” 夏如水闭眼,不肯理他。她每次这副倔强不肯屈服的样子都会逼得他失控,他不客气地将她揉进怀里,低头便狠狠亲起来。夏如水这次反抗得极其激烈,甚至张嘴咬了他的舌。 吃痛的宫峻肆放开了她,眼里冒了火,这个女人吃火药了? 夏如水在他放开的第一时间捂上了自己的唇,眼底除了倔强还点染了泪花,“宫峻肆,我不是人尽可夫!” 宫峻肆的脸在变,“什么意思?” 夏如水绷直了自己的身子,“意思很简单,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求,可以找别的女人。我不可能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个女人竟然拒绝他的亲近,竟然嫌弃他! 宫峻肆眯起了眼,目光死死地扎在她身上,几乎能戳出几个冰洞来。“夏如水,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演。”好一会儿,他沉声提醒,彻底松开了她。 夏如水抱着自己的身子力求隐含衣服破碎处的皮肤,“我对你没有感觉,何谈欲擒故纵,宫总自信过头了吧!” 她真的对自己没有感觉! 听到这句话,宫峻肆竟十分不爽,甚至升起了烦躁。他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较真? “是吗?没有最好!坦白说,我对你,也没有兴趣。现在,可以滚了!”他转身就走,再不管她是不是衣不蔽体。夏如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勇气这个样子往外走,只能给利巧梅打电话。 利巧梅还没有上班,很快打出租车找到了隐在路边树后的她。看到她一身狼狈,惊得大叫,“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衣服呢?”她虚弱地摇着头。利巧梅这才急急忙忙掏出带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扶上了车。夏如水安静地依着门框闭了眼,利巧梅却满心的担忧来看她,“如水,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报警?” “不用了。” 报了警又如何?宫峻肆又并没有做到那一步,更何况,自己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可你……” “只是衣服扯破了,什么事都没发生。”累极了,但她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跟利巧梅解释。利巧梅听她说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也没见她身上有什么伤痕,这才略略放心了些。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里可是最最顶级的别墅区,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凑巧。” 看她不想多谈,利巧梅只能闭了嘴,给她休息的时间。 回到家后,她简单地冲洗了一下便上了床。 但愿明天,是全新的一天。 “夏秘书,这边有几个前来应聘秘书的,你下来亲自面试一下吧。”夏如水早上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郑经理的电话。秘书室里一下子走了好几个老秘书,而新人却极难上手,人事部为了宫峻肆这边的工作考虑,这才打算再多招一名秘书。 “好。”一晚睡得不算好,夏如水的喉咙微微有些干涩。她强力忍着不适感,往楼下走。人事部专门应聘的办公室外,早就站满了人,每个人都打扮得很精神,严阵以待。 能进宫氏集团,是大多数年轻人的梦想。所以虽然只有几个职位,应聘者却挤满了一屋子,比国考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在心里感叹着快步走过人群,不意被人拌了一下,差点栽倒。有人顺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她道谢,抬头时整个儿傻在了那里。 第56章 第56章:哪点儿不像妓、… 夏如水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陈川了,却没想到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相碰。 陈川相比一年前显得成熟了许多,整个人也瘦削了许多,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但今天衣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也是特别打理过的。 他也来宫氏集团应聘了? 陈川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夏如水,同样愣在那里。短暂的几秒钟里闪过无数无数的画面,好久,他才开口,“如水?” 这个称呼遥远得仿佛几个世纪没有听过,夏如水恍惚着,不知道该不该应。最后一次见面,他们以那样尴尬的方式结束了感情,现在想来,还会觉得心痛。 “你也是……”陈川试探着问。 “夏秘书,这边!”另一头,郑经理朝着她扬手。 “夏秘书?”陈川不敢相信地重复。夏如水醒悟过来,客气地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走向郑经理。 “进去吧。”她不再回头看陈川,既然两人的感情已经成为过去时,便没有必要留恋。 而陈川却久久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发呆,他没想到夏如水能进入宫氏集团,还成了秘书。拥有面试新人资格的秘书,不用想也知道,夏如水在公司里的位置一定不低。 今天来面试的人能力都不低,夏如水秉着公平的原则,并没有当场答复任何一个人,只让他们回家等消息。她要把这些人的资料好好研究一下,最终选出最合适的那个来。 面试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她抚着微微有些肿痛的头走出来,大步走向电梯。宫峻肆那儿的事虽然交给了其他秘书,但总担心他们应对不来,终究他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想到宫峻肆,夏如水难免又有点难过,因为昨天听到的那些话。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不要做他的首席秘书,找一个离他远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呆着。 “如水!”背后,有人叫。陈川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拦在她面前。 “面试结束了?”面对陈川,感情不再,夏如水只能公式化地问。她没想到陈川还会主动来找自己,终究他们分开时,他曾那么愤怒。她以为,他会嫌弃她一辈子的。 “结束了。”陈川点头,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身上,“可以邀你喝杯咖啡吗?终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夏如水低头看了眼腕表,“抱歉,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有点忙。” “我可以等的。” 他的耐心让夏如水惊讶,“有事吗?”终究在秘书岗位上做了这么些日子,察言观色的能力进步不小。 陈川的脸微微羞赧,“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叙叙旧。”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必了。”夏如水摇了头,十分干脆。她转身就走,陈川一急拉住了她的臂,“其实,我有事求你。” 夏如水回头,看他。 他不自在地缩了缩头,当时用那样的方式将她赶走,现在却要出声求人家,怎么都不好意思。若放在从前,他是绝对不会张口的。但现在,情形不同了。 “是……这样的。”他艰难地道,“今天面试的人水平都很高,你也知道我的能力,估计进来有些问题。听说你现在是总裁的首席秘书,又是直接空降过来的,所以一定跟宫家熟了,能不能……” 在找她之前,他已经做了多方打听,所以才会打听到这么多。她能和宫家扯上关系让他挺惊讶的,但马上又意识到,她能帮到自己。 夏如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陈川,这个曾经那么孤傲的男人,什么时候学会世俗这些小把戏了? “抱歉,我只是秘书,左右不了应聘的事。”她歉意地摇头。 陈川却并不相信,他觉得夏如水只是单纯地不想帮他。 “如水,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因为一些事情,我的第一份工作丢了,已经很久没上班,而缘缘现如今怀孕了,情况又不是很好,我需要一份工作养活她。” “如果这里进不了,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应聘的。以你的能力,找一家单位并不是难事。”夏如水并不是记他的仇或是别的,只是对于应聘的事,她真的插不上手。她将臂从陈川手中抽出,“我还有事,要走了。” “如水!”陈川没想到以前温柔如水的夏如水现在会这么绝情,沉痛地叫着,“你是在恨我吗?恨我当时……” “我不恨你。”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他在乎自己的那层膜而和她分手,她无话可说。何况事前她也没有找过他商量,所以这场感情的结束,她并没有多恨陈川。 陈川却兀自闭了眼,“你知道当时跟你说那些话,刺激你时,我自己的心有多痛吗?我并不是真正地想抛弃你,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没办法接受。如水,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啊,我追了你那么些年,我们也好了一年,每次想到我们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的情景,我就会觉得心好痛。你还记得学校里的那个湖吗?每次黄昏,只要有时间我们就会去那儿散步。你会给我备上一份精致的点心,那可是你亲手做的啊。你那么忙,却还要用这份心,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我这辈子娶定了。还有那次,我过生日,你熬了几个通宵给我织了条大围巾,我还听说,你为了买那线羊毛毛线,自己一个星期都只用面包充饥,坦白说,我都哭了,却只能抱着你不敢捅破一切。如水,我是把你揉进骨子里头去爱了啊。” 过往,呈现时,是另一种残忍。夏如水不是无情之人,他这么一提,她的眼睛也泛起了红。那时的日子虽然过得艰苦,却无比快乐。两个有憧憬的年轻人相偎相依,相互取暖,这种感觉,真好。 “如水。”陈川动情地拥住了她。 背后,悠森森的目光投来。宫峻肆在那个角落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在陈川说属于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日子时,他就来了。 到了公司后,汇报行程的人突然变成了facy,泡的咖啡也没有了往日的味道,这让他很烦。夏如水难不成这次又耍什么脾气不来上班了?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夏如水不愿意来上班,仗着背后有宫老爷子撑腰,是一定能成行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混身不舒服,甚至对facy发了火。Facy捂着脸委屈地离开,他心烦气燥地打电话给郑经理,问的是有没有人事上的变动。 郑经理告诉他,夏如水没有离开,只是到楼下来面试新人了,他那腔烦躁才稍稍改观。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魔症,放着满桌子的工作不做,走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一对昔日的恋人,感怀过去的美好时光,最后相拥在了一起。这是要合好的架式吗?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长在两侧的指不知何时已经收拢,握成了拳。 既而,转身回了电梯。 夏如水完全不知情,只在短暂的几秒钟后从过去抽身回来,推开了陈川,“陈川,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要再提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进来还是有机会的,后头还有不少关,好好把握。” 说完,她拢了拢发,大步走向电梯,离去。 夏如水回到秘书室,里头的空气有些凝重。Facy红着眼坐在位置上抹眼泪,mini无奈地摊摊手,看到她算是看到了救星,“如水,你快救救我们吧,我明明按着你说的方法泡的咖啡,总裁却只偿了一口就给丢进了垃圾筒。他那副样子跟台风过境似的都能吓死人了,打死我也不敢再进去了。” 她手捧着新泡好的咖啡,一脸的可怜兮兮。 Facy也抬了脸,“我就搞不清了,一个日程汇报而已,为什么我念就不行了?我好歹也是广播专业毕业的,声音和普通话都没有问题。”她把日程表递给了夏如水,满面的委屈。 看到两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夏如水也只能叹气。她也不想去碰那块冷面铁,但自己是首席,她不去谁去? 夏如水回到茶水间,重新调了一杯咖啡,这才带着日程汇报表进了总裁办公室。 “回来了?”看到她把咖啡摆在桌上,宫峻肆抬一双冷眼问。他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阴阳怪气的。夏如水还是如实点头,“是的,下面,我给您读一下工作日程。” “有心情读?”宫峻肆一反平日的少言寡语,竟问。夏如水愣了一下,片刻回神,也不答,读了起来。 宫峻肆沉着一张脸,并不打断,但眸底的冷意越来越深,弄得她莫名打了好几个寒战! “总裁,这就是您的日程安排,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读完后,夏如水公事公办地道。宫峻肆微微勾上了唇角,“吩咐?你的心在哪里?还听得到我的吩咐?” “我不明白总裁什么意思?”他这挑衅越来越明显,不接口都不行了。夏如水索性直问。 宫峻肆哼了一声,“夏如水,你不是说你不是人尽可夫吗?为什么行为却跟公交车无异?” 夏如水的脸登时白起来,微启了唇不知道如何回应宫峻肆。他到底什么意思? 宫峻肆压着桌角立了起来,“在大众场合跟人搂搂抱抱,还是个陌生男人,你的行为哪点儿不像妓、女?” 第57章 你这是有心惹我生气吗 他看到了! 夏如水此时才恍然。 只是,他不是从来不去人事部的吗?怎么会那么凑巧? “他不是陌生男人。”她虚弱地反驳道,不想被他这么贬低。 “那算什么?旧欢?新爱?”宫峻肆走出来,步步紧逼。他高大的身形拢罩着她,她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为了摆脱他的阴影只能步步后退。她退,他就进,她彻底被逼进了角落,退无可退。 “我也没想到他会抱我,不过这些跟宫先生没有关系吧。”退无可退,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声,“我是自由人,只要不违背法律,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自由?”宫峻肆重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长指已经落在了她的颈部,“你还有自由吗?什么身份早忘了?” “您说的是女奴吗?国家法律不会承认的。”她被他刺痛了,所以才会如此回应。宫峻肆绷紧了下巴,眼睛眯实。这个女人,越来越利牙利嘴了啊,竟然敢反驳他! 他缓缓地点头,“好,就算国家法律不承认,那么,我公司的制度呢?还要不要?上班时间跟男人亲亲我我,是不是违反了公司的规定?我的公司不是夜总会,工作内容不是讨男人欢心!” 他字字带刀,就想狠狠刺她几下。 夏如水无力地咬住了唇角。 他的话的确刺到了她。在他眼里,她就那么不堪吗?可是,她无从辩解,的确陈川抱了她,而她是在迟疑了片刻后才推开的。 安静地立在那儿,她不再反驳半句,由着他惩罚处理的样子。她这副认输的样子,宫峻肆不觉得开心,反而更烦躁了。她这是承认了自己跟那个男人不清不楚,情意绵绵了? 他的指一收,扳着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将她的头用力按在自己肩头,“怎么?打算跟他成双成对了?做这件事之前,难道都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飞出我的手掌心?我不让,你休想和他在一起!” 不等她的回应,他狠狠撅住了她的唇。夏如水只微微动了一下,她根本无从反抗。她叫不出来,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 他几乎横蛮地吸食了她所有的空气,她头脑发胀,身子发软,那么滑了下去。他在她的腰间一按,将她拎起,终于松开了唇。 夏如水总算能自由呼吸空气,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又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宫峻肆低头看着她,在他眼里,她就像一只完全没有伤害力的小白兔,脆弱又可怜。只是,一想到她曾对那个男人那么温柔过,用双手给男人织过毛线,做过好吃的,就窝火得很! 夏如水才稍稍缓过劲来,他再次压下去,亲住她的唇。这次,是无情的掠夺,在控诉她情感分配的不公。夏如水再次窒息,只能无助地拉着他的袖口,以期不要掉落。 她到底被亲晕在了他怀里。 她滑下时,他刚好接到,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夏如水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动怒。亲晕一个人,前所未有啊! 夏如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真皮沙发里,身上盖着宫峻肆的外套,分明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她迅速翻身起来,抬头寻找,并没有找到宫峻肆的影子。她虚弱地出了口气,慢慢想起来,因为陈川的事情,宫峻肆大发雷霆,然后就亲她。 宫峻肆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时间供夏如水去深思,因为她很快发现,自己竟睡了两个小时。她急匆匆立起来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门却从外推开。 宫峻肆夹着文件夹走进来,并不往夏如水的方向看,夏如水还是紧张地退一步,本能地捂上了自己的唇。 宫峻肆径直走向办公桌,“叫两份午餐。” 夏如水这才想到自己是首席秘书,立刻走过去叫了两份午餐。事情完成,方才往外走。 “想去哪儿?”宫峻肆冷脸问,朝她瞪眼。夏如水只能如实回应,“工作。” “吃了饭再去工作!”宫峻肆的目光挑剔地落在她身上,她纤瘦的身子让他不满,“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是一个连员工吃饭的时间都不给的老板。” “我出去吃就好了。”她可不敢跟他一起吃饭。 宫峻肆的指打在了桌面上,“出去吃?夏如水,你这是有心惹我生气吗?” 夏如水委屈地抿了唇。她出去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留在这里,不吃完饭不许出去!”他已霸道地发了话,比家长还要严厉。夏如水张张嘴,知道斗不过他,只能闭了嘴。 留在他的办公室里两个多小时,现在又和他共进午餐,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她越是想和他撇清关系,却越是扯在一起,除了无奈她已没有别的情绪表达。 大概她的顺从听话抚平了他的逆鳞,吃完饭后,他没有再将她留下来,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再对她说难听的话。夏如水如临大赦,迅速离开。 接下来几天,宫峻肆不再找她的碴,仿佛那天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秘书室里的人虽然有所怀疑,但都不敢多嘴猜测什么,也没有人问她那两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表面上,一切平静。 夏如水缓缓吐了口气,即使只是表面的平静,她也很满足了。她不想自己的名字和宫峻肆扯上关系,这只会让她觉得不堪。她不愿意成为他的附属品,得到一个连情人都不如的陪床女人的称谓。 经过几轮的拼杀,进入最后阶段的应聘人员终于尘埃落定,果然不出夏如水预料,陈川突围了。因为这一批人都将进入重要岗位,郑经理才会把名单打印出,供宫峻肆亲自过目。夏如水是在送文件的时候看到陈川的名字的。 对此,她并没有特别的表现,只压了压唇角,将文件放在了宫峻肆的案台上。 只是,两天后,她并没有迎来陈川的加入,而是被一个女人挡在了楼下。 “夏如水吗?”女人问,挺着个老大的肚子,显得极为笨重。夏如水点头,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您好,我叫富丽缘,是陈川的——老婆。”她斟酌了一下,选择了这个称呼。夏如水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点了点头,陈川那头抱着她缅怀过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老婆吗?面对她,自己先尴尬起来,因为那天的短暂失神。 “有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道。 富丽缘点头,“夏小姐,我知道您恨陈川,但也不能这样做啊。公归公,私归私,更何况他跟我走在一起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说着,她红起了眼,一脸委屈的样子。 夏如水给搞蒙了,“我做了什么?” “夏小姐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么?”富丽缘说这话时,脸上有着淡淡的讽刺,“陈川明明过关了,为什么会在最后的环节上被刷下来?以他的能力,根本没理由啊。”富丽缘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夏如水顿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从中动了手脚?” “不是吗?”富丽缘反问,早已认定这件事。 “陈川当时的确太意气用事,当着你的面羞辱你,事后我也责备过他。但你们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夏小姐这么揪着不放公报私仇有意思吗?” 陈川被刷下来的事夏如水也十分意外。按理说,到了报备总裁这一关,已经说明尘埃落定,宫峻肆签个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为什么他就给刷下去了呢? 不过,富丽缘的话也说她不舒服。 “富小姐,以前的事我早就忘记了,也请您放心,对于陈川,我既不爱也不恨,更无从谈报复。更何况,我只是个秘书,没有权力左右应聘事宜。陈川没能聘上,你让他自己去找下原因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富丽缘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夏小姐,对不起,我刚刚的话肯定惹你生气了,我也是……也是太着急没控制住。夏小姐,求求你帮帮陈川吧,上次他在一家公司里犯了个大错,差点进了大牢。我们花光了所有积蓄才保住了他。现如今,我马上就要临盆了,他不能没有工作啊。” 富丽缘的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有的沾在了夏如水的手背上。夏如水想甩开她,终究没硬起心来。她是出生在底层的女孩,知道人世的艰难,更何况富丽缘大着个肚子,值得同情。 “这样吧,我去帮你们问问,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富丽缘听她这么说,顿时欢喜起来,“我听陈川说了,只要夏小姐愿意帮忙,一切都没问题。” 夏如水无力地摇了摇头,“你们高看我了。”她要是有这个本事,又怎么会在宫峻肆的掌握之中狼狈生存? 富丽缘走后,她去了人事部。郑经理刚好在,看到她,礼节地打声招呼:“夏秘书。”夏如水不做作,对宫峻肆没有野心,工作认真负责,郑经理对她心存好感,便客气许多。 “郑经理。”夏如水也知道,郑经理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但向来公事公办,最让人信任,因为对她也是有几份好感的。 她斟酌着才问出来,“有个叫陈川的,他是我的一个故人,前几天我明明见他已经通过了所有的应聘环节,怎么突然就给刷下来了呢?” “陈川啊。”郑经理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我还想上你们秘书室来打听呢,他到底怎么得罪宫总了,宫总在签名后直接划了他的名字。我还特意去问过他是不是笔误,他说人就是他刷下来的。” 第58章 来是为了帮他说情 宫峻肆是公司的最高决策者,他要刷谁就刷谁,她一个经理自然没有说话的权力。 “这样吗?”夏如水完全没想到陈川的未被录用竟和宫峻肆扯上关系,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宫峻肆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因为他恨自己,而陈川又是她的前男友吗? “谢谢。”她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快速回了楼上。 宫峻肆今天并不在公司,但她知道,他晚上有个会要召开,会回来的。下班后,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耐心地等在办公室里。 如果陈川只是能力不够或别的原因没被录取,她不想淌这个浑水,但如果跟她有关……她不愿意牵连任何人。 夏如水等得睡了过去。 宫峻肆开完会走出来,一眼便看到秘书室里亮着灯。他不是那种霸道不讲理的自大总裁,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哪怕晚上开会也不会让秘书等。这个点秘书室还亮着灯,他难免多看几眼,这一看便看到了位置上伏着的那纤瘦的影子。 那不是夏如水是谁? 因为睡着时难免磨擦,她扎得稳稳当当的发髻有几根头发抽、了出来,压在白皙的脸庞上,更衬得她的脸蛋莹白如玉,娇俏可人。她枕着双臂,睡得极不舒服,眉头微微拧着,唇瓣儿抿成好看的形状,粉、嫩得想让人一亲芳泽。 他不由得推门走进去,在她的桌上轻扣了扣。 夏如水迷迷蒙蒙地醒来,看到宫峻肆时,猛立了起来,“宫总。” 宫峻肆敛了眸底的情愫,马上恢复一惯的面无表情,“怎么还在公司?” “等你。”她如实回应。 “等我?”宫峻肆极为意外,意外过后竟是欢喜。这女人,终于开窍了?他是何等样人,即使开心也没显露在脸上,只扬了扬唇,“等我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夏如水立直,很认真地道,“宫总,陈川被刷下来是因为我吧。宫总,您恨我,我无话可说,但陈川是无辜的。” “你来就是为了帮他说情?”宫峻肆微微扬起的唇角突兀拉平,脸也即刻冰到了零下!他的声音更是冷得一丝温度都没有。 夏如水虽然意识到了他的不快,却还是点头,“是的。”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能影响到别人?或者,你认为自己在我这儿拥有什么样的地位,能让我因为你而刷掉他?” 他的话极度不客气,无情地砸出来,砸得夏如水措手不及,无从接招,只能白了一张脸。 宫峻肆的指早就握成了拳。 他分明就是因为夏如水而刷掉的陈川。夏如水刚刚的话无非提醒了他,自己竟做过这么失去理智的事! 而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个女人到这个时候还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甚至来跟自己求情! “那个陈川就有那么好?值得你为他死心踏地?”他沉声问,不肯放过夏如水。夏如水无力地摇头,“并不是这样,只是……” “只是什么?他对你没有意思,你自己倒贴上去?所以自作主张地来问我这件事?我一个总裁做的决定何时需要向你这个秘书请示了?” 几句话里,没有一句不是含枪带棒无情打击她的。夏如水咬住了唇,再也不能出声。 是她错了,不该揽下这件事。 “对不起。”她忍着眼泪不肯掉下来,低声道。既而默默走向外。她这副委屈得要死却还要生生隐忍的样子最终激怒了宫峻肆,他顺手扯住她的臂,将她拖进了自己办公室! 呯! 他大力关掉了办公室的门,将夏如水给丢在了沙发上。夏如水纤细的身子在沙发上弹了弹,她紧张地后退,不知道宫峻肆要做什么。宫峻肆一压身单腿跪在沙发上,阻止了她的退却,既而握着她的双臂将她扯到自己眼前, “不许再想别的男人!”他沉声警告。 夏如水没理透他这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他。她微微闪动的眸子勾动了他的情愫,他一低头,撅住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太突兀,情绪转变更是让夏如水措手不及,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反抗,却不防身子不稳,滑倒在沙发上。宫峻肆顺势压过来…… 她再想动,却动弹不得。宫峻肆像一头饿极的狼,只想对她极致索取。最后,她失去了抵抗能力,由着宫峻肆直接在沙发上将她…… 许久之后,身上突然多出一件外套来,宫峻肆将沙发上的夏如水裹紧,抱了起来。夏如水整个人早就脱了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由着他抱下了楼。 “宫峻肆,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好久,夏如水悠悠睁开了眼,轻声问。 宫峻肆的步子猛然一扎,停在那儿。片刻,他冰冰地哼了哼,“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他是谁?高高在上的宫氏集团掌门人,怎么可以承认喜欢上了如此平凡的女人,这个女人是他的女奴,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惩罚她。 “我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也让你弄清楚一件事情,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接近别的任何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他横蛮霸道,无礼至极。 夏如水默默地闭上了眼,她早该猜到了。 她的沉默和平静出乎了宫峻肆的意外,他以为她会委屈地表示点什么,至少也要将倔强表露出来。可是她不争不辩,不吵不闹,仿佛自己刚刚说的话才是她想要的答案。 这个女人,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自己堂堂宫氏集团的总裁,就比不过韩修宇以及那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前男友? 他再度不爽,放下夏如水时动作粗鲁。夏如水闷哼一声,安静地缩进去,紧紧地贴在另一扇车门,远离了他。这种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激怒了他,他强行将她扯了回来,压在怀里,“怎么?刚刚在我身下叫得那么欢,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司机还在! 这种直白的话当着第三人说出来,夏如水羞得无地自容,唇瓣咬得能滴出血来。 “我……没有。”她有气无力地反驳,却一点底气都没有。宫峻肆的哼哼声更加明显,“下次,这种事得录下来!” 她委屈地闭了眼,内心里却恨起自己来,怎么可以那么没出息…… “没有下次了!下次你若再敢对我怎么样,我会报警,还会告诉宫爷爷!”她赌着气,不愿意由着他为所欲为。 宫峻肆足瞪了她十秒钟。 好样儿的,竟然敢反抗他了! “你以为我会怕警察和宫老爷子?哦,对了,如果我家老爷子知道我上了你,估计得要我拿八抬大轿把你抬回去。这就是你的真正目的?” 八抬大轿抬她进宫家,然后做一个名存实无的宫太太,跟面前这个男人一辈子没有感情地生活?她不要! 夏如水无力地扭开了脸。 她的沉默让宫峻肆突然觉得无趣。他宫峻肆何曾需要逼着一个女人跟自己发生关系了?他突兀地松了手将她推开,由着她退到最角落去,而后再没有看她半眼。 司机把宫峻肆送到了别墅,夏如水没有跟着下车,他也不回头,好像压根忘了车里还有这么一号人。司机为难地看向夏如水,“夏小姐……” “可以……送我回去吗?”夏如水低低地祈求,小脸苍白得可怕。司机不忍拒绝,点点头,调转了车头。 不知道是着了凉还是受了惊吓,夏如水感冒了,额头发烫,脸色苍白。她硬着头皮打电话跟宫峻肆请假,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和他说话。 但如果当她跟他见面,她宁肯选择忍受他的声音。 “不管生病还是怎样,都给我滚到公司来!”宫峻肆并不认为夏如水真的生病了,以为她像上次一样跟自己赌气。他的女奴有什么资格跟他赌气! 夏如水没有办法,只能头重脚轻地踏上公交车,去了公司。 “如水!”才到楼下,就有人叫她。她回头,看到陈川一身修整地立在对面,朝着她微笑。她晃了晃脑袋,觉得一定出现了幻影。 “谢谢你,我被录取了。”陈川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夏如水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被……录取了?怎么会?”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明明都说已经被刷掉了,却没想到在昨晚上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让我来上班。” 陈川眉角飞扬,因为能进入宫氏而欢悦着,既而温和地来看她,“我知道,如水,一定是你帮的忙,对不对?缘缘跟我说,她来找过你了。” “啊?”这话,她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宫峻肆昨晚明明那么生气,为什么突然就同意陈川来上班了? “如水,谢谢你不计前嫌,也……对不起,我曾……那样地伤过你。” 他的突然道歉更让夏如水无所适从,被他握着的手都忘了要抽出来。 第59章 你在关心我 陈川却突然低下头,哽咽起来,“如水,我……我也是昨天从我妈那儿知道你代孕的真正原因,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我该听你解释的,那个时候的你该有多害怕,我却还落井下石……我真不是个好人!昨晚上,我一晚都没有睡着,想着你当时那个样子,心就一阵阵地揪痛,如果我早知道你的难处,早帮你一把而不是误会你,伤害你,我们……我们也不会……” “事情已经过去了。”夏如水这才清醒过来,急着要挣开。陈川却没让,反而握得更紧了,“如水,坦白说,我跟缘缘在一起完全是赌气。你代孕的消息打击到了我,我无法接受,所以才……我对她并没有感情,即使现在……也是这样。如水,如果……如果我和她分手,你……还能给我机会吗?” 夏如水震惊地睁大了眼,她没想到陈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且不说她和他的感情如何,富丽缘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啊,他竟然说得出分手这种话? “陈川你……”她思忖着用哪句话来骂他,而另一道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上楼?” 是宫峻肆! 他就站在对面,冷眼看着他们二人。而他们两个就像丑陋的配角,正以惹人遐想的姿势站在一起,双手交握。 夏如水迅速抽回了手,不安地在衣角处磨蹭着。她没有忘记他昨晚的警告,眼下若是他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不仅自己,连陈川都要受到影响。她并不怜悯陈川,倒是觉得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可怜。 “别误会!”她上前一步,急急解释,“我们只是在谈一些事情,没有别的意思。” “我懂。”宫峻肆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生气,反而朝她伸出手来。夏如水理不清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递出了自己的手。他握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谈事情的时候难免激动,有肢体接触可以理解。不过,既然是我的女人,自然不能跟别的男人太过亲近,否则,我会吃醋的。” 他压着她的耳边说出这句话来,刚好大家都听得见,又显尽了二人间的暧昧。陈川的表情变得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如水的靠山竟是宫峻肆本人。 夏如水也吓蒙了,直觉得宫峻肆是不是中魔了。这个撒旦一般的男人,何时对她如此温柔过,还一口一个女人地叫。她不是他的女奴吗? 他越是平静,越显得不正常。她微微颤抖着,在怀他里。 唇上突然一暖,宫峻肆竟当着陈川的面口勿了她!她微微启了唇,脸慢慢红透,看向陈川,看到了他脸上极致的惊恐和……受伤。陈川没想到她和宫峻肆的感情深到了这种地步,终于意识到,彻底失去了这个女人。 “宫……先生。”好久,他才记起要打招呼。 宫峻肆只是淡淡地含了下首,可有可无。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夏如水脸上,长指抚过她的唇瓣,“你绝对是个小妖精,弄得我神魂颠倒的,一分钟都不想分开。” 明明动情的情话,夏如水却从他眼里看到了冰意。他不是在说真心话,只是想在陈川面前让她难堪。 这个男人,不想放过任何让她难受的机会,极尽所能地羞辱她,这才能满足他那变态的复仇欲吗?她觉得难过,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去上班了。”陈川知道自己不该再当电灯泡下去,迅速离开。也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秒,宫峻肆冷冷地将夏如水推开,“我说过的话都忘了?” “我……没有。”夏如水委屈地咬住唇角。刚刚那一口勿多少人看到,她还怎么见人?大众场合的口勿和亲热显得轻佻,越发让她觉得,在他眼里,她只不过是个妓、女一般的人物。可以随时玩、弄,没有尊严,没有人格。 “没有,若我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要牵手上床了?”他反问,指的是陈川牵她手的事。夏如水委屈地抿了唇,却不肯再做半句解释。她若早点抽手,宫峻肆也不会误会了。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另一方面,她觉得,既然宫峻肆有心羞辱她,不论她做到哪一步他都能找到毛病,做再多的解释又有何用? 她的沉默让他不快,“上去,工作!” 夏如水于是像个陀螺般被宫峻肆使唤得团团转,几乎脚不沾地。放在平常,她也撑得过来,只是今天身体不舒服,便吃力了许多。一个上午转下来,她早已虚脱,众人去吃中饭,她却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如水,如水?”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低低的叫声。夏如水迷迷糊糊抬头,看到的却是陈川。 “你……怎么来了?”她问,觉得身体虚浮得很,想要再次趴下去。 “你生病了。”陈川扶住了她,“烧得很厉害,得马上去医院。” “不用了。”她摇摇头,“你走吧。”要是宫峻肆看到他跟自己在一起,又要生气了,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 陈川却不肯,强行将她压在自己背上,“你这么下去会出大问题的,马上跟我去医院。”也不等她回答,他就大步跑了起来。夏如水全身无力,又很想睡觉,恍惚间也想不清楚在谁的背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陈川坐在床边,眼底染满了担忧,看到她才眼睛一亮,“你醒了?” 夏如水迷糊了一会儿才点头,“你一直守着我。” “嗯。”陈川点头,有些激动,眼眶泛湿,“你病得这么严重,宫总裁却没有发现,他是不是对你并不好?” “没……有。”他和她之间根本不是好与不好的那种关系,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他不会连你生病了都看不出来。” 陈川的肯定让夏如水无力,只能沉默。 陈川愈发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是迫于无奈才跟宫峻肆好的,对不对?他那样的男人高高在上,怕是……不可能娶你的,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对不对?”他直差没有明说,夏如水是宫峻肆的情、妇了。 夏如水无力地扯了扯唇角。自己连宫峻肆的情、妇都算不上,若真要算,只能是女奴加床、伴了。 “别乱想,我和宫峻肆没有关系。”她再次解释。陈川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不要再去想别的,好好休息吧,打完针后烧就会退的。” 夏如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处扎着针头,点了点头。曾经关系亲密的恋人如今再聚在一起,只会觉得尴尬,夏如水不自在极了,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开。 “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就离岗影响会很大的,先走吧。” “如水,你在关心我?”陈川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懒得解释,“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了。” “放心吧,我今天只是来报名的,明天才正式上班,不会耽误时间。而且,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如水,以后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痛苦了,不管你和宫峻肆什么关系,都离开他吧,他不能给你幸福的。” “嗯。”她不想多谈,随意应着。陈川看她如此乖巧地顺从了自己,更是喜不自持。“宫峻肆的女人有的是,少了你一个不会有影响的,但我不同,我只有你了。” 夏如水压根没把这些话听在耳里,因为药物的作用,她再次昏昏欲睡,只是迷迷糊糊地随意嗯了几声。 等到夏如水再醒来时,陈川已经不见踪影,只是给她留了张纸条,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她也没多想,针打完后晃着身子走了出去。退烧后身体还有些虚浮,却没那么难受了。 她回了公司。 秘书办公室里,气氛紧张。看到她走来,facy迅速跑了过来,“如水,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连手机都不带?宫总找了你几次都发大脾气了,你进去看看吧。” 听她这么说,夏如水也无心再去想别的,加快步子走向宫峻肆的办公室。 “进!”她敲门时,里头传来宫峻肆的声音,跟往日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当她推门站在宫峻肆面前时,他突然变了脸,伸手将桌上的文件夹甩了过来,“不想做了吗?身为首席,莫名其妙失踪,夏如水,你活得不耐烦了!” 他怒火冲冲,手上的力度不轻。夏如水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反应能力不行,没有避开那个本子,资料本的角从她的额角刮过,生痛生痛。 她抹了一把,抹到了血水,额头,被撞破了。 宫峻肆只是一时发火,并没有真的要伤她,更没想到她连个本子都避不过,又心疼又气,吼声更大了,“你是猪吗?连个本子都躲不过,还有什么用!” 夏如水委屈地捂着伤口,受伤的可是她啊。 “对不起。”她低头道,要退出去。宫峻肆哗地从位置上站起,几步走过来将她扯了回来,“该死的,你要去哪里!” 第60章 爷爷喜欢,干嘛不自己娶… 受伤了不该先去处理伤口吗?夏如水委屈地看向他。他的心登时被看得软成了一滩水,脾气也没有了,扯、开她的手去检察她的伤口,语气也软了下来,“大半天的到底去了哪里?打算把我饿死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竟忘了给他点午餐。宫峻肆饿着肚子却又找不到她,一阵着急上火,自然就粗、暴起来。 “对不起,我马上去给您安排。”她手忙脚乱地推他,要去打电话。宫峻肆粗鲁地扯掉了她手里的电话甩在沙发上,“我已经气饱了!” 夏如水顿时内疚地抿上了唇。 好在伤口并不深,宫峻肆拿出应急箱给她略微处理了一下,贴了张创口贴。夏如水尴尬地抚抚创口贴,最后只能把头发放下来一些遮住。否则,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处理完这件事,宫峻肆回到了位置上,“说,去哪儿了?”他并不打算放过她。 夏如水只能如实相告,“感冒了,去医院打了点滴。” “感冒了?”宫峻肆眉头一拧,又是一副不悦的样子。夏如水怕他怀疑自己,忙把病历本拿出来,“是真的。” 宫峻肆接过去,低头在看到高烧三九度五时又变了脸,“夏如水你是猪吗?自己发高烧了都不知道?” 夏如水:“……” “给我滚回去!”他把本子甩在了沙发上。 夏如水只能依言往外走,回到秘书室。才坐下,臂就被人捞起,宫峻肆一张俊脸在发乌,“夏如水,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我叫你回家!” 她又是不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所谓的回去到底是回哪儿?夏如水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想法,人已被拉着往外,宫峻肆竟亲自动手,将她扯到了楼下。这还不止,竟将她甩在了自己的座驾里。 夏如水吓了个透,忙来拉门,“总裁您这是……” 宫峻肆连司机都懒得叫,自己进了驾驶室,三两下扯了安全带扣上,“送你回去!” 送她……回去? 夏如水给吓了个透,自己不过他的女奴,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还是不要,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她哪里敢坐他的车,迅速去拉车门。 “再动一下试试!”某人怒气冲天地吼,威胁性十足。夏如水握在门把上的手讪讪缩回来,没敢再动一下。宫峻肆终于满意,踩下了油门。 夏如水想回家,宫峻肆却不允许,直接将她带回了别墅。站在别墅大门口,她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宫峻肆现在对她为所欲为习惯了,自己进到他家里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还是不要了吧。”她一个劲地往后退。 宫峻肆的两道长眉拧了起来,“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你现在这个病殃殃的样子,以为我有兴趣。” 没想到会被他猜中心思,夏如水的脸皮耿,噌地红了起来。宫峻肆没理会她,径直往里走,并把佣人小纯给叫了过来,“夏如水就交给你了,如果她离了别墅拿你是问!” 小纯不解地看着宫峻肆,最后走向夏如水。听小纯转达了宫峻肆的话,夏如水只能无精打采地往里走。 “我说,能得到宫先生的亲睐,那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要是换成别的人,早就哭着喊着靠过来了,哪有你这样儿的,还想离开。” 小纯的话让夏如水苦笑了起来,“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是哪样的,总之,宫先生除了对前夫人外还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关心过。” 是吗? 她怔了一下,即刻又摇起头来。宫峻肆恨着她呢,这么做无非是怕她出了什么事,以后自己没有了复仇的工具。 宫峻肆忙完工作,司机一路将车子开向别墅。他揉了揉眉头,蓦然想起家里多出来的那个女人。夏如水,这会儿身体怎样了? 辜子榆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接起,那头响起了他的声音:“我说肆,你怎么回事?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下班早碍着你什么事了?”他不客气地反问辜子榆。辜子榆连连喊着“没”,“我的意思是,这么早下班总要进行一点娱乐活动吧。三十三号会所,嗯?不见不散!” “没兴趣!”他懒懒地吐出三个字来。 “不会吧,连这个都没兴趣了?”电话里的辜子榆嗅到了奸情的味道,“我说啊,今天听说你家里住进去了一个女人,你不是为了那个女人猴急到连最喜欢的活动都不参加了吧。” 这个辜子榆,连这个都知道。他真要怀疑,辜子榆在自己的别墅里安插了奸细。 “是夏如水吧,啧啧,那可是个水灵灵的美妞啊,被你小子捷足先登了,我的心好痛啊。” “闭嘴!”他讨厌任何人意ying那个女人,此时的语气早就带了警告的意味。 辜子榆在电话里又是啊啊地一通乱叫,“给我猜中了吧,你小子啊,算是跌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不过也不要紧嘛,男人嘛,身边总要有女人才正常。不过,你这也太在乎了吧,公司里才见过,晚上就等不及在家里见了?” “谁说我回家是见她的?”某人嘴硬着,却慕然发现,自己今晚竟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应酬。应酬是为了夏如水而推掉的吗?绝对不是! “调转车头!”懒得跟辜子榆贫嘴,他挂了电话却命令司机,“去宫宅!” “呀,稀客啊。”宫老爷子看到孙子回归,不客气地感叹道。宫峻肆扯了扯唇角,“这也是我的家。” “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啊,我还以为你把这儿当酒店了呢。”宫老爷子这话里带了赌气的成份,说得半点都不客气。一儿一孙,一个常年追求自由,来无影去无踪,一个为了跟他赌气,也是连家都不要了。 宫峻肆没有跟宫俨斗气,兀自坐进了沙发里,韩管家立刻送来香铭,客客气气地为他说话,“峻肆不是回来了吗?老爷子这张嘴啊,明明高兴,却还要说难听的话。” “谁稀罕他了!”宫俨不肯承认。 韩老爷子只是笑笑,早就习惯了这一家子的行事风格。摆好茶后把空间让给二人,退了下去。 屋里陷入沉静当中,宫俨转头看着自己的孙子。论外貌,论能力,论心机,自己这个孙子样样上乘,只有一样,到如今都不肯再续娶,害得他这个老头都快操碎心了。 真不知道许冰洁有什么好。 想到许冰洁,自然便想到了最理想的替补对像夏如水。 “我说,如水那孩子最近怎样啊?你有没有欺负人家啊?” 宫峻肆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欺负过她,只懒懒地道,“有你把着关,我敢吗?” 宫俨不配合地哼了哼,“这世上,有你不敢的事吗?” 宫峻肆闭了嘴,跟自家爷爷斗嘴,他是占不了便宜的。 “坦白说,我明白你对许冰洁的感情,但再深的感情也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吧。她许冰洁已经不在了,咱们宫家的血脉却还要延承下去,你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续娶的事了。” 宫俨老生常谈,这也是宫峻肆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之一。许冰洁活着的时候,他天天编排对许冰洁的不满,她死了,又急着叫自己续娶。 “我知道。”他应得十分敷衍,开始后悔回来。 “你知道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宫俨哪里肯相信。本想再编排许冰洁几句,想想人已死,多说无益,只能换了话题,“我看如水这孩子就不错,她的身世背景比不上许冰洁,但为人处事待人接物却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宫峻肆有的是能力,不需要强强联手的亲家,要的是能给你稳定大后方的踏实女人。如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吃苦也没有多少心机,正是你需要的那种女人。” “爷爷这么喜欢她,干嘛不自己娶了!”宫俨这么器重夏如水,只让宫峻肆一阵阵地不高兴。他倒看不出那女人有什么好的,要么倔强得像块石头,要么沉默得跟个哑巴似的,看哪哪不对付!当然,除了压在身下时的柔媚样子。 他微微一僵,发现光想就有了感觉。越是如此,他越是拒绝诱惑,越是不愿意承认夏如水的好。 宫俨气得差点抡起拐杖来打他,片刻又挫败地叹起气来,“反正人我已经给你选好了,要不要随你!不过,坦白说,就你那眼光,选来选去也就能选上许冰洁那种货色来,上档次的根本看不见!” 有爷爷这么贬损自己孙子的吗? 宫峻肆再懒得跟他多说半句,起身就上了楼。宫俨扯了扯唇,“还不承认,切!” 躺在床上,宫峻肆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燥、热得很。他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还是如此,满脑子里想的却是夏如水。她现在在做什么?还发烧吗?睡着的样子是怎样的。 最后,他索性起了床。 “少爷,需要什么吗?” 韩管家还没休息,看到宫峻肆走下来,忙迎过去问。 “没事,就是房间越睡越不舒服了!”宫峻肆大步往外走。韩管家挠了挠脑袋,不会啊,房里的东西一直按着少爷的喜好置办的,而且被褥都经过高温杀毒,绝对不会潮湿或是生霉什么的啊。 宫峻肆上了车,将车子驶了出去,朝着别墅方向。一路上,他将车子驶得如飞一般。 回到屋里,小纯告诉他,夏如水已经睡着了。这个女人,搅得他心烦意乱,她却睡得舒服。宫峻肆不满地想着,大步往楼上去,本想大动静将夏如水弄醒,却在打开门后看到床上蜷缩着如天使般的脸孔时失了神。 第61章 宁愿死也不让他碰 她不再如白天般把长发扎起,而是尽数披下,铺满了枕头,有一部份盖住了纤细的肩膀,越发显得小脸尖细白晳,干净又精致。唇瓣儿微微抿着,粉、嫩嫩的,煞是勾人,而眉眼弯弯,那份知足又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般无辜得紧。 他慢步走过去,坐下,失神地欣赏着这副美景,早忘了满腹的火气。 夏如水伸了伸懒腰,慢慢睁开眼,当感觉指尖的温热时,愣了一下。她的床上怎么有温热的又不是自己肢体的东西?她巡着望过去,当看到一张俊美无畴的脸时,啊一声叫了出来,迅速退出老远。 她将被子尽数扯去,惊扰了另一侧的宫峻肆。他不满地拧着眉头睁眼,“闹什么?” “你……说话不算数!”夏如水控诉着,小身板直晃。 “什么话不算数了?”宫峻肆索性坐起,刚醒的声音里透着慵懒和性、感。夏如水这才看清,他只穿了一条裤衩,吓得忙用被子挡了眼睛,“你说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对你怎么样了吗?”早上起床逗逗人,倒是一件不错的事,他好心情地反问,不去追究自己为什么在她床上睡了。 “这……”夏如水给他问得哑口无言,“你干嘛跑到我床上来睡?”她只能转移话题。 宫峻肆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别墅全是我的,这床也是我的,我的床,想睡哪张睡哪张,你管得着吗?” “……” 她的确管不着。 可不对啊,这床明明是她在睡的。夏如水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高明的陷阱里。早知道,死也不会呆在这里了。 “还是,你觉得我跟你同睡一张床上却没有动你,不高兴了?”宫峻肆有意曲解她的意思,甚至倾过身来问这个问题。夏如水吓得一个反弹,掉下了床。 她给摔得七晕八素,却裹着被子不敢露出自己的身体。她仅穿了睡衣,里头真空啊。裹着被子挣扎,狼狈自可想见。宫峻肆好心情地勾起了唇角,看好戏般欣赏着。夏如水面红耳赤,委屈地咬上了唇瓣。 “流氓!”而她在看到宫峻肆睡裤里的某个东西时,叫了出来。宫峻肆低头,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男人的东西早上都会特别活跃吗?不过,她这么一喊,反倒激起了他的感觉,真想做些什么。 他索性欺近。 “喂,你干什么!”夏如水警惕地大叫。 宫峻肆一步走到她面前,完美地展露出自己的身材,“做你想做的事。” “我什么都不想做!” 他轻轻将她拉了起来,“想做不想做,做了不就知道了?”他不客气地口亲了她…… 轰,有什么东西忽然化开。他其实并没有多想做那件事,只单纯吓吓她,但在碰上她柔软唇瓣的这一刻才发现,她远比想象中的甜密,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他并不想隐忍自己,不客气地将她往面前拉。夏如水轻易被他桎梏,而她的反抗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蚂蚁撼树,毫无威慑力可言。 突兀地,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微微一怔,睁开了眼,看到有泪水从夏如水眼里流出来。 他放开了她,“为什么哭?” 夏如水咬紧了唇,微微颤抖,“我不是你的玩、物,求你……”她不愿意被他这样不明不白地强占。 “如果你真的想报复我,就直接把我处理了吧。处理一个像我这样平凡的人,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 宫峻肆的脸在发冷。 “你宁愿死也不想我碰?” 她咬着唇,表示默认。宁愿死,她也不愿意成为毫无尊严的玩、物。 怒火和失望混杂在一起,瞬间冲淡了所有的热情,宫峻肆冷冷地松开了她,“我宫峻肆可是合法商人,不会让你真去死,既然不想被我碰,就滚!” 夏如水狼狈地逃了出去,他一脚踹翻了一张椅子! 一整天,宫峻肆都不肯召见夏如水,她的工作直接派给了楼下人事部的郑经理。郑经理有口难言。明明她是人事部的经理,明明秘书室有用不完的秘书,她这是倒了什么霉啊。 秘书室里,气氛也变得怪异。对于突然失宠的夏如水,其他人各有猜测。前天夏如水被宫峻肆拥抱kiss事情其实早就传开了,不过秘书室的要求严些,大家的口风也都紧,才没有外泄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想法。 原本还以为夏如水已经稳坐了宫峻肆女人的位置,现在看来,大概那些都是夏如水自导自演的曲目,目的在引起宫峻肆的注意。宫峻肆最终揭穿一切,甩了她。 秘书们悄悄在茶水间里将这些时情串联起来,立刻组成了有头有尾的一段故事。夏如水并不知情,只是默默地接受着由郑经理派下来的工作。她知道,在若宫峻肆那么生气之后,他势必不会留下自己了。 这样也好,远离他,自己才能活得轻松一些。 正因为想开了,她反倒释然,工作一点都没有落下。 “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吗?”郑经理大步走向她,把一叠资料甩在她桌上,揉着肩膀发牢骚。夏如水歉意地出声,“对不起郑经理,过几天就不会了。” “过几天?过几天我就累死了!”她再能干也不能身兼数职啊。 “对不起。”她能说的只有这个。 郑经理无奈地瞪了她几眼,最后只能摇头。宫峻肆永远是她理不透又不愿意接近的主,也不能全怪夏如水。她和夏如水一样,是一个实际而又把一切看得透透的人,清楚自己无法打动宫峻肆,所以从来没有对他抛过媚眼或有过非份之想。 正因为这样,她对跟自己一样的夏如水颇了好感。不过现在看来,宫峻肆也并非传说的那般专情而又冷血无情啊,至少对于面前这个女人,表现得可有血有肉甚至有些幼稚了。 旁观者清,却点不明,她摇摇头,决定还是继续忍受下去吧。 虽然一整天没让她近身去负责宫峻肆的工作,但他也没有发布什么人事命令让她离开秘书室。夏如水带着满心的疑惑工作到下班,拎着自己的简易小包下了楼。 “夏如水!” 才走到大堂,她就被一声大喊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看到陈川的母亲陈美。她穿了一件大花衣服,卷卷的头发蓬松着朝天指,活像被雷劈了一般。 夏如水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她已经冲了过来,扯起了她的头发,“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竟还敢来缠我的儿子,我今天非得让你死不可!” 夏如水哪里有她的力气大,被她揪得东倒西歪,全无还手之力。到此时她还搞不明白陈美冲自己发什么火,只能出声,“阿姨,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不少人从楼道里涌出来,都看到了这一幕。 “误会了什么?”陈美拔高音量,去看那些人,“大家来看看啊,这个女人死不要脸,被我们家陈川甩了却不肯死心,趁着我儿媳妇怀孕又来勾、搭我儿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听到这话,夏如水满心委屈,“我没有勾、搭你儿子,阿姨,您能不能弄清楚了再说?” “弄清楚再说?我儿子都跟我媳妇提分手了,还要她打掉孩子,你还要我怎么弄清楚?”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啊。”陈川跟谁分手难道她能掌控吗?如果可以,他和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还敢说跟你没关系?我儿子跟媳妇分手就是要娶你,这可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你敢狡辩!” 夏如水这一下子彻底蒙了,“不……会吧。”陈川的确向她表示过好感,但她不相信他真的会让自己的女朋友打掉孩子。她怎么也无法把这么冷酷无情的人物跟陈川对等起来。 陈美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把怒火撒在夏如水身上,“这是你逼的吧,你这个女人也太狠心了吧!我儿子向来单纯,才会上你的道,不过,你休想把他们拆开!” 她越来越用力地扯夏如水的发,扯得她的头皮和头发几乎分家。夏如水头痛欲裂,却发现不论说什么陈美都不会相信,一时无奈到了极点。 周边也有人想要上来帮忙的,但陈美撒泼,谁接近她她就咬,一时没人敢靠近。当然,通过陈美的话,大家先入为主地以为夏如水真做了那样的事,这也是没有人强行靠过来帮忙的原因。 “妈!”走下来的陈川看到这一幕,冲了进来,拉住自己的母亲。看到夏如水被扯得东倒西歪,一阵阵心疼,“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打小三啊。你都快被这个小三迷死了,我非得打死她!” “事情与她无关!”陈川想要阻止,陈美的拳头已经向夏如水招呼下去,呯呯地打在她身上。陈川心疼不已,贴身过去抱住了她,“妈,您要打就打我吧。” 他这么一抱,更印证了陈美所说的那些事,周边的人一阵唏嘘,连看夏如水的目光都变得鄙夷。 陈美气得狠狠在自己儿子身上砸了几拳,扯着破嗓子就哭了起来,“你这个混蛋啊,缘缘对你哪点儿不好,你凭什么要人家打掉孩子跟你分手?这个狐狸精,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啊。” 第62章 我爱她 夏如水想挣开陈川的怀抱,但他死死地抱着就是不松,似乎只要一松开,她就会飞了似的。对于陈美的控诉,他十分不舒服,“不许骂如水狐狸精,她从来没有缠过我,是我自己……对她念念不忘。妈,我的心里想什么您不一直都知道吗?对于缘缘,我……从来没有真感情,是你强塞给我的。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如水的事……我是不会碰她的!”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他放开夏如水去拉陈美,“妈,有什么事儿咱们到别处去说吧,不要在这里丢人了。” 陈美不肯,被自己的儿子强力拉着挣脱不开,只能使蛮力朝夏如水扑来。夏如水也想把事情弄清楚,并没有走,她这一扑自好扑个正着。她扯起了夏如水,三个人拧成一团。陈川只能就近将两个人扯进了楼下的小会议室里,呯地关了门! “妈,闹够了没有!” 陈美这一闹,丢尽了他的面子,也让夏如水脸上无光,他火气极大地低吼。 陈美抹起了眼泪,“没闹够!陈川,你一天不跟这个小骚狐狸断掉,我一天不停歇!” 夏如水终于得到解放,这才去理自己早就被拉得凌乱的发,“陈姨,我和陈川什么事儿都没有。” “听到了没有,如水并没有接受我的求复合,是我爱她,舍不得她,是我要和缘缘分手重新追求如水!” 叭! 陈美气得一巴掌甩在了自己儿子脸上,“你真是脑子进水了啊,她都成什么人了,你还要她!早知道,我就不该只给夏发财介绍人让她去代孕,应该直接把她送到夜总会去当小姐,一辈子万人躺,看你还有脸没脸来跟她复合!” “妈!” “什么?” 陈川在意识到自己的母亲说漏了什么时重重一呼,夏如水却早已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抖着眸去看陈美,“阿姨,您说什么?当年是您给我父亲介绍人,让他骗我去代孕的?” 陈美尴尬地滞了一下,意识到事情已经说破,索性认了,“是我又怎么样了?谁叫你有一个不争气的老爸,天天想着拿你去换钱?我说你也别矫情了,就冲着你有那样的老爸,你能干净得了?我介绍人给你代孕已经是你的好运气了!” 这个女人…… 夏如水眼里的震惊始终无法落下,她没想到自己曾经敬重过的女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跟我们家陈川好,你偏偏不听。坦白说了,我对你夏如水没有意见,可你有那样的老爸啊,这么一个堵鬼,要是我们家陈川娶了你不等于娶了一个大麻烦?你们不肯分开,我当然要想办法了,我想救自己的儿子你爸想挣钱,我帮你们介绍客户有错吗?就算有错,也是你爸的错啊。” 她不仅没有对之前的事感到一星半点的忏悔,甚至大言不惭。夏如水的心冰得不能再冰,此时连听她的声音都觉得反胃。 “妈,说够了没有!”陈川受不住了,再次喊了出来。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一切,内心里,无数次为拥有这样的母亲而感到寒心和自卑。而她此时这么嚣张地说出这些丑事,只让他在夏如水面前抬不起头来,无法做人。 “你要是不跟这个女人断了,我一辈子都说不够!”陈美一步上前,打开了门,对着外头又吼了起来,“你们看啊,这个女人不要脸,缠着我儿子啊。我媳妇肚子都七个月了,她还知不知羞耻啊。” “妈!”陈川喝着,“您闭嘴!” “我就要说,要想我闭嘴,除非你弄死我!”陈美横了起来。 陈川怎么可能真去弄死自己的母亲,毫无办法又丢尽了脸面,他索性蒙脸蹲在了地上。陈美的指头朝着夏如水的方向指,“你们看吧,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在这里,风骚着呢,你们男的谁想上她尽管上啊,她巴不得天天被人上呢。” 这话……实在不堪入耳。 夏如水难堪地咬着唇,极为失望地去看陈川,他惹出来的事却连收尾的能力都没有…… 外头那么多人看着,目光里的鄙夷那么明显,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同学们知道她有一个好赌又穷酸的父亲时,都理所当然地鄙视她,甚至连丢了小东西都怪在她头上。无数人在她面前指指点点,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是洁身自爱的。 她想解释,但过往的经历告诉她只会愈描愈黑,所以,不如沉默。她沉默着,倔强地挺着肩头,眼里压着的眼泪始终不肯落下来。 宫峻肆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他其实已经看了一会儿了,这个女人面对别人那样的谩骂竟然一声不吭! 火气,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他推开阻挡在前的人,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这冷冷的一问极具力度,陈美猛然收住了对夏如水的诋毁,转头过来看。在看到眼前这身份不凡的俊美男人时,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宫总。” 周围有人喊,陈川此时也已经抬头,看到宫峻肆脸色更难看了一份,还是尴尬地出声,“宫总。” “宫总?”陈美听着自己儿子这么叫,眼睛都亮了起来,“您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宫先生吧。”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讨好。 宫峻肆连眼皮都没撩,将她当成了隐形人。陈美一点被人忽视的自觉都没有,继续发话,“您来得正好啊,我帮您抓了一个品行不端的员工。这个女人,就这个女人,她啊以前跟我们家陈川谈过朋友,后来为了钱给别人代孕生孩子,我们家陈川觉得高攀不上就分手了。她倒好,给人家生完孩子后又想来缠我们家陈川了,还逼陈川和家里怀孕的媳妇分手。这女人,真是人渣啊。” 夏如水听着这些黑白颠倒的话,觉得震惊又无奈。她怎么不知道陈美还拥有这样的本事呢?陈川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宫峻肆面前黑白颠倒,连脸都抬不起来了,这会儿更不敢指正自己的母亲,只能去拉她,希望她闭嘴。 陈美说得起劲,哪里肯停嘴,继续吧啦吧啦地编排夏如水。宫峻肆立在那儿,脸庞越来越沉,周边的空气也越来越冷。他没有说一句话,但周边的人已经感受到了压力,自动退开,该干嘛去干嘛去了。 倾刻间,围成堆的人一个都不剩。 宫峻肆掏出手机,拨号码。 陈美眼睛都笑眯了起来,“这样的女人啊,就该开除!” 他的确把电话打到了人事部,“郑经理,下来把大堂的保安全开了!” “啊?” 陈美没想到他开除的竟是保安,惊得嘴巴都张大了。保安们此时才如梦初醒,跑过来拉陈美,“请您出去,否则要报警了。” “你们放开我!”陈美极力挣扎,保安哪里敢放。即使如此,他们的饭碗也没有保住,郑经理下来后以工作不得力为由,把几个保安给开除。 陈美看到情形不对,想偷偷溜走,宫峻肆如冰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你是陈川的母亲?” “那个……”她没敢应,可怜巴巴地去看陈川,希冀他能给自己一点暗示。 陈川尴尬地把脸扭在一边,他已经没脸见人了。 “今天你们的所有谈话都被监控录下来了,就以你对我的员工动手这一条,就足够让你去看守所蹲上一阵子了。”他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语气平淡至极。陈美却已经意识自己犯了大错,脸色苍白,唇瓣不停地抖动。 “如果我的员工再告你一个诽谤诬陷,那么,等待你的就不是看守所,而是大牢了。” 叭! 陈美吓得跪倒在地上,“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道歉有用,还要法律做什么?” 宫峻肆的冷语将她打下了更深层的地狱,陈美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忙不跌地转身朝夏如水磕头,“如水啊,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她今天算来算去,算错了一件,没想到宫峻肆竟然会站在夏如水一边。如今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得不向夏如水屈膝磕头。 夏如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的丑恶嘴脸在今天展现得淋漓尽致,自己连跟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她抿着唇,没有回应,在内心里却难免震惊。宫峻肆竟然会为了她而出手。 他不是一直生着她的气吗? “宫总。”陈川逼得不得不出声了。眼前是自己的母亲,他这做儿子的还真能看着母亲被送进监狱去吗? “是我无能,没有管好母亲,求您……看在她年纪大了的份上,放过她。” 宫峻肆没有回应。在他眼里,陈川又算得了哪根葱呢? 陈川被逼上了绝路,“如果……如果真要追究责任,我愿意替我母亲揽下一切过错,您要报警就让他们抓我吧。” “川川!”陈美不安地叫道,此时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这一闹,可把儿子给毁了。 “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了,但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客气!”宫峻肆出了声,给出的答案出乎夏如水的意外。在她的意识里,宫峻肆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另外,如实地写一份说明,贴在大堂的公告栏里公示三天。”他补充道,既而往外走。 第63章 抵毁她 陈美死而复生,哪里还敢说什么,连连点头道谢。陈川抹了一把冷汗,始终低着头,他不敢面对宫峻肆,更没有脸见夏如水。 夏如水也静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跟宫峻肆道一声谢。他虽然没有明言,但也在变相地为她证明清白。 “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宫峻肆走出老远看到夏如水没有跟上来,转头回来瞪了她一眼。夏如水这才回神,急急跟了上去。 宫峻肆到达地下停车场,拉门上车,夏如水立在车前,不知道该上还是该留。 “要在这里站一晚上?”宫峻肆从车里探出头来,朝她凶。夏如水委屈地扁了扁唇,他没有说明,她哪里敢上他的车?她默默地拉开车门上去,尽量缩小身子,减少存在感。 司机启动车子。 宫峻肆撇着眼看了她数次,越看越不爽,“平日里对我时的那份横劲儿呢?怎么在个女人面前就怂了?” 对他,自己横过吗? 夏如水只能在心里嘀咕。在他面前,她哪次不是呼之即来喝之即去,被他骂过来推过去的? “今天……谢谢你了。” 出于礼节,她还是道了谢。 宫峻肆只是冰冰一哼,“我不是想帮你,这种事情闹这么大,我的公司还怎么经营下去?” “哦。” 原来如此,是她多想了。坦白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见了太多次他对她的嫌弃和不在乎后,她已经有了很强的自愈能力。 她这过于平淡的回应让宫峻肆微惊,忍不住转头来再看她。她此时低垂着脸,两只手落在膝头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勾着,像是人受了委屈的孩子。 心,莫名地就那么软了下来,他的语气也变得轻了些,“那个女人说了那么多诋毁你的话,就不知道反驳?没长嘴巴?” “反驳?”夏如水轻轻重复,唇上早已勾起了无奈,“我的反驳别人能信吗?”就像当时,她不断地跟他说,自己是无心害他的妻子的,打掉孩子也另有隐情,他不是也一个字都不肯听?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去说? “怕的不是别人不信,而是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存着那份心。”宫峻肆意有所指地道,朝她看了过来,目光意味不明。 夏如水并未往深里想,只是摇了摇头,“对于陈川,我已经放下了。”他选择用那样的方式分手,而现在他的女朋友已经怀孕,加上他的母亲参与了父亲对她的设计和陷害,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不可能和他再续关缘了。 宫峻肆没有再回应,幽深的眸子里却装着别的东西。 而另一边,陈美和陈川走出来,正好看到宫峻肆那辆本城都没有几辆的豪车驶过,车窗里,夏如水的发丝飞扬,无声炫耀着她现在的幸福生活。 陈美重重呸了一声,“狐狸精就是狐狸精,我早就说过了吧,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前会为了钱同意给人代孕,现在又跟一个老总不明不白的!” 陈川只觉得头痛欲裂,对于陈美的话充耳不闻。其实并非充耳不闻,刚刚宫峻肆对夏如水的保护他看在了眼里,他自卑又烦躁。 陈美并未意识到儿子的坏心情,继续吧吧个不停,“不过这个夏如水倒还真有本事,竟然勾到了宫氏集团的继承人,如今怕是早就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吧。” “既然知道,又何必来闹这一出呢?”陈川终于听不下去,反驳着。自己母亲这一闹等于打脸,夏如水靠着宫峻肆这么优质的男人,又如何看得上他平凡的陈川?他原本就不喜欢富丽缘,才以此为借口要结束两人的关系,当然,也有要等夏如水的意思。他始终认为,像宫峻肆那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和身世背景如此平凡的夏如水发展到最后,他希望可以重新得到夏如水。 陈美鼓了鼓眼珠子,“我哪里知道她跟宫家少爷有这么一出?”如果早知道,打死也不会来闹了。只是,内心里,陈美并不舒畅,夏如水明明是自己看不上眼的,被陈川甩了的女人,怎么可以受到宫峻肆的亲睐? 就算只做宫峻肆的情、妇,也是在打她的脸啊。她不爽! “先前还以为你所说的金主是个老头呢,怎么也没想到竟那么年轻。”这是她不爽的另一个原因。夏如水那样身世平凡低下的女人,不该只有老男人才喜欢吗?她离开了陈川不仅没有落魄反而被一个有貌有财有能力的男人相中,收留,这不等于在变相告诉她和陈川,他们没眼光吗? 而且那个男人是落在金字塔最顶端,他们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人啊。 “这个死女人!”她狠狠地骂着,眼底却升腾起邪恶的想法。 夏如水以为那天的事情必定闹得满城风雨,而公司里的人也会给她脸色看,不过出乎意料的事,公司里的同事好像集体失忆了般,对那天的事闭口不谈,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甚至更好。 宫峻肆亲自出头保护的女人,脑子坏了才敢乱谈论呢。再傻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哪里敢多一句舌。这对夏如水反倒是一件好事,她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工作下去。 而以为自己会因为陈美这一闹苦逼更长时间的郑经理却在第二天得到了解放,宫峻肆把夏如水调了回去,不需要她跑腿了。这对于郑经理来说,绝对恩祸得福,恨不能抓住陈美给她磕几个大响头。 而这些人里,最让人吃惊的安排则是陈川了。原本以为这么一闹,他必定会被赶出公司,然而上到宫峻肆,下到人事部,都没有人提起此事,他继续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劳作。陈川紧张了几天之后发现风平浪静,疑惑之余也慢慢放下了所有的戒心。 夏如水也知道陈川没有被开除的事。她虽然也疑惑,但却没有过多去打听。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 然而,有些人却并不想让大家平静下去。 当宫峻肆的座驾驶向公司大厦时,横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司机急忙踩了刹车,害得正低头工作的宫峻肆身子狠狠中了一下,差点撞到前桌。 “怎么回事?”他不悦地开口。 司机早就冒出了冷汗,“对不起宫先生,有人突然拦车。” 宫峻肆抬头,这才看到车外站着一个女人,灰扑扑的头发,一脸横肉,长相半点不讨喜。他眯起了眼,这个女人并不陌生。因为拥有极好的记忆力,轻易将这个女人从记忆里提取出来,这个女人可不就是了陈川的母亲? 陈美凭着一股猛劲拦的车,其实自己也吓得不轻,如果司机不及时停车,她就被撞成渣了。看到车子停下,她顾不得抹汗,立刻舔着脸伸手来敲车窗。 “要赶走吗?”司机问。 “嗯。”宫峻肆几不可见地点点下巴,将视线移开,重新去看面前的文件。司机出去了片刻又回来,“女人不肯走,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宫峻肆嫌恶地看了陈美一眼,陈美已经自己走了过来。今天为了见宫峻肆,她特意抹了些粉在脸上,皱纹褶子里塞得到处都是。 “宫先生。”陈美涎着脸来跟宫峻肆打招呼,“抱歉打扰到您了,我今天来啊,就是为了帮您的?您身边的那个夏如水啊,绝对不是好东西。您不知道吧,她以前生活就不检点,我们家陈川觉得这是因为她父亲太赌的缘故也没怎么在乎,就跟她谈恋爱。可后来才知道啊,她竟然同时跟好几个男人谈着呢,甚至跟别人上床!她也暗示了我们家陈川几次,说是上床就给多少钱。我们家陈川老实,不肯,才没着她的道。我告诉你啊,她还怀了别人的孩子,打了至少四五次胎,绝对是公共厕所,脏得不能再脏了。我跟你说哦,跟这种女人在一起,一定要小心她给你戴绿帽子哦!” 宫峻肆并没有回应,表情却愈发地冷起来。他利落的线条僵在冷色调里,让人不由得发忤。陈美也害怕,但越看他这样就越认定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卖力地越发编排起夏如水来,“另外,她手脚也不干净呢,以前穷,偷人家内衣内裤穿,后来偷别人的金银首饰贵重物品,还有啊,她还在夜总会里坐过台呢。哦,对了,她还给人代过孕,生过孩子。” 为了贬低夏如水,陈美可谓想破了脑袋。 宫峻肆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冷哼。 “宫先生,我可是为了您好才说这些的,夏如水这个女人,您一定要离得远远的。”陈美不忘添油加醋。 “你在质疑我的智商吗?”宫峻肆冷冷地问。 陈美没理会过来,张着嘴啊了一声。 他拉直了身子,“夏如水跟我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处、女。” “这……怎么可能?她做代孕的时候肯定就破了处的。”陈美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说出这个来,一下子傻掉了。她就是认定她代孕的时候就破了处,才敢于大着胆子编出这些话的啊。 “一定是……做的假的,蒙你的!” 第64章 求情 “我的医生团队亲自验过,难道你怀疑他们的技术?” “……”陈美彻底傻了。她哪里知道有钱人玩女人还有这样的讲究,竟要找医生团队验? “这个……可她真的做过代孕。”她只能咬着这个不松口。 宫峻肆凝了眸,正是因为她做了代孕,他才会如此清楚一切。但这个,不需要向陈美解释。 “你既然这么无聊,不如去做点事吧。”他点了一下下巴,司机立刻明白过来,一个电话打出去。没出片刻,两名保镖走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陈美。 “这个……宫先生,您要做什么?”陈美吓坏了,生怕宫峻肆把自己抛尸荒野,只能急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不该说夏如水的坏话。我错了,我再也不编排她了。” “你果然是在编排她。”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泄了底,陈美意识到祸闯大了,连尿都快吓出来。眼泪哗哗往外滚,双膝一软又要跪。 宫峻肆再懒得看她一眼,“选着最累最脏的活,让她多劳动劳动。”多劳动,少说话! “是!” “宫总。” 宫先生才到楼下,秘书室就得到了消息,夏如水第一时间准备好茶水候在门口。宫峻肆走过来,高大的身形隐着她,无端给人一种压力。他却一个字都不说,只用幽冷的眸子对着她,害得夏如水一阵阵地打战,理不透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片刻后,他迈步进了办公室。 夏如水把咖啡放在他的桌上,他看都没看,直接推掉,“我要喝茶!”手上的力度还不轻,弄得杯里的咖啡溅出来,到处都是。夏如水不解地看他几眼,他从来不在喝的东西上做文章,给他做了这么久的秘书,他喝的从来只有咖啡。 但总裁的吩咐怎能不遵从,夏如水迅速用毛巾擦干桌子,捧着咖啡杯出去,换了一杯茶端进来。宫峻肆扯过去看了几眼,又推了回去,“重泡!” “……” 如此反复几次,夏如水的腿都快跑断了,宫峻肆这才满意。夏如水从头到尾理不清,宫峻肆这是发了什么神经。 好在事情终于过关,她悄悄退回去,祈祷他别再找碴。 回到位置上,facy朝她点了点下巴,“你的电话响了,叫过几次了。”她抹了抹额上的汗,好奇会有谁打自己的电话。低头看时,意外地看到了陈川的号码。 他的电话,她并没有接的热情,直接忽略掉。然而,陈川却马上又打了过来。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头,她接下,“有事吗?” “如水,有件事很急,能不能当面谈谈?” “抱歉,我现在在上班。” 自从知道他想甩掉女友重追自己后,她对他愈发疏远。 “可事情真的很急……我也没办法了才找的你,如水,救救我妈吧。” “你妈?”夏如水给陈川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决定去跟他见面。陈川就在十二层,离得不远,他们约在天台上见面。 她走上天台的时候,陈川已经到了,两只手绞着,十分着急的样子。看到她,更像见到了救星,快速跑来,“原本不敢打扰你的,可事情实在太急了。”他抓着头发,一脸的无措。 夏如水看了眼表,“什么事快说吧。”宫峻肆今天心情不好,如果他找人自己不在,铁定又要生气了。 “好。”陈川吸了口气,有些不敢看她,“我妈刚刚去找了宫总裁,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宫总裁一生气把她送到农场去干农活去了!” 陈美去找宫峻肆?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川,陈美不会吃了豹子胆儿了吧。 “这事,你该去找宫峻肆谈。”她冷静地道。 陈川的手用力搓在一起,“你也知道我是什么级别,哪里有资格见宫总裁啊。你是他的秘书,跟他说得上话,而且以你们的关系,你说话他或许还会听。如水,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会来找你的。” 陈川说着,几乎要哭出来,“我知道我妈作,但她终究是我妈啊,她都五十多岁了,心脏不好还有高血压,从来就没干过那么重的活,万一累出个好歹……” 这一刻,陈川这副孝子形象让人动容。夏如水抿着唇,很想帮他却又无能为力。 “这件事,你高估了我。我只是宫峻肆的秘书,你觉得我有撼动他命令的能力吗?他是怎样的人,想必你也清楚吧,如果一个秘书就能左右他的想法,就不叫宫峻肆了。” 陈川点头,“这些,我都想过,但如水,我才来这家公司,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有你,才能和宫先生说上话啊。我妈那么对你的确可恨,只是,你真想她被弄出人命来吗?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真的能心平气静地接受吗?” 陈川到底是了解她的,抓住了她的软肋。陈美可恶,却也不升不到要她命的地步。 “……我,试试吧。”良久之后,她才艰难地表态。 陈川激动地来握她的手,“我就知道你会帮忙的,如水,你是个大好人!” 夏如水不舒服地抽出了自己的指,“这件事等我和宫峻肆谈完了再说吧,坦白说,我没有多少把握。” “只要你肯帮我说,我就已经很感激了。”陈川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停在原地干巴巴地搓着两只手。夏如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下了楼。 才到楼下,facy就迎了过来,“刚刚总裁找你了,我说你上洗手间去了他才没生气,你赶快进去吧。” 夏如水点点头,一想到陈川的嘱托就一阵阵头疼。 她无奈地推开了总裁室的门,宫峻肆坐在位置上办公,还好,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样子,跟平常一般严肃。她快步走过去,“宫总。” 宫峻肆没有抬头,把手里的一叠资料递过来,“输进去。” “哦,好。”只是这件事,她悄悄松口气,准备先退出来。宫峻肆已经点上了自己的电脑,“就在这里输。” 夏如水傻了眼,就一台电脑,他占着,她怎么输? 宫峻肆略略移开了一点,示意她坐自己旁边。那么一个小角落,她若是坐上去的话,他们势必贴在一起…… 想象着暧昧画面,夏如水就一阵脸红,哪里迈得过去。宫峻肆等得不耐烦,瞪了她一眼,“还不快过来。”夏如水知道逃不了,只能迅速弄了张小秃凳,这才勉强塞进他让出的小空间里。她更像塞棉花般把自己塞了进去。 正如她所想,这一塞,宫峻肆一侧的身子就和她的贴在了一起,两人的温度彼此交、缠,他的霸道狂狷,迅速用更高的体温将她烫住。夏如水的脸不由得发烫,却不敢多想,立刻去输文件。 宫峻肆却半点没受影响,继续忙手头的东西。他的臂时而微微耸动,向她压过来,她只能把自己再缩再缩,缩得尽量扁。宫峻肆似乎也感到了不舒服,往后仰过去靠在椅背上,跟她靠在一起的手也伸开去,绕过她落在另一侧。他这么一落,就像将她整个儿环住,夏如水如坐针毡,差点连数字都输不进去了。 不这样坐不行吗? 宫峻肆原本也没有想到两人这样坐会暧昧,这会儿工作差不多结束才发现自己怀里环着个女人。娇小的身子纤细有致,细细的腰肢,挺起的胸、脯,抿着的唇瓣纯净的小脸,悠悠的香味正从她的领下散发出来。 他恍惚了一下,突然觉得十分满足,满足的同时想要靠近,得到更多。他缩小了臂的范围,将她更深地绕进了自己的臂间。 夏如水吓得绷直了身子,尽量拉长自己以避免与他的接触。手上的动作却不能停,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好在宫峻肆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后把头仰过去假寐起来,她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去输那些数字。 “输完了。”等到输入最后一个数字,夏如水终于能出口长气,她低声道。 宫峻肆点了点下巴,“不错。”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不错。夏如水思忖着,是不是这个时候提提陈川的事了。 “你可以走了。”他让开了地盘,道。 夏如水站起来,却没有动,“那个陈川的妈妈,您能不能网开一面?” 空气,骤然一冷,夏如水眼见着宫峻肆的唇角凝固,结成了冰霜。她艰难地咽着口水,“她冲撞了你的确不对,但她年纪那么大了,要是万一弄出个好歹来……” “你是在乎陈川他妈还在乎他本人?”冰冰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宫峻肆此时的表情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夏如水微微张大了嘴,她没想到宫峻肆会这么想。 “那个……当然是陈川的母亲了。” “是吗?如果这个人不是你那个前男友的母亲而是别人的呢?” “……”这话问得,如果是别人的母亲,她也不会知道啊。夏如水这短暂的怔愣却让宫峻肆扭成了另一番意思,“果然!” 第65章 果然 “什么……果然?” “滚!”他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这无情的样子莫名地惹红了夏如水的眼,她不仅没有听话退出去反而倔强地拉直了身子,“不管陈母有多大的错,她都只是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女人,何必跟她计较?宫总您这么对她,别人只会觉得您的器量不够!” 好样的!竟然敢来质疑贬损他了! 宫峻肆猛一把俊眸,用力钉在了夏如水的身上。夏如水给惊得收缩了一下,片刻扭头,那份倔强不减。 宫峻肆扯起了唇角,唇上尽是讽刺。他今天都干了什么?那个女人抵毁的是夏如水,他插什么手?插手也就罢了,却不仅没有得到她的感谢反而被他贬低。 他伸手就把夏如水给扯了回来。 夏如水离他本来就近,他这么一拉,她便被扯到了他的胸前,身子撞到了他硬梆梆的骨头,只觉得一阵生疼。她蹙眉没有叫出来,却已经看到了他眼底要将人毁灭的冷火。宫峻肆越是发火越是冷,这份冷气直透骨髓,冷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凝结。 “既然你这么富有正义感,不如跟那个老女人一起劳动劳动!”他一甩手松开她,打了电话,“把夏秘书给我送到农场去!” 于是,郑经理再次挑起大梁,接手了夏如水的工作。 这惩罚对于夏如水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她又不是没在农场工作过,再者说了,农场里有喜欢她的小兵和郑哥郑嫂,她一直想去看他们却因为太远抽不出时间,这次就算去看他们了。 所以在农场看到郑哥郑嫂的身影时,她笑面如花地迎了过去,“郑哥郑嫂,你们好啊。” “哟,如水怎么来了?”郑嫂抹着汗走来,问。 夏如水没有说出原因来,依然笑容灿烂,“小兵怎么样?还有小宝宝呢?” “都很好。小兵上学,小的他奶奶带着呢。”郑嫂热情地将她迎进临时搭的休息棚里,为她倒水喝。她寻找着,在田坎边上看到了被发过来的陈美。 她猫着腰,一副辛苦得不得了的样子,不断地用手捶腰。 郑嫂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派到农场来,还没干三分钟呢就说累了。你看吧,分给她巴掌大的地方,到现在还没有干完一半。” “没事的,我去帮她。”陈美的确可恨,但看到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夏如水又有点过意不去。郑嫂忙拉住她,“你去做什么,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可是大白领,尊贵的呢,千万不能做这种粗活了。” “看您说的,我不过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如果没有你和郑哥的帮助,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呢。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大姐一样的人物,没有什么尊贵之分。” 这话,说得郑嫂都要抹起泪来,“还是如水你讲良心啊,你这样的好女孩一定会有好报的。” 唇角,苦涩地扬了扬。 身处宫峻肆的身边,能得到所谓的好报吗? 虽然是被发配过来的,但因为远离了宫峻肆,不用去琢磨他阴晴不定的性格,也不用担心事情做不好,夏如水反而畅快。她跟郑嫂去了田里,帮着干起活来。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如水这样的好女孩。”看着一点都不怕苦不怕累的夏如水,郑嫂忍不住感慨。 帮完郑哥郑嫂他们,她回头,看到陈美还在原地,依然没有做完多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拿起工具忙活了起来。陈美看到夏如水,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意外于她竟然会帮自己。 夏如水动作很快,二十分钟就把那地方清理好了。陈美抱着工具,眼泪唰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如水啊,是我嘴欠,不该跟宫总说你的坏话。” “你说了我的坏话?”夏如水终于明白宫峻肆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她帮一个说自己坏话的女人,脑子还真是进水了。 “我保证再也不说了,求您跟宫总求声饶,说几句好话,放了我吧。” 叭! 话才说完,她就被后头赶来的郑嫂给一脚踹进了泥地里。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竟敢说我们如水的坏话,不想活了吧!”郑嫂泼辣起来也是十分了得的,她两手插腰,双目圆瞪,吓得陈美半声都不敢哼了。 夏如水再懒得去可怜她,转身去拉郑嫂,“我们走吧。” “如水,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因为她你得罪了宫总,才会被重新发配到这里来的?”郑嫂多少了解夏如水的性子,问道。 夏如水抿着唇不知道如何言语,她已经确定答案,恨铁不成钢地往她脑门上戳去,“你这个傻瓜啊!你不知道自己跟宫总的关系敏感吗?还帮她说什么话?你可好不容易才爬上去的呢。” 夏如水的事情在平日的交谈中一点一滴地渗透出来,郑嫂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也知道她和宫峻肆之间的问题很严重。 揉揉被郑嫂搓痛的地方,夏如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下回不会了。” “你呀!”郑嫂又是心疼,又是喜欢的,再也不能说半句重话,只能去拉她的手,“走,郑嫂给你做好吃的。” 宫峻肆接连折磨了郑经理两天,闭口不谈把夏如水招回来的事。郑经理苦不堪言,差点没去给宫俨打电话告状。不过,还没等她去告状,宫峻肆已主动回了宫宅。 “哟,天上下红雨了?”对于宫峻肆的回归,宫俨每次都不客气地评判。宫峻肆冷着眉懒得理老爷子的挑衅,歪在了沙发里,兴趣不高。 韩管家送来了香茗,他擎起,低头看着里头细碎的叶片却没有品尝的心事。 “最近,没接到什么电话?”这话,是在问宫俨。 “电话?什么电话?”宫俨横着眼问。自家孙子能回来,他自然是高兴的,但总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吧。宫俨一辈子要面子要惯了,在孙子面前也不例外。 宫峻肆没有回应,眉头压得更紧了。他以为夏如水一定会受不了那份苦找老爷子告状的,可等了两天宫宅这边都没有人给他电话,他只能自己找回来。 宫俨在人前是个精,在孙子面前却从来不装,他现在显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夏如水没找他? “没事了。”他突然觉得更加烦躁了,放下茶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你这猴崽子!”宫俨气得大骂。到家没呆三分钟就走人,他能不气吗? “少爷现在管着公司这么多事儿,肯定很忙的。”韩管家走过来,忙替宫峻肆说话,意在缓解宫俨的火气。宫俨重重地哼了一声,“公司能有我这个爷爷重要?” “这个……当然您重要。”韩管家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暗自抹去。 宫峻肆上车后并没有回别墅,而是在分岔路口让司机开往农庄。司机惊诧至极,因为宫峻肆从不管农场的事,平日是压根不会往那边跑的。 但他还是转了车道,朝那个方向驶去。 夜色渐沉,郑哥郑嫂带着夏如水回了自己家。看到夏如水,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兵了,跑过来一口一句姐姐地叫着,嘴巴甜得跟撒了蜜似的。 夏如水开心地去摸他的脑袋,要他带自己去看小、弟弟。小兵把小、弟弟抱过来,已经在岁的孩子如今活泼可爱,看到夏如水咿咿呀呀个不停,小胖手还不时摸过来,要碰她的脸。 夏如水把脸贴过去,跟小家伙玩了一会儿这才递回去和郑嫂说话。 “明天,就别安排陈美干活了吧,她的年纪大了,也没做过多少事。”出于人道,她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陈美嘴的确贱,但今天的惩罚也算是够了,她并不想真把陈美整出什么问题来。 “你不说我也没打算让她干活了,她那水平别把咱们的地给整坏了。”郑嫂说这话时满脸的嫌弃。 夏如水只是笑了笑,不做多的评价。 吃完饭,她意个地接到了陈川的电话,“我在农场管事家的门外,你能出来一下吗?” 夏如水走出去,果然看到了他。他耷拉着脑袋,一副不太敢面对她的样子。 “你放心吧,明天不会给你母亲按排工作了。”她言简言赅地表达道。 陈川脸上露出感激,“谢谢你,如水,这次……连累你了。” “不用谢。”本想说陈美几句,看陈川这副模样,突然之间没了心情,说完这话便点了点头,“如果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哦,啊。”陈川像慕然醒悟,点头往外走。他不时扭头回来,对她有着明显的依依不舍。夏如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转身走回去。 “姐姐,那是你的男朋友吗?”小兵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问。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噘起,显然不开心。 夏如水被他问得极为不好意思,忙摇头,“哪里,我和他没关系。” “我才不信!他看你的样子就有鬼!” 现在的小孩都有这么早熟吗? 她无力地摇头,“真的,我们真的没有关系。” “那就好。”小兵终于信了,“夏姐姐将来要做我的女朋友,你可别忘了。” 第66章 不能收收你的轻佻性子?… “这个……”夏如水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去揉他的短发。小兵心满意地接受着她的亲近,“姐姐可别忘了,所以在我长大之前不许交男朋友。” “好,姐姐不交。”不过一个玩笑,夏如水点头应道,笑得有如桃山开放。 不远处,宫峻肆立在那头,正好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个女人倒是滋润啊,大小通吃!指头,不由得拧紧在了袖下,宫峻肆看似平淡的脸上早已暴风骤雨。在小兵之前他就来了,看到了她和陈川的对话更没有错过陈川那恋恋不舍的眼神。而小兵大胆的话句更深深刻在他心里,这个女人竟然不拒绝! 他很生气! 他把她送到这里来是让她醒醒脑的,她却不仅没有醒脑反而到处勾引男人! 宫峻肆大步走上去。 夏如水转身时突兀地觉得后颈一阵泛凉,她本能地回头,正好看到走来的宫峻肆。他怎么来了?夏如水的脸然突变,毫不隐藏地表露在宫峻肆的眼前。 见到陈川时,她至少是平静的,而面对小兵时,她更是风情万种,为什么看到自己会是这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他越发生气,眉头都竖了起来,“夏如水,就不能收收你那轻佻的性子?” “啊?”他一开口就骂人,毫无理由。夏如水微启了唇,带着几份疑惑几份委屈看他,她无辜的眼神就像自己真的误会了她似的。 宫峻肆把眉扎得更紧,伸手就握住了她的下巴,“你怎么那么贱!” “喂,你干什么!”小兵没想到突然来了人就对他最最亲爱的神仙姐姐动手,立刻跑过来捶宫峻肆的腿,力求把他打腿。可不论他如何拳打脚踢,对于宫峻肆来说,不过是小雨小雷,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他只能伏身下去咬宫峻肆的大腿。 看着腿上跟八爪鱼似的小男生,宫峻肆的脸色都变了。他用另一只手将小兵一拎而起,小兵便只能在空中胡乱地踢蹬腿。 “快放了他,他还是个孩子!”看到这一幕,夏如水急了,忙去推宫峻肆。宫峻肆的身子稳固如山,她根本推不动,更何况自己的下巴还在他手里,行动起来极其不便。 看着小兵被宫峻肆拎得直翻白眼,眼泪都要滚出来了,“算我求你了不行吗?” 宫峻肆总算松了手,将小兵给甩到了一边。小兵还要上来救人,夏如水朝他摇头,“没事的,小兵,姐姐和叔叔谈点事,一会就好。” 小兵当然不信,但也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只能跑回家去搬救兵。 宫峻肆也不理他想什么,顺手扯着夏如水就往外走。夏如水给扯得动倒西歪,除了跟着他走别无他法。才走出去,后头郑哥郑嫂就拿着猎枪追了出来。 “快把人放了,否则就不客气了!”郑哥把猎枪给上了瞠。 宫峻肆停步,并没有被身后那黑洞洞的枪口吓住,而是很平静地回脸去对郑哥。郑哥眯了眯眼,他常去宫宅送东西,宫峻肆也是见过的。此时,脸上显露了极致的惊讶,手里的枪慢慢垂了下去。 “爸,快打坏蛋啊,他要把姐姐带走了!”小兵冲过来摇自己的父亲。郑哥拍了他一掌,既而恭敬地出声:“宫先生。” “宫先生?”郑嫂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郑哥点点头,大步朝宫峻肆走了过去,“宫先生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如水她……” “人是我的,我带走了。”宫峻肆宣布,霸气十足。郑哥不好拦人,只能去看夏如水,想从她那里得到更具体些的信息。夏如水知道郑哥郑嫂靠着农场的事养活一家人,也不想他们跟宫峻肆闹出什么事儿来,摇摇头,“没事的,以后我再来看你们。” “可是……”郑嫂还是不放心,看向宫峻肆握着夏如水的那只手,担忧写在眼里。她早把夏如水当成了妹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没事的。”夏如水努力挤出一抹笑来,“明天我给你们打电话。”她示意郑哥把郑嫂和小兵带回去,郑哥只能点点头拉去拉妻儿,“走吧。” 宫峻肆不再停步,大步向前,将夏如水推进车里。 郑嫂眼睛泛红地看着这一幕幕,“宫先生和如水本来就不对付,咱们这么放过她,她要是……” “咱们就算不放,如水也是一定会被他带走的。我看着宫先生的表情,倒没有恨如水的意思,反而像在……生气。” “生气和恨有区别吗?”郑嫂始终没有郑哥看得这么透彻。郑哥无力抹抹额头,“你忘了,我追你的时候也经常会生气?那时你老问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冲你发火,老针对你,我没好意思说,那是喜欢上你了。” “你的意思是……宫先生喜欢上了咱们如水?”郑嫂不敢相信了,“怎么可能!”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夏如水自从上车后就一直缩着身子,尽可能地远离宫峻肆,以免被波及。宫峻肆虽然不再说什么,但热气四溢,车里不用开冷气就足够冷死人了。 虽然避着他,她还是委屈地咬了咬唇瓣。他总会莫名其妙地抵毁她,让她很不舒服。车子,停在了别墅前。夏如水推门,准备走出去打车,宫峻肆伸手横蛮地将她扯进去,直接拉进了客厅。 “宫先生。”才回来不久的韩修宇父亲韩义迎过来,脸上带了略略的惊讶,最后投向夏如水。 “都下去吧。”他命令。 韩义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带着佣人退下去。夏如水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停地揉着被他扯痛的地方,“我要回去!” 宫峻肆眉头又是一冷:“回去做什么?跟你的前男友重修旧好?” 这话,说得太伤人。夏如水憋红了一张脸,“这是我的私事,跟您无关!”她的倔强惹得宫峻肆立刻阴了脸,整个天地都暗淡起来,“你说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虽然怕他,但她还是倔强地重复。她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连她的私事他都要插手?就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他的女奴吗?所以连起码的尊严都不能有吗? “我说的话,你忘了?”宫峻肆已经气到了极致,声音反而平淡。 夏如水咬上了唇角,拒绝回答。 “我跟你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接近任何男人,当真忘了?”他缓缓地质问。夏如水挺直了脊背,无声地表示反抗。宫峻肆看她这样子,越发恼火,走来再次将她的下巴拎起,“我说呢,一向爱告状动不动找老爷子的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安份,原来我无意间给你们的奸情提供了温床。在那儿,就算你们滚了床单都没有人知道,是不是?” “你!”夏如水被这直白的话弄得面红耳赤,愤怒地来瞪他。瞪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太过弱小,他想加什么罪给她,她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可能,脸一扭,歪向了别处。 竟然明目张胆地挑衅他! 宫峻肆强行将她的脸给扳了回来,“你的前男友不知道你已经在我的床上睡过了?要不要我送他一份大礼,让他看看你在我身下像妓、女似地叫的样子?” “你!”夏如水的眼睛都给逼红了,狠狠瞪了回来。他满意于她的怒火,松开了她,“不想自己难堪就给我老实点!现在,回房去!” 回房去?回到房里老老实实地被他欺负吗?夏如水不干!她默不作声地转身就往外走。 宫峻肆没想到此时她还能如此倔强,气得唇角都绷紧,三两下将她扯回来,下一刻,直接扛起她上了楼。 “宫峻肆,你放开,放开!”夏如水不断地拍打,扭动,想要从他肩头下来,却毫无作用。 两人消失后,韩义慢慢走出来,眼底的震惊无法掩盖。他曾听儿子说过,宫峻肆可能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今晚他也见了,夏如水柔柔弱弱的,除了漂亮并没有什么出色之处。 不过,在刚刚的偷听下,他震惊了。宫峻肆竟然会对许冰洁以外的女人动怒,甚至动粗,夏如水竟然敢直白地挑衅宫峻肆!一个女人,把一向冷静自持的宫家少爷惹成了那样,这是好还是坏啊。 夏如水柔软的身子在宫峻肆的肩头磨来磨去,磨得他把怒火直接转化成了预火。进入卧室后将她甩在了床上。夏如水第一时间爬起来要逃离,宫峻肆早就压身下来。她又踢又咬,宫峻肆轻易将她制服,“既然这么好精力,不如做点消耗体力的工作!” 夏如水终于意识到不好,急急缩身子,嘴里不停地警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碰了又如何?” 羞辱和愤怒同时涌起,夏如水委屈得流下了眼泪。宫峻肆无视于她的眼泪,只想狠狠惩罚这个女人。夏如水浮浮沉沉的,感觉自己早就被拖入了狂风暴雨之中,一切都身不由己。她紧紧握住拳头,红眼去瞪他,“你就不怕脏吗?你不是说了吗?农场那地方,哪怕我和陈川真滚了床单也没人知道……” 呯! 一掌,砸在她的脸侧,只差一公分就能毁了她的脸。夏如水吓得脸色惨白,宫峻肆绷紧的脸再没了松开,“如果有这回事,我会杀了他!” 她吓得僵在那里,他更狂猛地惩罚起她来…… 第67章 都过去了 当晚,下起了雷雨,无止无境,只到天明才缓下来。而宫峻肆,也直到那个时候才放过夏如水,翻身去了浴室。夏如水全身瘫软,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终于得到解放,她苍白的小脸一歪,昏睡了过去。 冲完凉,一夜未睡的宫峻肆却半点劳累的痕迹都找不到,脸庞俊美如初,只是线条略显冷硬。他走出来,看一夜被中苍白着小脸泪痕还残留着的夏如水,只觉得莫名烦躁,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夏如水醒来时是第二天的下午。韩义告诉她,已经给她请过假了,让她隔天再去公司。夏如水点点头,有些不敢面对韩义。身份不清,让她觉得很尴尬。 韩义并没有阻止她回家,夏如水回到了利巧梅的出租屋。身上还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衣底满是宫峻肆留下的痕迹,暧昧又让人难受。 她没有哭,怕利巧梅担心。对于自己的去向,只简单地说是回了农场一趟。宫峻肆没有再来找她,而她却揪结着,继续以他的秘书身份呆下去,情何以堪。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让她多为难,因为郑经理给她打了电话,说是已经将她从秘书室调出来,进了市场部。这对于夏如水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以后再也不用跟宫峻肆打交道了。 她很快就去市场部报道。 陈川也在市场部,这是她忽略了的事情。更让她意外的是,市场部主管竟把她和陈川调到了一个组。夏如水头痛地抚上了额头,“主管,我能……跟别的人一组吗?” “夏如水,你虽然以前是首席秘书,但现在只是市场部的一名普通员工,请你尊守市场部的规定。”主管不客气地把她的想法击碎。她只能垂头丧气地退了回来。 “跟我同组真的让你那么难过吗?”陈川走过来,脸上有着受伤的表情。夏如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苦苦一笑,最后朝他伸出手去,“合作愉快。” 陈川迟疑片刻,用自己的大掌覆住了她的小手。依然柔软如当初,当双手相触时,这是他的最大感触。陈川心底的那点小幻想原本已经死亡,但在看到夏如水被宫峻肆打到市场部时,再次看到了希望。 宫峻肆显然已经厌倦她了,所以才会把她派下来吧。他如是想着,心又乱了起来。家里的富丽缘让人头痛,他已经表态不爱她,她却不愿意打掉孩子! “……和富丽缘,我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有那一次……后来我明确跟她说没办法喜欢她,我们分手了的。我没想到她会怀孕,更没想到她会瞒着我一连几个月,前段时间才……是我妈,纵容了她。”他斟酌着,解释自己和富丽缘的感情。 夏如水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富丽缘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别让她失望。” “可……”陈川不死心地看着她,“如水,你知道……” “都过去了。”夏如水更快地打断了他的话,“陈川,如果你无法从过去里拔身出来,那么,我宁肯重回农场也不会在市场部呆下去的。” 陈川从她柔软的表情里看到了坚定。他失望地抽回了手,知道,夏如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夏如水了。他轻轻点头,忍受着内心里那份疼痛,“好,不提了,求你……不要去农场。我不想太过内疚。” 夏如水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陈川贪婪地去看她的侧脸,最终只能逼着自己收回目光。 别人都觉得夏如水从首席秘书打下市场部,一定会很难过甚至难堪,夏如水却全然没有这种想法。她很享受现在的平静,更享受现在的工作,对于她来说,只要有一个发展的平台就足够了。 而且,这里不用面对宫峻肆,不需要猜测他的心思,不用应对他的刁难,更不需要像不明身份地去给他陪床,夏如水觉得解放了。她甚至哼起了歌。 “哟,你倒是挺开心的啊。”公司里的冰山郑经理走来,不冷不热地道。她的表情虽然是冰着的,眼底却有着对夏如水的欣赏。 “郑经理。”看到她,夏如水有礼貌地打招呼,“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顺利?”郑经理苦笑起来,她都快被宫峻肆磨死了。 “你这市场部好像还不错,我得考虑一下要不要调过来了。” “您说笑了。”夏如水只当郑经理是开玩笑的,如是道。郑经理却真的想调到市场部来,远离宫峻肆那头残暴的狼,她能多活几年。谁说对他没有觊觎之心就能好好活下去?她都快给整死累死了。看到夏如水,郑经理只觉得满心委屈。 但,再多的苦也不能随处倒啊,郑经理捧着一颗受伤的心回了顶楼。 郑经理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翻开手里的本子,利落地汇报起工作来。讲完后,她退一步,“总裁,就这些。” “就这些?”宫峻肆没有抬头,声音却沉得发冷。 郑经理硬了硬头皮,“是的,就这些。” 宫峻肆也不加话,拾起面前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子榆,我的郑经理今晚不需要加班,你可以……” “我说!”郑经理被逼得差点跳楼,连忙举手招供。宫峻肆这才改了口,“哦,是我看错了,今晚得加通宵。” 郑经理狠狠地瞪着这个顶头上司,很想将他大卸八块。宫峻肆半点危机感都没有,微抬了脸一副认真听的样子。郑经理只能收起那份心,报告道:“夏小姐和陈川已经分到了一个组,夏小姐没有特别表示,不过,心情好像还不错。” 她有意加重后一句,不忘偷偷打量宫峻肆的表情变化。不是要坑我吗?我也让你小小地不好过一下。宫峻肆的表情虽然没有变,但内心里的确不舒服。离开自己身边她就那么开心了? 但他是公司总裁,怎么会轻易表露心情?只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 郑经理是个聪明人,自然极为揣摩圣意,所以才会在宫峻肆毫无暗示的情况下知道他想知道什么消息。终于能活着从宫峻肆手里出来,她也忍不住在心底骂他几句。 “不想辜子榆出现就放好心态,认真一点儿!”宫峻肆不冷不热地冒出一句。郑经理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心里却不得不送他一个字“高”!竟然把自己的心思都揣摩出来了。若说自己是揣摩高手,眼前这位就是神了。 她匆匆出了门,生怕再晚一步就给宫峻肆吃了般。 下午,夏如水和陈川出了一趟差,和一家大型公司约谈一个项目。陈川的业务能力的确很强,在夏如水不小心犯过一个错后,他还是顺利地将事情谈妥。走出来,夏如水已满心感激,“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帮忙,我就闯大祸了。” 陈川笑了笑,本要说能帮到你是我最大的心愿,又怕她不开心,临时改了口,“你刚刚调来,又不是这个专业的,犯错难免,不要太过自责。” 夏如水扯了扯唇角,即使如此,她还是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挺失望的。陈川帮了她,自然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等一下!”她跑去了不远处的商店,买了一瓶绿茶和一瓶矿泉水。她把绿茶递给陈川,“请你喝的。” 陈川的眸子闪了闪,“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绿茶。” “哦。”夏如水略微不自在地点头,她总不能在明知道他喜欢喝绿茶的情况下再去买别的吧。感谢别人最基本的态度总要有。此时,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陈川不要乱想。 陈川倒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拧开瓶子喝了起来。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只是感觉已经不同了。他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牵这个女人的手,对她说情话了。 夏如水安静地喝了几口水之后翻出了刚刚用过的资料很用心地看起来,她一心想着自己犯的错,根本忘记了陈川这个人。陈川苦苦地扯了扯唇角,暂时性将情情怨怨放下,指点她工作。 夏如水没想到会在市场部的办公室里见到宫峻肆。 主管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犯错的事,把她留下来加班。而宫峻肆正是这个时候到来的,他浅浅的脚步声响起,早在夏如水的脑海里形成了记忆,她不敢相信还是条件反射地抬头,有确定是他时,吓得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宫峻肆像没有看到她,大步走到了对面主管的位置上坐下。她跟他,面对面。夏如水为难地看着手头的东西,工作还没有完成自然不能离开,可……就这么跟他大眼瞪小眼吗? “那个……宫总找谁?主管已经下班了。”她硬着头皮开了口。心里想不通,他要找人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亲自下来。 宫峻肆没有回应,依然以原有的姿态坐在那里。夏如水感觉要被逼疯了,“那个……要喝点什么吗?” “绿茶!”宫峻肆这回终于做出回应,答道。 夏如水理不透他为什么突然要喝绿茶了,但还是去茶水间的柜子里翻出绿茶来泡了一杯递给他。 宫峻肆眼底有着嫌弃和明显的不悦,“绿茶只有这一种?我要瓶装的!” 第68章 有没有自尊 “瓶……装的?”夏如水震惊了。宫峻肆脑子出问题了吗?他竟然要喝瓶装的廉价绿茶? “怎么?舍不得买?” “没有。”夏如水带着十二份的疑惑去楼下买了瓶绿茶上来。三块五一瓶的东西,她拎不清宫峻肆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他平常似乎并不喜欢带甜的东西,而且更不爱喝茶。 猜不透,她只能老实奉上,希望这杯茶能将这尊大神给送走。 宫峻肆看着她递来的茶,目色幽幽,久久没接。夏如水的手都递酸了。 “不想喝了吗?” 他这才接过去,拧开,闻了一下,露出满脸的嫌恶。 “要不,我给您现泡一壶?”看出了他的不喜,她谨慎地请示。宫峻肆将那茶甩在了一边,“不用了。” 夏如水在心里暗暗松气,“那您是不是……”该走了? 宫峻肆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环着室内看了一圈,“新工作,可还满意?” “满意。”她点头,哪里敢说半句抱怨的话,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她的回答却赢得了宫峻肆的重重一哼,他的脸色登时变得沉冷起来。夏如水无辜地抱起了双臂,被他散发出来的冷气给冷到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能惹到他的话啊,这是怎么了? 宫峻肆突然站起大步朝她走来,既而将她拎起,夏如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狠狠口勿住了她。他的口勿又狂又猛,带足了惩罚意味,几乎要将她的唇给啃了去。夏如水吃痛地推他,得到的是更大的惩罚。 直到肺里的气息被吸尽,她软绵绵地倒在了他怀里,他才松开。她气喘吁吁,他却依然冷面冷脸,气息均匀,半点不受影响。夏如水抚抚被口勿得红肿的嘴唇,理不透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对自己。 这里可是公司啊。 口勿完之后,他大步朝外走,到了门口才突兀地来一句,“以后不许喝绿茶,也不许买!” 喝绿茶怎么了?买绿茶又怎么了?碍着他什么事儿了吗?不过,夏如水平日并不喜欢喝这些东西,便也没往深里去想。 自从那天宫峻肆突然出现过一回后,再没有来过市场部,夏如水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有时甚至会以为,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因为她的勤奋好学,上手很快,很多事都能独挡一面。虽然说是和陈川同组,但多数时间他们都是兵分两路,各干各的。就连挑剔的市场部主管都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客气起来。 夏如水对现状十分满意。 才吃过午饭,夏如水突然接到了利巧梅的电话,说是自己发生了车祸。夏如水吓得脸都白了,撒腿就往外跑。 “发生什么事儿了?”后头,有人拉住她,问。是陈川。 夏如水无心去想两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儿,只急着抽手离去,“我朋友遇车祸了,我得马上过去。” “你现在这么慌慌张张的,怎么过去?又知道上哪儿去找她吗?” 夏如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紧张,甚至连利巧梅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先去找车吧。”陈川无奈地摇头。对于她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说完,他拉着她往外走。夏如水也不挣扎,一心里想着利巧梅的事儿,心急如焚。 楼道某处,宫峻肆站在那里,冷了一张脸。可夏如水却连他都没有看到,直接越过,跑走了。 手牵手,一起跑,好样儿的! 宫峻肆的脸直接冰掉! 在陈川的帮助下,夏如水很快找到了利巧梅。好在她只是轻微刮伤,并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夏如水拍着胸、脯出气,“巧梅,你快把我吓死了。” 利巧梅内疚地来看她,“对不起啊如水,我当时也吓死了,以为自己出了大事。” “没事就好。”她能平安无事已经是大好事,夏如水哪里还能去责怪她。利巧梅这才注意到陈川,“他是?” 夏如水也才意识到陈川的存在,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抱歉啊,耽误你时间了。” “如水,不用那么客气的。”她的客气只会让陈川难受,“我们不该是这么生疏的关系,再不济还算同事,不是吗?”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哪天请你吃饭。”即使是同事,她也不想欠他人情。陈川点点头,“好啊。”他也想多一些和她私人相处的空间,自然愿意跟她一起吃饭了。 陈川走后,利巧梅的脸凑了过来,“老实交待,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别说单纯就是同事哦?我可看见了,他对你时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 夏如水被利巧梅的话说得很是无语,只能如实回应,“我们是校友,他还是我的前男友。” “前男友?”利巧梅风中零乱了。 夏如水把和他之间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唯独没有提代孕那件事。那是她的伤口,撕一下就会疼。 好在利巧梅没有过多追问下去,算是放过了她。 这时,主管却打来了电话,“夏如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上班这么久还不见人影?” “啊?”夏如水这才想到自己来得匆忙,连请假都忘了。不过,陈川不是回去了吗?他没跟主管说? 心里虽然疑惑,但她还是急急把情况说了一通。 “我不管你那边什么人出了车祸,现在马上回来,天都快要塌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没问完,主管已经挂断了电话。 “你们主管也太没人性了吧。”利巧梅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极为不满地道。夏如水摇摇头,眉头蹙着,“我们主管平时很通情理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估计真的有大事发生了吧。” “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我这儿反正没有大碍。” 既然利巧梅都开了口,她就没有留下来的道理了。嘱咐了一番她伤口的注意事项,夏如水这才从医院走出来。 医院外,陈川还没走。 夏如水极为意外,“你怎么还在?” “忘了带钱,上不了车。”陈川撒着谎,他只是想和她多呆一会儿。自从再次相见后,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富丽缘不肯拿掉孩子,陈美寻死寻活要他负责,他没办法,也很无奈。但对夏如水的喜欢却越来越强烈,他无法控制自己,只想和她多呆一呆。 夏如水并未多想,和他一起上了出租车。回到公司后,陈川很快被主管招走,而对于她,只给了一句话,“上顶楼去,找!” 夏如水满头雾水,不知道主管要自己上顶楼去找谁,但她还是依言上去了。 刚出电梯就见郑经理已经站在那儿,眼底透着几份无奈朝她看了一眼,“去总裁室吧。” “去总裁室做什么?”想到又要见宫峻肆,夏如水连手脚都软了起来。 “去了不就知道了。”郑经理揉了揉发痛的肩膀,将她引进去,替她敲了门才离去。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等在那儿,直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宫峻肆正在办公,抬头看了她一眼。 夏如水不情愿地走近,“总裁,叫我有什么事儿吗?” 她现在归属于市场部,就算有事也该叫市场部的总监不是,再不济也该是主管啊。 宫峻肆没有回应,低头处理着面前的工作。她没好重复,抿唇站在他面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夏如水站得腿都酸了,“那个总裁……”她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宫峻肆的性情多变早就体味过了,可她怎么也理不清,自己又哪儿得罪他了。 宫峻肆此时才放下手中的笔,来看她,“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工作。”至于利巧梅的事,她觉得宫峻肆未必有兴趣听,索性不提。宫峻肆的眉头拧了拧,“只有工作?” “对。” 宫峻肆又不说话了,低头去摆弄别的东西,她再次被冷落。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夏如水直接被当隐形人给撩了两个小时,她捏着手指头想,估计宫峻肆太忙,把自己给忘了,不如偷偷离去。哪知,她才迈腿,宫峻肆就像头顶长眼睛似的早已发现,低喝道:“去哪里?” 夏如水才迈出的脚又缩了回去,“我……得去工作了。” “工作?你倒还记得自己有工作?” 这话的讽刺意味如此明显,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我一直都记得工作。”站了那么久,又被他阴阳怪气地对待,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她带着几份倔强地开口。 宫峻肆又是冰冰一哼,“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你和旧情人心急火燎地往外跑呢?到底什么事让你们那么急不可耐?”还手牵着手! 夏如水慢慢张开了唇,“你……看到了?” 宫峻肆冷脸,不肯回应,他被华丽丽忽视的画面如今还映在脑海里,十分不舒服。 “明知道别人的女朋友都已经大肚子了,还倒贴,夏如水,你不要脸的吗?”他这客气地诋毁她。夏如水一张脸给说得苍白了起来,唇颤了又颤,想要反驳,最后闭了嘴。他从来不相信她,她说再多都无用! 她的沉默惹得宫峻肆早就按捺不住的火气噌地暴发,“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还是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了不起?为人起码的自尊你到底有没有?” 她的自尊,早被他踩在了脚下。 第69章 暖、床工具 夏如水抬头,倔强地看着他,终于出了声,“我跟陈川再怎么样也比跟你强吧,在你那儿,我算什么呢?暖、床的工具?” 好样的! 这个女人总能轻易挑战他的底线! 他立了起来,缓缓朝她走近,像临夜的撒旦。夏如水心底是害怕的,指头都提捏了起来,满手是汗,但眼睛却倔强地与他对视。真想把这对眼睛给挖了! 宫峻肆伸手撅住了她的下巴,“夏如水,在我这儿,你起码还能混到个暖、床工具的名声。到了姓陈的那儿,你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不要脸!” 这话像巴掌狠狠拍在了夏如水脸上。她闭了闭眼,劝自己不要在乎,可眼泪却不听话地要涌出来。她用力忍着,还是让它们沾透了睫毛。她这无隐忍的样子都落在宫峻肆眼里。 只要她服软,他或许就不再侮辱她了。 可她就是不肯再说一个字,由着他骂。宫峻肆的火气越发大了,“看来,是我不够尽职,没让你这暖、床工具舒爽,才会想到去爬有妇之夫的床!” 叭! 夏如水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第一个打他的女人,却绝对不是第一巴掌了!宫峻肆觉得自己太纵容这个女人,才会让她一再地对自己用巴掌。 五个指印浮起,染在了他俊美的脸庞上,不显狼狈反而越添一股凶险。下一刻,夏如水给狠狠抛在了沙发上。 “这么有力气,看来陈川还没有足够满足你!” 他压下去…… 夏如水拼命地挣扎起来,她不要再受他的屈辱。她又抓又咬,牙齿狠狠扎在他的肩头。宫峻肆吃痛,“你是狗变的吗?”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松开,反而直接去扯她的一步裙……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 “宫总。”郑经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挣得满头大汗的夏如水终于松了牙,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宫峻肆虽然火得很,但还是放开了她,扯出领带重新扎了一次,大步走出门去。 夏如水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稳定了一会儿情绪才敢往外走。门外,郑经理还在。看她头发零乱,衣衫不整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去洗手间好好收拾一下再下去吧。” “谢谢。”夏如水感激地看她一眼,迅速进了洗手间。到了密闭空间,眼泪才扑漱漱掉下来,委屈尽数涌了出来。 再出来时,夏如水已经修整干净,跟上来时一样。郑经理还没走,递了一杯水给她,“夏小姐,和陈川,您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啊?” 夏如水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抬头去看她。 郑经理无奈地摇头,如果不是看夏如水这样子可怜,她还真不想插手这些破事儿。 “总之,你跟他保持距离就好了。” “可是……我们本就同组,怎么保持距离?”这才是夏如水最无奈的地方。她也不想和前男友在一个组啊。 “这个……我也帮不了你。”郑经理无奈地摇头,“宫总安排的事儿,就算你们主管都改变不了。” “我和陈川在一组是宫……峻肆安排的?”她震惊地看着郑经理。郑经理没想到自己说破了嘴,忙捂了捂唇,最后索性说破,“对呀,是宫总安排的。所以,你想想办法,让他改变主意,把你和陈川分开吧。” 这样对夏如水好,也免了她这个人事部经理每天跑上跑下的都快累死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郑经理。”她感激地道,却理不透宫峻肆发了什么神经,非要把她和陈川安排在一起不可。 “如果你请他吃饭,好好跟他说,他一定会同意的。”郑经理给她出主意。夏如水微微张了唇,“我请他吃饭?”她请他吃,他肯吗?终究,他那么高高在上啊。 “听我的,准没错。” 为了自己的解放和自由,只能背叛总裁了。 “好。”郑经理虽然说得信心满满,夏如水还是没什么底气。但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啊,坦白说,她还真不想和陈川一起工作,怕的是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夏如水想了又想,一连想了几天,最后决定还是听郑经理的,请宫峻肆吃饭。对于这件事,她并没有多大的信心,只试运气般等在地下车库,等到宫峻肆下来才朝他走去。 宫峻肆没想到夏如水会在地下车库,还会一反常态地看到他没有躲而是朝着他走来。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里却已经翻起了几层浪。 “宫……总。”夏如水用了好大的劲才叫出声来,“那个……可以请您吃个饭吗?” 宫峻肆眼里闪出一片惊讶来,“夏如水,你脑子被门夹了?” “啊?”她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多失望,只急急跟了一句,“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说完,转身朝外就走。 宫峻肆原本为她突然请自己吃饭而大吃一惊,现在看她话没说完转身又走,气就上来了,“夏如水你什么意思,说请我吃饭跑什么?” “你不是……”夏如水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来,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宫峻肆无奈地摇摇头,大步走来,“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走啊?” “啊?你答应了?” 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宫峻肆把她带进了本市最出名的会所。站在大厅门口,夏如水就不肯动了。到这里吃一餐,把她卖了都不够钱。 “可以换个地方吗?”她讪讪开口,不好意思到了极点,“我的钱不够。” 宫峻肆向来挑剔,不是某个级别的东西不吃。他回身撇了一眼她,“你以为我会让一个女人请客?” “可先前说好了,是我请你的。”她带了几份执拗。 宫峻肆无奈地眯起了眼,却觉得此时的夏如水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便也不再纠结这个,只问道:“你突然请我吃饭一定有原因的吧,把原因说出来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去你付得起钱的餐厅。” 他拥有一双火眼晶晴,夏如水的小心思又如何藏得住。 夏如水绞了一会儿手指,“我说出来你不许生气。” “你最好不要说让我生气的话!” “……” 夏如水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好了,但宫峻肆已经发布了命令,“说。”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不想和陈川同一个组,可以……重新安排一下吗?” 这个问题出乎宫峻肆的意外,不仅不让他生气,反而让他开心。他表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来,依然冷着声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和陈川重修旧好?这可是最好的机会。” 夏如水急急摇头,“不,不想,从我跟他分手的那天起就没有再想过要和他重新走在一起。” 这话彻底抚平了宫峻肆的心,他甚至想当众亲口勿眼前的女孩。 “好,你说上哪就上哪。”他第一次将就一个人。 夏如水把他领到了路边摊。 不是她不想往再高级一点儿的地方去,而是十分钟前利巧梅发信息跟她说家人生了病,要跟她借钱。她仅剩不多的钱得全跟利巧梅,便只有请他吃路边摊的钱了。 宫峻肆一张俊脸拧了数拧,“你就在这里请我吃饭?”这种地方在他看来,只有乞丐才会来的。 夏如水难堪地点着头,早知道如此,就不勉强一定要自己付钱了。 “其实这里的东西比大餐厅的都好吃,不信你尝尝。”很快她打起了精神,向他推销。她说的也不是假话,吃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她还是觉得路边摊最好吃。 她叭叭地点了不少菜,又让老板烫了两个粉,然后把椅子抹了又抹,讨好地低到宫峻肆面前。宫峻肆虽然不爽,但还算给面子地坐下了。 菜和粉很快送上来,夏如水忙着给他烫筷子,烫碗,而后把东西夹到他碗里,“吃吧,可好吃了,保证你吃了一次还想再吃一次。” 宫峻肆不肯动,爷似地杵在那儿。幸好灯光不强,否则被人认出他堂堂的宫氏总裁在这种地方吃饭,铁定上头条。 夏如水吃了好几口看到宫峻肆依然没有动弹,不得不主动夹一筷子黄花菜朝他递来,“尝尝嘛,真的很好吃呢。” 钱不够已经让她够内疚的了,要是他不吃饿肚子,自己就更内疚了。 宫峻肆对这些东西本是嫌弃到了极点的,但夏如水递来的又不一样了。他依然冷着脸,却张了嘴,接过,嚼嚼,味道果然不错。 看到他缓和了脸色,夏如水也跟着轻松起来,“是吧,真的很好吃吧。” “夹给我吃。”宫峻肆不肯动手,爷似地指挥夏如水。夏如水把筷子递给他,“喏。”他不接,“脏。” 夏如水狠狠地汗了一下,同样都是筷子,她用过的就不脏了?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夹给他吃。小小的路边摊前,形成一副唯美的画面,美丽的女孩给一个俊瞎人眼的男子喂东西吃,羡煞了不知道多少情侣。有不少人想要拍照留念的,但宫峻肆气场太过强大,没人敢动手。 宫峻肆终于吃饱喝足。 夏如水付了账,他大爷似地伸伸长腿,“水。” 夏如水知道他怕脏,没敢倒桌上的,重新去买了瓶未矿泉水给他。他没接,“你打开,尝一口。” 无奈地摇摇头,夏如水小女佣似地为他打开,特意喝了一大口,她还未来得及下咽,宫峻肆就揽上、了她的腰,顺势夺走了她的呼吸…… 第70章 不该回来照顾我吗 他从她嘴里将水yun了过去。 周边,传来一阵阵抽气声,宫峻肆满意地舔舔唇,走向自己的车子。夏如水呆在原地,抹了抹唇角,这个宫峻肆……跟以往很不一样。 她红着脸跟上车,宫峻肆启动了车子,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消失。一路上,夏如水都不敢去看他,心脏擂得像鼓一般。而宫峻肆,满面平静,跟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不过,他的唇角却扬了扬,虽然弧度不大,但已经很难得。 “水。”转弯时,他突然道。 夏如水吓得急忙去捂自己的唇。 呵呵的低笑传来,宫峻肆绕过她拿走了她手中的水瓶,就着瓶口喝了起来。夏如水的心脏这才缓缓归位,为自己的条件反射感到脸红。 “夏如水,做我的女人吧。”他突然道。 夏如水接水的手一抖,水瓶掉在了地上。她张了张嘴,好久才吐出字来,“什么……性质的?” 什么性质的? 这个问题,宫峻肆没有仔细想过。他只是觉得喜欢她的靠近,想要拥有她。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奴,本来就是我的。”他理所当然地道。 夏如水的目光突然沉了下去,失去了光泽。 “还是……算了吧,我可是你的仇人呢。” 在这个时候提起仇人二字,绝对的煞风景,宫峻肆柔软下来的脸庞再度恢复了冷凝。虽然知道她打掉孩子另有原因,也知道许冰洁被气死跟她打掉孩子没有直接联系,但他还是不舒服。 因为不管怎样,这件事都跟她脱不了干系。想要完全不计较,谁又能做得到? 车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闷。 半夜,夏如水的门被人敲得震天响,将她从梦里惊醒。夏如水吓得不轻,恍惚中以为是养父的那些追债者,身子抖了两抖。好一会儿才想清楚,她早就和养父没有任何关系,这里也不是养父那个破烂的小棚子,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的是韩义。 因为韩义回来后她去过别墅,所以认识。 “韩管家有什么事儿吗?” 韩义的脸色极其不好,“宫先生生病了,被送到了医院,您过去看看吧。” “宫峻肆生病了?”夏如水弄蒙了,吃饭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不过看韩义一副着急的样子,她也没敢多问,跟着他去了医院。 特级病房里,宫峻肆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身边围了不少医院里的重量级人物。他的腕上吊着点滴,全然没有了晚上见面时的朝气。 “宫先生,夏小姐来了。”韩义走上前去道,也不知道宫峻肆大半夜地一定要叫夏如水来是什么意思。 宫峻肆抬眼看向夏如水,脸庞狠狠绷了起来,“夏如水,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原来,宫峻肆回到家后就开始腹痛,一检查才知道,得了急性肠胃炎。而罪愧祸首就是夏如水带他去吃的路边摊。 夏如水哪里想到他的肠胃会这么脆弱,此时也跟着内疚,“对不起。”早知道,她就不带他去吃路边摊了。她快内疚到要死了。 宫峻肆板着的脸因为她这副无措的样子又略略软了些,“既然是你闯的祸,由你负责照顾我。” “哦,好。” 这会儿,夏如水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宫峻肆挥手让围着的那些人退了出去,韩义不放心地看看夏如水,“宫先生还是请个专业特护吧,要不家里的佣人也可以……” 佣人不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比夏如水在行多了。 宫峻肆拧了拧眉,“就她!” 韩义不能再说什么,出门前不由得朝夏如水多看了两眼。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夏如水才走近,“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宫峻肆扯了扯眉,没有回应,他的肚子现在还隐隐作痛,胃也很难受。但他是一个男人,说出这些来未免显得娘娘腔,只能忍了。他闭了眼。 夏如水看他闭了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放心地往她的额头摸摸,手上摸摸,为他盖好被子。 打完点滴后,宫峻肆好了很多,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次,他不肯,坚持回家。反正宫家有的是好医生,医生也没勉强。夏如水总算松了口气,伸个懒腰准备回出租屋。 “你,跟我一起回去。”宫峻肆霸道地宣布。 她张大了唇,“为……什么?” “为什么?你把我弄成这样,不该照顾我到痊愈吗?” 夏如水没敢反驳,却在心里腹诽,怎么看眼前这个人也不像有大碍的样子,干嘛非得拉自己回去。她没敢说出来,默默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惹的祸啊。 回到熟悉的环境,宫峻肆满意地吸了一口空气,他还真是烦透了医院的味道,如果不是韩义坚持送医院,他是不会去的。 “扶我上楼。”他对着低头立在门口的夏如水发出命令。夏如水应声走过来,扶住他的臂。他的臂可真结实呢,一点赘肉都没有,硬梆梆的,纹理清晰。这么结实的身板,怎么会有那么脆弱的胃啊。 开门后,她把宫峻肆直接往床前扶去,宫峻肆没肯动,“我要冲凉。” 她只能把他往洗手间扶。 扶完便往外退。 “没你什么事儿了?”宫峻肆极度不爽地开口。 夏如水愣在原地,哪儿还有她的事儿?她还是上前,给他拧开了水笼头,调好水温,就差没跪下来请他入浴了。他还是不满,“给我脱衣服。” “脱衣服?”夏如水上上下下地看着他,他这还远没到需要人脱衣服的地步吧。 “怎么?把我放倒了连衣服也懒得脱?夏如水,你是这么照顾人的?”他哼哼起来,旧事重提。 夏如水无奈地举起了白旗,“让你吃不干净的东西是我的错,我认了,可是脱衣服……”她做不来。 “我哪里你没见过?”他白了她一眼,这话惹得她满面通红,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见她不肯动,他突然烦燥起来,将她推出门去,呯地关了浴室门。这一病,脾气变得更大了哈。 不过,夏如水巴不得推掉脱衣服这项工作,乖乖地等在外头。 冲完凉出来,宫峻肆裹了浴巾,也不看夏如水,直接上了床,背对着她。夏如水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守在这里,还是该离开。 她最后决定等他睡着了再悄悄离开。 “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滚过来?” 宫峻肆在被窝里喊。 夏如水一点点移过去,“还有什么事儿吗?” 宫峻肆伸手将她扯进被窝里,“冷,暖被窝!” 他的身上火热火热的好不好,自己都快给热化了。夏如水不由得挣了挣,想要离开。 “别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身体也硬梆梆起来。夏如水吓得没敢再动,乖乖地窝在那里,由着他从背后抱住自己。 宫峻肆疲乏地吸了几口气,闭了眼,片刻,夏如水的背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她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可他像抱抱枕似地搂着她,根本无从离开,便只能继续窝在他怀里。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极能安神,她眨了眨眼,片刻也跟着睡了过去。 夏如水醒来时,宫峻肆早已不在身边,她忙爬起来,四处寻找,没影。她下了楼,这才知道,宫峻肆早就去上班了。 这个富家子弟,在工作上还是挺拼的啊。她感叹着,看看表,才八点多。 韩义为她准备了精美的早餐,餐后又派司机将她送到公司。夏如水去了市场部,市场部主管极为客气地迎接了她,“小夏啊,你在我们市场部的体验已经正式结束了,今天,就回秘书室吧。” “秘书室?”夏如水给惊呆了,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那个地方了。 “是啊。宫总那里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就快上去吧。”主管对她像送神一般,恭敬又急切。陈川走出来,默默地看着她,眼底有着明显的不舍。她没理会陈川的想法,收拾东西回了秘书室。 看到她,最开心的莫过于郑经理,她把手里的东西直接往她手里一塞,“快进去吧,总裁等着呢。” 夏如水忐忑地敲门进去。 宫峻肆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似乎已经处理了很久的公务,手边堆了不少批阅过的文件。 “宫总……”夏如水张嘴,轻叫。 宫峻肆只点了点下巴,严肃得很。她慢慢走过去,“怎么……突然把我调回来了?” 宫峻肆这才抬头,笔尖在桌面上打动着,“你把我毒成了那样,不该回来好好照顾我吗?” “呃……是。”她窘得连头都没敢抬,急急去翻手中的日程安排表,快速向他报告一天的行程。鉴于内疚心里,夏如水对宫峻肆的工作生活不敢有半点马虎,更是分秒不差地把医生开的药送到他面前来。宫峻肆每次虽然都拧着眉头一副不爽的样子,但还是把药都统统喝了下去。 看着身边像小蜜蜂似的忙来忙去的夏如水,莫名地升腾起一股满足感。如果这个女人能天天陪在自己身边,倒也不错。 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连笔都掉到了地板上。他疯了吗?会想到娶她? 夜里,灯红酒绿。 宫峻肆握着酒杯,微眯了眼,想到的是夏如水的音容笑貌。面前流转着各色女人,在她面前,全然都暗了色。晃得他头皮发痛,他挥了挥手,“全都滚出去!” 第71章 我抱就不行? 正沉在温柔乡里的辜子榆抬了头,“不对劲啊肆,以前你只管自己的拉链,从来不在乎兄弟们上演限制级,今晚这是怎么了?连兄弟我的幸福生活都要干预了?” “你这也叫幸福生活?”宫峻肆极不给面子地讽刺自己的朋友,“你这顶多叫精虫上脑,种马行为!” “种马……”辜子榆额头上滚下几根黑线来,“用得着这么形容么?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正常得很。”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哼,懒得理他。 辜子榆拍了拍怀里美女的臀部,示意她出去。屋子里少了莺莺燕燕,顿时清静了不少。辜子榆倾身过来看他,“我说肆,你谈恋爱了吧。” “你觉得我会跟那种无聊的事情扯上关系吗?”宫峻肆满面的不屑。 “那个未必。”辜子榆眼里泛着精、光,因为关注郑经理,所以对于最近宫氏发生的一些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我可听说了,一个夏如水被你调来调去,可是调了好几碴了。宫峻肆,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更不会对一个女人不停地挑衅,显然,你是爱上人家了。” “我倒是爱上了郑经理。” 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 辜子榆眼里的精、光愈盛,“原来这样啊。反正郑经理千年冰山一座,我也追不到了,兄弟索性就送给你了。不过,做为回报,把你的夏如水送给我吧。” 一记狠光毫无预兆地朝辜子榆射了过去,差点没把他刺死。他却不怕死地打了电话,“郑经理啊,我和你们家宫总在山色会所里呢,宫总让你把夏如水带过来。” 郑经理对辜子榆一向不感冒,但在意识到是宫峻肆的意思后,立马给夏如水打了电话。她知道宫峻肆对夏如水有意思,才没往别处想。 夏如水接到郑经理的电话时正准备休息,听她说是重要的事情,也不多想,便直奔山色会所而来。到达山色会所,她报出了宫峻肆的名号,宫峻肆是这里的老常客,再者夏如水说有重要工作,工作人员也不敢怠慢,立马进来汇报。 听说夏如水真的来了,宫峻肆那张俊脸立马沉下去,温度一下子降到零下! “让她进来!”辜子榆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忘往宫峻肆那里看一眼。嘴硬吧,他倒要看看,这位嘴要硬到什么时候。明明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夏如水留在家里的,他偏偏不打,这份别扭劲儿怎么看怎么让人爽快啊。 听辜子榆这么说,工作人员更加没有拦夏如水的理由,将她带进了包厢。夏如水边走边思忖着,大晚上的,宫峻肆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找自己。她知道他们做老板的都会来这种高级地方应酬,而电话里,郑经理也没说出原因来,只说她人去就可以。她现在一点准备也没有,只能祈祷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请进。”工作人员礼节地将她请进去。夏如水放眼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大场合,包厢里只坐了辜子榆和宫峻肆两个人。辜子榆她不是很熟,但也知道是宫峻肆的朋友。辜子榆风流多情,夏如水理不透,宫峻肆这样严谨的男人怎么会和自己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成为朋友。当然,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宫总,找我……有事吗?”她走进去几步,轻问。 宫峻肆的脸色没有回复过来,抿着唇不语,辜子榆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吧。” 夏如水没敢动,宫峻肆是她的老板,她该听他的才对。而且这主儿此时心情并不好,她不敢乱惹。辜子榆只能站起来拉她的手,“好啦好啦,别看他啦,是我叫的你。” “您叫的我?”夏如水惊诧了。她和辜子榆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吧,而且他们在工作上也没有什么交集。她有点不自在地想缩回手去,辜子榆就是握着不放,还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揽进了怀里。 “如水,坦白跟你说吧,今晚叫你来是跟你表白的。我,喜欢你。”他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丝毫不在乎第三者在场。夏如水的脑袋轰一下子乱响起来,原本的惊诧直接变成了惊恐。 “您……喜欢我?”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出问题了。 辜子榆却大大方方地点头,“对,我喜欢你。夏如水,你的美丽,温柔深深打动了我,我对你爱入骨髓,可以跟我在一起吗?”他含情脉脉地执起夏如水的手在唇边wen了wen,不忘去撇那头冰人一般的宫峻肆。 宫峻肆虽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但那张冰脸已经臭到了极致,室内的温度再降了几份。猜得果然没错吧。辜子榆打定主意要把宫峻肆的真心逼出来,甚至倾身过去作势要wen夏如水。夏如水看到他的脸凑近,终于配悟过来,紧急间避开他。辜子榆早料到她会避开,索性捧住她的脸,再次wen下去。 宫峻肆终于站起来,在辜子榆亲上她之前将人拉出去甩在自己背后。他的手劲极大,握着夏如水的臂,几乎将臂扯断。夏如水吃痛,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他身后。辜子榆那一wen差点wen上宫峻肆。 “怎么?有意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吊儿朗当的样子,倒半点不在乎美味被抢走,甚至回味般当着宫峻肆的面舔了舔嘴唇。明明知道他没有碰到夏如水,但他这一舔就跟舔在夏如水的脸上似的,宫峻肆的脸终于显露变化,绷紧,“辜子榆,你皮痒了不是?” “没。”辜子榆嘻皮笑脸,“喜欢就实说嘛,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宫峻肆的脸还在变,阴沉沉的能杀人。 “你觉得自己有机会跟我竞争什么吗?”他冷哼哼地道,声音格外冷静。宫峻肆的性子就是,表面越冷静,火气越重。连跟他一起长大的辜子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宫峻肆突然转身打开门,将夏如水丢出门外,“老老实实站在大厅里,哪儿都不许去!”他的表情严厉到了极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夏如水忤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去了大厅。宫峻肆还觉得不放心,大厅里人来人往,要是万一碰上别的男人……一想到她刚刚傻乎乎地由着辜子榆wen的样子,他就窝火,叫来工作人员重新开了一间包厢,让夏如水在里头呆着。 办完这事,他终于回头,不复刚刚的沉冷,唇角甚至微微挑起。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时,比发火还让人觉得恐怖,辜子榆莫名感觉头顶有阴风刮过。 宫峻肆并没有跟他说话,而是掏出手机:“辜叔吗?我是峻肆。您不是一直希望辜子榆能进我的公司历练吗?我同意了。” “宫峻肆,不带这么玩人的!”辜子榆终于意识到了他的手段是什么,大叫起来。宫峻肆已经挂断了电话,“你父亲很开心,欢迎进入宫氏集团。为了让你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历练,我会让人给你订去非洲的机票……” “非洲?”辜子榆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宫峻肆懒得再理他,拉门就走。 转头,他去了夏如水所在的包厢。拉门时力道有些重,显然火气还没有过去。夏如水安静地坐在包厢里,并没有去动面前的酒水,坐姿显得拘谨。 这并不能消减宫峻肆的火气,他大踏步走进来,有意把门关得呯呯作响。夏如水受了惊吓,一弹而起,用小兔子般的目光来看他。宫峻肆拧起了眉头,他记得辜子榆抱她wen她的时候,她可没有露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反而一副期待的表情。 这个意识一起,他的身子都僵了起来,脸上的沉冷又明显了一份。 “怎么,不是辜子榆,失望了?”他冰冰地问。 夏如水无辜地摇头,“没有。”辜子榆一来就向她表白,她到现在还没理清他在搞什么。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并不喜欢辜子榆。她的否认终于让宫峻肆舒服了一点点,走过来将她拉进怀里,她的馨香飘入鼻端,好闻极了。 “为什么不反抗?”他问。 他这问没头没脑的,夏如水没明白过来,只能眼巴巴地去看他。她这副样子分明就是逗男人上!他胸口又是一撞,掌在她背后用力一压,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他能感觉到她的柔软,她,也感觉了他硬梆梆的身体纹理。 夏如水吓了一跳,急往外挣。他的挣扎再次惹起了他的火气,横蛮地压着她的腰就是不让她得逞,“怎么?辜子榆抱可以,我抱就不行了?” 什么跟什么? 夏如水被他强势的气息搅得呼吸都乱了,哪里还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只能低低祈求,“可不可以……好好说话?” “怎么办?我不想说话?”他偏偏要跟她作对。 夏如水咬上了唇,脸上剩下的只有无奈。他不想说话,她能怎样? “那……至少放开我。”她的声音愈发地低,脸颊发红。虽然两个人有过最亲密的举动,但每次都是他用强的。 第72章 夏如水出问题了 她说话,他就偏不放。他拧起她的后颈强行把她的脸压到他面前,两张脸相隔不过两公分,他的鼻子甚至触到了她的脸,气息霸道地袭卷着她的思绪,放纵地喷在她脸上。 “看清楚,你的男人是我!要发、骚也该在我床上!” 夏如水的脸一下子变白。 宫峻肆终于满意,将她推了出去,“辜子榆你就别枉想了,我还没有把玩过的女人拱手让人的习惯,就算玩倦了玩烂了,都不可能轮到辜子榆!” 这些话,字字带刺,无情地刺着夏如水的心脏。从他嘴里不断吐出“玩”这个字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不过他的玩、物罢了。 她痛楚地咬住了唇,感觉自尊受到了再一次的践踏。宫峻肆对她一向如此,可她偏偏永远都习惯不了。她沉默着,苍白着,却倔强地立着肩膀,无声地向宫峻肆表达着控诉。 宫峻肆把她这小小的举动看在眼里,突然觉得无聊到了极点。他是怎么了?惹他的是辜子榆,拿她撒什么气。她分明一副要哭的样子,睫毛都染湿了,却偏偏不肯把眼泪掉下来。他觉得胸口给什么拧了起来,怎么都无法开解。 “滚!”他低吼一声。 夏如水这才抬步,机械地走出去。看着她孤独桀骜的背影,宫峻肆还是没忍心让她一个人走,打电话给司机,叫司机送她回去。 夏如水并不愿意坐宫峻肆的车,但司机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请她别为难他。他不过一个打工的,夏如水最后还是上了车。司机这才松一口气,忙给宫峻肆打电话。宫峻肆在那头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回身过来,辜子榆正立在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宫峻肆撇了一记冷眼,把他当隐形人。 “兄弟,哥,爷,我错了还不行吗?”辜子榆此刻委曲求全,只希望自己的可怜能打动眼前这个男人。宫峻肆冰哼了一声,“我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辜子榆两手一软,差点撞死在墙上。让他去非洲……一想到得去那种一毛不拔的地方看饿得只剩下骨头的黑皮肤,从此跟莺莺燕燕们天隔一方,他还真连死的心都有了。偏偏辜父一副巴不得把他送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的语气,他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了。 难不成真去非洲那个野蛮之地? 眼珠子转了两转,辜子榆突然露出了狐狸般的目光,快速追上了宫峻肆,“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没办法。但说好了,我好歹是辜家少爷,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得带上一个可靠的助手。不管我选谁,你都不许有意见。” 宫峻肆大方地点头,“没问题,你看中了谁直接让郑经理安排就可以了。”就算他要的是郑经理,自己也没意见。 “好。”辜子榆离开时,脸上带了一丝恶作剧的微笑。 夏如水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脱、去半边衣服去检查被宫峻肆握过的地方。那里,青了好大一块。宫峻肆拉扯她时都是用了死力的,只青紫没脱臼断肢已经算不错了。她轻轻按了按,挺疼的。 家里并没有去青紫的药,她也懒得去买药,有些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心头涌起一丝对过来。宫峻肆那些无情的话语即使现在想来都很伤人。 她闭眼,任由睫毛轻轻颤抖。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郑经理打来的。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起,那头传来郑经理熟悉的声音,“夏如水……” 宫峻肆很早就来了公司。 以往,只有重要会议或是工作才会这么早。不过,今天并没有。他手里带拎着一个黑色袋子,里头放着一只药膏。昨晚回去后,他喝得有些醉,韩义出来接他。他在他的臂上握了一把,弄得韩义一阵大叫,这让他想起了夏如水。他扯夏如水的时候比这个还用力,而夏如水更是个女人。 他猛然想起夏如水脸上显露的那副痛楚的模样,心生不忍,让韩义去买了支去於的药膏。早上,便带了过来。 夏如水一向早到,今天却还没来。他也不急,进了办公室。 九点钟,门被准时推开。进来的并不是夏如水,而是郑经理。她手里捧着一个本子,恭敬地立在他面前,开始报告他的行程。他拧起了眉,到底没问出来。 郑经理汇报完毕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停在那里,“宫总,夏如水的缺由facy顶上如何?”她可是个大忙人,不可能天天守在他这里。 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发难看,“夏如水呢?想偷懒?” 郑经理脸上显露出了惊讶,“宫总忘了吗?您昨晚已经把她安排到非洲去了。” “非洲?”宫峻肆的身子猛然拉起,瞪紧了郑经理。天不怕地不怕的郑经理在他这一瞪之下骨头都软了,声音也颤抖起来,“您昨晚不是打过电话给我……” 他打电话给她,说是辜子榆会去非洲公办,不论他要谁她直接按排。而辜子榆要的是夏如水…… 宫峻肆的脸直接黑成了炭:“郑经理,你可真是越来越会办事儿了啊。” 郑经理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却也委屈得要死,“是您说的,我不过……”她以为夏如水又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位主子,宫峻肆要惩罚她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他的另一种惩罚手段。 她还曾疑惑过,宫峻肆就这么舍得把夏如水送进辜子榆那只狼的嘴里去?但他是顶头上司老板,她敢问这些吗? “辜子榆人呢?”他吼起来。 郑经理如实汇报,“已经坐半夜的飞机走了。” “还不快去订机票!” 非洲果然是一个条件恶劣的地区。夏如水从飞机上下来时,迎来一阵热浪,差点让她窒息。她扯出一条薄纱巾来围在头上,在心里想着。 辜子榆跟在她身后,眼里同样显露了嫌弃。不过,看一眼面前的女人,心情又好起来了。有人质在手,他在非洲的日子还会久吗? “累吗?”他迎过去,好心地道。夏如水摇摇头,虽然条件恶劣,但好在她并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勉强还能应付。 “我们先去酒店吧。”辜子榆叫了辆车,报了个名字。 夏如水惊讶地来看他,“现在不去公司吗?” “先休息,把时差调过来再说。”辜子榆没忍心告诉她,他们要去的地方还要很久的路程,绝对的不毛之地。 宫家到非洲来搞实业最重要的原因是看中了这里的珠宝和贵重金属,所以公司建立在条件极差的地方。条件虽然差,但每年出产的珠宝和贵重金属量不少,绝对来钱。 夏如水点点头,她是以秘书身份跟辜子榆来的,他是上司,她当然要听他的话了。 “你的手机给我吧。”辜子榆道,递给她另外一部,“这部手机装的是本地号码,方便联系。你的得质押在我这儿。”夏如水并未多想,把自己没有电的手机给了辜子榆。辜子榆的眼眸狡黠地眨了眨,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啊。堂堂宫氏,会在乎一部手机么? 夏如水并不知道宫峻肆订了机票要去找她,更是差点将她的手机打爆。偏偏天公不作美,第二天国内便发出台风预警信号,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的飞机都停飞。狂风暴雨,一下就是几天,A市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台风灾害,宫氏集团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一个重大项目地底工程发生了坍塌,身为宫氏集团的总裁,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亲自到现场指挥救援。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十天以后。宫峻肆第一时间联系了那头的负责人,知道夏如水和辜子榆已经到达,不过却联系不到本人。因为辜子榆带着夏如水去矿区实地考察去了。 宫峻肆很有一种要把辜子榆脖子掐断的冲动。 一路火急火燎赶到非洲,又费了不少时间。宫峻肆的到来惊动了公司上层,老板亲临不毛之地,负责人纷纷前来接驾。好酒好肉自然少不了,宫峻肆的一颗心落在夏如水身上,哪里有心情。他第一时间让人去寻辜子榆和夏如水的下落,消息很快来,他们在条件最艰苦的矿区。 这里的条件已经属于落后,别的地方更无法想象。宫峻肆的心里乱成一团糟,想着夏如水那纤细的小身板一刻钟都不想耽搁。 “可那边路途遥远,而且条件……”负责人说什么也是不愿意宫峻肆过去的。他可是宫家的独苗苗,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就麻烦了。 宫峻肆两眼一瞪,“还不快点!” 负责人哪里敢说半句,只能老老实实照办。为了方便出入,都有直升机直达矿区,偏偏直升机被辜子榆开走了。一行人只能开车。 一种颠簸,好不容易在三天后到达。宫峻肆见到的却只有辜子榆。 “夏如水呢?”他巡视一遍,问。辜子榆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出了点……问题。” “跟我开玩笑?”宫峻肆瞪紧了他的脸。辜子榆快哭了,“没……是真出了问题。” 第73章 除了服从只有死 此时,夏如水落在一个不知名的部落里。早就听说非洲拥有许多各自独、立的部落,他们拥有自己的领土和法则,都十分落后。 夏如水总算见识了。 她是三天前被截到这里来的,同来的还有矿区的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七八岁,比小兵还要大些,出于好奇,偷偷溜进了当地部落探险,结果,被抓了。 而事发时,正逢她和辜子榆巡视到这里。他们开着直升飞机追出去,正好追上那些人,那些人手比脚比之下,要求一个女的跟他们交涉,否则会杀了男孩。 女的,只了夏如水一人。 辜子榆强力阻止,夏如水却没办法看到男孩被杀,最后毅然下去和他们谈判。只是谈判还没开始就从人群里走出一个最高大的男人,男人在对她看了许久后发布了连她都没听懂的命令。那些部落成员拎着她和小男孩就跑,脚程极快,直升机还想追,他们专门选择密密的森林,直升机跟本没办法接近! 后来,直升机消失了,而夏如水和小男孩被带到了这里。 这里,处处显示着落后与原始,那些人脸上画着各种色彩,为首那个健壮的男人画得更加明亮。他回到住处时,有好多孩子和女人围上来,其中一个女人竟然会英语。 她叫娜娜。 她告诉夏如水,自己是部落首领的第二十六任妻子。 夏如水和小男孩一直关在一起,三天里,并没有人对他们怎么样,倒是娜娜每天都给他们送吃的。东西都很粗糙,但味道还不错。夏如水吃不下,不知道这里的人会怎么对待小男孩和自己。 她告诉娜娜,要见首领。 首领,就是那个带她回来的健壮男人。 他竟然来了。 “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不是说谈判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谈判吗?” 好在有娜娜,可以把话翻译给男人听。娜娜在翻译这些话时,露出了惊恐。部落首领对他们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首领倒没有生气,叽叽呱呱地对娜娜说了一串。夏如水急切地等着娜娜的翻译,娜娜的脸色却难看起来,“他说,他对小男孩没有兴趣,随时可以带走。不过,你得留下来。” “我留下来,什么意思?” “他看上你了,让你做他的第二十七任妻子。” 夏如水给吓蒙了。她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这个野蛮而落后的部落,被逼做首领的第二十七任妻子。 “怎么可能?”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愿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对娜娜说了句什么,娜娜为难地来看夏如水,“他说,你不同意就得杀了男孩。” 夏如水张着嘴,再也不能斩钉截铁地说出反对的话来。小男孩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只看着陌生的凶巴巴的男人,瑟瑟发抖,眼泪一个劲地流,再没有了当初的调皮劲儿。他扯紧了夏如水的衣袖,“阿姨,救我。” 夏如水心如刀割,最后只能抚抚他的脑袋,“放心吧,阿姨不会让你出事的。” 小男孩半信半疑。 “让我……考虑考虑。”夏如水硬着头皮道。 娜娜把话转给了男人,男人看了一阵子夏如水,最后抬步走出去。娜娜同情地看一眼夏如水,“其实能被首领看中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总比嫁给其他成员强。” 可她并不这么认为。夏如水轻轻含首,朝她低低道了一声:“谢谢。” 娜娜那晚送晚饭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落下了一把刀子。夏如水将刀子捡起来藏在衣服里,对于面前的餐点却毫无胃口。小男孩也是,给吓怕了,怎么都不肯吃东西,只每隔一段时间就问一次,“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不会的。”她抚着小男孩的头,轻轻摇头。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如果她不同意,他必死无疑,如果她同意……此刻,她竟莫名想起了宫峻肆来。以前觉得他践踏她的尊严当人看,现在想来,他的对待已经算客气了。至少,他没有像这里的首领那样,拥有众多女人。 他在遥远的国度,不可能来救她,她只能自救了。 夏如水劝小男孩吃东西,自己也强逼着吃了些,等到深夜,她割断捆着他们的绳索,偷偷跑了出去。夜里,草深露重,她毫无方向,只是胡乱地朝一个方向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终究能跑到哪里去。 终于有人发现他们跑了,背后火光冲天,叫声不断。那些人的脚程明显比他们快,没多久就追上了他们,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火光,照得小男孩脸上惨白一片。首领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乌青,难看至极。 他举起刀,朝着他们走来。夏如水吓得往后退,还不忘把小男孩保护在身后。首领却轻易将小男孩从她手中夺走,刀子对着他就劈去! “住手!”夏如水颤抖着举起了自己的刀子,对上胸口,“你要是敢动他,我也死!”没办法保护小男孩,她也不会独活。 她把刀子插、进胸口,没入一寸,生生的疼痛袭来,疼得她冷汗直流,差点晕倒过去。如果不这样做,男人是不会理解的。 男人眼里流露出惊讶,后头赶来的娜娜轻声翻译。 他松开了男孩,对着她说话。她听不懂。娜娜的脸却白了,“他说,你想死,他就成全你。他喜欢上的女人,除了服从他就只有……死。” 夏如水的脸顿时煞白。 男人一步步走近,小男孩在背后抖个不停,哭都出不了声,只张着一对泪眼看着她。夏如水看到男人举起刀,闭了眼。 呯! 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快速穿过树叶,最后打在了男人的刀面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而隐蔽处,有人像旋风般滚过来,将她收在怀里。 她抬头,借着火光,竟然看到了宫峻肆。 怎么可能? “走!” 宫峻肆在她耳边轻语。 她着急地去看小男孩,“还有人……” 正此时,娜娜狠狠推了一把小男孩,夏如水紧急间本能地伸手去接。 “小心!”原始的弓弩不知从哪里射出来,带足了凌利。夏如水吓得抱紧孩子忘了动,而身子并没有传来疼痛,有人抱住他们打起滚来。 三个人一起滚下去,夏如水听到了各种叫声,应该是那些人追上来了。顾不得休整,她爬起来后跟着宫峻肆跑了起来,那个孩子被扛在了宫峻肆的肩头。 一气跑出好远,宫峻肆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来。夏如水吓得心去扶他,孩子被摔下来,后上身上一片红,手里握着一根箭哭了起来,“血,血。” “怎么了?”夏如水以为孩子受伤了,不再去管宫峻肆去摸孩子。宫峻肆就那么栽倒。 夏如水检查过后才知道,孩子并没有受伤,血,是从宫峻肆身上流出来的。原来,宫峻肆身上中了一箭,而一路上忙着奔命,她竟然没有发现。孩子过于紧张,胡乱抓时把他的箭给拔了出来,才会造成大出血。 部落的人出人意料地没有再追过来,周围一片寂静,夏如水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深山老林里,宫峻肆又受了伤。不能再走,她只能将他扶进一个山洞里。 宫峻肆的情况很不好,箭射得很重,在胸口位置,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夏如水努力地想为他止血,却就是不能,她急得眼泪扑欶欶直流。 “宫峻肆,不要吓我,宫峻肆,怎么办?”头一次,她体味到了崩溃的感觉。一只手握住了她颤抖的指,冰凉冰凉的。 “别怕。”宫峻肆醒了过来,语气微弱,“我不会有事的。” “可你还在流血。”这血再流下去,一定会要了命的。 “手机。”在宫峻肆的提醒下,夏如水掏出他的手机。只是,这里根本没有信号。绝望充斥,她抱着他再一次掉眼泪。 “我不会让你死的。”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决心,她更用力地去捂他的伤口。他疼得直蹙眉头,她只能低下头去轻轻wen他,“忍一忍,好不好。” 没想到她这绝望中的做法竟起了作用,半个小时后,血止住了。她这才有时间去关注男孩,他苍白着脸,满面内疚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知道有什么治伤的草药吗?”她轻问。他从小跟着父母在这边,想必多少知道一些。男孩点了点头。 天色微亮时,夏如水带着男孩出去找草药。她不敢走远,因为担心会有野兽去伤害宫峻肆。药物配齐后,她急急忙忙走回去。 宫峻肆醒了,捂着胸口晃悠着走出来。她急急迎过去,“怎么出来了?” “你们……去哪儿了?”他醒来不见人,所以出来找了。 “我们只是去找药了。”夏如水把他扶回去,他眉头缓缓地松开,坐下时还是吸了一口冷气。 “很疼吗?”他的脸苍白得可怕,夏如水的心都揪起来了。 “还好。”疼到了极致,但他不能告诉她。 夏如水咀嚼起草药来,弄好后捂在宫峻肆的胸口。他脸上有嫌弃,却没有阻止。小男孩知道犯了错,极力想弥补,他去不远处的水里抓来了几条鱼。 第74章 喜欢你,不是开玩笑 他利索地用小刀处理鱼,夏如水要帮忙,他没让,“你去守着那位叔叔吧。” 夏如水没勉强,回到洞中。宫峻肆懒懒地坐在那里,脸色依然苍白,不复平日的刚愎,脸庞线条柔软了不少。他捂着胸口,轻微而压抑地咳嗽着,唇上毫无血色。夏如水心焦不已,走过去倚着他,轻轻抱住了他,“宫峻肆,一定要挺住。” 他的呼吸略显沉重,却还是带着笑安慰她,“我没事。那天来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些维和人员,他们一定会找过来的。” 夏如水忧心地四处张望,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找过来啊。 “你怎么过来了?”到此刻,她还觉得一切都不直实。 宫峻肆看着她的脸,“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过来?” “为了……工作?” “这里的工作从来不需要我管。” “那……”她不敢说,生怕自己说出了,但答案却呼之欲出。宫峻肆去握她的手,“夏如水,你傻了吗?过来之前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大晚上的怎么打?再者说了,郑经理说是你的意思?”她也委屈。宫峻肆突然把她送到非洲来,她能想到的只有他真的厌倦她了。他不会把玩够的女人送给男人,原来是要流放啊。 她是带着几份绝望过来的。 都是辜子榆这个混蛋!宫峻肆心下想着,该怎样惩罚才能抵了这次他所犯下的罪行。拐走他的女人!不想活了! 远方,正在急切寻找他们的辜子榆莫名打了几个喷嚏。 “联系外头,加派人手!”他朝深不见底的林子望了几眼后,吼着。 宫峻肆的精力不好,坐了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他的脸太过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夏如水看着心里着急却不敢说出来。她小心地搂着他的身体,他的身子过于宠大,她搂得很吃力,只一会儿手就麻了。 不过想到他曾奋力地救过自己,她觉得这点酸麻根本不是问题。 鱼烤好后,宫峻肆吃了极少。没油没盐又黑乎乎的东西,对于出身尊贵的他来说,自然是没有食欲的。而且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在变差。夏如水劝了一阵,他才勉强再吃了些。 又睡了过去。 黄昏时候,他却发烧了。 这不是个好征兆。 夏如水急得不行,却束手无策,只能掉眼泪。小男孩也吓着了,“叔叔……会不会死去?” “不会的。”夏如水叫小男孩帮忙把宫峻肆扶起来,解、开他的衬衣为他散热,不停地为他散风。她的唇贴着他的耳,感到他身上烫人的温度。 “宫峻肆,一定要撑下去,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会活的。这里有刀,我会割腕!” 宫峻肆的手动了动,握在她腕上,“……不许。” 上天到底没有绝了他们,第二天的黄昏,辜子榆带的人终于找了过来。宫峻肆被迅速抬上担架,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停着直升机,可以马上把他送到条件好的地方去。只是,他握着夏如水的手始终不肯松,夏如水只能随着大部队一路奔忙。 直到给他打了麻药,工作人员才将他的手扳开,夏如水的腕上留着一串指印。她看着那串指印,眼泪无声掉落,宫峻肆,一定要醒过来啊。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夏如水仿佛呆了两个世纪,医生走出来时好才活过来,奔了过去,“他……怎么样?” “好险,箭头差零点几厘米就伤到心脏了,出了不少血,还发生了感染。不过手术还算成功,挺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哦。”还要挺过今晚才算没事。夏如水忧心忡忡,不论辜子榆怎么劝也不肯回去休息。 “肆现在在ICU里,你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辜子榆劝她,意识到这回的玩笑开大了。他要是带个男的来,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我在外头看着。”他一分钟不脱离危险,她一分钟都不得安宁。 辜子榆知道劝不过,只能摇摇头离开。 清晨,亮亮的阳光射进几丝来,照在夏如水的身上。她晃了一下,醒过来,发现自己依然坐在ICU外的椅子上。里头,没有什么动静。 好想看看他,只是外头什么也看不到。 夏如水叹了口气,抬腕看表,才六点多。她第一次嫌弃时间过得慢,又害怕过得太快某些不好的事情会到来。带着这种矛盾心里,她转身去了洗手间。 如果宫峻肆醒来看到自己一副狼狈的样子一定会不开心的。她对着镜子里看自己苍白的脸,捧水浇了上去。 宫峻肆是在不久后醒来的,监护的护士早就发现,迅速通知了医生。数个医生赶来,其中一人为他进行基本的检查。辜子榆正好带人过来,看到这情形跟着冲了进去。 “情况不错。”医生竖起了大拇指,一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肆,你总算醒了,快把我们吓死了。”辜子榆拍着胸口出声。宫峻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回应,目光却在人群里搜寻。他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夏如水去哪儿了?”他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本就因为生病人显得精神不济,这一沉脸,整个人都黑了下去。 “如水?”辜子榆四处寻找,她不是一直呆在这里的吗?他这才想起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她不会是因为怕宫峻肆活不过来跑了吧。 “夏如水呢?”宫峻肆提高了音量,扯动伤口。他的脸一僵,眉头拧在了一起。一行人被吓得气都不敢喘,生怕他再气出点事来。 “还不快去找她!”辜子榆只能冲着随从喊。 几个人迅速跑出去。 夏如水修整了一下自己,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好歹不再蓬头垢面了。宫峻肆,醒了吗?她讪讪地想着,有些不敢迈动脚步。那头,脚步声传来,手下看到夏如水跑得更急了,“夏小姐,快去看看吧。” 夏如水吓得呼吸都不畅了,呆立在那里,“是不是宫峻肆……” “宫先生醒了。” 夏如水疯了一般跑进病房,完全忘了要煞住脚步,把出来的一名护士撞得七零八落,手里的东西也被撞掉了,发现噼噼叭叭的声音。夏如水根本顾不上,迈腿就进去了。 “宫峻肆!” 她颤抖着呼喊,对着人群。人群分开,宫峻肆那张沉着的俊脸显露,他,真的醒过来了。夏如水什么也不能想,扑过去抱住了他,“宫峻肆,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快把我吓死了。” 宫峻肆的脸色终于缓和,虽然被她抱着扯到了伤口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去拍她的背,“刚刚去哪儿了。” “只是去……洗手间。”失而复得的愉悦感让她语不成声。她不敢想象,如果他救不过来会怎样。“宫峻肆,对不起。”她一句句地道,滚烫的眼泪滴在他脖子里,“可你怎么能那么傻,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救我?” 宫峻肆的俊脸扯了扯,“那还不是怕你真的被那些人给伤害了?” “他们原本没打算伤害我的,只是让我做首领的第二十七任老婆?” 宫峻肆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差,“什么?你答应了?我不许!” “如果答应也就不会逃了,更不会……要是早知道你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还不如……答应了。” “你敢!” 看着某个暴怒的人,辜子榆耸了耸肩,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来。 夏如水怕他再扯到伤口,连忙摇头,“不敢,不敢,我肯定不敢。” 宫峻肆的心情这才略略好起来,仰下去躺下,“我累。” 夏如水这才意识到他才刚刚醒,不宜太激动,忙给他扯被子,“好,你休息吧。”宫峻肆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夏如水,哪里都不许去。” “好,我哪里都不去。” “就在这里陪着我。” “好,就在这里陪着你。” “夏如水,我喜欢你。” “好,啊……什么?” 宫峻肆已经沉沉睡了过去,而夏如水的心脏缓缓地擂起,越擂越猛,越擂越快。宫峻肆说喜欢自己,不是听错了吧。 几天的紧张和疲劳让夏如水没过多久也歪在宫峻肆的床边睡了过去。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飘浮在水面上,有羽毛从脸庞轻轻刮过。那羽毛软软的,倒有点像唇,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梦里,她嘟了嘟唇。 醒来时,她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另一侧,赫然躺着宫峻肆。她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对于这个问题,她始终没有答案。 病床并不大,两个人一躺便显得狭小,她紧张地往外退。一只手伸过来,捉住了她的臂,“不许动。” 宫峻肆……醒了? 她抬头,果然看到他已睁开了眼,正看着她。他的眼神不复往日的冰冷,柔软了许多,看得她全身发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舒服吗?”她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 宫峻肆握住了她的指,“夏如水,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表情极为认真。 夏如水的心脏漏掉一拍。 第75章 这是在做什么? 只是,他不是一直恨着她吗?怎么会喜欢她?这个转变让她措手不及,都不知道如何反应。宫峻肆不爽起来,“往往这个时候,你们女人不是该开心得难以自持的吗?”她显得过于平静,他不舒服。 夏如水这哪里是过于平静,完全被吓傻了。好久,她才轻轻“啊”了一声。 只是一声啊?宫峻肆的俊脸直接可以覆上一口黑锅了,他不客气地拎起了她的下巴,“这算什么回答?” “那……我该怎么办?” 他想把这个女人掐死。最后却倾身过去,以wen封唇。原本只是想惩罚她一下,沾上她的蜃瓣方觉得已经好久没有尝过这种甜蜜了,她的唇又软又香,让人欲罢不能,他伸手去拉她的衣,想要得到更多。 “身上还有伤,能不能悠着点儿?” 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辜子榆出现在门口。这个混蛋,次次破坏他的好事。宫峻肆直接拎起台上的一台仪器朝他甩过去。辜子榆给甩得直跳脚,哇哇直叫,“我可是为了你们好哇,你看到哪个还住在ICU里的人发、情的?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给老子调到普通病房去!” 宫峻肆这才想到,自己早该调出去了。而夏如水被这一闹,羞得无地自容,一个反弹跳出去,不可避免地碰到宫峻肆的伤口。宫峻肆痛得脸都拧成了一团,“你要谋杀亲夫吗?” “对不起!”夏如水胡乱地道着歉,又担心宫峻肆,又窘得慌,无助得很。宫峻肆的火气就这么降下去,不忍她再难堪,低声道:“出去吧,我没事。” 夏如水如临大赥,这才快速跑出去。 辜子榆看着逃出去的夏如水,忍不住笑了起来,“话说,这女人你真的上过吗?怎么这么嫩,一点玩笑都经不起。” “滚!” 对于辜子榆,宫峻肆可没有好脸色给。辜子榆摸了摸鼻子,“我本来没打算来的,只是老爷子知道你受伤,要来看你。” “他怎么知道的?” 辜子榆压着头没敢回应。 “想死了?”这事儿,除了眼前这个多嘴夫还能是谁?宫峻肆瞪眼,差点没把他给瞪死。辜子榆满面的无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通知你家里?你父亲联系不上,管家只能告诉老爷子了。” “你不知道他大把年纪了吗?自己都喘上不气儿了,还能管得着我?你不怕提前把他急死?” 宫峻肆虽然表面上对宫老爷子不客气,但心里还是顾着他的。终究,这个老人是他的爷爷,更是他进入商场的老师,他教了自己很多东西。 没等辜子榆再说什么,他忙去找自己的手机,给宫老爷子打电话。 夏如水红着脸在医院外头晃了一圈,眼看就中午了,却没有勇气回到病房去。她怕碰到辜子榆,怕他笑话自己,当然,也怕宫峻肆。他一觉醒来就说喜欢自己,她摸不着头脑,不会是他伤坏了脑子,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她总觉得这件事太突然又太梦幻了。要知道,在国内的时候,宫峻肆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但,他千里迢迢去救自己,病中看自己的眼神…… 她迷糊了。 “夏小姐,可算找到您了。您身上连个联络方式都没有,宫先生到处找您,都发火了。”有手下跑来,对她道。 看来,不得不面对宫峻肆了。 夏如水不敢耽误,跟着手下走了回去。病房里宫峻肆果然冷了一张脸,看她进来眉头一拧,“没事瞎跑什么?不怕出事儿?” “医院的安保措施很好,不会出事的。”她轻声应,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哼哼了几声,“矿区也安全,你不照样被人掳走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她咬了咬唇,意识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没敢再接话。 “过来。”宫峻肆的语气终于软了些,道。夏如水讪讪走过去,他已伸出手来。她迟疑着,还是递出自己的手,宫峻肆把她牵到床边,“去了那么久,不饿?” 他这一提醒,她还真感觉肚子空空的。 “是三岁小孩,饿都不知道?”他又生气了。夏如水觉得他才是小孩子,说生气就生气,一点预兆都不给。 “去吃饭。”他微微推了她一把。此时她才发现,房中的桌面上摆了几个饭盒,虽然用盖子盖着,但还是能看到里头色泽极好的饭菜。她几步走过去,打开盖子,菜香扑面而来。 “谢谢。”她低头便吃了起来。 宫峻肆并没吭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饭菜很好吃,夏如水在外头饿了几天,又经了许久的担忧,味口自然好,一口气吃下许多。 吃完,发现宫峻肆依然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擦着唇,“你……吃了吗?”她只是随口问问,无话找话说,哪知宫峻肆却摇头,“没有。” “啊?为什么不吃?还不能进食吗?” 宫峻肆没看她,“吃饱了才问,夏如水,好样儿的啊。” 她不是以为他吃过了吗? “宫先生,您可以用餐了。”护士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一碗极为清淡的粥。这粥和夏如水刚刚吃过的东西一比,简单天上地下的区别。 “不能弄点好的吗?”她都不忍心了,问。 护士摇头,“宫先生刚刚动完手术,最好用流质食物。”说着,护士把盘子放下,准备喂宫峻肆吃粥。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往他嘴边送,脸上挂着两片可疑的红云。 宫峻肆却没有张口。 气氛,变得尴尬。 护士脸上的红云变成了苍白,手尴尬地伸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低呼,“宫先生?” “她来!”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宫峻肆才出声。护士连忙退出去把碗递给夏如水,离开前还不忘悠怨地看夏如水一眼。 夏如水也十分无辜,她不是不想喂他,只是觉得护士更专业。但宫峻肆却不这么想,所以当她喂他时,他照样不张嘴,只用一双沉眸去瞪她,“就不能有点儿被人喜欢后的自觉?” 这是什么话? 她以为他会拿救她说事,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提喜欢。夏如水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手都有些抖,“宫峻肆,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我是爱开玩笑的呢?” “……不是。”只是总觉得不真实。他喜欢自己什么?她战战兢兢地问出来,宫峻肆没好看地瞪她一眼,“喜欢你蠢,喜欢你没头脑,喜欢你笨手笨脚……” “……” 她决定不问了。 宫峻肆说完这些话,总算张了嘴,也算配合。夏如水尽量小心地喂他,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吃完东西,他再次躺下去,眼睛闭上,长长的眼线染了几份锐利,连睫毛都有了刚性。吃过东西后,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夏如水轻手轻脚地去洗碗,尽量不弄出声音来打扰到他。他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眼的样子很好看,跟画似的。 “过来!”洗完碗后,夏如水原本准备去沙发上安静地坐着,没想到又被他叫。她走过去,坐到他床前的椅子上,“想喝水吗?” 他拍了拍床侧,“躺上来。” 夏如水摇头,“我不困。” “我困!” “……”他困不是正躺着吗? “床太小,两个人不方便。” “让你上来就上来!”此刻的宫峻肆哪里像平日里商场那个杀伐决断的经商高手?反倒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其实夏如水早就发现了他这一点,在生活上,他表现得并不成熟。 有些无奈,但她不敢气着他,终究他是为了自己而受伤的。她小心地躺到他身边去,怕碰到他伤口有意隔出些距离。他大臂一伸,将她搂过去,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夏如水吓得僵在他怀里,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他发布命令,“闭眼,睡觉!” 才睡过那么久,哪里睡得着?夏如水努力了好久都没睡意,窝在他怀里又不敢乱动,简单就成了一种刑罚。宫峻肆也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假寐。这么抱着夏如水,他心里充满了满足感,觉得,哪必只是这么抱着都是一种享受。 “夏如水,你喜欢我吗?”喜欢了她之后,他想得到她同等的对待。 夏如水杵在他怀里,愈发不敢乱动,这件事她从来没敢想过啊。他动不动就针对她,让她怎么想?她如实回应,宫峻肆又拧上了眉头,“从现在开始想!” “想……”她咽了口唾沫,理不清头绪来,却也不敢反驳。 宫峻肆的臂紧了紧,“夏如水,你的答案只能有一个,就是喜欢我!” ……太霸道了吧。 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弄得夏如水到嘴的反驳都咽了下去。看在他受伤的份上,还是不跟他计较了吧。 醒了后的宫峻肆怎么都不肯再用尿袋,坚持自己去上洗手间。他的身体虚弱,每次扶着墙走大半天都到不了,却逞强地不肯让人帮忙。每次看得夏如水滚下一身冷汗,生怕他不小心摔了再扯到伤口。 结果,这种事真发生了。 听到洗手间传来呯的声音,夏如水第一时间冲进去,看到宫峻肆坐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她跑过去,第一时间去检查他的伤口。她的手极快地扯、开他的衣服,伸进他的胸口。宫峻肆闷哼一声,“夏如水,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76章 贴身照顾 夏如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正以暧昧的姿态落在他胸口,脸都红了。 “就算想也得让我把伤养好了。”他偏偏还要拿她开涮。夏如水急收回手,脸烫得跟要烧起来似的。 “扶我起来。”他满意于她娇羞的样子,这才伸手。夏如水不敢再乱碰他,缠着他的臂将他扶起。他的力气给这一摔耗得差不多,已经没有力气去解裤子,靠在墙上喘气。夏如水看得担心,“要不……我帮你吧。” “你帮我?”宫峻肆的脸微微泛起了绿,绿里夹杂了不明的红意。这个并没有错过她的眼睛,夏如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玩心,忽然就笑了起来,“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不仅看过,还用过。怎么,挺怀念?” 这个流、氓,夏如水再一次面红耳赤,后悔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而他偏偏朝她靠来,唇落在她的耳侧,“既然想念,我允许你帮我。”吐气悠悠,带足了暗示性。 夏如水只是捉弄他,哪里真敢动手。 耳侧,传来低笑,他竟当着她的面……撒起尿来。 夏如水想逃,但他的身子靠在她身上,她一撤他就会倒。她只能咬牙挺着,装出失聪失明。 “可以走了。” 耳边,传来好听的声音,夹着淡淡的笑意。捉弄了夏如水,某人心情格外好。夏如水咬咬唇,没敢多说一句话,扶着他出去。 自此以后,凡是遇上他上洗手间,她都自动避开好远。 宫峻肆勉强在医院呆了三天就要求出院。好在他的身体本就强健,恢复得快。他这样不便于呆在这边,但出于担心,夏如水还是说服他在酒店里再养几天再飞回去。他倒没有拒绝,由着她按排。 只是,她分分秒秒都得呆在他身边,离开一分钟都不行。而外头,更是不许她迈出一步。她的事情让他心和余悸,生怕她再次被抢走。 夏如水也不想再惹麻烦,乖乖地呆在他身边,伺候他的衣食住行。宫峻肆也不是多么挑的一个人,总体来说,伺候起来还算顺手。只是,难免碰到尴尬事,比如说,冲凉。 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一天都不能不冲凉。前几天因为伤势严重,尚能忍受,但伤势好转,他说什么也不肯忍了。夏如水怕水弄湿了伤口,建议他擦身,他倒是大方,点点头,“你给我擦。” “我?”夏如水指指自己,直想撞墙。 “怎么?难不成让我自己擦?”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夏如水可怜巴巴地看他,“可以请个男护工回来擦的。” “我不习惯别的人看我的身体。”他一口回绝,“夏如水,你别忘了,我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连这个都说出来了,夏如水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去打水。擦上半身还好,到下半身时,她为了难,难免想到那天他要自己帮心上洗手间的事。 “能不能……你自己来?”她可怜巴巴地开口。 宫峻肆抿着唇淡淡地看着她,“夏如水,我知道你害羞什么?不就那点儿事吗?你用着的时候不是挺爽的?敢用不敢看?” 这混蛋! 夏如水臊得恨不能把自己的脸埋到水里去。 她硬着头皮往下擦,擦着擦着,一股恶作剧涌上心头。他老是戏弄她,她也该回敬回敬他才是。所以她擦到他身后时突然伸手去勾手机,拉开他的裤子卡嚓一声拍了照。 宫峻肆转头来看到她的手机,脸彻底绿掉…… 夏如水忙跳出去,脸上满是报仇成功的笑容,故意装出很得意的样子,“哇,这屁股发到网上去得多少人看啊,不对,得卖到报社去,如果告诉他们这是堂堂宫峻肆的屁股,肯定能挣不少钱!” “你敢!”宫峻肆咬牙切齿,那样儿恨不能把她吃掉。夏如水嘻嘻哈哈地笑着跑出去,差点和走来的人撞到一起。 “夏小姐。” 来的是小男孩和他的父母。自从解救后就分开了,她一直没有再打听他的下落。夏如水迅速收起手机,生怕他们看到里头的画面,忙拉正身子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特意带小程来跟宫先生和您道歉和道谢的。”小程的父亲戴着金边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低声道。小程全程低着头,他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他不过七八岁,也是无心之过,夏如水倒没有那么在乎。但宫峻肆终究因为这件事负了伤,她只能带着他们往里走。 敲了敲门才进去,宫峻肆已经收拾妥当靠在床边看什么,水盆还放在旁边。他看了一眼夏如水,冷冷的,分明在赌气。夏如水生怕他说出什么来,忙把小程他们来道歉的事说出来。 小程的父亲和母亲恭敬地立在他面前,把小程推了出去,“对不起宫总,因为这个孩子给您和夏小姐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对不起。” 宫峻肆这才投眼过来,看小程时并没有显出怒气来,反而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虽然说他闯了祸,但后头立了不少功,我不会再追究什么了。” “这……”他们大概没想到宫峻肆会这么爽快地放过小程,皆是脸上一惊。夏如水有些意外地看着宫峻肆,他似乎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犯错者的人。他好像,变了好多。 或许真的变了吧。以前的自己看到他只会一味地避,逃,而现在,她都敢拿他的照片开玩笑了。 小程一家人没有久留,很快离去。他们一走,宫峻肆的脸就沉了下来,也不跟她说话,继续看自己的东西。夏如水讪讪走过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他可是堂堂的宫氏总裁宫峻肆啊。 她连忙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了,走到他面前认错,“对不起啦,我下次不这样了。” 宫峻肆依然没理她,把书本翻得哗哗作响。他就像个赌气的孩子,让夏如水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到了晚上,他依然没理她,甚至连平常由她喂的饭也自己解决。他突然不理她,让她挺难受的,委屈地眨眨眼,尽量不在他面前弄出声响来。 晚上,她没敢上他的床,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宫峻肆本来已经闭了眼,看她在沙发上没动,脸就觉了下来,“准备在那里冷死?” 夏如水没吭声,用背对着他。 “要死也别在我面前死,马上滚到床上来!”这语气,又冲又霸道。 夏如水坐起来,捧着枕头看他,眼泪就滚了下来,“我真的只是闹着玩的,你干嘛那么生气。”他以前生气,她只有怕,现在却很难过。难不成自己也是喜欢他的? 夏如水理不清,只由着眼泪流,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 宫峻肆闭了闭眼,算是彻底给她打败了,“难不成等着我抱你上床?” 她这才走过去,挨着他躺下。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继续流眼泪,也没敢让他知道。一只臂突然横过来,暖了她的身子,“我还没有发火呢,你哭什么。” 夏如水回过身去,搂住他,“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喜悦。夏如水抬头看他的脸,“你……不计较我曾经伤害过你的妻子和孩子吗?” 他的脸微微僵了一下。他这微小的变化她并没有错过,心底划过一阵失落,原来,他的喜欢都是建立在忘却了仇恨的基础之上的。但是,那种仇恨,又岂能说忘就忘? “我明白了。”她痛苦地闭着眼,强忍着不许自己再哭。她不需要他怜悯。 宫峻肆突然扳住了她的双肩,十分用力,“夏如水,我不想骗你,对于之前的事,我的确在意,没有人会轻易忘掉仇恨。但我知道你来了非洲,又听说你出事,我很着急。我从来没有那么失去理智过,连辜子榆让我等援兵都不想,就那么冒冒失失地跑去救你了。我也不想再欺骗我自己,我是喜欢你的。” 夏如水震惊地看着他。刚刚他讲的那个男人是宫峻肆吗?这回,连她都无法相信了。宫峻肆的目光窘窘落在她身上,“我承认,最开始只是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但渐渐的,你整个人都刻进了我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侵扰着我,让我不得安宁。我想把你赶得远远的,放远了又无比想念。辜子榆说我喜欢上你了,最初我也不愿意承认,但在经历这些事后,我承认。” “另外,以前的事我打听过了,虽然说打掉孩子你有一定的错,但你也是因为受了欺骗。而我妻子被气死的事,的确跟你有关系,但即使没有你,她也活不长久,顶多只是再多撑一段日子。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计较了。” 他以为自己能抵抗得住老爷子,却最终发现,他还是败在了老人家给安排的女人的石榴裙下。 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牵扯了她那么久的恩恩怨怨沉重枷锁就这么轻易除去了。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却看到了宫峻肆真诚的脸。她倾身过去,wen了wen他的颊,他的颊热热的。 夏如水陪着宫峻肆坐飞机回国,并且第一时间回了宫宅。宫老爷子早就迎在屋外头,看到瘦了一大截的宫峻肆,难受得牙都泛起了疼。 “怎么出趟国把自己整成了这个样子?” 第77章 限你在最短时间内喜欢上… 夏如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爷爷,都怪我。” “与她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 宫俨看看夏如水,再看看护着她的宫峻肆,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满意地眯了起来,“能回来就好。爷爷谁也不怪,韩管家,快去准备好吃好喝的,给他们两个补补。” 宫峻肆虽然可以自由活动,但宫俨希望他在家里多呆呆,把伤养透一些,他倒没有拒绝,和夏如水住在宫宅。 晚上,夏如水把行礼搬进了他对面的客房,宫峻肆拧着一张脸来瞪她,“东西放那边做什么?我的房不能住人?” 韩管家还在,夏如水的脸登时羞得一片通红,咬着唇瓣儿不知道怎么发声。宫峻肆等得不耐烦,索性走过来直接牵住她的手,“你以为分房睡别人就不知道我们上床了。” 该死的宫峻肆,还让她活吗?看着韩管家脸上那无法隐藏的暧昧笑容,夏如水很想挖个地洞立刻钻进去。 宫峻肆倒无所谓,命令韩管家把东西搬到他的房间。韩管家嘴里应着是,心里却想着,是不是待会就去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 宫老爷子不放收宫峻肆的伤,第一时间叫来了大医院里的专家给他检查一番。大专家给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后满意地点头,“伤口已经结痂,正常的工作生活都不会受到影响,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就可以了。” 大专家特意往夏如水这儿看一眼,让她意识到他所说的剧烈运动是什么,登时羞红了一张脸。宫老爷子却乐得笑了起来,“既然这样,年轻人就不要急在一时,分房睡吧。” 夏如水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宫峻肆瞪了自家老爷子一眼,“现在不是你想要的吗?” “再想要也要考虑你的身体不是?” “我的身体好得很。”某人说话的语气带了明显的赌气味道。宫俨也不跟自己的孙子计较,和大专家并排走出去。屋里,只剩下夏如水和宫峻肆。她的脸依然红着,烫得厉害。大专家都那么说了,她哪里还敢再留在房里,去拎自己的东西,“我去隔壁睡。” 早知道刚刚就该坚持去隔壁的。 宫峻肆立刻冷了脸,“他们叫你去隔壁你就去隔壁?不许!” “可是……” “韩管家,把隔壁的房给我锁了!”他直接给韩管家打电话,断了夏如水的那点儿念想。看着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夏如水只有叹气的份。 那晚,她特意选了离宫峻肆最远的角落睡。好在他的床够宽,除非刻意,否则两人还真难碰上。宫峻肆却不满了,伸臂一捞把她捞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这么一搂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觉得燥、热无比,夏如水只能在他怀里小心地扭动,宫峻肆索性将她拉过去,压在身下狠狠口勿。一口勿哪里能解除相思之苦,反而挑起了更深的感觉,宫峻肆霸道地去扯她的衣…… “你的伤……”夏如水忙拉他的手。他不耐烦起来,将她的手压在头顶,横冲直撞地闯进去…… 早上起床时,宫峻肆的脸色泛着白。夏如水内疚地咬着唇瓣,都不敢见宫老爷子。宫峻肆倒没勉强她,让她呆在房里,由佣人送东西上来吃,自己下了楼。 饭厅里,一向早睡早起的宫老爷子早就坐在了那里。看到自己的孙子白了一张脸,狠狠一瞪,“叫你消停点消停点,怎么这么不听话?等会儿给医生打个电话,叫他过来看看!” 宫峻肆臭着一张脸不领情,“我的事不用你管,还有,医生不用叫了,我的身体自己有数。” “有数?再这么折、腾,我看就麻烦了!” 宫峻肆哼了哼,懒得理自己的爷爷,有些艰难地去撕面包吃。 宫俨气呼呼地拿起毛巾擦嘴,“我说你对如水是真心的?不是把她当仇家在报复,也不是玩玩而已?” “怎么?你想?” 他偏偏不好好说话。 宫俨气得拳头捶在了桌面上,“说的是什么话!如水可是我看中的女孩,不是外头那些莺莺燕燕,你要是对她没有真心,就别惹她!” “她可是你送过来的。”他不客气地反驳,“你不就是想我惹她,碰她吗?现在碰了又不乐意,到底想怎样?” “你……”都快被这个孙子气死了。如果能塞回去,他真希望能把宫峻肆塞回去叫他妈重生一回。 “总之,不要把她当随便的女孩子。”他最后只能给出这句劝。 以为宫峻肆会说些什么,他却抿上了唇不再抬杠。宫俨有些看不透自己这个孙子,他向来不喜欢自己插手他的事,这次却接了他送过去的女孩,这算怎么回事? “如果你敢欺负她,我就把她藏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宫老爷子有心说话来唬自己的孙子,觉得这句话还不够有威慑力,又加一句,“最好等到她怀孕的时候,到时你连做爹的资格都没有!” 宫峻肆被自己的爷爷彻底弄笑,“您知道她在哪儿,我孩子也由你养着,我担什么心?您是我爷爷,孩子的曾爷爷,我这个父亲的身份能跑?”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起了别的事儿。夏如水若是给他生个儿子,一定很可爱吧。他倒是有几份期待了。 “许冰洁那一关,你过了吗?”宫俨正经起来,问。这是他们爷孙之间最为避讳的问题。 宫峻肆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与自己的爷爷对视,“您放心,谁该放什么位置,我很清楚。” 到最后,他都没有给一个准确答案。宫俨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孙子,这家伙,连他都揣测不了了,到底是好还是坏? 宫峻肆的身体底子好,在家里歇了一个星期便可以上班了。夏如水自然也跟着去了公司。只是,没想到的是,她才进公司就看到陈川抱着个盒子走出来。 他这不是被……开除了? 夏如水吓了一大跳,也不敢问宫峻肆,心里惴惴不安的,直到回到办公室才急着去打郑经理的电话。 “郑经理,陈川被辞退了吗?”她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他的业务能力是极强的,基本上不太可能因为能力不行而被辞退。她担心自己再一次牵扯到他。 不管陈川跟自己有没有关系,都是如此。 “没有,他升迁了。” “升迁?升迁怎么抱着个盒子离开了?” “哦,他被调到外地分公司去了。” “哦。”夏如水这才轻轻吁了口气,还好。 “你在关心陈川?”阴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惹得夏如水头顶一凉,她猛抬头看到宫峻肆冷着一张脸立在她面前,表情极不好看。 他不是刚刚进总裁办公室吗? 她巴巴地去看其他人,怪他们没有提前报信。那些人早就低头装做努力工作,谁敢跟她对眼? “总裁,有什么需要的吗?”她只能硬着头皮立起来,轻声问。 宫峻肆的脸色半点都没缓和,依然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那个……我给您泡杯咖啡?”她捏着指头离位,往外走。 宫峻肆倒没有阻止。她终于能长长松一口气了,加快了去茶水间的速度。 只是,才进茶水间,身子就一晃被人用蛮力推了过去。门呯一声关闭后,夏如水发现自己被宫峻肆推在了墙上。她手里的杯子差点碰掉。 “宫峻肆。”她被吓了一跳,低声叫。 宫峻肆的额头绷着明显的青筋,“你在关心陈川?” 他问的,还是刚刚那句话。夏如水一直知道他对陈川有成见,如今撞到自己打电话问陈川的事,很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我没有。”她摇头,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刚刚看到陈川抱着个盒子离开,我以为他被你炒掉了,我只是好奇,问问。” “为什么只问他?这公司里的人多了去了。”他果然不信。 她只能把心里的想法合盘托出,“放心吧,我对陈川早就没感情了,打听他只是不想他是因为我而被辞退的。我,不想跟他再扯上什么关系。” 压在肩上的指终于松了些力度,宫峻肆脸上的表情也缓和起来,满意地点头,“不错。” 夏如水拎起的心这才慢慢放下,而他却突然欺近,叼着她的唇就口勿了起来。这口勿来得太突然,她完全没有防备,就那么被他吸去了所有空气。他在她的唇齿间胡搅蛮缠一阵,半点都不温和,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以后,连他的名字都不许提!” 她只顾得喘、息,哪有时间来做回答。他不满意,掐上、了她的腰往怀里压,“听到没有。” “听到了。”她的小脸落在他的肩上,口齿不清地表达。 他扬了扬唇角,活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却依然不肯松开她,“说喜欢我。” “宫峻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她其实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他救了她,她很感动,在意识到他有危险时,她也很着急,但这真的是爱吗? 宫峻肆又不痛快了,“你不喜欢我?” “这……” 以为他会拂袖而去,哪知他再次口勿了下来,这次,比刚刚还霸道。夏如水差点没给他口勿到晕死过去。在她头晕脑热之时,他的唇压到了她耳边,“对我,你只能喜欢。如果现在还没喜欢上,限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喜欢我!” 这就是宫峻肆,霸道张狂不可一世。 第78章 遇事儿了 夏如水捂住红肿的唇瓣,生怕他再来一回。他满意地舔了舔唇,转身走出去。 在公司里还好,宫峻肆只会在没人的时候口勿她。回了家,他便有些肆无忌惮,逮着机会就把她往嘴边送,随时随地都能拉着她来一个法式长口勿。这种直接的方式让她吃不消,更何况家里还有管家和佣人,每次看到韩义那副垂了脸装恭敬其实在笑的样子,她就脸烧得无处安放。 真是没法见人了。 她只能往房里躲。 这更中了宫峻肆的下怀。他将她按倒在床上,做的全是限制级的运动。一向对这种事自控有余的宫峻肆像得了瘾似的,不完没了。夏如水吃不消却又无法推开他,只能在他耳边可怜巴巴的祈求,“我……还不想要孩子。” 宫峻肆的脸上有短时的阴沉,最后还是一声不吭地去做了防护。夏如水知道他向来高高在上,能纵容自己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但从仇恨到火热根本没有过度期,她无法适应。很多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醒了便一切回到从前。 多想找个人谈谈啊。 夏如水想到了利巧梅。 自己回来的事一直没有告诉利巧梅,之后被宫峻肆缠着脱不开身,连她的出租屋都没有去过。选了一个宫峻肆有应酬的日子,她给利巧梅打电话。利巧梅还在上班。 “你过来吧,用不了一个小时我就可以走了。” 她坐车去了利巧梅上班的娱乐城。 才走进去,就听到了恶声恶气的声音,“你没长眼睛吗?竟然敢撞我?” 一个醉熏熏的男人拦住了身穿红色衣服的利巧梅,露出愤怒的表情。他的身子一晃一晃的,仿佛随时会倒下。 利巧梅带着几份委屈咬了咬唇,“先生,是您先撞的我。” “开玩笑,老子能撞你?”那人明明站都站不稳了,偏偏不肯承认。 夏如水虽然来得迟,但她还是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分明就是男人撞的利巧梅。而且利巧梅都被他撞墙上去了。 这种人也太嚣张了。 她加快步子走了过去,挽住利巧梅的臂去看男人,“我刚刚看到了,就是你撞的她。” 男人眯起了眼睛,露出恶狠狠的样子,片刻,眼睛亮了起来,指头就伸到了她的下巴上,“哟,好漂亮的人儿,我喜欢。” 夏如水嫌恶地偏开了脸,不愿意被他碰触。 利巧梅拉了拉她,朝男人低了头,“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明明是他撞的你。” 利巧梅朝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了。男人此时再没有心情管刚刚的事,眼珠子都扎在了她身上,“小妞,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不可能!”夏如水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个流氓,恨不能啐他一口,一口拒绝。男人的表情再次不好,“我给你两条路,一,做我女朋友,二,跟我睡一晚。”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夏如水再懒得理他,拉着利巧梅就走。才走出没两步,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人拦住,“事情还没完呢,往哪儿走!” 男人晃着身子走来,眼里流露出恶心的光芒,片刻,他挥起了手,“带到房间去!” 夏如水和利巧梅被强行拉进了楼上的一间客房。 “你要干什么!”两人吓得抱在一起,夏如水对着他吼,“不要乱来,否则我们会报警的。” “报警?”男人像听了一个笑话,哈哈笑了起来,“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森哥什么时候怕过警察了?” “哈哈,森哥他爸就是警察局长,警察局都是他们家开的,你报个什么警啊。”旁边有人帮腔。 “这么喜欢报,不如直接报森哥这儿吧。” “哈哈哈……” 夏如水气得混身发抖,而利巧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麻烦性。她咬了咬唇,松开夏如水走向森哥,“森哥,怪我有眼无珠惊扰到了您,来,我给您顺顺气。”她反正不是什么干净的身子,被森哥怎样了无非是被狗多咬了一口。夏如水不一样,她干干净净,不能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巧梅!”夏如水也看出了利巧梅的心事,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森哥却将利巧梅甩了出去,“婊、子少碰我!我要她!”他的长指指向夏如水。她清清纯纯的样子,跟朵刚开的花似的,他已经忍不住要尝她的味道。 夏如水紧张地往后退,但马上有人将她控制住。 森哥走来,握住她的臂,利巧梅挣扎着要来救她。 “把这个女人给我关浴室去!”森哥不耐烦地吩咐。 利巧梅被两个人给拖去了浴室,她尖利的叫声从里头传来,充满了对夏如水的担忧。夏如水倒吸着冷气,眼睛发胀,却执拗地扭动身子不肯让他碰到。 森哥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色、情,甚至舔起了厚嘴唇,“老子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只能跟我做一夜夫妻了。”他将她甩上了床。 纤细的她根本不可能是高大的森哥的对手,夏如水死的心都有了。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顺手抄起床头柜的一个烟灰缸砸向森哥。 “啊!”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客房。 这件事终于惊动了客房的工作人员,有人冲了进来,夏如水和利巧梅被带进了派出所,而那个森哥却大摇大摆走了。到了派出所,她和利巧梅不仅没有维护到自己的正当权益,反而被森哥的人倒打一耙,说他们是坐、台女,想从森哥那里弄钱,森哥不同意就拿东西砸了他。 利巧梅本就是娱乐城的人,这么一说,自然有人相信。更何况森哥让人发来了受伤的照片,说自己在医院接受治疗,这一下子,森哥真成了受害者。 “好哇,你们两个顶风作案还打伤人,绝对判刑!”一个负责人样的男人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拍着桌子直吼吼。片刻,又低头去接电话,对着电话里的人点头哈腰,“局长您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贵公子受的委屈我会替您讨回来。” 果然惹到了警察局长的儿子。利巧梅听到这些话,吓得哭了起来,“如水,怎么办?” 夏如水也一头乱麻。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到了这个时候,她只能求助宫峻肆了。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打电话?想打电话把这个签了再说!” 负责人甩了个本子来,是森哥那边的证词。两人根本没做那种事,怎么可能签。 “不签?把他们拉到里头去,直到肯签为止!” 夏如水和利巧梅被拉到了里头,那里别有洞天。看着那些挂着的工具,夏如水的脸色发白,“你们想干什么?” “伤了警察局长的公子,当然要受到惩罚!” “你们若是敢动用私刑,我们会告你们的。” 那人只是哼哼一笑。 “想告也得挨够了打再说。”警察局长气呼呼地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这件事,身为负责人当然要给一个交待。这猪头一般的负责人想到的交待就是这个。 他指挥两个工作人员,不客气地朝夏如水和利巧梅身上招呼鞭子。即使利巧梅表示愿意签字,也没人理睬。两个人被打得遍体鳞伤,站都站不起来。 负责人直接走过来,拎起两人的指头就在上头摁了指印。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 夏如水咬紧了牙,虽然气愤却毫无办法。她的手机早就不知哪里去了,现在手无寸铁地关在这里,连自救的办法都没有。 利巧梅早就崩溃,在那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而宫峻肆此时虽然在应酬,但内心里却有些不耐烦。他开始后悔,应该把夏如水带在身边的。这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他勉强应付了几个人,来到安静的地方给夏如水打电话,只是那头一直无人接听。他把电话打回了别墅,韩义告诉他,夏如水根本没有回来。 没回家?去了哪? 他越发没了应酬的兴趣,早早离了场。回到家时,夏如水依然没在,也没有去宫宅,她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宫峻肆两道剑眉就那么拧了起来。 片刻,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给我查一下,夏如水的手机在什么位置。” 宫峻肆是在酒店的客房里找到夏如水的手机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一件暴力事故,有个女人打伤了一个男人,已经被送去了公安局。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郁得连工作人员都不敢乱说话。宫峻肆驱车去了公安局,因为他的身份,里头的人格外客气,甚至连局长都惊动了。 “宫先生大晚上地过来,有事吗?”局长说话时带着讨好的味道。 宫峻肆始终寒着脸,“我的女人在酒店与人闹事,听说送过来了,我要见她。” “女人……”局长寒颤地去看负责人,宫峻肆的女人被送到公安局来了,那还成什么提统?负责人摇摇头,想来想去,想不出哪个女人会是宫峻肆的。今晚抓到的女人都是失足妇女,绝对不可能是宫峻肆的女人。 “宫先生是不是搞错了?”他抖着胆儿问。 宫峻肆冷眉一扎,“夏如水,这里没有?” “夏……什么?”负责人手一抖,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第79章 动了心的女人哪能不负责… 动了心的女人哪能不负责 “夏如水。”宫峻肆沉寒地重复,指头已经微微捏紧,“马上把她带出来。” “这……”负责人连双膝都抖了起来,求救般看向局长。局长朝他一瞪眼,“有就马上带出来,磨蹭什么!” “是、是。”负责人抖着腿往里走,早就面无人色。要早知道夏如水跟宫峻肆有关系,打死他也不敢动她的。可惜了,世界上没有后药啊。 宫峻肆哪里有耐心去等,早大步跟着负责人走进去。负责人抖着手不敢开门,他一把抢过将门打开。 里头,夏如水和利巧梅依偎着,身上脸上全是伤。宫峻肆两道本就拧着的眉几乎扯断,寒气就那么扑了过来,冷得负责人两腿支撑不住跪了下去,“宫先生……误会,误会。” 夏如水听到动静,本能地身子一弹,回头过来看到宫峻肆时,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了下来。宫峻肆大步走过来,将她抱起来,压在怀里,“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利巧梅比夏如水的情况稍稍好一些,撑着身子去瞪负责人,“是他们,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可他们却偏偏关了我们,还打人!”她并不知道宫峻肆的真实身份,但他的气场非同一般,衣着也与众不同,利巧梅见到的人多,早就看出,他并非等闲之辈。 这几句话说得负责人面如死灰,而宫峻肆早阴鸷地拧了一对眸子,光用眼神就能杀人。 “走!”最后,他只吐出这一个字来,大踏步走出去。利巧梅晃了晃身子,被他带来的人扶起,带了出去。 局长迎过来,看到宫峻肆怀里的夏如水狼狈至极的样子,也跟着变了脸色,“怎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负责人来拉他的腿,“局长,这次您得帮帮我啊,我都是为了令公子才惩罚他们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跟宫先生有关系。” 局长此时哪里还会听他的话,一脚将他踹到了墙角,“你就等着死吧!”他死不足惜,可惜自己也跟着麻烦了。 因为是夏如水动手打的森哥,所以挨的鞭子格外多,又重,她落在宫峻肆怀里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浮浮沉沉间,她感觉有人握住她的手压在某个温暖的地方,有柔软的唇瓣印在她的额头,在尖细的针头扎入皮肤时,她甚至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收缩了一下。 清晨醒来时,整个人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宫峻肆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的指背上却有些细细的伤痕,不知道怎么弄的。 “醒了?”看到她睁眼,他轻问。 夏如水点点头,去摸自己的脸。 “都上过药了,不会留疤的。”他把她的手拉了回来。夏如水免不得想起昨晚的事,眼睛又泛起了红。如果不是她用烟灰缸砸了人,大概就不会这么清清白白地落在他面前了。 “宫峻肆。”她轻轻倚进他怀里,想要赶走一些恐惧。宫峻肆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一切都过去了。” 利巧梅过来看她,宫峻肆没有摆谱,竟主动避开了。利巧梅眼里闪出暧昧的光束,“快说,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优质好男人。” 夏如水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没好意思答。 利巧梅看出了她的娇羞,也不逼她,反而感叹起来,“坦白说,他真是在乎你啊。昨晚抱着你的样子,差点没把你揉到骨头里去了。对了,后来局长带着儿子来道歉了,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他把那个森哥打得满地找牙,冲着他吼,‘我的女人你也敢碰?’局长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打,一句话都不敢说,两个膝盖抖个不停呢。” 难怪,他的指骨上会留下伤痕。 夏如水到此刻才恍然。 夏如水在医院里只了两天,这两天里,宫峻肆都显得有些忙,电话不断。他会选择性地接一些,但都避着她。而那位局长和森哥都没有再出现过。 第三天出院时,夏如水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说的是本区的派出所局长因为贪污受贿已经移送司法机关,双开再所难免。而他的儿子也因为跟黑、社会有勾连,被判了重罪。另外,还附了一则消息,说该派出所的一位负责人不明原因跳河自杀。 那个人正是那晚打他们的负责人。 夏如水心事重重地放下了报纸。局长被双开和森哥坐牢的事,都不具争议,他们算咎由自取。但那个负责人的死…… 她有些怕,怕这件事跟宫峻肆有关。她不想自己认识的宫峻肆是一个随意掌控人生死的撒旦。终究,那人犯的过错不足以致死。 而她更清楚,局长和森哥的事会揭开得这么快,必定背后有推力,这推力除了宫峻肆还能有谁? 这个疙瘩在她心里积了很久却没敢问出来。宫峻肆终于看不过,出了声,“有什么就说出来,不必藏在心里。”她惊讶地看着他。 他扯了扯唇角,“夏如水,你最好心里别藏人,否则我会看出来的。” 她的心,早就被他读透。 既然他已挑明,她不得不问。 “负责人的死……跟你有关吗?” “就为这点儿事?值得你整天茶饭不思,心事重重的?”如果不是看在她身体还没恢复的份上,他一定会不客气地敲她几下子。 夏如水垂了头,“人命关天,我不想你是一个随意拿人生命开玩笑的恶魔。” “那么,你希望我是怎样的人?”他的目光炯炯,一副认真的样子。 夏如水给怔住了。 希望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总觉得现在的他不够完美,但变成了别人又不对劲。 “只要你不是坏人就可以了。”这是她所能给出的答案。宫峻肆苦苦地笑了起来,“你的愿望还真简单。是不是只要我不是坏人,你就会喜欢我了。” 怎么还在计较这个事? 夏如水特别无语。 宫峻肆倒没有逼她,转而变得正经起来,“局长和他儿子的事的确是我弄出来的,那个负责人我也没打算放过。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害怕我的报复,自己去跳河了。” “所以不是你逼的或推的?”她一直都知道有钱人可以一手遮天,把黑的变成白的。 “我有这么无聊吗?如果每件事都要闹出人命来,死在我手上的人会何其多?” 还好,他至少是有底线和原则的。夏如水在心底松了口气,松气的同时也疑惑,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夏如水那晚被宫峻肆抱出警察局的照片不知道被谁拍下,发到了网上。一时间,宫峻肆有了新欢的新闻满天飞舞。幸好当时拍的画面模糊,她的脸又埋进了宫峻肆怀里所以没被人拍到。 因为受伤,她被勒令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这个消息还是利巧梅打电话告诉她的。 “我说如水,你认识的男人竟然拥有这样高端的身份,难怪那天能当着局长的面打他的儿子。”利巧梅在电话里哇哇地喊着,吵得她耳膜发痛,“你不知道吧,你们的照片都被贴到网上了,现在大家都在猜宫峻肆的女人是谁呢。你说,如果我透露出去,宫峻肆会不会找人把我干掉?唉,这种爆炸性新闻肯定能卖很高价的。” 夏如水在利巧梅的的提示下果然在网上看到了两人的照片,还有下头那些猜测和评论,她的头不由得肿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情回应利巧梅。她从来没想过和宫峻肆在一起会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这事儿也提醒了她,如果真成了宫峻肆的女朋友,她将成为被追逐的焦点。这个,她不喜欢。 而此时,宫峻肆已经被宫俨请回了宫宅。宫俨在他面前拍下了手里的IPAD,“说说吧,你什么打算。” 宫峻肆低头,看到里头的画面,点了点头,“拍得还不错。” 宫俨差点吐血,“我是问你,你这是准备继续让如水无名无份地呆在你身边啊,还是该给她正身了?” 正身,宫峻肆发现他并不反感这个词。 只是,夏如水到现在都不肯表示喜欢他。他俊美的脸庞因为这个意识而沉了下去,染下了片片阴影。 “你倒是说话啊。”宫俨等得不耐烦了。 宫峻肆的心情也不复刚刚的好,立了起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宫俨掂量着自己手里的拐杖,一杖下去还能要了这小子的命么? “我的事情我做主,你就多操操自己的心吧。”他心情不好,不想和宫俨多谈。宫俨气得把拐杖戳得咚咚响,“别以为人家没有父母照拂你就睡免费的,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叫耍流氓。” “就算我耍流氓了也是跟您学的,奶奶可到生我爸的时候都还没跟您结婚。” 连这个都知道。 宫俨脸上一时羞赧,“混小子,竟敢打探我的隐私!” “你这都传得满天下都知道了,还能算隐私吗?” 宫俨直接把自己的拐杖给掷了出去。 宫峻肆巧妙躲过,拍拍手走人,韩管家哭笑不得,此时不得不过来帮他捡拐杖,“年轻人自有他们的福气,您老就别为他们操心了。我看少爷对夏小姐那份心啊下得并不少,绝对是有感情的。少爷长情,动了心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负责任?” 第80章 绯闻 “哼!”韩管家的一番话虽然平复了他的不安,但还是不爽。这死孙子越来越喜欢气他了,得把他气死才开心吗? 夏如水没想到许母会来。因为她是许冰洁的母亲,韩义不敢阻拦,由着她进了大厅。许母握着手机,对着夏如水探看了许久,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夏如水,你就是照片里的人吗?”她把手机递过来,里头显示的正是最近被人疯狂评论的照片。 夏如水盯着照片为了难,半天不能说出话来。 “到底是不是?”许母极度不耐烦,粗声粗气地催促。 “是,有问题吗?” 背后,传来了声音。 宫峻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淡着表情看向这边。 许母的脸色在变,片刻眼泪都滚了出来,“峻肆,冰洁走了,你要谈恋爱要结婚,我们拦不住,可你找她算怎么回事?她可是气死咱们冰洁杀了你们孩子的死仇啊!” 夏如水的脸色在变。 这件事虽然过去,但如今提起,依然让她有深深的负罪感。她晃了晃身子,无措地捏起了手指头。 宫峻肆走了过来,“她犯的事没有触犯法律,没有罪。” “什么?”许母大概没想到宫峻肆竟然会帮夏如水说话,脸都绿了,“冰洁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竟然当着我的面维护这个女人?冰洁若是地下有知,如何瞑目!” “那人……不是我!”夏如水出了声。她没办法看到宫峻肆被质问,更何况质问他的是他最爱的女人的母亲。许冰洁的死她永远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否认才是最好的结果。 “真的不是我。”她重复,感觉到了宫峻肆不满的目光,喉头硬了硬。 许母狐疑地看了她一阵,最后却点了头,“不是你就好!夏如水我跟你说,你最好安份一点,不要去纠缠峻肆,否则冰洁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许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送客!”宫峻肆没有纠正夏如水的话,却沉着声发布了命令。许母不满地看看宫峻肆,到底还是随着韩义出去了。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静得让人心悸。夏如水盯着地面看了一阵子,她拎不清,明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喜欢宫峻肆的,可在听了许母的话后会觉得特别难受。 宫峻肆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既而转身上了楼,这个过程中没跟她说一个字。 自那天起,宫峻肆和夏如水之间开始冷战。夏如水原本就不会主动去惹他,而他对她也视而不见,甚至连家都极少回。就算回了家同一桌吃饭,他也不看她,不理她,不跟她说话。这种状况让夏如水很无奈,无奈的同时又松一口气。 许母那天的到来深深打击到了她,她意识到不管怎样,许冰洁的事都是她和宫峻肆之间横着的一根刺,无法调和。如果他不喜欢她了,去找了别的女人…… 心口,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来,她强自将其压了下去。 果然,很快,宫峻肆与另一个女人传出了绯闻。那个女人是另一家大企业的千金,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甚至有评论人评价,如果两人组合,不论对于两家公司,对于他们的家庭乃至两人的后代都是极好的。而另一些人把那张照片联系了起来,意指宫峻肆早就和她有了感情,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夏如水看到报导时,这则新闻已经满天飞了。她看到了女人的正面照,的确美丽不可方物,而她背后的一串学历身份也让人咋舌。似乎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宫峻肆。 这次,连许母都不再说话,甚至在某些场合委婉地表示,宫峻肆能找到这样的女人是他的福气,为他开心。 夏如水摸着那个叫傅雨沁的女人的照片发了一下午的呆,她甚至会想,以后,宫峻肆口勿的,做着最亲密事情的人,便是这个女人了。一想到这些,她混身不舒服。 这会儿,她承认,宫峻肆早就无声无息地浸入了她的灵魂深处,自己对他也是喜欢的。尤其他后期对她无微不至地关怀爱护又霸道地占、有,早就融化了她的心。 可惜,到这个时候才明白。 是不是,该向他表白一次? 她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掐死在了现实里。利巧梅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宫峻肆竟和一个女人在他们娱乐城的楼上开了房。 “你和宫峻肆前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转眼他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那时候我还以为他跟别的有钱男人不一样呢。” 利巧梅控诉着宫峻肆,这些话无疑是利剑,句句将她刺穿。夏如水咬了咬牙,把最后那点火苗掐死在心底,“我跟他,其实算不上什么关系。”或许太闷了,她把自己和宫峻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利巧梅。 那头的利巧梅听完就哭了,“你个死夏如水,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从来不跟我提?害得我以为你过得很好,很幸福呢。” 她该怎么提? “如果真是这样,对宫峻肆你就别抱希望了。另外,你也别灰心,宫峻肆迟早结婚,婚后他自然会忌讳着新婚妻子放了你的,到那时你就自由了。如水,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以后我们一起生活。” “……好。”还好有朋友。 夏如水抹了抹眼泪。 她唯一不解的其实只有一点。人人都说宫峻肆是一个长情的男人,为什么在她这儿变得这么短暂?难道他从开始就没有认真过,对她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假的? 夏如水开始考虑搬出别墅和重新找工作的事。宫峻肆反正最近也不怎么回家,加上他和傅雨沁打得火热,大概没有时间理自己。夏如水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简单收拾了下就拎着个箱子下了楼。 “夏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出差吗?”韩义惊讶地看着她,问。想来想去,她连班都没上,哪来的出差呀。 夏如水略微不好意思地摇头,“我打算搬出去住,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她一直很有礼貌,对上对下都极为客气,韩义也十分喜欢她,听她这么说一脸的惊讶,“怎么突然就要搬出去住了?宫先生知道吗?” “他……我会跟他说的。” 其实,她并没有这个打算。宫峻肆和傅雨沁在一起,自己不好打扰他。她连韩义叫司机送的提议都拒绝,一个人拎着箱子走了出去。 韩义摇摇头,不停地叹气。宫峻肆和傅雨沁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两人闹到最后闹成这样子,到底要不要给宫峻肆打个电话呢? 最后,韩义还是决定给另外一个人打电话。 夏如水走了半天才走出别墅区,正气喘吁吁地算计着离公交站台有多远。突然身边停下一辆车,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严肃的脸来。 “爷爷?”夏如水吓了一跳,差点连箱子都打掉了。 宫俨绷着一张脸看了她一眼,“上车!” “可我……我还有事。”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上宫俨的车。 “连爷爷的话也不听了?” 他这么一说,夏如水无力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回家!”宫俨命令司机,车子朝宫宅驶去。 夏如水急死了,“爷爷,您带我去宫宅做什么?我还得去别处。” “去别处?去哪儿?” “这……”她不好说自己决定腾出地方来给宫峻肆和傅雨沁。 “宫峻肆那混蛋最近都去哪儿了?”宫俨问,把自己的孙子当了仇人。夏如水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宫俨不耐烦地摆了手,“你不说我也知道。他要胡闹由着他闹去,你只管跟我住在宫家,以后宫家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亲爷爷!” 孙媳妇做不了,就做孙女也不错。 夏如水大惊失色,急忙表示不需要去宫家。宫俨板起了脸,“你是看不起我?” “没有,我对宫爷爷一直很敬重。” “敬重?那为什么连做我孙女的机会都不给?” “这……” 她能说什么?说不做他孙女就是不敬重他。夏如水发现,宫峻肆和宫俨果然是一家人,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这么霸道。 “爷爷。”她恭敬地叫一声,“我做您孙女。” 宫俨终于满意,大着嗓子对韩管家吩咐,“叫宫峻肆那小子回来吃饭,顺便带上他的什么女朋友,对了,问问楚家的少爷有没有空,有空请来坐坐。” 听到宫俨要叫宫峻肆回来,夏如水的眉头揪成了一团团,好在韩管家片刻回头道:“楚家少爷说可以过来,不过少爷说他没空。” 宫峻肆不会来了。 夏如水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和他的新女朋友呢。 宫俨哼哼了几声,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忙着吩咐管家做夏如水和楚家少爷最爱吃的东西。 “这个楚家跟我们家是世交,楚少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夏如水点点头,不明白宫俨跟自己介绍楚家少爷做什么。他们是世交跟她并没有多少联系。但这话也不好直白问出来,她索性就当八卦来听。 第81章 见过跟哥哥上、床的妹妹… 宫峻肆忙活了好一阵子,看着来来去去的facy只觉得心里头一阵阵地不痛快。Facy手脚麻利,虽然对他有想法但藏得也还好,并没有什么可以指责。可他就是觉得看哪哪不顺眼。 思来想去,还是夏如水站在身边舒服些。 这个女人,被他冷了这么段日子,不知道怎么样了。自从上次她气了自己,他也懒得理她,加上工作忙,已经好多天没见了。 他拎起手机打电话给韩义,“让夏如水来接电话。” “夏小姐啊……”韩义的头跟着痛了起来。这么多天来对她不闻不问的,怎么才走就打电话了?也不知道老爷子如何安排了夏如水。 “还不快点!”宫峻肆等着不耐烦。 韩义只差没有哭出来,“夏小姐她……走了。” “走了?”宫峻肆的脸乌得跟青梅似的,“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他和佳人有约,自己怎么敢打扰? “马上给我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 他叭地挂断了电话,火气不小。韩义哪里敢耽搁,忙给夏如水打电话。夏如水接到韩义的电话,略有些意外,“韩管家有事吗?” “哦,只是问下您现在在哪里。”也理不透宫峻肆要做什么,他不敢乱说话。 夏如水唔了一声,心头掠过一阵失望,还以为是宫峻肆的意思呢。不过若真是宫峻肆找她又怎么会通过韩义,他有自己的号码。想来,他此时正在温柔乡里,没时间管自己,还是韩义来得好,会来关心她。 “谢谢韩管家关心,我在宫宅,宫爷爷找我……有点儿事。”她如实交待。韩义没说什么,挂完电话迅速给宫峻肆打了电话。听说夏如水在宫宅,宫峻肆的唇角扯了又扯,老狐狸,把夏如水带到宫宅去想干什么? 夏如水陪宫俨下了一阵子棋,遭到了他的嫌弃,她本就棋艺不精,加上心不在焉,几盘下来,输得惨不忍睹。宫俨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算了,你还是出去吧。”夏如水如临大赦,带着几份歉意出来,看到佣人正在忙活着晚餐,忙进去帮忙。 “不用了,夏小姐,您可是贵客。”佣人张妈给吓得不轻,忙道。 夏如水笑笑,“什么贵客不贵客的,正好闲着没事跟您学学做菜。” “真是难得啊,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还喜欢做家务。”张妈脸上露出惊讶和欣赏,“现在的小姑娘可没几个像夏小姐这样儿的了。” 对于她一口一个夏小姐,夏如水很不自在,“我叫夏如水,您就叫我如水吧。这些活儿从小就做了,已经习惯了。”她利落地择菜,手法不比张妈差。跟养父生活时,基本上做饭的活儿都归了她,早些年家里还能住,她每天都做两人的饭菜。练久了,便麻利了。 张妈看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做起事来一点不含糊,喜欢得不行,也愿意和她说话,更愿意把自己做菜的小秘方告诉她,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宫俨走出来,看到厨房里的身影,眸影深深,最后还是满意地点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错。 韩管家立在他身后,眉眼里也全是欣赏,“看不出来,夏小姐还挺勤快的。” 而此时,门外响起了车鸣声。 “应该是楚少爷来了。”韩管家道,转头时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却是宫峻肆。 “少……爷?” 宫峻肆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转眼就到了前厅,他淡淡地撇了一眼宫俨,继续寻找着。宫俨哼了几哼,“不是没空吗?怎么回来了?” 宫峻肆今晚没心情跟他吵,目光继续搜寻。宫俨当然知道他在找谁,却懒得点破,只道:“回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个新成员。” “怎么,找新欢了?”宫峻肆极为随意地问,不太关心他所说的新成员。宫俨的老脸狠扯了好几下才恢复平静,“如水,出来,见见你的哥哥。” 夏如水听到宫俨叫,也不做他想,大步走出来,她以为宫俨说的哥哥是那位世交家的楚少爷,走出来一眼看来宫峻肆,小脸登时苍白。 宫俨似乎没看到她的表情,大方地介绍,“从今天起,夏如水就是我宫俨的孙女,如水,见过你峻肆哥哥。” “孙女?”宫峻肆冰冰地哼了出来,唇上勾起了嘲讽,“你要认夏如水做孙女?” “那是当然!”宫俨的头点得嚣张高调,“你后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人把她给欺负了!” 夏如水被逼得头皮都硬了,但还是不得不轻叫一声:“……哥哥。” 这一叫让宫峻肆寒沉了一张脸,他的脸颊扯得越发难看,“爷爷,您见过跟哥哥上、床的妹妹吗?这可是乱、伦!” 他这话一出,夏如水羞得无地自容,恨不能立马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宫俨气得吹胡子瞪眼,吼声如雷,“放肆!” 宫峻肆全然不把宫俨的怒火看在眼里,“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夏如水自己,她在我床上睡过多少回了?爷爷认她做孙女,她的孩子该叫您什么?” “……” 宫俨差点没翻了白眼,怎么会有这样没大没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子啊,这是要把他气死啊。宫峻肆的话句句直白,也不在乎会被人听到,分明在诏告天下,夏如水和他的关系。夏如水无力地咬着唇瓣,难堪的同时也觉得难过。 他已经另觅良人,为什么还要跟她过不去?他不是说过吗?不在计较自己之前流掉他孩子和气死他前妻的事了。 委屈的眼泪差点滴下来,她捏着拳头用力忍着,不肯在宫峻肆面前表露脆弱。她这样子都看在宫峻肆眼里,宫峻肆突然觉得烦躁急了,恨不能立马把这个女人压在身下好好惩罚。 “不管你们以前什么关系,从今天起如水就是我孙女。楚少雄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敦厚很适合如水,我今晚会介绍他们认识,你最好别给我搅局!”宫俨这一句话有如一枚炸弹投入深水里,宫峻肆狠瞪一眼,几乎能将他瞪穿。 夏如水则微启了唇,一脸的惊讶。她完全没想到宫俨今晚让楚少雄来是为了和自己相亲的。这事…… “跟我走!”宫峻肆上前就扯住了夏如水,要将她拉走。他的女人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见面! 宫俨一脸的严厉,“跟不跟你走是不是要问问如水本人的意见?她不是你的工具木偶!” 宫峻肆掂高了下巴,“自己说,留下还是走。” 夏如水为难地咬了咬唇瓣。她知道,一旦跟宫峻肆走就等于忤逆了宫俨,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更何况宫峻肆身边有别的女人。她挣了挣,将手从宫峻肆掌心抽出来,“我留下。” 宫峻肆凌利的眼刀射来,差点没在夏如水身上扎下两个窟窿。 “楚少爷来了。”韩管家轻呼一声,提醒众人。但见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口翩翩而来,虽然没有宫峻肆那般扎眼,但目朗眼明,外形帅气,大长退一迈玉树临风。 “爷爷,俊肆。”他大方地向二人打招呼。 宫俨热情地跟梦少雄打招呼,宫峻肆只是似有似无地哼哼了一声,夏如水看着这个宫俨给自己备的相亲对像,不知道如何是好。宫俨大方地把夏如水推到楚少雄面前,“这是爷爷新近认的孙女,样子不错吧。以后,要多多照顾她。” 楚少雄看到夏如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上流社会,美女自然是不少见的,但像夏如水这种干净清纯得跟池塘里早上才开的荷花似的女孩,还是挺少见的。上流社会的美女们从小就被灌输了各种理论想法,学习了各种技能,每个人都心怀绝技,说起话来表面一套内心一套,看不透彻,让人疲惫。 夏如水的出现,就像一园子的玫瑰林里突然长出一朵水仙来,新奇娇、嫩又独树一帜,怎么不让他另眼相看。这些,都看在宫峻肆眼里,他的唇抿得愈发紧,却并没有离开。 正好开饭了。 宫俨让夏如水坐到自己身边,再把夏如水旁边的位置给楚少雄,这么安排,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什么意思。宫峻肆给挤到远远的对面,倒像个外人。 “如水啊……”宫俨叭叭地介绍着夏如水的情况,可不就是在搞推销。楚少雄不时来看看夏如水,表达几声赞美,眼底有着浓厚的兴趣。宫峻肆看着眼前的美食突然毫无胃口,只觉得心塞。 “如水啊,还不快给少雄夹菜。”宫俨偏偏还要作。夏如水拎着筷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向来知道上流社会的人讲究,拿自己吃过饭的筷子夹菜应该不妥吧。可是桌上并没有多余的筷子,而且跟楚少雄才认识就夹菜,未免太…… “不用,倒是如水,要多吃点才是。”楚少雄拒绝的同时把面前的一块龙虾肉夹进了夏如水碗里,“这种东西蛋白质含量最高又不怕增肥,多吃点无防。” 夏如水尴尬地看着那块龙虾肉,最后只能讪讪道谢,“谢谢,我其实不怕胖的。” “对,她就该吃这种。”一块半肥半熟的霉菜扣肉就夹进了夏如水碗里,是宫峻肆。他嘴上说着,脸色却冷得吓人。夏如水的筷子颤了一下。宫峻肆的筷子离碗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那块龙虾肉带出来,在桌上连滚了几滚。 第82章 当着宫峻肆的面相亲 他抬了抬唇角,装做没看到,继续低头吃饭。夏如水看着那块龙虾肉,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脸都窘红了。倒是楚少雄淡定,让佣人清理后为夏如水又夹了一块,“龙虾肉比扣肉有营养。” “对,多吃点龙虾肉。”宫俨也不忘来凑合,嘴里道,说完话还特意撇了一眼自己的孙子。连宫俨都开口了,她还能怎么办?夏如水挑起那块龙虾肉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叭! 宫峻肆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众人吓了一跳,夏如水知道宫峻肆生起气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差点没跳起来。 “楚兄来了怎么不开酒,把那瓶好酒拿过来!”宫峻肆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干出什么来,而是如此道。 韩管家立马把酒拿过来,的确是瓶好酒,度数却有些高。 楚少雄为难地看向宫峻肆,他的酒量向来不好。宫峻肆早就把酒满上了,“楚兄,请。”若在平日里他会推脱一翻,可眼前有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如果一开始就认怂别人会怎么想?楚少雄想到这里,只能端起酒杯和他对干。 宫峻肆似乎喝酒喝上瘾了,跟楚少雄一人一杯,把一瓶酒喝了个底朝天。宫俨始终看好戏似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夏如水看着两人拼酒目瞪口呆,却硬是不敢出一声。 宫峻肆向来酒量好,大半瓶喝下去表情未变,楚少雄就不行了,脸都喝红了,说起话来也有些打转。 “喝……喝多了。” “喝多了怕什么?今晚就留在家里休息。韩管家,把如水隔壁的房子收拾一下让少雄住。”宫俨发布着命令。 宫峻肆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脸色又是一绷。让楚少雄睡在夏如水的隔壁?这老狐狸的心事照然若揭啊,不就是等着楚少雄乘醉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夏如水弄出些什么来吗? 不过,宫俨这里哪有他发言做主的份,韩管家早就领命而去,楚少雄晃着身子向宫俨表示感谢,晃悠着身子往楼上去。 “如水,去扶扶你楚哥哥。”宫俨命令。 夏如水的头狠狠地大了一下,下一刻便接受到了宫峻肆如刀的目光,这目光里含满警告。她极力忽略,走过去扶上了楚少雄。楚少雄不忘把臂压在她的肩上,她的身子纤瘦,他只一拉,两人就贴在了一起。 宫峻肆冰了自己爷爷一眼,“怎么?这么急就要把人送做堆了?做你的孙女这么不值钱?” “谁说的,她要是嫁给少雄,我愿意把一半的身价拿去给她嫁妆。” 不怕气不死他。宫俨是老狐狸,哪能看不出宫峻肆心里窝的火?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谁让这死孙子气了他那么多回呢? “你不珍惜,少雄会珍惜!”他不忘添油加醋。 宫峻肆再懒得理他,大步走上去将楚少雄粗鲁地拉开,扯着他往楼上去。夏如水解除了重负,才才地松了一口气。她揉着被楚少雄压疼的肩膀,终于解放了。 宫峻肆虽然没有离开,但送完楚少雄后也没有再出来。宫俨在楼下由夏如水陪着,两人聊一些有趣的事儿,时间过得飞快。不可否认,宫俨表面严厉,但骨子里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也很接地气。聊天比想象中的要来得轻松自在,而他也并没有给她加压,要求她对楚少雄回应些什么。 这让夏如水松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宫俨要早点休息,夏如水跟他道完晚安也回了房。 拧开门走进去,才打算把房门关上,后头一股猛劲,差点将她推倒。紧接着叭一声,门被关上了。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被人、大力推在门页上,马上,整个儿被禁锢。 借着隐隐的光束,她认出了宫峻肆。 他喷出冰冷的气息来,没说话已经透出愤怒。 “你……”她想要推开他,他纹丝不动,身子贴紧她,几乎要把她榨出油来。 “宫峻肆,你放开。”她不得不提醒。 “喜欢上楚少雄了?”他没有放开,只是问。 “没有。”跟楚少雄才见一面,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对他倾注感情。 身上硬得像铁的身体终于有了松动,宫峻肆退开了一眼,却没有完全放开她,“好大的胆子,竟然要做宫家的千金?” “只是爷爷的孙女。”她辩解,对宫家千金的字眼很是敏感。她同意做宫俨的孙女只是因为个人感情,不想扯到他们家雄厚的势力背景。 “有区别吗?”宫峻肆反问。 她无力地咬紧了唇瓣。他这么认定,她说再多也无用。 “不许和楚少雄好,不许做宫家的孙女!”他霸道地宣布。 不跟楚少雄好并不难,只是不做宫俨的孙女……她觉得好为难。 “听到了没有!”宫峻肆等得不耐烦,低吼。 夏如水摇摇头,“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烦躁地口勿上、了她的唇,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不能成为宫俨的孙女。他的碰触她以前并不反感,甚至喜欢,只是此时却觉得十分难受。这唇碰过傅雨沁,还有他的身体。 她避开了,“别,脏……” “脏?”宫峻肆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一张满是预望的脸此时沉成了冰,“你敢嫌我脏?” 夏如水委屈地咬上了唇瓣。 宫峻肆强行将她的脸扳了回来,“夏如水,我爷爷给你胆儿了不是?做了他的孙女连我都不屑了?” 眼泪,突兀地流了下来。 她才不想做宫俨的孙女,可是她更不想做他莫名其妙的女人。 “你不是已经有傅雨沁了吗?你该找的人是她。” “吃醋了?”听到她说这话,他的火气突然就消减了下去,直白地问。夏如水再次将脸扭开,“没有。”她有什么资格吃醋? “没有吃醋为什么在乎我跟傅雨沁的事?” “我什么都不在乎。”她痛苦地闭上了眼,不想把自己的真心表露在他面前,“恭喜你。” 竟然恭喜他! 宫峻肆的心简直气暴了。 他猛然将她推倒在床上,“我不喜欢嘴上的恭喜,那么有心,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无情地压住她。 夏如水手忙脚乱地挣扎,就是不肯配合,眼泪更是哗哗地滚个不停。宫峻肆给她气坏了,哪里管她的心情,横冲直撞地进入。夏如水疼得一声低叫,用力扯住了被单。接着,唔唔哭出了声。 “既然已经有了别人为什么还来碰我?”她委屈极了。 “夏如水。”她的眼泪让宫峻肆终于找回了些些理智,没有再动,只为她抹去眼泪。夏如水却哭得更凶了,“求你出去,不要再碰我……脏。”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脏……宫峻肆的心脏都给揪紧了,却没有再蛮来。他已经意识到弄疼了她。他依言退了出去,要为她扯好衣服,她迅速避开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她把头埋得深深的,不肯再看他一眼。 宫峻肆在床头站了好久。 “我和傅雨沁只是合作上的关系。”他道,头一次跟人解释这些事。高高在上的人,是从来不需要告诉谁自己的真实想法的,就算宫俨都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想什么,做那些的真实意图。 夏如水却没有动,也没有开怀。房都开了,说只是合作上的关系,谁信?她不过无关紧要的人物,他又何必骗她? “好好休息。”宫峻肆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看她不动,以为自己今晚的蛮横让她难受了,只道了这么一句,退了出去。 早上,夏如水的脸上略显苍白,一对眼睛也没有什么精神,微微有些红肿。楚少雄还没走,揉着宿醉的头走出来,看到夏如水,热情地打招呼,“hi。” 夏如水勉强笑了一下,“睡得还好吗?” “好,你很关心我?”他直白的话弄得她束手无策,只能无助地握着双臂。楚少雄越发觉得她这样子可爱,走来抚了抚她的发,“睡得很好,一想到你就睡在我隔壁,特别安心。” “哦。”她尴尬地轻点头。 对面的门打开,宫峻肆正好出现。他的脸极其冷,看到二人站在一起,愈发难看。 “峻肆。”楚少雄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 宫峻肆点头,走过来,“知道夏如水和我的真正关系吗?”他的目光邪肆地看向夏如水,而夏如水早已换成了震惊的样子。他如果把事实说出来,她会难堪到死去的。她无力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像个无助的孩子。 “当然知道,不是兄妹关系吗?”楚少雄心无城俯地回应。 “不止。”宫峻肆扬了扬唇,“我们是……” “别……”夏如水低低地吐出一声,这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她脸上的惊惶和难堪让人怎么都无法忽略。宫峻肆要言明那份心思就那么降下去,改了口,“还是我的秘书。” 夏如水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如果在以前,她顶多觉得不自在,可现在宫峻肆和傅雨沁的事情传得满天飞,再说出两人的事楚少雄会怎么想她?一个妄想攀上豪门的女人,不惜用身体取悦干爷爷的孙子? 第83章 不信也得信 “上班别迟到了!”宫峻肆哪里知道她的心事,以为她多少在乎着楚少雄,还有要把后半辈子搭在他身上的意思,十分地不舒服,语气都冲了起来。 夏如水轻轻应了一声,跟着下了楼。 宫峻肆虽然不想让夏如水难堪,但并不代表可以无条件地由着楚少雄对她发动攻势。他调出一张两人亲热的照片发给了楚少雄。 楚少雄是个明白人,看了这张照片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果然,早餐时,楚少雄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甚至连早餐都没有吃,找个借口离开。宫峻肆很满意,夏如水也松了一口气,只有宫俨,用探巡的目光来看自己的孙子,意味深长。 夏如水并没有把宫峻肆说要上班的话放在心里,吃完早餐,她思忖着上哪儿去找工作,用手机在人才网上搜了起来。 “该走了。”宫峻肆直接走来,将她拎起,拉了出去。不好在宫俨面前拉拉扯扯,夏如水跟着宫峻肆走出来,上了他的车。 车子驶出老远她才敢开口,“麻烦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宫峻肆变了脸,“夏如水,你到底在闹什么?”他已经解释了和傅雨沁的事,她为什么还不开心? 夏如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和一些,“我不想去公司上班了,想换别的地方。” “怎么?还真想跟楚少雄发展点什么了?”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昨晚上两人就眉来眼去的,他心里梗着一根刺似的。 “不要枉想了,楚少雄是什么人,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 他的话让她再次苍白了脸,却没有质问他什么,而是长久地沉默。好久才道:“我们现在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吗?” “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宫峻肆气得七窍生烟,“夏如水,这种话你都敢说?”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她要去拉车门,他将她扯了回去,用唇狠狠封住了她的唇。她极力挣扎,推他,他口勿够了才松开,“还要继续证明下去吗?”他甚至去拉她的衣服。 夏如水给吓得眼泪都滚出来了,“宫峻肆,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无耻?”宫峻肆有如被人拍了一巴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夏如水退开,捂住自己的脸,“你已经有了傅雨沁,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了。” 又是傅雨沁。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能合作到酒店的客房去?”本不想说的,可他这一问,她就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酒店,客房?你听谁说的?”耳边,传来宫峻肆无奈的询问,片刻想起了什么,“难不成你的好朋友利巧梅看到了什么?”他记得没错的话,自己那天去的的确是利巧梅工作的地方。 “她只是不想我受伤,不要找她麻烦!”夏如水紧张起来,想要保护利巧梅。宫峻肆哭笑不得,“夏如水,既然我和傅雨沁去了酒店,你看到我们脱光衣服上、床了?” 这种事,能让她看到吗?夏如水尴尬地扭开脸不看他。 宫峻肆强行把她的脸扳了回来,“你这几天这么别扭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宫峻肆上你一个都够费精神了,还能去上她?” “你们男人哪个不想左拥右抱的?”她赌气回答,因为他直白的话而脸红。 宫峻肆给气笑了,“我要左拥右抱也要选人不是?找个女强人加一个醋坛子膈应自己?”女强人自然指傅雨泌,醋坛子……她是醋坛子吗?夏如水对于这个形容十分不满意。 “我和傅雨沁真只是合作关系,那天的确去了客房谈事,不过里头不止我们两个,其他人先行进去了,我和她是后进去的。你的好朋友不知情,所以误会了。这件事,就是这样。” “我……怎么能相信?”其实,她已经满意了。宫峻肆要做什么,还需要跟她隐瞒吗?他要真跟傅雨沁好,连解释都不用跟她做的。这话,只是顺口一问。 宫峻肆扬起了眉,“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太霸道了。 “可是媒体都说你们……” 宫峻肆的脸扯了几扯,启动了车子。他才不告诉她,因为自己被她气着了,所以有心不管那些八卦猜测。一心等着吃醋的她来找自己,她倒好,只顾着逃。 “夏如水,你对我的感情这么不信任?” 他的突然转移话题让夏如水一时哑口无言。她该信吗? “我……” “好了,闭嘴!”怕她再说出什么气他的话来,宫峻肆阻止了她。夏如水、扁扁嘴巴,只能安静地窝在车里。媒体大肆宣传,他不做回应,要她怎么信任?更何况恋爱中的女人本就容易患得患失。 恋爱中的女人? 意识到这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夏如水突然接到了利巧梅的电话。 “如水啊,宫峻肆……竟然来找我了。”那头的利巧梅连声音都是恍惚的,透着不真实。夏如水一阵紧张,“怎么了?他找你麻烦了?”他猜到是利巧梅误会了自己和傅雨沁的关系,铁定会找她麻烦的吧。 夏如水的心都拎到了嗓子眼,“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利巧梅突然尖叫了一声。夏如水连魂儿都吓没了,“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竟然把一张房卡摊在我面前,还给我一份录像要我确认,如水,我误会他了,那天他跟傅雨沁进客房之间早就有其他人进去了。” “……他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看这个?”夏如水震惊了。 利巧梅嗯嗯地应着,“如水,你男人太奇葩了。这事儿跟你说就行了,干嘛还找上我。”那头,她又唔唔哇哇地叫起来,十分不淡定。 “不过,我真的误会他了,我现在澄清。” 夏如水挂断电话,心头一阵荡漾,也理不透宫峻肆为了这么点事去找利巧梅到底什么意思。 “来两杯咖啡。” 外头,传来低沉的男音,可不正是从外头回来的宫峻肆?他的身边还伴着一位佳人,正是这几天传得正火的他的新欢傅雨沁。 看到两人一起进来,夏如水又被搅得雾水横流,不过,她还是去倒了两杯咖啡端进了总裁办公室。 “傅小姐,请。”她客气地将咖啡放在傅雨沁面前。傅雨沁端起,偿了一口,“你就是夏如水?” “嗯,啊。”她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自己会被傅雨沁认识,十分惊讶。傅雨沁笑了起来,“宫峻肆,你就这么点儿出息?为了一个小秘书专门把我叫过来解释?” 宫峻肆倾身在椅子上,一派慵懒,“叫你解释就解释,啰嗦什么。”他的脸上有微微的不自在。 “解释……什么?”夏如水傻了。 傅雨沁不急着说话,绕着夏如水前前后后看了数次,“我说,就算许冰洁都没在你这儿得到这么好的优待啊,宫峻肆,你是铁了心要把这株小百合收归囊中了?” 她用小百合形容自己,让夏如水十分不舒服。她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清纯无害又无能的脸蛋,但她还是有能力的。 宫峻肆始终眯着眼,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不过那慵懒的姿态早已表明了默认。傅雨沁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说实话,夏小姐啊,我和宫峻肆情深意笃,就因为你这株小百合拦着才没能成双成对。” “傅雨沁,别逼我打女人!”这话,惹急的却是宫峻肆。他半立起来,真要动手的架式。夏如水早看出了傅雨沁开玩笑的意思,朝宫峻肆摇摇头。他的身子依然绷着,满面的不爽。傅雨沁急急站了起来,“好了,宫峻肆这种冷面黑心的男人,就算看上了也捂不热,我才不要呢。小夏啊,人就交给你了,好好哄哄他吧。” 说完,她拎包溜之大吉。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宫峻肆依然僵着身子,却开了口,“信了吗?” 夏如水抿着唇在对面立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轻轻揉着他的肩膀,试图让他缓和情绪,亲亲点头,“不是都解释了吗?干嘛还叫她亲自来?” 宫峻肆大手环上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不叫她亲自来说,你能放心?” 坦白说,他能做到这点,夏如水早就感动得眼泪都要滚出来了。她倾身过去,抱了抱他,“那么利巧梅呢?干嘛还得亲自跑过去给她看证据啊。” “我不希望你的朋友把我看成一个风流大少,不想她认为你找了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 宫峻肆向来冷面冷脸,说起情话来却能将她彻底融化。夏如水把头抵在他的胸口,两只手努力去抱他,“宫峻肆,以后,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真的?”他回抱她。 “真的。” “还相亲吗?” “……不相了。”相亲本来就不是她的本意。 “这还差不多。”宫峻肆满意地低头,寻找她的唇瓣,如饥似渴地口勿了起来…… 第84章 不叫偷窥,叫明窥 “宫峻肆,其实不需要做到这一步的。你能亲口解释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她支吾着。 他扬唇,“我愿意。”他愿意庞着喜欢的女人,愿意给她安全感,愿意让她无所顾忌又幸福快乐。 “嗯,咳……” 几声假咳惊动了二人,夏如水吓得直往外弹,被宫峻肆给抱了回来按在怀里。他抬头,看到门口立着的不速之客,脸庞发乌,“我说您就不能为老自尊一下吗?大把年纪站在门口偷窥,像话?” 宫俨两把白胡子一翘一翘,片刻撇起了嘴,“我这不叫偷窥,叫明窥。” “爷爷。”听到宫俨的声音,夏如水不能再藏下去,在宫峻肆的怀里轻声打招呼。她是想退出去的,两人抱在一起面对长辈终究不礼貌。但宫峻肆霸道地环着她,就是不让。 “嗯。”宫俨应得十分敷衍,“我说如水啊,你就这么点出息?他跟个傅雨沁好得都贴一块儿了,你还腻歪在他怀里?”他这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让夏如水更加无法抬头,不敢看人。 宫峻肆哼了哼,“您这是来做什么?拆散我们的?” “当然了。”他竟然承认。宫俨大咧咧地走过来,“我说如水啊,他肯定威胁你了吧,这小子就会这一套。不过你不要怕,有爷爷我给你撑腰,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已经找了好多青年才俊,他们一听说是我的孙女要找对像都争着抢着要来跟你见面,咱今晚就先见上几个,选中了爷爷明天就做主给你们完婚。” 汗! 夏如水早窘到不知道藏哪里去才好,哪能说话。宫峻肆一张俊脸绷得了冰柱,“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宫俨当着他的面就给人打电话了,“小庄啊,今晚有空吗?就是介绍我孙女的事儿啊……” 宫峻肆走过去劈手把宫俨的手机给夺了,对着那头出声,“我爷爷嘴里的孙女是我的女人,我们上床了,她估计连我的孩子都怀上了,你还要来看吗?” “你这混小子!”宫俨没想到会被他反将这一军,一张老脸窘得没法放了。宫峻肆大大方方在挂断电话,将手机甩回去,“该怎么做,您应该清楚了吧。”他拉起夏如水大大咧咧从宫俨面前走过。 被自己的孙子整,宫俨一双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伸出指头“你”了半天,差点没气岔。夏如水给强行拉出来,未免担心宫俨的情况,不断往回看,“你爷爷会气坏的。” “他能被气坏就不叫宫俨了。” 意识到夏如水跟不上他的脚步,索性将她往怀里揽,几乎半抱着走。沿途各路人等看着这一幕,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傻在了那里。 宫峻肆当众搂抱夏秘书,爆炸性新闻啦。 办公室里,原本吹胡子瞪眼的宫俨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一会儿便叭叭地拨起电话来,“老孙啦,别天天拿你的曾孙子显摆了,要不了多久,咱家也能生。” “这是要去哪儿?”到了车上,夏如水才来得及问出来。 宫峻肆启动车子,“去结婚?” “结婚?”夏如水给吓傻了,“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他冷着脸反问。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个女人嵌上自己的标签比较好。 看出了宫峻肆的正经,夏如水理不透是喜是忧,她跟他虽然相处了很久,可是连一场正经的恋爱都没谈啊。对于他,她似乎并不是很了解。 总之,一时间好多忧虑都涌了上来,她紧张地扯起了自己的裙摆,“一定……一定要这么快吗?” 宫峻肆瞪了她一眼,“怎么?不想跟我结婚?还想着哪个男人?” “不是……只是太快了。”夏如水咬着唇,怕惹他生气,但又不想把婚结得太突兀,“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若在以前,宫峻肆一定会说:“我有准备就可以了。”不过此时看着夏如水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便不忍心了。两人的感情确定也才是这两天的事儿,角色没转换过来也很正常。自己这搞得像逼婚一般,她怎么可能会不怕? 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想什么时候结婚?” 他能咨询她的意见已经很难得,夏如水惊讶地微微张了唇。 “不要太久!”他加了一句。 其实连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着急把她带到民政局去。他们认识还不足一年,他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就忘掉了许冰洁。 而夏如水除了觉得结婚太突兀外,同样存着这个问题。他抱着什么心态跟自己结婚的,仅仅是想跟宫俨作对吗?他对许冰洁的在乎她如今还清晰地映在脑中,她害怕他所谓的结婚只是一次冲动。 “等……我们都确定好了自己的心意再结。”她轻轻地道。 宫峻肆的冲动终于降了下去,他点点头,“也好。” 将夏如水送回公司,宫峻肆却一个人出去了。他回了宫宅。 他的车子到达时,宫俨也才到家,看到他哼哼了几声,“还回来做什么?”宫峻肆懒得回应,快一步进了屋里。 韩管家看两人同时回来,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但也没有问出来,忙叫人端茶送水。宫峻肆却要了红酒,倚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抿着,眉头缩起。 “有心事?”宫俨终究是从小将他带大的人,如何看不出来。虽然依然冷声冷气,却无法掩饰那份关心。 宫峻肆连嗯都没嗯一声,继续喝自己的酒。 宫俨不理他也不赶他,接过韩管家递来的茶吹着热气小口小口地品。 “老爷子,您的电话。”韩管家捧来了宫俨的电话。宫俨看了一眼,接下,“如水啊,什么事儿。” 夏如水回去后专门去了总裁办公室找宫俨,怕的是他被气坏。但他已经不在里面,她只好打电话过来问一下。宫俨的心脏不好她是知道的,怕万一气出病来。 “爷爷您没事儿吧。” “哦,没事儿。不过还是如水好啊,知道对爷爷嘘寒问暖,不像某些人。”宫俨特意撇了一眼宫峻肆。 “爷爷对我也很好啊。”夏如水心无诚俯,只是觉得宫俨对她好,她就要加倍回报。宫俨乐得哈哈大笑。听他还笑得出来,夏如水总算完全放了心,“爷爷没事就好,那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宫俨叫住她,“如水啊,你是喜欢宫峻肆的吧。” 被这么直接一问,夏如水的脸红了个透,却不能否认。 “喜欢就喜欢嘛,爷爷又不会笑话你,也不会真的去拆开你们的。” “爷爷……”他能表这样的态,夏如水感动不已。坦白说,像她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背景,连普通人家都看不上。 “谢谢您不嫌弃我。” “说的是哪里话。”宫俨不赞成地打断,“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不是你能做决定的,但活成什么样的人却是你的事。如水你很优秀,即使生在那样的家庭都能洁身自好,爷爷很佩服你。我们宫家不需要用婚姻去跟别人强强联手以得到什么,需要的是一个能收得住宫峻肆心的女人。而你,就是这个。” “我吗?”夏如水并没有那么自信,“我可能比不过许冰洁吧。”她不想做比较的,但陷入恋爱中的人往往变得相当敏感。 提到许冰洁,宫俨的脸色又微微难看起来,“你一定以为宫峻肆心里有许冰洁,你是插不进来的,所以对你们两人的关系很犹豫吧。” 夏如水抿唇,默认了宫俨的话。 宫俨转头看一眼自己的孙子,目光已经幽远,“如水啊,许冰洁和峻肆的感情跟你的不一样。她和峻肆从小就认识,而峻肆从三四岁起就跟在我身边接受严格的训练,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女人。加上他少年老成,家里太多的责任又压在他身上,所以天生冷酷,像座冰山似的,没有几个人愿意靠近他。我跟你说,小时候把他带到女孩子堆里都能把小女生给吓哭呢。” 有这样埋汰自己孙子的吗?夏如水在那头笑起来,却始终想象不出宫峻肆把小女孩吓鬼的画面来。 “就许冰洁,从来不怕他,总是跟他套近乎。在峻肆的生活中,也就她一个女生,他一个榆木疙瘩,把长久的相处当成了爱情,傻乎乎地跟人家谈恋爱,其实压根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 这些话,宫俨是当着宫峻肆的面说的。宫峻肆的脸上显露了不悦,却到底没有打断宫俨的电话。他知道宫俨在跟谁说话。 等到宫俨打完电话,他这才立起,“我喜欢夏如水跟爱冰洁并不矛盾,请你不要混为一谈。” 一个已死,一个还生,的确不矛盾。 说完这话,他抬步,大步走了出去。 宫俨在后头一个劲儿地瞪眼,“喜欢谁,爱谁都分不清,真傻!” 宫峻肆的车子才开出没多远就被红灯拦停了,车流中间跑出一个小女孩来,举起了手中的玫瑰花,“叔叔,买一朵吧。” 宫峻肆从来不买路边的东西,对于这玫瑰也不曾正眼看,他淡着一张脸有几份阴沉。女孩缩了缩臂膀,却并不死心,“您买一朵送给女朋友吧,女朋友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女朋友几个字打动了他的心。 第85章 前夫人的堂妹 前夫人的堂妹 夏如水如果看到他送花,是不是真的会很开心。他发现自己十分喜欢她笑的样子,带着几份娇,几份怯,如沐春风。 宫峻肆掏出一张粉色票子,“买一枝吧。” 女孩笑得一张脸儿都圆了,“谢谢叔叔。” 红灯过,车子启动,宫峻肆把花丢在了副驾驶位上,朝公司而去。 才到公司楼下,老远就看到许父许母立在那里,朝他招手。两人身边还站着个女孩。 他停了车,走出去。 许父许母迅速迎过来,“峻肆啊,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有事吗?”宫峻肆揉揉眉,问。 许母迅速将那个女孩推到他面前,因为推得急,那女孩几乎撞到了他,“这是冰倩,你应该记得吧,你和冰洁举行婚的时候她还是伴娘呢。” “肆哥哥。”许冰倩娇娇羞羞地叫了宫峻肆一声。 宫峻肆极为随意地嗯一声,早想不起这个女孩是谁来了。 “我是冰洁姐姐的堂妹,刚刚从国外读完大学回来。”许冰倩自我介绍,挺了挺傲人的胸、脯。许母轻轻拉了许冰倩一把,她知道宫峻肆讨厌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讨厌过于妖艳的类型。 上次意识到宫峻肆喜欢上了夏如水,让她坐立不安了好久。夏如水是许害死许冰洁的罪魁祸首,这是她不能接受的原因之一。另一重要原因是,如果宫峻肆爱上了夏如水就会忘掉许冰洁,那么许家的生意也一定会受损的。 许父和许母商量良久,决定把这个早就觊觎自己堂姐夫又长得十分标致的侄女拉回来。许冰洁死不能复生,肥水总不能流了外人田啊。 所以才会此时这一幕。 对于许冰倩,宫峻肆依然表现得淡淡的。如果不是给许家夫妇几份面子,怕是连见都见不着他。 “有什么事吗?”他并不拐弯抹角,问。 许母连连点头,“有事,有事。” “上楼说吧。”许冰洁即使过世了,他父母的面子还是要给。宫峻肆礼节地摊手,将三人请进了电梯。许母咧嘴好不高调,身为宫家的岳母,她觉得十分有面子。许父稍稍落后,和宫峻肆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无非是想再得到一些利益。 对于许父的要求,宫峻肆并没有拒绝,而是大方地批了一个大项目给他。许父许母对望一眼,越发觉得要把这个女婿牢牢抓在手里,不能好了外人。 到了办公室,他顺手拾起话筒,“夏秘书,进来一趟。” 夏如水急急进来,他吩咐三人坐下,许冰倩特意看一眼夏如水,眼里露出明显的鄙夷。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凭什么和她抢? “夏秘书,去倒几杯咖啡来。”宫峻肆吩咐,忽然想到忘那把那朵花拿上来给她。夏如水应一声,刚要转身,许母已经把许冰倩推了出来,“还是让倩倩去泡吧,她在国外专门研究食品与营养,泡咖啡的技术也是一流。峻肆不是喜欢现磨的吗?倩倩,你去磨点好咖啡给峻肆尝尝。” “好。”许冰倩着水蛇腰半点不客气,她就是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能耐,把夏如水比下去。夏如水听到这些,只能客气地摊手,“茶水间在这边,我带您去。” 许冰倩虽然讨厌夏如水,但还是没有在宫峻肆面前表现出来,甚至还客气地道了一声谢谢。夏如水把她带到茶水间便反回位置上做事,许冰倩发挥所学,磨了一壶香喷喷的咖啡端了出来。 “哟,真香啊,我们家倩倩真能干呢。”许母夸张地表扬着。许冰倩一张脸开心得都开出花儿来,扭腰来到宫峻肆面前:“肆哥哥,我给你倒一杯。”倒咖啡的时候,她特意把腰弯下去些,好露出自己傲人的事业线来。 宫峻肆自然是看得清楚的,甚至连半圆都看见了,他表现得极为冷淡,并没有许冰倩预想中的热血沸腾。她不知道,如果换成别的女人,早就被宫峻肆赶出去了。 “峻肆啊。”许母捧起咖啡,借着雾气斟酌起自己的话意来,“倩倩好不容易从国外学成归来,一直想找份工作,可她经验不足,放在别处怕委屈了。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职位,给她谋一个?” 许母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她就是要许冰倩跟宫峻肆近距离接触,然后成功勾、引他。宫峻肆淡淡地抿了抿唇,“我这里的工作跟她的专业不对口。” “现在有几个找专业对口的工作啊,我看你们秘书室人比原来少多了,不如让她做你的秘书吧。” 如果能做首席自然能好。这种话许母不敢说得太明,不过,只要许冰倩够聪明,做到首席有什么难。 “秘书?”宫峻肆重复,并没有爽快答应。许母马上抹起了泪,“你也知道,冰洁就那么去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让我伤心。好在冰倩回来了,像亲女儿似地对待我们,多少让我们心里安慰一些。就让冰倩代替冰洁在你身边照顾着吧,总比外人照顾还尽心。” 为了让宫峻肆同意许冰倩留在秘书室,她不惜拿许冰洁来做文章。这是宫峻肆最厌恶的,但他到底没像对别人那样直接指出许母的小把戏,把她赶出去,而是叫来了夏如水。 “夏秘书,秘书室还缺人吗?” 夏如水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更不清楚许家二老跟许冰倩来是为了什么,只能老实点头,“新来的乐迪怀孕了,说无法胜任工作,提出辞职。” 宫峻肆的脸冷了冷。 夏如水看出了他的变化,却依然蒙蒙的,理不清什么意思。自己不过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冰倩就跟夏秘书出去吧。”宫峻肆不耐烦地挥手。许冰倩开心极了,“是,肆哥哥。” 肆哥哥?夏如水差点没被许冰倩给恶心到,此时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和宫峻肆的关系可能不一般。 “您好,我叫许冰倩。”许冰倩主动朝夏如水伸出手,“以后多多指教。” “许冰倩?”夏如水恍惚了一下,已然猜到了些什么。她转头去看宫峻肆,宫峻肆把脸撇在一旁,懒得理她。 夏如水无奈地叹了口气,“许小姐,跟我过来吧。” 许冰倩摇着小腰跟着夏如水走出来,出了门却停下,冷冰冰地叫人,“夏秘书。” 夏如水回头,看她。她撇了撇唇角,“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是许冰洁的堂妹。我堂姐许冰洁是肆哥哥最深爱的女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所以,别枉想着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夏如水的脸微微白了白,没想到许冰倩初来乍到,竟然这么嚣张。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理智,“我的私事不劳许小姐费心,从今天开始,许小姐只要管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许冰倩一直以为夏如水如表面一样,清清纯纯软弱可欺,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顶撞自己,气得脸都扭了起来,“宫峻肆现在还是许家的女婿,你最好记清楚了。” 夏如水甩甩头,算是听到。宫峻肆是谁家的女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她的感情深不深。这些道理,她自然不会和许冰倩说。 许冰倩气得撞开她,大步走进了秘书室。 “我要那张桌子!”她指着最显眼的一张桌子道,那张桌子摆了一张夏如水的照片。 “这是首席才能坐的。”facy首先出声,表达反对。 许冰倩恨瞪了她一眼,“我是谁你不知道吗?不想干了?” “好了。”不想因为许冰倩而惹出什么事来,夏如水暗示facy闭嘴,主动把东西清理让出来,“既然你喜欢,让给你好了。”对于她来说,坐哪张都一样。 许冰倩高调地坐到椅子上,把身子旋转一周,睨视着夏如水。只要她在,夏如水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如水你怎么能……”借着去茶水间倒水的功夫,facy把夏如水拦住,“那个女人那么嚣张,太过分了吧。” 夏如水摇摇头,“这件事不要再说了,许冰倩以后你们也少惹。” “她到底是什么人物啊。”不仅她,秘书室里的其他人也很惊讶。 夏如水的脸沉了沉,“是许冰洁的堂妹。” “前夫人的堂妹?”facy惊讶的同时也明白过来,“那你……”宫峻肆那么高调秀恩爱,众人怎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没事的。”知道许冰倩此来不善,她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可是……”facy脸上的愁容依然不减,“虽然有些话不该说,但如水,你心里一定要有个底啊。宫总对前夫人的感情深得很,不管有多忙,只要她一个电话他就能什么都不顾地奔过去。我们秘书室里呆得久的人都看得清楚,他对前夫人是真的好……而且因为前夫人,他对许家人也十分照顾,如果许冰倩来了……”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明了。宫峻肆难免不因为思念许冰洁而在许冰倩身上寻找许冰洁的影子,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想不到。 夏如水扯了扯唇角,这事儿,她也怕,但,怕能解决问题吗? “如果我的魅力真的不及许冰洁,那么,我认。” 感情的事,只有努力,不能勉强。从陈川的感情里,她就明白了这点。 “你能想通就好。”facy拍了拍她的臂,有安慰的意思,“也许,事情不会变得那么糟,终久宫总现在喜欢的是你。” 她笑了笑。 这也算一个考验他们感情的机会吧。 第86章 哪儿都得罪了我 哪儿都得罪了我 总裁室里,许父许母跟宫峻肆聊了一阵,宫峻肆虽然并耐烦听他们讲话,但始终保持着表面的客气。因为许冰洁,他一直这么忍受这对夫妻的。 这对于外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也因为这一点,才让外界更相信宫峻肆对许冰洁的感情。 “峻肆,最近特别想冰洁,可以到你家里去看看吗?终究她在那里住了那么久,最后的记忆都留在了那里。”许母突然转移了话题,不无难过地开口。 “可以。”宫峻肆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许母兴奋地抹去那滴出来的假眼泪,觉得自己的演技好极了。 “冰倩还没去过自己堂姐家呢,叫她一起去吧。” 宫峻肆带着许氏夫妻和许冰倩浩浩荡荡离去,走前连个眼神都没给夏如水。夏如水委屈地捏了捏指头,到现在还理不清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给他最爱的前妻的堂妹安排工作,不是他自己的意思吗?自己也照做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宫峻肆对夏如水的冷落许冰倩都看在眼里,她越发认定宫峻肆对夏如水是没有什么感情的,顶多只是被她那张脸和那副身子迷惑。但比较起来,自己的波、霸身材更能满足男人的预望吧,她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对勾、引宫峻肆一事充满了信心。 上车时,她主动坐上了副驾驶位,在看到上面的玫瑰花时,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肆哥哥,你这是给我的惊喜吧,因为我要上班了,所以特意给我准备的?” 宫峻肆拧起了眉头。 他的本意是要把花抢回来的,但已经被别人碰过了,他觉得脏。 “还不快谢过你肆哥哥。”许母急道,眼睛都笑弯了。 “谢谢肆哥哥。”许冰倩乖乖巧巧地道一声。 可以不给许冰倩面子,但许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虽然连哼都没哼一声,但还是由着她把花揣在怀里。 许冰倩开心得哼起歌来,仿佛看到胜利已经来临。干脆今晚就把他给搞定吧。想象着自己成为宫太太的情形,许冰倩开心极了。 到下班时间,宫峻肆都没有给她打半个电话,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倒是韩管家掐着点给她来了个电话,说是宫峻肆的意思,让她早点回家。 夏如水自己坐车回了宫宅。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许冰倩捧着一朵玫瑰在客厅里搔首弄姿,举止夸张。许氏夫妇也在,笑嘻嘻地和宫峻肆说着什么。 看到夏如水,许冰倩迎了过来,“没想到夏秘书还负责这边的家政啊,真是辛苦您了。”她这话是有意说出来的,意在打击夏如水,二来也是假装不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 夏如水愣了一下,朝宫峻肆看去,他不置可否,也不解释。他这样,她自然不好说什么,只点点头,维持着表面的礼节,“是的。” 她转身去了厨房。 如果回到家,饭还没开,她通常都会去厨房帮会儿忙。厨房的人早习惯了,没有人赶她出来,而今晚的菜品明显比往常多,也需要帮手。 “我说这个女人你得防着点儿,一进门就和宫先生套近乎,那大胸就差没塞到宫先生掌心里去了。”小纯走过来,低声对她道。宫峻肆虽然没有公开表明过什么,但两人的事在这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出于好心她才提醒夏如水。 小纯原本一直干粗活,是夏如水在韩义面前给她谋了现在的位置。负责端茶倒水的工作,不用晒太阳,也不那么累了。她知道夏如水是因为感激她才这么做的,但她也是真心把夏如水当朋友看待。 “我知道。”夏如水点头,一下一下地掰着菜叶子。面对许冰倩的误解,最应该说话的宫峻肆却保持沉默,她能怎样? 小纯拍了拍她的肩,不再说什么。宫峻肆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他要做什么,小小的夏如水又能怎样呢?只希望宫峻肆不要被外头的小狐狸精蒙蔽了双眼,把夏如水甩了才好。 身为朋友,她还是想帮夏如水一把的。 “刚刚宫先生要了杯开水,你端过去吧。”她装好水后把杯子塞进了夏如水掌心,是要给她出去的机会和借口。 夏如水知道她出于好心,不好拒绝,点点头,走出来。 厨房离客厅有些距离,才到饭厅就被许冰倩截住了。许冰倩手里还拿着那朵花,在她面前扬了扬,“看到了吗?这是肆哥哥送我的花。” 花儿半开不放的,娇艳欲滴。 “肆哥哥从来没送你花儿吧。”她邪恶地问。 夏如水抿唇不语,宫峻肆的确没有送过她花。 “因为你不配!” 说完这个,她才让开,往回走。夏如水默默地端着水跟在身后。 “肆哥哥。”许冰倩花蝴蝶似地朝宫峻肆的方向走,坐到离他最近的地方。宫峻肆没有看她,却将目光投向夏如水,眸色沉沉。突然,他的眸子一缩,抽紧,既而站了起来,“夏如水你干什么!” 夏如水给他吓得杯子都握不稳,狠狠抖了一下,宫峻肆已第一时间把杯子取走,随意放在了桌面上,“不知道开水很烫吗?手心都烫红了,不疼?” 他这话虽然在骂人,但却句句在关心夏如水,捧起她发红的指头,他俊脸绷紧,无声地拍许冰倩的耳光。不仅夏如水给弄蒙了,其他人都蒙了。 宫峻肆动作粗鲁地把夏如水拉到位置上,朝着韩义大吼,“还不拿烫伤膏药来!” 开水的确有些烫,加上是没有柄的玻璃杯子,但因为心里有事儿,夏如水也没觉得怎样。经他这么一吼,方才感觉到疼,抿着唇不敢说话。 韩义很快取来烫伤膏药,夏如水要接,宫峻肆率先抢过,挤出药来给她抹。整个过程并不温柔,但宫峻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众人看得眼睛都不敢眨,小纯在外头朝夏如水比起了大拇指。 夏如水无辜地摇摇头,她真的没有想过用什么苦肉计让宫峻肆关注自己。 “哎哟!” 突然许冰倩叫了起来。 众人转头时,看到刚刚宫峻肆取走的杯子倒在了桌面上,许冰倩的手指头正好烫到。她握着几根指头委委屈屈地朝宫峻肆看来,“肆哥哥,我……也被烫到了。” “怎么会这样啊!”许氏夫妇着急地问,看着许冰倩的红指头却谁都没有过来帮她处理的意思。他们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好痛啊。”许冰倩轻轻叫着,眼泪在眶里打转,好不可怜的样子。而此时巴巴地看着宫峻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远处的小纯看到这一幕,偷偷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俊肆给看看吧。”许父甚至不要脸地主动要求。 宫峻肆把药膏顺手甩在了桌子上,“韩管家,给许小姐抹药!” “……”许冰倩一张脸僵成了难看的样子,小纯捂嘴笑着悄悄退了出去。韩义拿起药膏,左看看,右看看,偏偏此时连一个佣人都不在大厅里,他的一张老脸差点没扭成苦瓜。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许小姐,把您的手伸过来看看吧。” “不要,好疼。”许冰倩感觉受到了极致的污辱,却硬是不肯把手伸出来,还继续装,“太疼了。”眼泪叭叭地往下滴。 “这……”韩义只能去看宫峻肆,希望他能救自己一救。他一大把年纪了,还给这种小妹妹擦药,这画风…… 宫峻肆立起来,两手随意抄进兜里,“如果韩管家解决不了,就叫医生来。” “好,好。”韩义如临大赥,忙打电话让医生来处理。 看着东施效颦的许冰倩,夏如水只能无奈地摇头。 “夏如水,过来!”宫峻肆走到大厅的一头,突然对着夏如水出声,语气不是很好。夏如水抱着手走过去,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到他了。 他脸朝外,线条绷得紧紧的,“把那从玫瑰花给我全砍了!” 玫瑰花又碍着他什么了? 夏如水不好问,只能听话地走出去找园丁。她哪里知道,宫峻肆那朵玫瑰花原本是买给她的,却给许冰倩拿走了,患有间歇性强迫症的某人觉得连园里的玫瑰花都脏了,非拔去不可。 惋惜地看着那些被砍了的玫瑰,夏如水思考着要不要偷偷收起来装到瓶子里去。不过为了不惹怒宫峻肆,还是算了吧。 吃饭的时候,许冰倩终于有所收敛,不再围着宫峻肆嗲嗲地叫。倒是许母提出一个要求,说想在这里住一晚上。理由无非是因为想念许冰洁。 宫峻肆应允。 许冰倩愁眉压顶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笑容。 晚上,韩义特意把许冰倩和许氏夫妻安排到离宫峻肆房间最远的地方。宫峻肆的脸色总算稍微缓和,回了卧室。他一晚上都没跟夏如水说话,让夏如水越发理不透,只能去找他。 推开卧室门,看到他懒懒地靠在床上,大概才冲完凉,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看到她,他的眉头压了一压,“还知道自己睡哪儿?” 这话…… 夏如水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爱理不理的?” 哪里得罪他?多了去了。 他拍了拍床铺,面无表情。夏如水走过去,坐下。他嫌她坐得太远,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哪里得罪了我?你哪儿都得罪了我!” 第87章 多少钱才愿意离开 夏如水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样子像要马上哭出来。宫峻肆拒绝心软,“秘书室有位置?夏如水,你可真是国民好秘书啊,连上司的性福都考虑到了!” 这哪跟哪儿嘛。 “不是你问我有没有位置的吗?我当然得说实话了。” 他倒宁肯她说谎。 不过想来,她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错怪在她身上确实牵强了些。宫峻肆此时仔细一想,方才消了火,却不由得想起了她手上的伤。 “把手拉开,我看看。” “只是烫红了,没什么的。”她不是个娇气的人,怎么可能被水杯烫一下就怎么样。宫峻肆强行掰开她的指头,看到上头没有消透的红,掐了几下,“还疼不疼?” “疼。”他这么掐,怎么可能不疼。 “疼就得长记性!”他不客气地训。夏如水只剩下乖乖点头的份。她的发顶散发出自然馨香,让原本心情不畅的宫峻肆心猿意马起来,长指便撩向了她的衣。 “喂,没锁门。”夏如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小脸羞红,紧张地朝门口看。宫峻肆索性将她扑倒,“我的房间,谁敢进来?” 呯! 在唇离唇仅一公分的时候,门口发出一声巨响。夏如水被吓了一跳,推外推宫峻肆。宫峻肆顺势坐起,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许冰倩。许冰倩穿了半透明内衣,抱着身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奔过来,“肆哥哥,好怕,好怕怕。”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夏如水,直接扑进了宫峻肆怀里,“刚刚我做梦了,梦到好恐怖的东西,好可怕啊。”她嘴里喊着,身子不停地往宫峻肆身上蹭。 宫峻肆烦躁到了极点,去推她。她的两只手早抱紧了他,不肯松开。 夏如水给吓得够呛,这会儿又被许冰倩的大胆弄得瞠目结舌。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可偏偏许冰倩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让人没办法往别处联想。 “松手!”宫峻肆不客气地出声,大力将她扯、开。许冰倩被推开,依然晃荡着身子,楚楚可怜,“我真的是做恶梦了,好可怕。” “做恶梦的话,你伯父伯母的房间离得更近吧。”宫峻肆不客气地指出,真是太不懂得为美女隐瞒了。许冰倩一时语塞,片刻支唔道:“我……忘了。” 这样蹩脚的借口,连夏如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冰倩气得恨不能将夏如水掐死,此时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软绵绵地开口,“夏……夏秘书也在啊,可以……可以扶我出去吗?对不起,肆哥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但绝对是故意的。 夏如水站起来决定帮她一把,手却被宫峻肆握住。 “韩叔,上来!” 如果换成是韩修宇,他找就用滚字了。 韩义很快到来,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老脸扯圆又扯扁,最后只能摆成面无表情,“少爷。” “送许小姐回房,如果她怕,你陪着。” “……”韩义想哭了。他这分明是要陷自己于不义啊。自己的儿子都能娶媳妇了,能跟这种小姑娘同处一室吗? “有问题?”宫峻肆问,脸上阴云密布,一副“你敢有问题”的表情。韩义只能摇头,“没问题,许小姐请吧。” 许冰倩哼哼唧唧走出去,没真敢让韩义陪,老老实实回了房。 经这么一闹,夏如水都觉得疲惫不堪了,伸了伸懒腰,“我去冲个凉!” “夏如水!”背后,传来狮吼一般的声音。宫峻肆铁青着脸瞪她,“别的女人跟你抢男人,你就这种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夏如水委屈得不得了。 受伤的应该是她好不好。 不过宫峻肆生起气来可不是好打发的,她头痛地压了压太阳穴,也知道今晚逃不过他的虎掌,索性厚着脸皮对他笑,“消消气好不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洗澡?” “别以为转移了话题就完事了。”宫峻肆一副不受蒙蔽的样子,下一刻却走过来将她抱起,“不过,这个提议我接受。” 洗完澡再跟她计较,不,还得先办完事。 “肆哥哥。” 宫峻肆一进公司,许冰倩就花蝴蝶般迎了上来。她一身花枝招展的,哪里像一上班的。宫峻肆拧了拧眉头,只淡淡地应一声往办公室走。 “肆哥哥,我给你倒咖啡。”许冰倩明明知道他和夏如水的关系不一般,却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差点就粘上了宫峻肆。她倾身过来取他的杯子,半敞的领口大开,露出里面极致的风景。 她特意把胸衣穿得薄透清凉,只消一眼,就能把里头的东西一览无余。她有意蹭了蹭桌面,胸口两团肉就抖了起来。夏如水习惯性地进来服务宫峻肆,刚好看到这一幕。她蹙了蹙眉角,宫峻肆的位置被许冰倩占了,她索性退到一边去。 宫峻肆比许冰倩提前一步拾起自己的杯子,朝夏如水瞪眼,“倒咖啡,不知道?” 夏如水委屈地抿了抿唇,走过来接过杯子。许冰倩愣了一下,对于如此明显的暗示她仍能做到脸皮千层厚,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依然摆出一副笑脸来,“肆哥哥一定累了吧,我给你捏捏骨。” 说着,扑过去要捏宫峻肆的肩膀。这一次夏如水学精了,快一步走过去横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许冰倩,“上班时间,总裁不需要这种服务。” “你!”许冰倩一张完美的笑脸终于支撑不住,变了色。背后的宫峻肆却弯起了唇角,这还差不多。夏如水自然没有错过宫峻肆这表情,心下觉得好笑,这男人,明明自己可以拒绝的,偏偏要她动手,真不知道是腹黑还是懒。 “肆哥哥。”许冰倩下一刻委屈地叫上了宫峻肆,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要流出眼泪来的样子。就算身为发女人的夏如水都要为她折服了。 “如果到宫氏来不是为了工作的,就滚出去!” 背后,宫峻肆毫不给面子地下达了命令。许冰倩的脸一下子变白,眼里全是不敢置信。不论她做到哪一步宫峻肆都不发火,她以为自己在他这里是有希望的。女追男隔层纱,她以为自己穿少点勾引一下他,再在他面前表现得脆弱一些,他就能像其他男人那样对自己穷追不舍,没想到到底失策了。 看到宫峻肆板了一张俊脸,她不敢再放肆下去,轻轻唔一声,往外去。 “夏如水,你身为秘书室首席,该怎样管教下属还用我教吗?” 夏如水委屈地咬了咬唇角,“总裁,现在首席是facy。” Facy? 该死! 宫峻肆用力瞪她一眼,是对她忤逆自己的不满。这女人,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跟他作对!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夏如水揪到自己面前,也不吭声,压头就咬了下去。 “啊。”夏如水吃痛地低呼,想要挣开,他蛮横地掐着她的腰不肯松手。她的腰可真软下,不盈一握,她的唇好香,宫峻肆有些心猿意马,在要再咬下去之前不忘警告,“不是首席也要记清楚你的身份,胆敢再让别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有你好受的!” 这…… 不是她的错吧。 夏如水的委屈成倍增长,可是霸道的宫总裁压根不给她机会,横冲直撞地掠夺起来…… 夏如水捂着唇走出总裁办公室。 许冰倩正在位置上委屈地哭泣,看到她,幽怨地射来一眼。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女人,明明是自己不要脸勾、引别人的男人,却却表现得像是别人抢了她的东西一般。 夏如水直接忽视掉她,回到位置上。 虽说她不是首席了,但首席的工作却又挂在了身上,在办公室里,身份便显得尴尬起来。好在大家都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并没有人提意见表达不满。低头,夏如水做起数据分析来。 “夏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许冰倩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位置前,俯视着她。 “有事吗?”对于这个女人,她并没有好感,声音都冷冷的。许冰倩紧紧地盯着她,“要多少钱?” “什么?” “你们这种女人跟肆哥哥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吗?要多少钱才愿意离开肆哥哥?” 这女人,勾、引不成,倒想从她身上下手了。 夏如水索性放下手中的工作,淡然地看着她,“怎么办呢?我不喜欢钱。” 许冰倩哼了一声,她才不信! “我告诉你,即使你跟肆哥哥在一起也是没有结果的,像你这种没有地位没有背景的女人,最终只能被他无情抛弃。” “既然结果你都看到了,还着什么急?” “你……” 许冰倩没想到自己的苦口婆心换得的是夏如水的云淡风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夏如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冰倩,如果你不好好工作,那么会被开除!” “你!” 许冰倩的脸都气绿了。 可谁叫宫峻肆现在被这个女人迷住了呢?如果她在宫峻肆面前说点什么,自己是极有可能被赶走的。许冰倩哪里不知道许家夫妇把她请回来的目的?如果不是许家的地位在宫氏这里岌岌可危,他们哪里会想到自己? 好吧,暂且忍一忍,她就不信,搞不定这个女人,搞不定宫峻肆! 许冰倩踏着高跟鞋,愤怒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第88章 冒出来的情敌 其他几人安静地看着一场闹剧,彼此对视,传递着某种信息。许冰倩在明知夏如水的身份之时还敢如此大放厥词,这不得不让她们进行一番猜测,觉得许冰倩的身份不简单。 许冰倩回到位置上,始终觉得心里窝着火,凭什么这个穷酸女人可以呆在肆哥哥身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她! 她不服,不服气极了。 许冰倩走出去给自己的伯母打电话。 “伯母,您跟肆哥哥说,把那个夏如水给赶走吧,我讨厌她!” 许母在那头拧了眉,“如果我能赶走她,还叫你来做什么!” “哼!”许冰倩气得跺起了脚,“肆哥哥都被她迷死了,连我在他面前穿透明衣服,他都看不见,好气人!” 她扯起了自己那件衣服,顺便抖了一下36D的胸口,对于自己的身材,她从来都极有自信的。 “你又做了什么蠢事?”许母听到她的话,猜出了些什么,声音都变严厉了。许冰倩蠢得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叭叭地讲着她的勾、引手段,许母气得声音都变了,“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宫峻肆最不待见的就是不自尊的女人,你这种行为跟坐、台女有什么区别,他不把你赶出去已经不错了!” “可我……就是想快点帮到你们嘛。” 许母在那头冷哼,许冰倩这哪里是想帮他们,分明自己想爬上宫峻肆的床。 “不管你想做什么,总之从现在起,给我老实点,收敛起那些歪心思,好好工作!” “那肆哥哥……” “只有你在工作上做出成绩来,宫峻肆才可能对你另眼相看!另外,没事多提提冰洁,以他对冰洁的感情,一定会有所触动的。” “……哦。”极不情愿,许冰倩还是应了。她不想生活在许冰洁的阴影下,但现下除了这个方式也找不到别的了。 “你可以邀他做一些纪念冰洁的事,懂吗?”许母握着手机,忍着对这个侄女的厌恶开口。许冰倩比起许冰洁来,情商低了不止一个两个档次。许冰洁从来不在宫峻肆面前露出轻浮的表情举止,对他的讨好和接近显得自然得体,这才使得他们的结合水到渠成。 可惜了,聪明的许冰洁走了,剩下了如此愚蠢的许冰倩。许母耐着性子假心假意地说了许冰倩很多优点,意在让她不要放弃。许冰倩信以为真,乐得脸都笑开了花。 挂断电话时,小腰扭得跟水蛇一样。 回到位置上的许冰倩没有再来找夏如水的麻烦,她乐得清闲。Facy还挂着首席的名头,自然要负责对她的培训,她拿了些资料给许冰倩。许冰倩表面拿过去翻看,心里却盘算着怎样才能让宫峻肆上她的道。 宫峻肆开会出来,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夏如水拿着一张单子走过去,想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横刺里,有人撞了一下,她手里的单子和一个本子同时落在宫峻肆面前。 “对不起啊。”出声的是许冰倩,她急急忙忙低头去捡本子。夏如水疑惑地看着她,刚刚对自己还冷眉冷眼一副嚣张样子,这么快就变得顺从了? “等一下。”宫峻肆出了声。 从许冰倩的本子里,滑出一张照片来,这是宫峻肆出声的原因。他低头,将那张照片拾在手中。 “这是堂姐在我考上大学时和我拍的合影。”许冰倩轻声解释。 夏如水看过去,看到许冰洁和许冰倩头挨头地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她见过许冰洁的照片,一直知道她很漂亮,而且还很爱笑。这照片一看就是手机拍出来的大头照,但依然不损许冰洁的活泼和美丽。 她看到,宫峻肆的目光就那么凝在了照片上。 “堂姐过世后我很伤心,把这张照片洗了出来随时都带在身边。”许冰倩轻声解释,声音低沉得像要哭起来。 宫峻肆的指落在了许冰洁的脸上,轻轻摩、挲。就算局外人都能看到他对许冰洁的在乎,夏如水的胸口被狠狠刺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小心眼的,但根本无法控制。 “肆哥哥,我想去看看许姐姐,可以吗?”许冰倩问,语气柔柔婉婉,“因为离得远,我连她的葬礼都未来得及参加,她……葬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我可以陪你去。” 宫峻肆的回应让夏如水的胸口又是一刺,却没有表达什么,只是默默退开。她没有注意到,许冰倩眼里那抹得逞的目光。 下午,许冰倩和宫峻肆去了墓地,夏如水一时清闲下来,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她的心里乱糟糟的,理不透什么情绪。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她一个人走了出去。恰逢利巧梅打来电话,说是好久没跟她见面了,想见个面。 想想,回去也是一个人面对空空的屋子,夏如水同意了。她和利巧梅约了个地方,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利巧梅约的是一处酒吧。 进去时,利巧梅已经坐在位置上,一杯一杯地喝着酒,表情悲伤颓废。 “怎么了?”她走过去,无比担忧地问。原本还想跟她吐吐苦水的,如今看她这样子,夏如水只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去关心她。利巧梅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闷。” 夏如水一直都清楚利巧梅的个性,她要强,就算经历多少磨难和不公平都不会露出这副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利巧梅依然没回答,却喝着喝着酒眼泪滚了下来,哗哗的。 “巧梅……” 利巧梅压身过来,紧紧抱住了夏如水,“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设计我……” 好一阵子夏如水才搞明白,原来利巧梅会进入娱乐城并不是自愿,而是前男友的设计。她的前男友夏如水知道,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她缀学后没过多久就跟他好上了。那时的利巧梅哪怕生活再困难都自尊自爱,连她都没想到,利巧梅有一天会在娱乐城里工作。 “他……为什么这样做?” 利巧梅用力抹眼泪,“就因为他想要个借口跟我分手……他找到了个有钱的女人。” 这种人渣! “我去找他!” 利巧梅把她拉了回来,“没用的,根本没有证据!” “可你……”看着好朋友经受这样的痛苦,夏如水的心跟针扎了似的。利巧梅抱着她在她怀里轻轻摇头,“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想计较。如水,我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想有个人抱抱我。” 夏如水的眼睛都胀了起来,紧紧抱着她。 利巧梅喝得特别醉,夏如水把她送到家,怕发生什么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利巧梅一直在说糊话,流眼泪,迷迷糊糊地讲着过去和前男友在一起的事情。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儿,夏如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 她听利巧梅说起过,她之前只是在酒店里做服务员,有一天却发现自己躺在某个陌生男人怀里,而前男友正好赶到,捉奸在床。前男友愤怒分手,而那个男人以利巧梅的果照为威胁,要她在娱乐城里工作。 利巧梅身心俱碎,又真怕丑事传出去,只能留了下来,但有个条件,不出台。男人同意,她便成了娱乐城的一员。虽然不出台,但难免不被各色男人占尽便宜,她只能委屈承受。原本定的合同只有一年,但她父亲欠了大把的赌债而后慌张自杀,那些人把债算在了她头上。一年到期,她却发现只有这里还能勉强保护得了她,于是干了一年又一年。 她想过离开,但那些赌债越堆越高,她根本还不清。 白天她上班时无意间听到男人和别人对话,才知道当年自己会落入男人身下的真正原因,原来前男友早就和男人做了交易,男人睡了利巧梅,让她在娱乐城里工作一年,他给钱。 这事不论搁谁身上都会难以承受。夏如水真希望自己能为她分担点痛苦,却发现除了陪着她什么也不能做。 无力感袭遍全身。 直到利巧梅醒来,夏如水才红着一对眼去了公司,因为一夜没怎么睡,发也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穿着前天的衣服,略略有些发皱。 到达公司时,facy急急迎了过来,“你怎么才来?宫总都找你好多次了。”她低头看电脑上的时间,才八点多,宫峻肆极少这么早到。 “有事吗?”她问。 Facy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她拎着文件夹进了宫峻肆的公办室,“总裁。” 宫峻肆回头,脸色极度不好,“晚上去了哪里?”他劈头就问。 夏如水还没做出回答,另一个问题又甩了过来,“为什么不开机?”她低头去摸手机,手机早就关掉了。 “就因为我去看了冰洁,你就生气了?”他再问。 夏如水十分委屈地摇头,“我没有,只是……”利巧梅的事还没有说出来,许冰倩就从外跑了进来,撞了夏如水一下。夏如水的手一松,本子被撞掉。 “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许冰倩歉意地开口,低头帮她捡文件夹。只是还没捡起,就听到她一声“咦?”,下一刻,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来,“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第89章 顺从 夏如水低头,看到许冰倩手里握着一张面目全非的照片。 “照片昨天还好好的,我一直夹在本子里,早上来就找不到了,可现在……”许冰倩几乎要哭出来,将那张照片摊在所有人面前。 那张照片正是许冰倩昨天展示过的她和许冰洁的合影,只是已经被划得不能看了。许冰倩委屈地看过来,“夏小姐,你……” 夏如水也是刚刚才看到的照片,理不清怎么会到自己的文件夹里,又怎么会刮花。看到许冰倩控诉的目光,才意识到她把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夏小姐是因为昨天我和肆哥哥去看了堂姐,所以心里不舒服才会拿走照片的吗?可再怎么生气你也不能划照片啊,堂姐都已经走了,你这样做不太过分了吗?”许冰倩第一时间控诉出声,眼泪叭叭地流。 夏如水觉得委屈,她摇头,“我没有……” “难不成这照片是我刮花了放进你的文件夹去的?这是我和堂姐唯一的合影,我怎么舍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加上一晚没怎么睡,她的脑袋木木的,根本想不清什么事情。她只能投目去看宫峻肆,希望他能帮自己说点什么。宫峻肆却沉了脸抿唇,始终不吭声。 难道他也觉得照片是自己刮的吗? “你先出去。”宫峻肆终于出声,示意许冰倩。许冰倩晃着身子点头,把照片留在了桌上。照片里,许冰洁那一边划得格外严重,她的面目全非,反观许冰倩,只是衣服划了几道,还是因为是和许冰洁的身体挨着,这样的划法,谁能否认不是因为对许冰洁有仇才做的呢? 夏如水此时才意识到做这事的人的阴险,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宫峻肆的眼睛也落在了那张照片上,脸庞沉得格外严厉,她已经好久没看到他这样子了。 “照片……真的不是我划的。”她吸口气,道。不是她做的事情,她是不会承认的。 “可你昨晚没有回家,甚至关了机。”宫峻肆的声音始终冷冷的。 夏如水猛然抬了头,“你也觉得我是生气才这样做的吗?”她以为他至少是懂她的,可他问话却让她意外了。 “我想不出你关机和不回家的别的理由。” 他的一句话将她打落了地狱。 利巧梅的事太凑巧了,偏偏一早到来许冰洁的照片就刮花了落在她的文件夹里。 “如果我说……照片不是我刮花的呢?”她突然不想解释没回家的原因,只是倔强地问。她要问出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又有多少可信度。 宫峻肆没有回应,缓缓回到位置上,他的表情始终没有缓和,轻轻掂起了那张照片,“夏如水,我喜欢你和对冰洁的感情从不冲突,请你认清楚。” 所以,他认定自己是因为嫉妒许冰洁才做这种事的了? 不能怪他啊,自己有前车之鉴,曾经打掉过他和她的孩子。夏如水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认定什么解释都无法在他这里取得信任。她索性点头,“随你怎么想吧。” 很多事情,只要他愿意,稍做考虑就能想清楚。但他如果执意不愿意去想,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 她闭闭眼,走了出去。 秘书室里,许冰倩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她,唇角勾起浓浓的讽刺和鄙视。跟她斗,夏如水还嫩着呢。 不过,还是伯母懂宫峻肆的心理,知道凡事跟许冰洁扯上关系他就会变得失去理智。虽然自己赢了,但一想到许冰洁在宫峻肆心里头的地位,又一阵阵地不爽。她一定要努力再努力,让宫峻肆只想她,不想别人。 宫峻肆一天都没有见夏如水,有什么事便让facy去忙,facy一脸沉重地看向夏如水,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不能问。 夏如水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不是不受影响,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宫峻肆选择怀疑她,她也没办法。 晚上,利巧梅打电话过来叫她再去陪陪自己。夏如水没有拒绝,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利巧梅伸出的援助之手。 她没有和宫峻肆打招呼,想必他也不需要吧。 利巧梅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天好了许多,只是酒喝得多,脸色依然苍白。夏如水给她熬了些粥送过去。 “你呆在我这里没事吧,宫峻肆不会有意见?”利巧梅喝着粥问。自己的姐妹能得到好归宿,她也是开心的。 夏如水摇摇头,“不会。”她的表情恹恹的,自然没有错过利巧梅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似乎……比吵架更严重。 夏如水把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 利巧梅当场就怒了起来,“他宫峻肆没脑子吗?那个许什么冰的都那么勾、引他了,他难道不知道她可能动手脚?还有,谁会傻到把照片刮花了还夹自己文件夹里?” 连利巧梅都能分析出来,宫峻肆怎么就不相信呢?夏如水悠悠地叹着气,越发感觉到他对许冰洁的深情,内心里充满了无助和失望。 “可能,我和他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这个问题,一直存留着在心里不肯承认,但此时却不得不承认。 利巧梅心疼地来握她的手,“我们两个命苦的孩子啊,好不容易在你那儿看到点曙光,就这么轻易灭掉了。如水,得到一份感表不容易,要不我跟他解释一下你昨晚没回去的原因。” “不用了。” 他要是有心情听解释,大概也不会连最起码的分析都不听就定了她的罪。 “没事啊,他要真不要你了还有我。”利巧梅心疼地抱着她,轻声安慰。夏如水反倒不好意思了,“我是来陪你的,结果却变成了你陪我。” “我和你,谁陪谁都是一样的。” 是啊,他们就像两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唯有相互取暖。 在两人准备睡觉时,门铃却响了。利巧梅疑惑于谁会在这个点来敲门,带着几份警惕,连夏如水都紧张起来。两人手拉着手走出去,透过猫眼看到了几个长相凶残的男人。 利巧梅吓得脸都白了,而夏如水的情况也没有更好。这几个男人她们都见过,去娱乐城找过利巧梅催过几次债。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能找到她的住处。 “怎么办?”她轻问。利巧梅摇摇头,也没有了主见。 那伙人开始疯狂地砸门,片刻,门被砸破。夏如水和利巧梅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大半夜的,你们想干什么?”人已破门而入,夏如水强撑着身子问。那些人歪起了眼睛,第一时间投目在利巧梅身上,“说好了今天给钱,给还是不给!” “我没钱……”利巧梅带着几份倔强开口,把夏如水往身后拉,“你让她离开吧,对我,想怎样都可以!”她被逼急了,是要破罐子破摔。 那人哼哼了几声,“你在娱乐城都卖烂了,值几个钱!拿不出钱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的男人挥了挥手,两个男人出来把夏如水拉出去。 “放开她!”利巧梅在背后大叫,那些人根本不听。 夏如水又惊又怕,不断挣扎,“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给你十二个小时,十二小时之内不把钱交过来,她,就得卖去跟你做同事了!”男人不客气地回应,利巧梅吓得直打哆嗦。她知道,所谓的卖去做同事远非她在娱乐城那样,这些男人认识三教九流的男人,她欠了钱,他们自然要最大限度地从夏如水身上榨取。她如果真的被…… “求你们,别抓她,抓我。”她祈求,那些人怎么会理,扯着夏如水就出了门。夏如水的挣扎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具威胁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拉上车。 “如水!”她大叫。 夏如水本想回答一声,但嘴巴已经被人捂住根本发不了声。她只能眼看着车子启动,利巧梅离自己越来越远……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眼睛被捂着,感觉车子东拐西拐,而当她被拉下车时,面对的是一座废弃的厂房。里头空旷肮脏,因为久无人用,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那些人捆着她的手脚捂了她的嘴,她根本逃不出去。 她被推在坚、硬潮湿的水泥地板上,身上的东西全被搜走,连救助都不能了。 她闭了闭眼,内心里充满恐惧。 总是经历这种事,总是把命运拽在别人手里,由人操控,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却逃不出。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她看到明亮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瓦片透射进来,一点新的一天到来的喜悦都没有。门被打开,昨晚拉她来的男人、大步走来,不客气地用粗手握住她的下巴,“还有五个小时,那小娘们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肯定拿不出钱来,所以,你……”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猥琐说明了一切。 夏如水吓得身子强烈一抖,却还是倔强地把脸甩在一边,从他的指下挣了出去。 “哟,还挺烈的嘛。”男人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充满兴趣。他的目光只会让她作呕,夏如水咬着唇,直接忽略掉。 “再烈的人到了那儿,也会变成小麻雀,不想受苦,我劝你还是顺从一点好。”男人在她的下巴上再摸了摸,这次没有握。他残留的气息让她不舒服极了,却没办法擦掉,只能强忍着。 男人出去,重新关上了门,这一次,她感觉到的只有森冷和冰意。 第90章 要什么样的回报就给什么… 屋外,响起了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什么?找到钱了?我说你这个死娘们,不逼不着急啊,明明有钱还不给老子送上门,非得让老子跑这么多次。别废话,给老子把钱送过来!还有,别报警,否则你的朋友就没命了。” 是利巧梅找到钱了吗?她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 高利贷每天都利滚利,早就是天文数字,夏如水难免不惊讶。 门叭一声再次被推开,男人走进来,对着夏如水转了两个圈圈。一口唾沫吐在掌心,他烦燥地搓着,“真是可惜了,一个好货!” 夏如水嫌恶地转了头,男人没说什么,再次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真的听到了利巧梅的声音,夏如水惊讶地抬头朝外张望,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呯! 突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呯呯呯的连响。她清楚地看到,那几个押她来的男人像破布一般给甩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 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利巧梅叫来了警察? 门被人撞开,为首的男人跑过来将她拎起压在身前,而他身后,跟来了一道身影。那身影十分高大伟岸……又熟悉。 是宫峻肆! 他来了! 夏如水的眸子急剧缩一下,闪出的是复杂的情绪。她的颈部一紧,被身后的男人掐住,“别过来,否则我弄死她。” 宫峻肆的眸子狠狠一缩,一个字没说却已透出了无尽的戾气。背后的男人吓得身子本能地抖了一下。 “若敢对她动手,你会死得很痛苦。”宫峻肆出声,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冷得像冰。男人又是一抖,冷汗直滚,他却不肯松手,“怕什么,反正有人陪葬。” 话虽这么说,他的腿却抖个不停,宫峻肆的气场不容忽视。 宫峻肆一抬手…… 男人吓得腿一抖就那么坐了下去,松开了夏如水。宫峻肆大步走来,他的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夏如水的臂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住,下一刻,她被压进了他怀里。 “饶命……”男人可怜巴巴地祈求。他怎么也没想到,干了这么多年的自己竟然会被人的一抬手吓成这样。再想反抗已经晚了,他已经被人制服,除了求饶什么事儿也做不了。 宫峻肆没理他,揽着夏如水往外走。夏如水刚刚也被吓得不轻,两腿无力,几乎被他抱起来。外头,利巧梅看到她,眼泪直往外滚,“如水,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对不起……” 宫峻肆直接避开利巧梅,将她打横抱起来送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夏如水此时还恍恍惚惚的,没想到自己竟然得救了。 直到后来她才听利巧梅说起,原来利巧梅走投无路,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宫峻肆。“宫峻肆一听说你被人带走,声音一下就冷了,感觉得别恐怖。那已经够可怕了,见到他本人我才知道,什么叫更可怕。他一路上都绷着一张脸,阴冷阴冷的,跟撒旦似的,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怕。” 这是后话。 此时,夏如水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想着他又一次救了自己,又想到不久前他的不信任,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轻轻道一声:“谢谢。” 宫峻肆突兀地将她拎起来压在自己膝上,“下次还要不要乱跑?”他的语气十分严厉,吓得她直缩脖子,想离开他的怀抱。他却将她压到胸口,“夏如水,你在犯什么倔?问你一声为什么不回家怎么了?不行吗?真是老子把你宠坏了。” 他连粗口都暴出来了。 夏如水委屈地扁扁嘴,“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有用吗?” “你哪只耳朵听说我不信你了?” “……”好像他没说,但他的表情分明…… “我让你理清我对许冰洁和对你的感情,不是让你离我远远的,只是告诉你,喜欢你和纪念许冰洁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也没有生气啊,那天晚上巧梅心情不好喝多了酒,我去陪她忘了时间,手机又没电了……”她轻声解释。 宫峻肆压得紧紧的手这才松开了些。 “还有,我真的没有刮花照片,我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她解释。 “我还能不知道?”他一声反问,吼断了她的话。夏如水再次委屈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吭声?” “这么浅显的事情还要说出来吗?还是你对我根本没有信心?” “……”她该怎么回答? “夏如水,我不是傻子,而是一个掌管着庞大集团的商人,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轻信?如果真这么容易轻信,怕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还能有现在的宫氏集团?” 话是这么说,她只是觉得他对许冰洁用心太深,一旦扯到她的事就会失去理智,所以才会……她哪里敢说真话啊,只能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宫峻肆无奈地摇头,对怀里的女人既生气又气不起来。 到家时,夏如水才想到利巧梅没有跟过来。她急忙打电话过去,知道她已经平安离开才放了心。 “如水,这次连累了你,真是对不起。”利巧梅在电话里无尽歉意。 “这也不是你想的。”夏如水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些人……还会来找你吗?” “不知道。” 虽然被宫峻肆收拾得很惨,但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谁能保证不再次做出什么来。 “唉,都怪这该死的债。” 利巧梅的声音里透尽了无奈。 夏如水免不得去同情她,因为两人身世相近,更能感同身受。 “别担心,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用了,我的事,你不用管。”利巧梅觉得自己已经够对不起夏如水了,哪里好叫她帮忙。而且债备庞大,并不是说帮忙就能帮忙的。 “我可以找宫峻肆想想办法的。”虽然不想欠宫峻肆人情,但好朋友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她能见死不救吗? “如水,我不想你为难。”利巧梅自然也是希望能解脱出来的,可她更珍惜好朋友的幸福。“不会为难的。”利巧梅越是拒绝,她越是希望能帮忙做点什么。 “如果这件事可以办妥,你就不要在娱乐城上班了吧。”她不希望好朋友继续在那种地方做事。 “如果可以办妥,我当然愿意离开。”离开本来就是利巧梅一直以来的愿意,只是因为债务才躲到娱乐城里去的。 才打完电话,宫峻肆就走了进来,看到她握着个手机,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不好好休息还在弄什么!” 夏如水讪讪握着手机,在肚子里略略打了腹稿才出声,“是给利巧梅打电话,宫峻肆,你能帮帮她吗?” “帮她?我没找她算账就已经不错了。”一提到利巧梅,宫峻肆的脸色就难看起来。夏如水两次被人设计都是因为利巧梅,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会发生这些事情也不是她自愿的啊,如果你能帮她,以后类似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夏如水急急辩解道,眉头微微蹙起,显出几份娇俏来。宫峻肆看在眼里,觉得特别养眼,心思都落在了别处,对夏如水的话并无反应。 “求你嘛。”夏如水看他不回应,倾身过来拉他的袖子,轻轻晃着,像一只讨好的哈巴狗。她极少在他面前表现得这般娇俏可人,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帮忙可以。”他点点头,“不过,你得想清楚怎么回报我。” “我请你吃饭。”夏如水几乎没想就道。 宫峻肆眉头一扯,“我缺饭吃吗?” “那……” 他的目光越来越火热,她手足无措起来,脸也跟着发烫。她的手不知道放哪里才好,好一会儿才讪讪道,“你想要什么回报我就给你什么。” 宫峻肆满意地点头,“今天晚上先早点休息,休息好了才好回报我。”他的目光别有深意,烫得她心尖儿直抖。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低头口勿了口勿她的唇。知道她今天受了惊吓,所以没有更深入,而是给她盖好被子。 夏如水从他的眉底看到了满满的温柔。这温柔是最近才出现的,原来,他对人也可以这样啊。 宫峻肆退出来,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那几个人,收拾了没有?”听到那头的回答,他才点点头。其实夏如水不说,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谁敢动他宫峻肆的人,就得死! 对于这个决定以及后面所做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夏如水,只告诉了她结果:利巧梅的债不用还了。 对于这个结果,夏如水特别高兴,在内心里特别感激宫峻肆。她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利巧梅,利巧梅高兴得唔唔哭了起来。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终于可以无债一身轻了,她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好好找份工作,好好生活。” “嗯,谢谢你,如水。” 利巧梅在社会上混得久了,找工作并不难,很快就找到了不算太累工资还过得去的新工作。上班之前,利巧梅给她发了自己的工作照,照片里的她神清气爽,最关键是,衣着整洁,不需要再穿那些紧身短裙了。 夏如水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当然,她给宫峻肆的回报也是杠杠的,几乎没有被榨干。这是后话。 在宫峻肆的要求下,夏如水勉强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其实她的身体并无大恙,但终究斗不过宫峻肆的霸道和横蛮,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第三天,家里来了人,宫俨。 第91章 夏如水算什么东西 “爷爷,您怎么来了?”对于宫俨的空然造访,夏如水十分意外。宫俨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听说你前两天出了事,我来看看。” 宫俨会来看她,她觉得特别感动,眼泪都要滚出来了。坦白说,就算养父都没有关心过她的死活。 宫俨和夏如水说了会儿话才有时间来打量这别墅。别墅虽然比不上宫宅,但也阔气大方,不失面子。当年宫峻肆因为许冰洁的事搬出来住,他还从来没有到这边来看过。 宫峻肆不愧是他的孙子,当时自己为了阻止他和许冰洁在一起,停了他所有的卡,他还能买得起这样大的别墅,没让许冰洁受半点委屈。想着这个孙子,他又是气又是骄傲,复杂得很。 “如水啊,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啊。”他突然问。 夏如水愣了一下,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则自己还年轻,二则,宫峻肆也没有提起过。 因为脸皮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宫俨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结婚是迟早的事,脸红个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如水的脸更红了。 “没出息。”他不客气地骂着,自顾自去打宫峻肆的电话,“你们两个都住在一起了,可不能白耍流氓,总要给点交待吧。” 他这直白的话没臊到宫峻肆,反倒把夏如水给羞得恨不能挖个洞遁走。她怎么没发现宫俨是这么直白的一个人呢? “想要什么交待?”那头,宫峻肆爽快地问。 宫俨压了压两道灰眉,“就算不结婚,总要订个婚啊,人家姑娘在你家里算怎么回事?” 订婚? 宫峻肆缩起了两道眉头,他并不反感这个提议。 “我很忙,要不您看着安排吧。” 听到这话,宫俨的老脸顿时拧开了一朵花,“你小子总算像了一回事儿。”他乐滋滋地挂了电话,来看夏如水,“这样吧,你们的订婚我来安排,选好了日子告诉你们人。我们也不用准备什么了,到时来个人就行。” 订婚就这么安排了? 夏如水微张着唇,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明明是她的事,却怎么有种被架空了的感觉呢? “怎么?不乐意?”她的沉默让宫俨看出什么来,瞪眼问。 夏如水摇头,“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孙子还不够优秀,配不上你?我可告诉你了夏如水,我孙子就算找遍全市也找不出这样一个来,长得好也就算了,还能干,你要是不要,大把人要。” 她没说不要啊。 他这么一吼,夏如水仅有那儿点想法都给咽了回去,只能乖乖点头。宫俨满意极了,大摇大摆出了别墅。 休完假,她总算可以上班了。夏如水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公司。 过道里,有人在清扫,长长的拖把甩过来,抹在了夏如水的鞋面上。夏如水跳了起来,那人抬头,目光碰在了一起。 “许冰倩?”夏如水惊得眼睛都要暴出来了。许冰倩不是在秘书室吗?怎么拖地了? 许冰倩看到她,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现在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什么?”她一头雾水。 许冰倩哼哼着,“别以为我不知道,把我调到清洁组肯定是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把我赶走吗?等呆会儿肆哥哥过来,我立马跟他告状!” 原来许冰倩被调到了清洁组。坦白说,这事儿让夏如水都大跌眼镜,秘书组和清洁组,简直天上地下的区别啊。 “还在干什么?不知道好好工作啊!”那头,清洁组的负责人骂骂咧咧过来,大声训起许冰倩来。许冰倩鼓着一双眼睛全不搭理,只狠狠瞪着夏如水。夏如水无奈地耸耸肩,这事不是她安排的,瞪她也没用。 夏如水回了办公室,正好facy也来了。 “许冰倩怎么回事?”她问。 Facy略思索,扬扬头道:“这是……” “肆哥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娇呼声打断。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了过道里的宫峻肆,也看到了像尾巴一样跟过来,委委屈屈的许冰倩,还真来告状了。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宫峻肆眼里沉了明显的不悦,问。 许冰倩却没有理透,以为他问自己为什么穿了清洁工的衣服,更是委屈得眼泪叭叭直掉,伸指指向办公室里的二人,“就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整我,把我弄去了清洁组。肆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夏如水差点没有吐出来,facy无奈地耸耸肩走出去,“许冰倩,这里是总裁工作区域,没有通知是不能随便进来的,现在请出去。” “你看,她这么嚣张!”许冰倩指着facy就是一番控诉。Facy只能无奈地摇头,有些人,死到临头都还不知道。 宫峻肆把臂从她手间抽出来,“她是我的秘书,怎么嚣张我都乐意,倒是你,该回清洁小组去了。” “把你调去清洁小组是宫总的意思,你最好别再死缠烂打了。” Facy的一番话惊坏了两个人。 夏如水不敢置信地去年宫峻肆,许冰倩则哇哇叫了起来,“不可能!肆哥哥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抱过我,口勿了我,他对我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 夏如水的不敢置信变成了另一种,这次facy也张大了嘴,这消息,太劲、爆了。而宫峻肆,原本平淡无波的脸扯了几扯,一点点黑下去。 许冰倩却完全没有感觉,甚至高调地当着夏如水的面挺起了胸、脯,“别以为只有你能满足肆哥哥,我比你更好!肆哥哥已经喜欢上了我,你滚蛋只是迟早的事!” “给人事部打电话,把这个女人给我开除了!”宫峻肆发布了命令,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撅词,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许冰倩那张得意的脸在倾刻间垮了下去,“肆哥哥……” “滚!”宫峻肆发布命令的同时不忘伸手将夏如水扯住,扯进了办公室。他呯一声关闭办公室的门,脸色依然没有缓过来,难看得很。 夏如水讪讪地搓搓手,“我才三天没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什么大事?”宫峻肆撇了一眼她,极具杀伤力。夏如水委屈地缩缩肩膀,“抱人家口勿人家的又不是我,你跟我生什么气。”她还没生气呢。 “如今你抱完了口勿完了就把人家扫地出门,不怕人家说你负心?” “夏如水!” 宫峻肆沉声吼了起来,恨不能把眼前这个女人撕成碴碴。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发,“前天跟人应酬,喝了不少酒,回到办公室后我就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怎么跑了进来,又是抱又是wen的,我迷迷糊糊的以为是你,回应了她……不过马上发现不对劲就把她推开了。” 他脸上显露了嫌恶,就好像在说自己口勿了蟑螂一样。好歹也是粉、嫩嫩的一个性、感女郎啊。 “都是你的错!”他竟然把错推在了夏如水身上。她愈发委屈,自己人都没来,怎么还能躺枪? “过来!”他把夏如水扯过去,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唇。他急切而又狂猛,似乎想找回点什么,差点没让夏如水窒息。直到嘴唇满嘴里全是她的味道,才满意地松开。 夏如水早就被他wen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只有一张脸蛋红扑扑的,分个俏丽。宫峻肆的火终于下去,捏了捏她的脸,“昨天爷爷说了订婚的事,我已经同意了。夏如水,以后我就是你未婚夫了,要守好了。” 一个大男人让她守…… 夏如水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有隐隐的感动,这代表着他对她的认可啊。 一年前甚至几个月前,他们还水火不容,现在却胶着在一起难舍难分,甚至还要订婚了。对于这突来的喜事,夏如水始终觉得在梦里一般。 两个小时后。 走廊里匆匆走来两个人,许父和许母,他们脸上都挂了怒气。 叭! 夏如水欲要过去打招呼,两人已经粗鲁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宫峻肆在里头忙碌,不满地抬头看向二人。许父一反平日对宫峻肆的忌讳,大步走进去,许母早就开了口,“宫峻肆,你算怎么回事?冰洁走了,你就这么对我们吗?” 宫峻肆揉揉眉头,脸上始终平淡而略显清冷,并没有说话。 许父上前一步,“冰倩好歹是冰洁的堂妹,为什么说开除就开除?” “是什么原因开除的她,她没跟你们说吗?”宫峻肆这才开口,朝夏如水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夏如水原本思忖着要不要倒水给二人,看他让自己出去,只能退回去。 “她能犯什么错?一个女孩子家,难不成还能杀人放火?”许母不讲道理地反驳着。 宫峻肆的脸更沉了,“在我的公司,不是杀人放火但只要违反了公司的规定,一样炒掉!” “你……”许父许母的脸色同时在变。他们以为宫峻肆多少会给几份面子,可此时他哪里有要给面子的意思啊。 “峻肆啊,就算冰倩有不对的地方,你也该看看许宫两家的关系啊,你这么做,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许父说起话来比许母婉转得多,但也无非是想利用关系得到特殊对待。 “还有,那个夏如水到底算什么东西,她害死了我们家冰洁你不知道吗?如今却把她放在身边,你让冰洁心里怎么想?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许母耐不住又发起了牢骚,对于夏如水,她一直没有释怀过。 第92章 许冰洁,回来了 “不要在我面前随意评价她,她马上就是我的未婚妻了。”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对于贪婪又不知道好歹的两个人,他已经用光了耐心。 “什么?”许家夫妇同时惊诧,像被雷劈中。 “你要给夏如水名份?”许母最先问出来,身子都在颤抖,“那我们家冰洁呢?我们家冰洁怎么办?你竟然要给她的仇人名份,你把我们家冰洁放在了哪里?” “冰洁已经走了,而且她的死跟夏如水没有直接联系,请不要混为一谈。” 宫峻肆的提醒极度不客气,许母却不服气,依然抖着身体,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冰洁的确走了,所以你娶谁我们都没有话可说,但,这个女人不行!你要是娶了她,冰洁泉下有知怎么能安息?你这是在污辱她啊!” “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说一次,两位如果没有别的事该走了。”他下起了逐客令。没叫人来赶他们,是想保存他们最后的自尊。 “宫峻肆,你竟然……” “还有,并不是我尊称你们一声爸妈就能为所欲为,城西那个项目,你们违规了什么心里要有个底,尽快揪正。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许氏夫妇二人脸色顿时齐齐变白,双双对望,再不能说出一个字来。暗自里利用宫峻肆是他们女婿的事做了多少事,原本以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没想到宫峻肆早就参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几乎踉踉跄跄出了总裁办公室。 “冰倩不顶用了,如今宫峻肆对我们也这个态度,如果他娶了夏如水,我们……我们不就完了?”许母青紫着一张脸去看自己的丈夫,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许夫沉思良久,“或许……还有办法。” 宫俨行事速度极快,几天后就打电话来告诉了他们订婚的日期。订婚并没有打算大办,只是以宴会的形式请一些有合作关系的人物或是亲朋友好友。宫俨正极力联系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能在这个日子里回来参加孙子的订婚仪式。 宫峻肆的父亲风流好玩,经常全世界跑,还真不容易捕捉到他的身影。宫俨一面派人寻,一面通知二人三天后去试礼服。礼服都是特别设计,现做的。 好日子一天天临近,夏如水也很快接受了要订婚的事情,宫峻肆的眉宇间越来越多的柔软,他笑的次数也比往日多起来。只是,周五试礼服的日子,宫峻肆却缺席了。 那天宫峻肆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到下班都没有回去,夏如水打了他许多电话却没有人接,她只好一个人去试礼服。宫俨对此十分不满,在他看来,不管多大的事都要排在订婚之后。 “峻肆工作忙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忙完就会过来的,我已经给他留言了。”夏如水软语劝着宫俨。宫俨的火气这才降了些。 陪宫俨在外头吃了晚餐,宫峻肆依然没有回来,考虑到老人家要早休息,夏如水让司机把他送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店子里继续等宫峻肆。 这一等,直到十二点。 工作人员歉意地走出来,她明白,他们要打烊了。她点点头,心里头空落落的,却又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连试礼服的事都忘记。 夏如水一个人回了别墅。 屋外,有人等在外头。 是许子峰。 过往不好的回忆涌起,夏如水警戒地退了一步,看着他。 “好久不见。”许子峰立直身子,主动向她打招呼。他们的确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了,夏如水以为,二人至少此生不会再见。 她再退一步,眼里的警戒没有退却,“你来做什么?” “算得上老朋友,何必这么紧张。”许子峰不急着答,反而慢腾腾地道。他看了眼四周,“这里虽然说是宫峻肆的地盘,但坦白说,就算我对你做了什么,今晚宫峻肆也没有时间来理了。不仅今晚,以后估计都是如此。” 他分明话中有话。 夏如水强立拉直身子与他对视,“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的。”他想起什么般道,唇上勾起了微笑,“夏如水,你和宫峻肆结束了。” “什么……意思?” 许子峰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掏出手机,对向她,“因为……她回来了。”他的手机里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儿娇俏可人,笑容如花。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分明就是许冰洁。 许冰洁已经死了! 夏如水不知道该问他什么,只拎着心脏看向他,无声地讨求着答案。许子峰慢吞吞地将手机塞回自己的胸口,“你们都以为许冰洁死了,可事实是,她还活着,而且病治好了,又回来了。” “啊?” 她分明参加了许冰洁的葬礼,还给她守了几天的孝。 “我姐,也就是许冰洁,要死的时候突然有外国专家联系了她,说他们正在研究她的那种病而且取得了一定成效,想让她去治疗。说白了,她就是小白鼠,成功就能活,不成功只能死。还有,在治疗过程中,人的头发会掉光,皮肤会委缩,变得非常丑。我姐拿不定主意,其实她更怕的是自己丑陋的样子会给宫峻肆留下终生阴影。她并没抱多少希望,但还是同意了,为了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我姐夫,让我姐夫记得更牢一些等着她回来,她假称自己死了。这件事,只有我父亲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甚至连我妈都隐瞒了。我姐夫一直没有看到她的尸体,不过,因为我爸说她不想任何人看到她丑陋的样子便没有勉强。他们谁都不知道,那葬下去的只是从殡仪馆里买来的别人的尸体。” “她一直进行着极为隐密的治疗,连我父亲都得不到消息,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而最近,她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自己要回来了。她的病,已经治好了。” 许子峰的讲述像一则编出来的故事,夏如水久久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来。许冰洁没有死?这是真的吗? “如果怀疑我说的是假话,我可以带你去见她。哦,应该是他们,因为此时宫峻肆正跟我姐在一起。”他微笑着,刺痛了夏如水的眼。 她没有动。 “怎么?怕我骗你?”许子峰看透了她的心事。 “放心吧,你目前还算宫峻肆的女人,我对你做了什么宫峻肆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胆。” 他拉开了车门。 那车门仿佛一个黑洞,钻进去要么粉身碎骨,要么重生。夏如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犹豫着。 许子峰轻轻推了她一把。 她坐了进去,门关闭。 许子峰带着她进了许家,走的是后门。他轻手轻脚,将她推在了某个角落。在那儿,她果然看到了宫峻肆,他坐在客厅里,身边紧紧挨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俏丽地笑着,是那张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脸。 “许子峰,你们从哪里找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她震惊不已,却轻声问。 许子峰轻笑出来,“怎么会?宫峻肆是什么样人物,能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我们还不想这么快去死呢。”他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厅里的人。 “子峰,是你吗?”外面,传来许父的声音。夏如水看到宫峻肆抬了头,迅速将身子、压下。许子峰看了她一眼,大摇大摆走了出去,“爸,是我。姐,终于见到姐夫了,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娇俏的声音能滴出水来。原来,许冰洁的声音这么好听。她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只生长在尘俗之外的精灵,不受一点世俗的污染。夏如水突然想起葬礼期间那些动听的古典音乐,这女儿就该配那样的曲子。 这也足以说明,宫峻肆懂她。 心口,紧缩一次,疼痛不堪。她没有等许子峰,一个人从原路反回。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场长长的荒唐的梦,梦醒了一切归回原位,只有她自己,已经迷失。夏如水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家,而后迷迷糊糊进了屋。 韩义给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忙跑过来问情况。她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来,“我没事。” 她回了房,倒头栽下去,闭了眼。或许这是另一场梦,醒了就散了。她依然是幸福的她,准备和宫峻肆订婚,成为幸福的准新娘。 第二天,宫峻肆依然没回来,她知道,他一定守在许冰洁身边。他们曾经那么深爱过,如今失而复得,他该有多珍惜啊。她没再打电话,该干什么干什么。表面上平平静静,内心里却早已空落,什么也没有。 令她没想到的是,宫俨竟到公司来了。 “宫峻肆呢?”他进门便问。 夏如水尽量保持着那份从容,“他刚出去谈应酬了,可能要些时候才回来。” “是吗?”宫俨一脸的严厉,夏如水的谎言差点支撑不下去。 “我打过他电话他没接,韩义说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宫俨并不是好糊弄的人,他问道。 夏如水堆砌的谎言就这么坍塌,她艰难地张嘴,许久才说出话来,“许冰洁……回来了。” 第93章 过去了,没必要再开始 “许冰洁?”宫俨震惊不已,“怎么可能!不是死了吗?” “没……死,只是瞒着所有人治病去了。现在,病治好了,回来了。”只是这么短的话,她用了好久的力气才说完。娇俏的影子在脑海里闪烁,她没有忽视掉与她挨得紧紧的宫峻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信的。 宫俨不再说什么。显然,他也清楚宫峻肆对许冰洁的感情。他沉了好久眸,只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夏如水的心被他这一叹沉入谷底。 “爷爷,事情总会解决的,别担心。”她反过来安慰老人。宫俨只拍了拍她的肩,掌心沉重。宫俨走后,她再也无心工作,整个下午都呆呆傻傻的,在位置上发愣。 “如水,有人找你。”臂被人碰一下,facy点了点门口。脑海里那张娇俏的脸便真实地展露在了眼前,连facy都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前总裁夫人!” 根本就是啊。 夏如水茫然立起,去看她。她微笑着走过来,“夏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哦。”好久,她才回过神来,胡乱理着发丝却怎么都理不清楚。许冰洁只是看着她微笑,没有刻意,却已经把主动地位夺了过去。夏如水无声地走出去,两人去了无人打扰之处。 “我叫许冰洁。”她客气地伸出手来,做自我介绍。夏如水看着她的手,却无法大度地伸出自己的手,“你找我,什么事?” 许冰洁依然浅浅地笑。她戴了一项漂亮的小花帽,愈发显得整个人娇美可人。她的头发半长,脸色不错,看来,病真的好了。 “我和肆什么关系,想必您知道吧。”她直接问。 夏如水的胸口被狠狠堵了一下,“您想跟我说什么?” 她以为就算离开也至少是宫峻肆来找自己,没想到他却让许冰洁来了。 “还有,宫峻肆呢?” “哦,肆在我那里,我是趁着他休息来见你的。这两天,他一直没有合眼。”她轻轻地述说着,眼里满满的柔情,让夏如水轻易地猜到,因为她的回归,宫峻肆舍不得闭眼。 她轻轻“哦”了一声,不敢去分析自己的心情。 “至于您问我想跟您说什么……”她稳稳地掌控着主动性,“首先,我感谢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对肆的照顾,另外,我和肆的婚姻还是有效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许冰洁这是变相地告诉她,该滚了。 “宫峻肆呢?他有什么想法?”她问。 “当然和我的想法一致罗。”许冰洁俏丽地笑着,愈发刺得夏如水的心肝脾胃无处不痛。她用力掐紧了自己的指头,“即使如此,我也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您这又是何必呢?”她勾了勾唇,带了嘲讽,在笑话她的不自量力。 夏如水的脸更白了,却倔强地耸着肩膀与许冰洁对视,“许小姐口口声声说你们的婚姻是存在的,可您却忘了,您的自私造就了另一个人的不幸。我有什么错?因为您的假死成了替罪羔羊,几乎九死一生。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自私的吗?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意决定别人的命运?许小姐想要回自己的婚姻,那么,我也想要回我的清白,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许冰洁保持着那份微笑,“夏小姐想要多少钱?” “钱?”夏如水几乎笑出声来,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许冰洁不过如此而已。她在自己心中的美好形象瞬间颠覆。 “还是算了吧,我最想要的不是钱,而是宫峻肆亲自站在我面前给我一个交待。如果许小姐愿意,把我的话转达给他,如果不愿意,我会等他,等到他回家为止。”她倔强不已。 自己并没有错!因为没有错,所以她不打算退步! “他爱的是我,您又何必如此执著呢。”许冰洁浅浅地叹息,每一个举止表情都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夏如水猛抬了头,“许小姐怎么就这么确定呢?您不在的这段日子,宫峻肆对我的爱可一点都不浅。他到底爱谁,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吧。许小姐不需要先入为主,也不用在我面前极力表现他对您的爱,您越是如此,我越觉得您心虚。” 许冰洁完美的表情扯了扯,终于破裂。 “对不起,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夏如水艰难地迈步朝前走。她自己知道,说了这么多,不过是表面上的冷静罢了。内心里,早就风雨大作,一片狼藉。 连假都没请,她便出了公司,满街上乱走,太阳那么大,她还是觉得冷得刻骨。她打了利巧梅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利巧梅把公司地址告诉她,她打了个的过去了。 “如水,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利巧梅下楼来接她,接到的是一个脸色惨白,恍恍惚惚的人儿。她惊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还是生病了吗?” 夏如水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想找个地方睡睡觉。” 利巧梅请假,把她带回了出租屋。虽然宫峻肆帮忙解决了那些人,她还是换了个地方住。现在这里比以前的地方还窄,仅能容身。利巧梅歉意地道:“地方太小了,你别计较啊。” 夏如水接过她递来的水摇摇头,“挺好的。”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这里已经足够。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躺下去,闭了眼。 利巧梅本来还想再问问,但看到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没忍心,只能叹叹气,退到一边去。 夏如水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晚上,灯都亮了。利巧梅做了几个菜,摆在桌子上,看到她醒来,忙招呼她吃饭。夏如水走到饭桌前坐下,低头挑着米粒往嘴里塞。 利巧梅边吃边小心打量她,“宫峻肆来过电话了。” 夏如水手里的筷子叭一下跌在了桌面上。“哦。”她忙拾起,用低头掩盖了那份慌张。 “我告诉他你在这里,他说等会儿过来。”利巧梅接着道。 这一次,夏如水的手停在那里,夹起的米粒再也送不到嘴里去。 “我做错了吗?”利巧梅不安起来。 她这才摇头,“没有。”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不过就只能面对。现在的事比起自己打掉孩子,许冰洁气死那回小多了。 宫峻肆没过多久便来了,气氛一时变得凝重。利巧梅及时躲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宫峻肆低头俯视着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夏如水咬了咬唇,只轻轻“嗯”了一声。 “对不起,试礼服那天……” “许冰洁回来了。” 宫峻肆惊讶地看着她,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如果他知道许冰洁已经找过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想?夏如水笑了笑,唇上扯起了苦涩。 “对。”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并不质问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冰洁的身子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这两天请了医生给她做全面检查,我便留在了那边。”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夏如水放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她再次点头,忽然间觉得两个陌生起来,连话题都找不到了。 “那么……我们的订婚要取消吧。”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她努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可是笑脸比哭还难看。宫峻肆拧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看到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不过,他还是点了头,“是的,订婚暂时得取消。” 夏如水轻轻点头,眼睛已经胀了起来,“好。”她咬紧唇瓣,拼命忍着才没有把眼泪流出来。其实她此时完全可以委屈地向他发出控诉,表明自己之前受了多大的委屈,要求宫峻肆给个说法。只是这一刻,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说话都不可能是把他还给她,那又有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她闭着眼下逐客令。 宫峻肆却没有动,反而上前一步,“夏如水,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清楚了吗?我祝福你们。”“祝福”两个字,她吐得异常艰难。宫峻肆的俊脸立时沉了下来,“祝福我们?你打算把我送给许冰洁?你以为我是什么?商品吗?” “这是我送与不送的事吗?”夏如水委屈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了出来。她恨自己的没出息,拼命地擦着眼泪。 宫峻肆强行将她扯进怀里,一下子箍紧,“夏如水,你不喜欢我?” 只是落在他怀里,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如果这样还不叫喜欢,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她闭了眼,拒绝回答。 宫峻肆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管你喜欢与不喜欢,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了。暂时取消订婚只是因为我和许冰洁的婚姻关系还存在,在没有跟她解除关系之前我们没办法订婚和结婚,你也不想我重婚吧。” “什么……意思?”她陡然睁开眼,看他,“你……不打算和许冰洁继续下去吗?” 他轻轻含首。 “为什么?”她不相信他对许冰洁完全没有感情了。 宫峻肆轻抚上了、她的发丝,在他的指下,她的发如墨缎一般,“我和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开始。” 第94章 留个美人在被窝 “可她……” “好了,跟我回去吧。”他并不想多谈,转而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夏如水边走边呆呆地看着他的侧影,心中有无数的疑惑。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宫峻肆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这会儿更显得沉默,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夏如水从中看到了某种烦恼。 他到底在为谁烦恼? 她发现自己永远都读不透他。 别墅外,立着浅浅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显得淡薄。宫峻肆的眸子猛一紧,推开车门走下去,夏如水惊了一下,跟过去,老远便停住了脚步。 因为—— 那里站着许冰洁。 许冰洁戴了顶帽子,雪纺的长裙被风微微吹起,愈发显出了她的孱弱和苍白。与白日里娇俏的样子有了些区别。 “大晚上的怎么跑过来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屋?”宫峻肆走过去问,眉头压了压。 “我打了电话给韩叔,他说你没回来,我就想在外面等等你。”许冰洁轻柔地出声,婉婉转转的声音能把人的心给拂软。 “有事打个电话就好,吹了风影响了身体怎么办?” 看得出来,他依然很关心许冰洁。许冰洁的眉间漾起了明显的甜蜜,唇上勾起了娇俏,“我没有那么脆弱。不过,一醒过来就找不到你了,我很着急,所以……” 她几乎完全忽略了夏如水的存在,此时赤果果地表露着对宫峻肆的依赖。夏如水立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十分尴尬。 宫峻肆回头来看她,“你先进去吧。” 他显然要留下来照顾许冰洁。许冰洁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两人的关系,夏如水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越过二人走回去。 夏如水一消失,宫峻肆的表情就冷了下来,“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许冰洁受不住般晃了一下、身子,“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肆。我为了能回来跟你见面几乎九死一生,还经历了好多痛苦,可我回来了,你却不要我了,这是为什么?” 她如此委屈又孱弱的样子,无论谁看到都会心疼。宫峻肆却并没有多少撼动,“我说过,我讨厌欺骗,你触动了我的底线。” “可我那也是没办法啊。”洁白的脸庞滚下两串眼泪来,许冰洁不肯接受这个结果,“我以为就算在医院里呆个三年五年你都不会变心,可这才过去多久?仅仅一年时间你就变心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宫峻肆吗?以前的宫峻肆除了对妹妹好就只理我一个,什么都依着我,宠着我,怎么才一年就变得不一样了呢?肆,你回来好不好?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走过来拉他的衣袖,祈求的语气惹人动容。 宫峻肆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指,“冰洁,如果你没有欺骗我,即使病三年五年,十年,我也不会离开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爱人,我有责任陪着你。但,你却捏造了自己的死讯。” “你生气了,所以才说那些话吓我的,是不是?”许冰洁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我知道,你拿夏如水来气我的,是不是?你不可能对夏如水产生感情的,是不是?” “我对夏如水是真心的。另外,因为你,夏如水在我这里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对待,你的回来告诉我,她很无辜。” “你只是想补偿她吗?我们可以给钱啊。” 宫峻肆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还是他不惜跟家庭决裂也要相守一起的女孩吗?她怎么会如此地自私和自以为是? “我和她在一起不仅出于补偿,更因为——我爱她。” “你爱她?”许冰洁受不住般用力晃了一下,下一刻两只手捧住了胸口,“肆,我疼,我胸口好疼。”她拼命地呼吸着,脸色惨白。 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宫峻肆看了这样也惊得不轻,忙跑过去扶。她咬着牙站起来,在他的臂下瑟瑟发抖,却用力抓住他的臂不放,“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若离开,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的胸口疼。” “先送你回家。”宫峻肆把她扶上车,司机立马启动车子,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夏如水并不知道许冰洁犯病的事,只看到宫峻肆扶了她上了车,两人一起离开。她用力抱住自己的臂膀,突然觉得冷。 一个小时后,夏如水接到了宫峻肆的电话,她拾起,那头却没有吭声,倒是听到一个女声在叫:“宫先生,床已经铺好了,我们该休息了。” 是许冰洁的声音。 虽然理不清许冰洁拨了宫峻肆的电话让她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宫峻肆今晚不会回来了。 另一头,宫峻肆从洗手间退出来,手上湿湿的。下车时许冰洁根本没办法直立,他把她抱了进了屋。而后医生又做了一番检察,出于礼节他没有离开。直到医生说没有大碍,他才去洗手。 听到许冰洁呼唤,他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佣人暧昧地捂嘴笑了一下,想要退出去。他叫住了她,“先把大小姐扶上床去休息。” “肆!”许冰洁不敢置信地叫着宫峻肆,眼里又涌起了泪花,“现在连抱我都不肯了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医生说了,你的情绪不宜激动。”他冷静地表达,眼里没有半丝波澜。许冰洁终于相信了外头的传言,宫峻肆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只是以前,他太爱她,所以没有表露出来。如今的冷酷赤果果地告诉她,自己出局了。 怎么就出局了呢?她历经千辛万苦,都是为了能回来见他啊。他该感动才是。 许冰洁泫然欲滴,宫峻肆却正眼都不曾给过一个,只冷静地道:“早点休息。” “我不要!” 宫峻肆的步子迈得极快,将她的声音甩出老远。佣人要来扶她,她狠狠甩出一个枕头去,捂脸就哭了起来。 门外,许父许母立着,看到宫峻肆走出来,忙迎了过来。 “峻肆啊,冰洁这身子都还没有恢复就急着回来找你了,你就不能……顺着她点儿吗?” “是啊,从小到大她都那么懂事顺从,除了对你从来没有对别的人动过心,你总不好就这么负了她吧。” “抱歉。” 宫峻肆并无多言,只用两个字就将两人打下了十八层地狱。许父许母对望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请回来的许冰洁也未能留住宫峻肆的脚步。 “宫峻肆,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冰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你不知道没有你她活不下去吗?”许母气得吼了起来。 “能让她活下去的,只有医生。”她的吼声唤得的只有宫峻肆的冷言提醒。许母和许父彻底败下阵来,苦了一张脸。 “唉,这是什么事儿啊!”许父长叹一声,跺起了脚。许母都要哭起来,“连冰洁都治不住他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 “都怪你出的什么叟主意,让冰洁装什么死,要是不装死现在两个人还好好的,你看吧,这一装病好了,人却没了。”许母责怪起许父来。 许父委屈得直瞪眼,“这是冰洁的意思,我不是也怕宫峻肆看她丑了不喜欢她了吗?以为留着她的美好形象在头脑里总能保持个三两年,谁知道他会这么快移情,还喜欢上了那个夏如水!” “说起来,还是怪夏如水那个狐狸精。我是不会让她好过的。”许母脸上显露了恶毒,长长的指甲掐在了一起。 夏如水简单地冲了个凉,躺在床上看电书打发时间。看了一个多小时,厚厚的一本书根本没翻几页,里头讲了什么内容她全没弄明白。索性丢了书打算关灯睡觉,此时却听得楼下传来车子马达声。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 她疑惑地伸头看窗外,看到的是宫峻肆的座驾。宫峻肆回来了?应该不会吧。许冰洁在电话里叫他睡觉的声音还清楚地映在脑海里,她摇了摇头。只是司机吧。 不过,司机下车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拉开了另一扇门。 宫峻肆回来了! 夏如水惊得忘了动弹,保持着撩起窗帘看外面的动作,直到宫峻肆回了房都没有缓过来。宫峻肆一走进来,便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子跪在床上半倚着窗口,指头撩着窗帘,几份孤独几份娇柔,跟幅画似的。他的心动了一动,走过去关了窗。 夏如水被惊了一下,坐回床上,呆呆地看着他。 “晚上才见,就不认识了?”宫峻肆半是揶揄地开口。 夏如水摇摇头,讪讪退到被子里,“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 “我不回来住哪里?” “我哪里知道。”他的反问惹得她很不好意思,回答时竟带了些赌气的意味。她的唇微微噘着,无法隐藏那份心事。宫峻肆倾身过来坐在她旁边,顺势将她搂在怀里,“留着个大美人在被窝里,我不想回来也不行啊。”他带着几份贪婪吸食着她身上的味道,熟悉又让人怀念的香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品偿过她的味道了。 第95章 不要背叛我 他心猿意马起来,低头wen起了她的耳垂。她对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一这样,她就全身发软。夏如水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却偏偏没有力气推开他。 眼见着被他压在身下,她急急开了口,“你找算怎么处置许冰洁?”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宫峻肆没再wen她,退开,“等她身体好些我们会去办理离婚手续。” “真的跟她离婚吗?” 宫峻肆对许冰洁的喜欢她是见识过的,所以总觉得这个答案不可靠。 “当然。”宫峻肆的脸上挂上了严肃,他坐起来,表情有些萧冷。 “为什么?她和你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而且……你们那么相爱。” “相爱又如何?任何人都不能以相爱理由在我这儿实施欺骗!” 他的果断让夏如水莫名地打了冷战,这个男人,果然是可怕的。他可以把爱和欲分开抽离,甚至连青梅竹马的恋人都可以放弃。虽然错在先的是许冰洁,但他抽离得也太果断干脆了。 “你……好无情啊。” 宫峻肆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所以夏如水,不要背叛我,更别欺骗我,否则,我会像对许冰洁一样对你!” 她身子猛然抖了一下,不过马上恢复正常,“放心吧,我不会的。” 现在的她当然不会想到,将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背叛这个男人。 “那就好。”宫峻肆再次倾身,霸道而张狂地wen上、了她的唇…… 令夏如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许冰洁死而复生的消息铺天盖地袭来,成了本市最大的一个新闻。许冰洁本人不足让人注意,但她背后的宫峻肆却不容忽视。许冰洁甚至主动出镜,道出了她隐瞒病情装死离去的事情,表示完全因为太爱宫峻肆,想还给他一个健康的自己。 而大众对她的钦佩程度非同一般,甚至有人邀请她以她的事迹拍一部电视剧。许冰洁笑盈盈地表示自己会考虑,但要问宫峻肆的意思。言语间,仿佛和宫峻肆依然情深意笃,没有发生变化。 也有人问她和宫峻肆的感情如何,她巧妙地用一记甜蜜的笑给了回应。 许冰洁,真不是好惹的。 消息是利巧梅先看到再打电话给她的,看到电视里的许冰洁,夏如水不由得再次泛起了冷寒。 “到底怎么回事?宫峻肆的前妻怎么会回来?不是葬礼都举行了吗?” 夏如水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利巧梅更是炸了毛,“这算怎么回事?牺牲你成全他们?她许冰洁可真做得出来啊,她不知道你因为她的事受了多少苦吗?现在她一回来就高调秀恩爱,把你放在了哪里!” 这就是典型的富家子弟的所为,不把别人的生死放在眼里,只管放心去利用。对于许冰洁,她也没有好感。只是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该怎样收场? 夏如水心烦意乱地走下楼来,几个佣人没看到她,正凑成一团。 “我赌许冰洁赢,人家跟宫先生这么些年的感情可不是白培养的,根基深着呢。夏如水没背景也没有感情基础,靠的不过是一张脸。许冰洁的脸能比她差吗?” “我赌夏如水赢。你们没看到吗?夏如水进这屋后宫先生变化多大?现在宫先生对她多宠?” “再宠能比得过多年的感情?再者说了,许冰洁现在这么高调宣示自己的回归,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为了宫先生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宫先生可是名人,能不顾忌身份地位?他要是不跟许冰洁好,会被人骂的。” “……” “你们有完没完?”小纯走过来,对着一伙人骂道。她抬头看一眼夏如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些人也看到了夏如水,慌忙收了东西跑远。 “你……还好吧。”小纯走过来,轻问。 夏如水故作镇定地摇头,“没事,挺好。” “别隐瞒了,指头都掐在一块了,还敢说好?”小纯心直口快地道,心里却是真关心她的。夏如水忙松了指头,茫然地看着被自己掐红的地方,此时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许冰洁这一招的确高明,现在连宫峻肆都骑虎难下了吧。 夏如水还是去了公司。 原本想去找宫峻肆问问他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最后还是闭了嘴。他现在肯定挺烦的,因为就连秘书室的电话都快被记者打爆了。 接了一天的电话,下班时她头晕脑热,耳朵里嗡嗡作响。这个时候自己并不适合跟宫峻肆同进同出,她选择偷偷下了班,先行下楼。 才到楼下,一群人峰涌过来,顿时将她围住,马上,各种长枪短炮对准了她,“夏小姐,请问你和宫先生什么关系?” “你是他的情、妇吗?” “人家原配为了老公不惜九死一生去国外治病,你趁虚而入,不觉得可耻吗?” 那些人的话越说越难听,像石头般砸过来,最后她变成了可耻的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她张着一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和宫峻肆虽然准备订婚,但并没有大肆宣传,所以知道她和宫峻肆关系的极少。 她抬头,看到人群后的某个高处,有道身影立在那里,窈窕纤瘦,带着几份俏皮。而那人此时正冷着一张脸,唇上勾着嘲讽的笑容。 许冰洁! 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许冰洁设的局,意在把她打成可耻的第三者! “不是的,我不是第三者!”她张嘴解释,不想被许冰洁打倒。只是她才出一声,就有更多更音将她淹没。那些人似乎并不关注真相,只关注他们的猜测。她被挤得东倒西歪,头发都乱了,而甚至还有人丢来了鸡蛋,结结实实打在她头上。 恶心的鸡液流出来,弄得她满头满脑都是。没有人阻止,大家疯狂地拍着照片。她再去找许冰洁的影子时,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整死在这里时,一辆车开过来,马上从里头下来几个人架开了众人。夏如水在他们的扶持下上了车。 车上,坐着宫俨。 “爷爷,您怎么来了?”夏如水顾不得狼狈,问道。 宫俨看到她这副样子,脸上威严大增,“给我查清楚,这些记者是哪些单位的,明天之前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他取了毛巾过来递给夏如水,“先擦一擦吧。” “谢谢爷爷。”夏如水低头擦了起来,“对不起啊,让您看到这些不好的事情。” “这不来不知道,一来还真让人吓一跳,我堂堂宫俨的孙媳妇竟然被人这么欺负,像什么话!”宫俨始终绷着脸,因为看到刚刚的一幕而不开心。 夏如水轻轻咬住了唇瓣,宫俨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她这一边,怎么不让人感动。 “我给您惹麻烦了。”她觉得挺内疚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宫俨还要说什么,夏如水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她取出,看到了宫峻肆的号码。她压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已经吼起来,“该死的,你现在在哪里!” 原来宫峻肆忙碌了一天,下班时来找夏如水却已经找不到。这时刚好有人打电话上来说看到夏如水被记者围堵了,他急匆匆跑下来,记者都散了哪里还有夏如水的影子。 他心里一急便打了电话过来。 “我在……” 夏如水的话还没有说完,指间一空,电话给宫俨抽了过去。宫俨对着电话那头就吼了起来,“你个混账,闹的是什么事儿!夏如水都给人打了你不知道吗?我警告你尽快给如水正名,否则别叫我爷爷!” 他这火气大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冲。夏如水讪讪接过手机,也不敢多说什么。 车子才到宫宅,宫峻肆的车子就跟过来了。夏如水头发上还有鸡蛋液,整个儿乱糟糟的,宫峻肆看到,一张俊脸都黑了下去,“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是记者挤的,还有人扔鸡蛋。”夏如水小声应对,看了一眼鼓着鱼眼不理自己孙子的宫俨,“刚刚爷爷已经下令处置他们了。” 宫峻肆没说什么,拉着她就往屋里走,把她推进了浴室。等到夏如水把自己清理干净走出来,看到他立在阳台上给人打电话,脸色极度不好。 宫峻肆此时正在给许冰洁打电话,“事情是不是你指使的?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干什么?” “什么事是我指使的?我又说了什么了?我说的话难道有一句是假的吗?如果你问我为什么会接受记者的采访,那么我告诉你,我回来了,打算进军娱乐圈,给自己增加点曝光度有错吗?肆,你忘了吗?你以前同意我了的,只要我的病能好就让我去演戏。” 她还在套近乎。 “你演不演戏跟我没关系,不过,如果让我查到今天的事跟你有关,绝对不客气!”他的语气坚决冷酷,即使隔着空间,许冰洁还是打了一阵冷颤。 “肆,我不过瞒着你去治了一回病,在你眼里就变得如此十恶不赥了吗?”她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宫峻肆并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她怎样,挂断了电话。 听着那头嘟嘟的忙音,许冰洁的心沉到了谷底。以前她再怎么生事,再怎么跟他吵,他都不会在她哭的时候挂断电话。这份感情真的没了吗? 第96章 不是为了抛弃 如果没了,她所受的那些罪吃的那些苦找谁清算?她是为了跟他过美好生活才做的那样的决定,并不是为了被抛弃……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不要松手! “宫峻肆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许母走进来,看到许冰洁哭成泪人,忙问。 许冰洁擦去了眼泪,“妈,峻肆说外人知道了夏如水的真实身份,还让记者围堵她,扔她鸡蛋,这事是你安排的吗?” 许母脸上显出了恶毒的笑意,“我就是要让那个女人丢脸,让她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看她还敢不敢围着宫峻肆转!” “你怎么这么傻!”许冰洁气得跳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峻肆是在以为我死了的情况下和夏如水好的,她算什么第三者!你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峻肆现在喜欢夏如水,我算什么!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这,我也没想到这么多。”许母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办坏了一件事,尴尬得要死。许冰洁只能狠狠瞪她。 宫峻肆结束电话走出来,看到夏如水披着一头湿发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獭似的,无奈的蹙了蹙眉。他扯了根吸水毛巾压在她头顶,夏如水乖乖地由着他擦。他的力度不算轻,她的头被擦得一阵乱晃。 “可以轻点吗?”被他擦得受不了,她才出声。 宫峻肆将乱巾在她头顶狠狠一压:“现在知道难受了?下班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自己跑出去?”他还在为这件事生气。 夏如水委屈地扁了扁嘴,“我这不是不想你麻烦吗?” “你这是不想我麻烦吗?”他吼着,很凶的样子。夏如水闭了嘴,只敢用水汪汪的大眼控诉他的粗鲁。 宫峻肆被她这样子弄得火气全没,心都软成一团,叹一口气手上的动作跟着温和了下来。 晚餐时间。 宫俨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宫峻肆拉着夏如水坐在对面。 “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宫俨开口就问。 宫峻肆微微蹙眉,“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如水的身份你要公布,要给她正名。她才是你的恋人,你们是准备要订婚的关系!”宫俨叭叭地指示着。 宫峻肆意外地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意思。这爷孙俩,头一次因为一件事达成共识。 夏如水跟宫峻肆在宫宅呆了一晚。 早上起床,利巧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天啦,天啦,太轰动了,夏如水,你都成名人了。”夏如水以为是昨天自己被打的事上了报,拿出手机来找,结果看到的是满版的关于她的身份的解释声明。 声明是宫峻肆发布的,明确指出,夏如水跟自己是恋人关系,因为以为许冰洁已死才在一起的,所以不存在第三者之说。宫峻肆还指出两人原本是要订婚的,因为许冰洁的回归才暂时搁浅。 而紧接着下头,宫俨也发表了声明,表示他愿意承认的孙媳妇只有夏如水一人,至于宫峻肆以前的婚姻,没感情了就该结束。 这无疑于打了许冰洁的脸。 “你家男人一家人可真给力啊。”利巧梅呵呵地笑着,“这回我总算放心把你交给他了。”夏如水给报导弄得差点呛住,压根没注意到利巧梅在说什么。宫家人的行动力,未免太强了吧。 “哦,对了,我听一个做记者的朋友说,昨晚证监会紧急处理了一批记者,撤销了他们的记者证,并且加入记者黑名单记远不能从事记者行业了。这事你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呢? “听说这事儿跟宫家的人有关呢。”利巧梅这一提醒夏如水才想起昨晚宫俨的吩咐。只是宫俨当时好像没有说要撤销他们的记者证吧。 “都撤销了吗?好。记住,不止在本市,在外市外省,他们也不能做记者!”宫峻肆威严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夏如水的注意力。她终于明白,这件事竟是宫峻肆办的。他,太狠了些吧。 不过,想想他会为了她做出这么多,内心里也是甜的。 “给那些人一条生路吧,不做记者他们能做什么?”终究不想把人逼上绝路,她走过去求他。宫峻肆挂了电话,因为她的祈求而黑了脸,“被整得还不够?” “不是。”她摇头,“这事只消给他们点警告就好,想必以后他们不会再犯了。事情,总不好做得太过啊。” “夏如水,你要是对我有这么上心就好了。”他不满地提出抗议。夏如水搞得一脸迷糊,“我……怎么对你不上心了?” “如果上心就得分分秒秒想着我,不许想别的事别的人!” 这人! 夏如水给他的言论弄得接受无能,只能沉默应对。 宫峻肆把电话放回桌上,“那些人并不是什么正儿巴经的记者,都是拿着记者证四处敛财的。只要给钱,什么样的黑新闻假新闻都报导根本不管人的死活。这种败类不清除,将会有更多人受害。” 原来如此。 所以,宫峻肆的无情也并非毫无原因啊。 明白过来的夏如水不再说什么,反而对于他的是非分明感到暖心。 在宫峻肆和宫俨的联手之下,许冰洁败得片甲不留,而舆论导向也偏向了夏如水,更有甚者还暴出许冰洁假死去国外治病其实并不是因为怕宫峻肆伤心难过,而是另有原因。 至于这个原因,没有说明白便不得而知了。 夏如水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安宁,她开始忙着给宫峻肆做、爱心午餐。至于为什么要做,完全因为某天宫总说吃腻了外头的东西,午饭说什么也不肯进口。夏如水没办法,只好赶回家亲自做了一餐给他。 自从吃了那一回,宫总理所当然,光明正大地当她做厨娘使唤,每天的第一要务就是给自己做、爱心便当。而且还得变着花样做。 夏如水如今最大的工作就是考虑第二天做什么好吃的去满足宫峻肆那个挑剔的胃。 好不容易做完了,她急匆匆赶往公司,才放下转身去上了个洗手间就出事了。她是被facy从洗手间拉出来的,“不好啦,出大事啦,宫总跟宫老爷子吵起来了。” 夏如水火急火燎地跑去办公室,果然看到宫俨也在,面前摆着个大饭盒,早就空空的。那饭盒,是她用来给宫峻肆装午餐的。 “您自己说吧,该怎么办!”宫峻肆冷了一张脸,问。 宫俨叭地拍起了桌子,“我就吃你一个饭,怎么地了?我是你爷爷,连饭都不让吃,像话吗?” “你要吃多少饭回家让厨师煮去,再不济上酒店吃去,吃我的算怎么回事!”宫峻肆的眉底压着愤怒和心疼,“你知道我每天盼这顿午饭盼得有多辛苦吗?” “不就一盒饭吗?我让人给你去最好的酒店订!”老人家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宫峻肆拍掉他的手机,“订?订得到吗?这是夏如水亲手给我做的!” 看着两个人为了一盒饭像孩子似地闹,夏如水觉得又新鲜又好笑。 “就一盒饭嘛,值得吗?”她走过去。 宫峻肆把脸扭在了一边,宫俨已经气愤地朝她伸了指头,“亏我还张嘴闭嘴跟你说你是我孙媳妇呢,你……你给他做好吃的却从来不给我吃一口!” 呃…… 宫俨委屈的样子还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平常的威严都去哪儿了? “下次我保证给您做嘛。”她只能好心哄。 宫俨这才满意了些,瞪了宫峻肆一眼后起身走出去。解决了一个,另一个却冷着脸半天都不吭声。夏如水无奈极了,“不就吃了一盒饭吗?值得这么生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多小气呢。” “我就小气了,怎么了?”他不客气地反问,心情极度不好。夏如水只能抿住笑,“好,好,你小气,小气。” “夏如水,你再说一次试试。”他一副要剥她皮的样子,夏如水吓得吐起了舌头。她只能服软,像抚小猫似地去抚他的胸,“消消气,消消气,不跟他一般见识啊,老人家不懂事。” 宫峻肆的唇古怪地扯了一下,推开了她的手,“我饿了!” 言外之意,就是还要她再做一份。夏如水哪里敢说让外面送,乖乖地拎着饭盒出门,往家里赶。她觉得,自己不如做个专来厨娘得了,反正被两个男人讹上了,离开不厨房和油盐酱醋了。 夏如水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别墅,才走到大门口从斜刺里就冲出一个人来,对着她的胸口就拍一掌,“你现在终于满意了吧!” 竟是许母。 她满脸是泪,正愤怒地瞪着自己。 夏如水给惊呆了,“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因为你,我们家冰洁都自杀了,夏如水,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自……杀?”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认识的人身上。许母奔过来对她拳打脚踢,她已毫无感觉。好在司机及时赶到,阻止了许母。 屋里的韩义闻到风声,让人把许母架了出去。“夏小姐,您没事吧。” 夏如水恍若没有听到,颤抖着手去掏手机打电话给宫峻肆,“许冰洁……自杀了,你知道吗?” 第97章 我们不熟 宫峻肆去了医院。无论如何,许冰洁还顶着他妻子的头名,两人没有离婚。 看到他,许母哭哭啼啼的,好不难过。许父也不断地叹息,一副烦乱的样子。 “怎么样?”宫峻肆问。 “刚刚急救完,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许父代为回答。 宫峻肆点了点头,算是知道。 “峻肆啊,冰洁之所以会自杀完全因为你啊。她的身子本就没有恢复,现在又经这出一下子……峻肆啊,你可不能再刺激她了。” 宫峻肆没有回应,眉头扎得紧紧的。 里头走出了护士,“病人想见宫先生。” 宫峻肆大步走了进去。 许冰洁此时正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底留着淡淡的红痕,唇也是干涸的。她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里依然可以窥见血迹。 看到宫峻肆到来,两串眼泪就滚了下来,“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呢。” 宫峻肆沉默地走到床边,坐下。许冰洁伸出完好的手将他的臂握住,倾身过来往他怀里扑,“肆,我没有办法离开你,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她嘤嘤地哭着,好不委屈。身子在宫峻肆怀里颤抖,孱弱不已。 宫峻肆轻轻将她拉开,“手上还输着血,不要乱动。”他眼底波澜不惊,许冰洁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温柔。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却又坚信,他会赶来肯定对自己有感情。她听话地退回去,抹着眼泪,“我知道,你现在要面对夏如水很为难,肆,我理解你。可我们终究是夫妻啊,我们以前那么恩爱,我可是为了你才去经受那些痛苦去治病的啊。” 她试图用这些勾起宫峻肆的心绪,让他回心转意。 “夏如水或许和你现在的感情很深,但比得上我们吗?我们可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她,可以给她多点钱,我还可以帮她找最好的男朋友。” “够了。” 她的话惹得宫峻肆不悦地回了声,这语气生硬得很。许冰洁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下一刻,眼泪再次滚了出来,“既然你已经不爱我了,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不如死了好。” 她伸手去扯纱布。 “冰洁,你这是做什么!”许母从外头冲进来,忙去拉许冰洁的手。许冰洁哭哭啼啼的,怎么都不肯配合。 “峻肆,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吗?她都这样子了,还有什么不能同意的?”许母叭叭地滴着眼泪,表现出了对女儿十二份的关心。 宫峻肆微微勾起了唇角,“冰洁,我不否认以前的感情,不过,对于你明明活着却称死了离开去国外这件事,我有很多疑惑。最好不要逼我去查,否则大家都会难堪。” 许冰洁用力颤了一下、身子,脸色白得更吓人了。指无力地掐起,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宫峻肆真去查,那将会查出自己多少的不堪来。 “不要用死用活来达到某种目的,生死是你自己的事,跟别人扯不上任何联系。” 如今的宫峻肆冷酷无情,连她的生死都不放在眼里了,许冰洁能感觉到,他对她是多么的不在乎了。她不舒服极了,却再不能做任何事。 宫峻肆抬步走出了屋子,许冰洁除了哭不能再做什么。许母只能一阵阵地叹气,“看吧,做的都是什么事儿!你当初就不该为了……” “够了,生怕宫峻肆听不到吗?”许父一声断吼,吼断了许母的话。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再想挽回宫峻肆可就难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夏如水那个死女人把宫峻肆抢走吗?”许母烦乱不堪。 许父无奈地摇头,“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夏如水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我们冰洁比她优秀那么多,凭什么被她比下去。” 许母的话句句针般刺在许冰洁的心口。是啊,她要貌有貌,身世也比夏如水强了一大截,自己怎么可以输?输给这种街头随便捡来的粗野丫头,她以后还怎么立足?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不,她不要放过宫峻肆。 “你们出去,我想安静一会儿。”她低吼着,命令。 许父许母对看几眼,明显不放心她一人呆着。 “宫峻肆都已经不在乎我了,我还死给谁看!”她不耐烦地吼着。 许父许母这才走出去。 门一关上,许冰洁就掏出了电话,“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 早上醒来,夏如水感觉精神不是很好,眼睛也有些肿。宫峻肆昨晚就回来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许冰洁已经醒了,没有大碍。 她以为因为这件事,他一定会在那里呆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于三个这复杂的感情,她颇有些无能为力,宫峻肆不肯多说她也没有多问。 宫峻肆大清早出了差,据说要在外边呆个几天。不用做厨娘,夏如水无事一身轻,也不那么着急去上班,懒洋洋地洗漱着,到八点半才出门。 “夏小姐,让司机送您去上班吧。”虽然宫峻肆不在家,但韩义不敢马虎,迎上来问。 夏如水扭头看看外头,天气挺好的,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里走出去可有些远哦。”韩义提醒道。 “远好,正好锻炼锻炼身体。”她说着走出去。外头空气真新鲜啊,她用力地呼吸着空气,把头脑放空。后头,一辆摩托车急驰而来,在经过夏如水时往她那边偏了一下。以为碰到了抢劫的,她本能地将小包往身后藏。 那人的车在她身上一撞,没立稳,就那么撞倒在地。 车子开得极快,她根本来不及做别的反应。手蹭在地上,一阵生痛,她蹙紧了眉宇,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以为那人就这么逃了,谁知老远他又折了回来,停在她面前,“抱歉,车速太快了,小姐没事吧。” 那人的声音十分好听,带着淡淡的玩世不恭。夏如水抬头,透过头盔看到了一张帅气张扬的脸。这人长着一对桃花眼,越发把那份玩世不恭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朝她伸出手来,“我拉你起来。” “不用了。”总觉得这种男人不是很正经,她不喜欢,强撑着要自己站起来。只是脚上一阵生痛,才爬了一半又跌了下去。 “看来脚崴了。”那人道,从车上下来,弯身就将她抱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夏如水急了起来,忙去拍他。他无奈地扬了扬眉,“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做什么?” 夏如水被他的话弄得脸上一阵红透,没再说话却依然不肯安份地呆在他怀里。她只和宫峻肆有过这样亲密的关系,和别的男人真的无法习惯。 “不要乱动,我送你去医院。”他压住她的手,低声道。他的臂极其有力,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夏如水敌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抱,男人把她扶在摩托车的后座,自己跟着骑了上去,“环住我的腰。” 夏如水看了一眼他精瘦的腰,到底没有照做,只是微微扯着他的衣角。男人也不勉强,把车子开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边开边回头问。 夏如水唔了一声,不肯把名字告诉陌生人。男人很无奈,“我叫史蒂文,今年二十三岁,很高兴认识你。” 他分明没有用真名,但她懒得去在乎。到了医院门口,史蒂文还要来抱她,她退了一大步,“等下我叫家里人来就好了,你走吧。” 史蒂文却不肯移步,“这可不行,你是我撞的,我得负责到底。” 对于他的坚持,夏如水很是无力。这年头还有争着抢着负责任的人,真是奇了。 “不想我抱,扶总可以吧,你这样子是没办法去看医生的。”他“好心”道。夏如水勉强试了几步,脚真的很疼,她只能点点头,史蒂夫伸出健壮的臂膀,轻松地将她扶住往里头走。 不可否认,他是个细致热情的男人,整个过程里嘘寒问暖,关心照顾,有时只需她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夏如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水,史蒂夫早已细心地为她拧开了瓶盖,“喝点水吧。” 夏如水浅浅地喝了几口,发现史蒂夫以十分感兴趣的眼光看着自己。她从不少男人眼里看到过这种眼神,是一种极致的占、有。她不舒服地转过脸去,连喝水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不开心?”史蒂夫发现了她的变化。 “还好。”对于不喜欢的人,她向来不会表露真心。她掏出手机给利巧梅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自己。本来可以给韩义打的,但为了这么点儿事惊动日理万机的管家,她还是不好意思。相较而言,找身为朋友的利巧梅更方便。 “我朋友马上就过来,您可以走了。”她再次下起了逐客令。史蒂夫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你怕我?” “我不是怕你,只是我们不熟。”夏如水不客气地回应。 史蒂夫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一般见到我的女人都会对我露出邀请的眼光,恨不能马上做我的女朋友,你真的很特别。” “不是我很特别,而是你被别的女人宠坏了。”她的客气让史蒂夫眯起了眼,“你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我想,我应该追你。”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就算结婚都能离,更何况只是男朋友。我不在乎。” 对于他的厚颜无耻夏如水只能用无语来形容。 第98章 除非不想谢我 “我在乎!”她一本正经地回应,脸色都严肃起来。 史蒂夫并没有被她的严肃所吓到,反而越发感兴趣地弹了弹指,却也没有再做什么,点了点头,“那么好吧,后会有期。” 她懒得应,不过萍水相逢,她可不想再跟他见面。 利巧梅很快赶到,看到她瘸着腿的样子,十分惊讶,“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夏如水简单地陈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因为对肇事者没有好映象,所以刻意忽略。 “史蒂夫,你倒是来得快啊。”许冰洁见到史蒂夫,脸上流露出惊讶,还有某种不能忽视的情感。克蒂夫极为随意地弯了弯唇角,“我可不是现在才来的,而是早就到了,你电话里提到的女孩,我已经见过了。” “那么把她拿下来吧。”只要她离开了宫峻肆,自己才会有新的希望。“搞定她后,狠狠甩掉她!”她眼里显露了恶毒。 史蒂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你可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许冰洁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人的?是你啊,如果不是你……”她的话说了一半终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什么都不要多说了,你只要把夏如水弄到手就可以了。以你这么高超的把妹手段,对付她应该不难吧。” “当然不难!”史蒂夫的脑海里映出的是夏如水那张漂亮却倔强的脸,微微压了压眉头。不过他是谁,怎么会搞不定一个女人?坦白说,如果那女人就只是漂亮也勾不起他的兴趣,偏偏她与众不同,竟然对万人迷的自己不感冒。 所以,成功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许冰洁满意地点头,“祝你成功。” 因为腿伤,夏如水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好在宫峻肆出差了,秘书室也没那么忙,不差她一个。其间宫俨来过一次,因为知道了许冰洁自杀的消息。 “放心吧,她就算闹到天上去,宫峻肆不理她,也没用。”宫俨是特意来安慰她的。 “爷爷您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其实能和宫峻肆最后由恨生爱,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满足。如今宫俨和宫峻肆都站在她这边,她并不担心什么。 她始终相信,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东西,勉强不来。 “这就好。”宫俨拍了拍她的肩,“你果然是个通透又明事理的女孩子,爷爷没看错你。” 夏如水微微笑起来。如果她不够通透,不能随遇而安,怕早就给宫峻肆曾经的那些手段给逼死了。 “你会不会觉得峻肆对许冰洁太过无情了些?” 在宫俨锐利的目光下,她点了点头。虽然不想他和许冰洁重修旧好,但他的冷酷也让她心惊。 “他并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虽然这次对许冰洁冷淡的真正理由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因为他移情别恋的缘故。这小子虽然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但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而他其实是一个挺重感情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做那种冷酷无情的事。” 宫俨的话说她似懂非懂,许多事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点点头。 “所以,对他,要有信心。” 他的这些话让夏如水不觉得红了脸,为他竟能看透她的心思。宫俨抿了抿唇,夏如水是白纸一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他若是看不出来就算白混了。 第四天,夏如水的脚总算全好了,而宫峻肆也马上要回来了。相恋的人总会舍不得分离,虽然只是短短的四天,却像四个月似的。听说他要回来,她自然有说不出的开心。 “因为临时有个应酬,所以下飞机后不会马上回家,晚上十点钟应该可以见面。想要什么,我给你买。”那头,宫峻肆如实汇报行程,不忘最后一问。 夏如水上下左右看了看自己,也觉得缺什么,摇摇头,“什么都不用买了,快点回家就好。” “等不及了?”那头的男声充满了别样的性、感和魅惑,夏如水差点没把持住软了腿。她急急挂了电话,脸又红又烫,她忙用手去捂。 宫峻肆回来后自己势必又会做回厨娘,夏如水考虑着是否可以在公司总裁办公室里天劈一间厨房以便于她下厨。这件事自然要等宫峻肆回来才能决定,她无事可做,索性换了衣服去商场,提前看看需要购买哪些烹调用具。 才到商场门口,她的臂就被人抓住,夏如水吓了一跳,以为碰到了坏人。她回头,却看到了史蒂夫。 “伤好了?”他笑嘻嘻地问她。 “好了。”她扯出自己的手,发现史蒂夫用一个肆无忌惮的目光看着自己,十分不舒服,“抱歉,我有事要忙。” 史蒂夫倒没有拦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上电梯后,她便直接往家用电器的方向走。另一头,一个女人急急跑过来,后头跟了几个人,闹腾腾的。 女人跑到她面前时,突然把手里的一个小东西塞到她手里。夏如水低头,看到自己手里压着的是一个通体透明的翡翠镯子。对于这个东西她并没有概念,只是被女人的举动给惊得忘了要做什么反应。 那个女人飞快地跑了。 “喂!” “抓贼啊。” 后头的人追上来,将她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粗鲁地将手镯从她手里抢走,另外两名保安将她架住。 “你们抓我干什么!”她大叫着。 “你偷东西,不抓你抓谁?”工作人员愤愤地道,眉眼里染满了鄙夷。 “东西不是我偷的,你们明明看到了的,是那个女人。” “就算不是你偷的,你也是同伙。” 夏如水觉得冤极了,“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同伙。” “就凭这个赃物!这里那么多人,女人谁都不塞,单单塞给你,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就是来接头的同伙!” “……”夏如水被她这个理论弄得哑口无言,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现在没话可说了吧。”工作人员得意的挺直了胸口,用眼睛扫视着她,“我说你长得漂漂亮亮的,人也年轻,干什么不好,偏偏做这种事,真不要脸!” “我没有偷东西也不是同伙,这里头有误会。” “有误会跟警察说去吧!” 几个人推着她就往外搡,超市里好多人看着,对她指指点点。夏如水又无奈又委屈,脸都胀红了。 “等一下!” 后头,有人出声。 众人回头,夏如水也跟着看过去,竟看到了史蒂夫。这种事被他碰到,她真想去撞墙了。 “我没有偷东西。”她轻声道,也知道那些人不会听她的。被人这么架着当贼的感觉真是难受极了。 史蒂夫朝她点了点头,眉眼里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鄙夷,而是……充满了信任。她甚至感觉到了他点头时传递过来的安慰。 “就因为那个女贼把东西塞到了这位小姐手里,你们就认定她是同伙?”他问。 “那可不是?”工作人员看到他外形不错,气宇轩昂又帅气非凡,语气软了不少,却依然认死理。 史蒂夫点了点头,“按照你这么说,那么你现在也是同伙了?” “我哪里是同伙,我明明是从她手里抢过来的,她才是贼。” “按照你的理论,就是谁跟贼有接触谁就是同伙,现在这位同伙手里的东西到了你手里,你不是同伙是什么?” “我……” 工作人员就这么被他说得杵在了那里憋红了一张脸。 “其实,我这么说是谬论吧。”史蒂夫接着道。工作人员赞成地点头,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点色彩。 “所以,你那也是谬论!”史蒂夫不客气地指出,“如果仅仅因为贼把赃物放在她手上就断定她是同伙,这世界上不知道会增加多少冤案,幸好你不是司法人员。” 工作人员的脸再次憋红。 史蒂夫低头掏出一张纸来迅速写了串号码,“先报警把女贼追回来,再确定眼前这位小姐是不是同伙。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至于这位小姐,我现在是她的律师,正式通知你们,你们没有权力以任何理由扣押她。” 他从保安手中将夏如水拉了过去。 保安竟没有跟他抢人,夏如水落到他手中。 “走吧。”他扬了扬眉。 只是来逛个街却发生了这种事,夏如水自然是不畅的,不过好在得到了解决。 “谢谢你啊。”她真心道。 史蒂夫抱起了双臂,“要谢总要拿出点诚意。” “我请你吃饭吧。” “吃饭就省了吧,今天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突然倾身过来握住她的腕。等到她挣开,已经立身于一家服装店里。 史蒂夫对她略略打量后对店员发现了串命令,店员很快拿来相应码数的衣服,他从里头挑了几件递给她,“去试试。” “这是干什么?”她看着衣服没敢接。 “今晚要参加个聚会缺个女伴,你不是要谢我吗?就做我的女伴吧。” “这……不行!” “没有什么不行的,除非你不想谢我。” 第99章 好事被打扰 夏如水给他强行推进了更衣室,她还想说什么,他已微微变了脸,“再不换我就要进去帮你了。” 她急速关了门。 夏如水选了一套还算中规中矩的礼服换上,走了出去。史蒂夫绕着她转了几圈,“不错。”他打了个响指,“买单。” “我来吧。”本来就是为了还情,她不想欠太多。史蒂夫握住了她的手,“你若是付了账,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哪里搁?” 她的手僵在那里。 史蒂夫迅速刷了卡。 “史蒂夫先生,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好,我不能收你的衣服。”她跟着他走出去,嘴里道。 “史蒂夫。” “啊?”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史蒂夫停下来,看她,“我叫史蒂夫,不叫史蒂夫先生。还有,如果不想收衣服,那么现在脱下来。” “现在?”这里可是商场,她怎么脱? 她尴尬地压着指去看衣服,她的衣服给他以带着麻烦为由甩在了服装店里。 他满意地点头,“不想惹我当场脱了你的衣服就乖乖地穿着走,不许再提钱的事。” 她只能没精打采地跟着走。 “聚会要很晚才结束吗?”宫峻肆今晚要回来,她想早点回家。 “放心吧,我不会呆太久,顶多一个小时。六点开始,七点,保证离开。” 这样就好。 宫峻肆十点才回家。 到达他的车边时,夏如水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极为一本正经地开口,“虽然我很感谢史蒂夫先生今天的义举,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有男朋友,也不想和您在今后有任何交集,今天陪您参加完聚会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各不相欠。” “你可真是无情啊。”史蒂夫一脸受伤的样子,却还是干脆地点了头,“好,如你所愿。” 夏如水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小型聚会,到达时夏如水才知道,这分明是上流社会的一次聚首。大大的会场里人来人往,大家穿的都是极华贵的衣服,就连水晶灯都透出了贵气。 她开始后悔陪他来了。 “别紧张。”史蒂夫拍了拍她,“去跳支舞轻松一下吧。”她被他强行拉进了舞池。他不客气地挽上她的腰,开始迈步。不是很习惯他的环绕,但舞池是全场最瞩目的地方,最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她不得不跟着他跳起来。 史蒂夫动作娴熟地滑进了最中央,带着她旋转起来。她被动地跟着他,勉强跟得上舞步,他轻轻一压,她跟着朝后压身,目光所及,一道受人瞩目的身影走来,倒映在了她的瞳孔里。 那人俊美帅气的脸庞,冷峻沉稳的气质,不是宫峻肆会是谁? 他所说的应酬这是个? 登时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夏如水错了舞步,狠狠踩了脚史蒂夫。她想借着史蒂夫的身高隐藏住自己,宫峻肆却已经发现了她,大步走来。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肆!”宫峻肆的面前拦了个人,是许冰洁。“你怎么来了?”宫峻肆停了下来,语气里透出无尽的客气和疏远。 许冰洁惨淡地笑着,“一个人呆在家里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碰到你。” “哦。”他欲走。 她扯住了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你要是过去那么我……就不能给我留存一点面子吗?” 宫峻肆微微沉眸,却还是搂住她的腰滑、入舞池,两个人跳起舞来。 夏如水缓缓出了一口气,却再不敢往舞池里呆,迅速退了出去。舞池里,和许冰洁跳舞的宫峻肆脸微微一扯,绷成了极致冷冰的弧度。许冰洁清楚地感觉到了他散发出来的冷意,却当做什么也感觉不到般,把身子、压进他怀里,极为亲热地把头放在了他肩上。 宫峻肆没有推开。仅有的这点面子,他还是愿意给她,不为别的,仅为那点青梅竹马的情意。 “什么人把你吓成了这样?”跟上夏如水逃亡般的脚步,史蒂夫极度好奇地问。夏如水没好说出宫峻肆来,只道:“我想回去了,可以送我回去吗?” “没问题。”他带着她七拐八拐之下从后门出去。他的司机车开到了那里,史蒂夫绅士地将她让上车。夏如水低头,正要钻进去,臂上却突然一紧,而后被扯了出来。她撞进了一副坚、硬的胸膛,鼻子撞得一阵生痛。 她的腰即时被占、有性搂住,而鼻间传来了熟悉的味道。她抬头,果然看到了宫峻肆。他不是在陪许冰洁跳舞吗? 宫峻肆的表情极度不好,但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揽着她退一步,“我的女人我送就好。”说完,转身就走。 背后,史蒂夫的眸光沉了下去,若有所思。 为什么他会对宫峻肆的女人特别感兴趣呢? 夏如水几乎被半抱着甩进了宫峻肆的车,他高大的身子钻入,立刻将里头的空间填满。 “宫先生。”司机轻轻出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而是带着询问的语气请示宫峻肆。 宫峻肆只是弹了一下指。 司机明白,推门下了车,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和史蒂夫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急解释。宫峻肆已伸掌将她扯到自己面前,“我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跳贴面舞?还要哪样?” “这……我只是还他的情。” “有什么情需要搂在一起还的?”一想到史蒂夫占、有性地霸着她的腰一副将她据为己有的样子,他就觉得非常非常不爽。男人特有的敏锐性,他看得出来,那个叫史蒂夫的对夏如水绝对不单纯。 他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觊觎? 他不客气地将大掌压在她的胸口,夏如水差点一口气吸不上来,“别……别这样。” “我若晚来一步,估计对你这样的就是那个野男人了。”他提醒她。夏如水却臊红了一张脸,“我说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唔…… 宫峻肆突然火大地咬上、了她的唇,十分用力。夏如水吃痛地推他,他反倒更用力地将她往怀里压,两人的身子严丝合逢地贴在一起,她感觉到了他的坚、硬,他也感觉到了她的柔软。他登时全身火热起来,只想把眼前这个女人吃掉! 夏如水的唇上传来剥离般的感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知道挣扎不出,只能乖乖地由着他胡作非为,眼睛里却涌上了委屈的眼泪。 宫峻肆尝到血腥的味道,也看到了她的眼泪,终于柔软下来,放开了她。 “以后,不许跟那个男人见面!”他命令。 他不说,她也是这么做的,夏如水乖乖点头,“我本来跟他就没什么交集,今天我差点被人当贼抓,他帮了我,我今晚来只不过还他的情。” 说着,又委屈起来,咬起了唇瓣,睫毛一颤一颤的,就是不肯再流眼泪。 宫峻肆轻抚了一把她的肩,“有什么情我可以回来还,以后不许自作主张。” “好。”她轻应。 她的顺从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顺手从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拎出一串细细的链子来,“回来时看到的,觉得它精致小巧,应该配得上你。” 夏如水抬头看那串链子,对于她来说,算贵重。但对宫峻肆却完全算不上什么。 他倾身过来给她戴上,小巧的东西映着她纤细的脖子,竟跟长在上面一般,契合极了。宫峻肆十分满意,“果然。” 夏如水轻轻抚着那个小水滴般的坠子,微凉的触觉带给她的却是温暖。眼前的男人没有用华贵的东西砸她,而是选择了最合适她的,这份心足以让她沉醉。 “谢谢。”她满意地道,眉眼里全是感激,“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珍贵的。” 她的话极大地满足了某人的虚荣心,宫峻肆低头贴着她的链子wen了wen她的颈,“对我来说,你才是最珍贵的。”他低沉的嗓音磁性流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性、感。夏如水红了一张脸,如三月桃花,娇羞美艳。 宫峻肆的心动了动,再次沉下头去,直击她的胸口……他的手抱住她的同时探进了衣底。夏如水微微动了动,被在他的指尖落入禁地时全身颤抖,软得不可思议,再也没有心思去推他。 宫峻肆很满意,性、感的喉结滑了滑,“多久没见了?我想要了……”他不客气地将她压下去…… 咚咚咚。 不合适宜的敲窗声打扰了二人,夏如水吓得缩在他怀里,宫峻肆乌了一张脸极度不爽。但还是坐起来推开车门,外头,站着司机,“对不起宫先生,许……夫人说要找您,所以……” 背后,站着许冰心。 司机不知道如何称呼她,一时间语无伦次。 许冰心离得不远,自然将夏如水脸上的红晕和唇瓣上的肿起看得清楚,指在裙摆下掐在了一起。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发作出来,而是微笑着来看宫峻肆,“肆,我的车司机拿去保养了,可以搭个顺风车吗?” 第100章 只要你 她的眼睛巴巴地望过来,透出无尽的无助。宫峻肆点头,“可以。” 许冰心这才走过来,主动坐在了副驾驶位。车里,气氛一时变得怪异起来。夏如水始终低着头,轻轻扯着衣服,害怕刚刚的动情在外表上留下什么痕迹。宫峻肆两只手平放在膝间,恢复了冷沉的样子,没有说话。 倒是许冰心,小心地回过头来,一脸的歉意,“这样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不会的。”宫峻肆简单地吐出三个字来,没有要和她深谈的意思。她轻轻含首,“那就好。” 车子没驶出多远她就喊了停。 “我可以直接送你到家。”宫峻肆拧了拧眉表示。许冰洁浅浅地笑着,“不用了,我想走走。” 她推门下车,走向对面。宫峻肆没有马上命令开车,车子一直停在那里。夏如水理不透,转头去看他,发现他正瞪着许冰洁的背影眉头愈拧愈紧。许冰洁的身子突然一挫,坐在了路中间,一辆车堪堪停下。 “该死!”宫峻肆推门就冲了下去,朝许冰洁跑。夏如水也吓了一跳,跟着跑下去。好在那辆车停得及时,许冰洁并没有被撞到。 “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没有别的意思。”许冰洁明明疼得眉头都蹙了起来,却急急向宫峻肆解释。宫峻肆将她抱起,“我明白!” 他把许冰洁抱了回来,重新放在车上。 “去医院。” “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许冰洁拒绝,不过,宫峻肆没有改变主意。 这次,许冰洁坐在了后头,在宫峻肆走向副驾时,她的脸悄悄倾了过来,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肆只是在生我的气罢了,他连我不能一个人过马路这点都记得。” 刚说完,宫峻肆已经上了车,她立刻退开一些,尽量把自己压在另一边车门上,与夏如水保持着距离。外人看来,就是许冰洁把空间都让给了她。 夏如水知道她刚刚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心头凉了一凉。 到了医院门口,宫峻肆下车将许冰洁抱了下去,“先送夏小姐回去。”他向司机吩咐。许冰洁乖巧地窝在宫峻肆怀里,两只手环着他的颈,显得那么亲昵。她扬唇对着夏如水意味深长地挑了挑唇,甚至把脸压在了宫峻肆的颈部。 夏如水不舒服极了,转到了脸。 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本着人道主义,宫峻肆也不该放任许冰洁不管。大概许冰洁的话和所为起到了作用,才会使她这般不舒服吧。 回到家,她并没有回房去,不想一个人面对空空的卧室和床。她在客厅里停下,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韩义看她这样,既不好离去又不好多问,只能安静地随伺在旁。 “韩管家,您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她体贴地道。 韩义这才点点头,“您也早点休息。”他低头住外走,眉间也是有担忧的。许冰洁回来了,宫峻肆会如何抉择,夏如水的命运会如何?虽然跟许冰洁相处得更久,但他还是更喜欢夏如水,她不拿腔不拿调,而且为人真实对下人也礼节周到,从来不以主人自居。不仅他,连家里的佣人都非常喜欢她。 要是少爷最终选择了许冰洁,那她就……唉,这些事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管的。他摇摇头,拐个角消失。 夏如水闭了眼,感觉疲惫不堪,却没有睡意。她总是胡思乱想,猜测着宫峻肆和许冰洁在一起会说什么,发生什么,虽然说宫峻肆表示过选择的是她,但他在许冰洁摔倒时那份急切可不是装出来的。这一刻,连她自己都没把握了。 不知多久,门被人推开。 宫峻肆回来了。 他眯了眯眼,没看到等门的韩义却看到了沙发里窝着的小小身子。她连衣服都没换,依然那套礼服,勾勒出美好的身段,尤其腰部,掐得只手可握。想到她的小腰曾握在一个陌生男人掌中,宫峻肆顿时不舒服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将她推醒,“怎么在这里睡了?” 夏如水眨了眨迷蒙的眼,看到他时看了下表,“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不回来住哪?”他不畅地问。 夏如水抿了唇。睡哪,心知肚明又何必点出? “许冰洁那儿不需要守着吗?你这么回来了,她怎么办?你不担心她出事?”她转移了话题。 宫峻肆悠着眼睛看她,“你希望我留在她那儿。” “腿长在你身上,你留在哪儿我能左右吗?”无形中,声音已经带了火气。宫峻肆突然笑了起来,“你这是……吃醋了?” 吃醋? 她是真的吃醋了。 可这会儿,她哪里肯承认,只红着一张脸摇头,“我没有!” 明明吃醋了却还嘴硬。宫峻肆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伸手拉她,“走吧,直楼去睡。” 她退了一步,总觉得他的手抱过许冰洁沾染了别的东西,拒绝他的碰触。宫峻肆的脸暗了下来,“怎么?今晚找到新欢了,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根本不是新欢!”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夏如水的气都憋在了一处,紧张而窘迫地回答。 “不是新欢,那么还是旧爱罗?”他轻易误解了她的意思。 夏如水突然没有了解释的心情,倔强地拧过头去,“随你怎么想!” 背后,气温骤降。不用想也知道,宫峻肆生气了。 “夏如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如果敢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我绝对不放过!”他的声音格外冷沉,偏偏这份冷沉里夹了无限的危险性,夏如水的肉身猛然抖了一抖。 “我会让那个男的一辈子都失去男人的功能!”他补充道。 这就是宫峻肆,冷酷起来比撒旦还要无情。 夏如水咬起了唇,却不得不解释,“我和那个男的真的不熟,也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见过两次面。这次之所以会同意做他的女伴是因为他帮了我,我不想欠人情。” 再不解释清楚,若宫峻肆真去找人家,把别人怎么样了,她岂不是得内疚一辈子? 她的解释终于让宫峻肆的脸色好看了些,点点头,“最好如此!” 他大步上楼,平板有型的背部透露出的是干脆果决和无情。夏如水无力地捏了捏指头,微微叹了口气。 等到她回到卧室,宫峻肆已经清洗完毕,正舒服地躺在床上。她略站了片刻,走向浴室。清除衣务,任由温热的水浇过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背后,突然一暖,有人贴过来的同时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这个屋里,除了宫峻肆还能有谁?他的气息灼热,几乎烫伤了她的皮肤。她轻轻颤了颤,“你……不是冲完了吗?” “想和你一起再冲一次。”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几乎能将人融化。窝在他怀里,夏如水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连他的手爬进了禁地都没有力气阻止。 片刻,室内温度接近沸腾,她被动地接受着他的索取,整个人都如燃烧了起来般。她听到宫峻肆在说:“我只要你,不许吃醋,不许爱上别人。” 沉浮间,她只能乖乖点头,什么也无法思考。 一夜旖旎,夏如水没有宫峻肆的好体力,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好在不用上班,她懒懒地窝在被子里,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娇、嫩得像一朵水仙花。 有声音响起来,她确认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那是手机铃声。宫峻肆的手机没带走。她倾身过去,意外看到了许冰洁的号码。 宫峻肆不在,她不确定要不要接,只是许冰洁并不死心,不停地打。她只能沉默地划开,盖在耳边。 那头,传来许冰洁带着哭腔的声音,“峻肆,你在哪里啊,我一个人呆在医院里好害怕。”宫峻肆昨晚没把她送回家就回来了?夏如水惊得不轻。 “过来看看我吧,我感觉全身不舒服,是不是以前的病又要犯了?医生说要给我做检查,我真的好害怕啊……” 夏如水无声地挂断电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宫峻肆这件事。许冰洁在电话里的声音凄凄楚楚的好不可怜,可她为什么不打自己父亲的电话偏偏来找宫峻肆?她自然知道许冰洁心里在想什么,该让她得逞吗? “发什么呆?”宫峻肆大概刚从健身房回来,顶了一头的汗水,湿、透的衣服印出了有型的身体轮廓。 “许冰洁刚刚打电话过来了。”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否去关心许冰洁,决定权在宫峻肆这里。宫峻肆微微拧了拧眉,“说了什么?” “说害怕,还说身体不舒服,医生要给她做检查。” 宫峻肆没有说什么,拎着电话出了房。夏如水以为他会去看许冰洁,只是十几分钟后就回来了。 “不去看她吗?”她十分惊讶。 宫峻肆只是挑了挑眉,“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她家长还有清楚她情况的医生。” “哦。”轻轻应着,对于他的做法她很赞成。 虽然是周末,但宫峻肆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夏如水只要去厨房,打算跟厨娘们学几招,以免到了宫峻肆要她做饭吃的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厨娘们都愿意教她,她也觉得很认真,时间过得很快。 当做好第一道菜时,她听到了客厅里传来韩义的声音:“太太,您是这……”她本就端着碗走出来,所以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韩义对面的许冰洁。她颤抖着身子,脸色苍白唇色发青,在那里摇摇欲坠。 第101章 是在污辱我吗 她怎么来了? “我要见峻肆。”她轻声道,显露出无尽的孱弱。她扭头,看了一眼夏如水,并没有别的表情。韩义看出了许冰洁的不对劲,没敢多说,快速去了书房通知宫峻肆。宫峻肆很快赶来,在看到许冰洁时,眉头都拧了起来,“怎么不好好呆在医院里,到处乱跑对身体可不好。” “呆在医院里?”许冰洁立刻泪如雨下,可怜得就像一朵即将枯萎的小花,她仰着小脸去看宫峻肆,越发显得可怜又脆弱,“就算我要死了,你都不愿意再见我,是吗?” 宫峻肆沉了脸,“冰洁,你应该清楚,我最讨厌的就是威胁与欺骗。” “我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只是想你来看看我,陪陪我,我好害怕!以前生病,你总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早就形成了习惯,我没办法离开你!峻肆,求求你,就算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陪陪我好吗?” 她当着夏如水的面祈求着,半点不觉得违和。夏如水满心不是滋味,但此时她能怎么办?难不成跟一个病人作对,把宫峻肆给拉回来? 她退了一步,把自己隐住。 “好吧。”宫峻肆总算妥协。许冰洁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峻肆,我就知道……” “夏如水,跟我一起去!” 许冰洁脸上的喜悦立时凝结,夏如水知道藏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这样……不太好吧。”她看一眼僵在那里的许冰洁,心有不忍。 “你是我女朋友,没有什么不好的。”他直白地道。 许冰洁猛颤一下,清醒了过来。她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峻肆,你这是在污辱我吗?”她摇得更厉害,连夏如水都担心她会倒下想去扶一把。 不过,宫峻肆却窥然不动,“我没有污辱你的想法,不过既然你求到我门上了,我自然要陪你去。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让她陪同我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很多检查女孩子陪你会更方便。” 宫峻肆,果然不容小觑啊。即使许冰洁用这种方式来逼他都没有成功。 许冰洁捂了脸,“我不要,我只想呆在你身边,只想像以前那样!峻肆,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女朋友,可我还是你的妻子啊!” “我们的关系已经没有意义,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去离婚。” 离婚两个字震得许冰洁几乎跌倒,夏如水终于忍不住,跑过去扶了她一把。她倔强地推开夏如水,唉呀叫了一声,片刻扶住自己的臂。 “怎么了?”夏如水不解,问。她刚刚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 许冰洁泪水迷蒙地来看她,“峻肆的心都已经在你那里了,你还想做什么?夏如水,我还不够狼狈吗?” “我做什么了啊。”自己好心扶她,她却倒倒一耙,真心无语了。 许冰洁缓缓撩起自己的袖子,那里青紫了一块。 夏如水魔怔了,她就扶了一把,这青紫哪里来的啊。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跟你抢峻肆,可你用这种阴损的招数有意思吗?” 许冰洁这是有意丑化她的形象,可她连辩解的理由都没有。刚刚她的确碰了许冰洁那里,虽然没有用力,现在她露出伤处,谁会相信?她张着嘴,除了惊讶地看着许冰洁,什么都不能。 “峻肆,我好疼。”许冰洁的眼泪叭叭地滚着,她去向宫峻肆祈求怜悯。宫峻肆还未说什么,她的身子一晃就那么栽了下去。这一次夏如水不敢扶了,她落在了宫峻肆怀里。 “送她去医院。”宫峻肆将她抱起,道。 韩义急忙命司机去开车,宫峻肆抱着许冰洁往外跑,夏如水一人如木桩般立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边的佣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显然以为她真掐了许冰洁。只有小纯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我相信你,不过许冰洁这么有心机,你斗得赢她吗?” 斗得赢她吗?这会儿,夏如水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轻叹了一声,回拍了小纯一下,觉得闷得慌,一个人走出去,沿着公路散步。 不知走了多远,背后一辆摩托车跟了过来,停在她面前。那上面的人摘掉头盔,露出那张不羁的脸,“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到了你。” 是史蒂夫。 夏如水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表情里流露出疏远,“抱歉,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昨晚算是还了你的情,我们两不相欠了。” “可你并没有陪我到最后。”他一脸的委屈。 夏如水有些哭笑不得了,“我们可是到了门口才分开的。” “我要求的是陪一个小时,你只呆了四十分钟。”他倒是算得挺准的。夏如水心情不好,不愿意和他东扯西扯,转身往回走。 史蒂夫拉住了她,“遇上什么事儿了?为什么愁眉不展的?”他的眼睛倒是挺毒的。 “没什么事。”她自然不会把烦心事说给一个陌生人听。 史蒂夫却改去握她的腕,“我有良药,不管什么烦心事立马能解除,跟我走吧。”她还要拒绝,他已强行将她抱上车,片刻车子呼啸启动。夏如水落在他身前,他倾身把着方向盘的同时半压着她的背,滚滚的热度不断透过衣底传来。夏如水挣扎着要下车,他在她耳边提出警告,“我们现在的车速可在一百码以上,你要考虑清楚了,一旦车子失控,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夏如水彻底安静了下来,虽然极度不满却也只能窝在他怀里。车子终于在一处山顶停下,飞风阵阵,空气新鲜,夏如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美丽的地方。不过,她无心去欣赏美景,冷脸去对史蒂夫,“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强迫别人?我不喜欢。” “抱歉。”他道歉的态度十分诚肯,“我是真的觉得这个地方对释放压力有好处,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下次,一定不会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闷闷地往回走,“我要回家。” 史蒂夫把她拉了回来,“来都来了,干嘛不试一下再走?”他对着远处的青山,突然吼了一嗓子。 “就像这样,吼完后你的坏心情全部走光光。”他转头对她道。 夏如水想了想,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学着他的样子对着对面的山吼了起来。还别说,吼过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她连着吼了十几分钟,感觉一身轻松,心头压着的那些东西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吧。” 看她心情好了,史蒂夫并没有再久留,道。 他把她送到了别墅门口。 “谢谢。”夏如水朝他挥挥手,他略碾了碾唇,戴上头盔急驰而去。夏如水转身,被身后站着的人给吓了一跳。 宫峻肆此时正立在中庭,沉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眼底的锐利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目光钉在远去的那辆摩托车上。 夏如水吸了一口冷气,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看到了她从史蒂夫摩托车上下来的一幕。 “怎么回来了?许冰洁醒了吗?我真的没有抓她。”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开口问道。宫峻肆没有回应,目光愈发锐利,刺得她连细胞都在发痛。该怎么解释她是如何上了史蒂夫的车的? 她觉得头痛极了。 宫峻肆突然转身,大步迈向屋内。他的沉默和对她的忽视都让她心惊,她急急追了过去,“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的是哪样?”他突兀停步,问。 夏如水张了张嘴。 “我不过把许冰洁送进医院,转个身你就跟另一个男人出双入对,我该怎样想?” 他的话无情地砸过来,砸得夏如水脸都白了。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里,如果说史蒂夫是强行把她掳上车的,可她却还跟人家说再见,如果说是她自愿上他的车的,那么宫峻肆的那些猜想不就成立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和他不熟。只是我出去散步的时候他碰到了我,看我心情不好说带我去开解心情。我们只是在山顶上叫喊了一阵子,什么事也没发生。”不管宫峻肆信不信,她都得解释。解释完了,垂手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回房间去,没我同意不许出门!”宫峻肆发布命令,铁面无情。她委屈地咬了咬唇,却也没有反驳,默默上了楼。 韩义立得远远的,尴尬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夏如水上了楼才走过来,“少爷。” 宫峻肆的眼睛眯得紧紧的,别有一种锐气,“去查一下那个男的。” “您这是……” “这里出来的人非富即贵,他却偏偏要来偶遇,不值得怀疑吗?” 韩义眼前一亮,对宫峻肆露出钦佩的目光,低头应道:“是。” 夏如水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心情并不是很好,她担心宫峻肆的误会。这种事莫说宫峻肆,连自己都觉得蹊跷,怎么会屡次碰到史蒂夫,怎么又偏偏那么巧,接着两次被宫峻肆碰到。 而且每次都显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她思索了好久,唯一确定的是,自己跟史蒂夫只见过三次,他们不是旧识也没有恩怨。那么,真的是巧合吗? 第102章 挽回他 她的头脑里缠了一堆乱思,甚至想去找史蒂夫问个清楚。当然,她没有这个胆。宫峻肆已经很不开心了。 许冰洁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再加上一个史蒂夫…… 她轻轻叹了口气。 门轻轻开启,宫峻肆进来了。此时,已近凌晨。夏如水闪了闪眸子,她还以为他今晚不回房了呢。 她不安地迎过去,“宫峻肆。” 宫峻肆绕过她,直接进了浴室。失落涌上来,她无力地咬上了唇瓣。宫峻肆并没有呆太久,十几分钟之后出来,手里握着一块毛巾擦着发丝。夏如水迎过去,“我帮你擦。”宫峻肆避开了。 莫名地伤感,眼泪都差点流下来,夏如水回到了沙发,“你真的认为我跟史蒂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宫峻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你和史蒂夫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经历了什么?” 夏如水如实说了出来。 听完后,他并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下巴,“休息吧。” 那晚,他没有抱她,始终背对着她。夏如水仰头去看他的背,心里头特别难过,“我真的没有和他怎样。”她甚至一再地疏远他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宫峻肆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宫峻肆却出人意料地带她去看许冰洁。许父许母看到夏如水,脸色立马就变了,“峻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冰洁在意你身边的女人,你带她过来不是有意刺激她吗?” “如果会刺激到她,那么,我和夏如水以后都不会来了。” “你明明知道……”许父几乎暴跳。 里头,许冰洁打断了他的话,“是峻肆来了吗?” 许父僵着个脸应,对上夏如水时满满的敌意。她真不想在许冰洁生病的时候刺激她,夏如水微微缩了缩指,“还是你一个人进去看她吧。” “要么一起,要么一个都不进去。”他很坚持。在昨晚那么生气的情况下,他今天还会选择把她留在身边,并向许家人宣示二人的关系,夏如水已经很感激了。她没再说话。 “如水也来了是吗?一起进来吧。”许冰洁却出人意料地大度。 宫峻肆这才拉着她走了进去。 许冰洁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斜倚在床上向二人微笑,“谢谢你们来看我。” 夏如水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今天的许冰洁变化得也太快了。她昨天还计较着自己的存在,今天就想通了? 许冰洁轻轻理了理鬓发,“要吃水果吗?” “不用了。”宫峻肆摇头,拉着夏如水站在离她略远的距离,“你今天的状态不错。” “是啊,医生说我的病控制得还算不错。”她还是顺手去拿水果刀,要削水的架式。 夏如水进一步,“我来吧。”她没敢碰许冰洁或是刀,怕昨天那样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不过让一个病人给自己削水果,她又过意不去。 许冰洁怔了一下,在意识到她并没有碰刀时摇摇头,“我来就好。”她顺手抽刀时几张什么东西跌落,打在地板上。夏如水的眼睛闪了一下,许冰洁已经紧张地叫了起来,“呀!” 那些东西是照片,有几张翻在了上头,夏如水低头想去收拾,在目光落在照片上时傻在了那里。照片里的人……是她自己。 她被史蒂夫押上车后被他强行压在了前头,照片拍的正是这一幕。照片没有反映出她的反抗,从这个角度看,是她温顺地落在他的怀里两人一起兜风的样子。她的表情没有显露出来,多是侧脸,但两人相拥的画面足以让人误会。 宫峻肆也看到了那些照片。 夏如水讪讪立起,感觉手里的东西烫人得很,却没办法甩开,“这些……事实是……”她的舌头转不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出去。”宫峻肆出了声,从她手中扯过照片。夏如水怔愣地去看他,没有松手,宫峻肆再次出声,“你先出去,站在门外,哪里都不要去!” “我可以解释……” “出去!” 他的表情沉冷,山雨欲来的架式,总不能在许冰洁的病房里闹出什么事儿来,夏如水松手,低头走了出去。 外头,许母许父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她,恨不能把她拆了压进肚子里去。好在他们忌讳着宫峻肆,没有真对她动手。夏如水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选了一个可以挡住两人目光的大柱子,立在了后头。 屋里,宫峻肆冰冷地压着眸,“你跟踪了她?” 许冰洁垂下眼眸,“我只是不相信她是真心爱你的,所以才派人……现在这些照片不说明一切了吗?肆,我虽然欺骗了你,可用意却是好的。而她呢?一边承受着你的好,一边跟别的男人亲热,算什么?她这才是在欺骗你啊。” “可你该知道,即使没有夏如水,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许冰洁不敢置信地抖起了身子,“为什么?我们以前的感情那么好……峻肆,你都忘了吗?我都已经承认错误了,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宫峻肆把照片轻轻压在了床头柜,“我曾经让你思考过一个问题,当时离开真的是因为我吗?” “我发誓,就是为了你啊。” 宫峻肆的目光幽幽深深,没有对这个答案发表任何看法,许冰洁的心已经在颤抖坍塌。她甚至不敢直视他,怕他读出自己的心思,只能无助地重复,“我是真的为了你,真的。” 轻轻含首,这一次,许冰洁看到了希望。她主动扑到他怀里,“峻肆,你知道我有多后悔瞒着你这件事吗?其实我当时也很犹豫,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啊,我怕你又一次失望。峻肆,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宫峻肆轻轻将她推开,“冰洁,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所以应该明白,我不喜欢心机太重的。像跟踪这种事,以后不要做了。” 他不喜欢心机太重的,换句话说,也在警告她,心机别太重。 许冰洁用力点头,“我保证,以后单单纯纯地呆在你身边,再也不搞小动作了。” “我的话你忘了,你和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的话再次刺伤了许冰洁,许冰洁不愿意接受般拼命摇头,“不,不要,我不要!宫峻肆,如果你和夏如水好,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我要让外人来评价一下,到底是我这个为了爱不顾生死的妻子值得爱,还是那个脚踩两只船的夏如水值得爱!我会让夏如水身败名裂,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你敢!”宫峻肆突兀地变了脸色,像一只要吃人的撒旦。片刻,他轻轻将照片递到许冰洁的眼皮子底下,“看到了吗?这张照片,这个男人的臂肌都突、起来了,这说明他在做什么?他在用力。他为什么要用力?” “他……开车当然要用力了。” “开个摩托车需要用这么大的力吗?更何况从他的技法来看,是个老手,甚至有过赛车经验。” “……”许冰洁哑口无言。 宫峻肆把照片压在了她面前,“这个动作说明了他在极力压制怀里的人,这也说明了怀里的人在反抗。冰洁,下次不要再拍这些断章取义的照片来蒙骗我,因为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他转身,毫无情面地走向门口。 许冰洁看着那些照片,气得眼泪直流,对着他的背就吼起来,“宫峻肆,我不离婚,就算死也不离婚!你要是真的想和夏如水走在一起就忘掉我们那些年的感情一刀杀了我!” 她的声音被关门声淹没。许冰洁疯了般用力撕着那些照片,无数的眼泪打下,落在照片上…… 外头,许母和许父看到宫峻肆走出来,纷纷迎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宫峻肆只是淡淡含首。对他们,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重,是因为,他还给许冰洁留着最后的面子。 他大步走向夏如水。 此时的夏如水咬着唇低着头,在看自己的脚尖,手指无力的捏着。听到脚步声,她抬头,大眼里闪出无辜和担忧。 “走吧。”宫峻肆平淡地道。夏如水乖乖跟在他背后,理不清他的心情,连气都不敢乱呼。 “或者,我找史蒂夫本人来跟你解释一下?”她小声道。 宫峻肆直到上车才点点头。 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发现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自己压根没有史蒂夫的电话。 真是好大的麻烦啊。 宫峻肆上车后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草拟一份离婚协议,尽快送到许冰洁那儿去。”说完,撩了手机。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你……真要选在这个时间跟许冰洁离婚?”她可还病着啊。 宫峻肆懒得回答,闭眼休息。他还在生气。 夏如水只能闭了嘴,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他只穿了一件衬衣,忙把车里的毛毯取出来盖在他身上。宫峻肆闭着眼,感觉一只小手在自己身上撩来撩去,伸手握住。夏如水吓了一跳,没敢再动。而此时,他又想起了那些照片,即使她有挣扎的痕迹在,还是被那混蛋搂过了。宫峻肆把她的手给甩了回来。 夏如水僵在那里,半天出不得声。回到家,宫峻肆将她拎进了卧室,半句话不说直接摁在了床上。夏如水没好反抗却又被他冰沉的眼神弄得有些心惊,轻轻去推他。他一把扯、开她的衣,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进入…… 第103章 身上哪里没见过 “啊!”夏如水疼得低叫了出来。 宫峻肆半点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发用力,“疼了?”他咬着牙绷起了青筋,“就该让你疼疼!” 她疼,他心口的不舒服才会缓解。 夏如水被宫峻肆以各种方式粗鲁对待,最后累得软在床上昏睡了过去。宫峻肆这才放开她,扯过毛巾擦了一把汗,下了床。 他下了楼,韩义迎过来,“少爷,许家打了几个电话来了,说要找您。” 宫峻肆不耐烦地推了手,“不接!” “是。” “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他问。韩义迅速并了手,“这个男人叫史蒂夫,先前一直住在美国,是一个极为随性的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旅游和玩乐,属于富二代,浪漫而懂得女人心理,玩过不少女人。” 宫峻肆微微眯了眼。 “让我们进去!”外头,突然吵闹起来,惊动了二人。韩义大步走出去,看到了许父许母,“二位怎么过来了?”他问。 许父已经一步蹦了过来,“我们找宫峻肆,问问他,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一定要把我的女儿逼死才甘心吗?” “抱歉,少爷不想见人。” “是不敢见吧。” 宫峻肆拧拧眉,走了出来。看到宫峻肆,许父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气势也降了不少。他看了许母一眼,许母立刻捂脸哭起来,“峻肆啊,冰洁现在这个样子,你却跟她提离婚,你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就算她再不对,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啊,你们夫妻那么多年,就不能再等等吗?” “我觉得时间刚刚好。”宫峻肆并没有被她的可怜腔调所打动,平静地道。 “怎么刚刚好,你这是要逼死她啊,她知道这件事后都伤心得背过气去了。”许父这话明显夸张,但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宫峻肆只是哼了哼,“都有心情去跟踪别人了,我相信,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 “跟踪……只是因为在乎你啊。” “有什么事跟律师谈吧。”宫峻肆淡淡挥了挥手,示意韩义赶人。韩义不敢忤逆,立刻请许父许母出门。许母终于掀开了真面目,对着宫峻肆叫嚣起来,“姓宫的,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随意践踏人,我告诉你了,你若不收回离婚的决定,我就让全天下知道你是个怎样的负心汉!” “就是,我女儿还在病中,你就这么做,这事传出去,你们整个宫家都得蒙羞!”许父也帮起腔来。 宫峻肆原本要迈步离开的,听到这话回了头,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两人身上,“我的律师那里,有一份医生开出来的诊断证明,证明许冰洁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我不存在她在病中跟她离婚的道理。” 许父许母相对一怔,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去调查许冰洁的病情。许冰洁装得那么像,他是怎么看透的? “她如果好了又怎么会躺在医院!”许父抱着侥幸心里吼道。 宫峻肆哼哼了一声,“至于这个,该问你们自己。对了,据我所知,许冰洁病重离开,是为了一个男人,需要我把那个男人找出来吗?” 许父许母的脸齐齐惨白,此时,就连韩义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没想到宫峻肆会查到这么多,更没想到许冰洁当年的离开还有这一出。难怪少爷对许冰洁那么冷酷,坚决不肯重新走到一起。 “不要冤枉人!”许父没底气地吼了一声,拉着许母匆匆离去。宫峻肆闭了闭眼,这件事,他本不想说出来的,多年来的感情,他还想给许冰洁留点面子。只是许家的人越闹越不成体统,这个面子便没有必要留了。 “少爷。”韩义心疼地呼道,想到宫峻肆在知道许冰洁死去消息时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想到许冰洁竟然早就背叛了他,心里就跟着难过。他的印象里,宫峻肆是天之骄子,非凡的存在,这样了不起的人被人欺骗…… “去查查,这个叫史蒂夫的跟许冰洁有没有关系!”宫峻肆倒一脸的平静。经历了太多事,他早就学习了控制情绪。他极快地命令道,而后转身离开。 韩义好一会儿才轻应一声,“是。” 韩义行事速度非同一般,第二天就将一叠照片放在了宫峻肆面前。照片里,许冰洁和史蒂夫要么十指相扣,要么贴面相拥,亲密程度非同一般。 “少夫人在没病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史蒂夫。”韩义小心地道,观察着宫峻肆的表情变化。这些照片足以说明许冰洁早就跟史蒂夫有染,用情专一又高高在上的宫峻肆突然被人戴这么一顶绿帽子,应该很生气吧。 只是,他的脸上始终冰冷,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似乎,宫峻肆只有在夏如水那儿才会变得性格多变,喜怒无常又显露在脸上。 他一张张看完,最后将照片悉数递了回来,“先把照片送到律师那里。”他没说之后要怎么处理,但韩义已经清楚。宫峻肆这人专情,但对感情要求也很高,绝对容不得一粒沙子。许冰洁做了这么多,两人的婚姻肯定无法挽回了。 略略松了一口气,内心里,韩义更偏向夏如水。那孩子单纯简单却并不一味软弱,守在宫峻肆身边比许冰洁好。 韩义是看着宫峻肆和许冰洁长大的,对两人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许冰洁在宫峻肆面前温柔可人,背了他却是另一番脸面。自己只是个管家,当然不宜多说话,但当年宫老爷子反对他们结合时,他是赞成的。 “是。”他轻应一声,离去。 宫峻肆微眯了眼,长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走到了窗前。对于许冰洁,他以前从不怀疑,因为两人从小的感情让他愿意相信她。之所以会怀疑,全在她的死而复生。如果深爱,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假装去死的,之后他找了当时的医生,用了一些手段知道,当时许冰洁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至少不会那么快就要了命。 那个医生是被人高价买通又加威胁利诱才说出了那些话,前且篡改了病历。当时许家人全权管理着许冰洁的治病事宜,他想要插手许父总是说什么都处理好了。外加公司也处于一个重要阶段,他忙得脚不沾地,便也不再多加过问。 许家是万万不能把一个大活人变成死人并且成功瞒过他的,能做到的应该是更有能力的人。他稍稍让人查了一下,果然浮出了一个男人的影子。知道这些,才坚定了他要离婚的念头,正因为要离婚便没有再去查背后男人的意思。 如果史蒂夫不在夏如水身边出现的话。 想到夏如水,他的眉头又拧了拧,刚刚对她似乎狠了些,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宫峻肆反身回了房。 夏如水还在深睡中,脸色略略苍白,被淡色的枕头一衬,洁白如玉,透着一丝脆弱。长发铺了一枕头,小脸只剩下巴掌大,唇瓣儿微微抿着,还红着肿着,是他wen的。被子落下一些,露出纤细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仅仅这么一点点就能让人热血沸腾。如果不是肩上的紫色印迹提醒他刚刚强行攻占过,她已承受不起了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伏身下去索、取一番的。 拉过被子将她裹紧,这才压下去些热火,他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了印。梦中的夏如水微微避了避,却不强烈,越近,越能看清她的皮肤,细腻得跟个婴儿似的,连毛孔都看不见。他的指在她的脸上流连着,唇角不意间已经勾起了微笑。 经过一夜的修整,夏如水的精神还是没有养过来,尤其身上,又酸又痛,跟火边碾过一般。因为要上班,所以不得不强撑起身子起床,下楼时,看到了让她如此疲惫不堪的始作甬者宫峻肆。 他此时正悠然地坐在沙发里,随意地翻着经济杂志,修长的身段有力的臂膀,神采熠熠,跟她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眉头扬扬,看到了她,“过来。” 夏如水咬咬唇,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身上就会酸痛一下,她微微拧了拧眉头。 “弄疼了?”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两只腿,问。夏如水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哪里还敢答话,更何况韩义就在不远处。她怨怼地瞪了他一眼,宫峻肆却好心情地不与他作对,伸手将她拉过去。 他将她拉在自己膝头,“哪里疼?” 她能说哪里疼吗? 夏如水最想做的事是跑回楼上去。他的长指缓缓滑到了腿上侧,唇贴着她的耳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这里?” 他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夏如水差点叫出声来。他的身子微微偏过去,所以韩义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并不知道宫峻肆做什么。夏如水哪里知道,这会儿脸烫得都要烧起来了,忙来挡他的手,“别……” “怕什么羞,你身上我哪儿没摸过,没亲过。” 他这直白的话更让她抬不起头来,羞得要死。宫峻肆是故意的吧。 第104章 即使每天见都会想 她这娇羞的样子看在宫峻肆眼里,心情大好,便也不再捉弄她,而是站起来,顺便将她打横抱起。夏如水不防,为了避免摔下去只能本能地缠住他的颈。他满意地扬了扬唇,大步上了楼。 回到卧室,他将她放在了大床上。夏如水紧张地缩起了身子,唇瓣儿微微发颤,怕的是他再来一回。她身上真的好痛。 他的长指伸过来,直向她的裙摆。 “不要。”她夹住腿低叫。 他已经将她的裙子掀起,扯、开了她的足,“我看看。”他拉下她的…… 夏如水的脸色得能滴出血来。虽然两人的确亲密相处过许多次,但在大白天这么毫无遮掩地被他打量最隐私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她把脸埋进枕下,“不要……”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因为看到了红肿之处,此时,连眉头都打起结来。昨晚生她的气,所以没轻没重,此时才发现将她伤得多重。 松开她,他打了医生的电话,“做得太过火了,伤着了怎么办?” 医生愣了半天都没理透他的意思,只能再问一次,他硬着嗓子提醒,“女人!” “哦,如果只是轻微拉伤红肿的话,开些消炎药涂抹就可以了。需要我过来检查一下吗?” 某人的脸沉了下去。他的女人怎么可能给别人看那种地方? “不需要了,只要告诉我要什么药就可以!” 医生极快地报了几种药,“这种伤可大可小,但为了身体着想,伤好之前不宜同房。”他体贴地提醒,宫峻肆叭地挂断了电话。他让管家去买了医生说的几种药,韩义行事极快,十分钟之后就上来了。 夏如水伸手从他手里拿药,“我自己来就好了。” 宫峻肆的手一偏,将她按倒在床上,“不要动!”他这是……要给她擦药吗?夏如水愈发不能淡定了,“我自己可以的。” 他的回答是再次扯去她的阴挡,掌压在她腹部,让她动弹不得。夏如水只能躲在床上,像只可怜的小白兔似地,红着脸由着他的长指沾着药在某处不断地来来去去……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有些东西无法抑制地滚了出去,撒在了宫峻肆的指头上。宫峻肆低头看着,唇上勾起了邪邪的笑意,“这样都能有感觉?” 夏如水连死的心都有了,分明是他不怀好意,抹药的时候还……只是此刻,哪有脸面跟他争啊。宫峻肆看她羞成这样,便也不再戏弄她,扯过裙子将她盖住。再不盖住,他不保证自己不会不顾她的伤做出点什么来。 夏如水总算能喘口气,急急要下床,宫峻肆却将她拉回去压在怀里,唇狠狠压住她的唇,狂、肆索、取起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有如狂风骤雨,她一点防范都没有,只能由着他横冲直撞,唇齿内的甜密尽数被吸去。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她,自己钻进了浴室。片刻,传来哗哗的水声。冰凉的水浇在健美紧致的胸口,带走了滚烫的温度,身体这才稍稍平息。宫峻肆走出来时,夏如水已经不在,韩义说她上班去了。 可以想见,她是以怎样的姿态逃窜去公司的。宫峻肆的唇角再次扬了扬,这个女人,不论多少次都羞涩得跟第一次似的。有趣! 夏如水直到一气跑到公司,脸上的热度才缓缓降下去。她没敢马上进入秘书室,而是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理了半天的仪容,怕的是哪里弄得不好泄露早上和宫峻肆的暧昧。 等到达办公室,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 “如水,总裁找你。”facy走过来道,道,语气里带着客气和暧昧。她这无意的话却惹得夏如水又一次脸红起来,“啊?”他这么快就到了? 那些事才过去没多久,她怎么好意思跟他见面,但现在是公司,他是总裁,自己能不听话吗?想来想去,她还是进了总裁办公室。 宫峻肆慵懒地坐在大板椅里,修长的身材即使裹在西服里,都透出健硕有力。他的长指落在桌面上,若有若无地轻点着,唇里染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她走进来。 “总裁。”她咽咽口水才敢出声,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来,站得有些远。 “还疼吗?”他立直了身子,轻问。 她的脸再次噌地红透,不过此时才发现,原本的酸痛不知在何时已经减轻了许多。“还……好。” 他点头,眉底透着满意,看来这个医生还不是庸医。 “过来。”他挥手道。 夏如水艰难地迈出一步,不太敢靠近。他也没有勉强,从桌上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看。” 夏如水这才好奇地走过去,接过照片,在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微微惊愕:“这是……” 照片是韩义给他的那些,在表示要给律师后他又留了一张。夏如水也算个聪明人,看到照片里的史蒂夫和许冰洁十指相扣时,已经猜出了些什么。她惊讶史蒂夫和许冰洁关系的同时又不解,这样的照片宫峻肆为什么要给她看? 宫峻肆立了起来,“这个史蒂夫接近你并非偶然,而是有目的的。” 他这一提醒,夏如水惊得唇瓣都张开了,“为什么?” 宫峻肆没有解释,而是将她纤瘦的身子笼在了自己的阴影里,“以后,离他远点。” 她轻轻点头,在意识到史蒂夫是有目的接近自己的时,心头涌起了一丝怒火。她不喜欢被人利用。 “你放心吧,不管他心里有什么想法,我都没有打算和他打交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宫峻肆满意地点头,“这就好。” 她比宫峻肆矮了许多,站在他面前轻易被他掩盖,她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宫峻肆有些心猿意马,想到的是早上自己抹药时的那份戏弄,还有她红极如花的脸蛋。心动了动,他朝前一步,握住她的腰。 夏如水吓得退一步,“这里是公司。” “总裁办公室,没人会进来。”他低语,声音低沉动听,轻易蛊惑了她。她微微晃了一下,已经被拉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目光火热地落在她的唇上,“为什么即使每天晚上都在一起,我还会那么想你?” 这算是动听的情话,也是宫峻肆的真心话。他从来没有体味过这种感觉,明明就在手边,却想得身体发痛。 夏如水不自然地想要低头,他快一步捏住她的下巴,不许她逃避。他的唇缓缓贴近,对着她粉、嫩的唇瓣…… 扣扣扣。 不合适宜的敲门声响起。 夏如水吓得身子一颤,他僵在与她的唇只有几公分之处,犹豫片刻又贴近要完成刚刚的事。敲门声却再次传来,夏如水急速退出他的怀抱。怀里一空,他的心情也跟着坏起来。 “应该是有急事。”夏如水红着脸提醒。 宫峻肆这才缓过表情来,内心里却难免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从来不会在公司里做私事,夏如水一来,这些全都打破了。 “进来!”他不耐烦地道一声,看着夏如水急急溜走。 进来的是facy,她背后还站着一个人,身影婷婷,带着几份孱弱——许冰洁。 “总裁,太太……她……”facy一脸局促地开口要,根本不知道如何称呼许冰洁。宫峻肆看到许冰洁,眉头拧了又拧,“怎么来了?” 许冰洁看一眼走出来的夏如水,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红艳,心脏被一只铁手狠狠一拧,唇都白了起来。她深深地嫉妒着夏如水,嫉妒得要命! 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回应宫峻肆的话,“我有些事想跟你解释一下。” 宫峻肆沉思了片刻才点头,“进来吧。” Facy如临大赦,长长松一口气,“我去端茶。” “给夫人端杯热开水来就好了。”宫峻肆简短地吩咐。这话,却惹得许冰洁一阵热水盈眶,“峻肆……”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不适合喝别的。”他回应得干脆果断,不带别的感情。之所以还当别人的面称她夫人,只因为他们还没有办手续。 许冰洁扇了扇眼睫,脸上的失落明显,“哦。” “有事吗?”他快步回了位置,问。 许冰洁站在那儿,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只是想来解释一下,关于史蒂夫的事。”许父许母已经把宫峻肆知道她是为了别的男人而装死的事告诉了她,她知道瞒不下去,索性把史蒂夫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这就是许冰洁的聪明之处。 宫峻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许冰洁急急打断了他的话,“我和史蒂夫其实没有什么的,请你相信我。我们只是在旅行中认识了,拍了几张照片而已。那个时候你那么忙,根本没有时间陪我,连旅行都让我一个人去,我也只是一时赌气,原本想拍几张照片气你的,后来又没舍得……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宫峻肆问这话时,她的心打起颤来。其实她并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此来不过碰碰运气。 第105章 装可怜 “至于我装死的事,并不是为了他,峻肆,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怕自己的手术不能成功,丑陋地死在你面前。” 宫峻肆立起,走过来。许冰洁用一双满是急切的眼看着他,“峻肆,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长指,压在了她的肩头,“冰洁,有些事查到最后就没意思了,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是绝对能查到的。”他没有直接说已经查到了最后一步,只为了给她最后的面子。许冰洁的脸白成了一片…… 如果查到最后……她就真的跟宫峻肆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她捂上了脸,突然唔唔地哭了起来,“对不起肆,我太孤单了,太寂寞了,你的工作那么忙,每天只剩下我一个。我只是想去散散心,才会认识他的,可我真正爱的是你啊。”她扑过去抱住了宫峻肆,哭得全身颤抖。 宫峻肆的心冷如冰块,没有被她的哭声撼动半份。他是个专情的人,但并不代表可以对欺骗熟视无睹。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许冰洁的心一点点变得冰冷,却抱着他不想松开。如果松开了他,她便…… 屋外。 “对不起啊如水,她……说要见总裁,我也没办法。”facy快步走到夏如水面前,一脸歉意地道。宫峻肆和她的关系,已经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只不过许冰洁回来了,一时间三人的关系变得扑索迷离,让人猜不透彻。但在宫峻肆没有明确表态要谁之前,对夏如水,大家都还是畏惧的。 夏如水淡淡摇头,“你这是工作职责。”而且她也没有权力阻止许冰洁去见宫峻肆。Facy长长松了一口气,“还是如水你心胸宽敞,坦白说这位宫夫人可不好惹,我才说要先去通报总裁一声她就拉长了脸,说要开除我。唉——” “最好还是别背着人说坏话。”夏如水客气地提醒道。 Facy脸色微微一变,立马点头,“是,是,以后不会了。” 夏如水没说什么,低头工作。Facy把杯子压在她桌上,“如水,还是你去送水吧。”她别有深意。 夏如水笑着摇头,“你去就可以了。”她虽然疑惑许冰洁会找宫峻肆做什么,但找借口偷窥这种事还是不会做。 “我刚好有个文件要发下去,没空,就当帮我个忙嘛。” Facy一脸讨好的样子,夏如水只能照办。现在她算首席,自己也只是她下面的一员,若是不做免不得让人觉得因为和宫峻肆的关系不服从管理。 “好吧。”她接过盘子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推门时,正好看到许冰洁抱紧了宫峻肆。 心头,被什么狠狠一撞,她歉意地往外一退,“对不起。” 看到她退出去,宫峻肆的眉头用力拧了两拧,“进来!”他的声音很大,惊动了许冰洁,许冰洁转头看到夏如水端着水走进来而且得到了宫峻肆的允许,自知宫峻肆这是不打算给她面子,不得不松开。她撇开脸去抹眼泪,不忘客气地对夏如水说谢谢。 “不用谢。”夏如水客气地道,看她要接,只能伸手将杯子端给她,“水有点烫……” “呀!” 她的话还没完许冰洁就松了手,杯子打在了许冰洁的衣裙上,滚烫的水染了她一身。她甩手跳起来,夏如水的脸已经吓白,“许小姐。” “没事!”许冰洁片刻白着脸摇头,微微咬着些唇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是弄湿了衣服,没事的。” “可……”她分明看到许冰洁的手背都红了。一般情况下,女孩子不该大喊大叫赢得男人的关心吗?对于许冰洁的所为,夏如水不理解,因为据她所知,许冰洁对宫峻肆没有死心。她该像许冰倩那样才对吧。 “我去清理一下。”她抹着眼快步朝洗手间去。 夏如水局促地落在宫峻肆面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接不住。” 宫峻肆只是点了下头,“我去看看。” 许冰洁边流泪边清理着自己身上,掀开裙子,触目惊心一片红。她无助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把药涂上。”背后,传来了声音,她回头,看到了宫峻肆。 “峻肆。”她感动地低呼一声,其实内心里早就知道宫峻肆会来看她的。“你千万不要敢夏小姐,是我不小心。” 宫峻肆没说什么,看她没接,上前一步将药抹在手上给她涂了起来。许冰洁低头看他关跪在自己面前涂药,眼睛不停地眨着流眼泪。 “峻肆,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等到宫峻肆抹完药,她倾身扑到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宫峻肆推开了她,“冰洁,下次不要这样了。”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她抿着唇低哭,为自己的苦肉计成功而开心。 “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你心里最清楚。” 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许冰洁立在那里,变成了雕塑。他越来越不给她面子了,竟然直白地点出了她的心机。许冰洁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把握住这个男人了。 “对不起。”最后,她只能低头认错。 看到她认错,宫峻肆也不好再追究,只拍了拍她的肩,“好好生活。” “……好。” 她真的要失去宫峻肆了吗? “峻肆……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说吧,我会尽量满足的。”宫峻肆爽快地点头,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能不能不要这么快跟我离婚,因为……我现在准备开始自己的事业,离婚的事会影响到我的。”她一脸的祈求。 宫峻肆却暗了脸。 别的要求他能答应,但这个…… “放心,只要属于我们夫妻的财产,我会和你平分的。你后半辈子的生活绝对无忧。” 许冰洁用力摇头,“抱着一堆钱却没有了你,我怎么活得下去?以后工作可能就是我唯一的寄托,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吗?不会太久的,等我稍稍立稳脚跟就和你去办手续。” 她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几乎委曲求全,宫峻肆拧眉想了想,最后点头,“好,最多半年,半年过后,我们的婚姻就得结束。” “谢谢,谢谢。”许冰洁感激地去握他的手,宫峻肆撤了出去,“能给你半年时间全因为我们从小到大的情份,不要耍什么心机,连最后的余地都没有。” “……不会的。” 夏如水一直呆在总裁办公室里,因为担因许冰洁的伤而没有走。她之所以没有跟去洗手间,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还给两人添什么乱。 十几分钟后,宫峻肆回来了,唯独不见许冰洁。 “许小姐人呢?是不是伤得很重?”她急问。 “没什么大事,她已经走了。”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眉头压在一起,显然并不开心。夏如水再一次不安起来,“真的对不起,我该更小心些才是,明明知道水烫……” “这不是你的错。”他果断地打断,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有件事,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他这副沉重的样子,她一猜就没好事,连心脏都拎了起来。 宫峻肆深敛了一副眸子,“许冰洁希望推迟离婚的时间,我给了她半年。这意味着这半年里,我们不能订婚更不能举行婚礼。” “这样啊。” 坦白说,她并不想。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找她重新商量。”他作势要出去。 夏如水拉住他,“还是算了吧。”他是顶天立地的人物,怎么能出尔反尔?“只是,你确定半年后她会离婚吗?” “即使她不离,我们的婚姻也会结束,离婚并不只有一条途径。”他的语气坚定。夏如水不再乱想,“那就好。” 虽然有些惴惴不安,但她还是愿意陪着他等。反正自己还年轻。 “如果是这样,你会很委屈,没事吧。” “没事。”她再度摇头,心里清楚宫峻肆是想毫无亏欠地跟许冰洁结束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许冰洁都是大病初归,奔着他来的。即使她有错,他也该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也就不负两人从小到大和夫妻一场的情份。 她知道,宫峻肆并非表面那般冷血无情。 许冰洁自从找过宫峻肆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一切回到了从前,似乎为了弥被不能和夏如水举行婚礼的亏欠,宫峻肆对她愈发体贴,甚至带她去旅了一次游。撇去了傲骄外衣,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懂很多而且知道怎么玩,夏如水从来没有玩得这么开心过,从夏威夷回来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但脸上也有肉了,精神特别好。 从登机到下飞机,宫峻肆一路拉着她的手,甜蜜都能滴出蜜来。到了别墅门口,他们看到了意外之客——许冰洁。许冰洁一脸歉意地站在那里,看到他们走过来迎了过来,“对不起,这个时间来找你,明天是我的庆生会,公司举行了庆生舞会,你能不能陪我去?” 她的眼里流露出了可怜巴巴的光芒,“不用多复杂,露个脸就可以了。” 第106章 追你,不会轻易放弃 “好。”宫峻肆爽快地点了头。 “对不起啊,夏小姐。”许冰洁转头来向夏如水道歉。夏如水退一步,被她这副谦卑的样子弄得极度不自然,“没关系的。” 许冰洁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只要你不在意就好了,放心,只是一个庆生会,没有别的意思。” “我明白。” 庆生会那晚上,宫峻肆并没有如承诺的那般早早回来,而是彻夜未归。夏如水等在家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又不好打电话,这一等,就是一晚。 第二天,她还未来得及质问宫峻肆夜里不归的原因,各种媒体上已经铺天盖地地批露了一个消息:宫峻肆的妻子非父母亲生。 这件事是许父在生日会现场当场暴出来的。许父意思是,许冰洁已经不小了,应该有知情权。而在记者拍摄的照片里,许冰洁无助地窝在宫峻肆怀里,像个被人抛弃的娃娃。还别说,连她都觉得难过起来。 在她看新闻的时候,门被人推开,宫峻肆走了进来。他眉宇间染了淡淡的疲惫,衣服也有些皱,显然一夜都未休息好。 看到她,他微微扬了扬眉,“在?” “嗯。”她轻轻点头,抱着IPAD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谈这件事。他走过来,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和里头的报导,边解着腕上的扣子边解释,“这件事发生得有些突然,许冰洁的情绪不稳定,我陪了她一晚上。” “我理解。”她轻轻点头。 她的豁达却让宫峻肆拧起了眉头,“是不是我无论跟哪个女人呆一晚上你都不在乎?” 夏如水被他这莫名发出来的火给弄蒙了,“我理解你,你不该高兴才对吗?” “我为什么要高兴?”他粗声粗气地问,眉角染了几份孩子气,“你是我的女人,不该很在乎我才对吗?” “如果不在乎,我能等你一夜?”夏如水甩了IPAD,带着几份赌气开口。如果不是早上看到了新闻,她铁定会板着脸面对他的。 她的话让他的眉头终于松开,“真的?” 夏如水把脸埋进被子里懒得理他。 宫峻肆倾身过来跟着钻进了被子里,将她抱住,顺便抬高了她的下巴,在看到她的黑眼圈时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你变态吧!”她满脸黑眼圈他就高兴,她忍不住骂起来。 他低头,狠咬了一口她的唇,“我变态又怎么了?”他的变态永远只在她一个人身上。似乎并不满足,他抱着她又是一翻狂热的索取,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将她压在胸口,“晚上有想过给你打电话的,偏偏手机放在车上,许冰洁的情况不是很好,在天台上坐了一晚上,怕她想不开,所以陪了好久。”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放心,不该做的我没有做。” “你就不怕她利用你的同情心再次缠住你不放吗?她现在可是孤儿了,无依无靠,很可怜。”知道不该这么去猜测他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吃味。 “但愿她不是这么想的。”宫峻肆的眼睫冷了冷,既而又揪住了她的腰,“为什么昨晚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天亮时他送许冰洁回住处,转身回来就去查看手机,以为夏如水一定会把爆他的手机。谁知道,里头一个属于她的来电都没有。这使得他一路上不爽极了,直觉得夏如水不是那么在乎自己,所以才会发脾气。 夏如水无奈地叹气,“我也想啊,但你是以许冰洁的丈夫的身份去参加庆生的,我打过去别人听到了会怎么想?” 宫峻肆再次咬住她的唇,模糊地在她耳边发音,“有时候,我倒希望你不要那么理智。” “夏小姐。” 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许冰洁会给她打电话。 “有事吗?”她本能地警戒起来。 “有点事,可以当面跟你谈谈吗?我就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 夏如水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跟她见面。她到达时,许冰洁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优雅地抿着咖啡。她打扮得比以前更有范儿了,大概因为马上就要出作品的缘故。 “许小姐。”夏如水走过去,打招呼。 许冰洁朝她点点头,“抱歉,这个时候叫你出来。其实,找你的主要原因是想解释一下那晚峻肆没回家的原因。因为一些事……你也应该看到了吧,我很难过,峻肆只是单纯地陪我,没有别的。” 夏如水惊在当场。 她没想到许冰洁会跟自己解释这个。她,真的放下了? “你没有生气吧。”她搅着咖啡问。 “没有。”夏如水摇头。 “这就好。”她明显松了劲的样子。片刻,对着夏如水的脸打量起来,“夏小姐,你有没有听别人说,我们其实有点点像,尤其眉宇?” “没有。”她摇头。 许冰洁露出惋惜的表情,“太可惜了。你知道吗?这么久以来峻肆有女朋友的事情一直没有踢破,虽然记者好几次拍到你们,但全都当成了我呢。哦,这些你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照片一出来就会被峻肆知道,他拦下了。” 夏如水拧起了眉。她不知道许冰洁说这话的目的何在,是在提醒她,宫峻肆最初找她是因为她长得跟许冰洁像的缘故吗? “你给我一种特别的亲切感,真的。” 许冰洁的话让她极为不自然,只能尴尬地笑笑。在许冰洁身上,她却没有体味到同样的亲切感。大概是对她心存芥蒂的缘故吧。 “许小姐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她问,只是无话找话。 许冰洁搅咖啡的手停下来,“我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把我抛弃。” “那你的养父母呢?” 许冰洁脸上显露了苦笑,“你难道看不出他们踢出这些的真正目的吗?因为我和宫峻肆的婚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对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们也不需要这个女儿了。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爱过别人,让他们觉得这就是我失去峻肆的真正原因,他们生气了。” “哦。”低头喝咖啡,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许父许母的势力她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许冰洁突兀地握住了她的手,“如水,我叫你如水可以吗?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夏如水迟疑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却没有点头。她没有办法跟所爱之人的前任做朋友,“抱歉。” 许冰洁脸上染满了失望,却理解地笑着,“没关系的。我只是觉得你亲切所以想跟你做朋友,没有别的想法。” “我知道。”即使如此,她也不愿意。 许冰洁并不勉强,点了点头,“的确可惜,不过我尊重你的决定,那么,如水,再见。” “再见。” 夏如水挥手跟她作别,内心里难免自问,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咖啡厅外,许冰洁一改刚刚的温和优雅,脸上覆上了一层寒冰,眼底露出锐利冷酷的光芒。她从来没想过和夏如水做什么好朋友,和她坐在一起都会觉得反胃,烦躁,愤怒。不过,她必须和夏如水搞好关系,因为她不想放弃宫峻肆,这将是她走向成功的第一步。 肆,你是我的,注定是我的! 夏如水来到公司楼下,意外看到了史蒂夫。对于这个男人,她早就没有了好感,当做没看到,从他面前走过。史蒂夫伸手拉住她,“喂,不认识我了?” “有意思吗?”她冷冷地看着他,以前只觉得他坏了点儿,现在则反胃到了极点。 “什么?”史蒂夫没明白过来,看着她。夏如水索性挑明,“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据我所知,你跟许冰洁有过极为特殊的关系。” 史蒂夫的脸变了变。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次不要来找我了。”说完,她抽出自己的手。 “是宫峻肆查出来的吧。”史蒂夫没再拉她,苦笑着问。夏如水用沉默肯定了他的答案。“他也一定暗示了你,我是因为许冰洁才接近你的,只是想帮许冰洁重新得到他?” 宫峻肆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已能猜到。 史蒂夫点点头,“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我欠了许冰洁一个人情,所以要还给她。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他的表情认真,眼眸里染满了真诚。夏如水有短暂的怔愣,她不觉得两人在这么短暂的交往中就能产生感情。 史蒂夫看出了她的疑惑,无奈地扯、开了唇角,“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我对你就是这种情况。” “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接受的。”短暂的惊愕过去后,她决定速战速决,“另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希望你清楚。” “有男朋友并不代表我不能加入,我们可以公平竞争。更何况,他只是你的男朋友,极有可能变成前任,感情这东西很脆弱的。”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想法,她迈开脚步快速走远。背后,史蒂夫不死心地喊着,“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第107章 只是……秘书 夏如水当成没听到,步子迈得更快了。史蒂夫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唇上溢出了微笑,对于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风流二少的表白,你觉得有人会信吗?”背后,传来冷冷的语声。许冰洁立在后头,幽灵一般。史蒂夫回头,看到她只是耸了耸肩,“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她,不管你相不相信。” 袖下,指头狠狠掐在了一起,因为她从史蒂夫眼里看到了认真。为什么每个男人都喜欢夏如水?而且对她死心塌地? “夏如水有什么好?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不过一只丑小鸭。”她忍不住要贬低夏如水,只有将她贬到尘土里去,自己才稍稍好受些。 “丑小鸭不就是白天鹅长大之前的样子吗?更何况,我并不觉得她哪里不好。”史蒂夫眯起了眼,满脑子闪出的是夏如水跟他在一起时的样子。干净的,清纯的,善良的,友好的,美丽的,她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真实最不做作的一个。跟她在一起,他有一种极度放松的感觉。 “你知道吗?见到你时,我会特别惊艳,但夏如水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许冰洁扭曲的表情终于松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还是很有魅力的嘛。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 “不过,我对夏如水有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仅管我们才见两三次面。她给我的亲切感就像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那种内在的吸引力和亲和感让我想停下脚步了。” 许冰洁刚刚散开的笑容一时凝固,此时才明白,他的重点在后头。他,一个风流少爷,竟然要为夏如水而决定停下脚步…… 太不可思议,太气人了! 她用力咬住了唇瓣,内心里恨不能将夏如水撕成千万片! “是吗?”好一会儿,她才挤出几个字来,“就算你想停步,夏如水会跟你吗?你能从宫峻肆那里把她抢到手吗?” 史蒂夫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我喜欢夏如水对你是有好处的,我不打算放弃,所以,自然要跟宫峻肆抢。等我抢到了夏如水,宫峻肆就是你的了。不过,你确定没有了夏如水,宫峻肆还能对你动心吗?” “我当然确定!”应得铿锵有力,其实并无半点底气。宫峻肆知道她离开的真正原因,以他的性格,还能接受自己吗?但,如果夏如水离开了,她的把握才更大!她向来知道,宫峻肆并不轻易接近女人,她将来就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他不动心都难! “不过,我很好奇,你将用什么方法把夏如水抢走。” 史蒂夫打了个响指,没有回答,而是大踏步走出去上了车。 夏如水浅浅地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好像要感冒了。她取了包板蓝根泡了杯水,打算预防一下。 “请问哪位是夏如水小姐?”外头,有人问。夏如水抬头,看到一位花店工作人员手里抱着一束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迟疑了一下站起,“是我。” “请签收一下。” 花店工作人员把花递到了她手上。 夏如水惊讶地左看右看,试图从里头得到点信息,只是花束里连一张卡片都没有。 “这花……是谁送的?” “这个,不太清楚。”花店工作人员客气地回应,“对方是通过网上订的。” 花店工作人员离开后,facy一脸暧昧地走了过来,“不错哟,咱们总裁都知道送花啦,我做秘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还是第一次送人花呢。” 是宫峻肆送的? 夏如水惊得微微启了唇,宫峻肆那么严肃的人会送花吗?只是,除了他还会有谁?莫名其妙送她花,算怎么回事? “花是你帮忙订的吗?”她忍不住问facy。Facy摇头,“总裁没有让订过花,不过送给爱人的当然要亲自订罗,这才有诚意嘛。” 夏如水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坦白说,能收到宫峻肆的花,她是很开心的,而facy的话又难免满足了她那份小小的虚荣心。女孩子嘛,谁不希望自己是爱人心中的特别存在。 电话响了起来,facy接下,片刻脸上的暧昧更加浓重,“看吧,约会的电话来了。”她把电话递给了夏如水。 那头,响起了宫峻肆的声音,“中午,尚度会所,穿漂亮点。” Facy有意按了免提,所以听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咱们总裁这是邀你共进午餐啊。” 夏如水不自然地挂了电话,心下里却也意外。宫峻肆平素向来都是让她回家做饭或是直接点外卖的,今天怎么就突然要和她一起在外面用餐了? 尚度会所她是知道的,那里的消费高得吓人,但环境也绝对一流。 “总裁可让你穿漂亮一点哦。”facy打量着她,对她身上的职业服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不停地摇头,“这可不行。” 夏如水低头看自己,简单干脆清爽,“挺好的啊。” “你呀!”facy恨铁不成钢地看她,“总裁送你花又请你共进午餐就是为了看你这副正儿巴经的样子的吗?女人嘛,要懂得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优点,这样男人才会更开心啊。” “你倒是有一套啊。”夏如水忍不住打趣她。Facy白了她一眼,“我这可是忠言!对了——”她顺手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还未开封的衣服来,“这是我刚买的衣服,没有穿过,你就穿这个过去吧。” 秘书都有治装费,她这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似乎不介意地将衣服展开,递到夏如水手里,“换上。” 夏如水迟疑着要不要换装,她推了一把,“快点啊。” 她进了洗手间,将衣服穿在身上才意识到一个大问题,fcay买的衣服太性、感了,整个背都是空的,只有两根作为装饰的带子。衣服紧紧贴着腰身,背几乎空到了腰处。这么穿出去,还能见人吗? 她正要脱掉,facy已经到来,满意地欣赏着她的样子,“哇,如水,真看不出来啊,这种衣服你也撑得起来。看吧,要腰有腰,要胸有胸,偏偏这么贴身,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嘛。” 夏如水窘到了极点,“这种衣服怎么穿出去见人啊。” “又不是见别人。”facyYY着两人见面的场景,觉得这是最理想不过的服装了,“听我的,绝对不能脱。”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宫峻肆见到夏如水时会露出怎样的狼一般的目光。 哈哈,宫总裁要是知道是她给夏如水选的衣服,一定会感激她的吧。 她顺手抽走了夏如水的衣服,并把花递到她手里,“捧着你的玫瑰花去见他吧,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了。” Facy推着她下了楼,把她送上车,顺便关上车门。夏如水无奈地拍着车门,facy示意司机开车,“玩得开心点。” 她送了个飞wen给夏如水。夏如水无奈地把脸埋进了花里头,自己穿成这样行吗? 到了尚度,服务人员在她报了宫峻肆的名字后把她带到了一间包厢前,外面站着的人恭敬地为她拉开了门,“请进。” 夏如水抬头,一眼看到了里头的宫峻肆。他像天神般坐在那里,眉宇间染了点点慵懒,却无法掩藏那天生的威严和锐利。他只是随意一坐,就掩盖了周边的光芒。 只是,包厢里并非他一人。 而是——很多人。 夏如水抱着花束,傻在了那里。 “这位是……”有人出声,问,眼里闪出明显的惊艳。夏如水这一身着装,亮瞎了大家的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思忖着是不是该马上退出去,不由得退出去一步。她不退还好,一退背便显露在了众人面前。细软的腰贴着薄薄的一层,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宫峻肆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回来!” 夏如水只能转回来,求救般看着他。 “哟。”有人出声,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宫峻肆,知道了她定是宫峻肆的人。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投向了夏如水,宫峻肆的女人,谁不好奇? “来,这里坐。”挨着宫峻肆的男人站起来,让出了位置。夏如水不得不走过去,低头坐在了宫峻肆身边。她手里的玫瑰红艳似火,此时更像一把火,烫得不知道该安置在什么地方。 宫峻肆的眉头始终拧着,目光落在她的背上。背上一片雪白皮肤,连个毛孔都找不到,线条漂亮,堪称经典。这样美的背展露在众人面前,绝对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顺手扯起椅后的西服,力道不轻地盖在夏如水的背上,挡住那一片美背的同时也挡了众多窥视的目光。 他这一举动更加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宫峻肆向来对女人冷淡,能叫一个女人来已经出人意外,还如此关注。 “不介绍一下吗?”对面一个男人眯着眼问。这一屋子坐的人都很陌生,她全没见过。 “那个……”她局促地站起来,不知道如何开口。宫峻肆和许冰洁还算夫妻关系,自己该怎么说? “只是……秘书。” 第108章 还敢买? 最后,她选了个安全的称呼。 “秘书?”众人的目光各异,在宫峻肆与她之间穿棱。让她感觉到最强烈的当然是宫峻肆的目光了,几乎能将她灼死。她委屈地抿了抿唇,这么说也不算错吧,而且她不是想帮他吗? “美丽的秘书,你这花是哪里来的?”对面眯着眼的男人似乎还嫌此时不够乱,将注意力投在了她怀里抱着的玫瑰花上。夏如水再次去看宫峻肆,越发不好开口。 宫峻肆的脸沉着,“看我玫瑰花的主人就能出来了?” 送花的人分明是他啊。 听他这么说,她只能摇摇头,“不太……清楚,没留名。” 宫峻肆的脸更阴了起来,他没想到这花真是别人送的。这女人可真有种啊,拿着别人送的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开始后悔叫她过来了。 “哟嗬。”眯眼男人别有深意地发出一个声音,唇上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啧啧,宫总,你这小秘书行情不错啊。” 夏如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宫峻肆只是哼了哼,“风雨尘,你吃饱了撑着?” 被称呼为风雨尘的男人摊了摊肩,“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吃吗?” “先回去吧,公司那边还有事。”他没理风雨尘的话转头来看夏如水,吩咐道。她虽然披了他的衣服,但还是惹眼得很,他不想她再被别人打量。而且她竟然敢拿着别人送的花过来,他很不满。 “这怎么行呢?”风雨尘似乎有意与他作对,倾身过来时顺便拾起酒瓶将她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既然来了,就该吃了饭再走,大中午的,宫总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吗?” 夏如水看着面前的杯子,立不是,坐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理。风雨尘已经将杯子递到她面前,“美女秘书,可否赏脸?” 他这么说了,她不得不接下。 风雨尘举起了面前的杯子,“干杯。” 她艰难地将酒杯放在唇边抿了抿,红酒虽然不烈,但她并不喜欢。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样可不行,不给面子哟?”风雨尘生怕不够热闹,举着杯子不肯放下,要夏如水把酒喝完。夏如水不得不喝一大口,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捂着嘴脸都咳红了。 手中的杯子被人抽去,宫峻肆将杯子压在了桌面上,“喝得差不多就行了!” “哟,宫总您这管得也太宽了吧。”风雨尘不干了。 宫峻肆阴了一对眸子,“风雨尘,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活得可耐烦了,尤其在见到你这小秘书之后。我说肆,你这小秘书还没有男朋友吧,不如介绍给我?”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得都忘了要去咳,睁着一对大眼看他。宫峻肆将她的脸一压,压向自己的方向,“我的秘书有没有男朋友都跟你无关。” “我喜欢。”风雨尘大言不惭,“而且你的小秘书已经成年了,是否跟我交往她自己能做主。” “风雨尘!”这混蛋!他开始后悔今天来给他接风洗尘了。“我想,你该滚回美国去,一辈子不要回来。” 风雨尘摸了摸鼻子,“怎么办?就算要走,我也想把你的小秘书一起带走。” 宫峻肆立起,“风雨尘,你敢动她一下,小心你的骨头!”说完,扯着夏如水往外就走。 “喂。”夏如水回头看向风雨尘,朋友的接风宴,这么走了不好吧。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子一沉已经进入另一座包厢。里头没开灯,虽然是白天但拉了帘子,周朝一片黑乎乎的。 她被压在墙面上,背后冰冰的,极不舒服。面前,宫峻肆的手紧紧握着她的腰,差点让她吸不过气来。手里,还抱着那束玫瑰。他顺手将玫瑰夺过去,甩得老远,她晃了一下,外套掉落,露出里头小小的礼服。 好在光线够暗,不会显得突兀。 “花到底谁送的?”耳边,传来了恶狠狠的声音,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咬牙切齿。 “不是你吗?”夏如水委屈地咬上了唇瓣。 “我?”宫峻肆指上的力度一紧,“我还没有失忆!” “不是你?” 此时,连夏如水都惊讶了。 “那会是谁?” “你自己不知道?”这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不悦。夏如水无辜地摇头,“……我以为是你。” 竟然真的有男人给他的女人送花! 如果让他知道,绝对不轻饶! “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是我的女人!”说完这件事,他想起了另一件不爽的事。 这次,夏如水更委屈了,“你和许冰洁还没有离婚,我若说……别人怎么想?” 宫峻肆没再说什么,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他终于松开了她,夏如水这才能松口气。宫峻肆推开门,“大家还等着回去吧。” 她以为他会把她直接带走呢。 听他这么说,她也不敢多说什么,点头走出去。才走一半就给宫峻肆狠狠拉了回去,“等一下。” 她茫然回头,看到他的脸再度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夏如水低头,看到了自己的礼服,脸红了起来,“是……facy的。” “我问的是,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出来?你想做什么?想勾、引男人?” 她可没有这个想法。 但能说穿这个是为了讨好他吗? 这种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地揪着自己的裙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借着外头的光线,宫峻肆看到了她的腰,没有任何遮挡,只有粉、嫩嫩的白皮肤,一直延伸下去,恰到好处地停在了腰部底端,虽然看不到更多,但绝对能引人遐想。 “夏如水,你真是……”他想骂人,最后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夏如水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唇被咬得生痛,不由得退一步。他的长指一压,将她压回来,与他相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在咬过她一口后终于泄了些浊气,这才正经口勿她。 火焰,在他的指下燃起,连同她都要被点燃…… 他索性撩起了她的裙摆。 “抱歉,这个包厢有客人要用。” 不合适宜的声音响起,是工作人员。他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在做什么,只看到宫峻肆的背影。 “该死。”被人突然打断,宫峻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乎要吃人。夏如水吓得不轻,从侧边退出他的怀抱。工作人员这才看清是两个人,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对不起。”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可不是好惹的。 惹都惹到了,对不起有鬼用!宫峻肆的表情始终没有缓过来,看着工作人员胆寒的样子,夏如水不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宫峻肆这才拉着她走出来,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敢抬头。 宫峻肆并没有将她带回包厢,而是沿原路反回,衣服掉了,夏如水的整个背都在外面,他不畅地伸臂横在她的背部,力求挡住风光。夏如水被动地跟着他朝前走,“不是说要回包厢吗?” “这个样子回去,给那几个野狼似的男人看?”他的语气极不好,还在生气,冲得很。夏如水吐了吐舌头,她倒觉得,相比于包厢里的几个男人,他更像狼。 到了车上,夏如水连忙用毛毯裹住身子,宫峻肆的眉头又是一拧,“包成这个样子打算躲谁?” 夏如水算是蒙了,自己包也不是露也不是,到底该怎么办? 宫峻肆一手扯掉了她身上的毛毯扔得远远的,“在我面前假矜持什么?哪里我没见过?” “……”他是在计较这个。 “敢回头我挖了你的眼!”他对着前头的司机吼。司机惊惶地点头,哪里敢回半只眼,连看后视镜都小心翼翼的。宫峻肆还是不满,“下车!” 就算他看后视镜,宫峻肆都觉得他在看自己的女人。司机乖乖下了车,他走到驾驶位亲自开起车来。夏如水窝在背后,看着越离越远可怜巴巴地站着不知所措的司机,只能在心里多说几句“对不起”。 宫峻肆生气的结果很严重,夏如水那晚差点被他活剥了拆骨入肚,如果不是身上的伤还没好的话。虽然在最后关头刹了车,但衣服却碎成了片片,根本没办法穿了。夏如水无奈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一阵阵苦恼,自己该拿什么去还给facy啊。 趁着宫峻肆去了浴室,她忙抽时间拿手机上网,力求买到同款可以赔给人家。运气还算不错,她很快找到了同款,而且卖家表示同色系同码数的还有货,质量绝对过关。 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忙点购买。 万事结事,她满意地绽开了唇角,却感觉头皮莫皮绷紧,一阵阵寒气从地底钻出。她转头去寻找冷源,看到的是宫峻肆那张千年冰寒的脸…… 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后面的? 因为太过专注,她竟全无感觉,直到此时……意识到手机里的东西,她急急关闭页面。 “现在才关不太晚了?”宫峻肆阴冷地开了口,面色不善。他一步过来勾起她的腰,“还敢买?” 第109章 竟让她穿那种衣服 “……不是,我只是……” 宫峻肆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低身将她压住,“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别!” 这一次,宫峻肆没放过她……逼着她用嘴…… 半个小时后,夏如水眼泪汪汪地冲进洗手间,宫峻肆懒洋洋地伸指,在已付款的页面上点了退货。片刻,他翻开别的页面,连点了好几款,而后才甩了手机满意地闭上眼。 直到快递到了夏如水才跟facy提衣服烂了的事。 “我买了件同款,不知道跟你原来的有没有差别,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她把签收后的盒子递给facy。Facy嘴上说着不用还是接过了盒子,“如水啊,裙子怎么会烂呢?”她极为好奇地问,早已能想象出些什么来。 夏如水的脸顿时红透,却不好意思说是宫峻肆撕烂的,只说不小心被刮烂了。看到facy脸上的失望,她才松口气,这证明对方相信了啊。 “哟!” Facy突然大叫起来,惊动了秘书室里的其他人,大家纷纷转头来看。夏如水也给惊着,跟着一起转头。 “如水,你错东西了吧。”facy看着盒子,眼睛都要跳出眼眶了。夏如水摇头,“不会啊,我给你买的就是裙子。” “可这是……”facy轻轻拎起里面的东西,是黑色的,薄薄的一层,透明又……性、感…… “真看不出来,我们的如水还会有这么开放的一面。”facy坏笑起来,挤眉弄眼,“这是打算穿给宫总裁看的吧。” 夏如水的脸有如被火烧着了,烫到极致。她把眼睛抹了又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买的礼服怎么就成了情趣、内衣。 “别弄了,快丢掉!”终究脸皮薄,她急急抢过去随意压进盒子里,拎着就往垃圾筒走去。宫峻肆恰好走来,看到了一脸窘相的她……还有她手里的盒子。他已经明了却不动声色,大步走向办公室,“夏如水,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啊……” “盒子,一并带上!” 夏如水觉得手里的盒子就是一团火,此时就算想甩掉都不能了,在众人极度暧昧的目光中,艰难地迈步走向宫峻肆的办公室。 她小心地将盒子掩在身后,不敢让宫峻肆看到。脸上的红还没有退去,跟做了坏事似的。宫峻肆有意掩住内心里的情绪板着脸,“什么东西?”他用下巴点着她背后的盒子。 夏如水连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自己买了一件礼服他都那么生气,若是……她愈发紧地压着盒子,没有勇气给他看。 宫峻肆只能迈步走过来,从她手里拿盒子。 “别……”她窘得要死,跟他抢。他的力气大,身体高,她哪里是他的对手,轻易被他抢走了盒子。夏如水担心得几乎要哭出来,只能无力地咬着唇瓣,连头都不敢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买的是衣服,却变成……变成了这样。” “不错。”头顶,传来的是宫峻肆的声音。夏如水震惊地抬头,看到他修长的指勾着其中一件小衣服,眉间凝着的不是怒气,而是满意。怎么……会这样? “我更想看到的是你把它们穿在身上的样子。”他扬了扬唇角,对自己的眼光满意到了极点。夏如水的脸轰轰地再次烧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跟小秘书上班时间探讨情趣、内、衣,我们的宫大总裁嗜好果然与众不同啊。”背后,传来揶揄的声音。风雨尘懒懒地倚在门口,眯着眼看向二人。他的突然出现使得室内的气氛变得诡异,夏如水像做贼被人当场抓包一般,连手指头都不能动弹。反观宫峻肆,半点没有被人看到拿了情趣用品的感觉,那件小东西落在他指间倒像一件艺术品。他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慢悠悠地把东西送回去,半点猥琐的感觉都让人找不到。 风雨尘不得不感叹,同样的动作他来做,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跑到公司来,你最好有事!”做完一系列动作顺便把盒子盖好塞回给夏如水时,他才出声,语气不善。 风雨尘耸了耸肩,目光落在红透了脸的夏如水身上,“我只是好奇让我们宫总连好朋友的接风宴都不参加就中途退席的小秘书到底有多大魅力。”他撑起了下巴,若有所思,“话说,如果小秘书穿上里头的衣服的话,我也会忘乎所以的。” “风雨尘!”宫峻肆终于变了色,怒吼他的名字。风雨尘掏了掏耳朵,“我可不是辜子榆,一个不小心就能被你派到非洲去。不过,我最近联系他倒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儿,某个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追去了非洲还受了伤,这个人是你吗?” 宫峻肆的脸不自然地扯了扯,夏如水更加呆不下去,只能转身往外退。 “小秘书,我要喝咖啡。”风雨尘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让清洁工给他倒一杯!”宫峻肆不客气地掺言。 “宫峻肆,你也太狠了吧。”风雨尘不爽地大呼小叫。宫峻肆直接拾起电话,“叫清洁工进来一趟。”清洁工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宫峻肆努了努唇,“给这位先生倒杯咖啡。” “啊?”清洁工当场傻了眼,她还以为叫她来做卫生的呢。倒咖啡可不是她的活儿,可面对严厉的宫峻肆,她哪里敢说话,只能巴巴地看向夏如水,希冀她可以救自己。 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一步,“还是我去吧。” “你敢!”宫峻肆一副凶样。这个女人显然还教训得不够,晚上回家定要让她下不来床才行!夏如水从他眼底看出了什么,没敢再吭声半句。风雨尘狠狠咬起了牙,“你让清洁工给我倒咖啡,你竟然让清洁工给我倒咖啡,你竟然真这么做!” 他有洁僻,怎么可能接受清洁工倒的咖啡? “不想喝就趁早滚!” 风雨尘气得甩手往门口走,走了一半又折回来,将一张卡片塞到夏如水手上,“我说小秘书啊,这男人没少欺负你吧,不如上我那儿上班。我保证会好好疼惜你的,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风雨尘!”一件物品甩过来,直奔他的面门。风雨尘巧妙避过,朝夏如水飞了个wen,“别忘记哟?” 夏如水拿着那张名片,哭笑不得,看到宫峻肆愤怒的样子,更像是被送上了烧烤台,全身都被烤着,不自在极了。 风雨尘一走,清洁工如临大赦,没等宫峻肆说什么迅速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人。夏如水还捏着那张名片,落在宫峻肆眼里分外碍眼,“怎么?舍不得丢?还想着去他那儿上班不成?” 夏如水这才如梦初醒,迅速将名片丢进了垃圾筒。宫峻肆却并不满意,亲自走过来将名片捡起,用打火机点燃,直到确定被烧成了灰才满意地转身走回去,“把东西拿回去,晚上穿给我看。” “啊?”夏如水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他怎么还没忘记这码事啊。让她穿不是要她的命吗?她决定,一出门就把东西丢了。 “如果敢丢掉,你晚上绝对会有好受的!” 背后,传来警告声,这人会猜心吗?夏如水为难地咬了咬唇,就是应不出一声好来,但也不敢再打什么主意,十分艰难地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 夏如水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没想到会碰到许冰洁。名义上,许冰洁还是宫峻肆的妻子,所以并没有人敢拦她。 “如水?”许冰洁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招呼打得极为热情。夏如水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已能看到从秘书室里递来的各种探究的目光。原配和……算小三吧,大家会怎么想? 她极不自在,却也不能过于疏远,只能公式化地开口,“许小姐是来找总裁的吗?” “是的。”她点头,又道,“别误会,我找他只是一些公事。” “哦,不会。总裁在,您请进吧。” 许冰洁并没有走,而是将目光凝在了她面前的盒子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想到如水你也这么懂情趣。” 夏如水不解,直到许冰洁拿起一角黑色才发现衣服没有装好,露出一些来。露出来的地方虽然不多,但足以让许冰洁猜透里面的东西。 她的脸再次红透,急急辩解,“不是,只是……” 这话,该怎么说? “我明白的。”许冰洁理解地点头,唇上的微笑反而越来越深,“你想峻肆更爱你一些对不对?不过,他似乎不喜欢这一套,没受委屈吧。” “受委屈?”她摇摇头,“没有啊。” “不会吧,他没有骂你?你要知道,他最不喜欢女人在他面前做作了。” 她怎么没发现这一点。 夏如水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宫峻肆,微微咬住唇瓣,“既然这样,干嘛还要我带回家穿给他看?”她只是自言自语,声音极低,但许冰洁还是耳尖地听到了。 指头,骤然捏紧,指甲无声穿透! 宫峻肆竟然让夏如水穿这种衣服! 一想到夏如水穿着透明衣服在宫峻肆面前无比妖娆的样子,她的心火就烧了起来,嫉妒无法隐藏,通通涌上来!如果不是强力压制着,她一定会当场撕了夏如水这张脸! 第110章 丝毫不给面子 背后,门开了,准备外出的宫峻肆看到许冰洁,脸色有些冷,“怎么过来了?” “哦,有点事想找你。”许冰洁努力支撑起笑容,装得真跟宫峻肆还是夫妻一般,甚至倾身朝他走过去挽上了他的臂,“怎么?有事要出去吗?” “嗯。”他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臂,“以后不要随便到公司来。” 说完,他不无提醒地看了一眼夏如水。 许冰洁的脸顿时苍白。秘书室的门开着,里头有不少人,大家自然都听到了这话。这等于在直白地打自己的脸,而竟只是为了夏如水! “……是。”好一会儿她才僵硬地点头,对于夏如水更恨了。 “我是真的有事,所以才……” “进来说吧。”宫峻肆转身走回去,朝着秘书室吩咐,“夏如水,倒两杯咖啡来。” 许冰洁跟着走进去,宫峻肆点了点小型会客室的沙发,示意她坐下,“什么事?” “是这样的……”她才开口,夏如水已经端着咖啡进来了。她不得不禁了言,忍着对夏如水的嫌恶道了声:“谢谢。” 夏如水礼节地笑笑,生怕上次的事情重演,这次干脆将咖啡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请慢用。”说完,她礼节地往外退。 “留下来。” “啊?” “……” 惊讶的是两个人,夏如水端着个托盘,理不清宫峻肆这话是对谁说的。宫峻肆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许冰洁彻底傻了眼,“峻肆……” “她是我的爱人,我们之间没有需要回避的事情。” 他直白的话语在许冰洁的脸上再次扇了一巴掌,她的表情都快支撑不住,“可是……我希望能和你单独谈。” 这会儿,变成夏如水如坐针毡。一个要求单独谈,一个要她留下来,到底该听哪个的?她求救般看着宫峻肆,“其实,不听也可以的……” 宫峻肆已经伸手,强行将她拉过去压在身侧,“我和她的关系终究敏感,半年内不能还你一个独身的我很抱歉,但我不能连这点事都要避着你,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不是吗?” “啊?啊。”宫峻肆这话说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能点头。向来高高在上的宫峻肆竟然跟她道歉,而且还解释得这么周详,这语气,怎么都透着暧昧啊。 而在许冰洁眼里,宫峻肆和夏如水此时就是亲密无间,他们的互动刺痛了她的眼睛,如果在以往,她早就大发雷霆了。但今天,她只能忍着。 指甲,落在包上,掐得死紧,脸上的笑容却不敢隐去,“既然如此……我就说了。其实,我是想请你陪我回去见我父母的,我父亲的生日马上到了,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但他终究是养了我二十几年的父亲,我不能……但我一个人回去真的没有这份勇气。” 她说得可怜巴巴的,唇瓣轻咬,连夏如水都怜悯起她来了。 宫峻肆却窥然不动,连个表情都没有,“我和你已经结束了的事他们都清楚,现在再陪你回去显然不合适。” 他拒绝了! 许冰洁的身子颤了起来,几乎要跌倒!她只是想给他们之间制造机会,以为自己以如此无助的姿态来求他,他一定会心软的,可他…… 他真的不再是以前的宫峻肆了。 “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的找不到别的人了。”她咬着唇低语着,把无助表演得淋漓尽致。 宫峻肆扯了扯唇瓣,“不是还有许子峰吗?你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会陪你回去的。” “他……他你也知道,成天闹事,跟他回去,父母只会怒上加怒。”许冰洁找着借口,眼泪大滴大滴地凝在眼眶里,就是不掉下来。这是她的拿手好戏,过去向来能哄得宫峻肆俯首称臣,对她言听计从。 这一次…… “好吧。” 果然百试不爽,宫峻肆点头了! 许冰洁心里一阵暗爽,暗叹自己的演技了得,却不忘去看夏如水,“峻肆这样做夏小姐不会有意见吧,没有别的意思,峻肆只是帮我……” “她也一起去。” “啊?” “……” 这句话,再次吓坏了两个女人。 夏如水惊颤地看着宫峻肆,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许冰洁不确定般缓缓出声:“什……么?” “夏如水会和我一起出席你父亲的寿宴。” 这不等于在寿宴场上打她的脸吗?不仅打她的脸,连同许家所有人的脸,都一并打了。许冰洁再次苍白了容颜,“峻肆,这……我们还没有离婚,你这样会让许家颜面扫地的。或者……让夏小姐以秘书的身份出现。” 她退一步,却别有目的。夏如水是公认的秘书,将来两人的关系摊开,她便是无可争议的小三。她要夏如水名声扫地! “她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女朋友,将来还会是我的妻子。”宫峻肆对于她的提议不置可否,但这个解释足以将许冰洁的那点小算盘粉碎。 “你……什么意思?”她试探着小声问。 宫峻肆连犹豫都没有,“如果必须参加你父亲的寿宴,那么她会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跟在身边。” 夏如水不安地看看宫峻肆,再看看许冰洁,许冰洁脸上已滚下了大滴大滴眼泪,总有种她和他联合起来欺负对方的感觉。她天生善良,很是过意不去,但她能大方地把宫峻肆让给许冰洁继续做老公吗? 她忍着没有出声。 “峻肆,你太过份了。”许冰洁发出控诉。 宫峻肆已拉着夏如水起来,“你有选择的权利,如果觉得这样不好,那么让我陪同的事情就取消。但如果要出现在许先生的寿宴上,我带的人必定是自己的爱人。” 他口口声声说夏如水是爱人,打击得许冰洁片甲不留。她以为宫峻肆答应半年后才离婚多少因为对她有感情,此时才发现,他真的是好无情哪。 这个男人,自己还要坚持吗? “好吧,我会考虑的。”知道再留下去只会有更多的难堪,她抹着泪站起来道。宫峻肆连挽留都没有,夏如水把她送到门口,“抱歉,对于宫峻肆做的决定。”她还是歉意地对许冰洁道,因为不想痛打落水狗。 许冰洁眼里的幽怨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冰冷,“夏如水,你这是故意的吧,故意在炫耀峻肆对你的在乎吗?风水轮流转,说不好我今天的遭遇就是你的明天!”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不想在夏如水面前装好人,现在,她只想狠狠地刺激这个女人,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她给撕了,撕成碎粉! 夏如水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会当成驴肝肺,只能无奈地叹气,“我没有炫耀的意思,但如果你真这么觉得,很抱歉。” “夏小姐用不着觉得抱歉,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不过,怎么办呢?我对峻肆旧情难忘,不想就此放手,夏小姐最好做足了跟我竞争的准备!”许冰洁踏着高跟鞋从她面前哒哒走过,不想让对手看到自己的狼狈。 夏如水无精打采地走回总裁办公室,宫峻肆已经回到位置上开始工作。她低头去收拾桌上的东西,许冰洁的话响在耳边,让她感觉到了新的危机。她不确定要不要把刚刚许冰洁说过的话跟宫峻肆说。 不过看到宫峻肆那么忙,最后决定闭嘴。她和许冰洁不一样,对于感情早就学会了不强求,但如果是她的,她一定会抓得紧紧的。想通了,便什么都通了,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夏小姐,您的花。” 才走出门,就有人道,依然是花店的工作人员。这次送的依然是火红的玫瑰,却比上次的多了许多。 夏如水只觉得头痛,连接的力气都没有,“抱歉,如果没有送花人的名字我是不会签收的。”她可不想被宫峻肆再罚一次。 “哦,对方说会给您打电话的。” 正说着,她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下,里头传来好听的男音,“送的花,还喜欢吗?” 是史蒂夫! 夏如水的指一时捏紧,“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有心,自然什么都不难,我对你是认真的。” 这话让夏如水不由得冷笑了起来,“你对许冰洁也是认真的吧。” “我说过了,那是过去式。而且我保证,对你,绝对胜过以往任何一个女人,我甚至可以和你去结婚。”史蒂夫虽然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但说完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件事。家里有一个夏如水般的女人……他忽然发现这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也不会发展成为任何关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很认真地道。 “我不在乎。”史蒂夫却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她被弄得很无奈,“我在乎。花,以后不要再送了。”她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抬头时,工作人员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夏小姐,求您签收这一次吧,如果我们没把花送到是要双倍赔偿的。我们是小本买卖,经不起这么折、腾,大不了下次凡是送给您的花我们都不接单了。” 第111章 花粉过敏了 他说得这么可怜,夏如水只能签下。手里多了一大捧玫瑰,对于她来说没有甜蜜,只有负担。但愿她的态度他能明白。 怕宫峻肆过于,她第一时间把花丢进垃圾筒。Facy跑来,哇哇叫着:“丢掉了多可惜啊,怎么说也是花呢。你不要可以给我们装点办公室啊。” “随你吧。”看她已经把花捡了回去,夏如水也懒得再坚持,由着她去。Facy把花抽出来剪断,找了几个花瓶插上。顿时,花香四溢,连空气都有了甜蜜的气息。 她喜滋滋地顺便送了一瓶进宫峻肆的办公室。 那个下午,宫峻肆不停地打喷嚏,到最后,身上竟然起了疹子。他抬头,这才发现导致自己过敏的罪魁祸首,脸顿时乌青,压了秘书室的电话,“给我进来个人!” 进来的是刚上班没多久的莉瑞。 因为手快,她接了电话,听到宫峻肆说要个人进去并没有点名,索性自己进来了。到公司这么久,虽然说呆在秘书室里,她却一直没有机会和宫峻肆近距离接触。这是她最大的隐伤,如今有这个好机会怎么可能不抓住。 莉瑞进来之前还特意妆扮了一下自己。她自觉得外貌不输夏如水,既然夏如水都能讨得宫峻肆的欢心,她也能的。 “这是谁送过来的花?”一进门,就听到了宫峻肆的吼。他的颈部泛着红,脸色阴沉沉的,可怕得很。 莉瑞没想到一进来就碰到这种事,吓得魂儿都没有了,仔细想想,想不出什么来,只能摇头,“应该是夏小姐吧,因为……花是送给她的。” 那束花那么大,同在秘书办公室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到这话,宫峻肆的脸更乌了。 莉瑞这回看清了他的表情,知道他发怒了,虽然怕,但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了心头,“那个送花的还给夏小姐打电话了,宫先生,夏小姐可能和对方谈恋爱。” 她报告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宫峻肆一定会感谢她的吧,搞不好会因为生夏如水的气把自己收了呢。莉瑞做着美梦。 宫峻肆没再说话,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你,还有facy,都给我滚进来!” 夏如水捧着电话一脸的莫名其妙。她自然是听出了宫峻肆的怒火,但让她和facy一起进去要干什么?虽然不解,但她还是拉着facy进了办公室。 莉瑞在那里洋洋得意。Facy是首席,管着秘书的人事去留,叫她进来肯定是要把夏如水开掉了。她就知道,豪门男人不长情,尤其对女人。他们有的是钱,身边还会缺少女人吗?夏如水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宫峻肆还能留她? 失了工作又失了多金男,可惜啦。 “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宫峻肆果然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命令。只是——指的是莉瑞。莉瑞傻眼了,“宫先生,您搞错了吧。”被赶出去的不该是夏如水吗? 宫峻肆连答都懒得答,给了facy一记凌利的目光。Facy连忙低头应是,来拉莉瑞,“跟我去办手续吧。” 莉瑞委屈万份,却也不敢当着宫峻肆的面说什么,默默跟出来。“出轨的明明是夏如水,为什么要谴走我?”到底不服气,出门后,她忍不住埋怨,“宫先生一定是搞错了。” “小妹妹。”facy语重心长地拍着她的背,“不该打的主意可千万别打啊,看吧,一次心机连工作都丢了,有劲吗?” “我说了,一定是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夏如水是宫峻肆的心头肉,犯再大的错都不会被赶走的。下次,别再做这种自以为是的事了。” 莉瑞的脸终于彻底青掉! 办公室里,夏如水立在宫峻肆面前,他始终不说话,但周边却浮动着明显的怒气,让她手足无措,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咽了咽口水,她不得不开口,“总裁,有什么吩咐吗?” “抬起头来。”宫峻肆出了声。 她听话地抬头,茫然地看着他。她这副无辜的小样子只会惹得他愈发怒火焚身,恨不能将她就地正法。 “看我!”他再度命令,牙根都在咬了。夏如水终于看到了他颈部的红色,“你的脖子……怎么了?” “还敢问我!”狮子终于彻底暴发,吼声如雷。夏如水更无辜了,“不问你……问谁?” 宫峻肆走出来,一脚踢翻了小桌上的那瓶玫瑰,“都是你惹的好事!” 夏如水看着那一瓶支离破碎的玫瑰花,终于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花粉过敏吧。” 他就是花粉过敏了。 踢完了东西,他的火气也退了,转过头去懒得理她。夏如水意识到他真的花粉过敏,着急起来,“那怎么办?得赶紧去医院啊。” 宫峻肆没有动,她只能主动拉他。他倒没有拒绝,跟着她出了门。直到到医院,他都没跟她说半个字,她问什么都懒得答,一副酷酷的样子。夏如水无奈,只能收起那份关心。 宫峻肆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苦。身上到处都痒,痒得出奇,他想挠,可他堂堂一个宫氏的大总裁,能做这种掉面子的事吗?但不挠,真的很痒。这会儿的他跟落进了地狱似的,哪里有心事回答夏如水的问话? 到达医院后,医生马上给开了药,因为过敏严重,只能打点滴。夏如水忙上忙下,像一只小蜜蜂,直到给他挂上水才停歇下来。看宫峻肆始终没有理她的打算,觉得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只能轻声请示道:“那我先回去了?”他虽然过敏,但不需要人照顾。 “回去?趁着我过敏跟送花的人约会?”他出人意料地做了答复,口气却臭得要命,“夏如水,你是故意的吧,拿花来熏我让我过敏,然后跟野男人双宿双、飞?” 她要是真想那么做,肯定不是拿花熏他,而是拿毒粉!宫峻肆的话弄得她委屈不已,“花不是我送进去的。” “不是你送的,花却是你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某人心情极度不好。夏如水辩不过他,只能闭了嘴。这让宫峻肆更加不舒服:“怎么?有人送花了不起了?连我都不看在眼里了?” 她有吗?有吗? 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她真给难死了。 “我没这么想。”她只能无力地辩解,巴巴地扣着几根指头,想生气又觉得他在病着,生气显得自己不懂事。 “没这么想还敢收人花?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对于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宫峻肆已经上火到了极致。夏如水也很无奈,“他要送,我阻止得了吗?” 敢犟嘴了? 宫峻肆的脸都乌了,叭地扯了针头,抬腿就往外面走。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发小孩子脾气,吓得跟着跑出来拉他,“还在打针呢,你去哪儿?” 宫峻肆不肯回应,只一个劲地往前走,几乎将她拖在了地上。夏如水步子踉跄,脚狠狠跟崴了一下。 “唉呀。”她低叫着松了手,脸上露出一片痛苦的表情。原本朝前急走的宫峻肆终于停下了脚步来看她,夏如水委委屈屈地出声,“我的腿……崴伤了。” “你……”宫峻肆抬手,真想打她一顿,最后却颓然落下低身将她抱起,“是纸做的吗?一糊就烂?” “你要走,我着急。”她小声地在他怀里嘀咕着,将手缠向他的腰际,“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这个样子了,他哪里还能生得起气来。但嘴上就是不松口,冷着脸将她抱了回去,按下呼叫器。 医生很快到来,要给他重新扎针,他不耐烦地避过,“先给她看腿!” 医生低头捧起夏如水的脚一翻观察,又按又压的,指头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游、走。宫峻肆的脸都绿了,“蒙古大夫吗?会不会看?” 医生汗。 伤不就是这么看的吗? “找个女医生来!”他发了令,在意的是对方是个男的。对于喜欢的女人,他绝对具有独占性,连碰都不想给对方碰。 医生无奈,只能让护士去骨科叫女医生。医生很快给夏如水开了消肿的药,嘱咐她每天按摩。夏如水礼节地道谢,心里记挂着宫峻肆的过敏,忙打发了医生。 盐水,总算重新挂上。 宫峻肆再次安静下来,闭眼躺在病床上,大概嫌医院的床不够干净,眉头始终拧着散不开。夏如水低头看着他,心里一阵荡漾。他的脾气虽然不好,很多时候还会大男子主义,但对她却是真心的。 明明知道她伤得不重,却还要坚持给她先看了腿再挂盐水。嘴巴毒得要死,心里却处处护着她。 “对不起啊宫峻肆,我已经跟花店的说明了,以后给我的花一律不接单,我也不会再签收。” 宫峻肆没有回应,但拧着的眉头明显松了松。夏如水主动去握他的手,他没动,等到她退出去时却主动握紧,不给她退开的机会。 史蒂夫没有再让花店送花上公司,而是——改成了亲自送。站在楼底下,看到怀里捧着花束的史蒂夫,夏如水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气。 “史蒂夫先生,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走过去,极为不客气地出声。史蒂夫只是耸了耸肩,“我想,我也说清楚了,我要追你。” “你……”面对这样的无赖,她真是无话可说。 “鲜花配美女。”他把花递了过来。 夏如水退一步,没有收的打算。 史蒂夫却并不着急,唇上噙着微笑,“难不成我们要一直这样?我倒不介意,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吧,很多你的同事会看到的。” 第112章 要娶她 真想扇这厮一巴掌。夏如水知道他是有心这样做的,一时进退两难,只能狠狠瞪他。史蒂夫果然如他所说,保持着送花的姿势,任由旁人观瞻。 一辆车停下来,落在两人身边,车窗滑下,露出了宫峻肆那张没有温度的脸。他本来是要出去谈事的,所以才让夏如水先走,没想到才出门就碰到了这一出。 他的脸是冷着的,跟结了冰似的。夏如水看到他,只觉得头皮发硬,周身都不自在起来。这样的场面让他亲自碰到,该怎么办? 宫峻肆从车里走了出来,淡然地看着史蒂夫手中的花,“真没想到,我的女人这么有行情,竟有人公开送她花。” “宫峻肆。”夏如水不安地去拉他,希望他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终究,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不少人看着。 宫峻肆只是碾了碾唇角,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大发雷霆,而是顺手揽住了夏如水的腰,“人家一片盛情,不收岂不可惜了?” “啊?”夏如水给他的话吓愣了,理不透他说的是反话还是真心话。 宫峻肆却先一步将那束花拉了过来,“谢谢了。” 史蒂夫没想到宫峻肆会有这一招,脸色都变了,没肯松手,“抱歉,宫先生,这花不是送给您的。”这分明是要跟宫峻肆较劲儿啊。夏如水觉得头更大了,真要让大家看好戏吗? “水儿是我的女人,她的就是我的。”他大言不惭。一向硬脸皮的史蒂夫终究变了色,宫峻肆略一用力,那束花落到他手中。他顺手将它甩进了垃圾筒里,回过头来对着史蒂夫笑,“我花粉过敏,既然已经送给了我不介意我怎么处理吧。” 扔都扔了,介意又如何。 史蒂夫的脸色更加难看,目光胶在垃圾筒里的那束花上,半天都不能出声。宫峻肆顺手揽住夏如水,将她推上了车。车门一关,车子启动,扬长而去。只剩下一脸乌青的史蒂夫和那束被扔掉的花。 一路上,夏如水小心观察着宫峻肆的表情,没有从中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她这才略略松了口气,想到他还有别的事,忙道:“你把我放在路边吧,我自己去打车。” “先送你回去。”这个女人太招男人眼,他不敢保证在打车的过程中会不会邂逅另一个史蒂夫。保险起见,还是亲自送回去为好。 不论夏如水如何保证自己可以平安回家,他还是霸道地命令司机把车开回别墅。直到看到夏如水步入别墅里头,这才调转车头。 司机一直偷偷窥探着自己的老板,越发觉得老板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宫峻肆对许冰洁不能说不体贴,但他还是会以工作为重,顶多叫他这个做司机的把她送回家。绝对不会像对夏如水这样,要亲自送回家。 “时间不早了,再看迟了到你负责。”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司机这才如梦初醒,轻应一声集中注意力加足码力,飞速朝会场而去。 宫峻肆还是迟到了。 对于向来准时,视时间为珍宝的宫峻肆来说,绝对第一次。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眼里也流露出惊讶,大家都知道宫峻肆是出了名的准时大王。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迟到的记录,正因为如此,凡是他会参加的聚会,没人敢迟到。 似乎没看到大家怪异的眼神,他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摊开了面前的本子,“可以开始了吗?” 负责人这才醒悟过来,忙说起话来。 这是一个商会性质的聚会,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是为了交流信息,增加人脉。不过,今晚聚在这里却是为了一件大事。本市要成立一个开发区,专门开发西区。作为商人,当然不想放过任何的可能性,今晚聚在这里,只为如何才能把开发项目拿到手。 “这次,政府似乎正趋向于中小型企业,说是要帮助扶持他们。”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道,汇报着自己得到的消息,“如果这样的话,这个项目我们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这个话题一提出来,众人都变了脸色,但并不惊讶。因为,大家都有人脉,这种事不可能不知道。目光,不由得纷纷转向了宫峻肆。他是他们中间的主心骨,遇到难题时,大家理所当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宫峻肆长指敲了敲桌面,“这个项目负责的官员是谁?” “方明丽。” 有人道,迅速将方明丽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宫峻肆没有说话,眉头却扯了扯,方明丽,与他并不陌生。 “这个方明丽跟别的人不同,根本不卖商人的面子,也不喜欢收礼什么的,特别难搞,我们已经派了很多人都没成功。” 如果不是因为搞不定,才不会来找宫峻肆。大家平日里虽然互通有无,但真正利益到来,还不是谁跑得快谁先上? “如果这个项目能拿下来,大家赚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把话撂在这儿,谁能拿下这个项目,利润跟他五五分成,绝对不要他出一份力。” “我也是。” 大家纷纷表态。 顿时,攻克方明丽变成了一件极具商业价值的事情。凡事,越有钱途越说明不好办,表完态后大家的目光再次聚在了宫峻肆身上,“宫先生,这件事怕只有您能办到了。” 因为知道只有宫峻肆能办到,他们才愿意拿出一半的利润给他。宫峻肆并没有点头,始终抿着唇,会议在大家的猜测中结束。 宫峻肆没有参加接下来的餐会,因为有些想念夏如水的手艺。他走出会场,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夏如水,让她给自己准备晚餐。许冰洁却突然出现,站在路灯下,一身及膝裙子,优雅大方。 他拧着没没有走近的打算,许冰洁主动走了过来,“我爸说在这里可以找到你,没想到是真的。” “有事吗?”他的语气很淡,越发找不到旧日的柔情。许冰洁很伤心,原本想质问几声,但也知道现在的宫峻肆心里只有夏如水,不想跟他闹翻,依然保持着那份柔婉的微笑,“我听说你们想争取开发区的项目,你是知道的,负责项目的人是我小姨,我可以帮你约她,甚至还能帮你说服她。” “抱歉,这个项目还在商讨当中,我目前并没有要加入的打算。” 他的冷然拒绝让许冰洁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个项目这么大……”她以为,在利益面前他一定会动心的。 “我还听说,其他的投资商都愿意分一半的利润给说服我小姨的人,这可是挣钱的大好时机啊。” “你的消息倒挺灵通的。”他并不点破,但许冰洁却已尴尬地红了脸。她的确在他们的商会里安插了线人,所以对于他们的谈话一清二楚。她一时窘迫,好一会儿才咬着唇出声,“峻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 “不用了。”他直白地拒绝,连起码的面子都没给。说完话,抬腿就走。 许冰洁受不住般冲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峻肆,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后悔了,我不想跟你离婚,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宫峻肆的脊背一片僵硬,而且身体也是冰凉的,没有给她任何温度,就连声音亦是如此,“冰洁,如果你打的是这个算盘,那么,半年之约我了不会遵守了,我们马上去离婚。” 许冰洁受了惊吓般松开他,流着眼泪摇头,“不要,不要,峻肆,求你不要。”她可怜兮兮的一副表情,只要是个男人就会心疼,但并不包括宫峻肆。 他转身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适可而止,对谁都有好处。”而后,毅然离去。许冰洁挫败地捂了脸,她知道,此时就算自己脱光了落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看自己半眼。 好后悔,好后悔啊,如果当时不做那样的决定……宫峻肆到现在还是她的。 许冰洁去了史蒂夫的住处。 史蒂夫显然才冲凉出来,披了一条浴巾,看到她略略惊讶,转身道:“抱歉,我去换件衣服。” 许冰洁顺手拉住了他,“史蒂夫,我们结婚好不好?” 史蒂夫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 许冰洁被他的目光深深刺中,终于爆发出来,“我的人生是你毁掉的,你不该负责吗?如果不是你,宫峻肆不会不要我!你保证过的,会和我在一起。” 史蒂夫无奈地拉开了她的手,“冰洁,你搞搞清楚,那时你说跟我在一起是你的遗愿,我能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意吗?所以才会带你离开。可你现在活过来了,算不得遗愿,那么,我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你的选择就是夏如水吗?”她抖着嗓子问。 史蒂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足以表明他的答案。许冰洁气得想撕人,“她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两个男人都是她喜欢的。夏如水有意要跟她作对吗? “她算什么,一个被宫峻肆睡烂了的女人,一个跟婊、子差不多的女人。”她口不择言,只想用最恶毒的话将夏如水贬到地底下去。 “不要随意贬损她!”史蒂夫却突然沉下了脸,极为严肃地警告。许冰洁一时息了声,泪水模糊地看着他。明明是她让他去勾、引夏如水,然后甩掉的,结果他却爱上了夏如水。 “介意什么?反正就算你现在再爱,将来也照样甩!”她不服气地提醒。 史蒂夫却摇头,“不,我想好了,要娶她。” 第113章 弄疼我了 “什么……”许冰洁彻底震惊,好久都回不过神来。夏如水,到底是什么变的,为什么会让一个花花公子有了想要停下来成家的念头? 她的每一个男人都抢,根本就是她的天敌,一定要想办法!这一刻,两个男人,她都不想让了! 从史蒂夫家里出来,她给宫峻肆打了电话,“我想通了,只要你能参加寿宴就好。宁泽,你带着夏小姐一起来吧。” 另一头,宫峻肆接完电话后,微微凝了神。带夏如水参加寿宴不过是想阻止许冰洁继续跟自己扯乱七八糟的关系,没想到她会同意。 既然她同意了,他便不能不去。 许父的寿宴几天后就到了,宫峻肆特意让夏如水去选一款礼服,晚上好用。夏如水有了前车之鉴,再不敢买太过暴、露的衣服,选了最保守的款式。会身上下,只露出一对臂来。这次,宫峻肆不会有话说了吧。 这种款式的礼服恰到好处地包裹了她的身子,更衬得身材玲珑有致,不仅没有让她显得沉闷不堪,反而更添了一种欲遮还露这感。她上车时,宫峻肆的第一感是撕了衣服,狠狠亲近一把。 看到他眼底流露出来的狼一般的目光,夏如水不由得缩了缩。 “下车。”他突然道。 “下车?”难不成寿宴不用去了?夏如水略略松了一口气,坦白说,她并不想去许家的寿宴。这会让大家都尴尬。 然而,宫峻肆的下巴点的是前头的司机。 司机推门离开,车内一时显得安静,安静得过了头,她越发觉得宫峻肆的上目光直接而极具侵略性,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还……不去吗?” 宫峻肆倾身过来,目光落在她绷得最紧的胸口之处,“穿成了这样子,你以为我还走得动?” 啊?是车走又不是人走啊。 他伸手撩起了腰,本来就纤细,被衣服一裹,更加不盈一握,而且手感超级好。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他感觉到了其间的弹性和细腻。 这,越发勾起了他的感觉。喉结,性、感地滑了几滑,“去之前,得先解决点问题。” “什么……问题?”她不明白,只觉得他的手心滚烫地烫着肌肤,全身都快要着火了。 “你穿成这个样子,不就是想勾、引我吗?”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这个想法,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了好不好? 宫峻肆已经大掌一滑,从背后解下了她的拉链,他有意加重力度,拉链被扯坏,衣服,报废了。夏如水几乎要哭出来,“这是新买的衣服啊。” “坏了可以再买。”他的声音吞没在她的唇齿之间。夏如水微微挣了挣,却敌不过他的大力,早被他放倒在位置上…… 宫峻肆满意地品尝着眼前的美味,他觉得,比起上次在网上购的那些极度开放的衣服,这种衣服更能勾动起对她的占、有预。身体的力度不由得加大,直接贯穿! 等到一切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已后的事,两人不仅迟到了……夏如水连件衣服都没有。宫峻肆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带套礼服过来。” “要什么款式的?” “最松,最宽,最长,遮住身体每个位置的。” 十几分钟之后,司机带来了一件黑乎乎的长袖落地裙过来,这么一穿,绝对跟巫婆似的。宫峻肆满意地点头,“眼光不错。” 司机狠狠汗了一下。 宫峻肆将衣服递给了夏如水,“穿上。” 夏如水的脸也着乌黑一片,比衣服还黑。虽然不是特别讲究时尚,但她也是个女孩子,也是爱美的,这种衣服让她怎么见人啊。 “不能换别的款式吗?” “想换就别穿,哪儿都不去,就呆在车里。”他不客气地警告,眼底流露出来的目光极度不善。留在这里,只会被狼啃得骨头都不剩。早就散架的她哪里能承受再一次的攻占,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套上了那件巫婆长裙。 “哟,峻肆怎么现在才来?”大厅里,许父迎过来道,寿宴已经接近尾声,众多客人都离去了。宫峻肆只是浅浅地点了点头,“嗯。”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特意拖延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等客人离开再来。 和许冰洁的婚姻还没有结束,他不想因为带着夏如水而落人口舌。这也算是给许家和许冰洁的一份面子。 许父的目光很快转到了夏如水身上,“她怎么来了?” 今天是他的寿宴,他以为宫峻肆会知道轻重一个人来,也还幻想着利用他和许冰洁的关系再为自己谋点利益,却没想到宫峻肆会公然带着夏如水过来。顿时,一张脸乌得难看极了。 “爸,是我让他带着夏小姐来的。”许冰洁款款走来,道。她穿着镂空的长裙子,把身材展露到极致完美。在看到夏如水身上宽大的巫婆服时,唇角不由得勾了勾,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女啊,这种场合竟然打扮成这样。 不过这才好,才能让代宁泽看清楚两人之间的区别。 她越发妖娆地扭起了小蛮腰,“欢迎二位。” 宫峻肆表现得极为平淡,递了个大红包给许父,夏如水微笑而礼节地上前,“祝许先生生日快乐。” 许父哼哼了一声,显然不待见她,夏如水不自然地红了一张脸,宫峻肆大方地将她揽在怀里,“既然寿已祝了,我们也该走了。”他绝对不会留在一个对他的女人不敬的地方。 “才来怎么好走?” 虽然说宫峻肆带了个女人来气人,但好歹还算许家的女婿,许父自然想把他留下来,套套近乎。 “是啊,既然来了就呆会儿再走嘛,今晚,有重要的事情我想宣布。”许冰洁也加入帮劝的阵营。宫峻肆转头来看,给予无声的警告,意在告诉她不要做一些对两人都没有好处的事。 许冰洁被他的暗示刺得心口了阵阵发疼,看着他的手霸道地挽着夏如水,更恨不能把他怀里的人、大卸八块!但她得忍。 忍得一时以后就是一世的胜利啊。 她强力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放心啦,只是宣布我的私事而已。” 宫峻肆这才领着夏如水往里走。为了不过于让自己难堪,让外界猜测宫峻肆和许冰洁的婚姻而影响到许家的利益,许父把仅剩的一些人安排到了别厅,屋里剩下的,便都是家人。 许子峰也在。 从夏如水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虽然她穿着宽大的巫婆装,但那张小脸白皙漂亮,跟蒙了瓷似的直让人想去触摸。五官精致美丽,毫不做作,发丝挽在头顶结成一个蓬蓬松松的丸子头,不仅没有让她显得丑,反而平添了一股俏皮。 这就是他魂牵梦绕却始终得不到的女人啊,此时落在宫峻肆的怀里,小巧而又纤细,美丽而又妖娆,勾走了他的灵魂。他发现,无论怎么隐忍怎么试着忘记,只要她出现在眼前,他的自控力就会全然崩塌,只想将她据为己有。 可惜,他不是宫峻肆的对手。 拳,在裙下握得死紧。 “峰,弄疼我了。” 身侧的女伴轻叫道,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怎么了嘛。”这女人懂得讨好他,时刻娇着一张脸对他笑,身材功夫一流,绝对的人间极品。可此时,他却觉得垃圾不如。 他放开了捏着的指,随意地点了点下巴,“抱歉。”没有半点诚意。 “那个女人可真丑啊。” 相较于今晚宴会现场里流光溢彩的各类打扮,夏如水的可不就能用丑来形容。女伴点着下巴道,意在让许子峰把注意力投在自己身上。比起那个穿了大蓬似的女人,自己的优势可都显露得清清楚楚的,是个男人、大概都只会倾向于她吧。 只是,这许却惹怒了许子峰,他两眉一竖,瞪向女伴,“如果管不住嘴,就滚!” 女伴一脸的莫名其妙,几乎哭起来。许子峰已经离位,直接走向二人,“宫先生,好久不见。”他朝宫峻肆伸出手,目光却锁着夏如水不放,那份心思再明显不过。 宫峻肆连手都懒得伸出来,傲骄地点点下巴算是回应。许子峰并不觉得尴尬,也不生气,他的整个灵魂都被夏如水勾去了。他的目光没有让宫峻肆忽视,落在夏如水腰间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几乎要将她的腰掐断。 夏如水被掐得一阵发痛,知道他生气了,却理不出所以然来。 “过去坐吧。”宫驨肆将她带向另一个方向,避开了许子峰。 穿成这样都能勾、引男人,看来,他今晚压根就不该带她来。他把夏如水压在最不起眼的沙发里,利用身高优势将她整个拦在众人的目光之外。 看不到夏如水,许子峰感觉灵魂都抽离了,完全没有了感觉。女伴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峰……” “滚远点儿!”哪样的女人都比不上夏如水,夏如水在他心里早就生了根发了牙,怎么都拔不出了。女伴只能委屈地扁着嘴离开,还不忘忿忿地瞪视夏如水几眼。 许冰洁瞪了自己的弟弟几眼,早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她走过去,冰冰甩下一句,“真是没出息!”虽然恨夏如水勾走了自己身边的男人,但如果许子峰能把她弄到手的话,她也用不着再为宫峻肆和史蒂夫的事而伤心伤脑了。 她去了另一个隔间,没过多久便推了一个女人出来。 第114章 突然多出来的母亲 “大家安静一下。”她再声,一时间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这位是?”许父惊讶地问。 许冰洁微微垂了垂眼睑,“爸爸,她就是我今晚要宣布的那件私事。最近我动用了不少的力量去寻找我亲生父母,原本以为要好几年前能有线索,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有了答案。我的父亲已经过世了,不过母亲还健在,这位,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这话一出,引得众人一片惊讶,夏如水也转了头过来,打量着二人。 “对不起爸,妈,我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宣布这件事,只是想让你们见见我的亲生母亲。但不论以后我是否会和亲生母亲一起生活,你们永远是我的父母。” 那女人也上前一步,朝着二人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把冰洁养大了,还养得这么好。”女人抹起了眼泪。 “我们本来有两姐妹的,妹妹比我小三岁,但……也散了。”许冰洁不无伤感地表达着,眼睛红了起来。 女人更加控制不住般直流眼泪,“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们,让你们走散了。当时,你妹妹才一岁,你也才四岁,我不该把你们放在车站口不该去找什么亲戚。等我找到亲戚再来接你们时,你们却不见了……这些年来我自责得不得了,每个晚上都做梦,梦到你们在哭,梦到你们的爸爸在怪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妈,不是您的错,是我们不听话,不该乱走。” “大女儿找到了,二女儿却下落不明,我伤心啊。” “不用紧的,我们可以一起找。” 两人当场抱成了一团。 众人像看一场戏般看着他们。 “做DNA测定了吗?”宫峻肆终于立起,问。出于友情,他也该关心一下。 许冰洁轻轻摇头,“我们分开时我已经四岁了,怎么可能记不住自己父母的样子?只是中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把四岁之前的事情忘记了,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父亲说了我的身世后我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什么都想起来了。” “是啊是啊,自己的女儿怎么能忘记?虽然冰洁现在长大了漂亮了,但以前的底子还在,怎么变都变不走的,我一跟她见面就认出她是我女儿来了。” “最好,还是做一次亲子鉴定。”宫峻肆提议,没有做别的评定。 “是啊,做一次比较放心。”许父许母上来附和着道。 许子峰冷冷地站在一边,“我的姐姐什么时候就变成领养的了?” “领养的那会儿你还小呢,哪里知道!”许父凶了他一句。许子峰只是哼了两哼,转身上了楼。 “放心,我们会去做的。”许冰洁轻轻点头。 “也请你们帮忙找找,我的小女儿肩上有一块蝴蝶胎记,红色的,是这个样子的。”女人举起一张小卡片,展示着。夏如水原本只当故事来听,此时却突然一怔。片刻,她迅速挽起了自己的袖。 她的肩上,有一块和那张卡片上一模一样的胎记! 难不成…… “天啦!”那女人突然尖叫一声,甩了手中的卡片冲过去握紧了夏如水的手臂,“怎么……怎么会……怎么……” 她两眼一番就要晕倒,夏如水本能地去扶她,她却一把将夏如水抱在怀里:“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你就在我面前我都没认出来啊,我的好女儿。” 全场皆惊! 只有宫峻肆一人幽起了眸子。夏如水肩上有块红胎记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我亲生妹妹……是她?”许冰洁却像受不住般晃起了身子,眼泪都要滚出来了,“一定弄错了,怎么可能是她?” “是她,是她,就是她啊。”女人转回身捡起那张卡片放在夏如水肩上比对,“你看,一模一样!这可是当年我特意拓下来的,不可能出错。” 的确一模一样,只是大小的区别。随着年龄的增长胎记也会增大,这并不奇怪。 “可妈,你知道她是谁吗?”许冰洁叫了起来,眼泪哗哗地滚,“夏如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我过不去!抢了我的爱人,现在又要跟我抢妈,你滚,你滚!”她冲动地来推夏如水,要把她赶走。 宫峻肆快一步阻止了她,许父许母也冲过来拉她,许冰洁受不住般扭身就走。 “冰洁,冰洁啊。”女人焦急极了,想去追许冰洁又有点放不开夏如水。而此刻,夏如水仍然蒙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转眼之间,自己竟然找到亲生母亲了。 她不是没有过找亲生父母的想法,但养父那里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自己也没有亲生父母的任何东西,根本无从找起。 亲生母亲…… 这个词对她来说是遥远而又陌生的,可是眼前这个抱着自己流眼泪的女人又是那么的亲切激动,她的心扯了扯,却始终不敢出声。 直到许冰洁跑远,她才推推女人,“您……先去看许、小姐吧。” 许冰洁一夜之间竟成了她的姐姐,这种事……可能吗? “如水,我还会找你的,不要不见我。”女人巴巴地道,直到她点头才转身去追许冰洁。许父许母相互对看,“难怪啊,夏小姐跟咱家冰洁有那么点像,原来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她跟许冰洁是一家人吗? 夏如水抱住身子,倾刻间觉得迷茫极了。 “先回去吧。”宫峻肆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走过揽她。夏如水抬头往许冰洁和女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她好想把事情搞清楚。 “以后有的是机会。”宫峻肆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最需要的是冷静和休息。夏如水没说什么,跟着宫峻肆出了门。 直到上车,她还没从恍惚间醒悟过来。从一无所有到拥有母亲和姐姐,这是怎样的转变,这个转变太快,她始终转不过弯来。 “那……是我母亲吗?我真的有姐姐有母亲了吗?”她颤声轻问,看向宫峻肆。她的眼里充满了无助……还有一丝期盼。宫峻肆原本想告诉她不要轻信其他人,但在看到她的表情时把话咽了下去,变成了委婉的劝戒,“事情还未确定,建议你们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夏如水此时才想到,世界上是有可以证明亲子关系方式的。她很想做又有些担心,如果自己不是呢?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她不想失望。 亲人,这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啊。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要理智。 “不用害怕,不管将来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宫峻肆握住了她的指,给予她力量。夏如水忽然觉得不再那么担心了,她再次点头。 “鉴定的事,需要我给你安排吗?”知道她此时心里乱乱的,宫峻肆体贴地问。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先跟他们商量一下吧。”这种事得三方都同意才行。 “嗯。”宫峻肆把决定权给了她,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处理这个问题。 另一头,许家。 许冰洁冷面站在女人面前,递给她一张支票。女人看着那张支票,眼睛发亮,“谢谢许小姐。” 许冰洁绷着脸,并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敬重,“这事只要深究,马上就能露出马脚来,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你要尽快让夏如水放弃对宫峻肆的感情,另外,他们那边肯定要求亲子鉴定的,你要想办法阻止。” “这些,我都知道,放心吧,我有方法。”女人点头表态,“许小姐这么爽快,我怎么敢不把事情办利落。” “知道就好!”许冰洁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还有,如果事情万一暴露,那么,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人策划,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明白。” 说完这些,许冰洁再没有和她说话的想法,推了推手,“出去吧,外面的人问你为什么一个人离开,我不送,知道怎么答吗?” “放心吧许小姐,我精明着呢,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起疑的。” 女人走出去,许冰洁脸上的嫌恶却没有散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才不会用这一招,这是险招,但也是制胜的奇招,就看怎么用了。她知道只要宫峻肆细查,什么都能查出来,但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夏如水弄走再说。 想到这里,她低头扯出一根烟来点火抽了起来。 “你用尽心思弄一个假母亲出来,还跟夏如水做了姐妹,就不怕事情败露被宫峻肆撕成碎片,连最后那点情份都收回去?”薄凉的语气懒懒传来,许冰洁的手一颤,烟差点打掉。她抬头,看到许子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看着她,脸上平静,眸子里却是愤怒。 “利用夏如水盼母心切的心情,不太卑鄙了吗?” 看到是许子峰,许冰洁的表情又缓和了些,重新捏起烟吸了一口,幽幽吐出烟圈来。她对许子峰同样露出鄙夷的眼神:“我卑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你许子峰干过的卑鄙事比我少?” 许子峰给狠狠僵了一下,他们两个,的确半斤对八两。 第115章 若敢伤害她,绝不客气 “但我不许你欺负夏如水!”他喜欢她,所以容不得任何人算计她,“你最好结束这个计划,否则,我会把一切都揭露的!” “揭露给谁?夏如水吗?以你的人品,她会相信你吗?哦,莫不是宫峻肆吧,你说吧,你说了我完蛋了,他和夏如水正好白头偕老!” 许子峰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他不想有人欺负夏如水,但也不希望夏如水跟别的人白头偕老。对于她,他一直没有放下! “许子峰,你用用脑子好好想想不行吗?如果计划成功了,夏如水必定离开宫峻肆,到时候她就是你的现成。而我,得到了宫峻肆,父母同样获利。这是一举三得的事,你清醒一点!” 他可以不在乎许冰洁和父母,但夏如水如果能归他……许子峰无法克制对夏如水的喜欢,他动心了。 “最好不要做伤害她的事,否则,绝对不客气。” “你放心吧,我的目的只是宫峻肆。”知道许子峰只是个草包,许冰洁毫无诚心地道。想要宫峻肆当然只有夏如水消失,等到事情都结束了给许子峰找几个辣妹他保证把夏如水忘得一干二净。就算他破天荒长情,从此刻起,他也跟自己栓在了同一条绳子上,要死,就会一起死,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儿。 许冰洁早把许子峰看得透透的,才会如此狂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许冰洁的。她看到了上头跳跃着的熟悉号码,是宫峻肆。他会打电话过来,她并不惊讶,按下接听键前冷冷地向许子峰发布命令,“你可以走了。” “喂,峻肆,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她故作优雅地出声。 “许冰洁,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宫峻肆一点不绕弯子,直问。许冰洁立刻委曲起来,“你打这个电话来是什么意思?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吗?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我无话可说。不过,峻肆,我骗你有意思吗?以你的能力一查就清,再不济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亲子鉴定,你觉得我会傻到连这种低级错误都犯?” “希望你没有这种想法。” “我当然不敢有这种想法,跟自己的情敌做了姐妹,你觉得我的心里好受吗?我现在好后悔,如果当初不执意去找亲生父母,今晚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打这个电话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如果事情是你设计的最好现在就收手,否则被我查出来绝对不会再讲所谓的情份!”宫峻肆挂断了电话。 许冰洁握着话筒,脸色早就变白,身子也抖了起来。宫峻肆对她越来越无情了,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容不得她往下走。宫峻肆对她越无情,越反衬出对夏如水的在乎,她不舒服,恨不能立马让夏如水消失! 咬咬牙,她打了另一个电话,“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夏如水必须消失!” 公司里。 夏如水心不在焉地做着手头的事,心里想的却还是昨晚见到的“亲生母亲”。她的心很乱,突然多出来的亲人让她束手无策又极度想亲近,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如水,如水。” Facy叫了好几声,她才醒悟过来。 “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样子。”facy一脸关心地看着她,“生病了吗?” 摇摇头,“没有。”她努力提起神来,不想让人看出更多。 Facy也没有深问下去,反正她有宫总裁罩着,病也好,伤也好,都有专人打理。她指了指电话,“楼下前台说有人找你。” “找我?”她想不出会有人找自己,但还是下了楼走到前台。那里,站着昨天见过面的女人,也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您……怎么来了?”这样突兀的见面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尴尬地张着嘴不知道如何打招呼。 女人脸上漾起了温和的笑容,“我不是说了会和你联系的吗?如水啊,真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以前的时候那么小,那么矮,真是没想到哇。” 听她提起以前,夏如水对以前忽然感起兴趣来,“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小时候可可爱了,又听话,不怎么哭,整天笑嘻嘻的,谁见谁喜欢哪。唉,就是没有照片。” “这样啊。”听她说没照片,夏如水又萎靡起来,她很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还有他们一家人的样子。 “要不……我们做一次亲子鉴定吧。”虽然很难开口,她还是出了声。女人的脸色顿时变掉,“亲子鉴定?如水,你信不过我?” “不是,只是……” “我是做妈、的啊,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你这是在怀疑我吗?以为我是骗子?如果是这样,你不如把我直接送到派出所去呢。唉呀,孩子他爸啊,都是我无能啊,守不住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们却不肯相信,我的心痛啊。”她捂着胸口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夏如水吓了一跳,“您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女人摇头表示自己无大碍却硬是说不出话来,气喘得极为大。她不得不急匆匆将女人扶出去,直奔医院。 女人被抬进去接受治疗,她不安地在原地转了转,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让许冰洁知道。于是找了许冰洁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许冰洁在半个小时后风风火火赶到,看一眼手术室,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你对妈说了什么?不知道她有严重的心脏病经不得半点刺激吗?” 她还真不知道。 “如果妈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对你不客气!”许冰洁吐起了狠话。 夏如水无力地抱住自己,就算一个陌生人因为她出了事都会觉得内疚,更何况这个人可能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宫峻肆的电话很快打过来,问她在哪里。她简短地说了一下女人的事。 “需要我过来吗?”宫峻肆在电话里问。 夏如水抬头看了眼许冰洁,“还是……别了,我守在这里就好了。” 宫峻肆没有勉强,挂断了电话。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但切忌再让她受刺激。这一次虽然救过来了,但不能保证下次还有这么幸运。” “谢谢,谢谢医生。”许冰洁感激地握着医生的手,激动得嘴唇都在晃,她现在可是演员,演这个手到擒来。在夏如水不曾注意的时候,她极快地和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 医生走后,许冰洁大步走向病房,夏如水要跟进去,她突然回了头,“我不想和你呆在一个空间里,我在里面的时候你不要进来!” 如果强行进去势必引起争执,搞不好会再次刺激里头的病人,夏如水想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她没有离开,守在外头。 许冰洁在里头呆了小半个钟头才出来,手里握着手机脚步匆匆,经过她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夏如水这才急步进门,看到女人状态好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床头,已经写上了女人的名字,方梅红。 “您……还好吗?”她还是不习惯叫方梅红母亲,别扭地问。 “好多了。”方梅红在床上喘、息,一阵了地抚着心脏,“刚刚,把你吓坏了吧。” “没有。” “对不起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伤心……其实你信不过也是可以原谅的,但你是我的女儿啊,我怎么会弄错呢?你刚刚说要做鉴定我就想起了自己把你们弄丢的事,一时愧疚就……” “我明白。”她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不做鉴定了。” “那就好,其实一家人,根本不需要做那些东西。全都是虚的。” 是啊,如果真是一家人,做不做鉴定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不是真正的亲子关系,也可以相互温暖啊,反正她需要女儿,自己需要父母。 这么一想,便什么都想开了。 陪方梅红聊了一会儿,方梅红跟她讲了许多家里的事儿,包括她的父亲,还有小时候的事儿。可惜她那时太小,根本不记事。夏如水惋惜地在心里叹了叹气。 “对了,你和冰洁到底怎么回事?她……跟你好像很不和?”方梅红突然转移了话题,问。夏如水一时窘在了那里,“这个……她没对你说吗?” “我问了她,她没肯说,一直让我来问你。如水啊,她可是你姐姐,姐妹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怨?” 想到许冰洁,夏如水的头就痛了起来。但如果她们注定是姐妹,日后的见面是必不可少的,总不能日日冷眼相对吧。 她握上了方梅红的手,“您放心吧,我和她之间没有大问题,我找她谈谈摊开了就好了。” “好吧,我相信你。” 方梅红坚持不肯在医院里久呆,要求出院。夏如水很不放心,想跟她回去,顺便照顾她。 “我现在和冰洁住在一起,她能照顾我的。”方梅红道。想到许冰洁,夏如水又退却了,总不能跟她冷眼相对吧。 “那我送你上车。”她体贴地把方梅红送上出租车,一再嘱咐司机照顾好她。方梅红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如水啊,妈妈希望你能和冰洁早日和好,妈妈还想让你回去住呢。对了,妈妈能做好多菜,过两天给你带好吃的。” “好。”她觉得,方梅红对她是真好。 车子离开后,她抱臂站在斜阳下,想的是,明天找个时间去跟许冰洁谈谈吧。 “夏如水!” 一辆车子无声地停在了她身边,车窗里露出了宫峻肆的脸。 第116章 不可能做姐妹 “你怎么来了?”夏如水十分意外。 宫峻肆下了车,“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他关键是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哦,我已准备回去了。”她道。 宫峻肆并没有急着让她上车,而是进了医院。他回了方梅红呆过的病房,拾起了方梅红喝过水的杯子。 “你这是……” 宫峻肆把杯子递给了她,“决定权在你手上,要不要做鉴定?” 她捏着杯子,迟疑了好久,最后将杯子复递回给他,“做吧。” 宫峻肆满意地点头,“我会让人详细做测定的,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 “嗯。” 但愿方梅红真的是她母亲,其实在内心里,自己已经认可她了。 方梅红没有食言,第二天就给她带来了好吃的,用篮子装了满满几大盘。秘书事里的同事们看得眼睛都亮了,“真是你妈妈做的吗?你妈妈真是太好了。” 夏如水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原来拥有母亲是这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吃完午饭后,她特意去找了许冰洁。许冰洁事业刚起,正在上一个通告。她表达了要见面的意思后,对方并没有拒绝。 情敌变成了姐妹,夏如水忐忑地喝了口水,突然觉得这种关系面对起来更尴尬了。只是,终究是姐妹,总不能一辈子敌对。 许冰洁在十几分钟后踏着高跟鞋走来,面色冰冷地坐在她面前,“有什么事吗?” 夏如水拉直了身子,“我们可以讲和吗?就算为了妈妈,把以前的不愉快统统忘掉,做一对好姐妹,可以吗?” “好姐妹,你觉得我能和你做姐妹吗?”许冰洁反问,眼里能扎刺。 夏如水一脸的无奈,“就算不为我们自己,也为咱们……妈想一下吧,她的心脏不好,我们这么闹下去,她要是再受刺激……”她没敢说下去。 许冰洁已经站起来,“既然知道她不能受刺激就不要做刺激她的事,夏如水,你想跟我做好姐妹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离开宫峻肆!” “什么?”许冰洁的要求根本是她所无法办到的。 “做不到是吗?既然你都做不到,又怎么可以奢望我跟你做好姐妹呢?”她提起脚就离开了,留下夏如水孤零零一个人傻了眼。 从许冰洁那里回来,夏如水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对方的态度坚决,她看不到希望。如今连方梅红都住在她那里,自己想见一面,说说话都不可以。她多想跟方梅红多处处,问更多的理,也深深被她的几次关怀所打动,想更亲近些。 叹息声,不断从嘴里传出。 “夏秘书。”外头,传来声音。宫峻肆不知道何时站在秘书室门口,俊目沉向她,“过来一下。” 夏如水这才打起精神,跟他进了总裁办公室,“总裁有什么吩咐。” 宫峻肆没有马上发言,坐到位置上后只一味地看着她,看得她极为不自在,垂了眼眸。 “在事情没有最终确定之前,你跟她,什么关系都不能算。” 好一会儿,他才沉沉道出这么一句。夏如水猛然抬头,看着他,有些不确定他说的是谁。 “不管是不是亲母女,是不是亲姐妹,都要有科学根据为准。所以,你现在该关心的是,鉴定什么时候出来,而不是怎样维系关系。” 确实,现在就考虑维系关系为时尚早。但夏如水之所以会这么着急,除了对母爱的渴望之外,还有另一层考量,她不相信有人会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套她,尤其明明知道她跟宫峻肆的关系后。 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只要一查便知,瞒不下去的。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点头的同时又迟疑不定,“坦白说,我真觉得她很有妈妈、的感觉,她关心我,给我做很好吃的菜,还给我讲小时候的事情。” 宫峻肆略有些无奈,还想说几句提醒她,最后只能默默咽了下去。他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想和她见面?” 轻轻点头,又为难地摇摇头,“现在……不方便。” “如果想,我陪你去。” “真的吗?”许冰洁可以不给她的面子,却绝对会给宫峻肆面子的。想到许冰洁,她的小脸又阴了下去:“还是……算了吧。” 自己带着宫峻肆上她的门,她会怎么想?如果她是外人,便也可以不计较,可如今,她已经挂上了自己亲姐姐的名字啊。她怕的是许冰洁如果真的是她的亲姐姐,那么不等于自己伤害了亲人吗? 宫峻肆看出了她的心思,碾唇笑了起来,“可以把人约到外头来见面的。” 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多? 片刻,她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根本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每次,都是方梅红来找她。她次次都激动得忘了问方梅红要个联系方式。 “这个,我来想办法。” 宫峻肆的速度果然很快,下班前就把方梅红的手机号码给了她。夏如水急急拨了方梅红的电话,表示要跟她见面。 “见面啊。”方梅红的声音里满是迟疑,“时间已经不早了啊,反正明天我会去看你的。” “今天晚上也可以啊,我想介绍一个重要的人给你认识。” “这样吗?……好啊。” 夏如水挂断电话,脸上显露了笑容,真有种跟母亲介绍男朋友的喜悦感。另一头,方梅红迅速给许冰洁打了电话,“怎么办?夏如水应该找算把宫峻肆介绍给我认识了。” 许冰洁的声音都拧成了团,“宫峻肆找我要过你的号码我就猜到了他们会见你,没想到这么快!看来,速度要更快才是,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夏如水弄走,听到了没有?” “可她现在对我也不是完全相信啊?” “我会给你东西让她相信的!” 叭地挂断了电话,许冰洁的身子僵在那里,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狠绝的目光,“夏如水,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晚间,宫峻肆订好了高档餐厅,夏如水焦急地在门口等待。她怕方梅红找不到地方,又发了位置给她。看到方梅红的身影时,大步迎过去,“您……怎么才来?” “还您您您的,像什么话,应该叫妈啊。”方梅红不满地道。夏如水张了张嘴,始终叫不出口。方梅红往里探头,“今晚不会是给我介绍你的男朋友吧,我们见面这么久了,我连你现在的生活情况都还不知道呢。” “是的。”夏如水红了脸,流露出娇羞和不好意思,“他对我很好,我过得也很好。” “那就好。”方梅红包裹住了夏如水的指,“你们丢失后,我天天祈祷,希望上天能给你们好的安排,希望你们快乐幸福。看来,上天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啊。”说着,眼睛就红起来,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滚。 夏如水给她的哭弄得又惊又心疼,忙去扶她,“妈,别这么难过,当时也不是您的错。” “你叫我妈啦?”方梅红像捡到了宝似的,激动得全身都在发颤,“如水,你肯叫我妈啦?” “您……本来就是我妈啊。”她支吾着表达,肯定了两人的关系。能一提到往事就流眼泪,能为她的生活而担忧的,不就是母亲吗? “太好了,太好了。”方梅红还是抹起了眼泪,“你知道我盼你叫我一声妈盼得好辛苦吗?” 这一下子反倒弄得夏如水极度自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不进去?”低沉的声音大提琴般传过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宫峻肆不知何时走出来,立在门口,灯光照在他身上,折射出别样的光华。 方梅红转头看去,微微一愣,宫峻肆身上强大的气场让她这个骗场老手顿时感到了压力。这人不同于夏如水,世故而又深沉,怎么都让人看不透,不好对付。 此时,她才知道许冰洁这么执著于这个男人的原因了。只稍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他是人间龙凤啊,不可估量的人物啊。 “如水。”虽然猜出了宫峻肆和夏如水的关系,她还是碰了碰夏如水,假意问,“这是……”她有意缩了身子,露出对宫峻肆的害怕。夏如水看出来,温和地开口,“妈,您别怕,这是宫峻肆,也是……我男朋友。” 宫峻肆拧了拧眉头,因为夏如水的这声“妈”。他不由得将更多目光投在方梅红身上,仅仅只是打量,没有多的想法,但方梅红还是头皮发硬,感觉已经被揭穿。她发现自己没办法跟这种人在一起,迅速捂起了头,“哟,我突然觉得头晕,全身不舒服。” “怎么了?”夏如水急起来,去扶她,眼里闪出的全是关心。她摆摆手,“没……没事,我这身子啊就是这么不济,要不你们两个进去吃饭,我回去休息一下。” “那怎么行?”她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哪里还能去吃饭? “我送您回去吧。” “要不得的,要不得的,这个点……你懂的。”她在暗示送回去的话会碰到许冰洁。 “那怎么办?”夏如水全然没有了办法。 “我送吧。”宫峻肆出了声,仅仅三个字,却带了雷霆一般的气势。方梅红吓得差点打掉手里的皮包,“不……不用,只是一点小晕而已,没那么脆弱的。你们去吃东西吧,大不了我叫冰洁过来接。” 第117章 所谓堂兄 “她接和我们送都是一样的,更何况您是如水的亲人,我更应该是照顾才是。”不顾方梅红的反对,宫峻肆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方梅红没办法,只能讪讪上了车。上车后说什么也不让夏如水上车了。 “你们两个就去吃饭吧,不是有司机吗?他能平安把我送到的。” 夏如水还想说什么,宫峻肆拉了她一把,“也好。” 理不透宫峻肆刚刚那么坚持,现在突然松口是什么原因,只能愣愣地转头来看她。方梅红已经迫不及待地让司机把车子开走了。 宫峻肆眯着眼睛看着车子离去,若有所思。夏如水还在为自己不能亲自送方梅红回去而自责,不曾注意到他的目光。 “进去吧。”片刻后,宫峻肆牵住她,道。 夏如水直到确定方梅红被平安送到家才放了心。宫峻肆低头吃着东西,却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女人不是你的母亲该怎么办?”直到她打完电话,他才问。 夏如水略微愣了一下,片刻扯、开一点点唇角露出一抹淡笑,“就算路边不认识的人,我们也该出于人道给予关心不是?更何况她对我真的很好。从小到大,养父只顾着赌博根本不曾关心我,几乎由着我自生自灭。所以,只要别人给一点点好,我就会特别感动,恨不能粉身碎骨回报。” 这也是她愿意亲近方梅红的原因。 宫峻肆还想说得更明了的话再一次咽了下去,面对这个缺失了爱的女孩,他哪里再忍心说残忍的事? “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如果她……真的不是我的母亲,我也能接受。”最后的话,她说得比较艰难,但展示的却是坚定的笑容。 宫峻肆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夏如水,不论你有没有母亲,在我这儿都一样。如果她真的是你母亲,我会和你一起敬重她,如果她不是,在确定她的动机之后,我会给你选择的权利。” 只要这个女人动机单纯,他可以接受这个半路而来的岳母。 “谢谢你。”唇边,绽开璀璨的花朵,这是她今晚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宫峻肆因为工作,要出差,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夏如水还是极为不舍。但她又不愿意跟着他去,因为方梅红还在这边。宫峻肆并没有勉强,带着几个骨干经理便出发了。 公司里一下子少了顶头上司,大家无事可做,夏如水也心空得慌。每次都忍不住朝总裁室看,有时甚至会端着一杯咖啡就往总裁室跑,弄得facy嘲笑了她好几次。夏如水自己也觉得极为不好意思。 手机响了起来,竟是方梅红打来的。夏如水接下,里头传来了她虚弱的声音,“如水,可以到医院来一下吗?” “怎么了?您病了吗?”夏如水吓得连手机都握不稳,急问。 “是有点不舒服。”方梅红没有明说,但这足以让她放下一切赶过去。夏如水按着方梅红给的地址赶到了那间医院,看到方梅红一个人坐在走廊里,没精打采的样子。她几步奔了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许……冰洁呢?” 方梅红住在许冰洁家,她不舒服,许冰洁理应出现啊。 方梅红抬头,眼睛又红又肿,看到她唇就颤了起来,“如水啊,你跟我说实话,昨晚那个男人……是不是跟你姐也有关系?” “这……”她没想到方梅红这么快会知道这些,“您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了!你趁着你姐姐生病就跟她的老公好上了对不对?” “事情……不是这样的。”她摇头。方梅红却根本不看在眼里,她也不需要夏如水的解释,更快地打断了她的话,“不是这样还能怎样?你姐和宫峻肆连婚都还没离啊,你竟然敢骗我!” 这一刻,夏如水有话难言。 她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第三者,可人家的确没有离婚啊。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破坏亲姐姐家庭这种事绝对不能有!”方梅红的语气坚定极了,看向她时只有沉痛,“是我不对,不该弄丢了你们,连最起码的道德教育都不能给你做,害你变成现在这样。”她拉紧了夏如水的手,“如水,好孩子,听妈、的,现在回头还不晚,跟妈走!” “……去哪儿?”怎么突然就扯到走的事了? 方梅红拉着她就往外去,她被拉得踉跄了好几步,“妈,您这是要干什么?” “妈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方梅红边走边说,脚步急切。夏如水那里肯从,“不,我得留在这里,妈,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继续破坏你姐姐的家庭吗?我们家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丑事啊,你爸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羞愧到死的!他一辈子清廉正直,怎么可以生出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来!” 方梅红口口声声骂着她不要脸,恨不能把世界上最难听的话说出来,夏如水脸如纸白,已经感觉到无数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她还要挣扎,方梅红一下子捂着胸口蜷缩了起来。 “妈,您怎么了?”她急得不行,慌忙去扶。方梅红扭着脸坐在地上,“我疼,我心口疼。” “您这是心脏病犯了,我带您去看医生。” 方梅红用力揪着她不放开,“我这心口疼是你气的,你不跟我走,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妈!” “瞎吵吵什么,没看到这里是医院吗?”护士走过来,对着她们嚷嚷。夏如水急忙去拉护士,“我妈心口疼,帮她看看吧。” “我不看,跟我走!” 方梅红坚决不许,拉得她又是一阵踉跄,直接将她拉出了医院。 “这手劲啊那么大,哪儿像个病人啊。”背后,护士的话飘进了她的耳膜,她低头看向方梅红的手,恍惚了一阵。 方梅红已经将她拉到了辆车子前,“上车。” 她把身子、压在了门页上,“您……真的是我母亲吗?” “你这是什么章思啊,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连妈都不认了吗?”方梅红又颤了起来,去捂心口,“你是要气死我啊。” 夏如水忙摇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起妈。我可以跟您走,但我晕车,我去买些药。”没等方梅红反应过来,她就迅速抽手离去,往医院里走去。 方梅红看着夏如水的背影拧了拧脸,迅速拨了个号码,“她对我好像起疑了,怎么办?”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我带走!” “好!” 她边走边去拨宫峻肆的电话,“DNA结果出来了吗?” “应该已经出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宫峻肆是多么机敏的一个人,早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对劲。 “我只想确定一下……” “稍等,我查一下。” 夏如水挂断电话,等在医院的大厅里。方梅红很快跟进来,“药买了吗?” “还……没。”她的指头缩了缩,不想让方梅红知道自己打过电话。她其实也怕伤害到方梅红,如果她真的是自己母亲的话。 “哦。”方梅红轻轻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我今天来是来取这个的。”夏如水接过,惊讶地发现,那竟是一张DNA鉴定结果表。 “您不是……”她看向方梅红,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做这个。她不是一直都阻止自己去做鉴定的吗? “虽然不想,但我知道,如果不做个鉴定,你是不会完全相信我是你母亲的。想来想去,我就用你的头发跟我的头发还有冰洁的做了个鉴定,这就是结果。” 结果显示,他们三个的确是亲子关系。 “如果不是确定了我们的关系,我也不敢让你离开,如水啊,我是你妈,冰洁是你姐,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一刻,夏如水真正为难了。亲子鉴定就在眼前,如果自己不听话,方梅红发病了怎么办?或许,她该听方梅红的话,至少暂时离开,等到有机会再好好解释三人之间的关系,争取得到方梅红的谅解。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让我打个电话吧。” 这件事,总要跟宫峻肆商量。她掏出手机,打算再次去拨宫峻肆的号码,手却被方梅红一把握住,“谁的电话都不要打了,现在就跟我走。”她强行将手机从夏如水手中抽走。 “不行……”夏如水张着嘴喊,她把手机直接关了机。“如水啊,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别把自己的名声弄臭了,也别让你姐做不成人。妈怕你不肯跟我走,把老家的堂哥们都叫来了,现在跟我们走吧。” 她扬了扬脸,从两边走来三个大男人,就是所谓的“堂哥”。三个男人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外走。里头有人注意到三人的动作,一脸惊愕。 “看什么看,她是我女儿!”方梅红朝着众人狠瞪一眼。那些人看夏如水没有求救也没有否认,自然没有再往别处想,纷纷扭开了脸。 第118章 现在怕了? 夏如水被带上了刚刚那辆车。 其中一人去开车,方梅红上了副驾,夏如水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根本无处可逃。 “怎么突然多出堂哥来了?”夏如水打量着两个男人,他们面色不善,忍不住问。 “家里人多,我们相处的时间又短,所以没说。开车吧。”她催促着,紧张地朝外张望了几眼。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离,没入车流,朝着高速方向。 “我们要去哪里?”她不安极了。 “当然是回家。”方梅红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连回应都有了敷衍的味道。 “我们的家……在哪里?”突然意识到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害怕起来。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连自己的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到了就知道了!”方红梅不耐烦了,“别那么多废话!” 这语气,哪里还有一点点母亲的样子。夏如水紧紧地拧了眉,转头去看两个男人,“既然你们是我堂哥,那么你们姓什么?” “当然姓庄。”方梅红代为回应。 两个男人迟疑片刻,点头。 “我父亲叫庄什么?” “你这孩子傻了吗?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父亲叫庄孝江。” “可他们不知道。”夏如水极为肯定地回应,目光一时灼灼打在方梅红身上,“你到底是谁?这两个人根本和你不熟!” “我是你妈啊,他们怎么……跟我不熟了?熟得很。” “不要骗我了。如果真的是我的堂哥,不可能对我冷着一张脸,至少有起码的好奇心。而如果他们真的是您的侄子,也不会对您不理不睬,一句话都不肯说,这根本不像一家人!” 她的分析让方梅红变了脸,开始后悔过早地暴露真实情绪。如果再忍一会儿,上了高速,便谁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一家人这么熟了难道还要说话说个不停吗?而且家里人都是这个性子,你慢慢习惯了就好。” 再怎么沉默寡言不善沟通的人,在一家人面前总要有最起码的眼神交流,可他们的眼神冰冷,而且彼此之间并不交流。这个理由根本没办法说服夏如水。 “妈,我们先下车吧。”她倾身过去想要拉车门。旁侧的男人将她一扯,推了回来,“乖乖坐着!”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脸上凶相毕露,一点都不耐烦。 “你们那张DNA鉴定表伪造得可真像啊,害得我傻傻地相信了。”她突然道。这话,激得张梅红一阵白脸,她震惊地转头,“你竟然看出来了。” 夏如水只是试探,此时听方梅红这么问,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着了他们的道。方梅红知道瞒不过去,索性也不装了,露出本来面目,“我只是拿钱办事,劝你安静点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否则,明天哪个池塘会不会多出一具无名女尸来,可不好说。” 完全没想到方梅红会说出如此无人性的话来,夏如水苍白着脸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听到没有!”方梅红凶巴巴地问,再懒得装好母亲。夏如水点了点头,“听到了。”眼下跟他们对抗是不明智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红梅终于满意,指挥司机将车往高速的方向开去。夏如水原本还盘算着在高速入口的领卡处向工作人员求救,但她发现,车子上贴着IC卡,根本不需要走人工通道。绝望,彻底拢罩了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成形。 她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猛扑上前扳紧了司机的脖子。这突然的举动惊动了一车人,方梅红大骂着来扯她,后头几个男人也试图将她拉开。她却咬死了牙不肯退,甚至用手蒙住了司机的眼…… 司机看不清路,手脚顿时忙乱起来,一边支撑着方向盘一边来扳夏如水的手。 呯! 车子撞上了另一辆车。 众人被晃得一阵前倾,夏如水感觉胸口处被狠狠撞了一下,疼极了。不过,唇角却溢出了微笑。这是她想出来的自救办法,虽然危险,但还有一线希望。果然,前头被撞的车子停下来,司机从车里出来要找他们算账。 而此时,夏如水已经不敌三人,被拉了回去。 “妈、的!”方梅红气得朝她狠狠扇来一巴掌,夏如水被打得耳朵一阵乱鸣,听到了方梅红的命令,“停鬼的车,不想活了吗?冲过去!” 车子不管不顾,朝前冲出去,远远离去。背后,只留下被撞的车主一个劲地跳脚。失去了这次机会,她的机会便没有了。后头的男人劈头盖脸地又打了她好几巴掌,骂骂咧咧,什么话都吼,难听极了。 她被扇得头晕目眩,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车子被撞了,高速怕是上不了了,方红梅指挥车子往郊区方向行驶,夏如水被两个男人压制得死死的,连动弹都成了问题,更别说自救了。 她想到方梅红说的无名女尸的话,无力地闭上了眼。 呯! “不要命啦!” 车子在驶入某条单行道时,突然从小道上驶来一辆车,逆行的同时直直撞了过来。尽管司机及时踩了刹车还是撞在一起,气得他吼了起来。 夏如水身子一阵乱晃,睁眼时看到了停在前方的是一辆跑车。因为跑车挡了道,车子再也无法朝前开进。 对面的车里,走下一个人来,竟是许子峰。 面对豪华的跑车,司机本就傻了眼,更惶论此时做贼心虚。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后头的人,迅速退开车门和许子峰交涉,趁着这个机会夏如水大声叫了起来,“救命,许子峰,救我!” 许子峰眉头一拧,一拳将那个司机打趴下。车里的两个男人架着夏如水下了车,“再敢拦路,就杀了她!”他们作势要对夏如水动手。许子峰的脸色乌青一片,难看到了极点,他转身扯、开副驾的门,把方梅红扯了出去。 “正好,我把她送到派出所去,有了她,你们还能逃得掉吗?” 两个男人面面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背后主使者是谁?还想要剩下的钱就在我说出她的名字之前滚蛋!” 意识到许子峰已经把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两个男人不敢再乱来,松开夏如水,迅速朝山上跑去。许子峰狠狠甩了方梅红,朝夏如水走来,“你,没事吧。” “没……事。”夏如水喘、息着,想去追方梅红,“她不能走。” 许子峰却拉着她不许她动,“够了,这里很危险。” 她被许子峰推上了车,车子一个转弯后急驰而去。夏如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会被许子峰救。她很想问问,他所说的幕所主使者是许冰洁吗?到底没有问出来。许冰洁是他的姐姐,两个人的关系太敏感。 最后,她的话变成了:“今天,谢谢你啊。” 许子峰没有说话,指头使终绷着,眉宇间戾气未退,似乎正在隐忍着什么巨大的怒火。她没好再说什么,心里却着急想要给宫峻肆打电话。自己的手机在方梅红手里,她怕方梅红利用手机对宫峻肆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 好在许子峰并没有为难她,把她送回了别墅。才回到别墅,韩义就迎了过来,“夏小姐,您到哪里去了?宫先生已经打过几次电话回来找您了,您的手机又关机……”他忽然发现了夏如水红肿的脸,“您这是……” 夏如水摇摇头,“没事。她迅速去拨宫峻肆的电话,韩义跟了过来,“宫先生不放心您,除了让我们派人去找您外,自己已经转机回来了。另外,他让我告诉您一声,DNA结果出来了。” “我知道了。”不用问她也知道,结果一定是方梅红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垂头丧气往楼上走,心里想着自己倾注了这么多感情的女人竟然是一个骗子,心里难受极了。 韩义不放心地跟上来,“夏小姐,您的脸受伤了,需要处理。” “我自己可以处理。”她拒绝了韩义的好意,回了房。对于方梅红,她并不想放过,但其中牵扯到许冰洁……想到许冰洁和宫峻肆现在还存着的关系,以及许子峰今天的出手相救,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索性躺倒,把思绪放空,什么也不要去想。 “许子峰!” 许子峰才回到许家,就听到了尖利的喊声,他回头,看到许冰洁握着手机,一脸愤怒地看着他。许冰洁快步走来,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办的好事!” 许子峰碾了碾嘴唇,抬手,给许冰洁也甩了一巴掌。 “许子峰你好大的胆子!”许冰洁没想到他会还手,捂着脸大叫。 许子峰一步一步走过来,唇角勾起了冷酷,“我大胆?是你大胆了吧。不是说要把夏如水给我的吗?为什么我看到她被人架着要离开这里?许冰洁,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许冰洁的脸微微僵了一下,不敢看许子峰的眼,却依然振振有词,“你现在还有心情想女人?因为你的幼稚,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要成为宫峻肆的敌人了,你知不知道!方梅红的身份一曝光,我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成了谎言,你和爸妈就是帮凶!到时看他怎么惩罚咱们!” “现在知道怕了?”许子峰无比冷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在撒这个谎之前就该想到结局,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就看不透呢?” 第119章 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 “我不管你要用什么手段得到宫峻肆,但有一点,夏如水,你不能碰!”他提出警告,而后越过她大步上了楼。许冰洁气得直跺脚,几乎要疯狂。为什么连的唯一的弟弟也选择站在夏如水一边,夏如水,为什么什么都跟她抢! 宫峻肆是半夜回家的。早在机场就听说夏如水已经到家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在听到韩义说她脸上带伤时,又不淡定了。他几乎一路飞车回到了别墅。 夏如水早已经睡下,一天的惊吓和疲劳让她十分疲惫,而后韩义又十分体贴地为她送来一杯放了少量安眠药的牛奶,她这才能安稳地睡过去。 韩义迎接了风尘仆仆的宫峻肆。 “少爷。” “人呢?”宫峻肆急急搜寻着夏如水的身影。韩义指了指楼上,“喝了少量安眠药,已经睡下了。” “谢谢。”知道是韩义的意思,他真心道。韩义脸上立刻浮起了不自在,“是我没照顾好夏小姐。” “与你无关。”他上了楼,等不及要去看夏如水的情况。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夏如水的脸不复以前的瓷白,而是泛起了红,虽然经过处理却还是肿着。宫峻肆的指头一点点拧紧,眉底的戾气就那么浮了上来。他转身退出去,韩义还立在门口。 韩义简短地把夏如水回来后的情况交待了一下,“其它的,夏小姐没有说,并不是很清楚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宫峻肆简单地嗯了一声,记得夏如水有问自己鉴定的事,而且当时语气很慌张。他很快联想到了方梅红,快速拨了她的号码。那头,方梅红的号码已关机。 不用猜,一定是方梅红下手了! 他在夏如水的手机被方梅红抢走关机后不久就得到了回应,鉴定结果显示方梅红跟夏如水毫无关系。方梅红不愿意做鉴定而他们又毫无关系,这让他想到了许多,恰恰此时夏如水的手机关机了。 他意识到出了事,这才打电话给韩义,让他派人找夏如水。 “去,派人去找方梅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韩义应着,马上派人去寻方梅红。而宫峻肆却大步往外走。 “少爷,您这是去哪儿?” “找人!” 他跳上车,快速冲了出去。 “咦,峻肆,你怎么大半夜过来了?”许家的门被叫开后,许父一脸惊讶地看着宫峻肆。宫峻肆脸上冰冷一片,“我找许冰洁。” “冰洁啊,她已经睡下了……” 许父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大步上了楼。 呯! 一掌推开许冰洁的房间,惊动了房里的人。许冰洁并没有睡,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偏偏事情败露,她早就料到宫峻肆会找过来。 “峻肆。”她抬起脸来对他,“怎么过来了?” 她故作惊讶。 宫峻肆没有看她,“方梅红呢?” “我也正在找她呢,今天我回我们住的房子,她不在,我打她电话,她也没接。这不,我以为她到这边来了,特意赶过来,也没见着人。太晚了,所以才在这里住下。” 宫峻肆没有时间和她废话,“许冰洁,我警告过你,不要耍小手段!” “我耍了……什么小手段?”许冰洁立刻一副委屈的样子,颤着身子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平对待。宫峻肆没有回应,用冰沉的目光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知道。 许冰洁抹起了眼泪,“肆,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是,我的确为了你耍过一些小手段,但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啊。后来,我不都改了吗?我又不是傻瓜,自然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小动作你都会知道,又怎么可能自讨没趣呢?” 尽管许冰洁说得动情,宫峻肆的表情并没有缓和过来,他不怒自威的表情和阴沉的眼眸让许冰洁暗自里一阵打鼓。即使如此,她也必须装到底,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宫峻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宠着她了。 “肆,发生什么事了吗?对了,你突然过来问我妈,是不是知道我妈在哪里?” 宫峻肆依然抿着唇,将锐利的目光投在她身上,“方梅红根本不是如水的母亲,她跟你真的有亲子关系?” “不……是?”当然不是!这件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没想到宫峻肆这么快就着手调查了。她装出一脸懵懂的样子,像是给吓呆了,“怎么可能?我妈不是说……明明她都指出了夏如水的胎记。” “这正是让人奇怪的地方,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如何知道她身上有胎记,又如何一定坚持认她为女儿而又想尽办法陷害她?” 他的一连串问话砸下来,带足了力道。许冰洁差点接招不住,脸都变得白起来,“是不是搞错了,她……不像是那种别有心机的女人啊。陷害她是什么意思?我妈对夏如水做了什么吗?” 宫峻肆再次停了声,只用眼睛看着她,那目光利得能将她刺透。有那么一瞬,许冰洁感觉自己已经支撑不住。不过,她是演戏的,很快用表情掩盖了此时的无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肆,可以告诉我吗?我都快急死了。” 宫峻肆简单地把方梅红做过的事说了一遍,他没有错过许冰洁任何小小的反应。许冰洁惊呀地张大了嘴,“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问你,方梅红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她摇着头,像被吓坏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会……” “你不是很确定她是你的母亲吗?”许冰洁坚持认定方梅红是母亲的画面还热乎着,她现在突然否定两人的关系,宫峻肆怎么过能不引起注意。 许冰洁颤起肩膀,“其实……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只是她跟我母亲长得真的像,而且她说出了是在车站丢的我和妹妹。那时我也才四岁,而现在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我哪里能知道她具体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想来,她的确跟我记忆中的母亲有很大区别,可能……可能……对不起,我只是突然失去了你又被告知不是亲生的,所以特别孤单,急切了些,可能无意中多透露了消息给某些有心之人可趁之机。我想,大概她以为我还是宫家的夫人你的最爱,所以想通过我得到些什么。没想到接触之后发些夏如水才是……才是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所以转移了目标,她可能就是针对宫家的钱财来的。” 她的一翻话加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没有人会相信是在说假话,连她自己都暗自里竖起了大拇指。但宫峻肆依然黑着一张脸,用那种可以看透一切的目光对着她。她心里一阵发沉,突然捂住胸口像明白什么般叫起来,“你不会……不会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吧。”她震惊地睁大着眼,把自己搞得真的很冤枉一般。 宫峻肆并未点破什么,“最好与你无关。方梅红是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的,等到她落网,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的言语中透露出了对她的不信任! 许冰洁身子用力一颤,她自然知道,宫峻肆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轻信她的话。他之所以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多少因为她还是他的妻子,而他也没有明确的证据。 “我也希望你能快点把她找到,确定一下我和她的关系,还有……问她陷害我的原因。”她巧妙地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受害者。 宫峻肆没有再久留,转身离去。许冰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全身一软,整个儿瘫在椅子上,面如纸白。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吓得弹起,接下,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爆怒了起来,“还闲死得不够吗?想拉个垫背的?什么时候了,还给我打电话!不是叫你没事不要打我电话吗?”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警察局封、锁了所有出口,宫峻肆几乎掀动了全城在找我,我快藏不住了。” “藏不住也给我藏好了!”许冰洁愤怒地命令着,“你个没用的东西,不过叫你带个人走,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啊,原本走得好好的,那女孩子也真够猛的,连命都不要了,咱们几个人差点撞了车。这也就算了,后来你弟弟直接把我们挡下。这件事可全是他搞的破坏,怪不得我们!” 知道她的话不假,许冰洁的怒火再也发不出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宫峻肆的人找到了我们,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这张嘴……” “你敢!我可告诉你,藏好了最好不要被他找到,就算找到了你也要把嘴巴放严了,否则,死得会更快。宫峻肆可不像别的男人,也不是警察,更是能左右警察局的决定的人。你别以为说了这些他会从轻发落,谁伤害了他喜欢的女人,谁就得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别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20章 没那么脆弱 方梅红大概被吓到,再不敢吭一声,连气都喘得轻起来。 “好好藏着,我会来找你们把你们带出城去的!”许冰洁终于缓下了声音,吩咐道。 “好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许小姐不会置我们于不顾的。对了,过来的时候再多带点钱。”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许冰洁用力扣下电话,身体的颤抖依然抵不住,血水一阵阵乱滚。 许子峰,该死的许子峰! 真想把这个没用的混蛋给撕了!她的脸庞扭曲着,完全是不同于平日的邪恶。好久才抬头,看到许父一脸忧心地看着她。 “爸。”她不耐烦地叫着,十分敷衍。 许父这才急急走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我怎么知道!”许冰洁更加不耐烦了,低吼着。此时,她自己何尝不是心乱如麻。 “就是你说万无一失,我和你妈才会配合你演这出戏啊,如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若是方梅红他们被抓住把你揪出来,我们许家也逃不了干系的啊。” 许父早就透过她和宫峻肆的对话知道今天事情败露,此时急成一团。他没有过多地关注自己的女儿而是担忧着自己的安危。许冰洁烦躁极了,“不是还没被抓住吗?” “可你的计划漏洞百出,宫峻肆一查就知道啊。”许父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才会答应许冰洁这么荒唐的计划。如果不是许冰洁说她的计划可以保证夏如水消失,而宫峻肆必定会选自己,这样的话能给许家带来巨大的利益,他是绝对不会配合的。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计划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才来说漏洞百出,不是太晚了?”许冰洁失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无讽刺地开口,“你们有没有把我当女儿看待过?从小到大只顾着宠着许子峰,把他宠得无法无天。而我呢?只能通过宫峻肆那里得到一点点温暖。即使到了现在你们也依然只顾着自己,让人寒心!” 面对许冰洁的指责,许父尴尬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许家向来重男轻女,对许冰洁的确疏于管理。如果不是她后来搭上了宫峻肆,怕现在还是许家可有可无的人物,随便嫁给哪个老男人为家族事业做了贡献。 但他到底怕许冰洁真的放下一切不管,把许家给毁了,忙道歉道,“那时候我们不是鬼蒙心了吗?可你终究是我们的女儿,表面上不关心,内心里却还是很在意的啊。你看你结婚的时候,你爸我可把大半家产都拿去给你做嫁妆了啊。” 的确拿出了大半嫁妆,但不过是为了撑脸面,另外是企图通过这一招让宫峻肆意识到他们对自己的女儿很好,以期从宫峻肆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事实证明,后来宫峻肆加倍地偿还了他们的嫁妆,给许家挣了不知道多少个嫁妆钱了。许冰洁冷冰冰地哼着,懒得再点透,“你放心吧,我不会不管许家的。” 她并没有这种好心,只是方梅红一旦出问题,最先受到波及的肯定是她自己。许父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难处就说,爸爸会尽力帮你度过这次难关的。” “倒还真有一件难事。”许冰洁顺着他的话道,“方梅红和他的同伙显然是不能活了,爸您帮我处理了吧。” “处理……”许父没想到自己会接如此棘手的事情。 许冰洁冷冷地撇他,“您手下不是养了一群专门给您解决麻烦的人吗?让他们处理三两个人,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简单……吗? 许父手头的确养了些人,但凡有跟他对着干或是看不顺眼的,他都会叫那些人去处理。但前提是——那些人跟宫峻肆没有任何干系。如今,女儿要自己亲自与宫峻肆对抗,无论怎样,他还是胆寒的。 “如果您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方梅红被宫峻肆抓住是一定的,到时供出你我,我们就都别想活了!” 许冰洁的一番话吓出了许父一身的冷汗,只能狂点头,“好,办。” 宫峻肆的人消息灵通,仅大半个晚上就得到了方梅红的藏身之处,只是等到众人赶到时,搬出来的只有三具尸体。 “怎么会……这样?”宫峻肆的手下谈同皱起了眉,看着那三具精准被刺破心脏的尸体,只能一阵阵地头痛。宫峻肆却拧着眉,始终不发一语。 “少爷怎么看这件事?”谈同平日里是负责宫俨的安全的,因为他曾在特种部队的侦察部门做过负责人,所以才会派过来协助找人。 宫峻肆眯了眼,“幕后主使者着急了。这件事不要放下,继续查!” “是!” 他转身离去,淡同朝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久久无法收回。虽然没有在部队里呆过,但宫峻肆具有天生的才能,比他这个在军队里呆过的人还要敏感有条件,事情分析得也相当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受宫俨的器重,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把宫集团打理得如此出色。 夏如水也是第二天早上听了警察局的通报知道方梅红死了的。昨天还气势汹汹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这个变化太大,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因为精神好了些,警察局特别派了一名女警过来给她做笔录,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方梅红从头到尾只关心许冰洁的幸福生活,而且就算要带她走也从不提及钱,这根本不是想要绑架勒索她。那么……结果在她脑子里成形,她却猛然滚起了冷汗。 “怎么?有想到谁可能是这件事的主使者了吗?”女警注意到了她的变化,问。 夏如水摇了摇头:“……没。” 如果这件事有主使者的话,那么只可能是许冰洁。她能在许子峰救了自己一命后把他的姐姐指证出来吗?而且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知道许冰洁和方梅红是不是真实的母女关系。如果关系是真的,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孩子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也不算为过。自己若指出许冰洁,岂不是冤枉了她? “宫先生。”话问完了,宫峻肆正好走过来。女警收好了手中的本子,礼貌地朝他打招呼。他并未关注女警,注意力投在夏如水身上,没有错过她那张揪结着的小脸。他走过来,长指轻轻落在夏如水的肩头,这才跟女警说话,“方梅红和许冰洁的DNA信息有必要做一次比对。” 明明他是局外人,出声却极为专业,即使作为警察,女警也不得不遵从,“好的。”女警离去,夏如水担忧地看着他,理不透他这么做是想确定什么。宫峻肆将她的臂轻轻捞起,打量起了她的脸庞,“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要休息,这个星期就不要上班了。” “我没那么脆弱的。”只是一直以为是母亲的人突然变成了骗子,如今又变成尸体,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听我的!”宫峻肆一如既往地霸道。她只能点头,他是老板,不要她去上班,她又怎么拧得过去。 “昨天……是许子峰救的我。”这件事,迟早要说出来的。 宫峻肆的身子一时凝住,好久才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其实昨天他就知道了,她被救,自然是好事,但出手的许子峰……他一直都知道许子峰对她的那份心。这个男人不再巧取豪夺,而是选择这种方式…… “怎么?他救了你,你特别感动?”他突然有些酸,问,自己都不知道,醋劲儿十足。 夏如水却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感动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来救我。”她无心的话弄得某人愈发不开心,却发现自己连生气和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放心吧,我会隆重地感谢他的。”他只能咬咬牙道,想着怎样才能给他足以抵除对夏如水那点私心的感谢数目。 “谢谢你,到时我会和你一起去感谢他的。”这本就是礼节,她几乎不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听在宫峻肆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怎么?他不过救了你一次,就这么急着和他见面了?” 夏如水终于听出了里头的酸味,微启了唇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才解释,“我只是把他当救命恩人看待。” “那也不行!”很多感情都是从救命恩人开始的。如今的宫大总裁心眼小得很,哪里容得自己的女人心里再装下别的男人? “这件事就由我来处理吧,你不用参和了。”他霸道地下了命令。夏如水十分无奈,自己不去亲自感谢人家,与情与理都不符吧。但看宫峻肆脸色不好,也没敢太过坚持,只能点点头。大不了私下里见一下许子峰,表达一些感谢了。 夏如水没想到那么快就能见到许子峰。 她原本在别墅外头散步,而许子峰则斜倚在她每天都经过的路口,半靠在自己的车子上。看到她,许子峰的目光闪了闪,便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夏如水明显瘦了一些,但那张干净如白瓷的脸依然那么美丽,一如梦中的样子,甚至更美好。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狂猛地擂动起来。 第121章 他不是你有资格喜欢的 “你怎么在这儿?”夏如水欣喜地迎过去,问。 许子峰这才收敛自己的失神,故作随便地回答,“经过而已。” 其实,他最近一直在她的周边绕,她住院的时候,他会在医院楼下对着病房张望。而她回家了,他又每天会过来,寻找她的身影,在知道她会出来散步后,专门等在了这个路口。 其时,连许子峰自己都想不清楚,为什么要把一个许家都推向风口浪尖来救夏如水。诚如许冰洁所说,他身边有许多女人,要什么样的都不是难事。 “谢谢你啊,那天。”她真心地道,脸上诚挚的表情弄得许子峰一阵恍惚。“不用。”好一会儿他才应声,原本想像对待其她女人般调戏她一番,此时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他不再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夏如水不好走,心下也知道,他的救命大恩,自己光说句谢谢是完全不够的。加上他不说话却没有走的意思,不得不主动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可以啊。”他没有拒绝,也没办法拒绝她。他多么希望可以和她呆一点,又怎么可能拒绝她的好意思。夏如水不知所措地捋了一下发丝,既然人家同意了,就要兑现。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地方,不如你选吧。” 许子峰把她带到了一家极富情调的餐厅。他是情场高手,这样的好地方知道不少。为了能和她单独呆着,他甚至刻意让人清了场。 客人都被请去了二层,三层这个略小些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尴尬不已。夏如水更加紧张,不停地玩、弄着自己的发丝。许子峰觉得,不论她做出什么动作,有什么表情,都美得像一幅画,极度养眼。 “身体还好吧。”看出了她的局促,他不忍,主动出了声。 夏如水点头,“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的?”这话一问出来,夏如水就后悔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和许冰洁有关,但还是太敏感了。许子峰也怔了一下,“刚好路过,碰巧看到你在车上。” 这分明是假话,因为那辆车子是回了膜的,外头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听到许子峰说这话,夏如水的心更往下沉去。 “想吃什么?” 好在工作人员带着点餐单到来,许子峰体贴地问。夏如水对着那张餐单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主动权给了许子峰,“你熟,你点吧。” 许子峰体贴地点了些对女人有好处的东西。 “夏如水,你幸福吗?”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她的私事。夏如水局促地点头,“挺好的。”许子峰眼里流露出了失望,如果夏如水说生活得不好,他才更有机会。 “宫峻肆对你很好?”他不死心。 “挺好的。”她敷衍着道,并不喜欢他问这些私人问题。如果不是因为要报答他,她是不会和他来吃饭的。尽管他没有带她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选的也是一家有档次的饭店,但她还是难免想起以前两人发生过的那些不堪的往事。 许子峰没有再问话,他被打败了,败得有些狼狈。餐点送上来后,他体贴地为夏如水布菜,夏如水看到自己插不上手,只能用眼睛瞅着,在适当的时候送上一句感谢。 一顿饭,总算吃完,夏如水这才悠悠地吐一口气,准备去前台买单,工作人员却告知,单已买过了。 “怎么可能。” “和您一起用餐的先生买的。”工作人员客气地回应。 夏如水的小脸拧成了苦瓜条,看到许子峰走出来,立刻抱怨道:“不是说我请客的吗?你付了算怎么回事?” “吃饭哪有让女人掏钱的道理。”许子峰答得理所当然。 “可这不一样,这是为了感谢你啊。”如果单纯地只是出来吃饭,她是断不会和他一起的。 “如果你坚持,可以下次再请啊。”他巴不得可以天天和她见面。 夏如水无奈,只能点头,“那好吧。”她走得心不在焉,不意脚下一空,没防前头的台阶,差点栽下去。 “小心!”许子峰精准地勾住了她的腰,却因为自己的身形也不够稳,差点一起栽下去。紧急间他一旋身,将夏如水压在墙上,顺势稳住了两个人的身形。夏如水吓得冷汗直滚,不曾注意到自己落在了他的怀抱里,正被他用热烈的目光注视。而他的手,正勾着她的腰…… 因为夏如水在家休息,中午便没有了免费厨娘,自然也没有人送中餐过来。Facy体贴地问他要不要订餐,他拧眉想了想,摇了头。 正好辜子榆从非洲回来,虽然说因为夏如水的事宫峻肆生着他的气,但好歹是多年的朋友,一顿午饭还是不会吝啬的。辜子榆是最讲究生活情调的人,一下子点中了离宫氏集团不算近的西餐厅。宫峻肆不想奉陪,却到底给他软磨硬泡拉了过来。 辜子榆边走边热情地介绍着这里的特色,说得口沫横飞。宫峻肆表现得兴趣缺缺,对于他来说,什么样的顶尖美味都比不上自家厨娘做的带了糊味的家常小菜。 辜子榆并不知情,否则一定会吐血而死。 “咦,今儿人不少啊。”虽然是吃饭的点,但高级餐厅向来不是人满为患的。此刻,一楼和二楼却显得有些紧张。辜子榆习惯性地往三楼跑,因为那里更安静。 宫峻肆眼底染着淡淡的心不在焉,心下里想的是,不知道家里那位是否正常用餐,吃得多不多。虽然有韩义管着,但到底不是很放心啊。他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亲自过问一下。只是手机才掏出来就被辜子榆退出来一步给撞在了地上。 “靠!”辜子榆蹦出一句脏话,因为看到前方贴合在一起的两个人,“亲密也用不着这么急吧。”宫峻肆没心情理他的这些无聊话,虽然也看到了贴合的两人,却完全不感兴趣。他低头去捡手机,早就拨了夏如水的号,此刻显示已经拨通。 不仅拨通,耳边还传来了熟悉的电话铃声,他的手机明明不透音…… 他慢慢抬头,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贴合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脸黑成了锅底…… 夏如水被惊得不轻,所以没能马上醒悟过来推人,手机铃声惊动了她,是宫峻肆的特设铃声。向来知道宫峻肆没有多少耐心,她低头便去取手机,“谢谢你啊。” 许子峰却突兀地将她的手压下,不许她接电话,“如水!” 夏如水不解地抬头看他,这才看到他眼底的灼灼光华,有短暂的怔愣,而此时终于意识到两人的位置是多么的尴尬。她推了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拉到怀里,“我喜欢你!” 夏如水直接给吓傻了,不过,她马上想到了要拒绝。 “她不是你有资格喜欢的。” 可是她还没张嘴,背后已经有人代替作答。她惊得抬头,在看到后头黑脸的宫峻肆时,只觉得头脑一阵发痛。怎么会这样! 辜子榆一派看好戏的样子,甚至抱起了双臂。宫峻肆欺他太惨,没办法报复,只有通过这些事聊解心头之恨了。 宫峻肆的脸始终乌着,威力十足地瞪向夏如水,“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夏如水这才惊醒,迅速推开许子峰,走向宫峻肆。他还嫌她走得太慢,伸手不客气地将人扯过去,压在怀里。落在她腰上的手像铁钳子似的,极度用力极度绷紧,掐得她的腰一阵生痛。外人看不出来,只看得到他极度占、有性地搂着夏如水,宣示着主权。 许子峰也没有想到宫峻肆会突然出现,失望之余又有一份快、感,“姐夫怎么来了?” 宫峻肆黑脸没有回应,脸庞却僵了一下,因为他的那声“姐夫”。他和许冰洁有半年之约,现在还没离婚,他叫姐夫并不过份。许子峰并不计较上下投过来的怪异目光,悠然走到宫峻肆面前,“姐夫大庭广众之下搂着别的女人,不怕我姐知道吗?我姐为人随和倒不会说什么,不过她最近发展得不错,据说有不少粉丝了。那些粉丝会怎么说?说姐夫本人倒无所谓,反正您也不在乎,不过如水呢?她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让人给冠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姐夫就不怕委屈了她?” 他的话句句带刺,目光却深锁着夏如水,眉眼里有对她的疼惜。 宫峻肆的表情始终没有恢复,一直乌沉沉的,掐着夏如水腰那只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得立马宣布和你姐姐离婚?我没有意见。” 许子峰给他反将了一军,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一会儿他才硬着嗓子道:“不管你和我姐离不离婚,你们现在还是夫妻,你这么做就是出轨!你要让夏如水跟着你一起被人诟病吗?还有夏如水,你自己呢?真要被人当成是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吗?” 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而夏如水本来就面皮薄,当众被这么一质问,登时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甚至微退一步,想要与宫峻肆保持距离。 宫峻肆不爽地用蛮力将她往回压,“我的感情生活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不过你最好祈祷许冰洁和你们许家没有动过什么歪念头,否则你这许家少爷的位置也将不保!”他这是暗示许子峰,对于许冰洁和许家,他不会手软的。 第122章 没女人的时候,男人也… 许子峰彻底败下阵去,再不能说一句话。宫峻肆勾着夏如水的腰将她带出了餐厅。辜子榆惋惜地摸了摸肚子,饭,饭没有吃到,戏,戏没看过瘾,真是得不偿失啊。 夏如水身子本就娇小,而宫峻肆的步子迈得极快,她几乎一路踉跄,走得十分吃力。宫峻肆一点都不怜香惜坟,弄得她狼狈不堪。辜子榆实在看不下去了,“好歹人家也是个姑娘,就不能温柔点吗?难怪人家宁肯跟许家大少也不愿意跟你吃饭。” 这话等于火上浇油,宫峻肆本就烧得旺的火气噌噌冒高了好几丈,“怎么,还嫌非洲呆得不够?” 辜子榆迅速拉上了嘴拉链,眼里闪出的只有惊恐。宫峻肆懒得理他,直接将夏如水推上了车子,自己钻进驾驶位驱车而去,把辜子榆一个人甩在路边。辜子榆急得跳脚,前头的车子车一个弯就消失了。 什么叫有了异性没人性,这就是啊。 夏如水坐在车里,明显感觉到了极低气压,她想解释,但宫峻肆黑沉着一张脸的样子着实可怕,她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就给他吃了。一路上,他一个字都没跟她说,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宫峻肆把车子驶进了公司,一个急刹车停下,夏如水在惯性带动下朝前狠狠倾了一下,宫峻肆已经推开了车门,迈着大步往里走。 她知道,他生气了,非常生气。 虽然他的脸色没有大变,但他到了不理人的时候,证明火气已经接近临界点。夏如水只能小心快步跟上。一路上,不停有人打招呼,宫大总裁一律黑脸应对,打招呼的人不明所以,看到夏如水急步追着他走,皆露出惊讶的表情。夏如水勉强应付了几个打招呼的人,赶在最后时刻钻进了电梯。 她紧张地看他,也知道他去餐厅必定是吃饭的,却并不确定他是否用过餐,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外卖?或者,上楼给你做?” 宫峻肆这会儿火得要死,而眼前的人儿一张小嘴张合着,让他再次想到了她落在许子峰怀里的样子,醋意翻腾,他一把扯过她,低头就狠咬一口。 夏如水哪里防他这一招,给咬中嘴唇,疼得发出闷哼,本能地去捂唇。宫峻肆粗鲁地拍开她的手,再次落唇,极为不客气地wen下去,赌气似地不停用牙咬她。他的掌用力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她触到的是硬梆梆的胸口,挣不开,只能承受,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宫峻肆看她这副委屈的样子,越发气了:“怎么?许子峰碰你就笑,我碰就哭?” 天地良心,许子峰根本没有碰过她啊。 可是,许子峰那些赤果果的表白,还有他保护自己时的那暧昧的动作……夏如水有口难言,只能摇头,“没有,没有。” 宫峻肆懒得管她说的“没有”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胸口的那股子火再度涌上来,再次拎起她的下巴狂wen下去,他的指毫不客气地伸进她的衣底,在下头留下一串印迹,耳边传来他的粗喘还有警告,“再敢见许子峰,我剥了你的皮。” “不……敢了。”她可怜巴巴地摇头。 他这才缓了些动作,却依然不肯放过她。虽然许子峰刚刚只是抱了她,但却让他觉得自己的女人给人碰了似的,全身不舒服,要用极度的掠夺才能缓解心里的不痛快。他温柔了些,却愈发霸道,将她锁紧了。 宫氏没有总裁的专属电梯,总裁和员工用的是同一部。电梯门在十五楼打开,外面站着郑经理。她手里握着一叠资料,原本是打算上顶楼找宫峻肆签的。这会儿宫峻肆人是见到了,不过这画风…… 即使冷漠自持如她,她微微启唇,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宫峻肆在人前露出这么占、有欲极强的表情,而且如此迫不及待地在电梯里就跟夏如水…… 宫峻肆的身子高大,怀里的人儿被掩着,夏如水自然不知道外头有看客。她被他wen得头晕脑热,身体软绵绵的,只能本能地勾住他的肩力求不掉下去。宫峻肆虽然知道门开了,但他懒得理,他只想狠狠惩罚占、有怀里的女人。他将她推向角落,隐得更深索取得更厉害。 郑经理默不作声地给二人按了关门键,退出来时,脸上一片苍凉。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好到都自以为对宫峻肆是有免疫的。只是,在看到这热烈的一幕,见识了冷血的宫峻肆对女人的占、有和霸道后,她所有的伪装都倾塌。 就算许冰洁,他也不曾如此公开地秀过恩爱啊。 而她,之所以表现得似乎对宫峻肆不感冒,完全为了能在他身边呆得更久一些。郑经理无力地抚着额头,有种想哭的冲动。 其实她并不傻,当时辜子榆打着宫峻肆的幌子要夏如水时,她就知道,绝对不是宫峻肆的本意。但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夏如水按排给辜子榆,就是希望夏如水可以远离宫峻肆。她甚至期盼着辜子榆会对夏如水下手,这样,她不仅少了一个强劲的情敌,还顺便打发了难缠的膏药。 然而,宫峻肆却赶去了非洲,并为了救夏如水差点搭上了性命。 在知道这件事后,她再次收了心,然而,宫峻肆的热情却将一切瓦解。她曾无数次在梦里梦见宫峻肆对她这样过,真正面对时,女主角却不是她。 她觉得自己卑鄙又可怜,只能转头往外走。 头脑一重,她撞在了一人身上。 “发什么呆,站了这么久?”辜子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的眉眼微微弯着,依然如以前那般露出不甚正经的微笑,但眼底却是冰的。 郑经理只是略略看了他一眼,并未入眼底,“没什么。” 说着越过他朝外走。 辜子榆握住了她的臂,“郑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明亮而锐利,让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显露在他面前,无处遁形!她红了一下脸,“无论我想什么,都跟你无关!” 她要挣掉,辜子榆不肯放过,“如果我跟宫峻肆说实话,你觉得自己还可能留在宫氏吗?” “你!”郑敏气得一巴掌朝他甩去。 辜子榆接住了她的掌,心里却掠过一阵明显的失望,“到底被我猜中了?”他只是猜,却没想到,一猜即中。辜子榆此刻说不出什么心情,只觉得难受极了,胸口好像塞了几块石头,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猜中了又怎样?你要是想告诉总裁就去说吧!”郑敏索性破罐子破摔,“正好,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你!”这次,轮到辜子榆气结。下一刻,他狠狠地将她压向了墙面,“我不会说的,但,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他狠狠压下了唇。 郑敏去总裁办公室时,唇又肿又红,有明显的伤痕。她虽然微微作了些遮挡,却依然没有错过宫峻肆锐利的目光。他没有点出来,低头批改文件。 门被人推开。敢如此无礼,从不敲门的人,除了辜子榆没有第二个。他歪着身子走过来,一晃一晃的,典型的纨绔子弟样貌。郑敏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微微扯了一下,马上恢复了平静。 “总裁,我走了。”她淡淡地道,磕下了眼皮。 转身,越过辜子榆,像是完全不认识他。辜子榆又烦又躁,却倒底没有再为难她,而是狠狠扯、开了衣领。因为用力太大,直接蹦掉了两颗扣子。 “辜大少何时改用强的了?”待到郑敏离开,宫峻肆才懒洋洋地问。郑敏唇上的肿起一看就是被人wen的,而能wen而敢wen她的,怕只有辜子榆了吧。 辜子榆狠狠地瞪着宫峻肆,真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给撕碎啊。明明他待女人更温柔,明明喜欢他的女人更多,为什么冰块似的郑敏就是看不见? “宫峻肆你有什么好?” 这明显挑衅的话让宫峻肆缩了眉头,“吃火药了?” “老子若是能吃火药,第一个炸死你。” 宫先生很无辜,“辜子榆,我没惹你吧。倒是你……如水去非洲那笔账,我还没有好好和你清算呢。” 非洲二字,给了辜子榆一个提醒,他的眼睛亮了亮。 “行啊,你再将我往非洲送吧,这一次,别忘了把郑敏配给我。” “这一次,我送你去的不是非洲,而是荒芜人烟的地方,项多给你配个男人。” “你……太歹毒了。”辜子榆气得直跳脚,“你丫的不知道我离了女人不能活吗?” “没有女人的时候,男人也管用的……” 听着宫峻肆这翻话,辜子榆只觉得一阵恶寒。男人…… “下次再敢欺负我的员工,我一定说到做到!”宫峻肆叭地盖上了眼前的文件,极为不客气地提醒。 外头,郑敏并没有马上离开,一直站在门边。他们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宫峻肆这翻维护给予了她极大的安慰。她觉得,自己在他这里,是与众不同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片红云。 “郑经理。” 夏如水端着盘子走过来,对郑敏打了声招呼。郑敏看到是她,脸上微微尴尬,尴尬过后是明显的冰冷,她一声不吭往外就走。夏如水歪着脸去看她的背影,她向来知道郑敏冷淡,但好像今天这冷淡里又加了一抹敌意。 第123章 男人嘛,谁不喜欢偷吃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她摸摸鼻子,怎么都理不透。 最后,也懒得去深究,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辜子榆看到她,脸色微赧,他可没有忘记,因为他的设计把她带去了非洲,害得她被非洲土著拉去做老婆的事。 “如水妹妹,最近可好?” 他讨着好向夏如水打招呼,也期待能透过对夏如水的热情,让宫峻肆不要再有那些变态的针对他的行为。 “辜先生好。”对于那件事她虽然已经不怪,但某处射来的强光逼得她不得不做出冷淡的样子来。刚刚才因为许子峰的事惹得某人、大发醋意,如今可不能因为辜子榆再让自己遭回罪了。 尽管她垂了头,辜子榆还是看到了她唇上的肿起,还有颈间隐隐的红色。看来,某些人比他不狠啊。辜子榆乐了起来,“哟,如水妹妹,这宫氏集团什么时候出蚊子啦?怎么把你叮成了这个样子。我说啊宫总裁,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工作重要,环境也是很重要的嘛,怎么可以把这么粉、嫩嫩的如水妹妹送给蚊子去咬啊。” 夏如水原本一脸懵懂,四处摸了一下,轻摇了下头,“没有蚊子啊。” “怎么会没有蚊子,你脖子上好大几个包。”辜子榆不要脸地点明。夏如水这才想到刚刚宫峻肆的惩罚,登时一张脸红得通透。 上首的人,早就乌沉了一张脸,“辜子榆,你活腻了?” 辜子榆属于那种一玩乐起来就嗨的人,一下子就忘了对宫峻肆的惧意。此时猛然记起宫峻肆说要把他送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的话,急忙改了口,“当然,宫氏的蚊子必定是勇猛的蚊子,如水妹妹真是好福气,能被这么了不起的蚊子咬。”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如水更窘了。她急急放下杯子,话也不说转头就出了门。看着她又羞又窘的样子,宫峻肆无奈地扯了扯唇,心里又是怜又是爱。待到她完全消失,他才恶狠狠地去瞪辜子榆,“恭喜你,辜子榆,明天你就去我刚刚说的那个地方报到吧。” 明明是想讨好宫峻肆的,结果……辜子榆好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啊。 夏如水一路跑到洗手间,透过镜子看到了那几个红印子,触目惊心又霸道地宣示着对主权的占、有。她的脸更红了,烫得能烧起来。如果不是辜子榆提醒,她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带着这么几个印子。 夏如水为难地在洗手间里打转,她今天出门连块丝巾都没戴,怎么遮得住啊。 哒哒的高跟鞋音响起,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夏如水以为顶多是秘书室的同事,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许冰洁。许冰洁也没有料到夏如水在,她原本是来找宫峻肆的,因为秘书室的人说他还在见客,自己不好贸然打扰才会折到洗手间来。 这一照面,她便看到了夏如水手指半掩下的那几个红印子,嫉妒有如一只魔爪狠狠揪紧了她的心。那些印子怎么会产生的,她做为过来人怎么不知道,这些足以让她想象到一场激烈的情事。 偏偏这情、事的男主角是她深爱着的男人。 她来的目的原本是主动提出离婚的,以期用这种方式减轻宫峻肆因为夏如水被方梅红绑架而带来的怒火,从而把自己和许家拯救出来。可现在,她不愿意这么做了,她不想把宫峻肆拱手让给这个女人。 “许小姐。” 夏如水最先开了口,招呼打得不算热情但也没有失了礼节。 许冰洁只是冷冷地哼了哼,“夏如水,你以为自己胜利了吗?如今的你,顶多算个小三,而我,永远是宫家承认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许冰洁这夹枪带棒的话让夏如水惊了一下,她没有跟宫峻肆离婚的原因她一直知道的。 “你以为半年以后我们真的会离婚吗?别枉想了!峻肆对我的感情可是从小就培养的,跟你不同。你要知道,快餐永远没有主餐有味道,而肆,则是最厌恶快餐的那种人!” 她有意贬低夏如水,把她说成是快餐。 夏如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抵毁,她微微扬起了脸,“许小姐,不管快餐也好,主餐也好,现在宫峻肆选择的就是我。”她不做多的辩解,却已经告诉了许冰洁,自己现在在宫峻肆这儿的地位。 许冰洁的脸极致地扭曲了起来,“夏如水,做小三倒是做上瘾了啊,怎么,要当着全世界宣布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吗?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为小三鼓掌叫好吗?不可能的,小三人人得而诛之!哦,夏小姐从小连个正常的生长环境都没有,又怎么会懂得这些道理?没有教养的女人才会做可耻的事!” “许小姐这趟来是专门为了骂我的?”夏如水的脸白了起来,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没教养。从小到大,身边心存恶意的人总喜欢如此攻击她,而每每此时,她却连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到。没有母亲,只有一个喜欢赌的养父,谁会相信她有教养。嘴里说着,内心里却倍感无力。 “我不是来骂你的,而是善意地提醒你,如果不主动离开肆,结局会很悲惨。哦,对了,肆对我向来都好,至少从来不会让我带着一身wen痕示人。你知道男人不在乎自己的女人被人笑话的原因何在吗?因为,在他心里,这个女人的地位很低,仅相当于妓、女,你见过哪个男人介意妓、女身上的痕迹被人看到吗?” 许冰洁果然毒舌,说起话来更是苛刻无比。她此时已经被嫉妒蒙蔽,只想用尽心思把夏如水踩在脚下,只想让她难堪! 果然,夏如水的脸然更回白了一度。 “男人嘛,谁不喜欢偷吃,而肆这样的男人又那么优秀,觊觎他的女人就更多了,不吃白不吃。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谢谢你啊夏小姐,替我解决了后顾之忧,让肆过得幸福又不必沾花惹草。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退场了。” 说完这些狠话,许冰洁终于舒服了一些,扬着脸往外就走。门一打开,她惊在了那里。 宫峻肆就站在外头,脸黑得跟个锅似的。 “肆?”她轻轻叫着,带了些胆寒。 “许冰洁,我想有些话必须再重申一次,我和你已经结束了,没有跟你离婚只是看在小时候那点情份上。便既然你分不清这是情份还是爱情,那么我决定,提前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 这就叫打脸! 许冰洁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了无数回,一张脸窘得通红,唇都抖了起来。“肆,不要这样!”她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气焰,此时可怜得像一只小绵羊,“我只是一时口误,我真的……我最近情绪太过紧张,所以才会失去理智,肆,求你不要这样。”她可怜巴巴地拉上了宫峻肆的衣袖。 宫峻肆无情地扯、开,越过她大步走向夏如水,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走吧。”夏如水乖乖地跟着他往外走,他的话和举动足够反驳许冰洁,她的气消了,羞辱便也没了。 宫峻肆直接将她带下了楼。 “去哪儿。”她不解地问。 “回家。” “还是上班时间啊。” “你觉得我会让自己的女人带着一脖子的wen痕再继续在人前晃吗?” 夏如水的脸顿时红透。 宫峻肆最喜欢夏如水这红脸的样子,娇羞青涩,勾动人心。他的喉结滚了滚,目光再次投向那粉、嫩的唇瓣,下一刻,压下自己的唇…… 许久之后,夏如水发现自己更加不能见人了。 许冰洁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她想要得到宫峻肆的原谅,想要继续这份婚姻。宫峻肆看到她的号码,直接掐断。他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明天将离婚协议送给许冰洁,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马上签字!” 果断,狠绝,无情,即使对曾经的爱人。宫峻肆就是这样一个人。 夏如水听着他的吩咐,突然有些同情起许冰洁来。不过,不作就不会死,许冰洁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局,完全因为她太作了。同情不等于要解救,她不吭一声。 然而,离婚的事情办得却并不顺利。律师很快来找宫峻肆,“许冰洁那边,签不了字。” “怎么回事?”他请的律师都是非常有能力的,吩咐下去的事绝对能办到。 律师无奈地摇摇头,“许小姐进了医院,而且昏迷不醒。” 再能干的律师也不能让昏迷不醒的人签字啊。 宫峻肆拧紧了眉头,“昏迷不醒?” “是的。” “你亲眼见到的?” “那倒不是,许家的人说的,不过我去了医院,的确看到了许小姐的病历,不明原因昏迷,不排除先前的病引起的反应。” 宫峻肆抿了唇,似限入沉思中。 “宫先生,这件事……” “等她醒来再签字吧。” 眼下,也只能如此。 许冰洁这一昏迷,就是数个星期。 其实她没有真正地昏迷,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此时,她正在病房里烦躁地踏着步,虽然昏迷让她暂时稳住了自己许太太的地位,但并不是长久之计,自己总不能昏迷一辈子吧。 她该怎么办? 第124章 夏如水不见了 许父许母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对于这对父母,她越发冷淡,也越发没有了耐心。 许父咧开了嘴,“冰洁啊,你这果然是高招啊,这下宫峻肆没办法跟你离婚,我们的生意也能正常开展下去了。我们家的公司虽然不能和宫氏一较高下,但照这样下去,利润再翻个几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啦。” “你以为宫峻肆是傻子吗?这种小招数,也只是暂时一用,迟早会被揭破的。”心烦气躁,她不客气地打破了许父的美梦。 许父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 “那可怎么办?”许母也急了起来,“因为我们跟宫家的关系,那些个太太小姐们才格外尊重我们,要是这层关系没了……唉,都怪你,当时被鬼迷了什么心窍,要跟什么史蒂夫离开,现在……” “我为什么会跟史蒂夫越走越近,别说你们不知道!”许冰洁抖着身子反驳父母。许父许母尴尬了一下,双双垂了脸。 “当时我们也只是让你跟他多多接触,谁曾想你们会……”许父推脱着责任,“唉,错就错在,我不该同意史蒂夫带你走,如果你留在宫峻肆身边,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埋怨还有用吗?”许冰洁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当然选择留在宫峻肆身边。史蒂夫的确浪漫多情,却是对每个女人都如此,最后自己因为受不了他的滥情提出分手,他连挽留都没有,潇洒地点了头。 她急不可耐地回来,以为宫峻肆还在原地等自己,他却爱上了给自己代孕的女人。她后悔极了,要是早知道如此,就算死也不会提出代孕孩子的事。 代孕,当时不过是想让宫峻肆相信,她是极爱他的,为自己的离开提供机会。她这个方法的确奏效了,宫峻肆对她毫不怀疑,就算她不愿意让他看尸体,他也同意了。于是一口装着从太平间里随便找的尸体的棺材代表她下了葬,而她,和史蒂夫一起离开。 她当时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但现在才发现,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宫峻肆没有史蒂夫浪漫多情,却是极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可现在宫峻肆的律师天天守在外头,只要你一醒就会来逼你签字,你也该知道,宫峻肆不是那么好惹的。”许父苦起了一张脸。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转移宫峻肆的注意力。”许母道。许母的话让许冰洁暗淡的眼眸终于亮了起来。 “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她没有急着实驰自己的计划,而是假意敷衍。 许母许父对望一眼,他们前来就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的,问题没有解决,他们的利益就有可能受损啊。两人的表情被许冰洁看在眼里,又是一阵烦躁,“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许父许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了出去。许冰洁用力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手指被拍得生痛难受,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和夏如水,何尝不是一样的可怜?夏如水拥有一个败家的养父,她拥有的是一对永远只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父母。 可为什么夏如水有人疼有人宠,她却没有? 好一会儿,她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史蒂夫……” “嗨!” 夏如水才下楼,就听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她转头,看到了史蒂夫。史蒂夫站在走廊尽头,眼睛微弯,闪出了迷人光采。 “你怎么来了?”对于史蒂夫,夏如水始终保持着几分戒心。这让他很伤心,“我和许冰洁真的没有关系了,能不能别用这种看贼似的眼光看着我。” “而且我也没有带花。”他晃了晃手。 夏如水略略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会到宫氏集团来?公事吗?” 史蒂夫极为随意地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能请我喝水吗?”他道,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自动售卖机。在宫氏的每个楼层都有这种机器,主要方便员工购买。 他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夏如水走过去,塞了一张纸币进里头,史蒂夫连按了两下,两瓶水先后出来。 “给。”他拿起一瓶扭开后,递给了夏如水。夏如水不疑有他,拿起便喝了起来。史蒂夫的目光闪了闪,微微仰头喝起自己的水来。 “谢谢。”夏如水喝完才抹抹唇道。 史蒂夫的眉头扬了扬,“一、二、三……” “什么?”夏如水不明白他为什么数数,问,下一刻只觉得一阵晕眩,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史蒂夫上前一步,将她稳稳地压进怀里。 “发生什么事了?”另一头,郑敏走过来,问道,目光落在夏如水身上。史蒂夫将怀中人的脸遮在自己的臂下,“没事,女朋友突然犯头晕,我现在带她去看医生。”他不忘朝郑敏递出迷人的微笑。 郑敏的眼睛闪了几闪,最后点了头,“去吧,走特别通道,会快一些。” “谢谢。” 史蒂夫抱着人离去,郑敏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连指头扎进肉里都不知道。夏如水早上跟她乘同一部电梯上的楼,她自然知道对方穿的什么衣服,也知道刚刚史蒂夫抱的是谁。可她没有阻止,反而给他指了一条更容易离开的路线。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期盼着夏如水消失的那份心却越来越强烈。 “郑总?郑总?” 旁边的同事连呼了几声,她才猛然清醒,啊了一声,“什么事?” 同事疑惑地看向她一直盯着的门,却终究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低头汇报工作。 宫峻肆在外头忙活了大半天才回到公司,facy快步走来,将一杯咖啡放在他的桌面上。他拧了拧眉,“夏如水呢?” Facy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她去十五楼办事去了,还没有回来。” 夏如水去了好久了,但因为她和宫峻肆的关系,没人敢过问她的行踪。Facy只当她在楼下跟谁聊天去了,并未多想。 宫峻肆摆了摆手,示意facy出去,他打了夏如水的电话。是通的,很快有人接通。“怎么还没回来。”他不耐烦地吼。 “抱歉总裁,夏小姐的电话放在桌上没带下去。”里头响起的是facy歉意的声音。 没带下去? 宫峻肆改去拨郑敏的内线。 “您好,总裁。”郑敏利落地接下。 “叫夏如水来接电话。” “夏如水?”郑敏重复着这三个字,脸色变白,片刻恢复了正常,“抱歉,夏小姐没在这边。” 宫峻肆亲自下了十五楼。 一干工作人员极为惊讶,理不透总裁为什么会突然光临人事部。宫氏集团总部员工众多,人事部占了整整一层楼,规模绝对不小,但宫峻肆走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夏如水的影子。 郑敏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宫峻肆身后,始终抿着唇。宫峻肆突然转了脸,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他的目光原本就利,此时并没有别的意思,郑敏心虚才会觉得格外难以承受,差点变了脸色。 “她没下来过?”宫峻肆沉着嗓子问,脸色已经十分不好。 郑敏摇头,“我没看到过,不知道其他同事有没有看到。” 夏如水就这么凭空失踪了,唯一得到的线索只有,一个穿着斗篷的男士曾经出现在楼道里过,不过没有在监控录像内再出现,显然走了特别通道。 特别通道是有密码管理的,显然那人破了里头的密码。宫氏集团是开门做生意的大公司,自然不可能设立层层关卡不让外人进出,而且为了方便送外卖,只要有工作证或身份证就可以上楼。而且公司里除了特别重要的部门,极少设立监控设备,这才给了不法分子可趁之机。 宫峻肆阴了一张脸,几乎调动了全城的力量去寻找夏如水。 此时,夏如水已经乘坐一架民用飞机,飞到了某个国家一座无人的小岛上。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边全是陌生的环境,有如穿越。 她惊讶地微启着唇,下床,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湛蓝的无边无际的海水,还有金黄飘带一般的沙滩。 “景色美吗?”背后有人问。 她猛然回头,看到了史蒂夫,眼珠子一点点拧紧,“你怎么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史蒂夫扬了扬唇角,“这么美丽的景色,错过了岂不可惜。而美丽的景色又怎么能缺少美女呢?” 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自己明明在宫氏上班,却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宫峻肆一定在找她了,如果找不到她会生气的。她急急往外走,“带我回去吧,我还要上班呢。” 史蒂夫伸手拉住她,“这里没有出去的交通工具,走不了。” 夏如水睁大了眼。 “怎么……可能?”既然能来,必定能回去啊。 史蒂夫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一座无人岛,除了飞机直达,没有办法过来。不过,飞机已经让我遣返了,我打算在这里长住。” “长住?”夏如水几乎要跳起来,“不行!”她要回到熟悉的地方去,根本无法接受这种陌生地带,更没办法跟本就没有好感的史蒂夫呆在一起。她忙去扯自己的臂,史蒂夫识趣地松开。 第125章 交换条件 “怎样才能找到回去的交通工具。”她忍着对他的厌恶开口。 史蒂夫懒懒地摊了一下肩,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应,却表明了这是没办法做到的。 “史蒂夫,我要回去!”她义正严辞地声明。 “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唯一一点,不许走!”他冷硬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夏如水的脸白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这是软禁!”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你。这里没有信号,即使有通讯工具也没办法跟外界联系,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无名小岛,就是通过卫星都未必找得到,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人会知道你被关在这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一刻,她才发现,史蒂夫原来这么恐怖。 史蒂夫慢慢倾身过来,长指从她的脸上滑过,“我只想你能呆在我身边,如果你能接受我,跟我在一起更好,如果不愿意,那么,也得勉强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她想不通。 史蒂夫笑了,笑容那么明媚,看在夏如水眼里,却邪恶极了。 “答案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确切说,我爱上你了。” 这对夏如水来说,有如笑话。 “我没办法相信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表白!”她不止一次如此表达立场。史蒂夫的脸色微微难看,“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要你。我要的人,休想逃过我的手掌心。”他狠狠地掐起了掌。 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让他如此挫败过,最后逼得他选择这样的方式囚禁她。夏如水越是想远离他,他就越想把她留在身边,所以许冰洁打完电话后,他毫不迟疑地行动,利用自己十分鄙视的方式把她弄到了这里。 这是他的一座私人岛宇,却没有直接登记在他的名下,就算宫峻肆怀疑到了他头上,也没办法找到。 他倾身过来,作势要wen她。夏如水伸掌用力打在他脸上。五根指印,浮了起来。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戾气,但迅速消失,“不管你怎么发泄,逃出去都是不可能的,迟早有一天,你会甘愿尘服在我身下!” 他转身走出去,不再停留。 夏如水在他走后没多久也跟着下了楼,小岛不算很大,但极为美丽,而且很干净,原生态的建筑原生态的植被,新鲜的空气里隐隐夹着海水的味道。她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力求找到可以离开的工具。只是,她走遍了房间的每一处,都没有找到,她又沿着海岸线走去,依然一无所获。 最后,她力竭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小姐,该用餐了。”一个面色微黑的女人走来,用流利的英语和她对话。她抬头看过去,那人腼腆地朝她笑着,“您好,我是负责您的日常生活的佣人。” “你不是本地人?”她问。 佣人笑了起来,“小岛上没有别的人,我负责给先生守岛。” “你不回家吗?每次都是怎么离开的?” 佣人摇头,“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呆在这里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出去过。” “总要运吃的和生活用品吧。” “这倒是,不过多数时间先生会安排人空运,直接投递下来。而且我在这里也没有特别多的事,会自己种植一些蔬菜和水果。” “这样吗?”夏如水变得更加萎靡不震,几乎要哭起来了。 “放心吧小姐,物品供应很充足的,如果有别的需要,先生也会特别安排专机投递的。”佣人以为她是担心这个,忙道。 夏如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要的不是供应充足,而是离开。 “您有通讯工具吗?” 佣人再次笑了起来,“我没有亲人,根本不需要这些,再者说了,这里根本没有信号覆盖,就算有也没用。” 这话和史蒂夫的明显重叠。 “小姐还是去吃饭吧,我特别做了丰盛的菜品欢迎您的到来。先生每年都会到这里来度假,却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呢。”女佣拉着她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对于女佣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里,满心的担忧。此时宫峻肆一定发现她不见了吧,一定很着急了吧。 原本没有味口的,但女佣太过热情,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夏如水勉强吃了些。史蒂夫没有出现,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吃完饭后,佣人表示已经给她铺好了床,让她去午休。 夏如水回了房。走了大半天,的确又累又困,可她却没办法入睡。突然被带到这个无人的小岛上,她哪里安得下心来。 这一刻,才觉得分外思念宫峻肆,想得几乎疯掉。 另一边,物品碎裂的声音不绝入耳,几只价值不菲的古董瓶就那样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片。一排人立在那里,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刚刚,他们已经报告了极不好的消息。宫峻肆摔完东西后焦燥终于降下了一点,他气喘吁吁,眼睛却眯了起来。 “没有出国的记录,没有在高速上出现过,没有勒索绑架的电话,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宫先生。”律师匆匆走来,看到满地碎片愣了一下,没敢再吭声。他这才立直身子,恢复了一惯沉稳果断的样子,“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是。”立着的人转身离开。 宫峻肆这才来看律师,“什么事?” “许小姐醒了,想要……见您。” 他烦乱地揉着眉头,为了找夏如水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此时身心疲惫,不想见任何人。“直接让她签字就可以,有什么特别需要可以提出来。” “许小姐没有特别需要,只提了唯一一条,要见您一面。她说知道了夏小姐失踪的消息,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宫峻肆沉冷的眸猛然一亮,“让她进来。” 许冰洁身穿长裙,快步走了进来。 “肆。” “有什么线索?”他直白地问,没有心情过问她的身体。许冰洁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道:“线索的确有一些,但肆,如果我提供的线索正确,你能不能缓一缓再离婚?” 她说得婉婉转转,实则是在变相地威胁他。宫峻肆的两眼一竖,变得十分严厉。许冰洁给震得脸色微变,却因为信心十足,很快恢复了正常,静等宫峻肆的答案。 “可以。”宫峻肆终于点了头。 许冰洁这才松口气,“谢谢你啊肆,我这也是不得已,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不能有不好的新闻传出。” “线索。”宫峻肆懒得和她啰嗦,吐出两个字来。许冰洁忙住了口,把身子立得更直,“据我所知,史蒂夫一直都很喜欢夏小姐,甚至向我表达过要娶她的意思……” 提到史蒂夫,宫峻肆的脸就阴了,他当然没有忘记这个人曾高调到公司送过花给夏如水。 “我昨天打电话联系过他,他的手机……关机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后来,我又听说你在找夏小姐,我仔细联想了一下,觉得史蒂夫极有可能是带走夏小姐的人。” 宫峻肆猛然立起,眼里杀气腾腾。许冰洁吓得退一步,轻轻咬住了唇,“你去查一下史蒂夫,或许会有线索。” 许冰洁的话刚落下,他已大步离开。寻找夏如水的急切心情显露眼前,毫不隐瞒。许冰洁看着他的背影,指甲狠狠掐了起来。众人都知道以前的宫峻肆宠她,只有她自己知道,与夏如水一比较,完全天上地下。 这个区别越明显,她便越不甘,越不希望夏如水留在他身边!就算知道是史蒂夫带走的夏如水又如何?他既然敢带走就不怕人找!许冰洁绷紧的脸上此时才略略松了松,露出满意的微笑。 史蒂夫一直没有露面,但对她却十分大方,漂亮的衣服,珍贵的珠宝等,几乎堆满了屋子。夏如水连看的心情都没有,她只想离开这里。看着茫茫一片的海天,却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离开,她的情绪低弱到了极点。 佣人对出去的方法一无所知,唯一能让她实现这个愿望的只有史蒂夫了。她尝试着通过佣人追寻史蒂夫的下落,佣人无奈地摇摇头,“先生的下落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不过,他没有告诉您吗?”她的眼里闪出暧昧,以为夏如水想念史蒂夫了。 夏如水无力地咬住唇瓣,史蒂夫,到底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 “不用担心,他一定会来看您的,现在没有出现,或许只是想给您一个大惊喜呢?”佣人劝导着她。夏如水对此表现得兴趣缺缺,如果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见到史蒂夫。 “先生一定能感知您的思念,尽快出现在您眼前的。”佣人离开时,别有深意地加了这么一句。 夜晚,当夏如水从梦中醒来时,果然看到了史蒂夫。他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抿唇看着她,目光深邃。夏如水恍惚了一下,片刻冷下了脸,“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想做什么?怎样才肯放我走?” “你的问题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他歪了歪脸,唇角拉开了邪气的微笑。 夏如水坐起来,朝另一边退去,远远地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敌意。 “安娜说你想我,看来不是。”他淡淡地摇头。 安娜,就是那个佣人。 第126章 洗澡这种事,不介意代… 夏如水嘲讽地扬起了唇角,“我怎么可能想你?就算想,也是想把你大卸八块!”对于他,她现在只有厌恶和恨。 史蒂夫的脸庞因为这句话而拧了起来,出声时,嗓音都是冰的,“是吗?那可怎么办呢?我要从你身上得到的只有爱和思念,在你做不到这两点之前是不会带你离开的。” “你!”她瞪圆了眼。 史蒂夫已经失去了好心情,立了起来,是要离开的架式。夏如水终于急了起来,“史蒂夫,你是个有风度的男人,怎么可以做出这种逼人爱你的事来呢?这个世界上多少女人喜欢你,你完全可以去讨她们欢心,我想,她们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来投奔你的。” “可我就是喜欢你,只想你一个人投奔我。”他倔强地回应,暗光里,脸上的线条越来越紧,折射出不可更改的光芒。 夏如水无奈极了,垮下了肩膀,“你要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这里,你留住了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 “我说了,会关你到心也归我的那一天。夏如水,不要跟我赌,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倒是你,真想在这小岛上过一辈子吗?” 当然不想。 但如果非得要用心换得自由,她做不到。 “想出去很简单,什么时候愿意做我的女人,什么时候离开。”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床,意思很明确。所谓的做他的女人,并不是开口说一声就可以的。 夏如水无力地掐紧了身下的被子,怎么都无法做到违心地去爱一个不爱的人,更别说发生关系。她的揪结都写在脸上,史蒂夫看得一清二楚。真是个倔强的女孩!他以为顶多关她几天,她就会屈服。更何况自己风度偏偏,倜傥潇洒,足以和她匹配,她并不吃亏。 她越是不肯屈服,他就越想征服她,在略停了片刻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剩下的,只有夏如水孤单而无助的身影,纤细地落在夜色里,垂下的眼眸,惹得夜色都失落起来。 这份失落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 安娜不解地看着坐在餐桌旁边半天却一点东西没吃的夏如水,明明昨晚先生回来了啊,可为什么小姐愈发不开心了呢? 史蒂夫给她的任务除了照顾夏如水的饮食起居外,还要逗她开心。安娜想了又想,突然眼睛一亮,“小姐,等下我们去沙滩上捡贝壳吧。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去潜海哦。” 夏如水抬了抬眸子,因为潜海而微微有些波澜,“这里可以潜海?” “当然啦,这里的海可美了,只要稍稍潜下去就能看到好多美丽的事物。” 这是否意味着,她可以借着潜海的装备离开?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疯狂,但这里无人知道,自己不离开谁也没办法救她。 “好啊。”看到她答应,安娜开心极了,“我立刻就去准备潜海的用品。” 夏如水很快得到一套潜水服,安娜细致地教会她怎么穿,并给了她一个氧气筒,简单地说了一下使用方法。夏如水试着和她往水里潜了几次,感觉良好。 “这一次,我一个人下水吧。”她大胆地道,深吸了一口气。她会游泳,如果游出这片海域,或许就会有过往的船只经过了。 安娜不太放心,但看她一副十分向往的日子,还是点了点头,“别去太深的地方,也别呆太久。” “知道,谢谢你安娜。”感谢她一直以来的照顾。 安娜开心地咧起了牙,“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打心眼里,她就喜欢这位有礼貌从不端架子的美丽小姐,她觉得,只有夏如水这样的小姐才能配得上先生。所以说,先生还是极有眼光的嘛。 夏如水一头钻进了水里。 潜入水中的那一刻,她便拼命往外游。海面下没浪花,但阻力也不小,好在她学游泳时有学过潜水,所以并不艰难。她知道,背上的氧气瓶并不能维持太久,她必须尽力游得远,才不会被安娜发现带回去。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 安娜在岸上等了十分钟,却不见夏如水上岸,终于有些担心。她跳到水里去找夏如水,她落水的地方根本没有人。安娜又游远了些,还是一无所获。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好,快速浮出海面,在院子里升起了红绸。 有急事才会升红绸,红绸升起后,自然有人过来帮忙。 史蒂夫并未离开海岛,跟夏如水吵过后去了别的房间休息,他倚在窗口上,刚好看到那片红绸。他快步下楼,看到安娜正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直抹眼泪。 “怎么回事?” 安娜看到他就如看到了救星,“我带小姐去潜水,小姐坚持要一个人潜一会儿却一直没有上来,我去找她,怎么都找不到。”安娜始终想不清楚,就算夏如水出了什么事,依理说平静的水面下,她也不会去太远。 “我在周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 如果小姐真的出了什么差错,自己也会完蛋的。她吓得身体直抖,都不敢看史蒂夫。史蒂夫的眼睛用力缩了起来,露出让人看不透的利光,片刻,他拿出对讲,对着那头命令起来。放下对讲后,他快步跑到海边,一低头跳进海里。 “先生!” 安娜没想到史蒂夫会往海里跳,吓得直叫唤。 海,并不是这么好游的,夏如水用尽全力,也才游出几里地。她已经没有力气了,靠着浮力勉强支撑着自己,寻找着可以帮助自己的东西。前途茫茫无边,后边也越来越远。她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反而觉得解脱。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呆在那座岛上。 果然如她所料,前方驶来了一辆快轮。她的眼睛都亮起来,拼命地朝那里招手。快轮似乎也发现了她,朝这边驶来。 就在快轮到达眼前,她伸手准备去拉投下来的绳索时,后腿被人狠狠扯住,整个身体朝下压去。她自救地挥动着手,腿上的劲头太大,根本没办法稳住自己。 她本能地低头寻找拉自己的东西,看到了一张冰冷邪肆的脸! 是史蒂夫! 以前的史蒂夫,不论怎样生气,唇上都会勾着些邪气的微笑,此刻,他的唇却绷得死紧。以为他会惩罚自己,让她在水里淹一会儿。他却顺着她的腿大掌爬上她的腰肢,而后拉着她一起浮起。 他伸手接住了那根绳子。 上头有人用力,将他们拉了上去。 “救……命!”顾不得吐掉嘴里的水,她向船上的人呼救。船上的人仿佛没有听到,朝史蒂夫弯下了身子,“先生。” 所以,这些人是史蒂夫的。 失望涌上来,夏如水苍白着一张被水泡得有些浮肿的脸,感觉到了真正的窒息。史蒂夫没有回应,狂猛地将她拉起,朝里而去。她被拉得东倒西歪,步子踉跄,他却全然不顾。今天的史蒂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 她被拉进了一间小房子里。 史蒂夫将她压在窗口上,透过那里,可以看到海面的风景。 “看清楚了,这里一百海里之内都不可能有船只经过,五百海里以外,每半个月或许会有一两趟商船经过。你确定自己能游五百海里又刚好有命等到船只的经过吗?” 夏如水的脸更加苍白了,她只想逃走,从没有想过这些。 史蒂夫把她带回了海岛,安娜看到她平安归来,不停地在胸口划着十字,“小姐,您真快把我吓死了。” “带她回房,以后除了房间,她哪里都不能去。”史蒂夫冷着脸发布命令。安娜此时才意识到两人间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似乎不是自己所以为的,恋爱关系。 “……是。”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后,她也不敢大意,低头应道。夏如水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立在原地不肯动,“你没有权力监禁我!这是犯法的。” “在这里,我就是法律。”史蒂夫霸道地宣布。 看着两人要闹起来,安娜只能快步走到夏如水面前,“小姐,还是去换衣服吧,在海水里泡久了会伤到皮肤的。” 夏如水只觉得全身无力又麻木,哪里有心情管皮肤的问题。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小姐。”安娜没想到她会如此倔强,大声叫着。史蒂夫的脸黑到了极致,他上前一步将她扛起,迈开大步往屋子走去。 夏如水急得又拍又打,对他却毫无作用。给晃得头晕眼花,终于落到了实处。史蒂夫将她扔在了房间的沙发上。他高大的身体就立在她面前,毫无避讳地脱掉了自己的外衣,露出健壮的身体。 夏如水吓得往回缩去,“你要做什么?”史蒂夫甩掉了手里的衣服,“如果你连洗澡这种事都要跟我对着干的话,我不介意代劳。” “混蛋!”她不擅长骂人,所以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么个词。知道史蒂夫生气了极有可能来真的,她从沙发爬下来,快速冲进洗手间,用力关上门。 她将门反锁。 史蒂夫听到了落锁的声音,眉头始终未能展开,他转身走出去,把安娜叫进来,负责监看夏如水。 经过一番清洗,夏如水带着一身疲惫走出来,身上,换了安娜送来的干净衣服,她没精打采地坐在床上,脸上失去了光彩。 第127章 离婚吧 安娜不安地看着床上的她,“小姐,其实先生很在意您的,他对您那么好,您又何必……”这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有个人对她这么好,她铁定死心塌地地跟着对方。 夏如水低头缩起脚,抱住自己的身子,“我有喜欢的人……” “啊?”安娜惊讶了,难怪小姐要逃啊。 “只是先生这么优秀,对小姐又这么上心,小姐都不动心吗?” 史蒂夫那种从内到外都透着尊贵的男人,没理由不惹女人动心啊。 夏如水摇头,“他在我眼里,什么都不算。”在宫峻肆面前一比,史蒂夫便黯然失色了。 安娜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午餐,晚餐,夏如水一丁点儿都没碰。安娜那张纯朴的脸上渐渐显露了焦急,忍不住去劝她,“小姐,还是吃一点吧,不吃东西不喝水,很危险的。”这里离医院远得很,万一发生了事情该怎么办啊? 她怎么也不愿意看着这么一个美人儿香消玉殒。 夏如水闭了闭眼,“我不饿。” 如果注定要在这里死磕,还不如饿死了算了。知道出去无路,夏如水的目光全然暗淡下来,脸上没有丁点儿生气。 安娜快急死了。 好在史蒂夫没有出门,她快速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他。史蒂夫那张邪气的俊脸再次阴了下来,指头拧在了一起。他快步上楼,用脚踢开了夏如水的房门。 夏如水只冰冰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开脸当他不存在。这种忽视感让史蒂夫非常不舒服,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忽视他。他大步走过去,强行扳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看自己,“夏如水,真的要逼我用强的吗?” “你现在做的哪一样不是在用强?”她冷冰冰地回应。 史蒂夫的眸子狠狠了聚成一团,“是啊,既然都用了又有什么理由不用到底呢?”他大手一挥,撕碎了她的衣服。 夏如水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套,吓得身子一颤,脸上全然没有了色彩。史蒂夫将她压倒,唇角露出的是嗜血的冰冷,“夏如水,不如今天就成为我的人吧。据说你的宫峻肆正在满天下找你,如果找到你的那一刻发现你正躺在我身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我特别好奇。” “你……无耻!”她挥手就要去拍他。他快速将她的手压制住。平常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一天都没吃饭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夏如水早就气喘吁吁。 史蒂夫将她的手压过头顶,“既然我的真心等不到你的回应,那么别怪了。” 他更狂猛地撕起她的衣服来。 夏如水感觉到了极致的惶恐,还有绝望。她一个劲地扭动身体,试图阻止他,史蒂夫却像疯了般不肯松手。 “先生,不好了!”一声惊呼之后,安娜闯进了房间。她完全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画面,愣了一下。史蒂夫被这一打扰,头脑终于清晰了些,松开了夏如水。他烦乱地扯过被子将她盖住,抓了一把头发,“怎么回事?” 安娜这才记得说话,“突然来了好些飞机。今天根本不是投递日,飞机是先生派来的吗?” “飞机?” 史蒂夫往外看时,那一排排的飞机已经低空盘旋,刮起的强劲大风将屋里的窗帘都掀动起来,疯狂舞蹈。 史蒂夫的脸色在变。 “在这里守着她!”他命令一声,大步走出去。 外头,第一架飞机上走下来的是宫峻肆。他乌黑着脸庞,全是戾气与威严,他的步子迈得极大,杀气隐在眉间。 后头跟来的,都是清一色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 史蒂夫彻底傻了眼,他完全没有想到宫峻肆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找到这座岛宇。他要退回去,宫峻肆早就飞身而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进屋!” 片刻之间,宫峻肆冲进了屋里,其他人也跟着搜查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看到冲进来的人,安娜完全不知道来路,保护性地护着床。床里,夏如水始终用被子蒙着自己的脸,泪流满面,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宫峻肆正好走来,看一眼安娜,再看一眼地面上破碎的衣服,突然眸光一紧,快步走到床前。 “不要动她!”安娜喊着要去拉宫峻肆,被宫峻肆轻易地架开。他拉开被子,看到里头几乎光了身子的夏如水正在瑟瑟发抖,泪水横流。 “如水。”他的喉头一紧,轻轻呼着。 夏如水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抬头,在看到宫峻肆那一刻直觉得是在梦里,眼泪却滚得更快了。 “都出去!” 所有人都往外退,安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抛下夏如水,依然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宫峻肆狠戾地瞪过一眼来,她这才心惊肉跳地往外退。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宫峻肆才解、开自己的外套,将夏如水包裹在里头,仅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夏如水小心地伸手去触他的脸,果然感觉到了真实的触感。 “宫峻肆,真的是你。” “是我。”他的声音沉沉的,眼底全是对她的怜爱。夏如水终于放心,把头压向他的胸口,宫峻肆抱着她走出来。 屋外,被倒得东倒西歪的史蒂夫看着走出来的二人,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眼底满是轻佻,毫不在意自己的伤情只是随意抹了一把唇。 夏如水把脸偏在一边,不想看到他。 “不愧是宫峻肆,这么隐秘的地方竟然都找到了。”史蒂夫出了声,“可惜又能怎样呢?你没来的这些日子里,如水可是每天都跟我睡在一起,我们之间的恩爱情事,讲都讲不完。”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一时间憋得脸蛋通红,“史蒂夫,不要乱说!” “这怎么是乱说呢?我们的事可是有蓝天大海为证,你躺在我身下的样子一辈子也忘不了!” 夏如水清楚地感觉到宫峻肆的身子绷紧了起来,满身的戾气不断往外滚,她担忧地扯扯他的衣袖,“不要听他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宫峻肆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却还是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打!” 呯呯的声音不绝于耳,史蒂夫被人围在中间,无数拳脚对准了他。夏如水不忍直视,用力闭了眼。这样暴力的场面不是她所想看到的,但史蒂夫实在是……她连为他说情的理由都没有。 宫峻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将她更往怀里压,一只掌盖住了她的眼耳加快步子上了飞机。她被小心地安排在他身边,他依然没有放开,搂着她。 十几分钟后,有人上来,“宫先生,人打晕了。” 宫峻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好一会儿才道:“收队。” “是。”那人领命,并没有马上离开,“这座岛怎么处置?” “炸了!”简单的两个字,透出了无情和冷酷,再一次让夏如水见识到宫峻肆是如何可怕的一个人。她低头看到了安娜,不由得拉住宫峻肆的衣袖,“不要,求你,不要。” 宫峻肆的脸色极端难看,他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对于伤害他以及他身边人的人绝对不手软。 “求你了,安娜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座岛上安家,这是她唯一的生存之处。” 听到她是为佣人求情,宫峻肆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暂且留着。” 宫峻肆因为夏如水的求情而改变想法,这让手下一惊,不由得转脸过来打量夏如水,却也不敢过分,只看一眼便迅速离开。 飞机终于起飞,地面上的人慢慢变成黑点,越来越遥远,夏如水疲惫地闭着眼,此时才感觉到困意。她窝在宫峻肆怀里,闻到熟悉的味道心安极了。 “什么?人找到了?” 夏如水被找到的消息传到许冰洁这里的这一刻,她一张漂亮的脸蛋彻底苍白,没有半点颜色,指尖已经颤抖起来。自己之所以敢把史蒂夫带走夏如水这件事说出来,就是因为知道史蒂夫有那么一个绝佳的地方可以隐藏她。 史蒂夫在跟她初遇时曾带她去过那里,当时才刚刚买下,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在那无人知道的小岛上,他们像真正的夫妻一般过着与世无争的世界,她就那么被他迷醉了,甚至有要在那里过一辈子的想法。 那里没有电话讯号,而且史蒂夫告诉她,就算卫星也捕捉不到。这种地方,绝对万无一失。 但,还是失手了。 夏如水回来了。 “史蒂夫人呢?抓到了吗?”她颤着嗓音轻问。 报告消息的人摇摇头,“这个……探听不到。” “小姐,宫先生来了。”佣人走上来,道。 听到宫峻肆到来,许冰洁微微颤了一下,马上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特意补了下妆,直到确定自己不那么狼狈才走下去。宫峻肆立在屋子里,像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一句话没话就带给人无尽的压力。 许冰洁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肆,夏小姐找到了吗?” 宫峻肆只是淡淡地含了含首。 “真是太好了!”许冰洁假装开心,内心里却酸得要命,“她没事吧,史蒂夫没把她怎么样吧。” “还好。”宫峻肆惜字如金。 许冰洁并不死心,“史蒂夫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夏小姐跟他这么几天,两人之间真的没发生什么吗?”她迫切地希望两人发生了什么,这样宫峻肆一定会对夏如水有所嫌弃的。 宫峻肆却没有回答,而是把脸转向了她,“许冰洁,我们离婚吧。” 第128章 死都不愿意 许冰洁的脸顿时白如土色,就如上好的妆都掩盖不住,“为……什么?不是说好了的吗?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弄得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般。宫峻肆的瞳孔里根本装不下她,所以她的这些可怜样子并未被他收入眼中。 “有些事,我不想再深究了,算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不过,我得提醒你,方梅红的出现以及她试图带如水离开,还有史蒂夫带走如水的事,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许冰洁那一刻被惶恐所掩盖。她看到了宫峻肆眼底的锐利光芒,将她锁紧,刺得她没办法找理由。她无力地摇头,“不……跟我无关,我是被冤枉的。” 宫峻肆不为所动,朝她递出了离婚协议,“签字吧。” “不要!”她像被烫到了似地,用力将协议往外推,“我不同意!宫峻肆,你过河拆桥,到头来还要给我泼脏水,我死都不愿意。” “是不是给你泼脏水,只要一查便知,你确定要查吗?” 许冰洁不敢再吭声。 她向来知道宫峻肆的能力,若真查出那些事来,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冰洁,你怎么那么糊涂啊。”许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不无责怪地开口道。许冰洁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许父没敢和她对眼,“我和你妈也是刚刚才知道你骗了我们的事。方梅红根本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吧,冰洁啊,拿这种事骗人,你可真是没心没肺啊。你的亲生母亲要还活着,知道你这么做了,该有多伤心啊。” 原本指望着许冰洁能帮他们翻身,谁知她把事情越弄越糟,许氏夫妇最后决定,放弃这枚棋子保住眼前利益。 “冰洁啊,峻肆这是对你还有情才让你离婚,把字签了吧,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让你再作下去了。”许母也走过来,将笔递到她手里,朝她暗自使眼色。 许冰洁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的有利形势,彻底败掉了,不得不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一战,她到底败了。 接过离婚协议,宫峻肆半步不停留,走了出去。 对面,手下走来,“宫先生,关于方梅红的事已经查清楚了,的确是许冰洁指使的,包括将人带走的事。” 宫峻肆淡淡地含了含首,“去告诉许冰洁,我们的情份从今天起彻底消亡,若是再敢耍什么小心机,绝对不客气!” “是!” 手下匆匆而去,宫峻肆把头压在椅背上,揉了揉眉。 好在许冰洁并没有对夏如水造成致命的伤害,否则就算几十年的情份也救不了她。夏如水在家里将养了几天,身体渐渐恢复,精神也好了起来。 但宫峻肆说什么也不许她去上班,每天让家里佣人好汤好水地照料着,生怕养不肥似的。夏如水极其无奈,却根本没办法说服这个霸道而又专横的大总裁。 许冰洁还算识趣,主动公开了两人离婚的消息。夏如水是通过报纸才知道这件事的,她惊讶于许冰洁的突然想通,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她和宫峻肆在一起算正大光明了。 宫俨过来看了她一次,除了责怪她不常去看自己之外,重新提起了他们的订婚事宜。宫峻肆表示赞成,夏如水却比较犹豫,他终究和许冰洁刚离婚,现在就宣布订婚难免被人诟病。 宫峻肆听到这话,眉头狠狠一横,“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宫俨一杖打在自己孙子背上,“你个混小子,你横惯了能怕什么?也没有几个人有胆儿揪着你说事,人家只会说如水,说她破坏了你们的家庭!”嘴里这么骂着,心里却是对宫峻肆极为满意的。尤其他坚定地跟许冰洁离婚这件事,让宫俨分外欢喜。 “外头的人怎么知道你们这里头的事情,到时如水落得个坏名声让她怎么做人?” 宫峻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暂时不谈订婚的事。 “虽然暂时订不了婚,但如水已经是我宫家认定的媳妇人选了,你可千万不能委屈了他。”宫俨不忘提醒自己的孙子。 宫峻肆横了他一眼。自己女人的事,又何需他提醒。 宫俨被宫峻肆这一眼横得很是不舒服,原本要发作,片刻又想起了别的事,“对了,你父亲给我打电话了,说打算回来定居,以后,都不走了。” “是吗?”对于自己的父亲,宫峻肆始终表现得淡淡的,没有多少感情,“是什么打动了他,让他突然记起自己还有个家了?” 宫父生性风流又喜欢自由,在宫峻肆还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四处旅游,偶尔在旅途中住上一段时间,但也居无定所。而他身边从来不乏女人,向来都是美女相伴。这位宫父和宫峻肆恰恰相反,是个极度不专一的人,绯闻无数。 宫俨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儿子,他也越来越弄不明白。而且心里存着气,便对他关心少些,把大多数心思都放在了宫峻肆身上。 “他在电话里还有要成家的意思,估计是真的想定下了。” 宫峻肆哼哼两声,“让他幽着点,别把能做孙女的人带回家,给宫家丢脸。” 夏如水目瞪口呆地看着宫峻肆对自己的父亲说着不大敬的话,理不透两人之间终究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她亦不好问,只能保持沉默。 宫俨无奈地叹了一声,注意到了夏如水的存在,“你父亲的事,心里有个底就行了,你跟如水虽然不订婚但咱们私下里也该举行个仪式。等你父亲回来后,就在家里摆几桌,设个家宴,算是订婚了。” 这样最好不过。 夏如水最不喜欢拉排场,安安静静地订个婚是她最乐意的事。宫峻肆虽然嫌弃寒酸了点,但总比不订的好。其实他更期望的是马上结婚,但宫俨的话放在这儿,刚刚离婚又结婚,对夏如水来说压力太大。 原本以为夏父的事情只是谈谈而已,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面,没想到三天后宫俨就打来了电话:“肆的父亲回来了,今晚你们过来见个面吧。” 夏如水不知道宫俨为什么把电话打给她,这种事直接通知宫峻肆不是更好吗?但她还是去了公司,亲自转达了宫俨的意思。听说父亲回来,宫峻肆完全没有亲人回归的喜悦,一对眉拧得紧紧的,从那一刻起没有松开过。 不过,他还是带着夏如水去了宫宅。 巨大的院落里,向来安安静静,今晚却热闹起来,处处挂起了采,老远就能看到佣人们来来去去,排场挺大。宫峻肆牵着夏如水进入主宅,宫俨正好在。他垂了一对白眉,自有一番威严。下首,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岁左右,眉宇间的风流难掩,外貌和宫峻肆有五分像,所以可以想见,年轻时也是那么极度俊美的类型。即使现在都风貌不减,站在同龄人里定是鹤立鸡群。 想必,这就是宫峻肆的父亲宫承风了。 “宫叔叔,您好。”见宫峻肆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夏如水只好主动打招呼。 宫承风看到眼前一个俏生生的女孩跟宫峻肆手牵着手走进来,眼前顿时一亮,“你就是峻肆的女朋友?” “是的。” 夏如水才答案,就被宫峻肆一扯,拉到另一边,“爷爷。”他只跟宫俨打招呼,完全忽略了宫承风的存在。夏如水窘了一下,也跟着他跟宫俨打招呼。 宫俨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宫峻肆选了离宫承风最远的沙发坐定,顺便把夏如水拉在身边。 宫承风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却还是保持着表面的风度,指指身边的女人,“峻肆,这是你小妈,过来打个招呼。” 宫承风身边的女人长得极为漂亮,眉眼里全是柔波,不过还好,并不是宫峻肆先前猜测的那种小姑娘。虽然保养得极好,但全身上下透着成熟韵味,跟宫承风应该不差上下。 “抱歉,我只有一个妈。”宫峻肆极不给面子地道。宫承风一张脸马上乌了起来,“宫峻肆!” “唉呀,孩子大了,由着他去吧。峻肆不想叫我小妈,叫我阿姨也行的。”女人拉住宫承风,极为理解地开口。她这话一出,就算严厉的宫俨都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他朝宫承风看一眼,“你一辈子不着调,这次终于着调了一回,到底没做出让宫家丢脸让你儿子尴尬的事儿来。” 显然,他已经认可了这个儿媳妇。 宫承风被宫俨训得面色微赧,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爸怎么能当着晚辈的面这么说我,我好歹也是个做父亲的人,儿子都这么大了。” “我这可是夸你。” 这夸里的贬损程度和不受重视程度可是相当明显啊。宫承风不自然地看一眼夏如水,既而去看自己的妻子,“我们家习惯了这么开玩笑,别介意。” “当然不会。”女人显露出八面玲珑的风情,轻轻道。她转而立起,从腕上褪下一个镯子来走向夏如水,“初次见面,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这是我最喜欢的镯子,保平安的,戴在我身上已经几十年了,就当礼物送给你吧。” 夏如水惊得退了一步,“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第129章 半点面子不给 “我倒觉得,只有这样贵重的礼物才配得上你呢。”女人微微笑着,给夏如水莫名一种温暖的感觉。坦白说,对于初次见面的女人,她都会存着一点戒心,但眼前这女人,怎么看怎么都给人一种亲切感。 “既然给了,就收着吧。” 宫承风也加入劝说的行列,夏如水不好说什么,却还询问般看一眼宫峻肆。这终究是他的家人。宫峻肆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这才道一声谢谢,收下礼物。 “这次回来后就不走了,我打算和慧心结婚。”说话的,是宫承风。慧心,就是自己带回来的女人。他转头去握梁慧心的手,眸底满是温柔,显然是真爱了。 宫俨满意地点点头,“终归是要收收心的,峻肆一人撑着公司诸多辛苦,也该给他分担一些。”宫承风因为梁慧心而愿意回归,这是他对这个媳妇最满意的地方。 “婚礼的事,要怎么办,你们自己定吧,我不插手。” “谢谢伯父。”梁慧心客气地道,依然和宫承风十指交握,“我们年龄都不小了,其实结不结婚都不重要,那不过形式而已。我想,如风才回来,不如以公司的事情为重,结婚的事以后再说也是可以的。终究我和他的事外人并不知情,猛然结婚,倒会显得他轻浮,在商场上难免让人轻视。” 梁慧心的稳重和周到再次让宫俨点头,“这话说得没错。” 眼里的赞赏十分明显。 倒是宫承风不从了,“当然要结婚,总不能让你没名没份地跟着我。” “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怕人说闲话,到我这个年纪,对于名份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奢望了。而且你我刚回,总要给家人一个缓冲的时间吧。”梁慧心把目光轻轻转向宫峻肆这边,有所暗示。她应该看出了宫峻肆对自己的不喜。 宫承风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沉默下去。 “既然你们没那么快结婚,不如先商量一下峻肆的订婚吧,我们已经说好了,不想大办,但家宴还是要举行的。我想,就定在月中吧,十五号正是个大吉的好日子。” “那自然好。”宫承风跟着点头,“不过,只举行家宴不委屈了夏小姐吗?” “不委屈的。”夏如水轻轻摇头,“订婚,只要意思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摆那么大的排场。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只要过得好外人看没看到都不重要。” 她的一番话让宫承风点了点头,梁慧如也跟着笑起来,“峻肆可真会找,找了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孩子做媳妇。” “这样也好,终究不能让许家那边太过难堪。” 提到许家,宫峻肆的脸更冷了,对宫承风本就没有好感,此时不由得勾起了讽刺,“许家给过你什么好处,急得你要挖空心思为他们着想?” “你……” 宫承风再次被自己的儿子狠堵,噎得眼睛都睁大了。 “不想大办是如水和爷爷的意思,我尊重他们才同意的,跟许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当然,将来婚礼是绝对要大办的,如果担心许家不满,您大可现在就去抱他们的大腿,求他们原谅。” 宫峻肆对自己的父亲说话,每一句都夹枪带棒的,差点没把宫承风气死。他鼓了眼去瞪自己的儿子,宫峻肆却当成没看到。他懒懒立起,顺带揽住夏如水,“既然该商量的事商量了,该见的人也见了,那么我们也该走了。爷爷,再见。” 说完这话,他转身便走,根本把宫承风当成了隐形人。宫承风气得直拍桌子,“这孩子,这……” 宫俨威严的目光往他那边一落,“这叫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当年你丢下小小年纪的他独自潇洒快、活,不曾参与他的生活,又缘何想让他尊重你?”这一番话说得宫承风面红耳赤。宫俨还算给他留了些面子,没有当着梁慧心说更敏感的话题。 外头,宫峻肆的脚步迈得有些快,夏如水落在他怀里走得极为吃力。 “可以……慢点吗?”看出他心情不好,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宫峻肆这才放慢脚步,适应着她的步伐。他的俊脸板着,乌沉沉的眸子越发黑冷沉郁,她不安地扯了扯他,“我们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礼貌了?还有,你好像对你父亲……”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他不是我父亲。”他冰冰地迸出这一句,拉开车门上了车。一路上,他都显得很沉默。夏如水早就看出他对自己父亲的不满,但此时也不敢多问什么,小心地收拾起呼吸,尽量减少存在感。 宫峻肆亲自开车,车速好快! 回到家,他大步去了大厅,夏如水小步跟在后头。背后,许久不见的韩修宇立在那里,正在和韩义说话。看到他和夏如水一起进来,脸上微微有些僵硬。 “宫先生,如水。”他打声招呼,“年假,正好回来看看。”韩义是他父亲,来看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宫峻肆点点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那边的工作做得不错!”对于这份嘉奖,韩修宇露出微笑,“谢谢肯定。” 他的目光免不得投向夏如水,虽然知道不可能得到她,但终究是内心里藏过的唯一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没找女朋友?”他的目光怎么能错过宫峻肆的利眸。 韩修宇尴尬地摇头:“还……没。” “该找了。” “是啊,我也正着急呢,这么大年龄连个女朋友都不找,以后可怎么办啊?”终究是父亲,韩义比谁都着急。 “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些吧。”宫峻肆大方地道。 “不用了。”韩修宇本能地拒绝。 “你不着急你父亲还急着抱孙子呢,你这迟迟不肯谈对像是对你父亲的大不孝!不知情者,还以为你有什么隐疾或是隐情呢。” “是呀,是呀。” 宫峻肆这话里满是提醒的味道,韩义不知情,一个劲地点头。 韩修宇不好说什么,只能沉默。 “对了,会在这里留些日子吧,你们父子难得见面,这样吧,韩叔,我这边给你放几天假,等到什么时候修宇回去了再来上班。” “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可他是一个家的大管家,家里多少事等着他操心呢,“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的。修宇回来了,我若不准你假倒显得我这个做老板的太不近人情,所以韩叔您就放心去陪韩修宇吧。”别让他有事没事出现在这屋子里,看着碍眼。当然,最碍眼的是他对着某人念念不忘的表情和目光。说完这话,他狠狠朝夏如水瞪了一眼。 夏如水莫名其妙又无比委屈,只能缩缩脖子。自己可一句话都没说啊,没得罪他吧。 “那谢谢了。”韩义自然是高兴的。终究儿子回来是大事,能多陪陪谁不高兴?“我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明天就开始休假。” 宫峻肆看了看外边的天,如果不是太晚了,他会建议韩义现在就休,赶紧带着韩修宇离开这个家。韩修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能苦苦地笑一下。 “宫先生,有些事需要跟你汇报一下。”他低头,道。 宫峻肆推了一把夏如水,“你先上楼吧。” 工作要汇报,但绝对不能给他要会觊觎自己的女人。夏如水和韩修宇的关系不浅,就算不是恋人也还有朋友关系在,她本来想和他说说话的,但宫峻肆这么说了也不好留,只能上了楼。 宫峻肆这才走到沙发前坐下,接过韩义端过来的茶,“什么事?”韩修宇简单地把公司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道:“许家这边做的项目都不尽人意,为了给他们擦屁股我们已经花费了大量人力财力,我们是否考虑……” “直接给他们解除合同吧。”宫峻肆无比干脆地道,“不是没给他们机会,既然死不整改,那么只有切除了。” 若是换成别人,以许家这种行事态度,早就被切了。许家这些年还能在宫家这边混到了杯羹,无非因为许冰洁的关系。但凡事总要有个度,更何况许冰洁的所为已经让他倒尽了味口,越发觉得没必要养这么一个负担。 当然,如果许家行事够格,就算他跟许冰洁闹得再僵,也不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是。”对于宫峻肆的决定,韩修宇虽然惊讶,但还是十分乐意接受。像许家这种外包公司,只会败坏了宫氏集团的名声。建筑行业只是宫氏集团的一个分支,韩修宇懂得比较多,所以专门负责了这一块。而许家是包工头起家的,自然在建筑方面跟宫氏打交道得多,一路过来,从宫氏得到了不知道多少好处。 公事谈完,宫峻肆抬步上楼。韩义还惦记着儿子的终身大事,“那么少爷,给修宇介绍女朋友的事。” “放心吧韩叔,我会让专人安排女孩子跟他见面的,您想要什么样的尽管提出来,相亲从明天就开始,能直相到修宇找到满意的为止。”这件事,他比韩义还上心。 韩义乐得咧开了嘴,韩修宇却苦了一张脸,真是哭笑不得。 第130章 怎么这么招男人 夜间,清风如缎,吹在身上十分舒服。夏如水冲完凉后发现自己毫无倦意,于是端了杯果酒来到阳台上喝。宫家别墅的每一层都有个大阳台,装点得十分漂亮,种了花草。 夏如水身上穿着纱质睡衣,便显得分外缥缈。主人回家后,仆佣是不可以上楼来的,所以她才敢穿睡衣出来。果酒是一次逛商场买的,一直没时间拿出来喝,刚刚看到了,便想偿偿味道。 甜甜的,还有浅浅的酒味,倒好喝得紧。她并不曾留意果酒里头也是含酒精的,多喝了几杯后,脸色就变得分扑扑的,分外娇俏。 韩修宇今晚留在了别墅,韩义特意把他安排在三楼,三楼全是客房。他顺着楼梯往上走时随意一探头便看到了被风撩起的薄纱,觉得有些新奇,不由得走过来。到了面前才发现,薄纱只是眼前人身上的衣服,而那人,是夏如水。 心心念念了好久,在梦里出现过无数回,却压抑着不敢爱的人就在眼前,韩修宇的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脚步,不由得越迈越近。 “如水。”他轻轻呼了一句。 夏如水惊了一下,回头,在看到韩修宇时微怔了一下。 “你啊。” 韩修宇点头,“是我。”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大苹果,眼里透出几份迷离,像是……喝醉了。他微微低头,看到了她手边的瓶子,果酒。他终于明白她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不由得微微扬起了唇角,“果酒含酒精,不怕喝醉?” “啊?”夏如水这才低头去看上面的说明,在看到酒精度时恍然般点头,“哦,难怪我会觉得头晕晕的。” 韩修宇失笑,“连喝醉了都不知道?” 夏如水觉得分外不好意思,只能一个劲儿羞涩地笑,“没喝过这种东西,所以……”她这娇娇俏俏的样子被夜色一染,分外妖娆,韩修宇极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跑过去做出出格的事来。 他觉得自己该离开,又有些舍不得。 “如水,过得好吗?” 夏如水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还不错吧。”虽然宫峻肆有时霸道了些,又总会莫名其妙地黑脸,还总动不动让她做厨娘,但总的来说,还是幸福多过烦恼。 “那就好。”喉间染过一抹苦涩,他总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夏如水跟了自己,是不是比现在过得更好? “我得走了,宫峻肆肯定得找我了。”夏如水这会儿才意识到时间不早,忙收起瓶子往回走。她喝得太多,头晕乎乎的,这一走路就显出来。身形不稳,差点跌倒。韩修宇迅速扶住她的臂,这么一压,她的大半个身子还是落入了他的怀抱。 “怎么样?”焦急的声音响在耳边。 夏如水晃了晃脑袋,她的酒量真是太差了,一瓶果酒就能放倒。 “没……事。”她也不管别的,按着东西就往外退。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韩修宇只感觉无数的无流从那里窜过。 “如水。”他一紧指,没让她离开。 夏如水喝醉了,反应比平常慢了许多,只傻愣愣地抬头去看他,“怎……么了?” “夏如水!” 背后,清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透了韩修宇,他所有的热情都因为宫峻肆的出现而冷却。宫峻肆大步走来,目光幽冷地落在两人身上,下一刻从韩修宇怀里将夏如水揽了过去,“怎么回事?” “她喝醉了,差点跌倒。”韩修宇尴尬地解释着,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要觊觎夏如水的意思。再爱再喜欢,他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女人啊。他深深地感觉到了愧疚。 而宫峻肆索性当着他的面将夏如水打横抱起,“你的房间在三楼,早些休息吧。”这话表面上看似善意的提醒,但宫峻肆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韩修宇又如何看不出来。他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没事越界,动不该动的人。 “对不起宫先生。”的确是他错了。 宫峻肆并不回应,迅速抱着夏如水离去。 他重重地将夏如水放在床上,眉宇间拧满了火气,而夏如水却醉得没办法顾及他的心里感受,反而用小脸磨磨枕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了起来。 “夏如水!”他气得低吼,恨不能把这个女人挖起来无尽惩罚。一个史蒂夫,一个许子峰,再来一个韩修宇……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招男人?一个二个不管她是不是名花有主都来抢! 他不客气地扳住她两个肩将她拉了起来,“夏如水,你给我睁开眼!” 夏如水不舒服地拉开眼皮,眉头拧着不满,“人家好累。”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此时这样子倒像个孩子,那委屈的模样……宫峻肆想要惩罚她的心思就这么软化在这萌态的表情里,最后只能将她放下,“明早酒醒了再找你算账!” 酒醒后的夏如水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爷爷,您怎么来了?”才坐下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宫俨。一声爷爷叫完才意识到场合不对,忙改了口,“董事长。” 宫俨也不在乎,朝办公室看,“宫峻肆呢?” “他呀,在里面。”夏如水道,眉宇间闷了些阴影。宫峻肆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给她黑脸看,也不说原因,这一路上的低气压已经够她受的了。想来想去,她都想不出哪里得罪他了。 这一个早上,除了那一句“昨晚都干了什么外”,不再多说一句话。她把头皮想破了,能想到的也就是上班和跟他回宫家,还能有什么? 夏如水百思不得其解,其中的委屈可想而知。而里头的人,这会儿连水都不要她倒,甚至不让facy给安排工作,说是要她反省。 看着facy那张透着暧昧的脸,夏如水撞墙的心都有了。她到底要反省什么啊。 看到宫俨到来,那份委屈就更浓重了。如果不是在公司,铁定会大倒苦水,宫家这孙子,真是太难搞了。 “哦,让他到会议室来一趟吧,还有,你也一起来。” 宫俨明明自己可以进去通知,却偏偏要夏如水走这一遭。夏如水不好拒绝,只能艰难地点点头,“好。” 她硬着头皮敲开了宫峻肆的办公室门,说了宫俨的意思,还好,里头的人虽然脸依然黑着,倒也没有为难她。他大步走出来,把她甩得老远。夏如水摸摸鼻子,只能跟出去。 会议室里,坐着宫俨,还有宫承风和梁慧心。 “爷爷。”宫峻肆叫一声宫俨,照样把其他两人视为空气。夏如水给每人端了一杯茶,她的表现让宫承风绷着的脸略为松了松,梁慧心礼节地道一声,“谢谢你啊,如水。” 她的客气弄得夏如水反而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不必客气。” “不用忙了,过来坐吧。”宫俨出了声,道。 夏如水这才转身走过去,坐在宫峻肆身边。今天这个阵仗不小,显然宫俨要宣布重要的事情。 “如今你父亲回来了,总不能再挂职,我想让他做个副总,你看怎么样?”宫俨没有问宫承风,而是转头来征求宫峻肆的意见。宫峻肆表现得淡淡的,“这件事,就按爷爷说的办吧。” 宫承风的脸色却微微有些难看。虽然自己对公司的事情不是太了解,但做个副总屈居于儿子之下……这是怎么都难以接受的事情。 “爸,我可以去分公司的。”他表态。 “你的业务并不精通,根本没办法全权管理一家分公司,放在峻肆这边,他还能照拂着你。”宫俨的话说得十分直接,宫承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五十多岁的人了,最后落得个要靠儿子照拂的地步。 “另外,你们终究是父子,要多亲近亲近。” 这才是宫俨把宫承风放到总公司来的真正原因。宫峻肆始终沉默不语,对宫俨的话不做任何评价,宫承风虽然尴尬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都没意见,那么如风从今天起开始上班吧。峻肆你给他找个利落点的人做助理。”宫俨立了起来。 “我的助理由慧心来做就好了。”宫承风急急道,顺手将梁慧心牵了起来,“她对这方面相当有经验,一定能帮到我的。” 宫俨威严的目光投来,落在梁慧心身上,半天没说话。反倒梁慧心退一步,摇头,“不行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根本帮不到你。还是让峻肆请一个得力的助手帮你吧。” “慧心。” “对不起,我坚持。”梁慧心的声音虽然温和,但语气坚定。 宫俨不由得拧起了眉头,不急着跟宫承风结婚,不打算进宫家的公司,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既然她不打算进公司来,就不要勉强了。”对于梁慧心终究不了解,宫俨有所保留地道,算是认允了梁慧心的意思。宫承风十分不乐意,但宫俨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坚持,只能沉默。 夏如水看向梁慧心,对于她的决定也是惊讶的。她不肯进公司倒是情有可原的,终究女人到了这个年纪没有几个还想拼搏事业的,但以这把年纪得到宫承风的亲睐,她不想稳固自己的地位么?稍稍正常点的人都会急不可耐地主动要求嫁给宫承风,可她昨晚却硬是要推迟结婚。 这个女人,着实奇怪。 第131章 是你想问吗 但终究这是宫承风自己的事,她不好说什么,只能依然保持沉默。 “我看,不如将如水调去给承风做助理吧,她行事细致,对公司也比较了解。”梁慧心突然道。夏如水没想到她会点自己的名,愣了一下。 宫俨满意地点头,“这个主意倒不错,如水是自家人,自然能尽心尽责,也免去了承风业务不精被人嚼舌根的后顾之忧。” “只要如水愿意,我倒没有意见。”对于宫承风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安排。 大家都这么说了,夏如水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 “我不同意!”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宫峻肆突然道,他的脸色再次变得乌青。他这声反对是明摆着打梁慧心的脸,不给她面子。梁慧心微微有些发窘,垂了眉。 “夏如水是我的贴身秘书,不可能外调。”他的理由霸道而又横蛮。宫俨缩起了两道白眉,“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到承风熟悉了业务,如水自然调回给你。” “他不熟悉业务就该好好去学,拎个人去遮羞算怎么回事?” 这直白而不客气的话再一次让宫承风面子全无。生了这么个儿子……他真有把宫峻肆塞回去重生一回的想法了。这个儿子,也太喜欢跟他对着干。 “怎么说话的?”他好歹是个父亲,此时摆起了做长辈的架子来训宫峻肆。宫峻肆嘲讽地勾了勾唇,“我说的有错吗?你问问爷爷,我当年接手宫氏的时候他有派亲信守过我吗?我那时靠的全是自己摸爬滚打走过来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既然儿子都能这么挺过来,老子也该如此。 “爷爷,我说得没错吧。” 宫俨不自在地假咳了几声。对于宫峻肆,他那时确实严厉而又无情,主要原因是他那时年轻,而且公司又极需人接手。更何况年轻人不怕丢脸,做错了大家都能理解,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但让一把年纪的宫承风从头再来…… 别说宫承风自己没信心,他这个做爹的都不看好。 夏如水原本是同意了的,但宫峻肆突然钻出来反对,还说出这么一堆让人下不来台的话,她只能尴尬地杵在那里,深深地为宫承风默哀起来。 她向来知道宫峻肆冷酷无情,没想到他毒舌起来也这么让人难以接受。 “如水和峻肆这会儿感情甚笃,把他们分开确实不对,是我考虑不周。”在这个当口,还是梁慧心出声,缓解了这份尴尬,“总还有别的人可以信任的。” 她委婉地表达道,即没有让宫承风真的去单打独斗,也没有让众人面子上有所损失。她的大度和明事理博得了宫承风愈发深的赞赏,“慧心说得对,公司里还有别的人,我听说修宇回来了。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性子自然不必说,在公司呆的时间也长,爸不如把他派给我吧。” 把韩修宇派给宫承风,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对宫承风的进步来说,绝对是帮助最大,最理想的人。宫俨点了点头,“也好。” 宫峻肆再次哼哼了起来,“从小看到大?您有这个时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您连亲生儿子都没有空看过。” “这……” 面对宫峻肆这直白的讽刺,宫承风一时脸红起来,再不好意思反驳。 “那么,就这么定了吧。”依然是梁慧心,不着痕迹地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众人都点头,算是定下。宫峻肆不再说什么,大步走出去,宫承风去看自己的父亲,“你看他,看他……像个什么样子!” “他不像样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宫俨不客气地打击他。相较于儿子,他还是更倾向于这个孙子。更何况宫峻肆之所以这么对自己父亲是有原因的,宫承风错在先嘛。 宫承风被自己父亲这么一冲,也不好再说什么,闷着心接受了眼下这个尴尬的位置。 夏如水向在场的三人告别,大步跟了出来,才跟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就呯一声关闭。幸好她退得快,否则鼻子都得砸扁。知道宫峻肆心情不好,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索性转身回了秘书室。 中午,宫峻肆借着有事,只让facy订了份外卖送进去。夏如水完全被架空,成了甩手闲人。 “到底怎么回事?吵架了?”facy出来时,小声问她。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一大清早就这个样子,开完全出来更加严重了,理不清他到底气自己什么。 不用做厨娘也不用陪吃,她无事一身轻,索性和facy一起下楼吃饭。刚走到楼下,便碰到了韩修宇。 “如水。”看到夏如水,韩修宇的眼睛亮了亮。 “怎么过来了?”夏如水惊讶地问。 韩修宇指了指手里的文件袋,“暂时调过来,给宫副总做助手。”这件事夏如水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韩修宇的速度如此之快。 “不是还在休假吗?” “反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休不休都无所谓了。”韩修宇的目光过多地落在她身上,此次回调,让他最为满意的是,和夏如水又离近了。他知道这样不对,但却无法控制那份感情。 “不如一起吃饭吧。”夏如水只是礼节性地一问。韩修宇倒爽快点了头,“好啊。” 韩修宇,facy也是认识的,当初秘书室里的女孩子觉得追求宫峻肆没有机会了,没少打韩修宇的主意。当然,facy也是其中之一。 此时,她眼睛发亮,拉着夏如水的臂恨不能亲上她几口。夏如水说中了她的心事啊。到达餐厅,趁着韩修宇去洗手间,facy摇着手臂求夏如水,“如水,等下帮我问下韩助理吧,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这成了他们秘书室的一道入谜。 这种问题,问起来多尴尬啊。夏如水脸上泛起了为难。 “求求你了嘛,就算为了姐妹们的幸福啊,全靠你了啊。”facy讨好地眨着眼,“就算你同意罗?” 夏如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同意又能怎样,韩修宇已经走回来了,难不成还能当着他的面讨论这个问题? 吃完饭,facy找个借口迅速彻底,最后只剩下尴尬的两人。 “我送你回去吧。”韩修宇体贴地道,“正好也顺路。” 他最后一句话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夏如水一路思忖着如何帮facy达到目的,facy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千万别说是我要问的哈,那样显得太刻意了,以后若是两人走到了一起会被笑话的。 夏如水头痛地揉了揉眉,不说是她说要问的,难不成是自己主动要问的? “有事?”韩修宇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两人相识时间不算短,加上之前那么多交集,韩修宇对夏如水颇有研究,所以她的一个眼神他都能读透。 夏如水不得不问出来:“韩……修宇,你有女朋友了吗?” 韩修宇的目光一时炯炯,格外热烈,片刻摇头,“没有。” “哦,那么,喜欢什么类型的?”这句话,问得比刚刚顺口。 韩修宇停下,目光愈发热烈,“怎么?” “只是……只是有人想问。”她被他的目光逼得无处躲藏,连呼吸都透着困难。显然,包打听这种事不是她所在行的。 “我可以当成,是你想问吗?”韩修宇轻声问。 夏如水窘在了那里,“不……不是的,是……是……反正是别人。”她这发窘的样子惹得韩修宇笑了起来,“如果是你问我,我一定会给答案,如果是别的人,那就算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 韩修宇已经抬步走向前,没有给她任何答案。夏如水带着脑的浆糊回公司,心里为难着等下该怎么回复facy。Facy已经大步跑来,脸色不好,“如水,快去看看总裁吧,刚刚总裁发了好大的火啊。” 夏如水吓了一跳,跟着跑到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她果然看到了满地的狼藉,连平常工作的电脑都给砸在了地上。是谁,惹得宫峻肆发这么大火?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正好看到宫承风。他的脸也板着,表情没比宫峻肆好到哪里去,“你搞搞清楚,就算我只是个副总也终究是你父亲,对你起码的尊重礼貌不懂?” “我记得,你可从来没有教过我尊重礼貌。”宫峻肆冷冰冰地回应,半点不客气。宫承风又气又窘,老脸都憋成了姜色,“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一码归码,我给许家开绿灯还不是为了你?许家怎么说都跟咱们有这么深厚的交情,再者说了……” “再者说了,你还曾跟许夫人有过一腿,是吧。” “你……”宫承风惊讶地看着宫峻肆,没想到这些事他都知道。宫承风风流惯了,没少干偷人妻女的事,许夫人这里就是一例。 他马上重重哼了起来,“是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因为你而放弃了和她的感情?” “你们那也配得上叫感情?那顶多只能算偷、情!” 宫承风每次和宫峻肆斗嘴,只能败于下风。他得转脸,一眼看到了夏如水,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过去的事情不要再重提了,许家跟我们不久还是亲家关系,你和冰洁的关系一结束就断了他们的所有生路怎么行?外头会怎么说我们?许家已经求上门来了,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这家公司我是总裁!”宫峻肆不客气地提醒,也看到了夏如水,“马上,组织各部门高管,开会。” 第132章 第132章:说我没脑子吗… 宫承风脸色微变,“你这是要干什么?” “宣布您的身份,同时捋正自己的位置!” 夏如水立在门口,看着两人闹得如此不可开交,真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宫峻肆瞪了她一眼,“还不去?” 她这才转身走出去。 宫承风气得转身就走,步伐迈得比她还快。夏如水回头看了一眼面色依然铁青的宫峻肆,这才去召集高管。 趁着宫峻肆去会议室,她走进办公室里,把弄乱的东西重新整理一遍。不能用的东西只能拿出去跟后勤报备,重新购买了。 她下楼去找郑敏报废。 “夏秘书。”看到夏如水,郑敏的脸色一片窘色,始终无法恢复。她不敢看夏如水的眼睛,深深知道那件事里自己担着什么样的角色。 夏如水倒未曾多想什么,把报废报了,告诉她马上给宫峻肆安排新的电脑。郑敏默不作声地记录下来,头一次显得手足无措,差点把杯子砸掉。 “郑经理,哪里不舒服吗?”她问。 郑敏局促地摇头,“没……没有。” 夏如水不曾多想,转身上了楼。 郑敏整个人软在办公椅里,只剩下一片苍白。有浅浅的脚步声传来,不知何时,辜子榆已站在门口。他静静地看着办公椅里的人儿,表情复杂。 郑敏抬头,看到他,眼神迅速冷下去,“怎么又来了?我在工作,请出去!”对于辜子榆,她向来不客气。 辜子榆扯了扯唇角,“我一直以为理智的郑敏顶多做一些力求把我赶得远远的事,所以会配合我把夏如水骗到非洲去,却没想到,你还有更远大的理想。”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我做什么了?” 辜子榆失望地转开了脸,“如果不是我给你瞒着,此刻,现在,你大概早已不是宫氏集团的人事部经理了。” “……”郑敏僵硬地看着他。 他走到郑敏面前,将一个U盘轻轻放在她面前,“在特别通道的入口处,那里一直有个隐藏的摄像头,当时装只是为了保证特别通道的安全,久而久之给人忘了。恰好,被我找到……” 郑敏的脸更加白得不像样子。 “史蒂夫是从十五楼的那个位置将夏如水带走的,而你,正好在场,亲眼看着他带走的人。” “那……又怎样!”郑敏猛然弹了起来,“她夏如水要跟谁走,我能管得着吗?” “你的声音在颤抖。” 郑敏迅速掐住脖子,脸色再也无法恢复。 辜子榆缓缓走过来,掌压在她的肩头,“就算看视频都能看到夏如水不正常,几乎被史蒂夫揽着走,分明失去了神智,当面对着的你,不可能看不出来。而你,正是因为看出了对方是夏如水,所以……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由着他们去了特别通道。不,你主动让他们走特别通道的,甚至连那里的密码也是你暗示给史蒂夫的。” 郑敏再也无法辩解,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她也很鄙视这样的自己,只是,就像中毒深重了一般,她一边鄙视着,一边继续做一些伤害夏如水的事。 “比起许冰洁来,你高尚不到哪里去。”辜子榆道,声音沉重。 郑敏像被人重重打击,整个人垮了下去。她伏在桌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好久才出声,“既然知道了,那……就告诉总裁,随便他……怎么处理。” 辜子榆的指紧紧捏在了掌心。 如果要说,怎么会等到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他连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他苦笑起来,转身走出去。 夏如水回到楼上,高管们正好散开,纷纷往自己的楼层走。经过她时礼节地点头或是打招呼。她一一回应,往会议室方向走,原本只是想收拾一下。却没想到,又碰上一宫峻肆和宫承风吵架。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以后没有任何决策权,你是在架空我吗?我可是你父亲,是这个公司的副总!”这次,轮到宫承风暴跳如雷。 宫峻肆的脾气已经降了下来,面无表情,“在无法做出准确抉择之前,您的工作暂时这么安排!” 呯! 宫承风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眼珠子都差点气暴,“宫峻肆,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这个做父亲的没脑子吗?” 宫峻肆懒得回应,迈步就往外走。 “许家那件事,我已经拍板了,绝对不可能改变!”宫承风在后头吼。 “如果你想补偿许家或者说补偿许太太,不如拿赶快的钱去贴,宫家的钱一分都不可能贴给他们。” “你……” 他刚签了命令,恢复跟许家的合作,宫峻肆马上来拆台,自己在公司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宫承风气得掀了桌子。 夏如水担忧地看着这父子俩,才上班第一天就闹得鸡飞狗跳,以后可怎么办? “走!”宫峻肆看到她,伸手一扯,拉着她往外头快步走。夏如水边走边回头,会议室还没整理啊。 宫峻肆已经把她拉进了办公室。 他这才松开,烦乱地去扯自己的领带,绷开了两颗扣子。午饭早就被打翻在地上,这点夏如水是知道的,她走过来,顺了顺他的背,“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要叫个来?” 宫峻肆用一对大眼睇她,“饿死了。”可怜得像个孩子。 “很快的。”她低头去打电话叫餐厅送外卖。 宫峻肆压下她的手,把脸压在她的脖子处喷着热气,“我要吃你做的。” “……” 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突然觉得此时的宫峻肆特别可怜,也不好拒绝。正好上次买了餐具和烹饪工具。 她点点头,“我给你做碗面条吧,熟得快也养胃。” 宫峻肆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抱着她不肯松。夏如水无语了,“你这么抱着我,我怎么做面啊。” 背后的人这才松开。 她走到里头临时布置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面条来。里头还放了些鸡蛋青菜,正好做面。她打开火,低头烧起水来。 宫峻肆慵懒地坐在位置上,眯眼看向这边。夏如水低头劳作,露出雪白的颈子,两只纤细的臂不停动着,手拿锅铲在锅里搅动。他突然觉得这画面温馨而详和。他立起,走过去复环住她的腰,从背后。他的头第一时间压在她的肩侧。 大掌一环她便有了感觉,回头来差点和他的脸撞在一起。近在咫尺,她的脸色嫣然。宫峻肆顺势wen了wen她的颊,她脸红地转回了脸,“我在做面。” “我知道。”他点头,就是不愿松开。还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即使如此,夏如水也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血水在身体里沸腾乱滚。她咬着唇,恨自己的自制力如此之差,只要他一个动作就会变得无法招架。 宫峻肆满意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感觉她手的搅动,终于让撕扯、开来的心得到了一丝安宁。 “你怎么……那么喜欢跟你父亲做对。” 夏如水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太显眼,她不得不问。 宫峻肆在她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很多事。” 到底什么事,他没有说出来,她也没好问下去,只能点点头,“你去坐吧,面马上就好了。”宫峻肆这才松开,转身去了外头的小餐桌。 夏如水捧了一碗略略有些砣的面出来,一脸的不自然,“平常做的比现在好些,主要是……”主要是背后有个人抱着她,让她无法静心下来。 宫峻肆了然地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看到他笑,夏如水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心脏却漏跳了一拍。跟宫峻肆不论呆多久,总像初恋似的,她不知道是自己太青涩还是宫峻肆手段太高明。 “那我出去了。”她作势要走。 臂上一紧,宫峻肆拉住了她,轻易地将她压在椅子上,“陪我。” 吃个面要她陪……夏如水觉得特别无语。但对方的指头迟迟不松,她只好坐下,看他吃了。 “中午和谁去吃的?”尽管饿得很,宫峻肆的吃相还算优雅,边吃边问。 夏如水如实回答:“和facy,后面碰到了韩修宇。” 韩修宇三个字让某人黑了脸,“于是,你们三个一起去了?” “啊。”夏如水没觉得哪里不对。韩修宇表白的事早就过去好久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跟宫峻肆在一起,而且不是还有第三人在场吗? 宫峻肆却不这么想,他重重地甩了筷子,“不吃了。” “喂!” 面对这个今天频频耍小孩子脾气的宫峻肆,夏如水特别无语,“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只是气饱了。傲骄的宫大总裁怎么会说出来,看都不看她,“我看你平日里太闲了,今晚留下来加班!” 闲? 不是他没给自己安排工作,让自己反省的吗? 夏如水觉得委屈,而且更理不清晚上有什么值得加班的。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秘书室里。 宫峻肆似乎特别忙,之后再没有出来过,她找不到可以做的事,只能坐在位置上发呆。Facy的电话打了过来,“如水啊,白天工作太忙都没时间问你,答案啊,快给我答案。” 那头,那份急切不言而喻。 夏如水的脑袋有些蒙,“韩修宇吗?” “除了他还有谁?”facy真想通过电话线爬过来给她几大锤子。 “哦。”夏如水咽了口口水,“他还没有女朋友,至于喜欢的类型,他不肯说。” 第133章 第133章:就算女人,也… “你就不知道多问吗?”facy快要气死了,“如水啊,姐们的幸福可拽在你手里啊,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做剩女,被全世界抛弃吧。” 除却了秘书的外衣,facy竟然也是这么幽默的一个人。夏如水无奈到了极点,“好吧,明天我专门去找韩修宇,问个清楚。” 终于把难缠的facy打发掉,夏如水松了一口气,抬头时手机差点打落。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宫峻肆。 他立在门口处,俊脸阴阴沉沉的,特别恐怖。 “你在打听韩修宇?”他沉声问,语气里透出了无尽的危险性。夏如水无辜地点头,“是……” 宫峻肆已经一步走来,将她提起,“打听他做什么?”这语气,这样子,几乎能吃人。 夏如水吃力地去推他的手,“先放开,你弄疼我了。” 宫峻肆没肯松,用力将她压进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她撞在他硬梆梆的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的掌已经拧上、了她的腰,“夏如水,真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了?” “我……” 她还来不及说话,宫峻肆已经咬上、了她的唇…… 许久之后,夏如水捂着咬破的唇瓣无限委屈地看着眼前男人,“我没打听韩修宇,是……facy喜欢他,让我问问他而已。” 宫峻肆那颗醋劲弥漫的心终于得到了补偿,心情好起来,“真是facy让你打听的?为什么不早说?” 她早就想说了,他根本不给自己机会嘛。 宫峻肆满意地点着头,“修宇的确需要一个女人,facy不错,明天得给她升职了。” “升职?”夏如水快给眼前人弄蒙了。 电话,响了起来。 夏如水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她疑惑地接下,那头出了声,“是如水吗?我是梁慧心。” “阿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夏如水惊讶于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号码。 “的确有一些事。”梁慧心在电话那头道,“今天峻肆和承风的事我都知道了,的确是承风不对,我想让你劝峻肆过来,我当面跟他道个歉。” “这个,我得问一下他本人。” “请你尽量把他劝过来吧,终究是父子,我不想他们闹得太僵。” 梁慧心充分展现了一个女人的大度和优雅,再次让夏如水刮目相看。接完电话,她迟疑地去看宫峻肆,把梁慧心的意思说了。 果然,宫峻肆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需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拉着她大步朝楼下走。夏如水一边走一边担忧地看着宫峻肆,他和自己父亲的问题一天不解决,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天无法回温。她理不透,到底怎样的恩怨才会让一个儿子对自己的父亲那么仇视。 宫峻肆虽然霸道了些,但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对宫俨再毒舌,该有的尊重始终有。夏如水直觉,宫峻肆一定受过某种伤害,这种伤害让他不待见宫承风。到底是怎样的伤害,她猜不出来。 回到家后,她偷偷躲进洗手间给梁慧心回电话,委婉地表达了宫峻肆的意思。 “这样啊。”梁慧心的声音充满了失落,却不忘向她道谢。夏如水满心不是滋味地回了房。宫峻肆刚好打完一个电话,看到她招了招手,“过来。” 夏如水轻手轻脚走过去,被拉进了他怀里,他闭了眼,眉底挂着心满意足。夏如水原本还想问问他和宫承风的事,突然不忍破坏气氛,默默闭了嘴。 让她没想到的是,梁慧心竟找到了别墅。 第二天早上,她和宫峻肆准备上班的时候,正好看到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梁慧心。宫峻肆冷了一张脸,连招呼都懒得打,梁慧心却急急迎了过来,“峻肆,我们谈谈好吗?” 宫峻肆懒懒地理着这袖扣,没有给她好脸色,“我没有时间。” 梁慧心还是固执地拦在他面前,“我是代你父亲来向你道歉的,昨天的事情他的确做得不对。” “若要道歉,该他本人来才对。” 梁慧心微微白了脸,“我知道,我和承风没有结婚,我算不得他的妻子也不能为他代言。但他真的只是无心之过,另外,他此次回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修复你们父子间的关系,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啊。” “梁女士,请不要把我爷爷拉进我和他的纷争来!”宫峻肆这客气地提醒。他一句梁女士彻底拉开了两人的关系,让梁慧心十分下不来台。 夏如水看不过,走过来拉了拉宫峻肆,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宫峻肆这才低头上了车,完全将梁慧心当成隐形人。 夏如水歉意地看一眼梁慧心,跟着上了车。其实她觉得梁慧心还算不错的女人,识大体有教养,行事接物也都无可挑剔。她偷偷去打量宫峻肆,他始终拧着眉头,里头不知凝结了些什么,总之心情十分不好。 “你或许可以换个角度看梁阿姨,她好像十分在意你的想法。”夏如水陪着小心看他。“她什么想法我不关心,但,我最厌倦别人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 那个人,自然是他的父亲了。夏如水讶异于他竟然用这样的称呼来叫自己的父亲。 “到底,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低身过去握住他的手,“我们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就不能告诉我吗?我知道,我很担心你。” 宫峻肆将她的手抬起,放在唇边wen了wen,“都过去的事了,本来也不想再提。” “那……算了吧。”她也不想去揭他的疮疤。 “我母亲不仅仅因为难产而死。”他却突然开了腔。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从极少提及父母的事情。 “我父亲生性风流,但因为我爷爷管得严,倒也从来没让我母亲知道过。但在我母亲怀孕八个多月就要临盆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跟我母亲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父亲的。我母亲一直以为自己和我父亲十分恩爱,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相信,然而我父亲在这个时候却表示要跟我母亲离婚,跟那个女人是真爱。” 他的唇上勾起了讽刺,夏如水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女人、大肚子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要人命吗?他怎么说得出来。 “我父亲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让我母亲生下孩子就离开,我母亲受了刺激早产,或许早就失去了生存的欲望,最后大失血没有救回来……” 夏如水紧紧握住他的手,她完全没想到这仇恨的背后竟然隐着这么严重的事情。那时的宫峻肆才多大,该有多难过? “我母亲死后,他表现得特别自责,甚至连我妹妹都不敢抱。我知道,他就是怕承担责任!而就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离开了我们,虽然没有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却还是选择了离开,从此以后四处旅游,过着潇洒自在的生活。我妹妹从没有享受过母爱和父亲,这也是我对她分外宠爱的原因。” “外人都说他是因为我母亲的过世太过伤心却选择了出游,哼!” 宫承风可真够讽刺的,此时,连夏如水都无法正眼看他了。这还是一个男人吗?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她是真心疼了。 宫峻肆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更何况我是男人,顶天立地,能怕什么?” 即使是男人,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啊。 “宫峻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她真心表态。 宫峻肆极为满意,“不错。” 或许对宫峻肆了解多了,她感觉他们的心贴得更近。 到了公司,夏如水还未从宫峻肆的故事里抽身出来,facy却像疯了似地扑过来,“快恭喜我吧。” “恭喜你做什么?难不成升职了?” “猜对了!”facy那张脸简直能用阳光明媚来形容。 不会吧,昨晚宫峻肆说要给她升职,以为只是说说而已,还真升了? 看着夏如水张得大大的嘴巴一脸惊讶样子,facy越发得意,“你也感觉很意外吧,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呢。虽然只是职称升了一下,还是做秘书的工作,但你知道吗?我做韩修宇的秘书啦!天啦,天啦,真跟做梦一样,如水,你掐一下我吧,告诉我不是在做梦。” 夏如水掐了自己一把,还真不是在做梦。 “一定是你帮我在总裁面前说了好话,才得到这个工作的,是吧。”facy太过激动,叭唧一口亲在夏如水的脸上。 咳咳。 后头,响起沉重的带着不悦的假咳声,停完车上来的宫峻肆冷脸立在门口。Facy忙推了一把夏如水,夏如水不得不转身跟他进去。 “要咖啡吗?”看他一直没着声,她只好主动问。 宫峻肆抬脸,目光拧在她的脸颊上,“过来。” 夏如水理不清他要做什么,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宫峻肆抽出纸巾在她脸上用力抹了起来,差点没揭掉她一层皮。 “干什么?”她退一步,不满地问。宫峻肆将纸贴扬进了垃圾筒,“就算跟女人,也不能随便亲热。” 第134章 第134章:等着瞧 夏如水捂住了脸,此刻方才明白,他在计较facy刚刚亲的那一下。 “她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也不许!出去告诉她,再敢乱亲,直接调离公司!” “啊?哦。”她哪里有胆说这种话,但在宫峻肆面前只能老实点头。 “先去洗脸,再给我倒咖啡。”某人还是觉得她的脸没有擦干净,明确地吩咐道。夏如水认命走出去,被他的话弄得无语至极,却还是乖乖选择了去洗手间。 端着咖啡回来时,韩修宇已经站在了总裁办公室里。 “我本身就是助理,您再给我排个秘书,这算……怎么回事?” 给助理排秘书,这怕不仅在宫氏,在所有的公司都是头一次。韩修宇的那份窘劲不言而喻。宫峻肆却一脸的不在乎,“你虽然顶着助理的身份,但实际上操的是副总的心,给你排个秘书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韩修宇无奈地挠着头,脸苦得都能滴出苦水来了。 “好吧,出去工作吧。至于生活上的事,我已经嘱咐过你的秘书了,她会非常周到地照顾你的。”宫峻肆挥了挥手。韩修宇还想说什么,最后只能抿唇往外走,看到夏如水时,唇角拉出一丝苦涩来。 “杵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想送他一程?”看着夏如水站在门口发怔,某人不客气地问,眉里挑着危险。 夏如水抿抿唇,忍了些笑,这才大步走进来。韩修宇那张哭笑不得的脸印在她脑子里,怎么看都可怜滑稽。给一个副总助理安排秘书,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你这样安排,韩修宇多尴尬啊。”她忍不住说句公道话。 宫峻肆只是哼了哼,“谁让他没事专做得罪我的事。” “得罪?”夏如水仔细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韩修宇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而且,让facy近水楼台先得月,顺便解决韩修宇的终身大事,有什么不好?” 他说得如此振振有词,她倒没话可说了。 这件事的安排,除了韩修宇外,还有一个人觉得窝火。这自然就是宫承风了。他堂堂副总才安排一个助理,助理却安排一个秘书,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当得知facy是去给韩修宇当秘书的,当场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我已经找总裁商量过了,可是总裁坚持。”韩修宇无奈地汇报着,这件事也不是他想要的啊。 宫承风重重地哼一声,“这个孽子,成心想把我气死!” “要不副总找总裁商量一下吧。韩修宇也窘得很,巴不得宫承风能去找宫峻肆把这件事处理了。就算直接给宫承风排一个助理一个秘书也比把秘书排在他下头好啊。 宫承风烦乱地拍起了桌子,“这个混蛋要是肯听我的就好了!”吼完,又觉得无比挫败。人家那个的儿子对父亲不是言听计从的?唯有宫峻肆这混小子,专门跟他对着干,真是气死人了! 对于宫家的家事,韩修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捂了捂嘴。其实他跟宫峻肆年龄相当,又从小跟在韩义身边,对于宫承风的风流事件自然是清楚的。这叫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怪不得任何人。 只是宫峻肆在惩治自己父亲时顺便带上他……这人还真是不地道。 总裁办公室外。 “让我见见你们总裁!”外头,忽然响起了喊叫声。Facy去了韩修宇那边,外头没人拦得住,只能急急来敲总裁的门。夏如水快一步来开门,看到了外头的许父。 “许先生坚决要见总裁,我们拦不住。”新来的秘书不安地开口。夏如水去看许父,“许先生有什么事吗?” 看到夏如水,许父心里一阵阵地气,恨不能把她当场踩死。如果没有她,许冰洁也不会这么快和宫峻肆离婚,许家也不会遇到这许多的麻烦。但他不敢对她怎么样,只能鼓着眼瞪,“我找宫大总裁。” 夏如水略有犹豫,却也不好强行阻拦,终究许家和宫家这么些年的关系。她退一步,将许父让进去。 许父大步走到宫峻肆面前,“峻肆,你这算怎么回事?你们宫氏不是允许重新跟我们合作了吗?怎么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这种事说出去,不怕外头人笑话吗?” 他说得振振有词,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宫峻肆只是淡然点着桌面上的笔,“谁同意的?” “你父亲啊。”许父觉得,只要搬出宫承风就万事大吉了。哪知宫峻肆只是冷冷一哼,“如果他以个人名义跟你合作我没有意见,但,他在我们宫氏目前还没有决策权。”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堂堂的副总!” 正是因为嗅到了这一丝气味,许父才大胆地去找的宫承风。宫承风和许父私交甚好,加之当年许母对他抛过媚眼,两人也暧昧了那么久,宫承风不好不帮这个忙,许父才得以顺利得到重新合作的权力。 他没想到的是,只一晚上,这个美梦就破碎了。 “他的确是副总,但我已经在会上宣布了,他目前业务不精,还没有任何抉策权,所以,他做的决定,无效!” 许父气得发抖。 眼睁睁看着利益消失,这是要他的命啊。 “你不能过河拆桥啊,当年冰洁为了你付出的可不少,如今你不能一离婚就忘了所有情份啊。”他还试图通过许冰洁来说服宫峻肆。宫峻肆已经不耐烦地按下了铃,“保安部吗,把我办公室里的男人带出去。” 许父气得眼睛都胀大了,“你什么意思?”他没想到的是,宫峻肆会对他不客气到这种地步。宫峻肆冷面立起来,“有些事,你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让我想到了更多,包括许冰洁和史蒂夫之间的勾结。如果想找到出路就摆正心态,好好干活,偷工减料的事情少做!因为,再也没有人给你擦屁股了!” 许父完全没想到许冰洁在他这里竟完全起不到一起作用,气得肉在抖,“等着瞧!” 他走出去时还不忘狠狠瞪夏如水一眼。 该死的宫承风,自己搞不定了把他踢到宫峻肆这儿来,结果让他丢这样大的面子。许父此时恨不得将宫家的人都撕成碎片,走到大门口还不忘狠狠地踢一脚。 另一边。 宫承风丢了电话,气得吼起来,“我的脸都给这混小子丢尽了!他哪里把我当父亲了啊,分明当孙子!” 梁慧心走过去,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我知道,把许家人推到峻肆那边你会很没面子,但,这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啊。你和峻肆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而许家赖着你不放,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呢,你们这么扛下去,影响的是整个宫家的太平安定。为了大局作想,还是忍忍吧。” 宫承风终于消了些火气,握住梁慧心的手,“幸好我身边有你,知冷知热,体贴细致,能和你在一起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梁慧心落入他的怀抱,“也是我修来的福份啊。”她的眼神却冰冷。 “唉,早知道,就不回来摊这些烂事了。”片刻,宫承风又叹起气来。他往日里四处游玩,不缺吃喝,潇洒自在,哪里曾想过要过这样的日子? 梁慧心再次露出笑脸,轻轻抚他的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只是觉得你是宫家的人,迟早回归家族,我不该功利性太重的。” “怎么能怪你?其实你这个提议是正确的,你没看到吗?我父亲因为我的回归,对我的态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其实回归没有什么不好,俊肆管理了公司这么多年,总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担着。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有许多事情想不周到。”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要灰心,你身边不是有韩助理吗?他一定能帮到你的。再不济,我也可以在旁侧帮帮你啊。” 提到韩修宇,宫承风又要叹气。现在宫俊肆把韩修宇的位置摆得比自己都高,他的存在只会让自己无比尴尬,不过,在梁慧心表示会帮他时又开心起来,握住她的指出声,“还好有你,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有你帮忙绝对不会出岔子。只是你不肯进公司来,唉,慧心,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真是处处为我着想啊。”宫承风自己也没想到,一生风流的他会在老来娶一个年龄相当的女人而不是正处青春年华的妙龄女郎。 Facy一走,夏如水又理所当然地成了首席,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宫峻肆有事出去了,她不用做厨娘,索性往公司食堂走。才走几步,便看到了梁慧心。 跟梁慧心算不得熟,但终究是宫承风的枕边人,夏如水不得不尊重地点点头,“梁阿姨。” 梁慧心温和地笑着。 “您是来找宫总的吗?他不在。”在公司里,她都直呼宫俊肆的职位。宫承风和宫俊肆闹成那样,梁慧心的到来也就不奇怪了。梁慧心却摇了摇头,“不,我是来找你的。” 第135章 第135章:意外事故 “我?”夏如水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她到底还是随着梁慧心走进了附近一座典雅的餐厅。即使是用餐高峰期,这样的餐厅也不会人满为患,三三两两地分布在本就稀松的位置上,隔音效果极好,加之用餐客人的素养也好,倒是十分安静。 梁慧心将她请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递过了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吧。”她的声音始终温和,此时微微扬眉却也是一派慈母风范。对于梁慧心,夏如水始终觉得亲切,不由得拉开了笑脸,“我不挑食的,您吃什么就点什么。” 梁慧心笑笑,“你可真是难得的好女孩,能找到你是俊肆的福气。”这语气,像是长辈一般,深处里透露出对宫峻肆的关怀。 夏如水只是笑笑。 梁慧心点了几样菜。 “梁阿姨怎么知道我的爱好?”夏如水惊讶地看着她道,眉头都飞扬了起来。梁慧心还要往下动的指头停了下来,“这些菜,是你喜欢的?” 她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 夏如水并未多想,如实点头,“是的。” 梁慧心的手抖了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生日是哪天?” 夏如水摇头,“养父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我不知道。”许久这曾提及这个人,此时想起,已然陌生。养父曾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但自从他将自己卖给了宫峻肆后便再没有见过面。她的心也彻底凉了,死了,如果不是梁慧心问到这些问题,是万万不会再提起的。 她以前都是称养父为父亲,但现在,再也没办法这么称呼了。 “养父?”梁慧心也精准地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夏如水轻轻点头,“是啊,养父,我从小被父母抛弃,是养父捡到的我。”至于抚养,她不知道那些挨饿受冻的日子算不算养育。其实她过得并不比福利院的孩子好,甚至更差。 “他……没说哪天捡到的你,捡到你时多大吗?” 对于梁慧心的这些追问,夏如水感觉到气紧,她不习惯被人如此剥离般对待。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梁阿姨想喝点什么吗?” 她适时转移了话题,梁慧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摆正了脸面,讨论起喝的东西来。 让夏如水意外的是,她没有提及找自己的原因,整个用餐过程都显得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哪里触动了她的神经,夏如水也只能保持沉默。 “对不起啊,如水。”吃完饭,梁慧心才歉意地开口,“你的身世让我想到了我的女儿,所以……” 夏如水没想到她会提及这么隐私的事情,却还是理解地摇摇头,“没什么的。不过,您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她……”梁慧心的眼里已经闪出了泪光,许久才吃力地咽回去,“不知道。我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到。算算时间,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跟你一般大了。唉——” “……这样啊,对不起。”触到她的隐痛让夏如水十分不自在,道歉道。 梁慧心大度地摇头,“这不怪你,是我自己……” 气氛,变得低沉。好在梁慧心没有久留,急急离去。夏如水一个人回了公司。 在离公司不远处,突然驶来一辆车,速度极快。夏如水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近在眼前,她吓得傻掉。 “小心!” 一只臂横过来,捞着她急退,她被拉了出去。出于本能,她的眼睛一直死盯着车子,车窗里,飘出一张阴冷的脸来,那绷紧而分明的棱角,让人极度不舒服。 车子倒是停了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下来的是另一个人,大概那个男人的司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安全了,虚弱地摇头。 “在这种闹市区车子开这么快,是会出问题的?”背后扶着她的人出声,带了质问的意思。夏如水这才记得回头,看清救自己的人的脸,竟是韩修宇。 她不自然地挣了一下,韩修宇松开了她。 “抱歉,实在是有急事,所以……如果这位小姐有任何损伤,我们愿意……” “我没事,你走吧。”听说他着急,夏如水也不想揪着不放,大度地道。司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留了个号码给她,“如果有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 夏如水接过,却并没有想过去打那个电话,完全为了敷衍。那人离去,车子很快驶离。 “谢谢你啊,刚才。”夏如水捋着发丝对韩修宇道。知道宫峻肆对于他们两个独处有意见,所以此时分外地不自然。韩修宇摇头,“算不得什么,不过下次得小心了,被车子撞可不是小事。”语音里,满满的是教训,语气却是宠的。 夏如水越发不自在,但还是点头,“知道了。” 韩修宇看着她黑亮如缎的发丝,心里动了动,伸手想要去抚,最后理智战胜一切,又放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这个女人,已经烙上了宫峻肆,他最好的朋友以及上司的印子,再不能动了。天知道,他对她有着多深的感情。 韩修宇和宫峻肆是朋友,所以骨子里有些东西也是相通的,就是对感情挑剔而又执著。夏如水是他第一个心动对像,也是岂今为止,唯一一个动过心的女人。说要忘记,谈何容易? “没事。”夏如水动了动四肢,不曾意识到他这些深切的情感,却也不想久呆,“我……该走了。” “……好。” 虽然爱得深,但他却没有权力挽留她。想着她会在宫峻肆的怀里娇俏美丽,他的心里紧得发慌。 因为受了惊吓,夏如水走起路来有些乱撞,差点就撞上了人。 “对不起。”她抬头时,看到的是宫承风。 “宫副总。”她礼节地呼了一声。这里是总裁专用楼层,宫承风来这里,自然是找宫峻肆的了。 “宫总裁出去了。” 她的提醒只得到宫承风的重重一哼,而夏如水的区别称呼越发意识到他竟然比不过自己的儿子,脸都黑成了锅底。 “宫峻肆回来,叫他来见我!”他端起了父亲的架子,命令道。 夏如水点了点头,“好。” 宫承风抬步就走,当她是隐形人。 宫峻肆直到黄昏才回公司,眉底压着淡淡的疲惫。这么大一个公司,上上下下的事都需要他打理,不累是假的。 夏如水体贴地为他倒了杯咖啡。 “还没走?”宫峻肆低头看了眼腕表,早过了下班时间。 夏如水点头,“嗯。”想了又想,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宫承风的话转达给他。 “有事?”他倒在椅背上,分明闭了眼,却把她的心事理得透透的。夏如水立刻端正了身子,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没办法隐瞒任何事情,只能如实把宫承风说的话转告给他。 宫峻肆那张俊脸登时沉了下去。 “告诉他,我没时间。” 片刻,他道,半点不给面子。 夏如水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想劝他好好跟自己的父亲相处,终究血缘关系是剪不断的。但他看起来好累的样子,最后只能点点头,默默无声地退出去。 这话,要不要转达啊。她发现好为难。 最后,她硬着头皮给宫承风的办公室打了电话。以为不会有人,没想到竟然接通了,还是宫承风本人接的。 “喂?” 当听到他的声音时,夏如水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却不得不如实道:“宫副总,总裁回来了,他说没时间见您。” “没时间?他有时间谈恋爱就没时间见我这个父亲了?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还有没有一点儿用处!”宫承风把怒火全撒在了她身上,语气又重又硬。夏如水无奈到了极点,她只是个秘书啊,怎么能左右总裁的想法? “像你这么软弱无能的女人,怎么配做我们宫家的儿媳,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那份心思!”宫承风年轻时就是纨绔公子,此时火气大了,哪里管自己是不是长辈,什么难听说什么,说完叭地挂断了电话。 夏如水只能无奈地摊肩。 片刻,电话又响了起来。 夏如水以为是宫承风,头皮再次发硬,不过还好,不是他。 打电话来的是宫俨。 “爷爷。”她礼貌地称呼道。 宫俨在那头温和地出声,“还在公司里?都什么点了,怎么还不下班?” “在……等宫峻肆。”她朝宫峻肆的办公室望了一眼。 “这小子又在加班?”对于宫峻肆,宫俨始终是又爱又恨。夏如水老老实实地点头,“是的。” “不管他了。”宫俨叹了一声,心里知道,宫峻肆担了这么大一家公司,工作肯定是很多的。 “如水啊,好好照顾着这混小子。”宫峻肆硬得跟骨头似的,不好亲近,他只能把这份重任派给夏如水了。 “知道的。”夏如水乖乖应话。 “另外,是不是他们父子又闹矛盾了?” 宫俨虽然不在公司了,但耳目众多,怎么可能不知道? 夏如水不知道如何回答。 “帮我劝劝峻肆吧,这孩子一根筋,加上他父亲的确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但宫氏内部不宜出现纷争,更何况他们是亲父子。爷爷我老了,不想身边的亲人吵吵闹闹过日子,只盼着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好。” 第136章 第136章:给了你什么好… 宫俨的这一番话里满是沧桑,说得夏如水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把这样重大的任务交给她,她本应该倍觉压力的,此时却只想分他为担烦恼,不由得点了头,“放心吧爷爷,我会劝他的。” 结束了和宫俨的对话,夏如水才意识到自己接到了怎样的一个任务。换作旁人也就罢了,宫峻肆向来独断专横惯了,而且对宫承风有着根深蒂固的恨意,又岂是她能劝得过来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秘书室呆了一阵子,宫峻肆始终没有出来,不知道忙些什么。时间已近八点。她不得不复走进去,却见他已经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一对浓眉始终拧着,仿佛遇到了不顺心的人。 她想过去帮他抚平,又怕打扰到他,只能轻手轻脚地拾起他的外套给他盖上。她的手要撤离时,腕却突然一紧,被他握住。 “你……醒了?”看到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眼,她的心跳漏掉一拍,轻声问,带些打扰到他的歉意。 他懒懒地嗯了一声。 “吃饭了吗?饿不饿?” “饿。”他点头,却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这里有炊具,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她抽了抽手,已经习惯了厨娘的兼职。他却依旧不肯松开她,目光滑向她的胸口,夏如水莫名觉得炙热起来,眸光乱动。 她这局促的样子逗笑了他,“什么没做过?这么紧张?” 哪里经得起这么直白的调侃,夏如水的脸哗地红了起来,都没法见人了。 宫峻肆这才放了她,“我想吃你做的面。” 夏如水逃一般去了厨房。这个男人,不论亲密接触多少回,总有让她脸红心跳的本事。她在厨房里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去找面和鸡蛋,给宫峻肆做鸡蛋面。 宫峻肆平时分外忙碌,几乎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她做饭,此时却突然想去看看。他撑起身子,来到小厨房。夏如水正背对着他,很认真地把面条下到滚开了的水中。她的长发挽着,身上依然一身工作服,却被那条卡通围裙盖住,显得有些滑稽。即使如此,她纤细的小腰却还是显露出来,轻轻扭动。她的双臂一划一划的,搅在锅里,惹的却是他的神经。 他觉得,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过日子,有一个女人在厨房里给自己做饭,挺好。宫峻肆揉了一把眉,他没想到从来高高在上的自己竟会有如此平凡的愿意。自嘲地笑笑,脚步早已迈出,从背后环住夏如水的腰。 夏如水忙得入神,完全不防,就这样落入了温热的怀抱。她感觉到了熟悉的热度,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差点握不稳手里的锅铲,“怎么了?” 宫峻肆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像个孩子般,喷撒的热气却烫着了她的皮肤。她的身体也跟着滚烫起来。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她,她根本没办法安生做事。 “面很快就好了,要不你到那边去等等?”她小心地商量着。 “不。”他倔强到非同一般。 夏如水哭笑不得,以这种非常姿势勉强做好一碗面,面有些糊。面好时,宫峻肆终于松开了她,眼里却有着明显的对于那碗面的嫌弃。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还是把那碗面吃个精、光。 这让夏如水颇有成就感,小小的脸上露出一抹娇俏的笑。宫峻肆看在眼里,目光一紧,伸手就要来接她。夏如水吓得跳起来,迅速捧着碗进了厨房。宫峻肆一个人看着她的背影笑,逗她,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以前怎么没发现? 洗完碗,夏如水抹着水珠子走出来,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他始终能把她看得透透的。 夏如水这才用一对大眼看他,“能不能……对你父亲客气点。我知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你们终究是父子,而且同在公司,不和会被别人谈论的。至少,在公司的时候,给他一点面子……” 宫俨交待的事,她不得不遵行。 因为提到宫承风,宫峻肆的脸再次黑了下去。他的拳头拧着,脸上的棱角都有了锐度,“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帮着他说话。” “……” 夏如水给他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通红。她只是不希望他们没休没止地闹下去,因为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以后,这些事不要再插手!”他立了起来,说这话时语气缓和了一些,脸色却没有回复。他一步踏出去,直接出了公司,也不等她。 夏如水摸摸鼻子,委屈得要死。因为这一通说情,宫峻肆给了她一整晚的冷脸。夏如水连呼吸都收敛起来,全然不敢再冒犯他。 战战兢兢地熬到第二天,宫承风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中午,雅和餐厅,叫宫峻风准时过来!”他用的是一种命令语气,而且根本不管夏如水是否听完整,直接挂了电话。 宫峻肆原本就对她心生不满,再传这种话……夏如水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活着出来。但若不传…… 总之,她觉得夹在这父子中间真的很难做人。 宫承风终究是她的上司,他的话不能当耳旁风,但一想到宫峻肆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夏如水在总裁办公室门外足足徘徊了十分钟都没有胆量去敲那扇门。 不过,门却自动从里面打开,露出宫峻肆那张依然严肃而且黑沉的脸。夏如水猛退了一步,背重重撞在墙上。她疼得眉头直皱,宫峻肆的脸越发显得冷了,“没长眼睛?” 背后自然是不长眼的啊。她没敢回,两只手捏在一起,头皮已经阵阵发硬。 “什么事?”他难得地主动问,主要是被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弄得很无奈。 夏如水这才艰难出声,“说出来你不要生气哦。”加了这句话,这才把宫承风的意思转达出来。 “就为了这事儿,你在我办公室外晃悠了十几分钟?”如果他不出来,她铁定会继续晃下去。夏如水的脸登时通红,她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他知道。宫峻肆挑着唇哼了哼,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她又在外头晃个不停,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 他在里头一直没动,主要是看她会晃到什么时候,没想到这一等竟是十几分钟。他有种想把夏如水的脑袋拧下来的冲动,“为了这点小事纠结成这样?” 夏如水委屈地咬上了唇瓣,“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她那逼委屈而迁就的样子,让宫峻肆狠狠地自责了一下,对她,是不是过于严苛了?不过,她关心着他的喜怒哀乐,让他很有满足感,一种被人重视的满足感。 看着眼前矮了大半个头的女人,突然生出一种宠爱和怜悯来,原本拒绝的话换成了另一句,“不就是吃饭吗?他愿意请,我有什么不愿意去的?把中午的时间腾出来,等下跟我一起过去。” 夏如水身上的重担这才落下,长长松了一口气,应一声:“好。”她绽唇对着他笑一下,美丽而单纯,宫峻肆短暂地失了神。这个女人啊,无论何时都表现得干净而纯美,让人忍不住想要占、有。 体内的火乱窜起来,他极力压制着才没有做出别的事儿来,朝她摆了摆手,“去干活!”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夏如水站在门外摸鼻子,理不透他一时温柔一时冷声冷气的,到底怎么回事。 中午,宫峻肆带着夏如水去了宫承风说的那家餐厅,被服务人员请进了包间。宫承风此时正坐在包厢里,身边坐了一个女人,却不是梁慧心。那女人一副妖娆的姿态,老远就朝这边飞起了媚眼。 宫承风在看到夏如水时,脸绷了起来,“我叫的是宫峻肆,你来做什么?”这话,说得不客气极了。夏如水羞红了一张脸,欲要退步,宫峻肆却大大方方地握住她的手走到餐桌前,落坐。 她被他强压进椅子里,不得不尴尬地坐着。宫峻肆当着宫承风的面翘起了二郎腿,“她在哪儿我在哪儿,你要是不想见到她,大不了我们走就是。” “你……”宫承风吐出一个字来,却再不敢赶人。他知道,宫峻肆是说到做到的人,最后只能不悦地横一回眼,吩咐服务人员上菜。 “宫叔,他们是……”宫承风身边的妖娆女子轻声问,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着。宫承风的脸色这才略略好看些,“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我的儿子宫峻肆。”他有意忽略掉夏如水,直接将她当成隐形人。 女人也不追问,了然地点头,一张笑脸越发璀璨,“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宫公子,久仰久仰。”她主动伸出手去要与他相握,宫峻肆却根本不给面子,连手都懒得伸。她的手尴尬地落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我让你来,就是为了把她介绍给你的。安宁,你安叔叔的小女儿,比你小了两岁。”宫承风见宫峻肆这态度,索性直接点破。 把安宁介绍给宫峻肆,宫承风要做什么? 第137章 我的女人,谁敢轰 “安宁从小在国外学习,知书达礼,加之安宫两家熟悉,比外头那些不知道来头的莺莺燕燕强多了。”他瞪了一眼夏如水,显然,将她列为了不知道来头的莺莺燕燕行列。夏如水此时才明白,宫承风这是要给宫峻肆安排相亲啊。 在明明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的情况下还安排这种事,足以见得他是真的对自己不满意。 “其实我们小时候见过的。”安宁忙加上一句,“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脸上红晕更深,小时候见到宫峻肆就喜欢得不得了,现在他长得如此英俊潇洒地落在自己眼前,她的整颗心都跟着飞走了。 “安叔是谁?没听说过。”宫峻肆的回答极其不给面子。安宁立时窘在了那里,宫承风的脸色也再次难看起来,“不许没大没小!” 宫峻肆哗地立了起来,“没大没小的是您吧。”他顺势将夏如水扯了起来,直接压在怀里,“您好歹也是做父亲的人,有一点身为人父的自觉吗?在分明知道我有女人的情况下给我介绍对像,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不过我不是您,没有那种脚踩几只船把玩、弄女人当情趣的爱好,所以,这个亲,还是你自己相吧。” 宫承风的脸登时胀得非常难看。 宫峻肆如此不给面子,竟当着安宁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哪里还能冷静,啪地拍起了桌子,“放肆!” “我看放肆的是您吧!” 宫峻肆揽着夏如水直接离开位置,他的步子又快又急,夏如水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宫峻肆,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同意你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宫承风在背后狂吼。宫峻肆回应他的是冰冷的背脊,直接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可以想见,今天的宫承风会怎样地丢脸。但夏如水一点都不可怜他,反而理解了宫峻肆对他的厌恶,一个人连起码的尊重都不能给身边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尊重? 宫峻肆手上力度有些重地将夏如水丢进车里,呯一声关了车门。他的脸色始终铁青,难看到了极点。想到是为了自己他才来参加这个饭局的,夏如水缩了身子低头做低错状,“对不起,我不知道……” 宫峻肆捞起她压在怀里,对着她的唇就是一番狠wen,直wen得她透不过气来,差点憋死在他怀里。 “下次,不许替他传达任何消息!”他放开她前狠狠咬了她一口,不忘叮嘱。夏如水吃痛地捂着唇瓣,却也只能点头。 “我饿了,回去给我做饭。”宫峻肆霸道地宣布,把半个身子、压在椅子里。夏如水哪敢反驳半句,一回到公司就钻进小厨房里,乖乖地做起厨娘来。直到吃到味道熟悉的饭菜,宫峻肆的坏心情才慢慢好转。 不过即使如此都没敢放过她,狠狠地压榨一番,在办公室里。直到她腰酸背痛腿发软,满足的他才起身离去。夏如水觉得自己真是最苦逼的秘书,不仅要做好秘书的工作,还要兼着厨娘和床、伴的事情,真是苦不堪言。 当然,离开时看到宫峻肆微微弯起表明心情好转的唇瓣,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她走出去,却见宫承风立在秘书室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想到他刚刚的所为,夏如水也没办法给他好脸色,走过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请问宫副总要找总裁吗?” 宫承风的心情本就不好,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越发刺激着他,惹他生气,“大白天的躲在总裁办公室里,像什么样子?宫峻肆还要不要做事?你这种不称职的秘书就该开除掉!” 他这话说得夏如水的脸微微泛起了白,她没想到宫承风会嫌弃自己到这种地步。开除与否,这是由宫峻肆来决定的事,她没有回应,但挺直的脊背已经向宫承风表明,她绝对不怕他。 宫承风哼哼了两声,表明对她的不屑,“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宫峻肆?” 他这一问让夏如水惊讶又想发笑,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老桥段会落在自己身上。宫承风低头打电话,“上来一下。” 没过多久,韩修宇出现。 “宫总。”他客气地道,有些意外于夏如水会和宫承风站在一起。宫承风不屑地朝夏如水点下巴,“给她开张支票,让她马上离开!” 韩修宇怔在当场,微微张开了唇看向夏如水。夏如水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做,脸登时绷红了。 “开支票,没听到吗?”韩修宇的迟疑让宫承风不爽,大吼道。韩修宇摊着几根指头,怎么也无法去掏支票。眼前这个女孩可是他最喜欢的人儿啊,他怎么能对她做出如此无情冷酷的事来。 夏如水最先醒悟过来,“宫伯父,您把我当成了什么?” “你该问问自己是什么!像你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我们宫家人,现在给你钱让你走你多少还能捞到点,等到峻肆对你感情淡了赶你走,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宫承风的话极度不客气,“我们家峻肆身边已经有了安宁,她方方面面都比你强,而且家世跟宫家不相上下,两家联姻强强联手,只有她才能帮到我们宫家!” “原来宫伯伯把婚姻和感情都建立在了利益上!”夏如水嘲讽地指出,极其直白。她是因为宫承风是宫峻肆的父亲才对他百般谦让,但并不等于他可以在自己面前为所欲为! “豪门婚姻本来就是如此!”宫承风却一派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宫伯伯又为什么抛妻弃子都要离开去找别的女人呢?”这不是她该管的事,但他的话惹得她不得不一吐为快。想到宫峻肆所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心疼起来,拥有这样的父亲,何其不幸! “放肆!”宫承风被彻底惹怒,大吼起来,他捞起手机就打起电话来,“上来几个保安,把夏如水给我轰出去!” 夏如水的脸白成了纸,没想到宫承风竟然会这么做。韩修宇面有不忍,上前一步,“副总……” “我的女人,谁敢轰?”冷然的声音刺了进来,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度。夏如水抬头,看到宫峻肆不知何时从办公室里出来,阴沉着一张脸立在门口,看着这边。 保安已经到达,听到了宫峻肆的话,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才好。 “我是这里的副总,我说话你们敢不听!”宫承风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保安吼。宫峻肆冰冰地哼着,“我是这里的总裁,谁敢轰我的女人谁就给我马上滚蛋!而且我保证,从此以后,在任何地方,都别想找到工作!” 显然,宫峻肆的话更有威慑力,保安一动不动,甚至欲要退却。宫承风简直要气疯了,“宫峻肆,你搞搞清楚,我是你父亲!” “既然知道是我的父亲,就不要做出不合适宜的事情来让我丢脸!” “你!” 宫峻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他,宫承风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没有背过气去。韩修宇上前一步扶住他,“副总,这件事不如冷静下来再讨论吧。” 韩修宇这是给他找到了台阶下,宫承风也知道宫峻肆不可能给自己面子,只能拂袖而去。看到宫承风离开,保安们更是要命一般争先恐后地跑出去。 夏如水委屈地立在宫峻肆面前,一句话没说。宫俨对她一直很欣赏,而宫峻肆也从来没有拿身份压过她,今天莫名被宫承风这么贬低,让她很难受。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是了隔着很远的。 “过来。”宫峻肆出声,虽然命令但语气是柔和的。夏如水没有动,他主动走过去将她拥进怀里,“记着,除了我,谁都没有资格对你指手划脚,谁让你做什么都不要听。” 这等于给了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夏如水的内心自然是感动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环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夏秘书电话。” 两人的亲密被一个小小的声音打断,新来没多久的秘书窘着一张脸立在两人身后,脸红成了火焰。她知道打扰两人的好事不好,但那头说要马上跟夏如水说话,她不得不。 看到宫峻肆沉了脸,她只能祈求地来看夏如水。夏如水这才恍然自己竟和宫峻肆在人前抱成一团,尴尬地退出来,低头理着自己的衣服已经不敢见人。 “我……去工作了。”她轻声道,急急离开。怀里突然空掉,宫峻肆极其不满,不过看她窘成那副样子也不忍再对她怎样,只能转身回了办公室。 夏如水在接电话,背后的小秘书们统一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能被总裁看中已经是运气,还能被他公开呵护不惜跟自己的父亲做对,如果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哪怕马上去死都值得。 此时的夏如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眼神,正认真听电话里头的人说话。打电话来的是郑敏,告诉她秘书室会再安排一个人过来。 Facy走后,的确有了一个空缺,虽然没有提交申请但夏如水并未多想,下楼去领人。她没想到会在电梯里遇到韩修宇。 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连跟他打招呼都变得尴尬。倒是韩修宇主动叫了她一声。 她退在一边,电梯里只有两个人,空气莫名地压抑。韩修宇终于能够和她闲单独处在一个空间里,此时正贪婪地将目光锁在她身上。 第138章 竟敢不把我看在眼里 “还好吗?”好一会儿,他才轻问。 “好……啊。”她支吾着答,刚刚的事情他都看到了,此时说好总显得欲盖弥彰。韩修宇轻轻点头,“没想到会有来自宫副总的阻挠吧,如水,你会很辛苦的。” 他是在提醒她,也是在心疼她。如果她跟自己在一起,以自己父亲的性格是一定不会对她说那样的话的。喜欢的女人被人贬低,他不忍。 “哦。”夏如水愈发觉得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韩修宇伸手,突兀地抚在她的发顶,“如水,我不想你太辛苦。” 她傻了一般抬头看着他,忘了反应。他眼底浓浓的忧虑和关心都落在了她眼里,她的心口猛然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电梯门打开,停在十五楼,外头,郑敏安静地立着,把眼前的画面收在眼底。夏如水终于醒悟,跳一步退出去,剩下他的手依然横在半空中。 “夏小姐来得正好。”郑敏仿佛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淡淡地道,转身往里走,“新来的秘书已经等在会议室里了。” 夏如水跟着郑敏走向里,总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但又觉得这种解释多余而且显出自己的心虚。她和韩修宇本就没有什么,而且那个动作也不能说明什么,最后,她选择了闭嘴。 郑敏把她带到了会议室,里头正坐着一个女孩,光从背影就能感觉得到她的窈窕有致。 “安宁小姐。”郑敏道。 那人回头,可不正是中午才见过的安宁?她想象不到,安宁竟然进了公司。 “您好。”安宁客气地伸手,仿佛忘了中午发生的事情。 夏如水讪讪伸出手与她握了握,去看郑敏,“她怎么……” “她有留美经历,从事的是经融行业,积累了不少经验,这次是经过严格的筛选才进来的。”郑敏道,以安宁的资历显然大材小用,而她更隐瞒了一个事实,就是安宁进来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任何的考试筛选。 大公司有着严厉的应聘制度,如果没有相关经验做支撑,哪怕再有才干的人都不能坐到不相干的位置上。郑敏自然是知道的,但她还是一反平日的果绝,接受了宫承风的推荐,只因为宫承风告诉她,安宁才是将来宫家的儿媳妇。 她并不想安宁成为宫家媳妇,但如果夏如水有了敌人……她是愿意见到的。她甚至希望安宁把夏如水打败,那样她才有可能走进宫峻肆的心底。她努力掩藏的那份心思越发无法收敛,无时无刻不跳出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夏如水满面的无奈,又一个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利用秘书位置来接近宫峻肆女人!虽然自己是首席,但郑敏的安排并无错处,她只能领着安宁往外走。 安宁始终保持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并没有趁机给她什么样的警告,优雅妖娆得就像一朵罂粟花。一路上,不少人回头来看,猜测着这位大美女的来历。 到了楼上,她甚至礼节地道一声,“夏小姐,以后多多关照。” 虽然礼节上不落,但眼神里的挑衅却十分明显。夏如水十分头痛地抚抚额头,勉强点了点头。把安宁这么带上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向宫峻肆交待,这个男人可不好相处。越这么想,她越觉得头痛欲裂,恨不能去跳楼。 “夏秘书,总裁叫你。”内线响起,有人喊道。 夏如水摸摸额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宫峻肆正沉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的文件审批得七七八八,此时无聊般掂起一本看着。他只抬头看了夏如水一眼,“刚刚回来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这个样子了?” 夏如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站在他面前,“有件事……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宫峻肆停了笔,抬头凝着她,“你最好别说让我生气的话。” “……” 她有点儿想哭了。 “说吧。”宫峻肆看她这样子,终是不忍心再说狠话,放下笔柔和了嗓音。话语在喉咙里卡了好久,夏如水还是不敢说出来。生了气的宫峻肆可不是好惹的。 “不说,还得让我去查不成?”这次,轮到宫峻肆无奈了。他开始后悔吓唬这个小女人了。夏如水于他真是一个复杂的存在,她会怕他怕到像小鸡见了老鹰一般,却敢在他的父亲面前大声质问,毫无惧意。 “是……这样的。”与其让他查出来,还不如主动说,“安宁应聘了公司的秘书积位,而且聘上了。” “安宁?”宫峻肆眯了眯眼,他都已经想不起叫这个名字的女人长什么鬼样了。不过,宫承风午饭时口口声声提及安家,他已能猜到到来的是谁。显然,这些事是宫承风一手安排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在他身边安插别有所图的女人,宫承风偏偏要来触及这个底线。 “开了就好。”他不轻不重地道,全然没把这个安宁当回事。 听到这话,夏如水更为难了,“可她是人事部经过严厉筛选上来的。” “你去告诉郑敏,我是这家公司的总裁,有权选择自己的秘书!” 看着夏如水没有动,他亲自拾起电话拨了内线,“给我找郑经理。” “我是。”电话那头,郑敏带着几份激动出声。宫峻肆已经好久没有找过她了,仿佛以前对她的那种信任不复存在,她一直以为自己之前做的事露出了什么马脚才会使得他这样,今天他再打电话,她才放心了下来。即使没见面,她已能想象得到宫峻肆那副俊美沉冷的样子,心脏抑制不住般呯呯跳动。 “安宁,马上给我赶出公司!” “对不起总裁,是安宁犯了什么错了吗?”郑敏的心此时狠狠一抖,所有的甜蜜消失怠尽。她没想到宫峻肆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安宁做出反应,而且毫不留情。就算之前的许冰倩,他都只是要求调离岗位。 “我不需要这个人。”宫峻肆能说到这么多,多少给郑敏两分面子,换成别人不敢这么问,他也不会回答。郑敏明明知道已经冒犯了他,却并不愿意就此罢休,神经控制不了嘴巴,再次出声,“可她是通过正规程序进来的,我们是大公司,无理由赶一个员工出去会被……” “如果郑经理连个赶刚刚到来一天班都没上的员工的理由都没有的话,那么可以考虑换公司了。” 郑敏傻在了那儿,被宫峻肆无情的话语给狠狠中伤。那头,宫峻肆已经挂断了电话,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是安宁走,就是她自己走。她好不容易才混到这个位置,才得以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怎么可以走…… 指头,狠狠掐紧,她的面色惨白如纸!即使心里烧腾得厉害,她还是不得不立起来,朝二十五楼走。 “这样做……可以吗?”夏如水自然把宫峻肆的话听在耳里,不太放心地问。宫峻肆扬了扬眉,“为什么不可以?”那份霸道显露得理所当然。 既然他说可以,她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宫峻肆对待这件事虽然冷酷无情了些,却在向她表明着一种态度,内心里,她是觉得甜蜜的。 她轻轻点头,退了出去。 外头,郑敏已经到达,正站在安宁面前,安宁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不是已经办了入职手续了吗?” 郑敏脸上并无表情,“抱歉,虽然办了入职手续,但您算试用期,公司有权决定去留。” 安宁完美的表情终于破裂,“郑小姐,您搞清楚了吗?我可是这家公司的副总推荐来的,您要跟他作对吗?” 除了怕宫峻肆,郑敏谁都不怕。 “副总那里,我会去解释,安小姐,人事部已经为您办了离职手续,麻烦您三十分钟内离开这家公司。” 安宁气得发抖。 她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还是第一次遭人这么对待,那份愤怒可想而知。指头拧了又拧,她最后狠狠一哼,拎着包包走了出去。高跟鞋哒哒作响,在越过夏如水时,她报复般狠狠一撞。夏如水给撞得肩膀一阵生痛,只能伸手去捂。 “夏小姐,您满意了吗?”郑敏走过来,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唇角勾着淡淡的讽刺。夏如水极其冤枉。如果是别的人,她大可以冷语回击,但郑敏从进来就待她不错,在她印象里一直是个正直的人,于是忍住只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为难了。” “知道我为难就好,希望夏小姐以后不要为了自己的私人利益再随意决定员工的去留!”她竟然把错全怪在了自己头上,夏如水噎了一口气,不解地看向郑敏,“郑经理。” 郑敏没有办法跟她独处,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她嫉妒夏如水,深深地嫉妒着。宫峻肆可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足以见得他对她的在乎。他对夏如水的在乎就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胸口,难受极了。 “夏如水,你给我马上下来!” 才喝口水就来了内线电话,夏如水才接下就被里头的吼声震得耳膜发烫。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声音属于宫承风的。 马不停蹄地赶到宫承风的办公室,正好看到安宁立在他面哭,另一侧立着默无声息的郑敏。她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副总,有事吗?” “夏如水,你好大胆子,竟然敢不把我看在眼里!”宫承风一看到她就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十分碍眼。 第139章 几时喝过茶了 夏如水无奈极了,“副总,我没有不把您看在眼里。” “还敢说没有!连我安排的人你都敢辞退,你哪只眼里有我!” 怎么所有的人都把这件事怪在她头上? 听到宫承风这话,她倒很想反问一句,你眼里都没有我,我如何要眼里有你?但他终究是宫峻肆的父亲,再加上自己中午已经忤逆过了他,此时只能客气地解释,“副总,做这个决定的是总裁,不是我。” “哼!还不是你唆使的!” 宫承风哪里不知道这件事是宫峻肆的命令,但他拿宫峻肆没办法,所以只能捡软柿子捏,寻夏如水的麻烦。 虽然她有提及安宁的存在,但对于她的去留,自己没有参言半句,甚至还让宫峻肆考虑一下。宫承风如此黑白不分,夏如水也忍不住了,“副总,总裁是怎样的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他是一个随意就能被人唆使的人,便不可能小小年纪就接手公司而且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只是解释实情,听在宫承风耳里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自己不负责任地离开家,一路潇洒快、活,留小老父幼子承担公司的责任。夏如水说出这话来,不就是在指责自己吗?因为心里有愧,所以分外敏感,几乎跳起来,“好你个夏如水,竟然敢指责我这个副总,还有没有教养!难怪是捡来的,一点礼数都没有!我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让我允许你进我们宫家的门!” 他这过份的话弄得夏如水白了脸,她没想到宫承风会拿她的身世说事。她咬紧了唇瓣,任由血水流失。 宫承风可不管是否伤到了她,依然忿忿不平,既而去安慰安宁,“宁宁别哭,这件事伯父为你做主,你永远都是宫家最理想的媳妇,任何人都抢不走!” “谢谢伯父。”安宁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宫承风拍拍安宁的背,“好啦,先回去休息吧,等着伯父的好消息。” “嗯。” 安宁离开,宫承风的脸再次冷了下来,脸转向了郑敏,“郑经理,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以后我做的决定就等于是最高决策,明白了吗?” “明……白了。”郑敏极其艰难地应声,她其实并没有听清宫承风说什么,在心里委屈着。夏如水有宫峻肆宠着,就算安宁都有宫承风撑腰,自己有什么? 郑敏转身离去,宫承风连看都不看夏如水一眼,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满身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她并没有把宫承风见自己的事说给宫峻肆听。两人的关系已经足够差了,说出这些事来只会激起他们更多的矛盾。 “夏秘书,您的手机响了。”因为想事想得出神,她连手机的铃声都没有听到,旁边的小秘书推了推她才醒悟。手机屏幕上,闪着一串陌生数字。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去接,里头传来的却是梁慧心的声音,“如水,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梁慧心虽然不在公司,但对公司里发生的事情似乎都有所知情,所以每次宫承风做了不好的事,说了难听的话,她都会第一时间来跟自己说好话。夏如水以为她是为了刚刚宫承风的无礼,轻轻摇头道:“阿姨,没事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我们见面吧。”她却不接夏如水的话,再次表达道。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变化,跟平日有所不同,“我让司机来接你。” 她这么说,夏如水也不好拒绝,只能下了楼。果然,那里停了梁慧心的车子,司机恭敬地将她迎上车。车子启动。 夏如水原本以为梁慧心会在公司附近跟自己见面,却没想到车子七拐八拐,越拐越远,足足驶了半个钟头才驶到一栋小楼前。红横黄瓦的房子,颇有些年头又颇有韵味,司机领着她走了进去。 她理不清这是个什么地方,却在大厅里看到了梁慧心。她的脸对着窗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手指却拧在一起,心事重重。 “夫人,夏小姐到了。”司机汇报到。 听到声音,梁慧心猛然回头,目光迅速落在了她身上。司机礼节退去,梁慧心的身子却抖了起来,眼里滚出了泪花。 夏如水吓了一跳,“阿……姨。” 梁慧心冲过来突然将她抱紧,“如水,如水,我的如水啊。” 她将自己抱得极紧,她差点吸不过气来。她的眼泪打在肩头,浸透了她的衣服。她摊着两只手,不知道该不该去回抱她,整个人都蒙在了那里:“阿姨,发生了什么事?” 梁慧心抱着她哭了好一阵才松开,目光再次锁在她身上,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夏如水只觉得头皮发麻,却理不透她到底在做什么。 “如水。”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音出声。梁慧心平日里优雅端方,这还是第一次失态,她抹了抹眼泪,“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事吗?” 她点点头,这些事才过去不久,自然不会忘的。 梁慧心的眼睛亮了亮,“当时我点了几个菜,你说是你喜欢吃的,而我并不知道。” “您说那几道菜是您喜欢吃的。”她接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及这个细节。梁慧心点头,“对,对,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梁慧心再次一把握住了她的双肩,目光比之刚刚更热烈,“如水,你就是我失踪的女儿啊!” “啊?” 夏如水傻在了当场。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有时间消化。 梁慧心已经拿出了一叠东西,“这些,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衣服,还有这张照片,是你走丢之前拍的。你走丢的时候才一岁零两个月,那时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 照片里,一个肉嘟嘟的孩子,煞是可爱。养父从来没有给她拍过照片,她无从确认那个孩子就是她。 “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还有这个。”梁慧心拿出的最后一样东西才是最有说服力的,“这是我拿你掉落的头发跟我的头发做的DNA比对,结果证实,你就是我的孩子。” 夏如水傻愣愣地看着这些东西,总觉得遥远而不真实。经历过方梅红那件事后,她对DNA鉴定已经不那么相信。 梁慧心已经叭叭地掉起了眼泪,“如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足足二十多年啊,我以为……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足以让人动容。 夏如水站了起来,“会不会……搞错了?” “不会错的。”梁慧心扬着那份鉴定表,“这是铁的事实,如水,你就是我的女儿。” “那我怎么会丢了?还有,我的父亲在哪里?”她试探着问。 梁慧心的脸沉了下去,“说来话长,不过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如水,别说你不敢相信,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还能找到你。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些年过得心灰意冷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真挚,感情里看不出一丁点儿的虚假,夏如水晃了晃肩膀,却始终无法点头承认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母亲的事实。她的头脑一片凌乱,什么都想不清楚,只能退一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梁慧心并不拦她,“我知道让你接受这个不容易,不管你需要多久时间冷静都可以。如水,我们就是母女,你若不信,可以用任何方式去验证。” “好。”她应得艰难,快步从屋子走出去,胸口压着莫名的气体,闷得她几乎窒息。梁慧心快一步又拉住了她的手,“如水,关于我是你母亲这件事,请你暂时保密,对谁都不要说?” “为什么?”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提点。她将疑惑的目光投在梁慧心脸上,猜测着这是不是又一场骗局。可梁慧心平日里表现得那般优雅端方,跟方梅红完全是不同档次的人物,并不像爱骗人的人。 “我有我的理由,以后我会慢慢说给你听,只求你能暂时保密。” “……好。” 即使疑惑,她还是点了头。 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感觉自己踏在了云上一般,怎么都没有踏实感。突然之间又出了一位母亲,而且证据凿凿,自己该相信吗?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公司,整个脑袋被梁慧心给的消息填充,根本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整个下午,她不断地犯错误,工作一塌糊涂。 当她把红茶端到宫峻肆面前时,对方终于露出了不满的眼神,“夏如水,你今天怎么了?”夏如水一脸的不解,傻愣愣地看着他。 “我几时喝过茶了?”他不悦地将杯子推回来。 “啊,哦,对不起。”她茫然失措地应着,端着杯子往外走,却差点撞到门页。宫峻肆紧紧地拧起了眉头。 回到茶水间,她恍惚了好久才记得要去泡咖啡,将杯子伸到了开水笼头下。 叭! 控制笼头的按钮突然被人打下,关掉!她转头,看到宫峻肆就立在身后,关掉按钮的正是他。 第140章 第140章:不赞成他们订…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目光变得咄咄,眼睛死锁在杯面上。夏如水低头,看到杯子里的水已经满了,如果不是宫峻肆及时关掉开关,她势必被溢出来的水烫到。 “谢谢。”她胡乱地理着发丝,低声道,不敢接他的目光。宫峻肆将杯子取走,双臂压在了她的肩上,脸上一片严肃,“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刚刚出去了?见了谁?” “我见了……”梁慧心三个字沉重极了,她根本没办法吐出口,最后摇摇头,“没谁。” “你要知道,如果我有心查,什么都查得到。”宫峻肆松开了她,话语却不容忽视。她一回来就这副样子,说没见什么人谁会相信? “见了……梁慧心。”她不得不如实回答。 宫峻肆拧起了眉头,“见她做什么?” “见她……”梁慧心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夏如水为难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事,只是随便聊聊。” 宫峻肆的拧着的眉宇并没有松开,却没有再逼她,而是放了她。 “梁慧心这个女人,尽量少接触。” “你不喜欢她?”她急急问。若梁慧心真是她母亲,宫峻肆不喜欢便会成为一个大难题。宫峻肆只是哼了哼。 想想也知道,父亲在将母亲气死后却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任谁都无法认同和接受。她抿唇不语,内心里更多地在揪结梁慧心是她母亲这件事。 她并不想轻信染慧心的话,却也不想埋头做驼鸟,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她决定自己亲自去做一次鉴定。不过,事情却并不顺利,因为鉴定机构一定要当事人双方在场,她不想惊动梁慧心。 如果梁慧心是她的亲生母亲,这样做只会伤了她的心。如果不是,那么,也会打草惊蛇。夏如水为难地从鉴定中心走出来,唇瓣咬得红红的。 “如水?” 走到门口,突然被人叫住。夏如水转头,意外地看到了韩修宇。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奇地问。 韩修宇客气地笑笑,“来看望一个朋友。”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点舍不得移开。夏如水穿了简单的棉布裙装,脸上不施脂粉,那份干净和清雅显露得一清二楚,就像一株纯洁的百合。 意外却如此近距离地和她站在一起,他有些受宠若惊,却不得不努力压制着那份喜欢。 “你呢?来做什么?” 夏如水将唇瓣咬得更紧了,不确定要不要把事情告诉韩修宇。 “碰到什么难事了吗?有需要帮忙的吗?”他并不深问下去,反而如是道。夏如水的眼睛终于亮了亮,“你的朋友也在这里上班吗?” “当然。” “那么……能不能帮我个忙。”她把两根头发递和韩修宇,“我想做个鉴定。” 韩修宇惊讶地看着她,“你要做鉴定?” “是的。”她低下了头,“很重要的鉴定,想找值得相信的人做。至于是谁和谁的,能不能不要问?” 韩修宇敛住了那份惊讶,轻轻点头,“好,我不问,我去找我朋友,他绝对信得过,很快就能给你结果的。” “谢谢。”夏如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她在这里弄了大半天都没有弄成功的事情,韩修宇一句话就解决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她把东西交出去。 韩修宇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真要谢我,就请我吃顿饭吧。” “啊?” “开玩笑的。” 其实,是他想请她吃饭。明明知道她是不能碰的,可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韩修宇觉得挫败,连笑容都勉强起来。 这下子反倒让夏如水不好意思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请你吃饭是应该的,说吧,去哪里吃。” 韩修宇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他却中了盅一般点头,“好啊,就在附近吃吧。” 吃过午饭,韩修宇提出要送她,被她拒绝了。才走出来,宫峻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在哪儿?” “在……”她看看四周,自然不能说自己在鉴定中心,只能道,“在商场。”今天是周末,无需加班,只有宫峻肆一个人去了公司。 “哪家商场,我来接你。” “有什么事吗?”听到他这么说,她吓和了跳,忙问。 “爷爷让我们回去。” 听说宫俨让他们回去,夏如水不敢耽搁,急急报了常去的商场名字,而后跑到车道里打车。 “小心!” 背后,有人扯了她一把,勾住她的腰将她拉向后。一辆车从眼前迅速驶过,速度极快。她吓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到韩修宇还没走。拉她的正是他。 这是他第二次救她。 “车道边上太危险,下次不要乱闯了。”他眼底的关心并未散去,提醒道。夏如水不自在地抓了把头发,是她太着急了,才会去车道里拦车的。 “要去哪里,我送你。”韩修宇不敢再留她一个人,带着几份霸道将她拉上了车。夏如水只能报出地址,期盼着不要被宫峻肆撞见。 车子刚到达商场,宫峻肆的电话就打来了,她连告别都忘了跟韩修宇说,急急去车库里寻找宫峻肆。宫峻肆那辆限量版的车子停在显眼的位置,而他立在车旁,比车子更显眼。本就俊美非凡,引得路人纷纷回转头来看,尤其女性,眼里闪出的都是花痴的光芒。 宫峻肆始终冷冷地立着,无视于这些目光,他的周边自形成一圈冷气带,让那些心有想法的女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 夏如水喘着气跑到他面前,“来多久了?” “才来。”他低头看她,注意到了她额角的汗珠,伸指抹去,“怎么跑得这么急?”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夏如水微微羞赧,而周边的女人看到他身边多出这么一位俏生生的佳人,玻璃心不知道碎了多少。 尤其他给夏如水抹汗的样子,几乎能把女人们直接秒杀。 “怕你等得急嘛。”她不安地撒着谎。没敢让韩修宇把车停进车库,她跑了老远才跑过来的。其实她自认为和韩修宇没有什么关系,但宫峻肆太爱吃醋,所以选择隐瞒。 “走吧。”宫峻肆牵着她的手将她让进车里,低头间看到了她两只空空的手,“没买东西?” “没看到合适的。”她继续编着善意的谎言。宫峻肆也没有多问,启动了车子。 到达宫宅,除了宫俨外,大厅里还坐着宫承风和梁慧心。虽然早就知道这种场合两个人必不可少,但夏如水还是小小地不自在了一下。她一进门,梁慧心的目光就热烈地射了过来,她偏开了脸。 宫承风看到她和宫峻肆,哼哼了几声,表情里显露了极度的不悦。她还是走过去,礼节地一一打招呼,宫峻肆却只跟宫俨问好。 宫俨压了压手,“坐下吧,今天我们谈的是订婚宴的事。虽然说不大操大办,但好歹要把亲戚都请齐了,让大家知道一下宫家的准媳妇到底长什么样儿。” “一切全凭爷爷做主。”宫峻肆难得顺从。宫俨满意地点点头,“那好……” “我不赞成他们订婚!”宫俨还未把话说完,宫承风就插了言,直接而不客气。众人、大概都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确地表达这个意思,纷纷抬脸来看他。宫俨脸上是惊讶加疑惑,夏如水则是无奈,只有宫峻肆冰冷了一张脸,“这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我可是你父亲!你的婚事就得我负责!”宫承风再次端起了父亲的架子来,横蛮得不行。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负责吗?”宫峻肆不给面子地冷声问,眼底的嘲讽浓重。他压根没把眼前的人当父亲看待。宫承风气得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吐血,“放肆,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够了。”最后,是宫俨制止了二人,才免去了一场剑拔驽张。 “说说吧,怎么突然就不同意他们订婚了呢?”宫俨的脸上也带着严肃,却还算公正地询问着宫承风。宫承风不屑地看了夏如水一眼,“爸,我们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可以娶这种毫无背景的女人回家?宫家世世代代娶的女子可都是门当户对的,这样才有利于强强联手啊。” “如果是你管着宫氏,那么还真需要强强联手,峻肆这里,不需要。” 宫俨这不客气的话把宫承风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全然不成样子。他这是在直白地表示自己不如儿子啊。宫承风感觉闷得慌,却不敢反驳自己父亲半句。 “即使如此,夏如水也配不上我们宫家!”对于夏如水,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我看安德源家里的安宁比她强多了,知书识礼能力也非常好,绝对能做好宫家的媳妇。”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就自己娶回去得了。”宫峻肆极不给面子地反驳。他这话极其无礼,说得宫承风再一次堵得血水乱滚,气得吼了起来,“说的是什么话!” 对于他的吼吼,宫峻肆只嘲讽地勾勾唇角,再不搭理。自己的儿子这个样子,宫承风的老脸都算丢尽了。他只能将矛头转向宫俨,“您虽然是一家之长,但我是宫峻肆的父亲,他成家的事该我管。” “他成长的事也该你管,你那里去哪儿了?”宫俨不客气地发问。平常,他并不在晚辈面前给宫承风难堪,但夏如水是他亲自选的孙媳妇,被宫承风如此贬低,心里当然不快,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141章 戴绿帽子 宫承风被说得脸上一片通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怎么还提?” 宫俨摆了摆手,立了起来,“今天我们商量的是订婚的事情,与这无关的,都不要再谈了。” 这等于否决了宫承风的所有意思,他差点再一次气出内伤来。 “爸,夏如水这个女人不干净!” 他猛站起来,顶撞自己的父亲。 “话可不要乱说。”回应的,是宫峻肆。他脸上的冰寒让人生出冷意,而警告意味更是明显。 宫承风狠狠瞪他一眼,“连自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货色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宫氏的总裁!”他叭地从口袋里甩出几张照片来,“你自己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夏如水和宫峻肆同时低头,在看到桌面上的照片时,她猛抽了一口冷气。照片里,她和韩修宇抱在一起,韩修宇勾着她的腰,她仰头与他对视。 那几张照片角度恰到好处,就似他们真的关系暧昧一般。夏如水仔细想了一想,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曾和韩修宇这么亲密过。 “这可是我的人今天拍到的,光天化日之下他们都也这样了,门一关起来指不定做出什么来!我们宫家人怎么可能被人乱戴绿帽子!”宫承风得了理,得意地道。 夏如水的脸微微泛白,因为宫承风的话。她努力盯着照片看,终于在背景的提醒下想起了一切。这不就是不久前自己和韩修宇见面时的情形吗?可那一抱分明是韩修宇为了救她才伸的手啊。 “你跟踪我的女人?” 正当她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宫峻肆出了声,带足了不满。 宫承风跳了起来,“你搞搞清楚,现在我们谈的是这个女人给你戴绿帽子的事!” “你从哪里看出她是给我戴绿帽子了?仅凭这张照片?” “当然,这些照片足以说明一切。有哪个女人,在有了男朋友之后还会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宫承风满满的道理。夏如水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针对自己。而他用跟踪这一招对付自己,也让她倒胃口到了极点。 同样出身豪门,甚至是同一个家庭出生的,怎么宫承风和宫峻肆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呢? “她是否与人搂搂抱抱,那都是我的事,我的女人,无需你去跟踪!”又是硬梆梆的一句。夏如水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帮自己说话。他的小心眼她是知道的,就算自己跟女孩子拥抱都要计较上半天。越是这样,他此时的帮助越显得珍贵。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你!”宫承风气得脸都紫了。 “我解释一下。”或许因为他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她冷静了下来,上前一步,“这张照片不代表任何事情,只是我过马路差点被车撞到,韩修宇拉了我一把。” “这个地方这么偏僻,你怎么会和韩修宇走到一起?别说你们是偶遇!”宫承风哼哼着。 “我们就是偶遇。”她的头皮有些发麻,再说下去就可能扯到鉴定上的事了。 “你真以为我们全是傻瓜,会信你?”宫承风还想进一步诋毁,身边的梁慧心突然拉了拉他。他不解地转头过去看梁慧心,梁慧心摇摇头,“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一家子人,别伤了和气。” 宫承风又是重重一哼,“什么一家子人!”但语气明显软了下去。 宫俨立在主位,垂眉看向地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爸,你真要让这样的女人进我们家的家门吗?”宫承风有些急,上一步问道。宫俨这才抬头,摆摆手,“如水是我看中的孩子,她的人品我清楚,绝对不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而且他们两人已经有了感情,结合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 “爸!”宫承风快气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如水竟是宫俨钦点的女人,他真是老糊涂了吗?他瞪一眼夏如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都看不出好来。 “谢谢爷爷。”宫峻肆极不给面子地表达感谢,再一次拆了宫承风的台。宫承风的脸都紫了,“明白摆着的证据你们不信,真要被这个女人骗到底吗?” “我和韩修宇真的没有什么,如果不信,可以叫他来对质。”宫承风的咬死不放让夏如水十分无力,原本不想惊动韩修宇的,但此时不得不如此道。不过她清清白白的,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所以此时一脸清朗,唇红齿白,脸昂得高高的,毫无惧意。 宫俨满意于夏如水的表现,转头看宫承风,“真要叫韩修宇过来吗?” “这……” 这次轮到宫承风为难。他再草包也知道,韩修宇现在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更是韩家倚重的管家之子,叫过来无疑给自己添赌,给他和韩修宇制造矛盾。 “修宇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向行事光明磊落,他是不会做出明知如水和峻肆在谈恋爱还要横插一手的事的。”对于韩修宇的人品,宫俨还是有自信的,“有时间不如多想想怎样能快点接手公司业务,别在那些无聊的事上动歪心事。” 宫承风被当众批评,面红耳赤。 “我哪里是在动歪心思,不过是想为这个家做点事罢了。安家有什么不好,峻肆跟那边若是结亲,对我们宫家有利无害。”他还不肯罢休地嘀咕着。 “安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宫峻肆不客气地问。 宫承风再次绷起了脸,“你……我可都是为你好!” 宫峻肆冷冷地哼了哼,讽刺明显。他的冷哼反倒弄得宫承风全然没有了底气,他之所以这么推崇安家,因为那边会全力支持他,让他做公司的总裁。身为父亲的,却在儿子手底下做事,他的面子全都丢光了。 “都别闹了,这样吧,你们回去吧,峻肆和如水留下来讨论订婚事宜就好了。”宫俨略带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宫承风和梁慧心离开。 宫承风鼓了鼓眼不想动,梁慧心将他拉了一把,这才不情愿地退出去。 订婚本就简单,所以也没有多少事情需要讨论的,没多久便结束了。夏如水和宫峻肆与宫俨作别,一前一后走出来。宫峻肆没有等她,步子迈得有些大,夏如水略为吃力地跟上,去拉他的手,“宫峻肆!” 宫峻肆冷冷地甩开,“我在爷爷面前帮你说话并不代表原谅了你!” “我跟韩修宇真的没什么的。”她就知道,这件事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宫峻肆的指落在门页上,眉底依然压着冷,“如果没有什么,明明和他在一起为什么骗我在商场?” 宫峻肆拥有着何等敏锐的目光,照片里的信息早就全盘接受,包括时间。夏如水硬了头皮,她该怎么解释。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但骗你绝对不是因为碰到了韩修宇,而是……”那件事,梁慧心一再要求自己保密的。 “而是什么?”宫峻肆不问答案才不正常。 夏如水为难到几乎要哭了,“我只能跟你说,我们真的是偶遇。” “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在那里偶遇的?” “……” 宫峻肆钻进车里,呯一声关闭车门。夏如水傻立在那里,看到他清冷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上去。宫峻肆生气的时候并不突显,只是跟他久了才知道,他越是冷静越代表着火气很大。 指头,无力地捏了起来。 “如水。”不知几时,梁慧心走了出来,温和地叫着她。夏如水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从宫承风的女朋友转变成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始终觉得太过突兀,无法接受。 梁慧心的眉眼里一片温柔,但也没有显得太过,仿佛他们还是跟原来一样。她低眉看向车里的宫峻肆,对方显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她倒不在乎,“我过来是想解释一下的。我的一个朋友嘱咐我帮他做一份亲子鉴定,我刚刚到这边根本不知道哪里能做,就把这件事托给了如水。亲子鉴定这种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才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父亲会找人跟踪她,还会拍一些让人误解的照片。” 夏如水没想到她会猜到自己去那边的真正原因,表情更加不自然。但她这一解释也为自己解了难,对于解释和韩修宇在一起的事也容易很多。 “鉴定机构那边要本人到场才肯做,正好韩修宇去那儿看朋友所以帮了这个忙,我们真的只是偶遇。” “上车!” 宫峻肆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命令道,不过眉头没有刚刚那般缩得紧了。夏如水礼节地朝梁慧心点点头,快速上了车。她也不想和梁慧心面对。 如果鉴定是真的,她便多了一个母亲,她不知道要如何跟一个从来没有感情基础的母亲相处。而如果是假的……她轻轻地蹙起了眉头,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梁慧心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她怎么也无法跟一个骗子联系起来。 第142章 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 手机微微响动,有人发来了信息,竟是梁慧心。她迟疑了好久才划开,里头道:我没有跟踪你的意思,只是从照片上分析你去做鉴定了。你能亲自去确认这件事,我很开心,证明你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水,我等着你的结果,也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动任何手脚。 鉴定是交给韩修宇的好朋友办的,她自然也动不了什么手脚,这一点夏如水是确定的。梁慧心的短心成功解除了她的尴尬,吸一口气,她总算放松下来。 一路上,宫峻肆始终没跟她说一句话。 夏如水知道他的小孩子脾气,也不计较。回到家里,快一步帮他倒好茶,亲自端到手里。宫峻肆哼了哼,到底接下。 他在外人面前生伐决断,不留情面,稳重又狠辣,到了夏如水面前便变得小气加善变,跟个孩子没有区别。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吃的?”夏如水早有一套治他的方法,笑盈盈地问。宫峻肆再次哼哼,懒懒地坐进沙发里,“你以为我是猪?” 她也不生气,半张脸落在他面前,“那我给你放洗澡水?” 宫峻肆闭了一双眼,不理。夏如水捂唇笑了笑,上楼去放了水。水刚放好,宫峻肆便上楼来了,却坐在床上不动。夏如水来拉他,他不起,夏如水给他解衣,他不让。夏如水无奈,“那我只好自己先洗了。” 她拿出睡衣,当着他的面把外衣一件一件剥落。 “夏如水!”背后,宫峻肆狠狠咬起了牙,这样赤果果的引、诱,他如何能抵挡得住,于是大步一迈,将她拎进了浴室。衣衫半解的她被他狠狠压在了墙上,他凶猛得就像一头野兽,不留情面地wen在她的唇瓣上。 他的wen十分地粗鲁,带着啃咬的架式,夏如水吃痛,只能唔唔出声。Wen够了他才放开,“别以为你这么做,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我真的,真的跟韩修宇什么事也没有做,向天发誓。”她软着身子无力地解释。 “他抱了你的腰!”他的指滑到她的腰上,不满地掐一把。夏如水哭笑不得,“当时那种情况太过紧急,谁还有时间考虑抱哪儿才不失礼啊。如果不是你父亲拍了照片,我都想不起来他抱的是我哪儿了。” “哼!”宫峻肆依然不满,但眼前人儿被水浇得半湿,梨花带雨的样子分外勾人,他决定先办了她再去计较。于是将她抱进浴缸,挤压在了身下…… 至于韩修宇,他觉得,有必要再度流放,越远越好! 本来就对韩修宇感觉不好,韩修宇却偏偏撞到刀口上来,宫峻肆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便见他立在那里。韩修宇以前是他的特别助理,所以一直有特权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 他淡淡地撇了对方一眼,“有事?” 韩修宇迎上来,“昨天听说因为一些事情让总裁和副总之间闹了不愉快,我想解释一下。”自家大伯是宫宅的管家,这些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 “解释?为谁解释?”宫峻肆拥有一对锐利的眸子,几乎能将一切看透。从小玩到大,韩修宇早就知道他的能力,索性不辩解。 他的沉默让宫峻肆好不容易泄掉的火再次腾了起来,“韩修宇,夏如水现在是我的女人!” “我知道。”韩修宇点头,“不过,最先对她产生好感的是我,如果她接受了我,也许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这是来挑衅的了?宫峻肆的俊脸绷紧,眼睛都眯了起来,“韩修宇,你的胆儿越来越肥了?” 韩修宇无奈地笑了起来。如果他的胆子能早点儿肥,也不至于眼看着夏如水落入别人怀里却毫无办法。其实他知道,夏如水最初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那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等到意识到,一切都晚了。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给宫峻肆听,多少还想护着夏如水,不愿意她的生活太过难过。 “我和如水真的只是偶遇。”他想起了来意,收起了那份嫉妒。 宫峻肆并不买面子,“夏如水碰你算偶遇,你碰她,摸着自己的心口想,是吗?” 的确是偶遇,但他却期盼着这种偶遇。韩修宇用沉默作答。宫峻肆烦燥得直扯领带,“韩修宇,我和夏如水的订婚宴在明天举行,别忘了参加。” 韩修宇微微漾起了眸光,“明天?” “对,明天!”他咬了咬牙。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离婚没多久会对夏如水造成不好的影响,早就拉着她去结婚了,还订什么。 “……好。”这时间急得他连准备的空间都没有,韩修宇答得艰难,此时才意识到可能真的失去了夏如水。 “你我是好兄弟,有些事情,我相信你明白!” 这话,没有说明白,但里头的意思两个人都明白。宫峻肆是在警告韩修宇,如果他打夏如水什么算盘,将不再会是好兄弟。 韩修宇苦涩地笑了笑,“放心吧,为人的起码道德我还是有的。”正因为有,所以次次只管远远地对着夏如水从来没有表明心迹。 宫峻肆这才满意地点头,等到韩修宇出去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宫俨,“我的订婚,改在明天举行!” “什么?不是说好了下周吗?” “我就喜欢明天!”他霸道无比。 宫俨的老头皮都要挠掉了,“所有亲戚都转告了,日期是下周。” “您不是有时间吗?再改过来不就得了!” 宫俨很想拿自己的拐杖敲手他,有这么作人的吗? 夏如水也很快知道了订婚时间改前的事情,不满地来问宫峻肆。 “防狼!” 宫峻肆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来,不做解释。夏如水捏着发根想了半天,也没理清他这是防的什么狼。 “怎么?不愿意?” 夏如水忙摇头,“不是,只是突然提前,有些奇怪罢了。” “哼!最好如此!”她要是敢说不愿意,他一定五花大绑把她押上订婚现场。 下午,韩修宇给夏如水打来了电话,“鉴定结果出来了,在我手上。” “结果……如何?”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口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完全复杂的情绪。 “双方,是亲子关系。” “啊?” 所以,梁慧心真的是她的母亲! “没有搞错吗?” “不会弄错的。”韩修宇听出了她心中的情绪,却依然体贴地什么也没问,“现在可以去恭喜你的朋友了。” “啊,哦。”挂断电话,她五味杂陈。终于找到了母亲,她却不知道怎样面对,尤其梁慧心是宫承风的女朋友,他们迟早结婚。那么她和宫峻肆…… 这个问题,难住了她。 她最后还是去找了梁慧心。 梁慧心接到她要求见面的电话,再一次派出司机,依然将她接到上次的屋子里。她不知道这里属于梁慧心的私宅还是什么会所,心里一阵复杂也无心去猜。 梁慧心依然在上次的大厅里等她。 “来了?”看到她,对方温和地问,眉眼里全是柔情。她却像喉咙里哽了什么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是不是结果出来了?”见她没说话,梁慧心未卜先知般道。夏如水迟疑着,却还是吃力地点了点头。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梁慧心抹了抹眼睛,眼眶微红。她走过来,握住了夏如水的手,“事情太突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水啊,我们是母女啊,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妈妈。” “妈妈?”这两个字艰难地从她嘴里吐出,夏如水依然没有真实感。梁慧心已经把她压进了怀里,“如水,好女儿,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并不习惯梁慧心的怀抱,完全陌生的感觉,有些急地退了出来。梁慧心也不计较,松开了她,“可以讲讲和养父生活的事情吗?” 夏如水简单地把和夏发财的生活讲了一下,尽管她已经说得极其隐晦,梁慧心还是流下了眼泪,“是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如水,妈会用后半辈子的时间补偿你的。” 夏如水不知道怎么回答,梁慧心的感情越真挚,她的压力越大。虽然答案已定,但她发现自己还是需要时间,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帮她出出主意的人。如果宫峻肆在就好了。 “你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了吗?”她问。这件事并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公开是必定的结果。梁慧心握上了、她的指,摇摇头,“暂时,我们的关系还是不能公开。” “为什么?” 她没答,反而道:“你上次不是问我关于你父亲的事吗?还有你是怎么被我弄丢的也没有说清楚,不如,我们去看你父亲,顺便聊聊这些事吧。” 夏如水跟着梁慧心出了门,她被带去了一座公墓。看到她惊讶的目光,梁慧心轻轻点点头,“是的,你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她把夏如水带到了深处的一座墓碑前,那上头贴了一张男人的照片,照片里,男人戴着眼镜,斯文优雅,极具知识分子的派头。 “这就是你父亲。”她对着照片轻声对夏如水道。 第143章 竟是仇家 夏如水茫然地看着碑面上的照片,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所有的人都是陌生的,她没办法倾注丁点儿情感。 “你父亲很优秀,是个了不起的工程师,研发了许多东西得到过不少专利。他十分喜欢你,你刚生下来时,他每次回来都会把你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梁慧心娓娓道来,说的全是夏如水陌生的事情。 “只可惜……”她忽然叹起气来。 “他……是怎么过世的?”“父亲”二字始终中不出口,夏如水用了一个他来代替。听到她问这个,梁慧心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甚至染上了冰意,而那深深的怨恨滚滚而出,“是一场车祸!一场有预谋的车祸!” “啊?” 梁慧心猛然转了身,握住了她的双臂,她这突兀的动作把夏如水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出一步。 “就因为这场车祸,我失去了你父亲,我们曾经是那么相爱,我们的家庭曾经那么美满,我无法接受这一切,所以打算去跳河。我舍不得跟你着我去死,把你放在岸边,一个人跳了下去。没想到,最终被人救了,可我回头来找你却……再也找不到了。”成串的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过往的痛苦早就化成悲伤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用力颤抖着,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担忧。 夏如水无法再坐视不理,回抱了她,“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梁慧心抹掉了眼泪,“后来我才知道,你父亲的死是因为他的一项研发,这项研发一旦面世将会带来巨额的利润。有许多企业闻风而来,想要从你父亲手里购得这项技术,这其中包括宫氏集团。” “宫氏集团对这项研发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跟你父亲接触得特别频繁,开的价也相当之高。但你父亲最终却打算把研发低价卖给他一个生意陷入困境的好兄弟。宫氏集团的人知道后,对你父亲下了毒手,制造了一场车祸,而他的研发也不翼而飞。” “这些……有证据吗?”没想到事情会牵连上宫氏集团,夏如水傻了眼。 “证据?”梁慧心的脸上呈现出了冷意,“你父亲死后他的好兄弟找人调查过,宫氏在知道他要把研发卖给别人时曾派人来找过他,而且出语威胁了他,而他是在去往签约的路上出的车祸。如果这点还不足以证明,那么,在你父亲死后一个月后,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你父亲的研发产品,而这产品正是由宫氏生产的,这不已经一清二楚了吗?” 夏如水感觉到一阵冷意,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她没想到自己和宫家会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这一切都跟故事似的,没有一点真实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尽心机接近宫承风却不愿意跟他结婚吗?因为我想通过他去报复宫家,将宫家毁灭!” 这一刻的梁慧心目光尖锐可怕,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优雅的形象。夏如水无力地退一步,差点跌倒。 “只可恨这个宫承风根本成不了气候,而他的儿子宫峻肆能力又太强,所以宫氏永远都到不了他手上。如水,我本不想拖你下水的,但眼下,只有你能帮到我了。” “帮?”夏如水茫然极了。她和宫峻肆还是亲密的恋人啊,他们甚至马上要订婚,转眼间她就要去毁灭宫家,这种事,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 “别说胡话了!”她转身就要走。 梁慧心揪住了她的臂,“我没有说胡话,如水,这个仇一定要报!宫家不毁,你父亲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他难以瞑目跟我有关系吗?我们根本不认识!”就因为她的一句话,自己就要认碑面上这个男人做父亲,就要为他报仇吗?夏如水觉得太荒唐了。 然而,梁慧心却气得叭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放肆!” 夏如水被打蒙,捂着脸看梁慧心。梁慧心难堪地抖着指转开了脸,“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过于突然,你无法接受。对不起,是我太急,太想为你父亲报仇了。孩子,我等了二十多年,恨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里我没有一分钟安宁过。你父亲血淋淋的脸孔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叫着对我说,他不甘心,所以……这样吧,我们都冷静下来,先什么都不要想,等过阵子再说吧。” 说完这些话,她已满身疲惫。夏如水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垂下了手,内心里的忧虑却无法消除。梁慧心是她的母亲不可能假,这本该是让人开心的事,可眼下,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他们和宫家怎么就成了死仇了呢?她的记忆里,宫俨虽然严厉了些,但还算正直,甚至都没有忌讳过她的身世便将她和宫峻肆凑在了一起,还多方帮助她,他怎么可能为了利益践踏人命呢? 她想不清楚,头脑里一片乱麻,理不清。 梁慧心把她带回先前的那座房子,之后由司机将她送了回去。夏如水心事重重,此时哪里能回去面对宫峻肆,只能打电话向他请假,回了别墅。 别墅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佣人分散在角落里劳作。看到她回来,韩义微微吃惊,在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时,眼睛都睁大了:“夏小姐这是……” 夏如水下意识地拦住自己的半边脸,“不小心撞了一下。” 韩义没有深问,只道:“刚刚老爷子打过电话过来,让您和少爷回宅子去吃晚饭,另外这是参加订婚的亲戚名单,让您提前看一下,以免到时人多认不清楚。” 他递了个本子过来。 夏如水接下,觉得沉甸甸的,压得呼吸不畅。她和宫家的关系因为梁慧心的到来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婚,还有订的必要吗? “谢谢管家。”她吃力地道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 今晚会去老宅吃饭,宫峻肆显然会提前回家,自然不能看到自己一张肿脸的样子。夏如水特意让人取了冰块,敷在脸上。 下午,宫峻肆果然早早回来,他到家才三点钟。宫峻肆大步上楼,回到卧室。夏如水心事重重,哪里曾注意到,等听到脚步声,他已来到身后。 “身体哪里不舒服,需要去看医生吗?”宫峻肆回来得这样早,完全是因为她请假时说身体不好。对于他的关怀,夏如水心里涌起阵阵感动,感动过后却是心酸,她甚至不敢看宫峻肆的眼,只胡乱摇头,“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 “不用去医院?”他走过来,打量着她,“你的脸色很不好。” 夏如水紧张地捂上了脸,生怕被他看到被梁慧心打过的印子。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 “没事的。” 宫峻肆还是不放心,坚持让家庭医生过来看。夏如水无奈,只能由着他。家庭医生很快过来,一番检查后确定夏如水只是有些疲劳,没有别的问题。宫峻肆的眉宇这才松开,轻轻拍拍她的臂,“如果上班累,就在家里歇着。” “不会累的。”她倒宁愿能有忙不完的事情,就不用去想眼前的这些烦心事。宫峻肆作势要退出去,夏如水拉住他的臂:“宫峻肆!” “怎么了?”夏如水鲜少粘人,宫峻肆意外而又不解地看着她。 “我……”她想告诉他,自己很害怕,一点主意都没有,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原本最想依靠的人,此时却成了最要保守秘密的那一个。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想她吗?”话,最后变成了这样。 宫峻肆无奈地苦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会想?不过,她的样子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有妈妈……是不是特别好?” “那当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面对宫峻肆的追问,夏如水低下了头,生怕他看出什么来。她的指头在被下掐紧,大眼里全是无助。 “没……只是好奇。” “是不是想找自己的亲人?”宫峻肆重新坐到床边,“如果想,我可以派人去打听。” “不用!”她急急摇头,依然不敢告诉他,自己亲人的消息全都有了。平素最不喜欢做的事就是隐瞒和撒谎,可现在却不得不这样做了。生怕宫峻肆起疑,她胡乱地找着理由,“我被抛弃的时候不过一岁多,父母亲人也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算找也找不到。更何况都过了二十多年,就算他们还在这个世界上,怕早就把我忘了。” 宫峻肆轻轻揽住她的肩,有些心疼她。自己好歹享受过母爱,知道父亲是谁,她却只能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界上。 “放心吧,订完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再过段日子我们去结婚,然后生许多孩子,到那时,你就有许多许多亲人了。” 多么美好的蓝图啊,这会儿落在夏如水头脑里却塞得慌。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但在梁慧心到来后一切都变了。 “嗯。”好久,她才艰难地应着。 晚间,她跟着宫峻肆回了宫宅。 宫承风和梁慧心都在,因为知道夏如水和宫峻肆订婚的事情无法改变,宫承风虽然不悦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而梁慧心在夏如水走进屋来时便投来了热烈的目光,最后在看到二人交握的手时,目光凉了一凉。 第144章 怕什么 夏如水没有去看她,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却还是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以往叫得十分顺口,今天却吃力到了极点。 还没有开饭,她找了个借口去厨房帮忙。宫峻肆只当她不想和宫承风呆在一起,没有阻止她,由着她进了厨房。宫家的佣人多得是,厨房并不需要她插手,只帮着佣人择了一会儿菜,她便走了出去。 厨房的另一头连着院子,不用再去面对不想面对的人了,她这才能畅快地呼吸。 “如水。” 然而,不想面对的人还是找来了。梁慧心从台阶上款款走来,眼底染着浓浓的关切,“脸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夏如水僵硬地应着,再次觉得呼吸困难。 梁慧心对着她的脸细细打量,直到确定看不到红肿才点点头,“对不起,我当时真是太冲动了。” “没什么。”她无力去责怪什么,但始终对梁慧心热络不起来。梁慧心无奈地交握住自己的双手,“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和宫峻肆是真心相爱的,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不愿意横生枝节。但你是个好女孩,如果真的和他结合了,你又会想着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们宫氏而死,自责一辈子的。” 不可否认,梁慧心成功抓住了她的内心,将她剖析得一清二楚。夏如水索性抬起头与她面对,“那您想我怎么样?不要跟宫峻肆订婚和他分手吗?” “不,你们要订婚。”梁慧心摇头,“如水,你现在是攻克宫家的关键,只要你留在宫峻肆身边,才能和我们理应外合,想办法替你父亲报仇。” “您这是要我利用宫峻肆对我的爱来伤害他,毁灭宫家?”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陌生而心机沉重的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她颤着眼眸,语气里充满了质问。 梁慧心垂了眼眸,“对不起如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们的力量太过悬殊,只能这么办了。” 夏如水无力地闭了眼,“您跟我的养父有什么区别?”一个个不过只是想利用她罢了。 “不一样的!”梁慧心低低呼了起来,“你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我愿意用生命去爱你!” “我不觉得你是在爱我,反而觉得,你在毁灭我!”她不想再留下来,快步进了屋子。屋里,杯盘已经摆上桌,开饭了。 夏如水默不作声地走到宫峻肆身边,垂脸收拾着情绪。宫峻肆幽深的眸子在她身上落了落,为她拉开椅子。一顿饭因为梁慧心的话吃得食之无味,难受极了。 “怎么?身体还是不舒服吗?”宫峻肆倾身过来问,没有忽视她的小小表情。她虚弱地摇摇头,“没有,很好。”宫峻肆给她夹了几样菜,她的小碗立刻堆得满满的。夏如水对着满碗的菜发呆,宫承风不满地哼哼一声,表明了对两人秀恩爱的不悦。 “来,吃菜。”梁慧心适时夹一筷子菜在他碗里,成功填补了他的不快。“如水,你也吃。”梁慧心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夏如水。 夏如水看着那几根青菜,连谢都没有道,轻轻拨开,去掏宫峻肆夹的菜吃。梁慧心的脸色微凝,却到底没说什么,依然笑盈盈地面对着所有人。 难捱的时光终于过去,宫峻肆带着她从宫宅走出来。夏如水的心依然沉重,默不作声地跟着他。 “你有心事。”上车后,宫峻肆不忙着开车,而是突然甩过一句话来。夏如水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小心情如此清楚。宫峻肆的表情始终淡淡的,长指打在方向盘上,不再多言。 夏如水索性点头,“是的,我找到我妈了。”她并不想隐瞒下去,干脆说了出来。宫峻肆的脸上显出意外,“找到了?什么时候?” “就是最近……我妈你也熟悉。” “谁?” “梁慧心。” 她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说出一切时,心里竟松了一下。 “确定吗?”宫峻肆并未马上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接着问。方梅红的事情在两人心里都留着阴影,谨慎一点自然是好的。 夏如水点头,“确定。还记得你父亲派人跟踪我拍的那些照片吧,当时我就是去鉴定机构鉴定我们的关系的,因为对方要双方到场所以没有办成,正好碰到了韩修宇看朋友,他帮了我的忙。当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所以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随便说自己在商场。” 这一解释,所有的事情都通了。 宫峻肆倾身过来拍她的肩膀,“这件事你该跟我说的,我能帮到你。”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只是…… 夏如水的脸上满是为难和苍皇,她看着宫峻肆,差点就问出了过往的那些恩怨,最后,到底闭了嘴。那些事情是前一辈人做出来的,宫峻肆自然不知道,问了又能怎样? 说到底,她都不愿意跟他为敌,选择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正是表明她的一个态度。但若再说下去,梁慧心就麻烦了,对方终究是自己的母亲啊。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宫承风带回来的女人竟是夏如水的亲生母亲,这是宫峻肆也没想到的事情。 夏如水摇摇头,“其实……我不知道,但既然是亲生母亲,总要认的啊。” 宫峻肆理解地点点头,“说得对,明天正好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不如一并认了亲,可谓双喜临门。” 宫峻肆一直不喜欢梁慧心的,但是因为夏如水跟她的这一层关系,他愿意接受那个女人。夏如水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宫峻肆。” “拿什么谢?”这个人,总是那么不客气。他半扬着唇角,别有深意。夏如水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脸都红了起来,“要谢也要回家嘛。” “这可是你说的。”宫峻肆启动了车子,“我原本只是想索个wen当谢礼,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 只是……要wen? 夏如水很有种受骗上当了的感觉。 “那现在……还能改吗?” “不能!”某人极为干脆。当然,就算改,wen的最后也是……对于她,他向来没有抵抗力。 玩笑过后,他伸出手来将她的指握住,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掌心的温度足以给予她安慰。夏如水感激地看他一眼。以前的他向来自大张狂,不曾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而现在的他,却知道用细微的小动作来关怀她了。 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他对自己,是真爱。 被人深爱着的感觉如此美好,夏如水不再担忧。回到家后,她给梁慧心打了电话,“我们的关系,已经告诉宫峻肆了。” 那头,梁慧心的声音发紧,“你想干什么?通过这个表明你的态度吗?如水,你若偏向了宫家你的父亲呢?你要他白死吗?” 父亲,又是父亲。事到如今,她都没办法对碑面上那个陌生的男人产生半点感情。她理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为那个人搭上爱情和一切。 “我愿意承认你是我的母亲,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确存在着亲子关系,但并不代表我会跟你一起去实施那些所谓的计划,抱歉。”她坚定地表态,然后坚定地挂断了电话。 说完这些话,夏如水顿时觉得一身轻松。 卧室里,宫峻肆坐在床上,脸上一片慵懒。看到她走进来,拍了拍床侧。夏如水有些紧张地捏捏手机,其实两人日日相对,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紧张什么。 不过,宫峻肆那双勾人的眼灼灼地放着光芒,她做不到不紧张。心脏,狂乱地跳着。宫峻肆看透了她的心思,邪邪地笑了起来,“我们什么没做过,你身上我哪儿没见过?怕什么?” 夏如水的脸更红了。 她这个样子,宫峻肆反而越发喜欢,心口被勾得极其难耐。这个女人,不论多少次都羞涩得像不经世事一般,而那张脸,也永远清清纯纯的样子,怎是挠得人心发痒啊。知道等她主动是极难的事情,索性伸手将她拉了过去。 一个绵长的湿wen落下,他勾起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压下去…… 漫长的亲热结束,夏如水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宫峻肆的发早就湿、透,足以见得刚刚的战况如何激烈,越是如此,他越显得精神熠熠,眼睛异裳明亮。轻轻将身边人放下,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水,盖好被子后宫峻肆下了床。 披上浴袍,他拾起手机走到了窗口,“安排一下,我要见她。” 夜,对于习惯了夜生活的人来说,反添无数的刺激。这个点,各种会所酒吧正是营业的高峰期,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辆车子停在本市最豪华的夜总会面前,车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男人,高体高大修长,气场霸道冷凝,一头精短的发,两眼放出邪肆阴沉的光芒。他的身上似乎随时都裹着一种阴气。 他大步往里走,背后跟着的人快速追随。夜总会门口的侍应看到他,先是一震,既而低头恭敬问好。他并不理会,依然迈着大步往里,走到最里面。这里的安静与外头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成一区。 推开门,里头站着一个女人。尽管这里已经足够安静,装饰还算正常,但女人还是拧起了眉头,显出不喜。 第145章 揭穿两人的关系 “干妈。”男人呼一声,连声音都透着邪气。 “你来了。”女人转头,目测四十来岁,但保养得宜,仅能从那道历经世事的目光里辨测出她不再年轻。 “干妈既然不喜欢这种环境,为何不换个地方?”男人还算体贴地道,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女人摇头,“算了,反正这些地方你喜欢就行了。” 男人沉沉地笑了起来,“我比不得干妈,干妈是高级知识分子,听的是名家音乐,在干妈面前,我都不知道低了多少个级别了。如今让干妈等在这种地方,真的委屈您了。” 即使是开玩笑,那股邪气亦未能清除。 女人立马摆手,“这说的是什么话,在我心里,我和你是平等的。否则,我又怎么会认你做干儿子,我们又怎么能相处这么多年呢?” “所以,说起来还要感谢干妈、的不嫌弃。不过,干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女人脸上的笑意敛了过去,变得忧愁,“她不愿意参与我们的事情。” “哦?”男人应声,阴气聚在眉间。片刻,又释然一般,“这也难怪,她刚刚认了您这个母亲,您就急着要她为父亲报仇。干妈忘了吗?她离开时才一岁,根本不记得干爹的样子啊。” “我知道,只是……” 是的,此来的是梁慧心。听到男人这么说,她捏紧了拳头,眼底除了无奈还有仇恨,“我之所以活下来,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毁掉宫家。等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她又怎么愿意就此放过呢? “若是我自己能亲自动手就不会拉她下水了,可宫承风根本是个草包,他没有掌握宫家任何有用的东西,以他的能力就算留在公司也起不了作用,我……我心急啊。”如果不是因为恨到了极致,急到极致,她又怎么能委身于一个仇人之子呢?每天看着宫承风那张恶心的脸,她便抽刀将他四分五裂。 她每天都在隐忍,都在逼自己对他露出虚假的温柔和笑。 “但干妈忘了吗?但凡事情,欲速则不达。您和她的感情都还没有培养好呢,便叫她报仇,她怎么可能听?她没有向宫家告发您已经不错了。” 说到这里,男人眼里闪出一丝欣赏,“干妈、的女儿还真是个不一样的孩子。” 梁慧心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伸手压住她的肩,“不要再想报仇的事,好好地跟您的女儿享受天伦之乐吧。”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您回去。” 尽管邪肆,但对于梁慧心,他还是极为恭敬的。梁慧心不再说什么,低头走出去。 梁慧心的车子才到宫宅门口,就被人拦住。 “梁女士,有人要见您。”开口的人虽然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谁?”梁慧心眉心一紧,问。 那人指指远处。 “宫峻肆?”梁慧心走过去,十分惊讶地出声。 宫峻肆冰冰地勾起了唇,“深更半夜,梁女士一个人从外头回来,真让人费解。” 梁慧心的心莫名晃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虽然年轻,但眉眼里透出来的锐利却不容小覤。跟宫承风一比,他这个做儿子的简直出色了太多。他此时一副能将任何人看透的样子,饶算是她经历了各种人生世故也还是忤了起来。 不过,终究是见过世面的,梁慧心马上笑了起来,“怎么?峻肆你要代你父亲探查我的行踪吗?” 这半开玩笑的话成功缓解了两人间的剑拔驽张。宫峻肆不置可否地哼了哼,“对于你的男人,我从来不上心,不过——我希望你对我女人的心思是单纯的,不要存着别的目的。” 梁慧心的眸子猛然一紧,有一刻还以为自己的一切都被他揭穿。但一想若是揭穿了自己早不能平安地站在这里,才勉强维持住笑容,“峻肆说的是什么话啊,如水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我和她的关系。身为母亲自然希望女儿过得好,心思当然比谁都单纯。” “最好!”吐出两个字来,宫峻肆转身上了车。他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梁慧心的手心里早就掐了冷汗。她以如此温柔和善的样子出现在宫家,连宫俨都瞒过了,却差点在宫峻肆这里露了底。 她得感谢这里没有时亮的灯光,否则以宫峻肆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定会看出什么来的。显然,让她安定下来别急着报仇的提议是正确的。 走回去时,梁慧心的步伐变得蹒跚起来。 订婚宴在第二日的六点钟举行,宫家的亲戚们来得不少,一张张陌生面孔让夏如水喉头一阵阵发紧,她真的不太喜欢在太多的生人中间混迹。 宫家的亲戚平日里分布在各个地方,都是非富即贵之辈,表面上看没有多少往来,实际上暗结网络,互相帮助,才能使得宫氏家族越来越兴旺。当然,在宫氏家族当中,又以宫俨这一家最为了不起。 他们家办订婚,其他人自然会来。 宫宅虽然很大,但今晚也挤得满满当当。夏如水着了简单的礼服裙装,浅蓝的颜色,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如凝脂一般,吹弹可破。她只化了淡淡的妆容,却足以比过在场任何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当她被带出来时,没见过她的亲戚们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女人们更是嫉妒得要死。因为是亲戚,自然没法嫉妒她得了好男人,嫉妒的是她天生的那一身好皮肤。而男人们,则暗地里扼腕,这样的佳人儿,为什么自己没有先碰到。 礼服裙贴身滑下,长长的裙摆盖住脚踝,无视设计,只露出两只胳膊,圆领处锁骨纤细,还算中规中矩的款式。却偏偏这样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营造出诱、人的曲线,性、感与纯洁相结合,最能勾动人心。 宫峻肆不满于男人们的目光,占、有性地紧了紧臂,将夏如水压进怀里。他今晚西装革领,穿的是平日极少穿的白色,与夏如水站在一起,相得益彰,简直天生一对。 宫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和准孙媳妇,严肃的老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宫承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沉着,摆明了并不开心。如果不是因为他在这个家里太没地位,夏如水是断断进不了这个家门的。他心里还在想着安家承诺的那些帮助,有些惋惜今晚订婚的不是安宁。梁慧心也心事重重,但看到两人携手而来时,还是给予了一记虚弱的微笑。 宫俨开始发表简短的讲话,无非说些场面话,把夏如水推荐给大家认识。夏如水的事众人自然有所耳闻,看她的目光各异,但忌于宫俨和宫峻肆没有表现得过于明显。 夏如水被宫峻肆带到宫俨面前,宫俨把家里祖传的东西让韩管家奉上,算是承认了她孙媳妇的地位。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走到梁慧心面前时,她的脸色微微变幻。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指,宫峻肆无声地给予她鼓励,她这才艰难地呼出一声“妈”来。梁慧心感动得眼泪直流,被宫承风拉了过去安慰。对于梁慧心,宫承风是动了真感情的。 “大家好,今晚除了要宣布我们的订婚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宫峻肆突然放大音量道,他看一眼夏如水,再看一眼梁慧心,“就是……” 夏如水紧张地拉了宫峻肆一把,“别说!” 宫承风对梁慧心的喜欢她看在眼里,不忍揭开这层关系了。若是染慧心是自己母亲的事情给揭出来,势必成为众人的笑谈,她和宫承风还怎么进行得下去。 那份血缘没让她把事情做得太绝。 梁慧心却自己站了起来,“今晚峻肆要宣布的消息是,我和如水其实是亲生母女。” 夏如水完全没想到她会把这些话说出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震惊得唇瓣都张开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除了宫峻肆外,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 “怎么回事?”宫承风急问,拉住了梁慧心。梁慧心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来,“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说也奇怪,和如水刚见面时我就觉得亲切,后来发现她的一些饮食习惯和我像,在了解过她的身世后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做了亲子鉴定。大概是上天看出了我对孩子的思念,把我的孩子又送了回来。”她的眼眶红了起来,眼睛早就湿润。 “今天我女儿订婚,我很开心。”她无视于周边复杂的目光,走过去将夏如水抱住。夏如水感觉颈部凉凉的,那是梁慧心滴下的眼泪。在这一刻,她才感觉到来自梁慧心身上的那份母爱,感动不已。 这只是小小的插曲,自然有不少人前来道喜,但看宫家四人的眼光却是复杂的。女儿嫁给宫家儿子,母亲跟宫家父亲是情侣关系,怎么不让人乱想? 在道德层面来讲,这也是不伦的。更何况宫家是这么大的家族,怎么容得母女嫁父子的丑事? 夏如水变得心事重重。 梁慧心很快被宫承风拉走,而一干亲戚们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开始举杯祝贺二人的订婚。宫俨神色复杂地看了夏如水数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146章 他不让我活了 仪式快结束时,夏如水借着休息去找梁慧心。梁慧心并不难找,她呆在休息室里,一个人。宫承风不知道去了哪里。 二人相对,梁慧心微微一震,夏如水呆立在那里,一味沉默。她的心情也很复杂,梁慧心从一开始的要求她帮忙复仇到现在主动表明身份,令她理不清意图。她以为自己把二人的身份摊开给了宫峻肆她一定会非常生气甚至前来质问自己的。可她却选择沉默,甚至主动把关系摊开。 这些总让她觉得不正常,但感动又是难免的。 “都结束了吗?”梁慧心先站起来,温和地问。 夏如水这才点点头,“快了。” “那就好。能看到你订婚,妈妈很知足了。”她抹起了眼泪,眼眶再次泛红。夏如水走近一步,“您刚刚……为什么要那样做?” “怎样做?摊开我们两个的关系吗?我们本就是母女,关系迟早要摊开的,不是吗?正好借着今晚人多,也好让那些亲戚们知道你并不是孤儿,是有娘家的人啊。” 夏如水半信半疑,“你之前还想让我保密。”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梁慧心压低了头,一脸的歉意,“我只想着自己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昨晚我想了很久,始终觉得你的幸福才是第一位的,其它什么都不重要。”她走过来,轻轻握住了夏如水的手,“如水啊,妈妈想清楚了,不再逼你。另外,我已经和宫承风提出了分手,明天……我就会搬离这里。” “分手?”夏如水震惊了。 “对,分手。”梁慧心点点头,“你们已经订婚了,我和他便不合适了。反正我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分了便分了。” 听着这话,夏如水想到的却是宫承风不久前那下意识的对她的保护,显然,在对她的感情上,他是动了真心的。如果因为自己而分了手……“不要这样!我和宫峻肆不需要你们用分手来成全!” “傻孩子。”梁慧心心疼地抚着她的发丝,“妈妈失去了你这么多年,哪怕就算拿命来弥补都愿意又怎么会在意一段感情。妈妈余生最大的愿意就是希望你幸福快乐。” 梁慧心的这一番话彻底让她改观了对其的态度和想法,眼泪哗哗直流。梁慧心小心地为她抹着眼泪,“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她反而哭得更起劲。 梁慧心的目光幽了幽。她其实并不是真的退出,不过以退为进罢了。夏如水却如此轻易地相信了。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她心里涌起一股歉意,但马上又被仇恨所取代。 直到扣门声响起,夏如水才手忙脚乱地去抹眼泪。门被推开,露出的是宫峻肆的脸。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他滞了一下,随后迈步进来,“该走了。” 夏如水点点头,不忘朝梁慧心看来。梁慧心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峻肆,可以和你谈谈吗?” 宫峻肆冷眼看着她,最后目光在夏如水身上投了一下,点头。他拍了拍夏如水的肩,“先去楼下等我。” 夏如水不知道梁慧心要跟宫峻肆说什么,但也不好掺合,只能点点头,走出来。门页关上,只剩下两人。 “首先恭喜你们。”梁慧心缓缓道,低头看自己的手,“如水始终是我的女儿,我愿意把她放在第一位。我知道峻肆你一直在怀疑我接近你父亲的意图,那么,我告诉你,我决定退出了,搬离这儿,离你们远远的,这样,你放心了吗?” 宫峻肆的眉始终冷着,但话语却不冰,“只要你不做出伤害如水的事来,我永远对你放心。”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都说了,她是我亲生女儿,伤害谁也不能伤害她啊。” “最好如此。”他含首,“如果梁女士能信守承诺,我会和如水一样待您。” “得到峻肆你这句话,我就开心了。”梁慧心略有些僵硬地笑着,没敢跟宫峻肆单独呆太久。他的目光太过尖锐,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在他面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他发现什么。很快,她找了个借口离开。 夏如水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宾客全都散尽,宫俨也去休息了,此时屋子里分外安静,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夏如水有些担忧地看着楼上,生怕宫峻肆和梁慧心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终于,宫峻肆的身影出现。她快速迎了上去,“怎么才下来?” 宫峻肆低头看眼表,其实他在楼上呆了也不过十分钟左右。“多聊了几句,所以迟了。”他带着些宠地揽上了夏如水。 “聊了什么?”夏如水却不能放心。 “没什么。”他并不想夏如水知道自己对梁慧心的怀疑与戒心,答得云淡风轻。夏如水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去偷偷打量他的表情。他的眉眼松开,没有发怒的痕迹,她的心慢慢松了下来。 “我妈出现得太突然,连我都还没有彻底接受,但相信我,她不是个坏女人。”从她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表示她的幸福为先不再追究复仇的事起,她便对梁慧心改观了。 “嗯。”宫峻肆轻应着,指头刮过她的脸颊。这无意的动作,透尽了宠爱,惹得还在收拾的佣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屋外,还有几个人在。看到二人走来,人群里走出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来,她的目光带着深意落在夏如水身上,“你就是那个给人代孕却弄死了别人的孩子,最后顺势缠上我们家峻肆的女人?”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许久以前的事情被翻出来,夏如水的脸色骤然一僵,难看到了极点。 女人眼里的挑剔非常明显,“果然,没有身份背景的女人要够辣够狠才能攀上豪门这根高枝啊。”她的讽刺赤果果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女人的目光随即调向宫峻肆,“峻肆,不是表姐说你,你就这么没眼光吗?” 此人,不仅是宫峻肆的表姐,还是和许冰洁关系极好的人,虽然在大厅里不好说什么,但肚子里憋着一股气为许冰洁鸣不平,到现在终于捱不住说了出来。 她向来直言快语,又恃着自己表姐的身份,在宫峻肆面前也毫无顾忌。宫峻肆的脸早在她说夏如水时就已经变黑,只是她没有留意到。 “我的事,何时需要你来插手了?”他道,没给对方半点面子,“有时间不如管好自己的事,蒋成每天在外头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若是用管别人家事的时间来管管他,不什么都好了?” 宫峻肆的表姐叫房菲,嫁给本市财阀公子蒋成。蒋成生性风流不受拘束,房菲不知道跟着受了多少嘲讽。不过本家人是不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些事的,一则因为大家是亲戚,没有这个必要相互中伤,二来房菲是个极其泼辣的女人,说了反倒怕惹火上身,所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不是她挑衅到了自己头上,宫峻肆是断不会拿这些丑事来丢她的脸的。房菲果然胀红了脸,气得跺起了脚,“宫峻肆你不识好人心!” 宫峻肆只是淡着一副眉,并不觉得她说的这些话好心在哪里。 “夏如水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谁诋毁她就等于诋毁我,谁不把她看在眼里,就等于不把我看在眼里!”他揽住夏如水,严肃地宣布。他这话,等于把夏如水放在了最高位置,就算许冰洁,以前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礼遇。众人的脸色微变,只有房菲似乎还不服气,“比起许冰洁来她算什么!宫峻肆,你的眼睛真是给屎糊了!” 眼神一冷,周边的空气都凝固起来。宫峻肆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异常。房菲却毫无觉察,只想把刚刚受的气还回来,“垃圾一般的女人,你却当成宝贝宠着,不觉得恶心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垃圾,就和你的老公一起去捡垃圾吧。”宫峻肆的语气并没有多大,但却铿锵有力。他当着房菲的面掏出手机,“与房家的合作,全面结束,还有,以后房家不管什么生意,做一项搅一项!” 房菲的脸终于惨白,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惹到的是什么人物。她急得跳了起来,“宫峻肆,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表姐啊!” 宫峻肆抬步就走,当她的话为耳旁风。 “舅舅!”房菲发现了宫承风,飞快地奔过去,拉着他不放,“宫峻肆欺负人,舅舅要为我做主啊,他不让我活了。” 宫承风不耐烦地推开了她:“有完没完!”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哪有心情来管这些事。房菲原本以为找到了宫承风就找到了救星,没想到他不仅不帮自己还凶自己,哭得愈发大声了。宫承风跺了跺脚,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梁慧心会跟自己提分手。流连花从经历了无数女人,他最终折服在这个善解人意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梁慧心面前,原本以为可以和她相守着过剩下的时光,结果,美梦破碎了。 又烦又挫败,他加快了步子。 房菲被抛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峻肆搂着夏如水上了车,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臭嘴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第147章 碰上危险 上车后,夏如水的脸色才慢慢恢复,回头看一眼哭得眼泪横飞的房菲,多少有些不忍。她的行为的确可恶,但宫峻肆一开口就让人家没了活路,也真够狠的。 “这样……好吗?”她不敢为房菲说情,带着迟疑问,“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戚啊。” 宫峻肆熟悉地转动着方向盘,眼底没有一点暖色,“没有什么不好的,即使是亲戚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不仅是在惩罚房菲,更是在堵所有人之口。以前的事情他本人都已经忘记,便不许任何人提起!当然,在过去的事情上,夏如水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这让他更加无法漠视他人对她的伤害。 夏如水努了努嘴,没有再说什么。订婚虽然甜蜜,但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觉得有些累,靠着椅子浅眠起来。 手机微微响了一声。 她睁眼低头看,是韩修宇发来的短信,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恭喜你。韩修宇并没有来参加今晚的订婚宴,不知道是忙还是为什么。夏如水抿抿唇,回了个“谢谢”过去。 另一头,韩修宇看着“谢谢”两个字,唇上勾起了一片苦涩。宫峻肆最不想忘记的就是他,所以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二人订婚的时间地点,但他没有把握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变成别人的未婚妻而无动于衷,最后选择了逃离。 他无数次地想,如果自己再早一点向她表白,在宫峻肆还没有喜欢上她的时候就说,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当然,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如果。 一杯红酒递过来,韩修宇吃惊地回头,看到了郑敏。 “郑经理,你怎么在这里?”他吃惊地问,接过她递来的红酒。郑敏另一只手同样握着一本红酒,倾过来与他碰了碰,“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酒吧是用来喝酒的,不是用来发呆的。” 她闭眼,狠狠一口将红酒喝尽。今天是宫峻肆和夏如水订婚的日子,她的暗恋,从此得生生掐断吗?不甘,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宫峻肆,真是罂粟啊,戒不掉,太让人难受了。 她再喝几杯酒,直到韩修宇握住了她的杯。她呆呆地看着韩修宇,对看半分钟之久,“韩修宇,你不是喜欢夏如水吗?为什么不把她抢回来?” 韩修宇惊讶地看着郑敏,他没想到自己的感情明显到连她都看了出来。郑敏挣了一下,他松了手。 韩修宇的感情虽然隐晦,但对于深爱着宫峻肆的郑敏来说,是无法隐瞒的。她关心宫峻肆,自然关心夏如水,便在蛛丝马迹当中看出了韩修宇的真心。 “如果我是你,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所爱的人夺过来。”她坏心思地怂恿着。韩修宇却摇了摇头,“她心里最爱的那个人是宫峻肆,就算跟了我也不会快乐。”因为爱她,所以希望她快乐幸福,哪怕结局是自己放手失去。 “你……怎么可以这么伟大?”郑敏感叹着。最初的自己何尝不是伟大的,可最终还是抵不过宫峻肆的诱、惑,一步一步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如果她做的事情都摊开来,怕是宫峻肆会反感恶心她到不愿意见到吧。 郑敏捂住了脸。 韩修宇没有久留,礼节地点点头离去,郑敏一个人留在那里。这里不是什么普通酒吧,不可能存在被人骗走的事情,除非她本人愿意。这也是韩修宇没有管她的原因。 “怎么……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郑敏感觉有一道影子落在头顶,问。抬头时,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那人伸出修长的指头,抽走了她手中的杯子,“郑小姐,可否帮个忙?” 订婚结束后,宫峻肆的工作又陷入紧张和忙碌当中,马上要出差去国外。虽然手下强将无数,但很多事情是他人无法替代的,出国便成了家常便饭。宫峻肆有意带着夏如水一起走,但宫俨那边身体出了问题,每天都有医生守着。 宫承风因为失恋,情绪不好成天喝酒度日,梁慧心搬出了宫宅,眼下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想来想去,夏如水还是留了下来。对此,宫峻肆并没有反对,但终究要两地分开一段时间,多少有些不愿意。 离开那晚,没完没了地纠缠着她,直到天亮才肯放人。夏如水早就累得闭眼睡了过去,宫峻肆低头打量着怀里的人儿,一张白皙的小脸儿,长发铺满枕头的样子着实动人,如果不是因为时间不够,他还想再停留一会儿。 男人不可留连温柔乡,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所以从不近女色,即使和许冰洁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淡漠,以工作为重。自从认识了夏如水,他感觉自己变化了很多,甚至期盼着天天呆在家里与她相对。 其实,和许冰洁在一起,更多的是理所当然,而和夏如水在一起,却是一种情不自禁。如果,再能有几个孩子就好了。握着她的指,他低头,轻轻wen了wen她的额。 夏如水一觉睡到太阳老高才起床,依然感觉周身乏力。宫峻肆有如铁人一般,她再怎样也是经不住的。伸伸胳膊,这才发现床的另一侧已经空掉,早就冷却,显然,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今天休息,不用去上班,她第一想到的就是去看宫俨。 虽然会开车,但车技并不是很熟练,不过开到宫宅去倒没什么问题。宫峻肆有留司机给她,不过司机家里有事临时请了假,她决定自己开车过去。 将车子驶出去,缓缓开出大道,因为周末大家都没那么早出门,所以车量相对较少,一路顺畅。夏如水平安将车子驶进车流,有导航引导着,也不怕走错路。 然而,到了十字路口她准备直行时,突然从对面冲来了一辆车。那辆车不仅闯红灯,而且逆行,速度快得惊人。夏如水吓得脸都紫掉,本能反应迅速打方向盘避过那辆车。车子是避过了,但因为技术不精,几乎和别的车撞在一起,她想来个急刹车,却发现刹车突然失了灵。 怎么会这样! 恐惧染上、了她的脸际,夏如水的脑袋完全空白,根本不知道怎样处理!就在她将要与数车相撞时,一辆车横过来,隔开了别的车子落在她的车前。她的车子重重撞了过去…… 呯! 一阵闷响过后,她感觉额头一阵麻痛,安全气囊弹了起来,反弹力将她弹得头晕眼花,就这么晕了过去。 低低的声音不断闪过,夏如水感觉自己的身体沉沉浮浮的,无法把握。不过,有双铁臂始终固定着她,没让她落下。 是宫峻肆吗? 她低低呼了一声,努力睁眼。目光迷迷蒙蒙,怎么也看不清抱着自己的人的脸,她再次一歪头,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清醒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额头蒙着厚厚的纱布。夏如水迷芒地坐起,四周看着,有些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头部隐隐发痛。 “您醒了?”有礼貌的声音响起,她看到了身穿白衣的护士,正熟练地为她扎针,“还好,伤口不大,缝了四针,保养得好的话不会留疤。因为对方处理得当,所以没有造成您的内伤。” 夏如水这才想起车祸的事,如果不是一辆车子冲过去横开了别的车子,她肯定没这么好运了。 “我是怎么进来的?”她问。 护士抿唇笑了笑,指向另一侧,“那位先生,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 夏如水跟着护士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庞,他这俊美与宫峻肆不同,带着明显的邪气,总感觉被一股阴气笼罩。夏如水拧了拧眉,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醒了?”那人立起,问,微微斜了斜唇角,那份邪气愈发明显。他的眼底染满了漫不经心,“醒了就好。” “是您救了我?谢谢。”她道。 男人不置可否。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就是没办法喜欢这个男人。他身上的邪气阴气太重,总让人感觉到危险和不安,她本能地想远离他。 “这位先生用车子隔开了其他车子,才使得你免受了更严重的伤。”偏偏知情护士要加这么一句。 夏如水轻轻啊了一声,“这样啊。” “我可是用命在救夏小姐您。”男人极为不客气,他竟然知道自己姓夏。她微微启唇,片刻又了然,她随身带着身份证件,一番就知道了。 “不如您留个号码吧,修车要多少钱我给。”她想到了较好的解决办法。 男人若有所思,表情里的阴冷因子始终没有散开,“号码就不要留了,只要下次我来向夏小姐讨的时候别装做不认识就好。” “怎么会?”她向来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倒是挺担心他找不到自己的,于是急急报出自己的号码,“不论什么时候修好车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生怕男人忘记,她特意跟护士要了纸笔,记下,然后将纸片递给他。男人掂着薄薄的纸片笑得愈发阴气,“夏小姐果然是豪爽的人。” 第148章 脸红心跳的检查 “先生贵姓。”总不能别人救了自己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吧,出于礼貌她问。 “允。”男人惜字如金地吐出自己的姓。 “哦,允先生。”夏如水客气地呼着,“允先生一定是大忙人,您先去忙吧。”她很不想和他共处一室,那种阴郁之气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允先生只是微微扬了扬唇,并不反对她的意思,含含首往外退,“夏小姐保重。”他离开后,夏如水终于能正常呼吸,她感觉心肺都舒服了好多。 “我还以为那位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呢。”护士多嘴里道,眼里桃心飞舞。夏如水淡淡笑着摇头,“不是。”刚刚那位姓允的先生虽然同样俊美,但阴气太重,比起宫峻肆来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至于差了什么,她懒得去想。 一受伤人便变得脆弱起来,分外想念宫峻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下飞机了吗?工作很忙吗?到底没有打电话去打扰他,却也不敢去宫宅了。自己这副样子过去,铁定将宫俨吓坏。她打了电话给宫家管家,只说自己临时有事过不去,让管家代为关照着宫俨的病。 打完电话,方觉得全身疲惫。虽然没有流太多血,但受的惊吓却不小,此时想起还全身发软。她本想出院,但护士坚持让她打完药水才走。她只能躺回病床,不知药力的原因还是身体的原因,慢慢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以为是宫峻肆,她猛然睁开了眼。 面前坐着的,并不是宫峻肆,而是一个着装优雅的女人——梁慧心。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又免不得自嘲,宫峻肆远在国外,就算知道她受伤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啊,更何况他对此毫不知情呢。 “您怎么来了?”虽然还是不好意思叫妈,但对梁慧心的态度已经改观许多。染慧心和宫承风分手离开宫家,一直是她心头的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极不舒服。 梁慧心脸上染着淡淡的担忧,“你这个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一声不吭的?我给你打电话护士接的,才知道你出车祸了。”分明是教训,却满满的关怀。夏如水心里一暖,因为宫峻肆没在的那份失落感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弥补。 “没什么大事,只是撞了一小下。”她避重就轻,不忍梁慧心再受刺激。梁慧心握着她的手一阵叹气,“不管多大的事,我是你妈,到少,让我知道吧。如水,我知道你不想认我,但妈真的……” “没有不想认你。” 她清楚地看到眼泪在梁慧心眼眶里打转,不忍再去伤害她。其实,说的也是真话。母家空缺了二十几年,怎么可能不期盼,更何况她并非有意抛弃的自己,自己也无可恨之处。 “真的吗?”梁慧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眸底的惊喜呼之欲出。她被感染,点点头,“是真的。” 梁慧心将她的手握得愈紧,因为激动而久久无法出声。她极力压制着不让自己流出泪来,却还是有泪花染上了睫毛。梁慧心的这些情绪夏如水都看在眼里,在这样的时刻倍觉感动和温暖。 她不由得回握梁慧心,“谢谢您。”她感谢的是梁慧心没有逼她到底,最终摊开了二人的身份,也退去了要报复的想法。梁慧心抹着眼泪笑,“只要你能认我,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宫伯伯……您真的打算放弃了吗?其实,不是非这样不可。” 免不得,又提起两人的事,这是夏如水始终无法释怀的。 梁慧心摇了摇头,“我和宫承风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别有目的。不过现在,我只想你过得好,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再提了。” 她的明确表态让夏如水的心彻底松下来,“那以后……您打算怎么办?”如果是孽缘,不继续也罢。她努力观察着梁慧心,发现她提起宫承风时并没有多少感情,总算相信她的话,却也免不得关心她。 梁慧心抬起头来对她笑,“妈妈还能有什么打算?找到了你妈妈相当知足,只想下辈子伴着你过。如水啊,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将你丢掉吗?这二十几年来我一边恨着宫家一边恨着自己,如果当时不去跳水,如果跳水之前能好好安顿你……可事情不能重来,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 她不忍心地去抱梁慧心,“一切都过去了。” 能理解梁慧心当时的处境和心情。心爱的人撒手人寰,她毫无准备,怀里抱着幼、女未来却一片黑暗,那时的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哪里还有心事来管自己。 “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啊。” 两人感动了一阵,梁慧心才发现一个问题,“峻肆呢?他怎么没有过来?” “他出差了。”夏如水如实以告,“还不知道我出事。” “这怎么行,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给他打电话。” 夏如水忙制止了梁慧心打电话的动作,“他出国了,就算接到电话也赶不回来反面耽误了工作。我的伤也不算严重,养两天就好了。” 听夏如水这么说,梁慧心也不再坚持,“要不,你搬到我那儿去吧,这样我可以照应你。” “不用了吧。”她还没有做好要和梁慧心相处的准备。染慧心再次握住她的手,“如水,就不兴妈妈补偿补偿你吗?妈妈做梦都想能为你做点什么。” 她说到这个份上,夏如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头。办完手续,她随着梁慧心出了医院,梁慧心将她带回了上次见面的地方。她此时才知道,这里其实是梁慧心的私宅。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能拥有这样一座私宅,也足以说明梁慧心的财力。她有些惊讶,这个表面温雅的女人似乎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宅子是修儿买给我的,说是这里的风景跟我的气质相配,这孩子啊。”梁慧心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夏如水对她口中的修儿全然不识,以为是她的儿子,略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垂了脸。 “修儿是我的养子。当年失去了你,我失魂落魄,四处流浪,正好碰到了同样失去亲人的修儿。那时他被人打得半死,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你,于是救了他。修儿比你大了几岁,算是你哥哥。” 原来如此。 听梁慧心提起这些过往,她也难免跟着心酸。 “他每天都会回来吗?”说起来,真要感谢这位养哥,如果没有他,梁慧心还不知道如何熬过失去孩子和老公的日子。 “他很忙,极少回来,这屋子太过清静,初时觉得舒服,过久了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唉——”梁慧心轻轻叹息,连叹息声都带着一种风情,难怪宫承风会放弃那么多年轻女人,独对她钟情。 “我带你上楼去休息,等到明天精神好了再领你参加这屋子。”梁慧心体贴地道。夏如水确实感觉疲惫,点了点头。 楼上,分明是客房,但装点得异常温馨。粉色的饰品,分明就是给女孩子准备的。夏如水给愣了好一下。 梁慧心走过去握着那些粉色的丝带,“其实,这屋子一直是给你备着的。我知道,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公主梦,而我的如水却因为条件有限一定没有拥有过这些吧。” 和夏发财在一起,能图个温饱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满足这些精神欲、望。虽然早就过了怀揣公主梦的年纪,但看到梁慧心对自己如此用心,夏如水还是十分感动的。 “喜欢吗?”梁慧心回头问。 她重重点头,“喜欢。”眼眶里,早就染上了泪。她喜欢的不是这一屋的粉色,是梁慧心的那份真挚的爱。梁慧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喜欢就好。我还以为没有机会让你住进来,上天到底是眷顾我的,把你带来了。”说着,又要抹眼泪。 这样的话太过煽情,弄得夏如水自己都想流泪了。“对不起,最开始对您的态度。”她真心道歉。 梁慧心理解地摇头,“这些都不重要,最最重要的是我们团聚了,你爸爸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以看出来,她对自己死去的丈夫感情极深,即使现在提起眼里仍星光点点。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好男人,让一个女人二十年都难以忘怀。她突然对那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产生了好奇。 吃过晚饭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宫峻肆的电话。 “在哪里做什么?”他的声音磁性暗哑,那一头似乎还有别的声音,特别嘈杂。夏如水略为吃惊,“你在哪儿,怎么那么吵?”这个点,他出差的地方不该是深夜了吗? “哦,一下飞机就赶来谈判了,现在刚刚谈完,还没离开会场。”他说着,脚步声声,片刻,安静了许多。显然他换了个地方。 “怎么一去就工作?”这种高强度劳作让她有些心疼他,原本想要告诉他自己发生了车祸,此时不忍了。 “早点做完早点回去。”宫峻肆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样怎么行,累垮了身体怎么办?” “放心吧,累不垮的。若不放心,回来可以检查。”他别有深意,夏如水羞得脸都红了,“我才不检查。” 第149章 无礼的男人 “你不检查,那我去检查你好了。” 这个混蛋,这么忙还不忘记插科打诨。夏如水觉得脸烫得不行,直想挂电话却又分外想念他的声音,“那边,还好吗?” “一切都好,就是特别想你。” “我也……想你。” 才离开一天,她就觉得难熬起来,夏如水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矫情的一天,更不敢想象怎样才能熬过这漫长的数天。 那头,宫峻肆满意地笑着,因为她的话。低头看表,“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再这样聊下去,他保不准会飞回去将她拉过来狠狠亲近。特别特别后悔将她留下了。 “好。”夏如水乖乖听话,挂断了电话。 宫峻肆直到听到忙音才缓缓放下手机,而对面站着的手里拿着资料的助理眼睛都睁大了。他和宫峻肆共事不是一天两天,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别人说如此肉麻的话,而且眉眼那么温柔。如果把他这些录了音卖给报社,是不是可以大赚? “有事?”宫峻肆并没有回头,却已经对身后的助理出了声。助理摸摸鼻子,对于他这种敏锐感早就习以为常,拿了文件走过去,“这些,请您过目一下。” 宫峻肆只是瞟了一眼,“这些让韩特助去弄就可以了。” 虽然韩修宇是宫承风的特别助一,但他出门前还是临时把对方给拉了过来。他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留一头狼在公司对自己的女人虎视眈眈。好在宫承风一味陷在失恋的痛苦里,无心管理公司的事,否则不知道又会和他闹成什么样。 对于宫承风,他早就不抱任何想法,宫承风做与不做,对他来说毫无区别。 宫峻肆恢复了原本的冷沉稳重,仿佛刚刚的温柔只是幻觉,助理不敢拖延,应一声急速退去。 梁慧心对夏如水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又小心翼翼,在接触中,两人的关系也慢慢缓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夏如水心里愉悦,算是认定了梁慧心这个母亲。 第三天,头上的伤终于拆了纱布,她这才敢去看宫俨。知道她要去看宫俨,梁慧心的表情复杂,但还是道:“代我向宫老先生问好。” 夏如水点头,朝她露出微笑。只是她没有看到,在转身之际,梁慧心眉眼里的冰冷和怨恨。 宫俨得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人到了一定岁数,抵抗力方方面面都下降,最容易感冒发烧。看到夏如水,他带着几份赌气哼哼,“我这糟老头子入不了你的眼了,怎么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夏如水只好陪笑,“这不是来了吗?” “夏小姐前几天出了点小事故,所以没来。”管家忙站出来帮帮忙说话,夏如水的性格讨喜,不仅宫俨和宫峻肆,连他都是喜欢的。 “什么事故?”这么一说,宫俨也忘了生气,反倒关心起她来。夏如水不敢说得太多,只轻描淡写地说车子跟人碰了一下,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你这额头是怎么回事?” 宫俨终于发现了她额头上的伤口。 夏如水不好意思地捂着,“只是小小地撞了一下,真没事。” “还敢说没事!”宫俨有意绷了一张脸。夏如水不敢再吭声了。宫俨忙让韩管家拿出家里珍藏的药膏来,说是去疤的,让人给夏如水抹上。夏如水感动又温暖,她觉得自己的命真好,找到了亲生母亲,而宫家爷爷又如此地爱护她。 抹完药后,她陪着宫俨说起了话。老人家窝在家里本就闷,难得有人来和自己说话,心情分外好,两人一直聊到黄昏才散。夏如水从宫宅出来,不敢再开车,所以只能叫车。只是她还没掏出手机使用叫车软件,路边就停了一辆车。那车对着她鸣喇叭。 她疑惑地看过去,从降下的车窗里看到了那张阴沉的俊脸。 “允先生?”夏如水极其意外地迎过去,虽然不喜欢阴沉的他,但人家终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您怎么在这儿?” 这里只有宫宅,他难不成是去找宫俨的? 允修扬了扬邪肆的唇角,目光轻飘飘地从她身上滑过,“夏小姐不是说过,车子修好了可以找你报销修车费吗?” “哦,是啊。”夏如水忙点头,“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允修没有多言,而是拉开车门走了出来,“我还没吃饭,修车费报销的事情不如边吃边聊。”他这话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做了决定。夏如水本想拒绝,他似乎看了出来,加一句,“我可救了夏小姐的命,附带一餐饭不为过吧。” 还能说什么。夏如水只能乖乖跟着他上了车。允修将她带到一家十分上档次的餐厅。他的话并不多,但那直白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极为不舒服。允修身上弥漫着一种神秘感,更多的是让人害怕的阴沉气息,仿佛随时能将人带入地狱的修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所以,只想吃完饭快点离开。 “夏小姐怕我?”允修突然问。夏如水差点把筷子打掉,“哪里……哪里会。” 他扬了扬唇,意味深长,表明了对她撒谎的看透,夏如水不由得红了脸,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手机响起来,竟是宫峻肆的电话。她的脸上终于显露了笑容,顾不得征求允修的意见就直接接起,“峻肆。” “在做什么?”这是他每天必问的话。 “刚从爷爷那边回来,现在在吃饭。” “一个人?” 夏如水为难地看了一眼允修,“……不是。” “和谁?” “这个……一个朋友。”她只能如此解释。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宫峻肆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夏如水为难得肠子都快要青掉了,如果说对方是女的,势必让允修尴尬,也不尊重对方,如果说是男的…… “我回家再跟你详细说。”她只能快速挂断了电话。电话切断后,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第一次挂宫峻肆的电话,他会不会气得疯掉。 事实证明,宫峻肆的确快气疯了。不肯透露跟谁吃饭也就算了,还敢挂他的电话,夏如水,死定了! 夏如水莫名打了个喷嚏,歉意地看向允修,“抱歉。” 允修眯了眼,那表情越发显得邪气,“跟男朋友打电话?” “对啊。”她直爽地点头,这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很怕他?”他问,分明有探人隐私的意思。夏如水微微有些不快,没有回应,他却扬了扬唇角,“在感情生活里,不对等的关系势必造成弱势一方十分难过,夏小姐,我很不看好你的这段感情。” 这人真是太无礼了!夏如水再次憋给了一张脸,这次是愤怒。她站了起来,“我的感情就不劳允先生操心了,修车费是多少,您给我个数吧。” “有点高。”允修丝毫不被她的怒火影响,慢腾腾地拿起毛巾擦手,“而且,我并不想夏小姐用别的男人给的钱来付这笔修车费。” 夏如水的脸微微发白。她虽然没有想过要用宫峻肆的钱,不过她的工资显然不够付那些修车费,那可是一辆豪车。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过无能,只道:“您先把数字给我吧,该怎么办我自有打算。” 允修将一张修车单递给她,在看到上头的数字时,夏如水吸了一口冷气。十三万!以她秘书的工资,是万万付不起这笔钱的。 “我想,夏小姐如果只用自己的钱肯定付不完,但没关系,只要是夏小姐自己挣的钱,几时付清都可以,我可以慢慢收。”他缓缓地道,毛巾还落在手上,很认真地一根一根擦着指头。 “允先生为什么如此坚持要我用自己的钱付修车费?您似乎对我特别了解。”她没有马上回应,而是问。 允修只是笑了笑,“了解的不算多,但足够将你的基本收入计算清楚。而我,不轻易救人,更不喜欢救下的人依赖别的男人给的钱来回报我。所以,如果夏小姐打算用你男朋友的钱来付修车费的话,我宁愿不收这笔钱。”他当着夏如水的面将票据撕碎。 这就是有钱人玩的把戏吗?夏如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允修甚至用打火机将纸片烧成了灰烬。 “既然如此,我就先付一部份吧。”她的花销并不算大,手头还存着几万。夏如水想了想,问了他的账号,将几万块钱转进他的户头。这次,他没有反对。 “剩下的,我会准时打到你的户头的。”夏如水公事公办地道。 允修再次扬起唇角露出邪气的笑容,“我更希望夏小姐把钱亲自送到我手上。”他的那股邪气和阴气再度展露,夏如水不舒服地拧了拧眉,但还是点头,“好吧,我尽量。” 一顿饭吃得并不愉快,用餐结束,夏如水恨不能马上飞离他身边,步子显得过急。对于允修说要送她的话直接给予拒绝。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 第150章 特殊待遇 回到别墅,老远就看到韩义站在门口,在脸着急的样子。看到她,韩义快速迎了过来,“夏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去梁慧心那里住的事,她有跟韩义说过的,她理不清韩义这是在紧张什么。 “少爷回来了,正在屋里等着呢!” “宫峻肆回来了?”夏如水大吃一惊,“他们不是还得要几天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总之他正在找您,您快进去吧。” 夏如水此时才意识,宫峻肆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大体已经回到了别墅。她大步走进去,果然看到宫峻肆黑脸坐在沙发里,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里头的佣人连呼吸都放缓,大气不敢乱出。 “回来了?”夏如水心虚地迎过去,知道自己挂断他的电话是犯了大忌。宫峻肆抬脸,在看到她时脸又黑一度,“怎么?终于知道回来了?”想想就来气,他拼死拼活地在外头忙,就是想提前回来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她不在家也就算了,连跟谁吃饭都不肯透露。宫峻肆很生气,生气极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回来。”夏如水观察着他的样子,有些戚戚焉。 “所以就跑出去跟人约会了?说,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男人!” 男人还真是男人,野…… 夏如水给弄得极为不自在,只能如实把车祸的事交待出来。“他救了我,车子还弄坏了,我请他吃饭顺便给他付车费。”无比委屈,但还是将一切说清楚。 宫峻肆猛握了她的手,“出车祸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他的脸上满满的关切,扯着她连打了几个圈,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夏如水给扯得东倒西歪,“没事了,只是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即使如此,宫峻肆的脸色也没有缓和过来,“夏如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未婚夫,这么大的事,不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身为男人的自尊,深深受到打击,当然,更多的是对夏如水的关心。 夏如水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原本也没有什么大伤,再加上你工作忙……” “工作忙能忙得过一条命?”宫峻肆狠狠瞪她一眼。夏如水缩了缩身子,没敢再吱声,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宫峻肆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后彻底泄掉,只将她拉过去,“我是你的男人,该对你负责,不管有多忙都如此!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让我知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有了这次的教训,下次她哪里还敢瞒什么。 宫峻肆终于满意,“对方救了你,我们得感谢他一下,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给他打电话,说我亲自请他吃饭。” “啊,没有。”夏如水摇头,她还真没想过要记对方的电话号码,反正账号有了,有钱就往里头打就是了。不过这个允先生行事怎么都透着一种古怪,这让夏如水极为不舒服。 听到她没记对方的电话号码,宫峻肆的心情莫名好起来,“不记就算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有下一步的联系。盯着韩修宇那一头狼就够心累的了,他可没有再多精力去盯别人。 “那个,能借我点钱吗?”想来想去,夏如水还是向宫峻肆开了口。欠着允修的钱始终让她不舒服,对方不让她用男人的钱还,借总可以吧。她只想快点和允修扯清关系好两不相欠。 宫峻肆却因为这话而扬起了眉头,他从来没想过和夏如水之在钱财之间要用借这个字眼。他给夏如水的卡似乎从来没有动用过,不过他每天事务繁忙也未特别关注过,而夏如水也几乎不跟他提钱的事。 如今在明明可以随便刷的情况下还问他借钱,让他极为不舒服,“借钱做什么?”虽然极力忍着,但语气里还是有了不明显的不快。 夏如水咬住唇瓣,“是这样的,对方的修车费还差几万……” “你的意思是,还要和那个男人联系?”宫峻肆开始怀疑那个男的是有意要跟她牵扯不清了,越这样想,一张俊脸越是僵冷得慌。 “没有。”夏如水急忙摇头,“他给了我卡号,打给他就好了。” “既然有卡号,为什么不一次性打清了?”这才是他想不通的,黑卡就在她身上,掏出来刷不就成了? “是这样的……他不愿意我拿别人的钱还,非得我自己的。”这是她没有选择当场刷卡,事后再跟他提借钱的事的原因。虽然和宫峻肆属于未婚夫妻关系,但她还是不习惯随意花他的钱。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养活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允修这个奇怪的还钱方式没有在夏如水那边引起特别多的注意,宫峻肆却早已竖起了警戒的大旗。谁会跟钱过不去,只要钱到了手谁还管它是谁的。 所以,他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有问题。 “卡号给我!”他霸道的宣布。 夏如水巴巴地把卡号双手奉上,宫峻肆发火的时候,她要做的只有乖乖的,凡事照办。宫峻肆看一眼卡号,拿出手机叭叭按几个号码,“给这个卡号打一百万,备注,修车费!” 他的记忆力极好,只一眼就将上头的数字记得清清楚楚。夏如水给傻在了那里,一百万?修车费只需要几万了啊。 宫峻肆跟她想的并不相同,他要用一百万告诉那个男的,他的女人的主意不用打了! “那我岂不是欠了你九十多万了?”夏如水几乎要哭出来,转眼之前,自己就负债累累,该怎么办才好。宫峻肆很想把她的脑袋撕碎,他是谁?她有必要跟自己分得那么清楚吗?但转念想了一下,到底没有把气生出来,而是点头道:“对啊,所以你记住了,以后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不许看别的男人一眼,老老实实卖身还债!” 卖身还债啊…… 夏如水很想告诉他一声,早在好久之前他就从夏发财手上将自己买了过来,这不等于二次再卖吗?最后,她还是决定闭嘴,因为今晚的宫家少爷面色不善。 虽然欠了一身的债,但夏如水还是觉得一身轻松。因为欠宫峻肆的远比欠允修的好。她始终对允修那副阴沉邪肆的样子不感冒,每每碰到就想远远避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何乐而不为。 倒是宫峻肆,因为她对自己瞒了诸多的事情十分不满,狠狠地惩罚了她一番。至于方法…… 夏如水拎着酸痛的小身板去了公司。 今天有一场保密度比较高的会议要开,一般情况下,与会人员只能是宫峻肆信任的而且极高层才能参加。因为涉及太多机密,这样的会议连夏如水都没有资格参与。她在准备好一应用具后便往外退,而几个高管已经大步走进来,坐在了位置上。 “等一下。”主位上的宫峻肆突然出声,阻止了她的步伐,“你留下。” 众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留下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她已经成为最信任的人之一。但身为秘书,她也还不够格啊。 “宫总,她只是个秘书。”有人好心提醒。虽然秘书也涉及机密,但远不及他们所商量的事情。某此核心数据,一旦失守将会对公司带来致命的打击。 “她是我的未婚妻,将来会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娘。”宫峻肆直白地介绍,对面,韩修宇狠狠颤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宫峻肆等于承认了她的关系,甚至提前将她扶到了总裁夫人的位置。夏如水又惊又感动,还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走回去,站在宫峻肆身后。宫峻肆这才满意地垂了眉,宣布会议开始。 因为宫峻肆的宣布了她的身份,高层们总会有意无意地朝她看过来,弄得她十分不自在。而与会的人,也都比平日慢了半拍,使得整场会议显得心不在焉。宫峻肆绷了一张脸,“不想干了?” 众人这才回神,纷纷低了头做认真状。 这也怪不得大家,宫峻肆对工作十分认真,几乎到了严厉的地步,从来不会与私事掺合在一起,就算当年跟许冰洁结了婚,也没有让她参与过公司的机密会议。这个夏如水还只是未婚妻就得到了这样的优待,而且全程都陪在他身边,大家怎么不乱想,不惊讶,不感叹? 所以,那些关于宫峻肆宠爱夏如水的传言都是真的了。 这些人里,只有韩修宇最不是滋味。看着自己喜欢到骨头里的女人站在了上司兼好朋友的身边,想祝福却说不出口。他何尝不知道,宫峻肆这样做的目的之一就是在提醒她,对自己的女人远一点儿。 如果真能远,该多好。他无数次地偿试忘掉她,却无数次失败。 会议好不容易才结束,夏如水终于不用面对大家各色眼光,总算松了一口气。而韩修宇也跟着松气,终于不用看着恩爱的二人了。 他起身,抬步就走。 “修宇。” 宫峻肆在背后呼。 第151章 心疼了? 他不得不回过头来,“总裁。” 夏如水只觉得腰间一紧,被宫峻肆揽着走向了韩修宇,“我们的订婚宴怎么没有来参加?” “哦。”韩修宇的脸僵得不成样子,还努力维持着那份从容,“太忙,所以……不过,祝福你们。” 宫峻肆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一份祝福。身边存着一头狼觊觎着自己的小羔羊总不是好事,所以得摊开关系让他彻底死心才对。而此时,韩修宇也终于意识到,刚刚把夏如水留下来以及向众人宣布两人的关系,宫峻肆其实针对的只是他。 当众宣布,不过是多了监督的眼睛,让他不能再对夏如水动什么心。 做这种事,宫峻肆向来是高手。 “对了,调过去的助理还好用吗?”宫峻肆转移了话题。 韩修宇低头,“还好吧。”facy调过去后便留在了宫承风身边,是不是好用,他没有关心过。对于夏如水以外的女人,他向来不关注。 “这就好。”宫峻肆了然地点头,“女朋友呢?有交往的吗?你父亲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婚事,如果还没有,从这个星期起就去相亲吧。” 这真是比做父亲的还在意啊。 韩修宇的脸色微白,“不用……了。” 当着夏如水的面说女朋友的事,他觉得很窘,又有些伤心。 “怎么可以不用呢?韩叔一大把年纪了,盼的只有这个,你若是不上心就是不孝了。”宫峻肆不客气地把他逼上了绝境。看着韩修宇窘迫的样子,夏如水都有些不忍心了,但她不敢说话,惹了眼前这只超级大醋虫,自己的日子绝对不好看的。 她只能用怜悯的眼光去看他,韩修宇回之以一记苦笑。 腰上一疼,是宫峻肆掐的,她疼得差点叫出来,对方却完全无关般继续看着韩修宇,“这样吧,先相着亲,万一有合适的呢?这件任务韩叔已经交给了我,我得代他办到。” 他开口闭口拿着韩义来逼韩修宇,连不孝这些字眼都用上了,韩修宇干涩了嘴唇,已经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最后只能艰难地点点头,“……好吧,谢谢总裁。” “兄弟间无需这么客气。”事情定下来,宫峻肆的心情极好,甚至在韩修宇的肩上拍了几拍,还真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夏如水不敢再有半点表现,只能在心里替韩修宇抹汗。相亲……像韩修宇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相亲吧,公司里内外多少女人对他虎视眈眈啊。 韩修宇走后,宫峻肆那张笑脸随即沉下去,化成了冰块,冰得夏如水头皮一阵阵发硬。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让韩修宇去相亲,你这么舍不得?”宫峻肆冷哼哼地问,此时哪有半点工作时的雷厉风行,倒是酸味外溢。夏如水顿时无语,“我怎么会舍不得?只是感觉你似乎在逼迫他。” “你心疼了?” 她只是觉得韩修宇可怜罢了。宫峻肆这一声反问差点把她噎死。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腰上,又是一紧,宫峻肆的大掌再次拧了过来。夏如水的腰细,他的掌轻易就能掌握一半,掐紧后夏如水的骨肉一阵生痛。 她“呀”一声低叫,疼得出了泪,眼泪汪汪地看向宫峻肆,无声控诉。宫峻肆随即松开,“韩修宇的事你再敢掺合半下,剥了你的皮!” 好不血腥啊。 夏如水缩起了脖子,“我也没有想过要掺合啊。”他们两个谈论相亲的事,她只不过做为旁观者内心感叹一下,这也错了吗?吐出这话时,她带着几份委屈。 宫峻肆终于满意,“这就对了。”他将夏如水扯到身前,低头与她相对,唇与唇几乎碰到一切,“你是我的,不许想别的男人,否则,我会吃醋的。” 这是他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内心,像个大男孩一般。高高在上的总裁也会吃醋……夏如水的心莫名一震,心脏的节奏顿时乱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她的语音低低的,像在呢喃。他离她这么近,侵略性十足的呼吸灼着她的脸,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全身都在泛软,脸也一点点红透。 宫峻肆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副娇羞的样子,心一动,唇便贴了上去。软软的触感,甜蜜的芬芳。夏如水不稳,退了一步,他顺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压。 一声假咳,不合时宜地响起。 夏如水吓了一跳,迅速退出宫峻肆的怀抱。宫峻肆抬头,在看到门口的宫承风时,眼眸晃了晃,晃出的是不满意。 宫承风虽然意识到撞破了二人的好事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哼哼起来,“大白天的只知道缠着男人做不要脸的事,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的素质?”出口就对着夏如水发出攻击,极其不客气。 夏如水绯红了一张脸,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宫峻肆的脸随即冰了下来,“我的女人何时需要您来评头论足了?” “你……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这过来不仅仅是为我好这么简单吧。”面对父亲,他极度不客气。心里的怨气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的,更何况宫承风也不是什么扶得上墙的主。 宫承风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点头,“当然。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会议没有通知我。”提起这件事,他又生气了,“我可是这个公司的副总,你的父亲,不是更有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吗?” 他特意瞟了一眼夏如水,虽然忍着没说但意思明显。连夏如水这种外人都能参加的会议,他一个宫家长辈怎么就不能了。这件事让他十分没有面子,所以才赶过来质问宫峻肆。 宫峻肆轻轻弹了弹指头,并未将他的愤怒收在眼里,“到这里开会的人必须是有用的人,对公司的发展有帮助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宫承风没有用,根本对公司不会有任何帮助。宫承风的鼻子都气歪了,“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所谓的爹,不是有与没有就可以存在或者消亡的,关键看您怎么做的!”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眼见着就要陷入剑拔驽张的地步,夏如水忙走过去拉拉宫峻肆,“好啦,不要再说了。” 宫峻肆这才闭了嘴,覆上夏如水的腕,“我们走!” “哼,我看你迟早栽在这个女人手上!”宫承风愤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宫峻肆当成没听到,夏如水不是滋味地咬住了唇瓣。她也理不清,宫承风为什么如此针对自己,讨厌自己。 晚间,她意外地接到了梁慧心的电话。 “最近很忙吗?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 忙吗? 虽然每天围着宫峻肆转,但他有分寸,并不会让她过于忙碌。 “还好。”她干涩地开口。梁慧心是好的,但因为自己她和宫承风分了手,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梗,所以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梁慧心。 “不忙的话可以来看看我吗?或者,我去看你?” “我去看您吧。”她怎么好意思让梁慧心跑这么远来看自己? “真是太好了,我做你最喜欢的菜吃。”梁慧心的声音里透着欢快和轻松。夏如水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温暖。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管,更别说给她做菜吃了,她甚至有些期盼可以快点到达梁慧心身边。 “明天怎样?明天是周末,我让司机来接你。”梁慧心也显得极为急切,迅速定下日子。夏如水爽快地答应。 周末夏如水是可以休息的,但宫峻肆却未必,他有忙不完的公事,还要见各种人。宫峻肆不愿意夏如水搅到纷繁的世界里去,所以每次应酬都不会带她,而是根据场合选择带助理还是公关部的人。 当然,在公开场合,他从不带女人。这也是对她的一种无声承诺。所以,关于他的绯闻,几乎为零。在这点上,夏如水感到很知足。一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可以让自己的名气干净到一尘不染,并不是这么容易做到的。 第二天早上,梁慧心的司机很快就到了别墅外,载着夏如水一路驰往她的住处。到达时,果然闻到了菜香味,染慧心一改平日的优雅扮相,穿了围裙出来迎接她。她垮垮地将发盘在脑后,微眯着眼睛对着夏如水笑,那份慈祥便显露出来。 “如水。”她迎过来,心情极好。夏如水不忍坏了她的心情,有些别扭地叫了一声:“妈。” “唉。”梁慧心应着,低头间抹掉了一滴眼泪。夏如水看着她这样子,也是感动的,主动走过去握她的手,“做什么菜,我帮您。” “不用了,你坐着吧,很快就好。” 但夏如水还是跟进了厨房。 厨房干净整洁,一应菜式都摆在相应的位置,夏如水走过去,开始择菜。 “看得出来,你常做家务啊。”梁慧心笑盈盈地问,目光落在她手上。夏如水微微扯了扯唇角,“以前跟着养父,都是我做饭的。” 第152章 机密泄露了 “哦。”梁慧心轻应了一声,“如水,真是为难你了。” “哪里。” “对了,你养父呢,没有联系了吗?” 提到养父,夏如水的手垂了下去。 “怎么了?” 听梁慧心问,她才抬头,摇了摇,“养父跟我断绝了关系,所以不再联系了。”她没忍心告诉梁慧心自己经历的那些苦楚,怕增加她的内疚心理。梁慧心哦了一声,体贴地没有再往下问,却走过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如水,受苦了。” 她的怀抱温暖,带着淡淡的香,跟她想象中的母亲的怀抱一模一样。她特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其实我还算幸运的。”遇到了韩修宇,小纯,宫俨这些好人,当然,还有宫峻肆。 他虽然曾经对她无情过,但都是事出有因,如今的自己沐浴在他的爱里,过得非常幸福。 “你呀,一看就是个乐观的孩子。”梁慧心评价着,转身去看锅里的菜。 夏如水微微笑笑,处在那样的环境里,如果不乐观还真熬不下去。 “对了,如水,听说你参加了宫氏的机密会议,看来,宫峻肆待你真的不一样啊。” 这种事,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更何况梁慧心并不参与公司的事情。夏如水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知道的?” 梁慧心的脸微微僵了一下,透出不自在。 “是……宫伯父告诉您的?” 梁慧心点了点头,“你别误会,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只是他那天说心里头发闷,找我说了些胡话,顺带提了提这件事。” 提到宫承风,夏如水低下了头。她看得出来,宫承风对梁慧心的感情非同一般。 “你们……其实是可以在一起的啊。” 梁慧心脸上并没有半点阴霾,淡淡地摇头,“如水,我的感情会放在你父亲身上,再无可能对别的男人产生感情。以前愿意跟宫承风在一起……原因你也是知道的。” 又谈到了敏感问题,夏如水主动息了声。 梁慧心看了她数眼,没有再把话说下去。 等到二人端菜走出去,发现大厅里多出了一个人。那高大的身形在大厅里投下一片阴影,随身而带的邪气弥漫在四周,是允修。 看到允修,夏如水愣了一下,允修已经勾起了唇角,“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啊。” “修儿,你怎么来了?”梁慧心的手明显晃了一下,问,脸上有了不自在的颜色。允修大步走来,伸手接过梁慧心手里的碗,目光却沾在夏如水身上,“干妈今天待客,我怎么能缺场呢?” “干妈?”夏如水咀嚼着这个词,惊讶不已。她转头去看梁慧心,寻求确答案。梁慧心点了点头,“如水,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允修是我认的干儿子,以后你就叫哥哥吧。允修,她叫如水。” “如水妹妹,你好。”允修打招呼,邪气逼得人头皮发硬,身体发冷。夏如水也理不清,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时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好。”勉强应了一声,夏如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那份笑。以为还了他的钱他们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了,不想他却以这样的身份出现…… “如水妹妹不知道吧,我的命就是干妈救的,所以,我们之间有着极深的感情。如今,妹妹回来了,我会把这份感情分一份给你的。”他微弯着唇角,说着这些话。夏如水头皮愈发硬起来,始终无法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对允修改变态度。她淡淡地道,“不用了,只要照顾好我母亲就可以了。” “那是一定的。”他玩、弄着指间的一根红丝带,别有深意。 “来,吃饭了。”梁慧心的话缓解了此时的尴尬。夏如水坐在两人中间,一时间觉得话都少了,只闷头吃菜。允修低头慢慢用餐,但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落,那灼热到横蛮的目光令她很不舒服。而梁慧心也显得话少起来,整个饭桌上透着闷。 好在允修并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话,也没有再提上次修车的事。其实那件事,她该感谢他的,连夏如水也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反感一个救命恩人。 吃完饭,她急着要离开,梁慧心也不挽留,只拉着她的手道:“过几天就是你父亲的忌日了,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她虽然对自己的父亲没有感情,但也不好违了梁慧心的想法,于是点点头。 司机把车开过来,拉开车门,她带着几份急切上了车。 屋里,允修眯起了眼,若有所思,微勾的唇角将那份邪肆展现得更加淋漓。梁慧心走了回来,“怎么不吭一声就过来了?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听说,她已经深得了宫峻肆的信任,并参加了公司高层最机密的会议。”他不答反道。梁慧心的脸色微微变化,这件事她从宫承风那儿知道后并没有对允修提起过。显然,允修也派了人关注着夏如水以及宫家的一举一动。 “干妈,是时候把她拉回正轨了。” 他的提醒让梁慧心微微一怔,终究是亲生女儿,略有不忍,“她现在和宫峻肆生活得似乎挺幸福。” “干妈打算让自己的女儿许身给杀夫仇人?” 允修的这一句话再次将梁慧心的恨意拉了回来,“不可能!”就算死,她也没有办法将女儿倒贴给杀父仇人一家。 “如果干妈不快点将她拉上正途,他们迟早会结婚的。”允修继续提醒。梁慧心有如被当头打了一棒,“你放心吧,我会借着祭祀她父亲的机会劝她的。” 允修终于满意,点了点头,而后走过来轻拍梁慧心的臂,“干妈放心,宫家毁灭后,我会好好待如水妹妹的。”提到夏如水,他邪肆的眼睛竟亮了亮,脑海里闪现的是她美丽又倔强的样子。 这样的女人,最能激起人的征服欲,难怪一向寡情的宫峻肆会一反常态,对她穷追不舍。他扬了扬唇瓣,薄薄的唇瓣显尽了薄凉。 夏如水回到家中,宫峻肆还没回来,屋子里冷冷清清的。韩义迎过来问她要喝什么,她摇了摇头,上了楼。满脑子想的是梁慧心和允修的关系,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之间这这样的亲密。 这个允修,总觉得他不似表面这般简单,整个人都过于邪肆和神秘。是自己想多了吗? “夏小姐,公司的电话。”韩义走过来道。今天是周末,公司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但她还是走过去接下,那头传来了郑敏略显冰冷的声音,“夏小姐,马上到公司来,紧急会议。” 什么紧急会议? 她刚想问,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夏如水带着几份疑惑赶到公司,发现公司的高层都已经到达会议室,宫峻肆也在。他黑着一张脸,比平日更显得严厉几份,其他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下去,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看到她,郑敏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夏小姐请坐吧。” 她走过去坐下,到此时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心里却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人已经到齐了。”郑敏道。 宫峻肆终于抬了头,威严的目光扫光众人,来了让人陌生的锐度,“上次我们开会的内容泄露了。”一开口,他就抛下了一记闷雷,所有的人都惊讶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的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开会内容泄露?这在宫氏,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生啊。 夏如水也给吓蒙了,她知道那次开会的内容关乎着宫氏下一步的战略部署,而且在会议中还讨论了一项重要的合作,这项合作的利润极为可观。 “那天与会的人员除了夏小姐外都是至少参加了十次机密会议的人员,以前讨论的议题比上次的更重要却从来没有发生过泄密。”其中一位高层出了声。他原本就事论事,但无可避免地将夏如水拉了进来。 夏如水一脸迷茫地看着指出自己的高层,愣在了那里。那天她虽然参加了会议,但他们谈的很多事情她并不是很懂,完全以门外汉的姿态与会的啊。 “当然,我不是指定这件事就跟夏小姐有关了。”那位高层补充道。但确实如他所说,在场的除了夏如水外都是经历过考验的,无疑,她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夏小姐平日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她一直跟在总裁身边接触的机密也不少,如果要透露早就透露了。我觉得,肯定有人借着这次机会把消息透露出去的。”韩修宇立起来,帮夏如水说话,表明了对她的信任。 夏如水感激地看一眼韩修宇,“我的确没有泄露任何秘密。” 上首的宫峻肆并没有帮她说话,“因为机密的泄露,我们的对手公司成功利用我们的策略取得了这项合作,导致我们投标失败,损失十分严重。这个人不管是谁,务必要揪出来!” 他的严厉让夏如水不禁打了个寒噤,总觉得他严厉的目光是投在自己身上的。好在自己是清白的。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舒服了一些,也没有计较宫峻肆没有帮自己说话。 宫峻肆身为公司的总裁,自然不好偏袒她。 宫峻肆很快宣布散会,众人朝外走,三三两两讨论着,猜测泄露机密的到底是谁。夏如水如往常一样走过去帮宫峻肆收拾东西,郑敏已快一步,“夏小姐,还是我来吧。” “这……” “这是宫先生吩咐的。” 第153章 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 一句宫先生吩咐的将夏如水打落谷底,她抬头去看宫峻肆,宫峻肆却已经跟别人打起电话来。她只能讪讪退出去,看到韩修宇还没有走掉,立在门外。她虚弱地朝他笑笑,“谢谢你啊,刚刚。” 韩修宇也扯、开了唇角笑,“我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他相信,宫峻肆会相信吗?她并没有这个把握,如果宫峻肆相信的话,就不会让郑敏代替她收文件了。 郑敏收完文件,跟着宫峻肆走出来,看到立在一起的二人,宫峻肆的眉头拧了又拧,最后什么也没说,大步朝办公室走去。他的这态度再次将夏如水打下冷宫,她无力地咬住了唇瓣。 “跟过去,向他解释一下吧。”韩修宇推了她一把,给了她一记鼓励的眼光。夏如水感激地点点头,快速跟上。 可是到了门口,郑敏却拦住了她,“抱歉夏小姐,总裁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而后,当着她的面关了门。夏如水无精打采地走回去,坐在秘书桌前。 “看到了吧,关键时刻宫总最信任的还是郑敏,你看,每次公司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宫峻肆总是把郑敏调过来帮忙。”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她是公司里唯一一个没有对宫总的美貌所折服的人呢?而且据说郑家和宫家的关系非常,郑敏还在学生时代的时候就给总裁做过助理,两个人合作得非常愉快。后来郑总毕业,理所当然地进了宫氏。郑经理表面上只是一个人事部经理,无关紧要,这里头可有文章的,你看啊,她把管着人才引进这一关,这几年给公司引进了多少人才啊。所以说,宫氏能有今天的发展,郑经理功不可没呢。” 两个同样被临时叫了回来的秘书正小声耳语着,因为说得太投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夏如水的存在。夏如水叹一声,她只知道郑经理很受宫峻肆的信任,却从来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他们两个,隐藏得未免也太好了吧。 夏如水在秘书室里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钟。因为吃午餐吃得早,又吃得不多,此时早已饥肠辘辘。她看了看依然紧闭的办公室门,不知道宫峻肆会熬到什么时候。虽然只隔了一道门,她却觉得两人间隔了千万里一般。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竟是宫峻肆打来的。她急切地接下,“喂?” “爷爷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晚上去宫宅,我让司机来接你。”宫峻肆表达得言简意赅。夏如水恍惚了一下,忙道,“我就在公司。” 片刻,总裁室的门打开了,宫峻肆走出来,果然看到了外头的夏如水。郑敏就跟在他身后,手里抱了不少东西。 “我会很快处理完毕的。”她轻声道,有意看了一眼夏如水,有挑衅的意味在。夏如水无心去管她的眼神是什么,忙对着宫峻肆站起,前不久还你侬我侬的两个人,此时面对却显得尴尬局促起来。 她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做坏事,没必要在宫峻肆面前这样,但宫峻肆那张冷脸拒人与千里之外,让她很不习惯。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了。 宫峻肆对着郑敏点了下头,这才走过来,“怎么没有回去?” “我想……等你。” 没人叫她回去,而且回去了也只会想着这件事坐立不安,所以她想等他,亲口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走吧。”他揉了揉眉,率先往外走。 夏如水急步跟上,“宫峻肆,我没有泄露机密。” “喂。”宫峻肆只沉了她一眼,便接起电话来。夏如水的心沉到了谷底,因为她感觉到他刚刚的目光里透出的并没有信任。 “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逃不脱干系。”出声的,是郑敏。她什么时候跟上他们了? 郑敏的话无形中透着锐利,狠狠地刺着她。 “我是宫峻肆的未婚妻。”她无力地表明。 郑敏冷冷地掀起了唇角,“那天与会的可都是总裁最信任的人。”所以,她这未婚妻不足为奇。夏如水不能再说什么,而郑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多话,点点头从另一个方向走去。宫峻肆低头一个劲地和电话那头谈着事,表情严肃,甚至离二人十米远的距离,所以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夏如水远远地看着他,没有再走近,心却透着凉意。在未婚妻与最信任的下属之间,宫峻肆到底会选择谁?此时,她也没有了底气。 宫峻肆的电话终于打完,他扭回身来,脸色愈发不好看。夏如水看他心情不好,便没有再去澄清自己,一起上了车。一路上,两人都无言,宫峻肆的眉头拧得紧紧的,不时会接几个电话。 他只简单地应几声,下达着简单的命令,半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他这样子,是在避着她吗?夏如水越发觉得不是滋味,十根手指拧在了一起。 宫宅里,今晚也透着凝重。宫俨黑着脸坐在那里,宫承风像刚喝完酒回来,不停地抹着脸,脸上有酒后的红晕。他身边的位置空空的,已经没有了梁慧心。 “爷爷。”宫峻肆照常只跟宫俨打招呼,将宫承风视为隐形人。宫俨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发生这种事情,在宫氏可是第一次,查出什么来了吗?” 显然,宫俨也知道了泄密的事。 宫峻肆摇摇头,“目前还没有。” “这件事,一定要深究,谁敢吃里爬外,绝对不客气!”宫俨显露了身为家长的威严,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是极少见的狠决。 宫峻肆点头,“是。” “这件事八成是你身边人干的,有什么好查的。”一直为隐形人的宫承风突然开了口,目光直白地在夏如水身上点了一下,“别以为未婚妻就保险,多少事情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惹出来的。更何况,人家参加了多少次机密会议都没有泄露消息,她去一次就把消息给漏了,还用得着怀疑吗?” 夏如水一直知道宫承风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他会把脏水泼向自己,一下子红了脸,“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宫承风一脸的不相信,“她敢跟韩修宇眉来眼去,搂搂抱抱,也保不准还跟别的什么男人有来往呢,说不好就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没想到他还揪着这件事不放。夏如水急得差点咬破嘴唇,“我真的没有……”可是,她的辩解显得如此无力,甚至连向来信任她的宫俨都眯眼拧起了眉。 所有的人都至少参加过十次机密会议,只有她一个人是空降过去的,发生这种事,不怀疑她才是有问题啊。意识到这点,她萎靡地沉到了椅子里,再也不能出声。 “这件事绝对不是她干的。” 有人出声,夏如水猛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宫峻肆。他的一路沉默让她以为,他也跟别人有着相同的想法,所以此时发言才会惊到她。 宫峻肆并未来看夏如水,只是面向宫俨分析,她虽然参加了高层会议,但从不经手高级机密,就算有心也未必弄得懂。就算弄懂了,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文件都弄到手送给对手公司。” 宫峻肆的分析不无道理,宫俨点了点头。 “说不定人家接近你别有目的呢?你可别被她的美色所迷惑,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宫承风偏偏还要扇风点火。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一声,“她若真的别有目的地接近我,又何必干这种蠢事?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次泄密里她夏如水的嫌疑最大,因为她是第一次参会。她能想不到这一点,第一次参会就泄了密,以后还能有机会得到更多秘密吗?” 宫承风被他堵得一个字都吐出不出来,只能绷红了一张老脸,最后重重一哼,“宁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这个做父亲的,难怪被人泄密。” 宫峻肆把他这话当成了耳旁风,继续和宫俨讨论,“我认为,这个人早就卧底在了我的团队当中,而他刚刚好利用了这次机会泄了密,想的就是我们把责任推到如水身上。” “有道理。”宫俨也点了头,“所以,这种人愈发不能放过,要严查。” “是!” 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宫峻肆为她解了围。两人走出来时,夏如水主动跑过去牵他的手,“宫峻肆,谢谢你,谢谢你能相信我。” 宫峻肆低头看着她,“这件事,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分析清楚。” “但终究我的嫌疑最大不是吗?” “如果对你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我又怎么会把你放在身边。但这种事终究发生了,人心惶惶,我身为公司总裁,自然不好当众庇护你。”他的解释彻底解除了她心中的梗,轻轻点头,“我理解。” 宫峻肆轻轻抚上、了她的发,“抱歉,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 “没事的,不过,一定要找到那个泄漏消息的人,不能让公司再蒙受损失了。” “会的。”竟然有人敢拉他的女人下水,一定不放过! 回到别墅后,宫峻肆让夏如水先去休息,自己进了书房。知道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她虽然心疼却也不好过多打扰,只能乖乖上了楼。 第154章 对你的养兄很关心 隔断了一切目光,宫峻肆恢复了威严沉冷的模样,低头拨了个号码,“对方公司什么情况?” “很奇怪,这家公司最近刚刚成立,规模并不是很大,但资金却相当雄厚。” “刚刚成立?”宫峻肆眯起了眼,“法定代表是谁?” “叫江大成。不过我见了本人,总觉得过于平庸,不像是能干大事的人。而且我也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只做过小老板,开过小公司,都垮了。没有雄厚的家庭背景,为了开公司欠了银行不少钱,不过最近他意外地全都还清了。” 一个资质平平不断破产的小老板竟然能开一家资金雄厚的公司,这当然让人怀疑。 “继续查!”他吩咐一声,挂断了电话。 虽然经历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因为有宫峻肆的信任,夏如水并不觉得沮丧,反而很开心。不过,郑敏的电话一来,再次将她的好心情打破。 “为了避嫌,夏小姐暂时不要来公司了吧。” “是……总裁的意思吗?”如果是宫峻肆的意思,他一定会直说的。所以才会问这一句。 “当然不是。不过,夏小姐不觉得应该帮着总裁做点什么吗?尤其这个时候。” “可我并没有泄露秘密。”始终,觉得这样的决定有失公允。 “有没有泄露秘密,等调查结果下来了再说吧。”郑敏不太客气地挂断了电话。她在公司里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夏如水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公事公办。 既然人事高层都做了这样的决定,她只好留在家里了。虽然觉得有些委屈,但想想自己并没有做坏事,清清白白,只要一查便知,心就放下了。 这次的泄密对于宫氏来说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将酿成重大的损失,除了失去了这次机会外还让对手知道了他们的发展方向,将来若是对方针对宫氏,宫氏将举步维艰,处处受压制,更多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害。 宫峻肆早就料到这些,一大早便去了公司,找绝对信得过的韩修宇以及几个亲信开会。这会一开,便是四个小时,几个人饥肠辘辘走出来,脸上都有了菜色。天刚蒙蒙亮就给用电话催来了,谁都还没吃早餐呢。 宫峻肆迈着步子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心里想着让夏如水做几个拿手的菜好好慰劳慰劳自己的胃。想着夏如水做出来的美味,他的胃都激动得拱了几拱,显得更饿了。 不过,夏如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他一开玩会便迎上来,甚至连秘书室里她的位置都空空的。宫峻肆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总裁。”迎过来的是另一位秘书。 他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夏如水呢?” “哦,这个……”秘书微微扁了扁嘴,夏如水都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不该他最清楚她的下落吗?但终究是秘书,不敢直白地表达出来,只能摇头道:“我不清楚,只是接到了人事部郑经理的电话,说是由我暂时代替夏小姐的职位。” “郑敏?”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眉宇扯了几扯,“她什么时候成了秘书室的管事人了?”这语气,极不客气。 秘书低下头,因为知道宫峻肆心情不好,大气都不敢乱出。 “给我找郑敏过来!” 郑敏在数分钟后赶到,正逢宫峻肆搂着胃冷脸坐在位置上。饿了一个早上又生了气,他的胃一阵阵地疼痛。即使如此,该有的威严一份没少。 “总裁,您找我。”郑敏逼着自己不去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冷着脸问。 “夏如水算怎么回事?”也不拐弯抹角,宫峻肆直接问。 郑敏略滞了一下,“夏小姐没有对您说吗?这是公司几个高层的决定。” “哪些高层做出来的决定?”他的语气有了咄咄逼人的意思。郑敏并不害怕他,但此时却有种被逼得无路可退的感觉。所谓的高层,不过是她自己提议,其他人没有反对罢了。 “是……拥有股权的高层。” 宫氏为了保证股权的绝对独、立性,是不接受其他股东的投资入股的,但对于有贡献和有能力的员工,都会以赠予股权的方式给予鼓励。但这些股份都是极少极少的,绝对不会影响到公司的运作和管理权,而且一旦离开公司就得交出股权。 当然,公司运营了这么多年,拥有股权的人自然不少。郑敏这么一说,宫峻肆便不好一一去问责,最后的结果便是不了了知。 “为什么那几个拥有股权的高层没把自己给罢了?”宫峻肆不客气地反问,这完全出于郑敏的意外,“这个?” “他们不是都与会了吗?在没有查出结果之前,他们都是嫌疑人!郑经理,麻烦您给我代为转达一下,让他们也都避嫌回家吧。” “这……”她不过是借着那些人给自己个台阶下,却没想到宫峻肆为了护着夏如水较真到这个份上,“他们都是跟了您许多年的人,做了那么多决策可从没有发生过泄露事故啊。” “但你也不能保证他们是干净的,同样不能保证夏如水是不干净的,不是?” “……” 宫峻肆对他人可没有这么客气,郑敏一方面是辜子榆喜欢的女人,一方面也是他欣赏而且有能力并且跟他合作完成过不少项目的人,所以还算给了些面子。若是换成旁人,早就大发雷霆伺候了。 但郑敏还是感觉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烫,像被人拍了巴掌一般。之前她装傻将夏如水误派去了非洲,宫峻肆都不曾如此对过她。在宫峻肆这儿,她似乎越来越不受重视了。不,确切说,只要扯到夏如水,宫峻肆便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委屈和嫉妒同时涌出来,若不是她早就养成了面瘫表情,可以掩饰一切,怕早就露了底。 “总裁您胃疼?”当她看到宫峻肆按压着自己胃部的手时,转移了话题,满是关切,“要给您买点药吗?” 宫峻肆难受地闭了闭眼,“去把夏如水找过来!” “总裁……” “马上!” 郑敏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说服宫峻肆,最后只能垂眸应了个是。 此时,夏如水正和梁慧心坐在一起。 因为被停了职,一时觉得无聊,最后便想起了梁慧心。她打电话给了梁慧心,表示要见面。梁慧心听了非常开心,告诉夏如水自己正在商场,最后二人约在咖啡馆里见。 “真没想到,你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梁慧心见到她后一脸的喜悦,无法掩盖。夏如水不自然地扯唇笑了笑,没好给出什么回应。 梁慧心早就握上、了她的指,“如水,我是你母亲,明白母亲的意思吗?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是你的亲人啊,是我生了你,没有谁比我更亲了。” 这个意思,她当然明白。但多年的鸿沟不是一下子就能垮过去的,更何况两人之间有太多的陌生感,谁对谁都不了解。 “对了,天气快凉了,我亲手给你织了条围巾。”梁慧心马上捧出一团毛绒绒的围巾来,在她面前比划着,“试试吧,一定适合你的。” 她拿过去试了试,觉得很喜欢。可以看得出来,梁慧心是用了心思的。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来自母亲的礼物吧,夏如水恍惚着,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喜欢吗?”梁慧心小心翼翼地问,脸上透着紧张。 她点点头,“喜欢,没想到我还能有机会收到自己母亲送的礼物。” 梁慧心一听这话,再次抹起了眼泪,“对不起,如水,是妈不对。” “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不想揪着过去不放,而且梁慧心并不是有心抛弃她的。 “嗯。”梁慧心转哭为喜,“如水啊,妈妈以后会给你做更多的东西的,只要你喜欢。说实话妈妈恨不能把整颗心都掏出来补偿你的损失。唉,可惜时间不能倒流,否则我一定不会……” 她还在感叹着,提起往事总会热泪盈眶,“你不知道,当我回去找你却找不到时有多绝望,我都没有勇气活下去,每天跟行尸走肉一般。我想,如果再找不到你,我就真的不能活了。或许上天有心留我这条命,却在这个时候让我碰到了修儿。他那时六七岁吧,给人打得惨不忍睹,几乎要死去,他拉住我的腿,求我救救他。我说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怎么救你,他说,救了他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他当时看着我时的那眼光我现在还记得,澄明得就像一个婴儿。我想起了你,我想,你也定是被好心人收养而去了,于是,我便救下了他,跟他相依为命了好多年。” 她所说的修儿,自然是允修了。 夏如水听到这个名字,柔软的脸庞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梁慧心嘴里时常提及的养子修儿竟然会是允修。 “他……是什么什么的?”她忍不住去探究,总觉得允修阴沉的表面下掩着更深的秘密。 “做、生意的。”梁慧心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但没有让夏如水看出来。 “什么生意啊。” “看来,你对你的养兄很关心啊。” 夏如水扯了扯唇角,不好再问下去。 第155章 该怎么办 “放心吧,修儿是个很好的人。”梁慧心拍了拍她的手背,表达了对允修的绝对信任。夏如水只能点头,是自己多想了吗?允修怎么说也救过她的命,乱想他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她在乱想的时候,梁慧心也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当中,她在考虑着要不要现在把要说的事情说出来。 “如水啊。” 夏如水朝她望过来,并主动握上、了她的手,“以后,我应该有许多时间跟你见面了呢。”她突兀地蹦出这一句话来,也只是想到了自己被停职的事,有些难受。但没好让梁慧心看出来,所以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梁慧心的眉心猛然一跳,“怎么了,是不是你……”她紧张地看向夏如水的肚子,最担心的是她会怀宫峻肆的孩子。怀了仇人的孩子…… 夏如水看出了她的意思,脸上一红,“不是啦,只是,公司里出了点状况,我被暂时停职了。” “出了……什么状况?” 夏如水简单地说了一下,梁慧心的脸惨白惨白,好久才“哦”一声,“这样啊。” “所以,我现在成了大闲人一个了。” “没……关系啊。”夏如水被踢出了宫峻肆的公司,梁慧心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坦白说,她并不想利用自己的女儿得到消息。 “以后若是觉得无聊,可以随时来找我的。我依然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嗯。”夏如水摸了摸颈上的围巾,她觉得拥有母亲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呢。 “对了,如水啊,你和宫……峻肆有做避孕措施吗?” “没有。”夏如水没想到她会问这么私密的问题,脸一下子羞得红了起来。宫峻肆从来不喜欢做措施,也不许她做。不过,可能是上次流产后没有保养的缘故,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那……从现在开始,千万要做哦。”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还年轻啊。二十出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养孩子啊。” “哦。”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并不认同。宫峻肆想要孩子,她一直知道的,她甚至也期盼着能有一个孩子,这样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从小缺失了家庭,所以格外期盼。但,也不好当面反驳梁慧心什么。 梁慧心还打算多嘱咐几句,夏如水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她歉意地朝梁慧心看一眼,低头接下,“喂?” “马上过来上班吧。” 那头,依然是郑敏的声音,冷得能滴出冰来。 “上班,为什么?” “公司的规定,现在,马上。”郑敏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夏如水怔愣地对着手机发了几秒的呆,怎么也理不透怎么突然就改变了决定。但公司下的命令,她不得不服从,于是歉意地朝梁慧心点点头,“抱歉,我得去公司一趟。” “……好。” 夏如水一路狂奔到公司,秘书急急迎了过来,看到她有如看到了救星,“夏秘书您可来了,总裁胃疼也不让我送药,还不让人进去,真是急人啊。” “胃疼?” 宫峻肆的身体一向都不错,极少犯毛病。她大步走向总裁室,秘书的声音还响在背后,“您可不知道呢,总裁刚刚对郑经理发了好大一通火,郑经理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红的,一句话都不说。” 因为这个,所以郑敏才对她愈发冷声冷气吗? 夏如水无心猜测,推开了门,果然看到宫峻肆黑着脸,一只手压着胃部,另一只手还握着笔批改文件。她无力地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胃疼得很厉害吗?要吃点药吗?” 宫峻肆看到她来了,拧着的眉头才松开了些,“让药见鬼去吧,给我熬点粥!” “哦,好。” 夏如水迅速冲进小厨房忙活起来,那纤细的身影映入宫峻肆的眼帘,感觉疼痛都轻了许多。就算动作再快,熬粥也是需要时间的,夏如水怕他扛不住胃疼,还是去外面取了胃药给他。 宫峻肆最讨厌的就是吃药,看到那几粒药片,满眼里全是嫌弃,把脸撇向一边,“拿走。” “胃疼久了吃东西也缓不过来,先吃点药嘛。”夏如水主动将药粉粒捡出来放在掌心,然后端一杯水过来。她将药递向宫峻肆,脸上有讨好和祈求的表情,宫峻肆到底还是低下头,不情愿却就着她的手把药舔进嘴里。 他的舌尖在她的掌心里划过,痒痒的,凉凉的,弄得她脸上一阵发红。宫峻肆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示意她喂水。明明有手……不过看在某人绷着脸不是很开心的份上,她还是倾身过去,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喂他。 宫峻肆垂眸喝水,却不可避免地看到她的胸口。她微微倾着,雪白的颈子便露了出来,锁骨隐隐约约,好看得紧,而胸部却因为隆起而离自己特别近,圆润有弹性,仿佛随时会弹出。 他的喉结滚了滚,感觉血液都开始沸腾。 “我去看看粥。”夏如水收回杯子,转身去了厨房。他暗着眸光,对着她纤细的背影,眼里射出的是狼看着美味羔羊的光芒。 夏如水混然未觉,端着粥过来,“吃吧。” 宫峻肆将粥碗随意地放在了一旁,“我想先吃点别的。”他将她一拉,唇便埋进了…… 许久,心满意足的宫峻肆才放开身下的人儿,舔了舔唇,去看那一碗差不多凉掉的粥。夏如水带着幽怨看了他一眼,他心情极好,甚至邪邪地扬了扬唇角。这样的他显得有亲和力许多,让她连气都生不起来。 其实连宫峻肆自己也拎不清,为什么对着她会失控。以前的自己,是绝对不敢想象会在办公室里跟谁做这种事的。 “总裁!” 郑敏突兀地闯了进来,而夏如水正艰难地扣着衣服,这一幕自然落进了她眼里。 “怎么回事?”宫峻肆顺手捡了件衣服盖在夏如水身上,脸色沉冷下去。他的动作虽然快,但郑敏还是看到了夏如水凌乱的衣衫,而且室内暧昧的气味也还没有散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二人刚刚做了什么。 她无权质问自己的上司,心却酸得能滴出水来。好一会儿才低头低声应,“对不起总裁,我有点儿急。” “再急也不要忘了敲门。”宫峻肆提醒。郑敏更觉得心里难受,以前她也有过没敲门就进来的先例,宫峻肆从来没有计较过。“……好。”这一声,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有什么出去说!”他大踏步走出去。郑敏忍不住再看一眼夏如水,迅速跟了出去。直到门页关闭,夏如水这才敢从衣服里探出头来,被人撞破这种事,她觉得丢脸极了。 脸热辣辣的烫着,在看到桌上那碗没有喝的粥时,又担心起宫峻肆的胃来。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逃也似地跑回了办公室。 透过秘书室的人的解释,她才知道,让她回来是宫峻肆的意思。宫峻肆一次次地护着她,让她极为感动,心里也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让别人看扁自己,让宫峻肆丢脸。 梁慧心很快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对她的关心,问她回公司是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被找麻烦。夏如水自然不会隐瞒,如实告诉她,因为宫峻肆的原因,她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宫峻肆……还敢信任你?”梁慧心的声音里透着惊讶。 夏如水碾着裙摆点头,“是啊,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他不仅在宫家帮我说话,而且在公司里也表明了对我的信任。” “这样……挺好啊。” “是啊,挺好的。”她没有理会透梁慧心心里的意思,只以为她在为自己开心。 “对了,明天就是看你父亲的日子,可别忘了。”挂电话前,梁慧心提醒。夏如水点头,“好,一定不会忘的。” 对于父亲没有任何感情,但她还是请假陪着梁慧心去了墓园。其实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就葬在这座城市,离自己这么近。 梁慧心虔诚地将一束花放在墓碑前,拉住了夏如水的手,“来,叫一声爸爸吧。” 夏如水干巴巴地叫了一声父亲,忍不住再去打量照片里苍白的容颜。细看之下,她才觉得,自己的确跟照片里的人有几份相似之处。 “如果你父亲没有死,他现在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而我们也不会分开,而是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水你也能接受到最好的教育,说不定可以在世界一流的学府里学习。妈不是说你之前考的学校不好,而是如果有爸爸和妈妈在身边,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好,你本身就是个优秀的孩子。” 夏如水不知道梁慧心为什么会提到这些,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安静地跪在那里。梁慧心突然握住了她的双手,“都是宫家,如水啊,我们所有遭遇的一切都是宫家带来的!” “妈……”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不是说好只要团聚就好了吗? 梁慧心的脸上却已经泪流满面,“昨晚我梦到了你父亲,他在怪我了,怪我不该把你留在仇人的家里,不该……如水,我们该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梁慧心哭得这么伤心,她根本不忍心再说伤人的话。 第156章 坐在同一条船上 “我知道,你从来不相信你父亲的死跟宫家有关,我特地将当年获得的证据拿了过来。”当梁慧心显然有备而来,掏了一叠资料摊在她面前。夏如水茫然地看着那些东西,却一个字都看不清楚,连梁慧心的解说都没有听在耳朵里。 “证据都在这里,你父亲就是宫家害死的啊!” 夏如水好久才转过头来看梁慧心,“您认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梁慧心顿时愣在那儿,“如水……你怎么这么问?” “我该怎么问?”她从跟自己相认的那天起就说报仇的事?自己能怎么想? “我是真心认你的,你本就是我和你爸爸的亲骨肉啊。如水,你身体里流着你父亲的血,你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含恨而死吗?” “我不知道!”她只想用力捂着耳朵,什么也听不到才好。父仇,父仇,她为什么要为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所谓父亲而报仇。 夏如水急匆匆地从墓前离开,根本不理睬背后梁慧心的呼唤。打车离开,有如逃亡一般。回到别墅,她只觉得满身疲惫。 原本以为生活终于可以平静了,却偏偏闹出什么父仇来。她不想过问,但母亲说得对,她身体里流着那个人的血啊。只是,真的要报仇吗?要跟宫峻肆刀剑相向吗? “夏小姐?” 看着夏如水白着一张脸回来,韩义十分惊讶,叫道。 夏如水晃了晃身子,好一会儿才看清是他,“韩管家啊。” “你哪儿不舒服吗?需要找医生吗?” “不用。”她摇了摇头,把自己关进屋里。梁慧心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没有接,将电话甩在了一边。梁慧心没再打,她的心却乱成了一团。 自己真的可以不管父亲的仇吗?可以不管吗? 这个问题,一路上她已经问过无数次了。就算没有见过父亲,但血缘终究难以切断啊。 最后,她决定去找宫俨。 宫俨正在屋子里玩、些花花草草,看到她到来略显意外,“怎么来了?”宫俨上次病了一阵子,脸色微微有些灰,但精神尚好。 “没去上班,所以过来看看。”她只敢去看他手中的花,心里思忖着如何才能把问题问出口。宫俨点点头,“上次泄密的事情没对你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吧,我和峻肆都是相信你的,我的眼光不会错,你不是那种人。” “谢谢爷爷的信任。”宫俨越是对她信任她越是不敢开口。宫俨让韩管家送来了上好的茶叶,笑嘻嘻地让夏如水品尝,说是自己种的。夏如水尝了一口,只尝到了苦涩,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表示好喝。 “爷爷,您认识一个叫路赢的人吗?”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路赢,就是她生父的名字。 宫俨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僵,“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来了?” “哦,只是听人提了一下,说极有能力,也跟宫氏有过来往,所以好奇罢了。” 宫俨垂下了威严的眉头,“这都是二十多年的事了,当年的路赢的确很厉害,设计了许多很有用的东西,后来好像失踪了。” “失踪了?”不是死了吗? 但宫俨已经没有再说下去,喝着茶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事上。虽然还有疑惑,但她却没好再问下去。不过,宫俨的话就像一个包袱,沉重地压在她身上,他和梁慧心说的不一样,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了还是别的? 带着满满的心事,她离开了宫宅,甚至拒绝了宫俨让她留下来吃饭的邀请。半路上,她的车子被另一辆车拦住。 车里,走出来的允修。 对于这个男人,她始终没有好感,立时升起了警戒,“有事吗?” “干妈病了,现在在医院。”他道。 “我妈病了?”夏如水变了脸色,“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你最清楚,现在跟我去看她。”他伸手就来拉她。夏如水避开了他的手,“我有车,你前面带路就可以了。” “她住的地方不想太多人知道,如果不上我的车便没办法去看她。”他道。夏如水气白了一张脸,自己打电话给梁慧心,只是那头并没有接。允修也不生气,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邪肆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当中。 到底担心着梁慧心的情况,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发司机离开,上了允修的车。允修的车子一路急驰,将她带进了一处环境极好的医院。 “我妈在哪儿?”她急着马上见到梁慧心。 允修伸手拉着她往里走,她不自在地想要挣开,这一次,他没给她机会。他并没有将她带去见梁慧心,而是停在了一间屋子里。 “你什么意思?我妈到底在哪里?”夏如水急了,怒瞪着他问。 允修转了转自己的袖口,“干妈因为什么而生病的,你应该更清楚,有些事情不说好,你进去了只会把她气得更重。” “你……什么意思?”她咬着唇问。 允修把一叠东西丢在她面前,那正是白天梁慧心给她看的所谓证据。她颤抖着睫毛去看,却不敢拾起来看。 “你父亲死了,是被宫家害死的,你这个身为女儿的,明明有能力却不肯为他报仇,你说干妈见到你能开心吗?” “这……”胸口一阵憋闷,虽然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但她也并不想把梁慧心气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但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如何催眠自己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报仇,是必须要做的!”允修的语气霸道而横蛮,带了强迫的意思。夏如水不舒服到了极点,“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可是你母亲就是我的干妈啊,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狠狠咬住了唇瓣,不想再面对他灼灼而阴沉的眼眸,“带我去见我妈,有什么我跟她谈。” “如果你确定能参与我们的复仇,就能见到她!” 夏如水懒得理他,迈步出了房门往医院里走去,她就不信找不到梁慧心。 “干妈并不在医院里。”允修的声音从背后走来。她迈动的脚步猛然停下,好久才转头回来看他,眼里充满了不信任。 允修再度走过来,眼底沉冷无波,“干妈养病的地方极为特殊,在确定你的心意前,我是不会透露的。” “她是我妈!”夏如水气得冲他大吼,眼睛都泛起了红。 允修歪起一边唇角,丝毫没有被她的愤怒所打动,“路赢也是你的父亲,他冤死了,你却不闻不问。水儿,做人不该如此。” 他竟然叫她水儿!如此亲昵的称呼就算宫峻肆都没有叫过,她觉得反感极了,“这都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允修含首,“的确跟我没关系,只是水儿,你就那么舍不得宫家,舍不得宫峻肆吗?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好与不好,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必要跟眼前这个男人分享! 她低头想去再次拨梁慧心的号码,手机却突然响起来,是宫峻肆打来的。她急急去按键想要接通,有人比她更快,将她的手机抽走,然后按断。 “你干什么!”夏如水瞪着眼冲允修吼。允修却当着她的面关了机,“水儿,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她不愿意和他再呆在一起,转身往外就跑,也不打算去找梁慧心了。 允修并没有追过来。 她还是没忍心放弃梁慧心,悄悄转回来绕着医院转了好大一圈,只是问遍了所有人,也没有人知道梁慧心在哪儿。也许,自己被允修骗了。她这才走出医院,打算回家。 外头,停着允修的车,他还没有走。而半开的窗里,可以窥见他邪气的脸,始终勾起一边,阴沉得要命。 她不舒服极了,有意避开他走。 “为了宫峻肆,你连大仇都不想报了?”允修轻轻出声,声音沉得有如地底修罗。夏如水不理他,继续前行。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扬了扬下巴,马上有人拦在了夏如水面前。夏如水面色大变,“你到底想做什么!宫峻肆知道我出来了,他会来找我的!” 允修丝毫不介意她的话,“别怕,只是带你去个地方。” 她不肯,那两个人早在允修的授意下将她押上了车。夏如水气得直瞪眼,“允修,你有什么资格绑架我,别以为绑架了我就能从宫峻肆那里得到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允修沉沉地笑了起来,“你这个提议的确不错,如果绑架了你宫峻肆肯定愿意付出点什么给我的。” 如果不是双手被控制的话,她一定会狠狠拍他一巴掌。 “不过,我不会这么做,因为你是我干妹,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坐在了一条船上。” “别枉想了,我是永远不会和你坐上同一条船的!”她讨厌眼前这个男人,到了极点。允修笑了起来,笑得那般刺眼,“可怎么办呢?我们已经坐在同一条船上了。” 第157章 被拉下水 夏如水闭了嘴,不想跟他再多说半句,他也不再说话,只由着车子朝前驶去,最后停在了某处。夏如水被拉下车,跟着他走,面前,竖着一座建筑,不算高,仅有几层,上面写着允如公司。 夏如水记得清楚,公司泄密后正是这家公司利用了他们的信息获得了一项大工程。 “怎么带我来这里?”她质问道,对这家公司没有丁点好感。 “允如公司,你不觉得有些什么问题吗?”允修回脸问她,忽略掉了她脸上的愤怒。她扭了头,“我不想知道!” “允修,如水,这家公司是以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的啊。” “什么?”她瞪圆了眼,几乎将眼前的允修当怪物,“这家公司是你的?” “是我们的。”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允修再次笑了起来,走来轻轻拎起了她的下巴,“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这次的项目能顺利拿到手,你功不可没啊。” “什么……意思?”她不是泄密者啊,这个允修要做什么! 她偏开脸,不想被他的脏手碰到。 允修也不在乎,收回指细细观赏,那邪肆的目光越发张狂,“字面上的意思,还记得我给过你一个账号么?” 她当然记得,他当时给了她一张条子,后来又用手机发了个账号给她。 “你一定点击了手机里的账号吧,那是一条木马程序,一旦点击就会把你的手机变成监听设备,我可以利用社交软件听到任何想听的事情。而你正好被宫峻肆重用,给我机会听到了最能打击到他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她万万想不到,允修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设计她和宫峻肆,而更让她无法相信的是,竟然真是自己泄的密。 “为什么要这样!”她猛然跳起来,揪起了允修的领子,几乎能把他吃下去。她的身形纤细,根本无法对他形成威胁,他也不拉开,习惯性地歪开唇角,“我这可是在帮你和干妈,你这么游、移不定,你们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她狠狠吼着,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怎么会这样?怎么转眼间她就真成了那个泄密的人?天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宫峻肆啊! “干妈希望我管,而且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陷入宫峻肆的柔情假象里,连该干什么都不知道。夏如水,你是路赢的女儿,你的任务只有报仇!” “不是,不是!”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路赢,路赢到底是谁?不是说父亲该爱女儿的吗?为什么她的父亲要留给她这样的事情?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跟我们在一起了。” 她用力推开允修,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根本不管这里是哪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眼泪,无助地流下来,突兀知道的消息将她打击得体无完肤。她竟做了对不起宫峻肆的事,竟然…… 她狠狠抱住了脑袋。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只觉得整个人虚脱了一般没有丁点儿力气。韩义看到她,吓了一跳,“夏小姐您去了哪里?少爷打您的电话没有人接还关机,他急得不行出去找您了。” “找我?”找她做什么,她这么坏的一个人。 韩义无心去顾她的心情,忙给宫峻肆打电话告诉夏如水回来的消息。夏如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灯也不开,像一具失去了灵性的幽魂。身子,却忍不住颤抖,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伤害到宫峻肆,甚至决定跟他一起到老。她辜负了爷爷的期望,辜负了宫峻肆。 灯,突然一亮,刺痛了她的眼睛。宫峻肆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焦急搜寻着房间,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抱着自己的夏如水。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关机?”他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 夏如水听到他的声音,这才茫然抬头,却不敢对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摇头,“没什么,只是我妈身体不舒服,去看她了。手机……好像丢了。” 允修夺走了她的手机,回来的时候她没有要回来。那部手机于她等于一枚炸弹,也没有要回来的打算了。 “原来是这样。”宫峻肆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失落和狼狈,“怎么这个样子,哪里不舒服吗?” 她无力地摇着头,不知道是否该把允修说的那些话告诉他,若是他知道自己和梁慧心视宫家为仇人,准备报复,他们……还进行得下去吗? “妈妈讲了一些有关父亲的事,觉得挺震撼的,所以……”她撒着谎。 “什么事?你的父亲是谁?”宫峻肆忍不住追问。如果只是普通的事,她不可能如此狼狈不堪。 “我累了,以后再说吧。” 实在讲不出口,她只想逃避。好在宫峻肆真的疼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抱她进了浴室,清洗身体。夜晚,躺在宫峻肆身边,闻着熟悉的属于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尽管她疲惫不堪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事情,怎么会发生到了这一步?允修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给她,就这样将她推进了深渊当中。她该怎么办? 想了一夜,却什么结果也没有。 当感受到身边人在动时,她闭紧了眼装睡。真的没有办法面对宫峻肆。 宫峻肆倾身在她耳边小声吩咐,“如果累的话就休息两天。” 她轻轻嗯了一声。 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进他的公司啊。 宫峻肆一离开,她就睁开了眼,眼眶红红的,眼圈浓重,是没有睡好的表现。她吃力地爬起来,对着窗外他的车子发呆,心里泛起各种味道,酸涩不已。 关于允如公司的事,是否该告诉宫峻肆,是否该提醒他,要注意允修这个人? “夏小姐,您的电话。” 外头,有佣人在叫。 夏如水这才爬起,下了楼去接电话。 “水儿,可还好?” 是允修! 她像见了鬼般惨白了一张脸,迅速挂上了电话。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 “怎么了,夏小姐?”她的动作过大,惊动了韩义,不解地问。夏如水慌乱地摇头,“没什么,打的推销电话。” 电话,却再一次响起。 这个允修!她僵在那儿,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成了灰白色。如果韩义不在,她早就拔了电话线了! 韩义看她没动,只能去接电话,她猛跳了起来,“我来接!”韩义给吓了一跳,却还是把电话递给了她,她的手都在抖,极力抑制着但还是显露,她的指头一片冰冷,以至于韩义无意与相触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喂。”她哑着声说话,如果韩义不在,她一定会对着允修大吼的。这个可恶的撒旦一般的男人! “水儿,我们见一面吧。”果然还是他,“有许多事情,我们需要谈谈。” “抱歉,我没有时间!”她不客气地回应。 那边只是邪笑,“相信,你会有时间的。” 夏如水再次挂断了电话,这次,也不韩义是否在场,直接拔了电话线。转身,上楼,她的身子依然抖个不停。 保持沉默是不行的,她必须把事情跟宫峻肆说清楚,就算是仇人家,也光明正大的做仇人。她不喜欢偷偷摸摸。 夏如水上楼收拾了一下自己,再下来时,衣着已经齐整。 “夏小姐要出去吗?少爷吩咐过,让您在家里休息不必去上班。”看到她穿着工作服,韩义迎过来道。 夏如水虚弱地点头,“我找宫峻肆有点儿事,所以去公司。” 她这么说韩义便不再说什么。她刚刚的表情很糟糕,尤其在接电话时,显然,心里一定有事。她此去定是跟少爷说这些事的,也好,自己便不必跟少爷再额外汇报了。 韩义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一定不是好事,但愿夏小姐和少爷都没事。 夏如水无心去猜测他心里想什么,快步出了门。她去了车库,自己把车开出来。她的车技一般,但今天真没的心情再去叫司机,她不想等,只想马上到公司把一切都摊开。 车子只开出一半,就被拦下。那辆熟悉的车里,坐的定是允修。她一压油门,甚至做好了横冲过去的准备,但车门打开,出来的却是梁慧心。 只一夜没见,梁慧心就显得虚弱了许多,满面的病态,要用手扶着门才能支撑住自己。看到梁慧心,她再也狠不下心来只能下车。 “您……怎么来了?”她问,没敢错过梁慧心灰白的脸色,“身体不好就该去医院养着,到处跑怎么可以?” 梁慧心浅浅地咳了几声,唇苍白而干燥,一对悠目朝她看来,“如水,你这是去哪儿啊。” 去哪儿? 她愤怒地瞪一眼随后下来的允修,不肯回答。允修已经歪起了一边唇角,“水儿,你可想清楚了,如果把事情说出来,干妈会怎样?就算宫峻肆看在你的面子上愿意饶过干妈,宫承风会吗?宫承风能接受被一个女人利用玩、弄吗?还有,宫家费了那么多心思除掉你父亲得到那项发明,你觉得说出一切后,他们会放过你们吗?宫俨是什么样的人你或许不清楚,但仔细打听就能知道。还有宫峻肆,他对待对手的狠戾是众所周知的,你以为事情揭破了,他会因为你而手软吗?许冰洁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别幼稚了!” 第158章 轻点 允修不仅知道了她的意图,甚至连许冰洁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夏如水的冷汗不由得滚了出来,只觉得血液都在凝固。 允修走了过来,轻轻拘起她的手,“所以,水儿,我们需要谈谈。”他的指头虽然没有用力,但态度是坚决的,夏如水想要挣扎连门儿都没有。 连等她点头的时间都不想给,允修已经将她拉上了车。夏如水再次愤怒起来要扳开他的手指,他脸部一扯,扯出的是极致的狠戾,而后将她压了进去。 “修儿,轻点。” 终究是亲生女儿,梁慧心有些不忍,叫道。 “干妈,上车吧。”允修回脸,面对梁慧心时又变成了随和懂事的表情。梁慧心看看车里的夏如水,最后低头上去。夏如水想从另一侧离开,梁慧心握住了她的臂,“如水,你真的打算把妈妈交给宫峻肆吗?” 夏如水再次僵住。 允修趁机将车开了出去。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没办法接受,但如水,妈妈和你哥说的都是事实,我们从来没有冤枉过宫家啊。” 梁慧心的话让她一阵阵发凉,痛苦地闭了眼。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变成仇人了? “……我要找宫家亲自对证!” 她还是不想相信这件事,除非宫俨亲口承认! 前头的允修冷笑了起来,“水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单纯呢?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愿意承认自己做了坏事?更何况高高在上的宫家人?你直白地问出来的结果只会到头来被宫家弄得连骨头都不剩,却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是啊,如水,宫家人就是这么残忍,你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要事实,我给你的资料还不够吗?” 怎么会够呢? 最敬重的人变成了杀人凶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她和最爱的人变成了仇家,单凭着几页冰冷的纸又如何具有说服力? “如果你还是不信,那跟我走,我给你更有力的证据。”梁慧心下了决心一般道。允修将他们带回了梁慧心的那座房子,青砖红瓦,江南风景,却再也不能吸引她驻足,她只觉得压抑,压抑得无法呼吸。 梁慧心把她带进了一间屋子里,允修没有跟进来。她低头从一个盒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来,竟是一支老旧的录音笔。 “这支笔是我从你父亲的遗物里翻出来的,里头的录音说明了一切。”她轻轻按开。里头,很快传出了两个男人的声音,“宫先生就这么想得到这个东西吗?” “这么好的东西,不想得到就是不正常了,我宫俨也是个商人,利润为先,路先生的东西着实打动我啊。” “宫先生,真是抱歉,我已经打算把东西转给别人了。” “路先生,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这件东西我们宫氏势在必得,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当然,在价钱方面,好商量。” “宫先生是商人,我却不是,所以我更看重的不是利益,而是别的。宫先生,请回吧。” “你……不识好歹!” “请!” “哼,路赢你给我听着,你最好不要轻举枉动,否则出了什么事儿谁都救不了你!” 对话,就此结束。 路赢的声音她没有听过,无从分辩,但宫俨的声音跟现在没差多少,即使人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使声音变苍老,但咬音吐字是不会有错的。 所以,里头的人是宫俨无疑。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终究,宫俨没有在这次谈话里真刀真枪地来啊。她始终不太愿意相信自己敬重的老人会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这的确不足以说明一切,但你父亲和宫俨对话后的第二天你父亲带着东西去了那个朋友那儿,打算尽快结束这件事。而就在那天,他遇车祸死了,手上的东西却无影无踪。而事后,那里的监控离奇损坏,警察局的人说损失的正是你父亲遇车祸那一段。我之后托人查了一下,从临近的监控里看到了宫俨的车曾经过,更巧合的是,没过两天,宫家就宣布将大力推进你父亲的那项发明。” “如水,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你父亲去送东西就遭遇了车祸,而宫俨恰好路过,他的东西消失了,宫俨却拿出了他的东西,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梁慧心似乎觉得说服力还不够,又拿出几张照片来,“这辆肇事大卡车在事发前曾出入过宫宅,而且有三次之多,这是我派人查到的。难道说,这又是一次巧合吗?” 如此多的证据堵住了夏如水的嘴,她觉得喉咙干涩,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字来。真的是宫俨做的吗?真的是吗? “如果是宫俨做的,你们为什么不拿着这些证据去告他?” “宫家岂是我们能告得赢的?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早过了诉讼有效期,是没有人会代理的!” “那当年呢?当年您为什么不去告?” “当年……”梁慧心垂了脸,“当年我一直沉浸在失去你父亲和你的痛苦当中,哪里有心思去管那些?等我的神智稍微清醒些却发现所有的人都被宫家买通了,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我了。我去过警察局,他们只当我是疯子!而我还差点被……强J。那些人跟我透露,他们就是宫家派去的,要我死!我只能隐姓埋名藏起来。” “如果是这样,你出现在宫家,宫俨就该认出你啊。” 梁慧心笑了起来,“在宫俨眼里,我算老几?他或许压根就没有见过我的照片,只让手下人去办事。这也是我敢留在宫承风身边,敢大胆露脸的原因啊。” “那么……现在,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血债血还!”梁慧心眼里露出了一片狠戾,完全找不到平日的优雅端庄。夏如水心里又了次泛寒,她每每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便会产生出陌生感和恐惧感。 “他们宫氏,在二十年前不过小企业,全凭着你父亲的东西才发的家,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我要把他们的公司弄垮,让他偿偿被人报复的滋味,让那个老东西凄惨而死!” 夏如水的心冰到了极点。 “宫俨若做了那些事的确可恨,但宫峻肆呢?他那时还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如水,你还在想着宫峻肆吗?他可是你的仇家啊,他们宫家可是踩着你父亲的血爬上来的啊!”梁慧心的声音嘶厉起来,声声质问起夏如水来。夏如水无力的捂住了头,“不要……逼我。” “好,妈不逼你。”梁慧心总算冷静了些,又掏出了一些新的照片,“你不是对你父亲一无所知吗?当年逃得匆忙许多东西都没敢带,但这些照片我却一直留在身边。你看,里头许多是你父亲和你的合影。” 夏如水偏头过去,看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孩子不辨男女,水灵灵的却是极为好看,咧着嘴巴对着镜头笑。 还有是孩子再大一些的,抱着男人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啃,憨态可掬,男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照片不少,每一张里都展现了孩子对男人的依赖,男人对孩子的爱。这就是她与父亲的照片吗?她忍不住去抚摸,也被里面的父女情怀所打动。 “这个孩子就是你啊,这些都是你一岁之前的照片。”梁慧心轻声道,“你看啊,你父亲多么爱你呢。他每天晚上不管忙到多晚都要回来,说是要回来看女儿,他甚至每天亲自喂你吃饭,给你换尿布,他对你的爱胜过任何!而他之所以那么坚决地屏弃利益也要把那项发名转给最好的朋友,完全是因为对方在我差点难产出事时帮了我们大忙。你父亲重情重义,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都无法忘记他的原因啊。” 看到这些照片,夏如水感觉自己跟路赢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不再那么陌生了。 “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去伤害宫峻肆。”她推开照片,闭了眼。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不伤害到不想伤害到的人,又让父亲的冤屈得以清洗的方法?她找不到。 梁慧心并不逼她,“我知道你们现在感情很好,在这种时候逼你跟他对抗你做不到,但如水,你要知道,宫家人就是豺狼虎豹,不可能善待你的,尤其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不要以为宫峻肆就有多么无辜,你出去打听一下,他这些年做的事还少吗?多少人怕他?怕的是什么,他的手段啊。他的手段比他爷爷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若是知道了一切,是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夏如水再一次被打回现实。 “你现在深得宫峻肆的信任,行事自然方便许多,肯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水啊,你父亲已经冤死了二十多年,不能再等下去了啊。” 夏如水还是退了一步。决心,不是那么容易就下的,更何况宫家人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抱歉。”她还是摇头。 梁慧心的脸色陷入灰暗当中,好久才轻轻点头,“我理解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给我回复。” 第159章 无耻之徒 夏如水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正迎着允修那双邪肆的眼,她偏开了头当他为隐形人。允修微微歪起了一边唇角,“期待你的好消息。” 她最后去了公司。 宫峻肆看到她,立刻迎了过来,“怎么回事?韩管家说你早就出门了,怎么现在才来?” “哦。”她虚应着,“我去见我妈了。” “你妈?”对于梁慧心,宫峻肆始终没有太好的感觉,但也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什么。“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 夏如水张了张嘴。 那些话要说出来吗?如果宫峻肆真的翻脸不认人,自己连累的可是亲生母亲,真要这样做吗? “宫峻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把我怎样?” 宫峻肆拧了眉,“怎么问起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来了。” “没什么。”她胆小到连这个答案都不敢深究下去。不愿意对抗宫家,又不想梁慧心受到伤害,她该怎么办? “到底有什么事?”宫峻肆再次问,目光落在她身上,“这几天的你很不正常。” 他的直白点出让她彻底惨白了一张脸,害怕被他看出些什么来,喘了好久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能有什么不一样?我觉得自己和往常一样啊。” 宫峻肆没有回应,沉了眸。避过那一阵胆战心惊后,她倾身过去拉他的衣袖,“我想……辞职。” 这也许是最好的出路了。 谁都不会伤害到。 “怎么突然想到辞职。”宫峻肆极为意外。 她心虚地低了头,“忽然想去偿试点别的了。” “想好要做什么吗?” 摇头,只要不是夹在他与梁慧心中间左右为难,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这是你想的,我批准,但是如水,我希望你能时时呆在我身边。”他极少讲这样肉麻的话,越是如此,越显得感情直挚。 夏如水差点滚出眼泪来,她何尝不想留在他身边工作,生活呢? “我不是呆在你身边吗?白天见不着晚上一样可以看到啊。” “我给你时间考虑,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后你还坚持现在的决定,我同意。”宫峻肆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给了她一个期限。夏如水没好再勉强,点了点头,反正只有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对了,我查过你的父亲,叫路赢,是吗?”宫峻肆突然道。查梁慧心时,顺便查到了路赢的信息。 夏如水却被这一问弄得再色再次苍白,这一次接近土色,“你……你怎么知道?” “我未婚妻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上心?”他淡淡地道,唇上扬起微微的笑。真是这样的吗?他若是查到了路赢,是否会知道路赢就是他爷爷害死的?恐惧,再次漫延。 “你怎么了?”宫峻肆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轻问。她这才吃力地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这些事情你都能查到。不过,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我问过你,你没有回应,以为你也不知道。”其实他查的真正原因是对梁慧心始终存着疑心,这种事怎么好对夏如水说? “哦,是这样吗?” 夏如水的目光一阵乱扫,完全聚不了焦,“还查到他什么吗?” “只是一些基本的,想必你母亲已经对你说了吧。”他不想谈及更多。梁慧心不用本名,在接近了宫承风后又突然将他抛弃,这一切都引起了他的警觉。不过,除了查到她有一个养子叫允修外,没有查到别的,甚至连这个允修是什么身份都没有查到。而且他们这二十多年的生活也成了一道谜,什么也查不到。 这是不正常的。 这些,他都没有告诉夏如水,不想引起她的担忧。但愿自己的猜测出了问题。 而另一边。 夏如水离开后,梁慧心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指头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干妈。”允修迎过来,扶住她,梁慧心抬头看着自己的养儿,眉心蹙得愈发的紧,“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现在看起来好幸福,如果我们继续下去,会不会就此毁了她?” “干妈心软了?”允修扬起了邪肆的唇角,“您真要忘掉父亲的惨死了吗?真的打算放过宫俨这个恶人了?” “我……不想放过,但,如水她……她的幸福也很重要啊。” “现在一切都已摊开,干妈觉得她跟着宫峻肆还能幸福吗?” “这……可她并不愿意做这些事,我不想逼她了。”冲动过后,她也会对夏如水感到抱歉,她应该承欢自己膝下,享受母亲的关爱才对,不该逼着她跟自己一起报复宫家。 “就算您不逼,她也已经骑虎难下了。”此时的允修唇上勾起的是更深的邪魅,透尽了无情。 “什么……意思?”梁慧心的脸一阵发白。 允修轻轻压低了头,“为了帮干妈一起逼她步入正轨,我把她拉下水了,利用她得到了宫氏的机密成功地给予了宫氏打击。” “那件事是你……你竟然利用如水!” “不是利用,而是推她一把。干妈,现在就算你想放手也不能了,宫峻肆还在查这件事,以他的能力迟早会查出来的。你想,到时他会善待如水吗?等到他知道我们和他原来是仇家时,如水的命运会是怎样的,您想过吗?” “你怎么可以私做主张!”梁慧心怒了起来。 允修摊开了手,“我可是在帮干妈!” “你……唉,你这样,如水便真的……”梁慧心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再见夏如水了。允修轻轻揽起了她的肩,“干妈,从小很小的时候您就给我讲了您的深仇大恨,我发过誓要为您报仇的。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进展,我们不能放弃!” 梁慧心还想说什么,允修的手机已经响起来,听到里头的话,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梁慧心不安地问。 允修马上恢复了原本的微笑,“放心吧干妈,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那好。” 提出辞职后,夏如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起来,不再那么战战兢兢。不过,在听说宫峻肆还在查泄密事件时,还是小小地颤了一下。 这件事可能最终只能不了了之,但在她心里还是形成了阴影,虽然无意,但终究是她害了所有人啊。还好,及时抽身,以后宫氏的任何机密都与她无关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长吁一口气,愈发断定自己的所为是正确的。 “夏秘书,你的电话。”办公室里的人叫。夏如水并未多想,接下,这个时候打她电话的多半是宫峻肆。 “您好。”她轻声道,唇角勾起笑意。 “出来,我们谈谈。” 低沉的声音透出的是无尽的邪魅,并不陌生,是允修!夏如水的脸色再次变化,“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她叭地挂断。 允修这个男人越来越像噩梦,紧紧缠绕着她,甚至比梁慧心还让她害怕。他身上透着一股冷硬之气,任何人都休想违背他的意志。她讨厌他。 允修果然没有再打来,在办公室里惴惴不安半个多小时后,夏如水的一颗心终于沉淀。 “夏如水,进来。”内线响起,是宫峻肆那动听的声音。夏如水活了过来,迅速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宫峻肆拧眉看着自己的手机,“你的手机怎么会在允修手上?” “是……是吗?”显然允修打电话到了宫峻肆的手机上,他好大的胆子啊。而此时的夏如水却差点吓破了胆。 “我以为丢了,估计是忘在了我妈那儿,他捡到了吧。他……终究是我妈养子啊。” 宫峻肆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反正手机我也不想要了,让他随便处理了吧。”那部手机若拿回来,会给她带来极大的麻烦。允修到底想做什么?他这一招逼得她几乎跳脚,恨不能马上跑过去给他甩上几巴掌。 宫峻肆只“嗯”了一声,其实他已经让允修把手机快递过来了。不过这件事,他并未对夏如水说,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夏如水不安地退出总裁办公室,指头越捏越紧,她下楼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允修打了电话,“你这算什么意思?想逼我就范吗?允修,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永远都不会背叛宫峻肆!还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吧,最好让宫峻肆知道一切!大不了让他杀了我,也比被你这种无耻之徒逼死的好!” 呯地挂断了电话,她的胸口不断起伏,一阵气喘吁吁。允修逼得她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就在此时,郑敏抱着一个盒子快速进入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总裁,这是您让快递过来的夏小姐的手机。” 宫峻肆嗯了一声,接过,随手放在了桌面上。郑敏的目光落追随着手机不肯离开,“总裁,我觉得有必要拿夏小姐的手机去检测一下。” “检测什么?”宫峻肆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不悦。 郑敏知道他不喜欢这个话题,却硬着头皮继续开口,“终究那次的事情影响这么大,而且那个人也一直没找到。” 第160章 口是心非 “郑敏,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逾矩的人!”宫峻肆不客气地道,脸黑成了一片。这是对她最直白的警告,郑敏只能低下头,“是。”她转身走出去。 宫峻肆拎起盒子看了片刻,将盒子丢进了抽屉里。 “郑经理可是对你好,别到头来被一个女人骗了还不自知。”宫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嘴里哼哼着。 宫峻肆的脸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更加难看,“我和我的女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你!”宫承风再次气得发抖,“宫峻肆,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就等着瞧吧,瞧那个小野女人怎么毁你!” “可以出去了。”他呯一声关闭了抽屉。宫承风两颊一抖一抖的,显然也极为生气,但他知道宫峻肆的性子,没有再说什么,一甩手离开了。 晚间,宫峻肆打来电话,告诉她晚上没有应酬,两个人一起回去。夏如水没敢一个人走,在办公室里等他,直等到七点钟,他才从外面快步走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东西,顺手甩到她的桌上,“你的手机。” “手机?”夏如水一阵恍惚,因为手机引发的事情吓破了她的胆,此时压根不敢去打开盖子。宫峻肆等得不耐烦,两步走过来代她打开了盒子。 里头,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你给我买的?”夏如水眼前一亮,紧接着涌起一股惊喜。宫峻肆点点头,“跟我的是同款,以后,不许弄丢了。” “哦。”她将手机贴在胸口,十分宝贝的样子。宫峻肆满意地点点头,因为那部手机被别的男人碰过,所以不愿意还给夏如水,临时给她买了一部新的。在对待夏如水方面,他展示了一个男人的极度小心眼。 夏如水自然不知道,只觉得是他送的礼物就喜欢,眼睛眯得极为好看。 “收到这么好的礼物,没想过要怎样犒劳我吗?”宫峻肆的眼睛变得幽暗,目光凝在胸口处手机与身体相贴的地方。那可是他的专属之地,没想到竟被一台手机抢去了,他微微有些吃味。 夏如水毫不知情,眨了几眨眼睛,“我给你做好吃的。” 宫峻肆点头,“好吃的要,别的也要。”他几步走过来,抽走她的手机,拦腰搂住她便wen了起来…… 若不是最后宫峻肆的电话响起,估计会进行到少儿、不宜的那一步。夏如水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宫峻肆接电话时,唇畔上还染着笑。 “过几天爷爷大寿,让我们准备一下。”他挂完电话道,显然是宫宅的韩管家打来的电话。夏如水点点头,“爷爷大寿,确实得好好办一下啊。” “爷爷的意思是,把我们的婚礼定一下,等到那天一起宣布。” “婚礼?我们要结婚吗?”她惊讶极了。 宫峻肆狠狠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头,“不结婚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是说要等一阵子的吗?” “这是爷爷的意思,他的身体不如从前,怕自己熬不住哪天就走了,所以希望我们尽快成婚,尽快让他抱上曾孙子。”他的眸光暗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夏如水又是一阵脸红,羞得不敢回应。 宫峻肆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可爱,低笑着将她揽向怀间,“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情,逃不掉的。”他不忘恶作剧般咬一下她的耳垂,夏如水疼得哇哇直叫,却避不开他的大掌和怀抱。 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啊,要是能看一辈子多好。夏如水忍不住想,主动与他贴近,用力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 用过晚餐后,宫峻肆去了书房,表示要工作一会儿。自从发生了泄密事件后,他比以前更加忙碌。夏如水一个人无事可做,刚好看到园子里的花开了,特意去摘了一束插到瓶子里,放到卧室的床头柜上。 看着瓶子里漂亮的花朵,她的唇瓣不由得碾开,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门,轻轻开启,发出细音。她以为是宫峻肆,笑着抬头,“这么快就忙完了?” 却在看清那人脸时一时僵住了笑容,整个人都变了样,“你怎么来了?”她踉跄着冲过去,连打翻了花瓶都不自知! 允修,是允修! 他疯了吗?竟然敢闯入宫峻肆的别墅,敢进入他们的卧房。 “你是怎么进来的?”屋外的安保系统和门禁系统都很严密,没有主人的带领他根本进不来。他却只是淡然地笑,像正常的串门一般,脸上并没有像夏如水般露出惊恐和紧张。 “怎么进来的?当然是走进来的了。宫峻肆弄的那些小把戏,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你来做什么,快走,马上走,否则我就叫人了!” 允修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反而含首,“叫吧,最好把宫峻肆叫过来,叫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私会的情景。” “闭嘴!”她怎么可能和他私会! “别对宫峻肆抱有太大的幻想,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如果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他一定会乱想的。如果我说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估计他也不会怀疑!” “你!”她狠狠举起了巴掌,想要扇她一掌。允修却握住了她的腕,“真要把宫峻肆引过来吗?” 夏如水就那么僵在那里,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允修竟然能这么轻巧地进入到宫峻肆的地盘,如果他想伤害宫峻肆…… 她不敢想象,落在他面前,还在颤抖。 允修这才放开她,在房间里大方地踱着步,“以为辞职一切就结束了吗?水儿,这就是你报仇的态度?” 夏如水眼里流露出极致的震惊,她没想到自己的决定这么快就让他知道。“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睁大了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属于他的表情。 允修扬高了一边唇角,一如既往地邪肆,“我是谁?水儿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可是干妈、的养子,你的养哥啊。” 可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就是恶魔,撒旦呢? “水儿,现在你还不能辞职。”允修走过来,长指伸向她。夏如水本能地退一步,嫌恶地看着他,不愿意被他碰到。他也不在意,落下了那只横过来的手,“我们的事情还需要你帮助,你辞职了,干妈和我都会难过的。” “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她扭开了脸。 允修低低笑了起来,“口是心非,水儿,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怎么可能连亲生父亲的仇都觉得没关系呢?眼睛只是还没有想清楚罢了。” “不,就算想清楚了我也不会和你们一起干的!”她倔强极了。越是逼她,她越是不肯屈服。允修看着她的脸陷入沉思,似在思索什么,片刻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勉强你,不过,水儿,我喜欢你,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变成我的人吧。” “你疯了!”她低吼起来,用几乎喷火的目光瞪向他。“不相信吗?”允修笑得邪肆,“我之所以会这么卖力地帮助干妈复仇,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看上了你。我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落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每次跟那个男人做着最亲密的事,这种事,该我来。” 他的直白惹得夏如水又怒又羞,一张脸通红通红的。允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有这样大的胆量,闯进别墅也就算了,还敢如此向她表白。当然,她并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喜欢上自己,因为他的眼光看起来如此邪恶。 “马上闭嘴!”哪怕只是口头上把她和他联系起来,她都觉得不舒服,吼着要他结束这个话题。允修的指却已经落下来,轻轻掂起了她的下巴,“干妈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也愿意把你配给我,水儿,你是逃不掉的!” 她用力甩开他的指,他也不勉强,松开。 “马上离开,否则我叫了。”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几乎不计后果。允修邪邪地扯了扯唇角,“我可以给你几天考虑的时间,如果继续一意孤行,结果……”他没有说结果会怎样,但目光已经说明,结果定然很惨。 夏如水扭开了脸,而此时,正好听开扭门把的声音。 宫峻肆,回来了! 她不敢想象宫峻肆进来看到她和允修在一起时会是怎样的情景,脸色陡然变青,祈求般看着允修,允修却并没有动弹,仿佛等着她的回应,她不得不艰难地压压下巴,允修这才满意。 “如水!”宫峻肆的呼声就在眼前,夏如水的心脏吓得几乎停跳。 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就在宫峻肆进门的前一秒,允修一个翻身出了窗外。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宫峻肆没有错过她惊惶的表情问,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要去检查窗子。夏如水快一步将他拦住,“工作忙得差不多了?饿不饿,要不要做夜宵给你吃?” 宫峻肆略为意外地看着她。 他向来不吃夜宵,而夏如水在做饭这方面鲜少主动,每次他命令,她都是一副苦瓜脸,虽然没有表现得多明显,但他拥有锐利的目光,可以将她看透。 “不用了。”他摇头。 “那么,睡觉好吗?”夏如水把身体递进他的怀里,尽管强力抑制着却还在瑟瑟发抖。宫峻肆极为惊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的指尖也是冰凉的,不带一点温度。 第161章 不要逼我 “不知道,可能是要发烧了吧,全身没力气。”知道很多事情瞒不过宫峻肆,她只能撒谎。 “要注意身体。”宫峻肆忙着打电话让韩义送预防感冒的冲剂上来。他这么忙,对她的关心却是一丝不苟,看着亲手泡冲剂的宫峻肆,夏如水心头涌上了几乎灭顶的内疚感。 “宫峻肆,我们离开这里吧。”她走过去,猛然握住了宫峻肆的臂,道。她本能地以为,逃离了这个地方,一切就可以放下了。 宫峻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只是……觉得呆得有些闷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去旅行,想去哪里?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去。” “不能马上就去吗?”她表现出来的是鲜少有的执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宫峻肆也没有生气,过来抚上了她的发,“要感冒了连脾气都病了么?眼下宫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离不了人。” “那让我走吧,把我送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我真的不喜欢这座城市了。”如果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允修就不能把她怎样了。她离开了,即使他想对宫峻肆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宫峻肆看着她揉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她心虚地摇着头,“只是呆闷了,想换个环境,仅此而已。” “如果你真的想换个环境,也不是不可以,想好了去哪里了吗?”宫峻肆的突然转变让她看到了希望,眼睛都亮了。 “我对外面不是很清楚,你看着办吧,只要是安静的地方就可以。” 宫峻肆含首,“不如去丹麦吧,我在那边有房产,而且那里风景很好,空气也好。” “好。”只要能离开这里,哪里都可以。 宫峻肆再次磨磨她的头发,将唇倾了过来,“据说,那里最适合养胎,不如种个孩子先……” 夏如水羞红了一张脸。 头顶,传来满足而低沉的笑,一碗冒着热气的冲剂递了过来,“先去那里熟悉一下环境,休息一段时间,等我忙完了去接你,到时我们就结婚。” “好。” 一切都有人安排的感觉真好,刚刚的紧张和害怕就这么一扫而空,她总算能喘口气了。 “那么,我们不再在公司任职了。” “当然。” 宫峻肆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便办齐了各类手续,备好了机票。不过,是两张。宫俨的身体不好,宫峻肆希望他能去国外疗养,正好和夏如水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对此夏如水并无异议,欣然接受。能和宫俨在一起,也少去了对环境不了解对人不熟悉的孤独。 这些事,她并没有告诉梁慧心,害怕允修知道,但内心里对梁慧心是有些内疚的。她若是知道在复仇路上,自己做了逃兵,该怎么想? 到了机场后,她才拿出手机给梁慧心发了条短信,表示自己要出国了。梁慧心找到她不容易,她不想自己就那么消失。 宫俨还没到,他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其实,是她早到了,不想老人家等她。 梁慧心的电话片刻就打了过来,她迟疑着还是接下。 “怎么,想逃?”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梁慧心的声音,而是允修的。 “我妈呢?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我要跟我妈说话!” “你妈?你都要离开了,还管她的死活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她的心脏莫名揪紧,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干妈身体不好,已经住院几天了,医生说她的心脏病情况不容乐观,若是再把你要离开的消息告诉她,指不定她会一命呜呼。水儿,气死自己的亲生母亲真的好吗?” “我妈什么时候有心脏病了?” “干妈身上的毛病可不少,但她舍不得让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知道。” 夏如水的喉咙立时被梗住,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就算陌生人,因她而亡都会落下沉重的负罪感,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因为焦急,她甚至忘了问允修是怎么知道自己要离开的。不过,他都能进入宫峻肆的别墅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去向。她越发觉得允修是一个恐怖至极的人,他的力量大得无法估量。 “要走,也亲自过来跟你母亲道个别吧。”那头道,“否则,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不许!”只是道个别而已,只要看着母亲没事就可以放心了。母亲也有温柔的一面,她说过给自己考虑的时间,如果自己选择离开,她一定不会多说的。终究,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我马上过来!”她抱着手机匆匆跑出来,脚步急乱,甚至连撞到了将手机撞掉了都没有注意到。她叫了辆出租车,急速赶往梁慧心的家。 “妈!”到达梁慧心的家时,她闷头就往里冲,用力推开了房门。屋里,梁慧心和允修同时回头,看过来。梁慧心的脸色尚好,而且还能站,根本不像允修说得那么严重啊。 “妈,您没事吧。”她还是迎过去,轻声问。 梁慧心僵了一下脸,露出极度不自然的表情。允修歪开了一边唇角,“不用这种方式,你会心甘情愿地回来吗?” 夏如水的脸一下子变白,完全没想到梁慧心会配合允修做出这样的事。她朝梁慧心看过去,满含了质问。梁慧心的脸色愈发不好看,甚至不敢对她的眼,但还是出了声,“如水,你就真忍心这么抛下妈妈离开吗?我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啊。” “不得已?您打算把我留下来做什么?复仇吗?”夏如水晃着身子质问。梁慧心把脸转向了另一边,“他终究是你父亲啊,亲生父亲。如果连你都不管他,他就……” “他已经离世了,而且我没有感受到过任何来自他的温暖,他在我心里的地位连我的养父都不如!为什么要给他报仇?”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被逼到极致时,人便会变得不一样。夏如水握紧了拳头,身子瑟瑟发抖。 “夏如水!”梁慧心走过来,气得抬手就要打她。允修快一步拦住了她,“干妈,这件事让我来劝劝水儿吧。” 梁慧心看一眼允修,对他充满了信任,点点头。夏如水此时对允修已经反感到了极致,也知道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屈服。她不愿意!既然逃不掉……她大退几步,冲到了窗口,把大半个身子倾了出去,“如果你们硬要逼我,那么,我只能死!” “如水!”梁慧心吓得尖叫起来,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不要!” 由于地势的问题,这里虽然是一楼,但地基打得极高,窗口到地面至少三米,夏如水这么掉下去,凶多吉少。 “有事好商量。”梁慧心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夏如水闭了眼,“我只想离开,那些所谓的恩恩怨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没有必要因此去伤害深爱的男人。那个男人已经被人伤过一次了。 “这……”梁慧心为了难,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次远离。 “或许,是我不对,不该强行把你拉到这些恩恩怨怨里来,是妈妈错了。如水,你留下来吧,我不逼你了。” 夏如水睁眼,半信半疑地看着梁慧心,她并没有忘记,就在不久前,梁慧心还联合允修来欺骗自己。 “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水,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想再次失去。以前的事你不想管,妈妈也理解你,只求,你能留在妈妈身边。妈妈向你发誓,真的再也不逼你了。” 其实能找回女儿已经是上天对她的仁慈了。刚刚夏如水的寻死让她看清了许多,跟着活人快快乐乐地过下去有什么不好?路赢已经死了,难道还要搭上女儿吗?她不愿意报仇是可以理解的,自己又何必那般执拗。 “相信妈妈,你也知道,如果你不愿意,谁也逼不了你。” 夏如水这才从窗边退回来,“希望您说话算话。” “妈妈发誓!” 她的态度如此真挚,夏如水的那颗心总算放了回去。 梁慧心冲过来将她抱住,“我的孩子啊,不要再吓妈妈了,妈妈已经失去了一个最爱的人,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夏如水回抱着她,感觉她的眼泪滴进自己的颈间,也是极感动的。 “对不起妈,我没办法帮您报仇。” “不报了,不报了,妈想通了,有你就好了,以后我们好好过。” “嗯。” 允修始终淡着脸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夏如水连理都懒得理她,抹去眼泪方才想起宫俨还在机场等自己。不离开的话,也要跟他说一声。 她的手机掉了,没办法联系,而且总要当面说才好。 简短地对梁慧心说明了一下,她便冲了出去。屋内,梁慧心身子一软,撑在了桌面上,她的眼底沉着劫后余生般的恐慌,“修儿,或许真是我错了,不该横蛮地拉她进来。她对父亲毫无记忆,没有理由报仇,更何况报仇的对像还是她那么喜欢的人。我见过宫峻肆,也知道,他对如水是真心的。” 第162章 逼上绝路 “那么,干妈,您打算放弃了吗?” “放弃吧。” “可是怎么办呢?许多事情我已经提前做了,无法收回了。” “你……什么意思?” 允修的唇角拉得长长的…… 到了机场,夏如水并没有找到宫俨,看看时间,飞机就快起飞了啊。 她想打电话问一下,苦于自己没有手机。 “小姐,有人给您打电话来了。”一个陌生脸孔走过来,递给她一部还在通着话的手机。夏如水疑惑地看着他,没有接。那人将手机塞到她手里,离开。她低头看了数秒,才试探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那头,立刻响起了声音,“水儿,你可真是无情啊,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要放弃报仇,甚至要放弃自己的母亲。” 是允修! 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自从梁慧心表示不再报仇后,她便不再害怕这个男人了。 “怎么?你要公开一切吗?如果想的话就公开吧,我妈是你的干妈,你要是忍心让你的救命恩人去死的话,就公开所有的事情吧。” “我当然不会背叛我的干妈,也不想违背她的意志,所以,这仇……不能不报。” “你还想做什么!” “我想嘛……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梆架了宫俨,他现在,就在我手上。” 原来如此! “你要干什么!”夏如水尖叫起来,已经能想象得到允修会利用宫俨对宫峻肆做出多么残忍的事来。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允修在那边道,“既然你干妈和你都不愿意报仇,我也不想去惹宫峻肆,终究这个人是不好惹的。不过,什么都没得到就撤不是商人该有的风范,商人嘛,该以利为先。更何况我初其投入巨大,总和收回一些成本啊。” “你不是已经利用我的泄密得到了许多了吗?” “那只能挽回我一半的损失。” “你……” “我给你一次救宫俨的机会,只要你把宫峻肆电脑里的一个文件拷过来给我,我就放了他。” “什么……文件。” “我会发信息给你的,放心吧,这个文件只是让宫峻肆损失一点点钱,对于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用那么点钱换得老头子的命,值得吧。” “他的文件不是我能做主的。”上过他一次当,夏如水变得谨慎多了。允修一脸的无所谓,“如果你不愿意或是想联合宫峻肆来对付我,我无所谓,反正宫老爷子在我手上,宫峻肆亲自来的话,我可以向他要更多的东西,甚至整个宫氏……” 他的狮子大开口激怒了夏如水,也让她冷汗直流,“允修,你不断地劝我们报仇,到底是为了我妈还是自己的私心?” “都有吧。你倒是个聪慧的女子,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水儿,不如跟我在一起吧,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比宫峻肆少的。” “休想!”她愤怒地拒绝了,“你要的文件我可以去拷,但绝对不要动歪心思,不要伤害老爷子,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放心吧,干妈都愿意让一切过去了,我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东西来了,我马上就放过他。十分钟后,有人会给你送U盘来。” 夏如水挂断了电话。 片刻,允修的短信来了,给她发了一个文件,让她去宫峻肆的电脑查找。夏如水的胸口用力起伏着,满心的惊惶,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但宫俨在允修手里啊。 允修似乎还怕她不相信,附了一张宫俨的照片过来。照片里,满头白发的老人被捆着,头耷拉下去,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他的身体本来就差…… 夏如水看得心焦,而送U盘的也来了,将东西交给她便离去。她不得不按着允修的指示去办事。反正只是一些损失,可以换回宫俨的命,就算宫峻肆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她的。 她去了公司。 “夏小姐?”看到她到来,秘书室的人都十分开心,“您已经好多天没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她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说出自己打算辞职的事。 “总裁在吗?” “总裁在开会,如果你要见他的话就到里面等一下吧。”大家都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并没有多想。而且她本就有资格进入宫峻肆的办公室。 夏如水点点头,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宫峻肆不在,这是最好的时机,她忐忑着,却不得不走向他的电脑。他的电脑设了密码,她头皮一阵发硬,试了几组,没想到打开了。密码竟是她的生日。 她干涩地将那个文件名输进了搜索栏,果然查到了那个文件,她极快掏出U盘,迟疑了一下还是换成了自己的极快地拷贝了下来…… 一切结束,她出了总裁办公室,第一时间给允修打电话。允修在那头满意地点头,“好,下楼,我会指示你去接老头子的。”她握着手机没敢松开,一直往楼下走,并不停地报告自己的方位,大概走了两站路的样子,允修再次发话,“可以了,往后看。” 夏如水听话地往后看去,看到的是…… 五年后。 滔天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大半的天空,火焰吐着无情的舌头将一整座大厦吞没…… “啊!” 一声低呼,一个女孩从床上弹了起来,满面泪痕,满脸惊惶。 “如水,怎么了?”女人走进来,焦急地问,来扶她的手,“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夏如水冷冷地拂开了那女人的指,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 “如水……”女人颤了一下,眼里已经盈满了泪花,“你,还在怪妈吗?” “怪?”夏如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来,眼里的冷意更深,却不肯再说下去。每次都是这样,除了对洋洋,她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要么不说话,即使说话也只是简单的一两个字,敷衍而又冰冷。 梁慧心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女儿了。 “如水,那件事……不怪你,真的。” 夏如水这些年自我折磨般的生活让她十分难受,忍不住劝道。夏如水突然变了脸色,愤怒地吼了起来,“闭嘴!”这声音尖利而又愤怒。 梁慧心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抹着眼泪低头朝外退。 “妈妈。”外头,传来了弱弱的声音,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带着惊惶看向这里。孩子虽然少,长得却十分漂亮,白白的皮肤,好看的五官,只是眼里随时都盛满了胆怯,显然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看到孩子,夏如水冰冷的目光突然转暖,连声音都温和起来,“洋洋不是在睡觉吗?怎么醒了?” 洋洋搂了搂怀里的小洋娃娃,大眼里闪出委屈,“洋洋听到妈妈在叫。” “对不起,把你吓醒了。”夏如水自责不已,轻轻捋着孩子的头发,“妈妈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没关系的。”孩子懂事地摇摇头,在她的招呼下走过来,偎进她怀里。他的小脑袋毛绒绒的,发丝柔软地贴着夏如水,一直贴到了她心底。她伸手,将孩子搂住,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她不可能活得下来。 当年…… 一想起五年前的情景,她的眉底就凝满了痛苦,极致的痛苦! “妈咪,爸比又要回来了。”小男孩说这话时,身子缩了一下,完全没有提到父亲的喜悦。“是……吗?”夏如水的脸色也失去了色彩,眼里忽然涌出一股锐利,片刻又沉了下去,“洋洋怕爸比?” “嗯,爸比好恐怖,尤其看着洋洋的时候,妈咪,所有的爸比都这么凶吗?” 所有的爸比吗? 如果他还活着,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定然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比。 “不是的,迟早有一天,洋洋会得到一个好爸比的。” “那是哪一天呢?”洋洋问,她并不认为自己的父亲另有他人,只以为爸比会改变。夏如水的脸再次沉了下去,哪天呢?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五年前的大火又快又猛,据说无一人幸免。他,也被烧死了。 眼泪,突兀地滚下来,打落在洋洋的头顶。洋洋不明就理,抬头看着她,一会儿抬起小手往她脸上抹,“妈咪别怕,洋洋去劝爸比,让他对妈咪好一点。他要是不对妈咪好,我长大了就不养他!” 夏如水转哭为笑,因为她这稚气的话语。她抹掉眼泪,去抚抚孩子的发,“妈咪什么都不怕,只要有洋洋在,妈妈就会很勇敢。” “妈咪,我也想变勇敢。”每次看着爸比黑着一张脸看自己,洋洋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软。她真是太没出息了。 “会的,洋洋一定会变勇敢的。”夏如水抱了抱她,给予鼓励。他的孩子,定然是要跟他一样,出色而成功的。 “少夫人,老爷子又在闹了。”佣人急急忙忙跑过来,脸上还带着伤痕,也顾不得这是深夜,喊着。夏如水放开洋洋,猛然站了起来朝外就走。走了几步又有些不放心孩子,转回头来低身与她相望,“洋洋先自己睡,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妈妈又去看那个恐怖的爷爷了吗?”洋洋不安地拉起了夏如水的手。那个爷爷真的好恐怖,每次都鼓着一对铜铃大眼瞪人,不犯病还好,一犯病谁都打。可妈妈却似乎对那个爷爷很好,她理不透。 “不要这么说爷爷,他是个好人。”夏如水摸了摸洋洋的小脑袋。洋洋搞不明白,那么凶的爷爷怎么会是好人。但她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夏如水这才起身,跟着佣人大步下了楼。 一楼偏后,有一处别院,不大,仅一层,但装修清雅,种了不少花草,摆设也极为讲究。只是,这里铁栏无数,哪里都被围得死死的,与里头的讲究形成了鲜明对比。佣人把她带到门口,没敢再进。 第163章 看到他,就会烦 夏如水倒不在乎,迈腿就走。 “少夫人。”佣人胆寒地来拉她,“还是不要去了吧,要是出什么事……” 夏如水推开她的手,笑得极为温柔,“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 “可他是……”“疯子”两个字佣人到底没敢说出来,夏如水对佣人礼节而温和,但若是有人胆敢对里头的人不够,她就会变脸。这是她的大忌,佣人都知道。 夏如水没理会她,往里头走了进去。屋里,一片狼藉,不用想也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一个老人顶了一头花白的头发坐在地板上,柱着拐杖发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再无往日的风采。 夏如水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发酸,但还是走近,轻轻扶起他,“宫爷爷,这么坐着可不好,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宫爷爷。 是的,此人就是宫俨。 五年前,宫氏集团总部被一场大火烧光,宫家人无一生还。当然,除了被绑架的宫俨。宫俨知道这件事后便疯了,而她付出了许多才保住了他和洋洋的命。 虽然因此不得不和恶魔同窟,但是却是值得的。 宫俨看到她,一把握住她的手啊啊地叫起来,手指头指着面前的电视。电视里正播着选透节目,并没有特别之处,但他却似乎极想说明什么。 夏如水将他扶上沙发后,只能找来了佣人。佣人战战兢兢地立得很远,显然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醒过来。 “老爷子看了什么节目?” 女佣如实回应,“没什么特别的,好像就是新闻。” “新闻的内容是什么?” “内容?” 女佣努力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宫俨喜欢看新闻,她却不喜欢,所以每次陪着他的时候自己都去玩手机了,哪里答得出来? 夏如水只能自己动手去调电视,好在里头有回放功能。 “啊啊啊,肆肆肆!” 宫俨再次喊了起来,当她听清他的意思时,看到了电视画面,里头一个高大的身形显露出来,那么熟悉…… 叭! 遥控器掉落在了地上。 他……还活着!豆大的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毫无预兆。佣人给吓呆了,眼前的人一个疯一个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个佣人,对于宫俨的身份,以及夏如水的过去一无所知,才会被吓成这样。 夏如水已完全不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眼睛死死地瞪着电视画面,却感觉死去的那颗心一点点活了过来。 他没死!真的没死!她努力去寻找日期,发现新闻是昨天才发出来的,所以,这五年里,他一直活着!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从来都没有露过脸呢? 当然,她也从来没有关注过新闻,因为胆怯。但宫俨却一直有看的,如果看到了宫峻肆不能一直保持平静。 他的脸庞依旧俊美,但似乎比以前更冷了,她没敢错过里头的任何一个字,却并没有得到太多。他只是露了个胆,报导里说他缔造了又一个神话,至于是什么,她怎么也听不清,被画面里晃来晃去的建筑弄昏了头。 几秒而已,他就那么消失了。宫俨又急起来,哇哇大叫,是要放回去的意思。夏如水扑过去,握紧了他乱动的手,抱着他就哭,“爷爷,他没事,他没事啊。” 宫俨似乎被她吓到了,终于停止了叫,安静地由着她搂。 老人终究是熬不起夜的,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夏如水却睡不着。等了五年才等来的消息激奋着她的神经又让她的心疼痛不已。 当时的宫氏毁得那般彻底,就算宫峻肆活过来也一无所有,还要面对死了那么多人的责任,是怎么熬过来的?好想打个电话问问他,但她终究没有这样做。 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面前? 夏如水在宫俨的床边一直坐到天亮。 “太太,先生回来了。”佣人走进来,低声道。夏如水抬脸,看到了外面明媚的阳光,她轻轻哦了一声,脸色没有多少变化。 “先生在客厅里,要见您。”佣人只能再进一步道。夏如水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的灰,“好好照顾老爷子。”她不忘吩咐。 她去了客厅。 里头果然多了一个人,健壮的双臂,高大的身形,一张邪肆的脸,是她最不想见又避不开的人——允修。 “我回来了不欢迎吗?”他问,声音里透着邪气。 夏如水抿唇不语,没有给他表情,连话都懒得回。这一对夫妻的行事风格佣人们早就知晓,并没有流露出惊讶,各做各的事。允修却用力拧起了自己的拳头,“怎么,今天不是一个该开心的日子吗?还绷着这么一张寡妇脸给谁看?” “若是可以做寡妇,我当然乐意。”夏如水回了话,冷淡而绝情。允修的脸都拧了起来,“就这么盼着我死?” 夏如水没有回应,即使不说允修也该知道,从五年前起,她连做梦都希望他完蛋! “怎么办呢?我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而且我的帝国不断得到扩张,生意好得不得了!”允修张狂地道,眉宇间的邪气更盛! “你做的事再大也终究不可能长久,这个世界上是容不下背道而驰的人的。”夏如水冷冷地应,“这算我的一个提醒。” “怎么,知道宫峻肆还活着都敢提醒我了?”允修拧高了一边唇角,目光都尖锐起来,狠瞪着夏如水。宫峻肆还活着的消息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个人隐藏了五年之久,一出现就以惊人之态占据了各大版面的头条,不想关注都不行。 宫峻肆虽然隐姓埋名,但他的事业却没有停下来,据说不仅已经恢复了宫氏的元气,还将宫氏扩大了不止一倍。真不是个简单的对手啊。 提到宫峻肆,夏如水立时变了脸色,“不要试图再去伤害他!” “我若是伤害,你又能怎么样呢?”允修邪肆地问,牙根都咬了起来。自己的老婆对另外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他能不生气吗?更何况这个男人竟然死而复生了! “哦,对了,就算我现在把你送到他身边,他也未必会正眼看你了。夏如水,你忘了吗?五年前可是在你的帮助下我才有机会炸掉他的总部的。” 夏如水的脸一时惨白。 她当时以为允修只是想要钱……而且到最后她还是留了一手,没有把正确的文件拷贝下来,而是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件。但她没想到,允修的意图并不在文件,而在别处……他没有把木马植入U盘而是植入了给她的手机,她用手机拷贝了文件就此种了木马程序在宫峻肆的电脑里。允修成功侵入宫峻肆的电脑毁掉了里头的所有资料连同安保系统,所以,那些人才能顺利地将早就备好的炸药点燃。 她根本不知道,允修并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而一直是道上的人,做着各种违法生意,无恶不作。而他更利用宫氏打扫外墙的机会,把所有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在外墙上涂了加速燃烧的物质,并在不起眼的地方安装了无数的小型炸弹。 她的无意,变成了允修的帮凶,最后强行被带到了这里。 夏如水无力地闭上了眼。 允修走到她身边,狠狠地揪起了她的下巴,“还有,你该记住,你是我的老婆!”说完,狠狠甩开她的下巴,弄得夏如水一阵踉跄。稳住自己,睁眼再看他时只有平淡,还有一份毫无隐瞒的敌意。 他的妻子,如果不是他强逼,她又怎么会…… 允修,是她这一辈子最恨的人。 “我知道你恨我,那又怎么样?你已经烙上了我的名字永远都无法改变!对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让我再等下去!”允修张狂的声音响在耳边,刺耳极了,他伸手就来扯夏如水的腕。 “不要动我妈咪!”洋洋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用力推起允修的臂来。允修身形高大,臂又粗又壮,根本推不开,他只能低头就咬。 “想死了!”允修将他甩了出去。小小的身子就那么腾空飞起,最后跌在地上,有如一块抹布。 “爸……比……”洋洋痛苦地拧起了眉头,不敢置信地轻呼着。他知道父亲一向不喜欢他,却没想到会这么凶残地对他。 “洋洋!”夏如水的心脏几乎要停摆,想要过去查看洋洋的情况却被允修狠狠揪着根本动不了。他的小脸都跌青了,情况肯定不好。 “快放开我!”她用力推拒着允修,眼里流露出的全是愤恨!允修狠狠压紧了牙,“你知道你的小情人都做了些什么吗?他竟然敢毁掉我的生意!当年,就该将他炸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洋洋,随着年龄的增长,洋洋的脸上那个人的痕迹越来越明显。正因为这样,他越看越不顺眼! 而被那人摆了一道,他此时的怒火几乎全都压在了洋洋身上。 夏如水心里莫名一惊,抱紧他的臂生怕他离去对洋洋做出什么事儿来,“他是他,我们是我们,不管他做什么都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你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算什么?” 允修抬了抬唇角,“因为看到他,我就会烦!” 第164章 他还活着 洋洋睁大了一双无辜的大眼,为什么父亲从小就不爱他,为什么会说看到他就烦这样的话?他理不透,只能委屈地抿着唇瓣儿。夏如水看得心疼,“生他下来是我的错,你要是不痛快就对着我发作吧。” “对着你发作?”允修的唇角再次抿起了邪肆的弧度,“对啊,让他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别人身下承欢,一定会很有意思。” 夏如水的脸再次变白,而更让她尴尬的是,允修竟然当着洋洋的面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她想要脱口骂人,最后话都压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从洋洋出生的那一刻起,允修就对他充满了厌恶,只因为,孩子流淌着那个人的血。 其实,她也无数次反思,如果当年不那么坚持,不把洋洋生下来,他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但对于宫峻肆的思念让她疯狂,哪怕拼掉一条命也要保住孩子。允修不是没有动过手脚,但孩子的生命力出奇地旺盛,竟然平安降生了。 这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她要好好保护。 夏如水难堪地咬住了唇,“只要……不当着孩子,怎样……都可以。” 允修看着她,像在看一只怪物。天知道,这五年来她虽然顶着他妻子的名份,但这个女人连根毛都没让他碰!现在,却为了保住宫峻肆的孩子,竟然愿意跟他上床了。 他不仅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愈加愤怒,一把将她推开,“怎么办?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了。多少比你漂亮比你妖娆的女人争着爬上我的床,你太老了。” 太老? 她不过二十六岁,年岁刚好,但比起那些十七八岁的妙龄女郎来说,确实够老了。 允修的羞辱并没有让她不快,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的小小动作都看在他眼里,他愈发愤怒,狠狠扫掉了几件古董,屋里发出一阵阵物品破碎的声音。发完火,他大步走出去,只留下夏如水和洋洋,以及一室破败。 他一离开,夏如水就冲到了洋洋身边,“洋洋,你怎么样?” 洋洋吃力地摇头,“没……没事。”他的脸青得可怕,哪里像没事。 “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夏如水心急如焚,抱着他就跑。洋洋把两只手环住她的颈,依恋地把头埋进她的肩膀,“妈咪,爸比为什么这么恨我?”小小的孩子敏感得要命,他已经能看出允修不止不喜欢他,还恨他来了。 夏如水的心口不住地滴血,差点就说出了他的身世。最后狠狠咬下牙根,“爸比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事情太多了,心情难免变差。” 允修当年允许她生下孩子的要求之一,就是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孩子的真实身世。 “如水,你和修儿怎么了,他怎么又气呼呼地离去?”梁慧心从外头进来,看到夏如水忍不住问了起来。夏如水无心理睬她,抱着洋洋要去找车,梁慧心这才注意到洋洋的脸色,“洋洋怎么了?” 夏如水愤恨地看她一眼,因为担心洋洋,眼里早就含上了泪水。梁慧心没敢再多问,忙给家庭医生打电话,顺手拉上了、她,“先让家庭医生看看吧,你也知道,这个屋子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夏如水虽然窝火,但也知道梁慧心的话不假,只能停下来,等着家庭医生。看着怀里小小的孩子这般孱弱,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掉下来。 洋洋伸出小手在她脸上抹着:“妈咪,别怕,洋洋不会有事的。” 他越这样说,夏如水的眼泪流得越急,梁慧心站在一边看着,只能一阵阵地叹息。 家庭医生很快过来,给洋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翻,这才走出来,“孩子的外伤倒没有多大问题,但他的……”他看了一眼里头的洋洋,心有不忍,“你们最好要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梁慧心一急,站了起来。 医生摇摇头,“这个病,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奇迹,而且,看他的情况,有恶化的迹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夏如水受不住般摇起头来,身子却瑟瑟发抖。她用尽心思努力地护着他,他还是…… “医生,能想想办法吗?求求您救救他。”夏如水倾身跪下来,抱住了医生的腿。医生惊得猛退一步差点跌倒,“允夫人千万不要这样,我担待不起啊,若是平常的小感冒倒无所谓,但这种病……我真的无能为力。” 夏如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到底,还是守不住他吗?连最后的希望都守不住吗? “医生,孩子还这么小,就真的没救了吗?” “或许,可以跟允先生商量一下,转到外面的医院去看看。” “哦。”夏如水虚弱地应一声,软绵绵地坐在地上,放开了医生。医生歉意地看一眼她和梁慧心,点点头走了出去。 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梁慧心自然是难受的,走过来轻轻掬起她的手,“如水,修儿虽然这些年没少乱整,但他心里是有你的,只要你去求他,他会同意带洋洋去外面看病的。” 夏如水抽出自己的手,慢慢将身体环住,两眼半点光亮都没有,“他……还活着。” “谁?” “宫峻肆。” “啊?”梁慧心的脸色也在迅速之间发生了变化,变得十分难看。 “那……他结婚了吗?”好久,她才问。夏如水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了膝头,“不知道。” “他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梁慧心开始感叹,那场火她也是知道的,其猛烈程度无法想象,据说无一生还。 “既然他还活着,这些年为什么没有露脸?” 夏如水无心去想这些,再次摇摇头。宫峻肆还活着,洋洋却可能面临死亡,这两个消息交相折磨着她,她已经精疲力竭。 “如水啊,不管当年你们的感情有怎样深笃,如今你可是修儿的妻子,你要知道……”梁慧心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无非是想让她忘掉宫峻肆。夏如水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我去看看洋洋。” 洋洋并不知道自己得了可能不治的病,只知道从来身体比别人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医院里呆一段时间,夏如水不许他做剧烈的运动,连跑都不让。虽然不满意,但他是个听话的孩子,还是遵从了夏如水的意思。 看到夏如水进来,他眨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来看她,“妈咪,我真的没事的,你看,我现在多强壮。”他伸出小小的胳膊来比了比,想显示出自己的强壮。只是那胳膊瘦得只剩下骨头了,夏如水的心里又是一酸,却不敢点破什么,配合地点了点头,“我们的洋洋身体最强壮了,妈妈一直都知道。” 洋洋把脑袋偎进了她怀里,“那现在妈咪不会担心了吧。” “当然不会了。” 唇角挑起苦涩的弧度,这大概是天意吧,上天总是喜欢收走她最喜欢的东西。 晚间,洋洋睡着了后,她又去了后院。在知道宫峻肆还活着后,她的心一下子就活了过来,跳腾得厉害,尽管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拥有他。老爷子也不安静,总像少了什么般绕着屋子里乱走,嘴里念念有辞。 佣人正一脸胆寒地看着他在屋里走,看到夏如水到来仿佛看到了救星,“夫人。” 夏如水只是点了点头,朝宫俨走去。 “夫人小心,他会攻击人的!”佣人不得不提醒。夏如水却全然不在意,走过去拉住了宫俨,“爷爷,累了,歇会儿吧。” 宫俨每每不安定的时候最容易发怒,但在看到夏如水时却眯起了眼,听话地跟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佣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几乎能塞得个鸡蛋下。 “先下去吧。”夏如水吩咐,她这才如梦初醒,快速离开。 屋里,只剩下两人。 夏如水把头倚在了宫俨的肩侧,“爷爷,恭喜你啊,他……还活着。”宫俨哇哇地说着什么,根本听不清楚。在宫家发生那样大的变故后,他不仅疯掉还失了声。允修原本要把他随手处理掉,是她把他保下来的。 “爷爷,您想回去吗?如果想回去,我可以送您回去的。” 宫俨突然不吭声了,睁着眼睛看她,眼里有着惊恐和不安。他握紧了夏如水的手,身子却在颤抖。 “不想回去吗?如果不想回去,我们就呆在这里吧。”夏如水忙去平复他的心情,好久宫俨才慢慢平静一下,像一个孩子般贴着她的肩头睡了过去。 自从疯掉后,宫俨的作息时间黑白颠倒,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极少有在这个点就睡过去的。夏如水轻轻拍着他的肩,从他的眉眼里窥出了宫峻肆的影子,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不管怎样,她都该把宫俨送回宫家,也许,他就是宫峻肆唯一的亲人了。 “夫人,先生找您。”佣人到来,轻声道。 听到允修的名字,夏如水的脸色微微变化,但还是站了起来,“好,我知道了。”虽然不乐意,但她还是理了理衣服,让人把宫俨送上床,自己回了屋。 第165章 报应 她和允修并不同房,允修的房间在最南端,她的在最北端。这座宅子又长又大,南北一隔开,有如两个世界。推开他的房门,如往常一样,床头倚着一个妖娆的女子,见到有人进来也并不紧张,反而挑衅似地露出许多皮肤,连最隐密的地方都显露。 屋里弥漫着暧昧奢靡的味道,女人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痕迹,不用想都知道刚刚两人做了什么。夏如水早就习以为常,目色无波地立在那里,“你找我?” “晚上去哪儿了?”允修大方地袒、露着自己的胸口,抽着烟问,甚至勾臂将倚在床头的女人拉过去,大方地将后压在她的胸口揉、搓挤压。 夏如水始终垂着眼皮,不曾将任何人事看在眼里,“去后院了。” 这满屋子都是他的眼线,自己做了什么瞒不过他。 允修哼了哼,“怎么?想着把老头子送回去戴罪立功,顺便爬上他的床吗?”他直白的话让夏如水僵了一张脸,窘得无地自容。 允修的指一点点收紧,无情地掐在面前女人的胸口,女人疼得一阵娇叫,妩媚得人骨头都能软掉。他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将女人随手从床上甩了下去。 呯! 闷闷的一声响,女人顿时变了脸色,却半天都起不来! “滚!” 他发布命令。 夏如水依言往外走。 腕部一紧,她被扯了回来,狠狠地甩在了床上。下一刻,允修将她压住,脸上显露的是浓浓的邪气,“夏如水,就算你把心掏出来捧给他,他也未必会接受了,还在奢望些什么?”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任何东西。夏如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虽然怕得要死,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她越是待他冰冷,他越是不爽,唇压了过来,“休想把老东西送回去,如果让我知道你动了这种心思,那老头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夏如水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揪紧了身下的床单,才没有发出嘶厉的反抗。此时,无论她怎样反抗都斗不过眼前这个恶魔。 允修却突然撕起她的衣服来,紧硬的指尖扯得她的衣服嘶嘶作响。她吓到了,用力抱住自己,冲着他大叫,“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干、你!” 这些年,允修极少对她动粗,而且完全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最近却连续几次对她动手,这让她惊讶,但却并不愿意让他得手。 不过,他的力气奇大,而且在这样的夜里,没有人能帮到她。她拼命反抗,他却愈发不肯放过她,“不是早上还同意让我上吗?这时又在矜持什么?” “你不是说大把年轻女人等着你吗?她们最适合。” 这样肮脏的床,她想想就要吐,更何况被一个恨极的人逼着做那种事。当允修的唇落下来时,她胃里一阵乱涌,而后干呕起来。 “你嫌我脏?” 允修松开她,脸色变成了乌黑色。夏如水偏开了脸不肯回应,用沉默肯定了他的话。允修气得狠狠一拳砸下来,夏如水惊得闭了眼。那拳头在最的一刻堪堪移开,落在她的脸侧,激起一阵闷响。 之后几天,允修没有再在屋子里出现过。 他来去无踪,也从来不用向任何人报备,大家早就习惯。没有他在,夏如水和洋洋都觉得自在许多,心情都好了起来。 但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夏如水便一阵阵地担忧,整晚整晚睡不着,有时就算勉强睡了过去,也会被梦惊醒。她不再做大火烧光宫氏的梦,而是梦到洋洋离她而去。 内心里,被一种恐惧抓握着,她真的很害怕哪一天洋洋就真的离她而去了。她还没有带他去认识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夏如水想了又想,最后主动去找了梁慧心。 梁慧心并不和他们住一起,究其原因,只是夏如水不喜欢。过去的那件事是她和允修两人一起操纵的,他们骗了她。所以这些年,对于梁慧心,她同样冷若冰霜。 梁慧心知道她恨自己,所以只会偶尔到这边来,还是借着看洋洋。夏如水主动找她,让她意外又受宠若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乱了手脚,“如水,你怎么来了?” 夏如水冷淡地看着她的局促,从那件事之后便再没有叫过她一声妈。 “我来,是为了洋洋的事。” “哦,是吗?”梁慧心的喜悦一下子被浇灭,这些年来,夏如水总共只找过她两次。一次是让她说服允修把宫俨送到自己身边照顾,一次是请求她帮忙留下孩子。 “洋洋的病不能拖了,我想带他去大医院看看。允修是不会听我的话的,但您终究是他的养母,他应该会愿意听您的话。”她虽然尊称梁慧心“您”,但却不曾正眼看她,这份客气里透尽了陌生。 允修从来不允许夏如水以及洋洋接触外界,这也是洋洋这些年来一直不能去外头治病的主要原因。但允修也没有亏待他们,每次都会将医生请回来给洋洋看病。 允修不待见洋洋,但他心里有夏如水,梁慧心一直都知道的。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夏如水能看清楚他的感情,接受他,却没有。 梁慧心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修儿虽然愿意听我的话,但他的底线却是不能触碰的,这你也是知道的。不过如水,修儿对你是有感情的,如果你能回应他,他或许……” 回应他…… 夏如水的唇上勾起了冷笑,她宁愿去死也不想回应他的任何感情。 梁慧心自然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重重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试着跟他说一说。” “谢谢。”夏如水平淡地道歉,仿佛对一个陌生人。梁慧心听得又是一阵难受,“如水,就不能原谅妈妈吗?当年妈妈也有了悔意的,只是修儿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事俱全……妈妈阻止不了才……” 她闭了眼。 当年听允修说出计划并且表示一切都无法回头时,她的确担忧过夏如水,但路赢的仇马上就能报了,等了二十多年的事情就要成功,她没办法拒绝。宫家让路赢惨死车底,而她让宫家灰飞烟灭,很值得。 狂乱了的她甚至连可能牵扯到无数无辜生命都不顾,也不曾向夏如水透露半句。她甚至还抱着一种侥幸心理,等到宫家灭亡后,夏如水迟早会接受现实,乖乖地回到她身边,和她共享天伦之乐。 夏如水却没有。 宫氏的毁灭,宫峻肆的死仿佛给了她致命打击,那一刻,她的反应是毫不犹豫地从车上跳下去撞向另一辆车。她吓得几乎绝气,好在允修及时将她搂住,而后,她像痴傻了般不跟任何人说话,不做任何交流。 不是允修决定处死宫俨,她也许会一辈子都那样。 这些年,梁慧心抿心自问,她也是后悔的。虽然想报仇,却没有想过就此毁掉自己的女儿,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但事情已经发生,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她努力地想要修复母女之间的关系,却怎么都与法与她贴近。 她的话里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夏如水不是听不出来,但她懒得理睬,转身就出了门。梁慧心跟了几步,最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太太。”佣人跑过来,忙扶住她。梁慧心用力摇摇头,“没事。” 她从小就有心脏病,但并不严重,因为条件差,也没有人管过她,由着她自生自灭。直到认识路赢,那个老实本份却极度聪明的男人,他爱上了、她,甚至在知道她有心脏病后没有嫌弃她,花高价请医生为她动了个手术。 路赢为了给她治病,欠下了不少钱,但他从不在乎。他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苦。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在医生交待了不宜受孕的情况下怀了孩子。她一直没敢告诉路赢,直到肚子大了实在藏不住。路赢心疼不已,但她执拗地要生下孩子。生孩子的时候她发生了危险,他的朋友仗义相帮,救了她们的命。 路赢为此感恩戴德,才会在那项新研究成功后放弃利益,转手给那个朋友。却因为如此,让他就上了末路。 梁慧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害了许多无辜的人,是该得到报应,但怎么可以报应在孩子身上呢?” 夏如水出生时,他们还担心过是否会遗传她的心脏病,但幸运的是没有。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最后却遗传在了洋洋身上。洋洋的心脏病比她当年还要严重,如果不是夏如水全力呵护着,怕也未必能活到今天。 “太太,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啊,您可是个大好人。”佣人并不知道她的内心,只劝慰道。梁慧心苦苦笑了一下,她若是大好人,也不会连自己女儿的前途都毁掉。 夏如水回到家里,没有见到洋洋,佣人说他在楼上休息。洋洋虽然和她一起等于半禁闭于这屋子里,但生活和方方面面都不差,他却并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娇气,每次身体不舒服都不会跟人说,而是自己默不作声地回到房间休息。 听佣人这么说,她知道孩子必定又不舒服了,大步上了楼。 第166章 再见面,狼狈不堪 果然,洋洋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脸色灰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的额上沁满了汗,密密的一层,衣服都湿了。夏如水去摸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冷得可怕。她开始推洋洋的身子,急急地叫他。 “妈咪,你回来了?”洋洋睁开迷蒙的大眼,问,声音里透着虚弱。 “哪里不舒服吗?”夏如水松了一口气。医生说过,洋洋的病随时可能发作,或许哪天睡着了就不会醒了。他刚刚那么冰凉,没有一丝生气,她还以为…… 洋洋摇了摇头,“还好,就是觉得有些疼。”他摸了摸胸口。从小一直用着药,他的胸口极少发痛,只是会比同龄人容易疲倦些。听到他这么说,夏如水又是一阵心惊,“很疼吗?” “……不是。”他摇摇脑袋,有所隐瞒。如果不是很疼,他的额际也不会沁出那么多汗来。夏如水摸了一把他的背部,全都被汗湿了。 “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跟佣人说?”夏如水生起气来,实际上是心疼他。洋洋看她生气,愈发不安,“我怕跟佣人说了,他们会打电话给爸比,爸比对妈咪很凶,我不想他回来。” “孩子!”将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这样的环境让这个孩子变得格外敏感,真是她的错。 “外婆说如果妈咪跟爸比再生一个孩子,爸比就不会对妈咪凶了,是这样的吗?”他在怀里低低地问,小手拧在一起。如果妈咪跟爸比再生了一个孩子,爸比还会要他吗? 虽然很害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妈咪有洋洋就够了,不想再生孩子。” 允修也曾暗示过她,只要她愿意跟他生孩子,他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更多的呵护。可她怎么可能跟一个毁了自己爱人一切的恶魔生孩子呢? 允修这些年毫不避讳地当着下人面作,跟不同的女人发生关系,在外人看来,她挺可怜的,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允修把精力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她求之不得,这个世界上,她只想要洋洋和爷爷。 夏如水给洋洋喝了药,又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让他过来探看。家庭医生给开了些止痛药,意思还是跟从前一样,最好去外面的大医院碰碰运气。 洋洋的病很是复杂,成功率极低,这也是这些年她没有拼尽全力让他做手术的原因。去外面的大医院,也只是碰运气……夏如水感觉到无力到了极点。 洋洋累极,睡了过去,她守在床头,看着这张跟宫峻肆酷似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夫人,您母亲打电话过来了。”佣人走过来,小声提醒。她这才立起,朝楼下走,接下电话。 “如水,是你吗?我已经跟修儿说了洋洋的事,他希望你亲自去见他。”梁慧心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 夏如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责怪梁慧心。 “修儿对你并非无情,如水,好好跟他谈,他答应的。”她暗示着,希望夏如水能接受允修。夏如水“嗯”了一声,轻轻挂了电话。 她转而给允修打了电话。 那头,很快被人接起,“允修,是我。”她轻声道。 那边略凝了一下,“天上不是下红雨了吗?你夏如水竟然给我打电话。”允修的话里透着嘲讽,夏如水懒得管,“洋洋的病拖不得了,医生建议去外头的医院碰碰运气。”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允修哼哼了起来,“那不过是宫峻肆的孩子,我为什么要上心?为什么要带他出去看病?” “开个条件吧。”她并不打算和他磨唧。她的直接让允修愣了片刻,“夏如水,不过一个跟他已经不可能的人的孩子,上这个心算什么?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感谢你的。有那个心事不如好好地跟我生孩子,我会把你捧上天。” 她不稀罕。 “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能让洋洋出去看病。” 允修气得几乎要砸电话,“好,既然是你说的,那么,现在,马上过来,只要你在床上把我伺候爽了,我马上送他出去。” “好。”几乎不经过思考,她便点了头。 好的爽快并没有让允修痛快,因为他知道,这只能代表她对宫峻肆的感情很深,深到可以付出一切去保护他的种!他愤怒,又挫败。用了五年时间都未能融化那颗心,他感觉自己的努力全都白废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允修,跺一跺脚就会有无数人发抖,却独独搞不定一个女人! 叭! 他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电话。 夏如水安静地挂了电话,通知司机带她去找允修。允修大抵已经派人知会了司机,司机并未拒绝,跟随她一起上车的,还有寸步不离的保镖。只要她离开这座屋子,就有保镖跟着,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她很清楚,也习以为常。 车子,朝外驶去。 车子驶了几个小时方才停下,这里可能是允修的总部,里头戒备森严,气氛明显不同。到处可以看到荷枪实弹的男人,就算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她也略略心惊。她没想到他的实力会这么大。 她被带进了允修的房间,有人迎过来,说让她等一会儿。这一等,便到了天黑。有人送饭过来,她只吃了几口,虽然下定了决心,但还是极度难受,她在内心里劝慰自己,就当被狗咬几次,无所谓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呯一声被推开,允修回来了。看到坐在床上的夏如水,他的唇角扯了几扯,走到柜子前倒了满满一杯烈性威士忌喝下。 “既然想好了,就躺下!”他直白地道。 夏如水微微凝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地躺了下去。她越是顺从,他越是窝火,几大步走过去伸手扯、开她的衣。她没有挣扎,保养得极好的皮肤显露在眼前,轻轻颤抖。这是他思念了数年的女人的身体。 允修将她身上的所有束缚都清除,既而压了下去…… “不好了!” 呯! 呯! 外头栽进来一个人,脸上满是血液,倒下去。允修猛然跃起,也只是转眼间便栽倒,歪在她身边。夏如水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尸体,怎么都没想到,前一分钟还活生生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他可是允修啊,不可一世的允修!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后脑,他的脑袋汩汩地涌着血水,十分可怖,可她却一定都不觉得害怕。大抵,多少次做梦,她都想给他一下子。 只是,当她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人时,一下子弹了起来。 叭! 她就那样摔在他眼前,不着寸缕,狼狈不堪。 面前的人冷冷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的血液也早就凝固,完全忘了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宫峻肆!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做梦了,宫峻肆怎么可能到来?他此时手里握着枪,满面阴霾,透着别样的恐怖。他只是一个商人,怎么可能有枪…… 宫峻肆的枪慢慢对准了她。她从他眼底看到了浓重的恨意。这样也好,害他一次,他要她一条命,两清了。 她闭了眼……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到来,身上却一暖,被人盖了衣服。 “宫先生。”外头,正好进来别的人,叫他。 宫峻肆扭开了脸,“把这里收拾一下。”说完。转身而去,仿佛不认识她。 夏如水慢慢睁眼,她想象过许多重逢的场景,大多是他一掌将她毙命,却没想到会是冷淡以对。 她和洋洋,以及宫俨被带回了A市。这个久违的地方,承载着太多的故事,她的眼睛被强光灼了一下,眼泪直流。 “妈咪。”洋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安地往她怀里依。“夏夏。”宫俨似乎也十分害怕,来拉她。她把宫俨的手握在掌心,能感受得到他手背的瘦削与粗糙。 “爷爷不用怕,你回家了,宫峻肆,你的孙子,来接你来了。” 宫俨依然愣愣的,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爷爷!” 车子一停下来,宫峻肆在看到宫俨的那一刻,眼睛泛起了红,走来抱住他。宫俨缩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爷爷?”宫峻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放开宫俨,轻声叫。夏如水这才走下来解释,“爷爷的精神不是很好,而且得了失语症。” 宫峻肆的脸色在变,仿佛压抑着什么,对向夏如水时,更像要吃人。夏如水惊得退了一步,宫俨忙跑到夏如水面前,将他紧紧护在背后。 “爷爷,没事。”夏如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 “来人,把爷爷带回去。”宫峻肆却似乎怕宫俨被她碰脏似地,吩咐。 佣人走来,要将宫俨带走,宫俨不愿意,眉宇间又显露了毛燥和不安。夏如水小心地抚着他的手背,“爷爷别怕,他是宫峻肆,你的孙子啊,你忘了吗?” 宫俨这才去看宫峻肆,似陷入了沉思当中,好一会儿才点头,啊啊地说着什么。宫峻肆看着宫俨成了这样,心里一阵发酸,一挥手,佣人扶着宫俨进了屋。 外头,只剩下洋洋和夏如水。 第167章 不要带他走 洋洋探出个小小的脑袋来打量宫峻肆,宫峻肆的目光却不曾落在他身上,“把他们关起来!”他不客气地下达命令。 夏如水和洋洋马上被几个人推着往前走,关进了冰冷黑暗的屋子里。洋洋不曾呆过这种地方,小身子吓得一个劲儿抖,夏如水紧紧搂着他,“洋洋别怕。” 屋里真冷啊,就像落在冰窖里一般,夏如水怀里的小身体瑟瑟发抖,洋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试图将他搂得再紧一些,但冰冻的空气始终无法温暖两个人。宫峻肆,对于敌人,从来不会手软,这是夏如水早就知道的,她只是没想到,他对孩子也可以下这样的手。 孩子…… 她低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脸去碰碰洋洋的小脸,“洋洋?” 洋洋轻轻地哼了哼,他是个坚强的孩子,即使冷成了这样也没有大喊大叫,但她能感觉到,他撑和很辛苦。再这样下去,孩子会冻坏的,她只能站起来,去敲找那扇厚重的门。 不知道敲了多久,连喉咙都泛着哑,那扇铁门忽然哗一声打开。夏如水松了一口气,“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吧。” “放过你的孩子?”冷冷的女音响起,硬得如冰块一般,透过极冻的空气传来,“凭什么?”夏如水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宫峻雅。 当年宫氏的大难,宫峻雅被送到国外,宫峻肆不许她回来,所以侥幸没有被牵连。她比之四年前成熟了不少,眼底的骄纵已经没有,但却泛起了一股无情的冷。这冷,竟和宫峻肆有几份像! 夏如水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叫出她的名字来。宫峻雅毫不隐藏对她的恨意,其实早在五年前她就不喜欢自己。 “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她低头,抚着怀里的洋洋,辩解。 “是孩子又怎样?”宫峻雅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洋洋身上,没有半点的缓解,“谁叫他投错了胎,要做你的孩子。” “可他也是……”宫峻肆的孩子啊。 “如果不是你,修宇哥也不会死!你知道吗?他为了保护我哥,爆炸的那一刻把我哥死死压在身下,自己最后被炸得……”宫峻雅再说不出话来,唇瓣在颤抖,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么喜欢的韩修宇,那么帅气优雅又和气的韩修宇,最后死得那般凄惨。 “整栋楼,只有我哥一个人逃脱,这种恨,就算把你们的皮扒了骨头拆了都难以解除!” 夏如水深深地埋下了头,身子无尽地颤抖起来。这都是她的错…… “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就更应该去死!把温度调底,调到最低!”宫峻雅犀利地吩咐,不留一丝情面。门,呯一声合拢,屋里再次漆黑。夏如水这才从深深的内疚里猛然惊醒,抬头去拍门,“求你们,至少……” 此时,还会有谁听到她的声音? 她想说的是,至少把洋洋带出去,至少让她说清楚,洋洋是宫峻肆的孩子。 “妈妈,我冷。”低微的声音响起,是洋洋发出来的。这个孩子平日里虽然胆小但极为坚强,没有到了极致,他是断断不会开这个口的。 夏如水不得不急急转身,复将他搂在怀里。他的身体如冰块一般,她的亦如是,两具冰冷的身体又如此能熨暖彼此? 她怕洋洋被冻坏,只能用手去按摩他的身子,洋洋缩了缩,“疼。”是啊,越是冰冷,手脚越是无法碰触。但若是不这样,血液不流通,情况会更危险。 她轻轻握住了洋洋的手指,“好孩子,忍一忍,忍一会儿就没事了。听妈妈'的话。” “嗯。”洋洋低低地应了一声,再没有喊疼,但牙根比之刚刚咬得更紧了。夏如水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按着身体,感觉冰冷刺进自己的五脏六腑,整个人都几乎要被割裂。 这真是严酷的惩罚啊,如果没有洋洋在,她反而会觉得畅快。那样的深仇大恨,此时的极致折磨……才配。 她闭了闭眼。 洋洋的身体终于暖了过来。 夏如水来未来得及高兴,却发现,他的体温一路飙升,不是暖过来了,而是……发烧了! “洋洋,洋洋!”她被吓得不轻,摇着他低叫。 洋洋闭着眼,连呼吸都那么轻浅,只低声道:“冷。好冷。” 发烧后的他比平日更怕冷,可以想见此时正经受着怎样的痛苦。夏如水忍着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叭叭滴落,“洋洋,挺住,妈妈给你想办法,妈妈送你出去。” 洋洋低低地嘤咛了一声,那般虚弱,仿佛随时会死去一般。夏如水的心僵成了一团,拧成麻绳,本就疼痛的五脏,此时直接碎裂。 她抱着洋洋再次大叫起来,“开门啊,开门啊,快开门啊,孩子生病了!” 这一次,谁都没有理睬她…… 喉咙喊到嘶哑,手背拍得肿起来,她甚至偿到了口中腥甜的滋味…… “宫峻肆,你可以恨我,但不能这样对洋洋,你会后悔的,真的。”她无力地呼着,无数遍重复这句话,但在这样漆黑沉重的世界里,谁会听得到呢?衣袖,被轻轻扯了扯,是洋洋。 “妈咪,我……没事。”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安慰自己的母亲。 夏如水把脸紧紧贴着他的脸,连不敢再滴出一滴眼泪来,怕眼泪结成冰将他冻得更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夏如水以为自己也要被冻死的时候,门开了。 屋外,染过来一丝丝温暖,她沉重地抬了抬眼皮,能看到自己垂落下来的睫毛上那片片白色。她没有急着去看门外的人,而是第一时间去打量怀里的洋洋。他的小脸通红通红的,不知因为被她护在怀里的缘故还是发烧的缘故,身上没有地方结冰。他的呼吸灼热滚烫,但至少……还有。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眯眼去看外头。强烈的光线让她有些无法适应,但那具高挺的身影却那样醒目,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是他! 宫峻肆! 五年来,无数次在梦里,她总会见到他,所以并不陌生。他的面容依旧,俊美无敌,似乎虽然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痕迹,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又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他一身黑衣立在那里,就像全身长满了利剑的黑夜主使,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温度。 大抵,他的温度和此时屋内的温度一般。 夏如水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最后只能踉跄着跪下,“求你,孩子发烧了。” 宫峻肆的表情冰冷,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掀起任何波澜,她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是……他是……”你的孩子几个字,她用了好大的劲才有勇气往外吐,但宫峻肆却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只要是从你肚子出来的孩子,都该死!” 她张大了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本就性冷,现在,更是接近冰点,无时无刻不像凝了冰一般,而且带着戾气。 虽然他近在眼前,但她感觉,他们已经隔开了千万里。 “哪怕……哪怕他是你的孩子也要这样吗?”她颤抖着问。 宫峻肆几不可见地扯起了唇瓣,“我的孩子,不能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若真有那么一个,也只能怪他投错了胎!” 竟是这样! 五年前的他至少还有一丝人性,如果听说是自己的儿子定然会在意,可五年后的他……冷得已经六亲不认了。夏如水失望地闭了眼,她开始后悔生下洋洋,如果没有生下他…… 是她自私,自以为生下他便留得了一些宫峻肆的痕迹在,是她自以为自己有资格延续宫家的香火。 泪水,终于滚下。 无尽的悔恨。 宫峻肆转身就走,就连步伐都泛着冷与无情。 “把他们带走!”有人发布命令。 夏如水抱着洋洋被人拖了出去,才走没多远,洋洋就被人夺去。 “不要,不要带他走。”她低声叫着,但没有人理她。她拼命地想要夺回来,但全身无力又被人押着。 她想要叫,可是喉咙早就嘶哑…… 她再也承受不住,软软地滑下去,闭了眼。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在她脸上摸着,低低地叫着什么。 “洋洋!”她猛然睁眼,握住了一只手。那手并没有洋洋的那般柔软,而且也大了许多,硬绑绑的,凹凸不平。 “啊啊,啊啊。” 当听到这个声音时,她定了定睛,看到了面前的宫俨。宫俨此时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看到她醒来才眉开眼笑。 “啊啊,啊啊。” “爷爷。”夏如水一松劲,坐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啊啊,啊啊。”宫俨已经失语,说什么谁也听不懂。夏如水握住他那只苍老的手,“您就住在这里吗?住得还习惯吗?” “啊啊,啊啊。” 屋里的摆设装饰都古香古色的,都是为老年人量身定做的,和宫宅以前的风格差不多。而屋外,立着数个佣人,随时供候差谴。 终究是亲爷爷,宫峻肆对他极为不错。 “宫老爷子,夏小姐醒了,是不是该吃饭了?”其中一个佣人眉开眼笑,像逗孩子般对宫俨道。 宫俨啊啊着,这才示意他们把东西摆起来,拉着夏如水要一起吃。夏如水恍惚了一阵,突然想到了洋洋。 第168章 有多远躲多远 “知道我的孩子被带去了哪儿吗?”她问。 佣人无奈地摇头,“对不起,这些事我们是不会知道的。” 宫俨拉了拉她,示意她去吃饭。洋洋下落不明,她又怎么能吃得下去。她立起,就要冲出去,立马有人过来,拦住了她。 “夏小姐,您最好留在这里,否则宫先生会生气的。”佣人提醒。 “我要找我的儿子。”她心急如焚。分开的时候,洋洋还发着烧,以宫峻肆对她的恨意,断然不会放过洋洋,她怎么可能吃得下饭! “您是出不去的,宫先生已经吩咐过了,您必须留在这里陪宫老先生,哪都去不了。” “可我的儿子……”夏如水急得几乎流出眼泪来,上前一把握住佣人的臂,“我要见宫峻肆,求求您让我见见他吧。” 佣人冷哧了一声,“夏小姐,宫先生不是您想见就能见的,我劝您还是好好伺候着宫老爷子,这样宫先生或许还会看在宫老爷子的面子见您一面,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算是给夏如水一份面子。谁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五年前将宫峻肆毁得彻底,早该千万万剐,若不是宫老爷子非她不可,怕也不会进入这间屋子。 夏如水的指软软地滑了下去,眼睛一阵阵地发直。宫俨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拉着她的手啊啊地做声,夏如水只顾流眼泪,看着宫俨,心头涌起无数的绝望。宫俨的头脑不清晰,又说不清楚话,她就算把难处说出来也无用。 看夏如水伤心,宫俨也发起了脾气来,推翻了桌上的碗,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夏如水身边,一动不动。佣人们如何劝,他都不听。 他对夏如水的依恋让佣人们惊讶,但不吃饭又让他们犯了难,最后只能打电话给宫峻肆。宫峻肆走过来,迎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夏如水在流眼泪,宫俨傍在她身边,一副要哭的样子。 “爷爷怎么不吃饭,您要的人不是来了吗?”宫峻肆走过去,直接将夏如水忽略掉,低声对宫俨说话。他的声音终于柔软,有了人气,对于宫俨,他还是很尊重的。 宫俨哼哼着,待他如仇人一般,只去看夏如水。 宫峻肆的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夏如水身上,慢慢变得锐利,阴戾,“你到底给我爷爷用了什么药,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仅失语痴傻,而且对她无比依恋!他不喜欢! 夏如水无神的目光这才转回来,伸就拉住他的臂,“求你,让我去见洋洋!他病了,发着高烧,求你,让我去见见他!” 宫峻肆的目光定在她那只纤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下,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他几乎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臂,将她的手甩开,力度不小。 他的唇上染起了初见时的无情和冰冷,“休想!” 夏如水像被重拳砸到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她这一挫,在宫俨看来,便是宫峻肆推的。他生气地弹起来,冲过去对着宫峻肆又打又踢。尽管他年岁已高,但行动力却不差,力气也不小,打得宫峻肆连打了几个趔趄才勉强停住。 “爷爷!” 当然,一个老年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他怕伤了宫俨,所以没敢回手,甚至不敢阻止他。宫俨啊啊地叫着,脸上全是愤怒和指责,他的话虽然听不清,但他表达的意思宫峻肆是明白的。 不许欺负夏如水。 终于有佣人过来将宫俨拉开,宫峻肆死死地盯上了夏如水,“你给我爷爷到底喝了什么迷魂药。” 宫俨这些年虽然住在允修的地盘,但吃喝用度都是夏如水亲自操持,就算自己多么厌世都从来没有亏待过宫俨,还定期请健身老师为他做训练,他不愿意接受外人,她便亲自学了招式来教他。 所以宫俨的身体能这么好。 夏如水颤抖着坐在地上,无力回应,满脑子想的只有洋洋,如果他出了事…… 宫峻肆等着不耐烦,而那一头被佣人拉住的宫俨又十分焦燥,又踢又叫,他大步走来,长指狠狠地扯起了夏如水的下巴,“想要见到你的儿子,就给我好好地照顾着爷爷,他若有一丁点儿差池,拿你儿子来陪葬!” 夏如水终于活过来,惊诧地看着他。他一甩手将她甩开,怕脏似地拾起桌上的毛巾擦了又擦。现在的她,于他来说,就是脏物一团。如果不是宫俨吵着闹着,不肯吃饭也不肯睡觉,他断然不会让她过来。 “好,我照顾爷爷。”她点头,“但你必须找人给洋洋治病!” 宫峻肆猛然一凝目,再次狠戾地盯在她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 她的确没有资格,“不管怎样,洋洋都是……”最后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宫峻肆说过了,即使孩子是他的,也没用,因为不该从她肚子里爬出来。 他不接受洋洋。 所以,最后她变了话,“爷爷这些年一直跟我住在一起,已经习惯了我,如果你不能照顾好洋洋,我又怎么可能照顾爷爷呢?” 这个女人,跟他谈条件也就算了,竟然敢威胁他! 宫峻肆眯实了眼,“果然是允修调教出来的女人,低俗无耻非同一般。” 夏如水用力闭了眼,才没有反驳他。这些年她跟允修势如水火,即使名义上为夫妻,实际上行同陌路。她连做梦都想给那个男人一刀,只怪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而身边的牵绊太多。 “我要见洋洋。”她要确定他已经接受了治疗,安然无恙。宫峻肆冰冰地勾起了唇角,“本人,你是不可能见到的,每天,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通过监控看到他。” 五分钟? 五分钟对于她来说短暂到要命。 “不,他是我的孩子,我必须和他在一起。”她不愿意接受这个决定。 宫峻肆甩了手,“如果不愿意你一分钟都看不到!允太太,你想清楚了,我爷爷需要你但不是非你不可!” 夏如水狠狠颤了一下,马上认清了形势。如果她跟宫峻肆硬来,他极有可能派别的人来照顾宫俨。宫俨或许只会有短暂的不适应,长久之后总会被动接受。而她和洋洋…… “好,我答应你。”咬牙,逼着自己点头。他那一声“允太太”叫得实在讽刺,她只能默默过滤。 对于她的委曲求全,宫峻肆极为满意,微点了下颌,离去。 宫峻肆到底没有食言,很快便有人送来了一部IPAD,通过IPAD,她看到了洋洋。他的手上吊了长长的针管,显然已经在接受治疗。他的小脸不再那么红了,整个人窝在宽大绵软的被子里,似乎在睡觉,显得那么安静。 旁边,守着尽责的护士。 她的指一点点抚上屏幕,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触摸他的脸。他的脸白白嫩嫩的,睫毛特别特别的长,睡着的时候特别像一个天使。 他的胆子不是很大,醒来见不到她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怕?在这陌生的地方,他能不能适应? 忧思涌上来,夏如水担心到了极点。 “时间到了。” IPAD被抽走,监控关闭,刚好五分钟,多一秒都不曾,洋洋的小脸从他眼前消失。夏如水虚伸着手,还想将IPAD拿过来再看一看。五分钟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她觉得刚刚不过过了几秒。 来人起身就走,毫不留情面,她无力地垂下了手。 “以后老爷子的饮食起居都由你负责,认真一点。”一个管事样子的人走过来吩咐道,着实不是因为信任夏如水,而是老爷子除了她谁都不肯亲近,每次佣人们必须站在门外,不能入内半步。 即使夏如水在,也是如此,他只愿意亲近这一个人。 管事的不满地撇了夏如水数眼,对她的厌恶写在脸上。谁都知道,夏如水是宫先生的死敌,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子,估计早就拉去受折磨了。 夏如水默默点头,照顾宫老爷子她早就轻车熟路,并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在允修的范围内,虽然也请了佣人,但她只要有时间就会过去守着他。一来照顾他,二来怕哪天允修心血来潮,把他给弄死了。 允修十分厌恶宫俨,如果不是她极力护着,怕宫俨也活不到今天。其实,不仅允修,连梁慧心都多次向她表示将宫俨处理掉,免得看到仇人心里烦。 只是,她没有同意。 这五年来,她只做了两件事,生下洋洋和保护宫老爷子。她把命都搁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允修每每气得差点杀了她,但都碍于梁慧心的面子没有对她怎么样。 若是给他杀了,反倒好了。 夏如水很多时候都会这样想,但看到洋洋和他,又升起了生的念头。 再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除了洋洋没有在身边。 “对了,每个晚上宫先生都会过来陪宫老爷子,那个时候,你有多远就躲多远。”管事的还算客气,只用个躲,没叫她滚。夏如水认命地点点头,宫峻肆不想见她,符合常理。 以为她会露出什么尴尬或伤心的表情来,但她却平静得让人猜不透,管事的看了她一会儿,终究转身离去。 第170章 永远见不到孩子 “啊啊啊。”宫俨看到一个佣人竟然敢这么对夏如水,生气极了,跑过来揪着小纯就要打人。夏如水忙将他拉住,“爷爷,冷静一点,她是我的好朋友。” 宫俨这才停了手,但一脸的半信半疑。 小纯并没有感激她,“不要说我是你的好朋友这种话,你不配!”她转身走出去,果断干脆。夏如水突兀地捂住胸口,因为从那里蔓延出一股痛来,几乎将她吞噬。 小纯走出好远又突然停了下来,“夏如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所以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我会帮你,后来看到你和宫先生好,又打心底里为你们祝福。却没想到,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私会也就算了,还帮着那个男人毁了宫先生的一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女人,如果我是你,早就该自杀谢罪了!” 夏如水有如被人打了一棒,仅有的力气都消失,身子一软跌在了地上。 宫俨忙过来扶她,她抱着宫俨唔唔地哭了起来。宫俨不知道她哭什么,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眼泪。 小纯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狼狈,抬腿离去。 夜里,只有绵延不尽的梦,梦里,浮着许多脸庞,有韩修宇的,有宫峻雅的,有小纯的,有宫承风和许许多多宫氏大厦里的工作人员,他们交相着指责她,骂她,一齐冲过来要咬死她…… “啊!”夏如水被惊得冷汗直流,醒了过来。回归现实,才知道那是一场梦,虽然只是梦,却足以让她惭愧到去死上十次。夏如水无力地抱住了自己,小纯说的那些话又蹦了出来,她难堪得抬不起脸来。 敲门声响起。 她去看开门,理不透深夜还会有谁来。 外头,立着一个男人,一脸的冷淡,“宫先生让您过去。” 夏如水一头迷雾地看着那个男人,男人已经转身走出去。她只能跟着走,理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回廊,她终于看到一间亮着灯的房子,那里头来来去去的,闪着医生和护士的影子。 发生什么事了? 她加快步子跑进去,看到宫峻肆安然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他的身边,还站着才见过不久的蔡雪。 “他……不会有事吧,怎么这么小就得了心脏病?” “这就叫报应。” 宫峻肆的声音冷如冰,弄得她狠狠打起了寒战。 心脏病。 报应! 她的脑子猛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炸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 是洋洋出事了! “洋洋怎么样!”她颤抖着双腿奔进去,开口便问,眼里的焦灼十分明显。她这份焦灼落在宫峻肆眼里,只有愤怒。这个女人,竟然关心跟那个男人生的孩子! “情况不是很好,你进去看看吧。”回答她的是蔡雪。蔡雪眼里写着同情,轻轻推了她一把。再顾不得别的,她进了房间。 房间里,洋洋安静地躺在那里,小脸比平日更白了一份,又瘦了许多,落在被子里,仿佛随时会化开飞走中! 她的心一阵阵地惊着,洋洋是她唯一的寄托和希望,如果…… “孩子怎么样?”她转身去抓住了医生的臂。医生略略打量了她一眼,“情况不是很乐观,孩子的病属于先天性,而且位置极度危险,所以就算动手术成功率也是极低的。” 她一直都知道,但医生讲出来还是让她心惊胆颤。“真到了要动手术的地步了吗?”她沉着声音问,以前医生虽然也抱着不乐观的心态,但并没有明确跟她讲一定要马上动手术啊。 “发烧加速了他的病情,保守治疗未必见效。” 医生就这样判了洋洋的死刑,夏如水像傻了一般立在那儿,片刻身子一软,跌在了地板上。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扭伤了脚,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地膨胀,几乎要爆炸开来。 都怪她,那晚没有保护好他,才害得他…… 难怪,这些日子她每次看他都是闭着眼睛的,她原本以为这是宫峻肆怕惊动了孩子才选在他睡觉的时候,此时才明白,孩子怕早就病危了。 她反身冲了出去,叭一下子跪在宫峻肆面前,“求你,救救他,救救洋洋!” 宫峻肆低头俯视着眼前的女人,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握着自己的手根根透骨,现在正在卑微地祈求着她。多少次在梦里,他都会梦到这样的场景,但真正在眼前时,他一点都不开心,而只有无尽的烦乱和怒火。 他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怎么救?”他的唇边扯出一抹无情。 夏如水立时愣在了那里。是啊,怎么救? “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认识可以救他的医生对不对?”想到这里,她再次燃起了希望。那么强大的允修他都能够弄死,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找到可以救洋洋的医生的。 宫峻肆缓缓点头,“我的确可以找到医生救他……” 夏如水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 “只是……我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他就是宫峻肆的亲生儿子啊。 可宫峻肆说得那么清楚,只要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哪怕是他的种,也一样不留! 夏如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如果……如果我死,能不能……换到他的命?”她轻轻地问,没有半丝生气,语气低到几乎听不见。蔡雪还是听到了,她狠狠地震了一下。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为了救息的儿子竟然敢去死。她抬头去看宫峻肆,他的脸上依然冰冷,没有半丝情感,不曾半点动容。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才是罪魁祸首,而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夏如水还在低低地呢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断然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如今,她愿意死在他面前,愿意为所有的错误承担责任。 她爬过去,握住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 “肆!”蔡雪吓得低叫,不敢去阻止,只能去看宫峻肆。宫峻肆却冷着眉,只是目色清淡地看着远处,仿佛没有看到夏如水拿刀。 夏如水一闭眼,刀对准自己的颈动脉刺了过去…… “啊!”蔡雪吓得捂住了眼。 哐当! 刀尖刚刚碰到夏如水的颈动脉就被一股大力打下。那是宫峻肆的掌,直劈在夏如水的腕部,她受不住痛,刀落下了。 颈部,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正沁出血来。 夏如水惊诧地看着面前的宫峻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他恨自己恨到了骨子里,不该很高兴她这么死吗? 宫峻肆再次将夏如水提了起来。他揪紧了她的臂却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她提起了,夏如水的重量轻得吓人。 “想解脱?没那么容易的事!你害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的灵魂在天上看着呢,就算死,也要一点一点偿尽痛苦才可以。”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有如地底发出,所谓的阎罗,也不过如此吧。夏如水的身体狠狠一颤,最后痛苦地闭上了眼。她认可了宫峻肆的话! “把她给我拉回去!”他命令,怕脏似地将夏如水甩出好远。 夏如水欲要爬回来,“不,我要守在洋洋身边!” 没有人听她的话,双手马上被人禁锢,两个大男人将她往外拖。 “不要,我要呆在洋洋身边。”她祈求地看向宫峻肆,恨不能把一颗心掏在他面前。宫峻肆冷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你再敢寻死,将永远都见不到这个孩子!” 夏如水身子一颤,彻底息了音,蔡雪看看消失的夏如水,再看看宫峻肆,“肆,要救这个孩子吗?” 宫峻肆没有回应,站了起来。他的性子冷得像冰,任何人,哪怕就算她都无法化解,蔡雪感到了深重的挫败感。只是,就算他如此,还是深深地迷惑着她,让她爱到无法自拔。 她走过去,主动挽住了他的臂把头贴过去,“那个孩子,好可怜,肆,你会找医生的,对吗?先前救你的沃伦医生就是心脏方面的专家,他的医术高超,需要我帮你去找一找吗?” 宫峻肆冷漠地抽出了自己的臂,“就算沃伦医生来,也不过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他立起,大步出了门。蔡雪却在当场石化。 她以为,以宫峻肆对夏如水的恨,一定不可能救她的孩子的。他却还是找到沃伦医生问病情,如果可救,他就会救了吗? 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在她体内乱冲着,片刻,她又强自镇定了自己。不会的,肆不可能对夏如水再有感情的,他问沃伦医生也只是一时兴起。夏如水和允修的孩子,他怎么可能救? 失魂落魄的夏如水被送回了宫俨身边。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仿佛全身的灵魂都被抽走,宫俨吓了一跳,跑过来啊啊地叫着,意思是问她怎么了。看着面前自己像亲爷爷一般照顾了五年的老人,夏如水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爷爷……”她扑过去,将宫俨抱住,哭得歇斯底里。 …… 第171章 你的儿子会陪葬 “宫先生,宫老爷子绝食了。”屋里,佣人步履匆匆,向宫峻肆报告。 宫峻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正握一杯烈性威士忌。这些年,烈酒成了他桌上必不可少的东西,每餐必饮。他将酒杯放下,转头去看佣人,“夏如水呢?不是有夏如水在吗?” 宫俨绝食过几天,但因为夏如水的回归而恢复饮食。尽管他十分想不通,自己的爷爷怎么会如此依赖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但还是把夏如水留在他身边。 夏如水在,爷爷怎么会耍脾气? “夏小姐……心情很不好,可能……影响了老爷子,所以老爷子不肯吃饭了。”佣人小心翼翼地汇报。 宫峻肆哗地立了起来,快步走向宫俨的居室。 房间里,宫俨僵着脸谁也不看,桌上的饭碗没有被人动过。夏如水僵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只碗,眼睛却是直的。她的洋洋就快要死了,她觉得自己也就要死过去了。 “你在干什么!”宫峻肆低吼一声,夏如水才缓过劲才,发现自己正在发呆流眼泪,这才匆匆抹去,把勺子伸到宫老爷子面前,“爷爷,吃一点吧。” 宫俨把脸撇开,不肯吃。 “爷爷,不吃饭身体会撑不住的。”宫峻肆走过去,半蹲着身子跟自己的爷爷说话。跟他说话时,宫峻肆的眉眼里全是温柔,是这五年来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 他从夏如水手里接过碗,舀一勺去喂他。宫俨推开,嘴里啊啊地喊着,不断地去看夏如水。宫峻肆的脸色在变。 他将碗放下,伸手就将夏如水扯起。夏如水的身体本就轻,轻易被他扯动,下一刻,两人进入了隔壁的屋子。宫峻肆狠狠地将她推在墙上,剧烈的撞击弄得她头晕目眩,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夏如水的眼睛这才恢复光泽,看着眼前的宫峻肆,闪了闪。 “你这是在搞什么把戏?想通过爷爷说服我救你的儿子吗?”他问,唇角狠狠地抽着,格外恐怖。 夏如水苍白着脸,想要摇头,更狠的话已经甩了过来,“我警告过你,不要试图用爷爷来达成别的目的,因为对于爷爷来说,你只是暂时的!而我……随时能让你离开!” 这话让夏如水委屈。她只是难受到了极点,抱着爷爷哭了一会儿,就算洋洋要死的事情都没有说出来。 爷爷不吃饭,她也很急,但他一反常态连自己的话都不听,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的心乱得很,才在劝了一阵后无能为力地放弃。 洋洋的病情让她最后的忍受力都消失,虚弱地闭了闭眼,“那么,就让我离开吧,我知道,你一直想折磨我,无论怎么折磨,我都接受。” 与其坐在这里想着洋洋就要死去,不如被他狠狠折磨,她想和洋洋一起痛苦。 夏如水的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生气,明明大活人一个,却跟死尸一般。她的话让他愤怒,他的表情又让他心惊!他扯起了她的腕,捏得死紧,几乎将她的骨头捏断,“允修死了就这么打击你?连活的想法都没有了?” 从她被抓回来那天起,到现在,始终一副将死之人的表情,除了因为允修,还能为谁? 夏如水始终闭着眼,不去回答。若他认为自己在思念允修,再好不过,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办法。 “你最好把爷爷照顾好了,否则,我会马上让你的儿子去见阎王!”宫峻肆吼着,绝情的话语充斥着她的耳膜。夏如水这才猛然睁开眼,几乎跳起来,“不,不要!” 总算又活了过来。 宫峻肆稍稍满意了些,他不想跟一个活死人般的人对抗,那样只会令他烦乱。他轻轻点头,“我可以想把法延续你儿子的命,但条件是爷爷一定要好,如果他有一丁点儿问题,你的儿子就会陪葬!” 听说他愿意救自己的儿子,夏如水此时的喜悦无法言喻,她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她的身子晃动着,就那么跪了下去,“谢谢,谢谢。” 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竟可以如此卑微! 宫峻肆的指狠狠一拧,再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去。 夏如水抹着眼泪,又哭又笑,无法形容此时的欢喜。她的心情好了,宫俨的心情自然也好了,夏如水表示要喂他吃饭时,他点了点头。 先前的饭菜都凉了,只能让人另送。送饭菜来的是小纯,摆好东西后冷眼刺向了夏如水,“利用宫老爷子的感觉不错吧,你可真是个卑鄙的女人呢。” 夏如水微微晃了一下子肩膀。她想要解释,但小纯早就扭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曾经那个虽然也很冷却会暗地里帮她的女孩,早已不复存在。 心头,微微疼着,她抚了一把,没有去深究。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便没有资格得到任何人的原谅,他们敌对她理所当然。 不可否认,洋洋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在发高烧病危了那么多天后,竟然又慢慢醒了过来,而且缓缓恢复。就连医生都极为惊讶。 夏如水是通过监控看到洋洋的情况的,当场撒泪,欢喜得直哭。宫峻肆冷眼看着房间里那张苍白的小脸,从他脸上能轻易看到夏如水的样子,他们很像。 他像一只初醒的兔子,茫然地打量着周边,在看到宫峻肆时,眉头微微一凝。 “我认识你。” 宫峻肆冰冰地扯了扯唇角。他和夏如水是自己亲自带回来的,他若说不认识才叫奇怪。而洋洋所说的认识并不是指那次,而在更早,他是从夏如水的画里见到过的。 或许因为见过的原因,他并不是那么惧怕宫峻肆,至少没有像害怕允修那样。他四周望了望,“我妈妈呢?” 宫峻肆没有回应,立身就走。眼前这个孩子跟夏如水太像,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人给掐死。 “我妈妈呢?”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洋洋只能再问一次。宫峻肆已经离开。这个男人真是太没礼貌了,洋洋心里想着,小小的身子往床下滑。 “你要去哪里?”照顾的护士走过来问。 他伸着小短腿去勾自己的鞋子,“我去找妈妈。” “你妈妈现在很忙,晚点才能回来,还是乖乖地吃点东西吧。”佣人把粥递了过来。虽然说这个孩子是老板仇人的孩子,但他皮肤白皙,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佣人不由得对他软了语气。 这屋子里没有孩子,常年见的只有宫峻肆那张冰冷的脸,大家都怕他,只要他回来都会退避三舍。偶尔的乐趣就是蔡雪到来。蔡雪是个画家,身上满是艺术家的风味,为人也算亲和,比起宫峻肆来,大家更喜欢靠近她。 洋洋巴巴地看了佣人一阵子,半信半疑。 “你要是不好好吃东西,你妈妈回来一定会不高兴的。” 佣人的这句话最终打动了他,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喂过来的粥,这动作又有一翻天然的优雅。明明是个黑帮头子的儿子,怎么能养得这么具有贵族气息。佣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终究因为初醒,吃完粥后,洋洋又陷入了沉睡当中。 夏如水紧紧握着手里的IPAD,目不转睛地看着洋洋的一举一动,唇瓣微微颤抖着。他终于醒过来了,终于醒过来了。她眼里染上了欣慰的泪花,就连旁边打算收回IPAD的手下都微微动容,又悄悄将时间挪后,让她看了二十分钟。 宫俨凑过来,对着里头的孩子点了点。 允修不许夏如水带洋洋去见宫俨,不愿意他们相认,所以虽然同在一座屋子里,宫俨却没有见过洋洋。他好奇地看着那个小娃娃,虽然不会说话,智力也退却,却还是觉得孩子可爱得紧,伸出手指摸了摸。 夏如水看向宫俨,也许是天生的亲缘关系吧,除了自己谁都不接受的宫俨竟然表现出对洋洋的喜欢。“爷爷,他是……”宫峻肆的儿子这话到底没有说出来,她已经难受起来。连宫俨都能接受洋洋,宫峻肆为什么不能? “他叫洋洋,是我的儿子,哪天……我带您去看他。”最后,话变成了这样。 宫俨高兴地点点头,又啊啊叫起来,意思是没想到夏如水已经有了儿子。 “爷爷。”软绵绵的声音响起,竟是蔡雪。 夏如水看到蔡雪,微微有些意外,却还是让到一旁。蔡雪走到宫俨面前,拿出礼物来,“爷爷,这都是我给您带来的,还喜欢吗?” 宫俨对蔡雪不感冒,没有理她。蔡雪微微有些尴尬,转头来看夏如水,“夏小姐,可以帮个忙吗?帮我跟爷爷说说,我是来看他的。” 蔡雪的温柔可人她是见过的,而且上次在洋洋的事上,她也帮过自己说话,夏如水点点头,走到宫俨面前把蔡雪的礼物奉上,“爷爷,蔡小姐来看您了,给您带了礼物。” 宫俨这才收下,却并没有拆开来看,而是交回夏如水,让她代为保管。夏如水点点头,正好迎着蔡雪的目光。 “爷爷对夏小姐真是信任呢。”蔡雪感叹道。 夏如水不自然地点点头,“我们一起生活了五年,所以并不奇怪。” “原来这样。”蔡雪点点头,“我想跟爷爷更亲近一些,夏小姐会帮我的吧。” “那是……当然。”夏如水轻应着。 第172章 喜欢你 蔡雪已经开心起来,“谢谢你夏小姐。”她一笑,风情万种,就算女人都会动心。不可否认,宫峻肆的新欢真的很漂亮。 “可以告诉我一些爷爷的喜好和脾性吗?”她真心地道,急切地想取得宫俨的喜欢。夏如水很认真地跟她说了宫俨的一些日常生活习惯,她听得很认真,甚至用纸笔记下来。 看得出来,蔡雪是真心喜欢宫峻肆的,否则不会对一个头脑不清醒的老头子这么用心。记完后,她才再次走到宫俨身边,朝他鞠躬,“爷爷,以后我每天都来看您,可以吗?” 宫俨不爱搭理她,夏如水不好意思地走近,“爷爷性格就是这样子的,您别介意。” “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但爷爷必须跟我亲近起来,因为我是肆的未婚妻,将来还会是他的妻子。” 这话,像刀一般刺穿了夏如水的身体,但并未表现出来,只轻轻点头:“嗯。” “所以,夏小姐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帮我了。我相信,爷爷会一点一点接受我的,夏小姐,以后你可要受苦了。”她握住了夏如水的手,十分客气地道。夏如水点点头,“应该的。” “那,我先谢过夏小姐了。”蔡雪时时做得有礼貌又不失风度,把女主人的姿态摆到刚刚好。 “不用。”夏如水应得云淡风轻。 从那日起,蔡雪果然每天都来陪宫俨。不管宫俨对她有多么的不待见,她都温和以待,始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还跟夏如水学习如何照顾宫俨的生活起居。 不知道为什么,宫俨就是反感她,凡是她做的东西律丢得远远的,根本不要。 “对不起啊蔡小姐。”出于真心的歉意,夏如水道。她看得出来,蔡雪是真心想在宫俨面前表现一下的。 “没关系。”蔡雪依然保持着那份优雅的笑意,“爷爷只是没有习惯我罢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接受我的,您说呢,夏小姐?” 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还要搭上自己,夏如水还是轻轻含首,“是的。” “当然,爷爷听夏小姐的话,所以还请夏小姐在爷爷面前多说我些好话哟。”她眉开眼笑,一副无害的样子。夏如水微微愣了一下,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但她没有做什么,问心无愧,于是点点头,“放心吧。” “肆打算在月中举办一场爷爷的欢迎大会,如果夏小姐能在那之前劝服爷爷跟我好,让我带他出席宴会,我会非常感谢的。我知道夏小姐一直思念着您的儿子,您的儿子也想您,我可以帮你们的。”蔡雪轻飘飘地道,已经把意思点得非常明显。 她想在宫峻肆面前表现自己,而如果宫俨对她产生信任,愿意亲近她,将是比任何事情都能讨宫峻肆欢心的。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才会做这些努力。只是宫俨的态度让人挫败,她免不得怀疑夏如水从中做梗。因为她跟夏如水一样清楚,如果爷爷不需要夏如水,夏如水将会一文不值,宫峻肆要怎样折磨惩罚她,都可以。 她巧妙地利用这一点说出这些话来,一方面警告夏如水不要搞小动作,另一方面,是真的希望夏如水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夏如水不是傻瓜,自然听了出来,能见到儿子比什么都好,她已经激动起来。虽然宫俨对蔡雪不好跟她无关,但她愿意做任何努力。 “蔡小姐,您放心吧,我会尽最大努力让爷爷喜欢上您的。”她保证道。 蔡雪十分满意,“那么,一切就拜托夏小姐了。” 蔡雪走后,夏如水慢慢走到宫俨身边,半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爷爷,您听到了吧,要是您愿意和蔡小姐一起参加欢迎会,我就能见到洋洋,还能跟他一起生活呢。爷爷,帮帮我好不好?” 宫俨慈爱地伸手抚着她的发,啊啊地发着声,想要表达什么。夏如水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每天每夜,只要一个人呆在一起,她就会发了疯似地想起洋洋,担心他的生活的,担心他的病。 宫俨看她哭,急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为她抹眼泪,啊啊地喊着点着头,显然同意了她的建议。夏如水这才转哭为笑,低头去抱宫俨,“谢谢爷爷。” 果然,蔡雪再来时,宫俨已经没那么排斥她,而且也愿意由她喂饭。蔡雪心里的欢喜无法言喻,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取代夏如水的那一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宫峻肆心里,宫俨胜过一切。如果她取得宫俨的喜欢就等于取得了一切,那么,她将会成为宫峻肆的世界里无可取代的女人! 宫峻肆也会因为这些更爱她的。 尽管宫俨和蔡雪之间的关系发展得很好,但夏如水还是不放心,不断地嘱咐着蔡雪一些宫俨的习惯。蔡雪扬了扬眉:“放心吧,我都知道了。”宫俨如今跟她这么亲近,她的自信心几乎爆棚。 “爷爷,我们走吧。”她推着宫俨往外走。夏如水焦急地追了两步,却被门口的人拦下,她是不能出这扇门的。 “蔡小姐,千万不能让爷爷一个人呆着,也不要让太多的人接近他。”她只能对着门口喊。 夜里,灯火辉煌。 宫家的大宅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屋外宽大的停车坪早就停满了各路豪车。今晚到这里来的,有宫家的旧交,多的是宫俨的朋友和商业往来对像,当然,也不乏想和宫峻肆套关系的新人。早在听说宫家要举行一场宫俨的欢迎宴时,就挤破脑袋寻求入场券。 宫家,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 近年来,宫家就像神话一般的存在。五年前,宫氏总部突然爆炸,宫氏无一人生还,而紧接着,宫家的分公司也一夜这间破产的破产,被人收购的收购,几乎毫无存留。 然后一年之后,一家新的公司起来,以迅猛之势迅速席卷大江南北,其势头锐不可挡。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来头,只知道他的发展迅速得让人猝不及防。直到一个月前,宫峻肆突然露脸,承认自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而同时将公司名更回为宫氏。 现在的宫氏,比爆炸之前的宫氏更具实力,轻轻松松就挤进了龙头老大的行列。而宫峻肆,这位神秘存在的老板,大家对他的行事手段并不陌生。狠辣果绝,有如一个冷血杀手,不知道在商场上杀死了多少对手。据说,他还有强大的幕后力量,具体是什么大家不知道,但他轻易将横行黑、道多年名声鼎盛的“乔”给剿灭。 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甚至有关部门跟“乔”争斗了十年,派出了最精干的特种部队都没有做到。所以说,现在的宫峻肆绝对是强大的存在,这种强大,无人能探知深浅。 这些消息刚刚减温了一些,宫俨回来的消息又透了出来。今晚,多少人等着一睹这位当年英豪的风范。 自宫氏大厦毁掉后他便销声匿迹,大家纷纷猜测,多数人以为经历了这样大的打击,他早该不在人世,没想到又出来了。 宫峻肆领着助手沉步走进大厅,冷漠地应对着前来表示祝贺的众人,他冷戾的性子就像这屋子里的一把刀,锐利地割开奢华,让所见之人不由得暗暗滑出冷汗来。这样的男人,万万惹不得。 即使他没有做什么,大家对他的敬畏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他所过之处,自动让出道来。他是财富的象征,但也是危险的,大家深知这点,所以不敢太过接近。 以他中心,形成了一道光环,耀眼闪光。 虽然冷,却吸引着无数目光,男人的敬佩,女人的爱慕。即使冷若冰雪,女人依然趋之若鹜,只是宫峻肆身边的人太多,除了蔡雪,没有人能接近他。 这让多少女人扼腕不已。 “蔡叔。”看到蔡奎,宫峻肆的脸部线条终于软了软,走过去,迎接他。他和蔡奎的关系,大多数人不知道,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联想到蔡雪马上又明白过来。蔡奎长得五大三粗,生个女儿却貌美如画,蔡奎从事的生意都是见不得光的,但蔡雪却是一个画家,画出来的画灵光闪耀,赢得不少粉丝追捧。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同一个姓,没有人相信他们是父女。 蔡奎是唯一一个可以不用对宫峻肆恭恭敬敬的人。他点了点头,真正地以长辈的身份与宫峻肆相对,“雪儿呢?” “她说稍晚才会过来。” 宫峻肆道。今晚虽然是宫俨的欢迎会,但他并没有打算让宫俨露脸,因为宫俨的情况并不适合这个场合。 他递了一杯烈酒给蔡奎,蔡奎一口饮下一大杯,“现在爷爷回来了,了了你的一桩心事,你和雪儿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 两个人结婚本就是必然过程。宫峻肆轻轻含首,“是。” 蔡奎隔着杯子看向宫峻肆。虽然说蔡雪是唯一可以接近宫峻肆的人,他也知道,这几年来除了蔡雪,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但他对蔡雪的冷淡始终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舒服。 “雪儿是很喜欢你的,日后对她好一些。”他不得不提醒。 第173章 不服气吗 “知道了。”宫峻肆应着,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蔡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早就劝过蔡雪不要跟宫峻肆好,蔡雪却不听。宫峻肆这个人,其实早就无心,又怎能对人好? 他不是没把这个道理说给蔡雪听,蔡雪却坚持得很,“他无心更好,以后便只有我一个人,永远也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 对于女儿的幼稚,蔡奎除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说救宫老爷子时还带回来了两个人?”他再次问。 宫峻肆的脸上波澜不惊,“是的,允修的妻子和儿子。” “为什么不处决了他们?” “爷爷离不开他的妻子,需要她的照顾,而留着她的儿子只为了让她把爷爷照顾得更精细一些。” 这个理由,无可辩驳。 蔡奎却始终开心不起来,“那个女人叫夏如水吧。” “是。” 蔡奎还想说什么,楼梯上有了异样,他和宫峻肆一起抬头,看到蔡雪一袭闪光长礼服,面前还推着一辆轮椅车。车里,坐着的正是宫俨。 “爷爷!”宫峻肆大步朝前,迎了过去。 蔡雪笑脸如花,温柔地看着宫峻肆,“知道您想让爷爷露脸又怕他不适应,所以我把他接来了。” 她低了头,“爷爷,想要喝什么吗?” 宫俨指了指侍者手里亮晶晶的杯子。 “那是酒,我们喝果汁好不好?” 宫俨记得夏如水教过他要听话,尤其要听蔡雪的话,于是点了点头。宫峻肆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蔡雪,“雪儿……” 蔡雪亲手把果汁递到宫俨手里,已然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抬头对着他温柔地笑,“爷爷很喜欢我呢。” 宫峻肆长年冰冷的脸部线条就那么柔下来,走过来轻轻将她揽住,“谢谢你,雪儿。” “你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啊,我喜欢他。”她娇笑着,明媚如春光。 宫峻肆在她的脸颊轻轻落了一wen,“还是要谢谢你。” 这一wen,让蔡雪惊喜不已。跟宫峻肆确定关系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wen自己!虽然只是脸颊,但已经是天大的进步!蔡雪开心得差点没有当众舞蹈起来。 而这一亲,却让宫俨不乐意了,脸绷得像块石头,如果不是夏如水再三嘱咐他要听话,早就发火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夏如水能配得上宫峻肆。 “肆。”蔡雪主动去wen宫峻肆的唇。宫峻肆虽然拧了一下眉头,却没有动,由着她wen上。 叭! 宫俨摔破了手里的杯子,果汁溅得到处都是,害得远处那些要来打招呼的人吓了一跳,都怔在了原地。 “爷爷!”蔡雪吓得跳起来,因为果汁溅到了她的裙子上。 宫峻肆推开蔡雪也来关注宫俨,“爷爷,怎么了?” 宫俨狠瞪了宫峻肆一眼,不肯答理,蔡雪不得不埋下身段来,“爷爷,不习惯这里吗?那雪儿带您回去好吗?”说着,她去推轮椅。 啊! 宫俨一掌劈在她的手腕上,她疼得叫了起来。宫俨的手力不小,这一下可不轻。 “怎么……打人!”蔡奎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脸都僵了,但又不好动手。眼前这人可是宫峻肆的爷爷啊。 “抱歉,爷爷的精神不是很好。”宫峻肆轻声道歉,但蔡雪不被宫俨喜欢的事还是暴露了出来。宫俨怒目瞪着蔡雪,虽然没有吐出任何声音来,但表情一目了然。 周边的目光,变得复杂。 蔡雪原本想讨好宫峻肆,也想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特别,没想到弄巧成拙,脸僵得不成样子。 “爷爷,别耍小性子了,雪儿送您回去吧。”蔡雪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把自己的面子挽回一点点。但她稍要靠近宫俨,宫俨就露出凶相,像要吃人。他挥舞着手臂,示意蔡雪滚远点儿! 蔡雪不敢再靠近,眼泪都要流出来,“肆,我是真的想和爷爷……” “我知道。”宫峻肆摆了手,好心情早就没有了。他亲自走过去,推上轮椅,“爷爷,我送您回去。” 宫俨虽然依然不开心,却没有再阻止。他不想呆在这里,这里没有夏如水,有的只有陌生的一切。他习惯了清静。 看着宫峻肆和宫俨远去的身影,蔡雪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蔡奎无奈地叹口气,“宫峻肆未必喜欢你,宫俨也不接受你,小雪,还要再走下去吗?” “才不是!肆是喜欢我的,爷爷也只是对我不熟才……”反驳着,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天爷爷接受她只是因为看夏如水的面子。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蔡奎如此直白地点出宫峻肆不喜欢她,而她想要借着宫俨讨好他又搞砸了……蔡雪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情绪。 她一转身,气呼呼地从自己父亲身旁走过! 呯! 当夏如水不安地等着宫俨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她抬眼,入目的是那张千年冰寒一般的脸,熟悉的五官,陌生的温度,因为他的到来连室温都降了许多。 她条件反射般猛然弹起,既而看到了轮椅里的宫俨。 “爷爷!”她奔过去,半跪在宫俨面前,“您回来了。”气,明显松了一口,她真怕宫俨会闹出什么事来伤着自己,看他完好无损,心终于放下。 宫峻肆只是冰冰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他强大的气场早就压抑着夏如水,她连呼吸都不畅起来。 “照顾爷爷休息,而后,出来。”他吐出简短的话语,将宫俨留下。夏如水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手早被宫俨捉了过去,宫俨啊啊地说着话,满满的不满。他失了语,所以无法告诉夏如水,自己的孙子要娶别人的事。 对于这件事,他是极度不满意的。 夏如水理解地拍着他的手背,“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虽然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但她知道,他不开心了。“我陪爷爷下棋可好?” 宫俨这才眉开眼笑,由着夏如水推他到棋盘那儿去。宫俨一直喜欢下棋,即使智力退化神智不清,当然,棋艺早就不如当年。夏如水和他分两边坐下,默不作声地让着子,最后他赢了。宫俨开得得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的假牙。 宫峻肆并没有走远,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幕,看着自己的爷爷跟将宫家毁于一旦的女人这么亲近,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不过,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对爷爷真的很好。在允修的手下,爷爷竟能完好无损地生活,足以见得她花了很多心思。花这些心思做什么?因为内疚吗? 这个女人会内疚? 他冷笑了一声。 蔡雪并没有走远,而是跟着宫峻肆过来了,她试图要挽回些什么。看到宫峻肆隔着门页偷看夏如水和宫俨,指头都捏在了一起,一股危险感涌了上来。 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明明那个女人是宫峻肆的死对头,她可几乎毁了他啊。 这个,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连下了三盘棋,宫俨的坏心情已经完全远去,脸上同时露出了倦意。夏如水将他扶进卧室,为他铺好被子,让他休息。 宫俨的心性跟孩子一般,很快便沉入了梦乡。夏如水呆呆地看着宫俨的睡容,有时觉得,他就这样痴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否则在经历了那样大的打击之后断然是承受不住的,铁定一命…… 还好,还好。 宫峻肆虽然失去了很多,但至少还有这么一位长辈。 想到宫峻肆,她的脸上又漫满了苦涩。她和他……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算完? “宫先生还在等着你呢,磨蹭什么?”不客气的声音传来,是小纯。她冷冰冰地看着夏如水,眼里没有半点温度,透露出来的只有嫌弃和厌恶。 “哦,好。”就算在小纯面前,她都不敢抬起头来。过往让她无法面对任何人,她低头从小纯面前走过,步子迈得极快。 宫峻肆依然立在门外,不曾跨步进来,仿佛屋里有他最为厌恶的东西。的确有,就是她。夏如水安静地立在他面前,头依然低着,“宫……先生。” 宫峻肆看到的只有她的头顶。 唇角,狠争一扯,下一刻,他捞起了夏如水的发,高高提起。夏如水疼得仰高了头,眼里已经有了泪意,不安地看向他。他的目光又冷又硬,足以幻化成刀刺入她的身体!而他那明显的对她的恨更是汹涌而来。 她没敢眨眼,只是看着他,头皮被他扯得几乎要裂开。她硬是没喊一声痛。 她若是喊了痛,宫峻肆会觉得好受一些,她的沉默在他眼里则是无声的挑衅。他的唇扭得更加明显,“怎么?不服气吗?” 她微微摇头,“没……” “那就好!”他点头,“不过,你今晚竟然把爷爷推给雪儿,怎么?想偷懒?” “不是,是蔡小姐她……” “不要随便提我女人的名字!”他一甩手将她推了出去,她重重地撞在墙面上,“你会脏了她的名字的。” 夏如水张大了嘴,扇了几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蔡雪真的被他捧在手心里这般呵护么?就算她提一下名字都不可以? 她只能闭嘴。 第174章 给她难堪 “不要以为有爷爷给你撑腰,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清点,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我把你千刀万剐,也清点不了!夏如水,这些年你跟你可亲可爱的丈夫允修在亲亲我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宫氏楼层里那些无辜的生命吗?” 夏如水不能言喻,巨大的内疚感早就将她淹没。她没有和允修亲亲我我过,只是,宫峻肆不会相信的。他在攻破允修的“乔”那天,她正好被允修压在床上。没有人会认为她是被迫的,只会觉得她正和允修欢好。 反正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就让他恨吧,更恨与极恨,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区别。 宫峻肆上前一步,狠狠地扯过她的衣领,再次把她提了起来,“想多活几天的话,最好对爷爷好点,不要在雪儿面前耍什么心机。她跟你不一样,她善良单纯,而且美好!” 他没有说她,但她已经知道。在他眼里,她就是蔡雪的反面。 她轻轻点头,连最后的解释都省掉。 宫峻肆无情地将她甩出去,她呯一声落在地上,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远处,蔡雪那颗不安的心终于落下。她的脸上甚至显露了喜悦,宫峻肆竟然那般形容她,看来,他是极在乎自己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是啊,自己在怕什么?夏如水,无情地毁掉了宫氏,而且身边还带着允修和她的孩子,宫峻肆怎么可能对她有半点感觉。 真是多虑了。 宫峻肆并没有久留,很快就走了,他的到来,似乎只是想单纯地惩罚她。她认了。夏如水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身上跟散了架似的,无处不痛。 小纯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一切,没有帮忙的意思。她的唇角勾着嘲讽,“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她闭了闭眼,好让晕眩感可以减轻一些。长年的饮食极少,她早就营养不良,这一摔,加重了她的症状。小纯的话像刀般割过她的身体,她亦觉得委屈。只是,跟那么大的伤害相比,她的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小纯看到她难受,并不想就此罢手,“哦,你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今天,因为你以为宫先生已经死了。可怎么办呢?宫先生就是命长!贱、人不死,他怎么可能提前去死呢?” 她大步走来,不管夏如水身上的痛,将她强行拉了起来,“你今晚惹怒了宫先生,是要受到惩罚的,去,把整栋大楼给清扫干净了。没弄干净别想睡觉,更没有饭吃!” 整栋大楼…… 小纯转身去吩咐守着他的几个人,“看紧了,别让她偷懒!” 夏如水知道,她这是要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 她只得到一块抹布和一个水桶。支撑起虚弱的身子,她跪下来,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着地板,宽而阔的走廊里,只有她这个孤独的小黑点,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天亮时,她气喘吁吁,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大楼,总算给抹完了,她抹了一把汗,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小纯快步走来,故意忽略掉她的手,“抹完了?” “抹完了。”她轻轻点头。 小纯一脚踢翻了她面前的水桶,脏水四处弥漫,“不干净,重新抹!” 夏如水晃了晃身子,却没有说出话来,只默默无声地去拾抹布。她的双腿早软得站不起来,跪在那里,脏水湿了她的衣服。 小纯狠狠地瞪着她,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只会让她火气大起。她一把将夏如水推倒,“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这样!”夏如水抬头,看到她眼里含泪,低了头,“对不起。” 小纯气愤地踏步离去,她一个人扑在水里,冰冷的脏水浸透皮肤,她却感觉不到一点冷。 直到佣人来找她,说宫俨等她吃饭,夏如水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宫俨的房间走去。宫俨正黑着脸坐在饭桌前,看到她一身狼狈地走来,立时站了起来,啊啊地不停指手划脚,意思问她怎么会弄成这样。 夏如水没敢说自己干了一夜的活,只轻轻按住他的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下。” 宫俨心疼得要死,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要温暖她的手指。夏如水的眼泪突兀地滚下来,连绵不断,“爷爷……” 一夜的劳作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的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夏如水的昏倒吓到了宫俨,自然也会惊动宫峻肆。在宫俨的催促下,他为夏如水请来了医生。医生细致地做了一翻检查,而后转身,“因为休息不够,加上本身就营养不良,所以才会晕倒。” “营养不良?”宫峻肆重复着这四个字,没有丝毫温度,“你们没给她吃饭?” “吃了,每天都是和老爷子一起吃的。”小纯忙答。宫俨的饮食绝对最高标准,夏如水没有理由营养不良。 “这种营养不良不是三两天造成的,至少得要好几年才会这样。” 医生的补充让宫峻肆眯起了眼睛。夏如水回来后,他从没有刻意去打量过她,此时看她,才觉得她的脸比之以前小了许多,下巴尖尖的,眼眶都突出来了,与以前相去甚远。 她与允修日日欢好,又是大功臣的存在,允修会舍得不给她好吃的? 他猜不明白,但也不想去猜。她身体是好是坏,跟他有什么关系? 转身,他走了出去。 宫俨坐在外屋,一脸的紧张,眼睛瞅着门口。看到宫峻肆走出来,啊啊地出了声。宫峻肆看了一眼桌面,那些饭菜没有被人动过。 他瞪了一眼佣人。 佣人们惊得差点跪下来,小纯跟出来,低声道:“老爷子只认夏如雪一个人,谁喂饭都不要。” “这种习惯,要改!” 夏如水想要借着自己爷爷做庇佑,他偏偏不让! “可是……” 没等小纯把话说完,宫峻肆亲自端起碗舀了饭往宫俨面前递,“爷爷,吃饭吧。” “啊啊啊。”宫俨摇着头,指向夏如水。 “她……死不了。” 宫俨还是不肯张嘴,笔划着不知道说什么。宫峻肆将勺子凑近了一些,“爷爷,该吃饭了,不吃东西您的身体是熬不下去的。” 宫俨拍地打掉了他手里的勺子,啊啊的声音愈发大,指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分明是指责。他在指责自己的孙子为什么要抛弃好好的孙媳妇。 宫峻肆听不懂,只觉得头痛。 “去把峻雅叫回来陪陪老人家。”说完,放下碗走出去。 蔡雪,正好立在门口。看到他,迅速迎了过来,“听说夏小姐病了,爷爷怎么办?” 宫峻肆揉揉眉,无从回答,只用下巴点了点。祭雪看过去,宫俨依然坐在那里,碗里的饭根本没碰过。 她轻轻叹了一声,“爷爷啊,这样子下去若是饿坏了怎么办?” 宫峻肆不语,迈步往外。蔡雪轻轻牵住他的衣袖,“肆,让我试试吧,这些天我一直和爷爷相处着,他认识了我,对我态度也算好,我想,他会接受我的。” 她的态度诚肯,眼睛晶亮晶亮的。 “你要知道,以后爷爷要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我也要提前做好这个准备啊。”她急切地想要进入宫太太这个角色。 宫峻肆终于点头,手轻轻拍在她的肩上,“如果你想,就去试试吧。” “谢谢你,肆!”她激动得抵脚去wen宫峻肆的唇。宫峻肆微微偏了一下,她wen偏了。她似乎并未感觉到他的抗拒,笑得像朵花般,而后进了宫俨的房间。 “蔡小姐。”看到蔡雪进来,一干佣人朝她鞠躬。小纯看到蔡雪,内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这会儿更加恨起夏如水来。该有多傻的人,才会想着去毁掉宫峻肆,允修那个混蛋到底有什么好? 就是因为想不通,她才恨夏如水,才想惩罚她。只是,她怎么能这么不经罚? 蔡雪礼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对宫家的佣人还算客气,却透着一份疏远,所以每个佣人跟她不亲近。当然,她出身高贵,也不需要佣人来亲近。 “爷爷。”既而她转脸,娇软地朝宫俨打起招呼来。宫俨看到她,脸色比之刚刚更不好了,他当然认得,这个就是宫峻肆要娶的女人。 他不喜欢。 蔡雪哪里知道他的想法,拾起碗便来喂他吃饭,“爷爷,雪儿喂您吃饭吧,啊——” 叭! 宫俨一掌将她送过来的勺子劈落,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是宫俨第二次让她难堪。 上次当着许多上流名士,这次,当着全体佣人。蔡雪的脸登时难堪地红起来,完全没有了样子。她是蔡奎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若是别人这样早就发脾气了,但在宫俨面前,却不能! 她强撑着自己的脸面继续保持着那份温和,“爷爷怎么了?前几天雪儿还给您喂了饭啊,我们还在一起玩呢。爷爷今天是不高兴吗?不高兴我们也得先把饭吃了啊。” 宫俨开始激动起来,一个劲儿地指手划脚。没有夏如水,她根本不知道宫俨在说什么!宫俨索性站了起来,用手推她,嘴里啊啊地发着驱赶的声音。蔡雪此时才明白,宫俨是要把她赶出去! 堂堂的宫峻肆的未婚妻被赶…… 蔡雪的脸都胀了起来。 第175章 再也不会了 如果不是强力忍着,她一定会扇宫俨一巴掌的。 “爷爷……”她努力装出委屈的样子。 宫俨越发激动,啊啊的声音大起来,人也显得混乱,眼见场面就要失控。小纯不得不上前一步,拉住蔡雪,“蔡小姐还是出去吧。” 蔡雪知道自己已经失败,灰败着脸色退出来,指头紧紧地掐在衣底。 她本想借着亲近宫俨挽回上次失掉的面子的,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爷爷,过几天我再来看您。”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来,道。 “蔡小姐……失败了。”特助低声道,脸上带着明显的惋惜。宫峻肆关掉了面前的监控视频,面无表情,目光幽沉,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他向来深沉,谁都猜不透,特助只安静地立在那里,并无言语。 “修宇怎样?”宫峻肆再开口时已经转移了话题。 “还是……老样子。”特助如实回应。 宫峻肆轻轻点了点头,“好生照顾着,不要有半点差池。” 韩修宇并没有死,但跟死人也差不多了。当年他为了救自己,被炸得不成样子,经过抢救总算抢回了一条命,却变成了植物人。 这些年,自己一直安排他在秘密疗养,这件事连宫峻雅都不知道。外界以及宫峻雅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肆。” 蔡雪走进来,两人结束了话题。蔡雪的眼睛红红的,肩膀都垮了下去,无精打采的样子。 “对不起。”她轻声道,几乎要哭出来,“爷爷突然就不肯接受我了,我真没用。” 她颤抖着肩膀的样子可怜得像个小女孩,宫峻肆走过去轻轻揽住她,“你能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感动了。” 这难得的温柔让蔡雪惊呆了。她发现,自己每向宫俨示好一次,宫峻肆就会对她好一份。她看到了希望,愈发想要征服宫俨。 “可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她咬住了唇瓣,理不透宫俨为什么就不理自己。“还是夏小姐能干,能陪在爷爷身边。”她感叹着,“其实我以为爷爷已经接受我了的,前些日子他还跟我玩,让我陪他下棋呢。我们还在一起吃了饭,不过,都有夏小姐陪着。肆,我真的很想独立起来,在没有夏小姐的帮助下照顾爷爷,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宫峻肆的眸光悠了悠,“难得你有这份心。” “我是真的想这样的,也是真的喜欢爷爷的,肆,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失败,连你身边最重视的亲人都不能够征服。唉,爷爷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夏小姐呢。” “不管有多喜欢,她都不可能长久地呆在爷爷面边!”宫峻肆的表情忽然一冷,无比冰寒!蔡雪把自己的头压进了宫峻肆怀里,“肆,你放心,我会再努力的。爷爷是你最重要的亲人,将来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宫峻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虽然他对女人已经无法升起情感,但蔡雪的话还是让他感动的。即使不能给她爱,他也能给她婚姻。 “放心,等到结了婚,爷爷自然会跟你亲近的。现在他不能接受你,只是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 “结婚?”蔡雪感觉自己的头顶冒出了无数粉色泡泡,“肆,你真的打算跟我结婚吗?” 自己和父亲不是没有提醒过他结婚的事,他总是一副不着急也不在意的样子,她以为还要等上很久,却没想到宫峻肆会主动提起结婚的事。果然,从宫俨这里打开缺口是没错的。 她激动得抱住他,感受着他健壮的腰身,心都快融化了。 “当然要结婚的。”宫峻肆轻轻含首,没有多少情绪。但蔡雪不在乎,只要能和他结婚,成为他身边明正言顺的女人,一切都值得了。爱情,会让人盲目,即使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依然会一头扎进去。 夏如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昏。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透尽了孤儿。她用被子掩了掩脸,蓦然想起自己昏倒前正欲伺候宫俨吃饭。现在都已经黄昏了,爷爷吃了吗? 她急急爬起。 “您这是去哪儿?”护士刚好进来,问。 她没来得及回答,出了屋。 屋里,宫俨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毛燥,他的身边还坐着宫峻雅。宫峻雅终究是他的孙女,宫俨还有点印象,没有那么排斥,但也没有跟她有多亲近。 看到宫峻雅,夏如水的脸白了白,想到的是她那天的恨意,欲要退回去。宫俨已经看到了她。 宫俨啊啊地叫起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笑意,她不能再退,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爷爷。” 宫俨跑过来,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啊啊地说着事情。夏如水轻轻摇头,“我已经没事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但并不想让宫俨担心。 宫俨啊啊地又比划了一阵子,这才拉着夏如水往位置上走。对面,宫峻雅毫无意外地朝夏如水射出敌视的目光。看着宫俨变成这样,对夏如水的恨更深了。 “爷爷,您知不知道,就是她害死了修宇哥哥和爸爸,毁了宫氏,害得哥哥那么惨!”她跳了起来大声道,没办法看到宫俨跟夏如水亲近。 夏如水被她这么一吼,几乎抬不起头来,脸红通通地烧。狼狈,尴尬,内疚,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来,里外不是人。 宫俨听到孙女这么骂夏如水,啊啊地跑过来要打宫峻雅。宫峻雅气得差点哭起来,“爷爷,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爷爷,您的脑子真的是烧坏了吧!” “够了,爷爷。”夏如水看不过去,颤着身子横到两人中间挡住了宫俨。宫俨这才收手,却还啊啊地教训着宫峻雅。宫峻雅半点不感谢夏如水的帮忙,反而气红了眼,“夏如水,别以为我爷爷护着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欠我们宫家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而我和我哥,永远都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爷爷也只是头脑不清醒,才会被你蒙骗,等他清醒过来,肯定比我们还恨你,你就等着去死吧!” 夏如水的身子狠狠颤了一下。 “我马上就去告诉我哥,你让爷爷欺负我!”宫峻雅气呼呼地离去。夏如水想拉住她做解释,但她早就消失了身影。 以为宫峻肆会来找她的麻烦,但却没有。 然而,第二天小纯却带给她一个让她无力接受的消息。 “你儿子的药已经停了!” “是他身体已经恢复了,不需要用药了吗?”她轻问,看到小纯眼里的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纯冷冷地哼,“恢复?你和允修做了那么多坏事,你觉得你们的儿子能恢复吗?这就叫做报应啊。” 夏如水的身体狠狠抽搐了一下,差点没跌倒。 “你可以诅咒我,也可以打我惩罚我,但,不要诅咒我的儿子。”眼泪,已经滚下来。是她不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最后连累了自己的儿子。 小纯原本想借着这件事刺激夏如水让她难受的,但目的达到了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虽然没有成家,但她清楚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多重要。她紧紧地捏着指头,才没有对夏如水表现出怜悯来。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夏如水勉强爬起来,倾身过来握紧了她的臂问,仿佛握上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嫌恶地推开,“谁知道!不过,没有药吊着,他大概会死得很快吧!”恶毒的话语吐出来,一点都没有快、感,但她就是想刺激夏如水,刺激这个不要脸,不懂得感恩,变异思迁的女人! 夏如水一下子坐在了地板上,眼睛发直,“是……宫峻肆的意思吗?”宫峻雅说自己借着爷爷欺负她,他信了吗?所以才会这样惩罚自己的? “不!我要跟他去解释,我要去求他!” 她猛爬起来,不要命地朝外冲,看守的人欲要来拦她,她却像疯了似地,谁都拦不住。她的动作利落得超乎寻常。 叭! 宫峻肆的房门被推开! 他不满地拧眉看过来,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夏如水。夏如水因为太急,没有稳住自己才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倒下。她顾不得痛,几乎爬着来到他面前,“求你,不要,求你,放了洋洋!他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宫峻肆眯起了眸子,悠悠地看着她,眼里只有冷。 “他的心脏不好,求你别停了他的药,求你了。”此时的夏如水,如此的卑微,低如尘埃。宫峻肆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在我印象里,你每一次求我都是为了你的儿子。” 夏如水点头,正因为如此,他才每每拿她的儿子惩罚她啊。 “我没有让爷爷欺负宫小姐,真的没有。”她拼命地解释着。 宫峻肆却不为所动,“不管有没有,爷爷都不能对自己的亲人动手,更何况那些人对我来说十分重要。雅雅是一个,雪儿是一个,都被爷爷赶了出来,我,非常不满。” 宫峻雅,蔡雪,都是他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的,可为什么还要这么难受。 她伏了下去,“我错了,是我没有教好爷爷,我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她的眼泪滴落在地板上,漾起浓浓的水气。 她的发丝凌乱,身子纤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哪里是他认识的那个夏如水。他的眼睛突兀地被她这纤薄的身子刺痛,抓着她的背将她提了起来。她的背那么窄,他一只掌就勾实了。 允修到底给她吃了些什么? 他不想问,“想救你的儿子,就尽快让爷爷接受所有人。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爷爷依然排斥雪儿和雅雅的话,你的儿子……” 第176章 为什么护着她 他没有说结果,但已经那么明显。夏如水愣在了那儿,三天?宫俨对外人的排斥三天怎么能够缓解,凡事都是日长天久而培养的啊。 但她没有选择。 “出去!”宫峻肆已经无情地发布了命令。 夏如水颤着身子艰难往上爬,她的身体太孱弱,快不起来。宫峻肆嫌弃到了极点,大抵恨不能她马上消失,所以摆了摆手。外头进来两个人,将夏如水直接拖了出去。 直到夏如水离开视线,他才出声,“去,叫峻雅!” 宫峻雅很快过来,脸上飘着几丝轻快,“哥,你找我。” 宫峻肆将掌无声地压在了桌面上,“是你,让人停了夏如水儿子的药?” 宫峻雅不仅不否认,反而大方地点头,“对,就是我!夏如水那个女人太可恶了,借着爷爷在乎她就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偏偏不让她如意!她现在还不能死,但她儿子可以!我们宫家怎么可能养仇人的儿子,早让他死掉早省心!” “放肆!” 这声音极低,但力度却强劲至极,正在滔滔不绝的宫峻雅就那么闭上了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以后,不许再私自插手这些事!” “哥,你怎么了?怎么还要帮着夏如水!”宫峻雅不服气地叫了起来,“你忘了她对你做的那些事了吗?她做的那些事哪怕把她的儿子剁了咱们都不算过分啊!” “剁与不剁,都是我的事!不想那些听你命令的人受罚,就从今天起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宫峻雅气得直跺脚,眼泪都流出来了,“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修宇哥就因为她而离开了我,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我没有护着她,不过,她和她的儿子还有用。” “允修已经死了,‘乔’也完蛋了,我就搞不明白,到底还有什么用!”宫峻雅不满地辩驳。 宫峻肆没有回应,目光悠远,但显然已经不打算跟她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宫峻雅非常清楚自己哥哥的性子,也没有再敢放肆下去,极为不满地离开。 “小姐说得的确没错,允修已经死去,留着他的妻子和儿子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且还可能养虎为患。”助理小心翼翼地发言。这也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是没用了,但留着他们至少可以提醒我当年做过的那些傻事,提醒我永远要保持清醒头脑!” 宫峻肆站了起来,眸底的光束越发深遂冰冷! 下午看视频时,发现洋洋的药已经接上,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屏幕里的人看得见却摸不着,她多想跟洋洋说会儿话,把他搂在怀里哄一哄啊。虽然每天只有短短的五分钟可以见到他,她还是多次听到他向护士问及自己的去向,他一定很想很想她吧。 眼泪,不由得再次滴落。 都是她犯的错。 收拾好情绪,夏如水才回到宫俨身边。蔡雪已经等在那儿,眼里一片平静,优雅地对着她笑笑。 她迎过去,“蔡小姐,请稍等一下可以吗?我跟爷爷说几句话,然后您再进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蔡雪脸上的笑容完美,“只要饭不凉,都没关系的。”她是来给宫俨喂饭吃的。 “不会的,只一会儿。”夏如水走向宫俨,半跪在他面前,“爷爷,帮帮我好吗?以后再也不要对蔡小姐发火,也不要对峻雅发火了,好不好?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这样子了好不好。”她的眼泪本未完全干,此时想着洋洋的处境,再一次流下了眼泪。 宫俨不安地用袖子为她擦着眼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最后点了点头。夏如水倾身抱了抱他,“爷爷,委屈您了。” 她知道宫俨不喜欢接触不熟悉的人,但没有办法,洋洋的命要保啊。 给宫俨说好后,她方才转身来请蔡雪。 蔡雪轻轻道了声谢,“你一定很想你的儿子吧。” 她这轻飘飘的话直击夏如水的痛处,她咬着唇低头无法言语。 蔡雪在她肩上轻轻沾了一下,“放心吧,只要爷爷能接受我,先前的话还是算数的。”想到有希望见到洋洋,夏如水的脸上显露了感激,“谢谢您,蔡小姐。” 夏如水的卑微和感激让蔡雪很受用,满意含首,走了进去…… 呆呆地看着蔡雪的背影,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了出来。如果能保住洋洋…… 她走过去,拉了蔡雪一把,“蔡小姐喜欢孩子吗?” 蔡雪回头,惊讶地看着她,片刻嫣然一笑,“当然喜欢,宫也喜欢,我们正商量着什么时候生孩子呢。只要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不喜欢吧。” 自己的孩子…… 听着这几个字,夏如水澎湃起来的血液迅速凝固。她本打算通过蔡雪帮忙,公开洋洋的身份,如果蔡雪愿意接受洋洋,相必宫峻肆也会因为爱她而接受自己骨肉的。 可是……她只喜欢自己的孩子。 她不敢冒险了,因为永远无法忘记宫峻肆说过,就算她生下的孩子是他的种,也会去死。 “夏小姐怎么突然问这样的话?”蔡雪是个聪明而敏锐的人,马上意识到有问题,反过来问。 夏如水啊了两声,“没……只是随便问问。” 蔡雪的眼睛眯了起来,最后什么也没说,点点头来到了宫俨面前。 夏如水痛楚地闭上了眼。 到底要怎样,洋洋才能安全地活下去?他终究是宫峻肆的孩子啊,该有活下去的资格。 “虽然有药吊着,但手术还是关键,找不到能动手术的医生,你的儿子照样得死翘翘。”小纯这些天每天都会状似无意地带来洋洋的消息,说完之后又会无尽讽、刺激她,什么样难听的话都说尽了。 她哼哼着,“夏如水,这样的报应真是让人畅快啊。” 尽管她恶语相向,夏如水还是知道,她在帮自己。她知道自己想念洋洋,想知道他的情况。因为洋洋的情况,她苍白了一张脸,但还是真诚地对小纯道了一声谢谢。 小纯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目光看向她,“夏如水,你疯了吧!” 她扯了扯唇角,没有回应,小纯也懒得要答案,扭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狠狠停下,“想救你儿子,最好能有说服宫先生的理由,终究,以他的能力才能找到好医生。不过,他肯定是不会同意去救一个仇人的儿子的,所以,你还是别费心思了!” 说服宫峻肆的理由…… 夏如水的心动了动。 夜,特别凉。 宫峻肆忙完一切,觉得毫无睡意,总感觉心底有着什么样的牵挂。是牵挂爷爷吗?坦白说,看着宫俨变成了那样子,他是心痛无比的,但也难免惊讶。 他以为,爷爷落到了允修手里,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能活着。 “先生,梁医生来了。” 低低的一声,是助手发出的,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他的身边便鲜少有女人能靠近,即使蔡雪也得和他隔着些距离。 而,现在能接近他的,只有他信得过的男助手。 “嗯。”他应了一声,立起,走出来。 梁医生此时立在屋子里,一脸的恭敬。他是专门负责宫老爷子的医生,医太了得,内外兼修。 “查的结果怎样?”宫峻肆还算客气地对他点点头,问。 梁医生摆正了身子,“查过了,老爷子的病情因为曾经受过巨大刺激而变成这样的,据检查结果来看,他的头脑没有受伤的痕迹,身上也没有被人虐、待过的痕迹,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保养得不错,否则这么大年龄身体不可能这么好。” “是吗?”声音里没有多少波澜,他比五年前更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此时,若宫氏再次倒塌,也不可能从他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我查过老人家在宫家时的病历档案,那时他的身体比现在差远了,所以说,在他的调养上面是下过功夫的。” 至于这功夫是谁下的,无人知晓。 宫峻肆微微扯动了下唇角,下功夫这人是允修吗?让老爷子活得长久一些,好看着他风光幸福?不过,一个头脑受了伤害,几乎可以称之为傻子的人,又如何能看得懂那些? “另外,老爷子的思绪也有好转倾向,可能之前经过特别的治疗。”梁医生的一翻话再次将宫峻肆拉入沉思当中,而那张尖细得几乎透明的脸又映了出来。马上,他又将其摇掉!怎么会?夏如水怎么可能帮自己的爷爷治病。 不过,爷爷为什么对她那般亲近?这是他想不透的。他也不想去想,对于夏如水的恨,比允修更甚,因为允修顶多算个外侵者,而她却吃里爬外!亏得自己当年将一颗真心对她! “还有什么事吗?”这是有逐客的意思。 梁医生自然是听出来了的,他略缓了缓,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带回来的孩子,情况并不乐观。他的心脏病目前只能用药物吊着,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的病已经在恶化?” “孩子?”想到洋洋,他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这个连他自己都想不通是因为什么。那个人的孩子,他该极恨才对。 “是的,他这些天时常陷入昏迷,显然必须动手术不可了。” 唇,再次扯了扯。 “这种手术,无需动!” 第177章 一条贱命 上天报应于她,合该着她的孩子不健康,而他,还没有好到要给她的孩子治病的地步。 “……是。” 医者仁心,当然是希望每个病人殾能得到救治的,但他不能违抗宫峻肆的命令。 梁医生走后,宫峻肆对着窗口久久发愣,片刻转身。 “先生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一直躲在远处悠灵一般的助理走出来,问。宫峻肆已走到了门口,微微僵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越过院子,再绕过几道回廊,停在了一扇门前。 助理惊讶地看着他,这深夜,只为来这里…… 他轻轻推开了门。 里头的人正在打盹,听到声响,忙站起来,“宫先生。” 宫峻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禁声,抬目望向了前头的小床。床上,躲着瘦弱的洋洋,一张小脸跟夏如水六分像,也是尖尖的下巴,苍白的颜色,小手上连着点滴,血管几乎透明。 那是一个瘦弱却非常好看的孩子,洋娃娃一般,明明是男孩却比女孩还要漂亮。他的心莫名地再次软了软,而脚步,已经迈过去。 洋洋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猛然睁开了眼,开始是惊恐的,看清是宫峻肆时,变成了疑惑,还有细细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你……不怕我?”他问。他的目光锐利,将洋洋刚刚那些表情全收在眼里。洋洋摇了摇头,“不怕,你比……爸比好多了。” 爸比,是允修罗? 宫峻肆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自己竟然比允修那个亲生父亲要好?这孩子,莫非生病生糊涂了?他可知道,正是因为自己,他的父亲才会死掉,他们母子才会分开。 “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愿意跟一个小孩聊天。 洋洋眨巴着眼睛使劲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觉得眼前的男人虽然冷,但他们骨子里有什么东西连着,所以不那么可怕了。 允修对他同样冷,但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发抖,恨不能立马躲起来。他看得出来,允修是真恨他,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宫峻肆笑了起来,这是这长久以来,他第一次笑,被眼前这个孩子逗笑的。指尖,忽然一暖,孩子的手握上了他的。孩子小小的手真是可爱,又细又长,软软的,带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 “求您,放了我妈妈好吗?她很可怜的。”他轻声道,带着祈求。原来,他竟然知道自己和母亲被囚禁了。宫峻肆惊讶不已,心却跟着冷了起来,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推开,“好好睡觉吧。” 他立起,往外走。护士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你这个孩子可真是奇怪呢,对我们冷冷淡淡的,也不说话,见了宫先生却这样热情。” 他的身子微顿,到底没有停下来。 …… 宫峻肆似乎特别忙,一连数天都没有来看宫俨。宫俨倒无所谓,他习惯了夏如水的照顾,对于他是否出现并不关心。夏如水却心急如焚。 洋洋的命悬一线,她不能不管。 她求过小纯,让小纯帮自己带信,小纯不愿意。而上次因为私自离开屋子,外头的人受了惩罚,现在那些人眼睛擦得雪亮,她就算飞都飞不出去了。 该怎么办? 她头痛欲裂。 “啊啊啊。”宫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在她眼前挥着手。夏如水虚弱地摇摇头,“没事的,爷爷。” 宫俨却是不信,继续啊啊出声,甚至拍着胸口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她知道,宫俨这是让她把事情说出来,愿意给她做主。看他如此地护着自己,委屈的眼泪哗啦啦滚了下来。 “爷爷,上次我跟你说了我儿子的事您还记得吗?他的身体很不好,病得很重,可是,我找不到宫峻肆,没办法请求他帮忙治病啊。再这样拖下去,洋洋会……” 她再也说不下去,捂住了脸。 宫俨听后白眉拧成了一团,默思了一会儿。夏如水收拾碗筷准备给他擦手,他却突然拾起桌上的碗用力摔了出去。 “爷爷?”夏如水惊到了,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连着又摔了几只。 “爷爷,不要。”夏如水忙去拉他。这次,他没有听她的,把碗全摔了,甚至拿起碗碎片啊啊大叫。夏如水吓得冷汗直流,完全理不清他到底怎么了。屋外的人被惊动,看到这场景也不敢上前。 宫俨的身份非常,平日里便没人敢碰他,到了这种时候只能去看夏如水。意识到她也束手无策时,最终只能将求救电话打到宫峻肆这儿来。 宫峻肆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一项重要会议,若非特别电话,他是不会接的。听到电话里的人说宫俨的事,他揉了一把眉头,“夏如水呢?她去哪儿了?” “夏小姐也没办法阻止老爷子……” 这出乎了宫峻肆的意外。 “先找医生,注意着他的动向,千万别让他割着了自己,我马上回。” 再重要的会议都重要不过宫俨,他中断了会议一路赶回去。屋外,医生护士一干人等都在,却没人敢进去,老远就能听到宫俨的啊啊声和夏如水小声的劝慰声。 宫峻肆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宫俨正拿着一片瓷片舞来舞去,夏如水站在圈外,一脸的无助。 “爷爷,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宫俨却突然扔了瓷片,对着他啊啊地说起话来,宫峻肆不明白,一脸的茫然。宫俨急了,把夏如水拉了过去,上下比划。 显然,他这么做是为了夏如水。 宫峻肆的脸色迅速变化,阴冷得像一潭冰水,即使宫俨都感觉到了变化,微微僵了一下。但下一刻,再次拉着夏如水啊啊地说起话来。 “爷爷放心,我会帮忙的,等我问清楚了,马上处理。”指,拍在宫俨的臂上,面对自己爷爷的时候,他温柔不已。 夏如水恍惚了一下,总会想到当年自己和他的情景,那时他就是这么温柔的。可惜…… 她痛楚地闭了闭眼。 “夏小姐,你出来。”宫峻肆跟她说话。 宫俨乐呵呵地推了她一把,她此刻才明白,刚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他把宫峻肆叫过来。她朝宫俨投过感激的一目,这些,都没有逃过宫峻肆的眼睛。 他转身,朝外走,进了另一间房,夏如水跟了进去。 “宫先生……” 叭! 宫峻肆生生折断了一只杯子,光利的碎片在屋子里发着寒冷的光束!夏如水吓了一跳,抬头时,早已看不到他刚刚脸上的温柔,剩下的只有狠戾。要吐出来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里,跳不出来。 宫峻肆一步步走来,停在她面前,他的身形又高又大,而她又瘦又小,纤薄得就跟纸片一般,在他面前毫不起眼! 她用力压抑着心头的那股恐惧,没让自己退却,宫峻肆拿折过杯子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怎么,连爷爷都要利用了?”他问。 夏如水委屈地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宫俨。 但她的下巴落在他的掌心里被掐得死死的,这摇头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她知道,错过了这次,下次未必还能见到他,就算他误会了自己也要把请求说出来。 宫峻肆的唇上勾起了一抹冷酷,“你觉得,我会救你的儿子吗?就冲着你连我的爷爷都要利用这一点,就该让你儿子死一百次!” 她的全身猛烈一晃! “如果……是你的孩子呢?也不救吗?”她问,带着十足的试探。 宫峻肆将她无情地推了出去:“不要将这种杂种跟我的孩子相提并论!” 杂种? 他竟然骂洋洋是杂种? “鉴于你利用了爷爷,我会立马撤掉他现有用药!” 夏如水惊在了那里,她完全没想到宫俨的这个做法会毁掉洋洋。眼泪,滚了下来,哗哗直流,“不要,不要!” 宫峻肆满意于她这无助而痛苦的样子,“你也会有今天?” 她用力地摇着头,完全听不到他的话,只想他能救救自己的儿子,“我错了,我错了!”她卑微地跪在他面前,“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洋洋……” “放过洋洋?”他缓缓地问,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当年你可曾放过宫氏?宫氏大厦里那么多条人命,你是怎么做的?” 提起这事,他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再多的残忍都不及她当年对宫氏下手的千分之一,不万分之一! 夏如水无力地摇着头,她该怎么解释?如果知道会有那样的结果,就算死她也不会听允修的话的,可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低头,看到地板上两那截尖锐的泛着冷光的玻璃碎片…… “到底要我怎样才能救洋洋?”她伸手捡了一片,放在自己颈部,“用我的命换他的,可不可以?”玻璃片用力地顶在了她的大动脉上,颈部滚下鲜红的血水来。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要宫峻肆点头,她会更深地刺入! 宫峻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毫无反应。 好久,才嘲讽般勾起了唇,“你的这条贱命能顶得过宫氏死去的那些员工的命吗?”是啊,她的命太贱!宫峻肆再一次将她打落地狱,她甚至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让他改变想法了。 第178章 为什么让爷爷活着 “宫峻肆,公平一点!”极致的惊吓过后,她竟然冷静了一点,这让她自己都惊讶,“你应该知道,我对爷爷不错,如果不是我护着他,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一命换一命,用我对爷爷的好换你对洋洋的救治,还算公平吧。至于我对宫氏犯下的罪,那是我的错,跟洋洋没有关系!” 宫峻肆的唇抿了起来,瞪着眼前这多变的女人。刚刚还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现在却跟他谈条件了,果然是允修调教出来的女人,无耻! “您不会连容个孩子的肚量都没有吧,那么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夏如水努力控制住身体中的颤抖,不顾一切地刺激着他。她已经无路可走,只能顶撞他了,若是这样还救不了洋洋……她用力闭了一下眼,已经做了最后的打算。 所有的路都想好了,她索性敞开了自己。 “你恨我,所以连带着洋洋也折磨,可我恨宫俨,却没有伤害过他,相比之下,我比你高尚许多!” “恨我爷爷?”宫峻肆终于出声问。 夏如水点点头,强力压下了沉重的负罪感,“是啊,你爷爷和你父亲当年设计了我的父亲,让他惨死车轮,让我们家破人亡,我不该恨他吗?” “什么?”宫峻肆极为意外。 “还记得路赢这个名字吗?我跟你提起过,他就是我父亲啊。你爷爷和你父亲为了一个他手上价值连城的发明,把他给弄死了。而你们宫家,正是利用那项设计才得以成为行业的龙头老大的,这些事你不是也该清楚吗?我毁掉了宫氏却还给你留了你爷爷,你该感谢我才对。坦白说,以他犯下的罪,就算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宫峻肆的唇角扯了几扯,看不出任何表情,夏如水索性丢了手中的玻璃碎片,拍了拍手,“怎么样?用你的爷爷换取我的儿子,终究是值得的吧。” 宫峻肆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夏如水虚弱地靠在了墙面上,像一头溺水的小兽,剩下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宫峻肆…… 一夜无眠,第二天小纯送饭来时,看到的就是夏如水苍白如鬼的脸以及眼底下那两团黑色的东西。她有意错过,将饭摆在桌上,夏如水扶着宫俨走向桌面。 看着眼前两个人,夏如水比宫俨似乎更加虚弱,更加需要照顾。她绞起了手指,狠狠咬了一下牙,最终还是冷声冷气地告诉夏如水,洋洋那儿今天请来了一批新的专家,正在研究他的手术事宜。 夏如水那双暗淡的眸子才终于有了光亮。她没想到,自己昨天的豁出去竟能救到洋洋……感激的眼泪流淌下来,她伸手想要拥抱小纯,最后讪讪缩了回去。 恩怨已经分明,她和宫峻肆……他们本来就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 不知道洋洋的病情医生诊断结果怎样了?躺在床上,夏如水忍不住想,夜凉如水,她没有丝毫睡意。 “宫先生。” 外头,传来低低的声音,她还是听到了。这么晚了,宫峻肆怎么会过来?她猛爬起来想要穿鞋,片刻又停顿下来,宫峻肆并不想见到她,又何必去惹他不快? 想着,她的脚缩了回去。 外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片刻,她的房门却被推开。正是宫峻肆。 夏如水呆呆地看着眼前修长的身影,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指指隔壁,“爷爷,住那边。” 宫峻肆没有退出去,而是朝前走,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似往那般锐利。他是来找自己的吗?夏如水不敢想象,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还会愿意看到自己。 又或许,他是来惩罚她的吗? 想到这种可能,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他突然出声,沉沉的。 夏如水睁眼,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为什么在知道是爷爷是害死你父亲的那个人后还要让他活着?” 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路赢是谁,跟她关系怎样,和宫家有着怎样的恩怨,坦白说她一直不是太过在意,因为没有感情。那天那么说,无非是想救洋洋。 照顾宫俨,只是因为他是宫峻肆的爷爷。当然,他不会相信的。 她低下了头。 “什么让你这么犹豫?”他看出了她的心思,而后挑起她的下巴,似乎要将她看透。被他的目光逼得无处可躲,她只能胡乱解释,“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老人家的可怜,况且他还帮过我。” 她的平淡让他松了手,脸部线条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冰冷,而后转了身,“什么时候知道我爷爷和你父亲的事的?” “和我母亲相认后没多久,我母亲接近你父亲就是为了报仇,不过后来发现他成不了大器,把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 他点头,却没有愤怒。 “谢谢你,为洋洋请了医生。”她真心道。 宫峻肆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夜色如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门页轻轻合上。夏如水呆呆地坐在床上,总觉得刚刚与他的会面只是一场梦。 “夏小姐。” 一大清早蔡雪就来了,对于跟宫俨亲近这件事,她表现得极为热情。夏如水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保持着表面的礼节。 蔡雪倒不在意,快速奔向宫俨,“爷爷,昨晚睡得还好吗?” 宫俨不太乐意看到她,但夏如水希望自己跟她亲近,所以勉强给了个表情。 “爷爷,外面的天气好好,我们出去散步吧。”蔡雪亲热不已,上前推动宫俨的轮椅。宫俨转头看向夏如水,啊啊了几声,他不喜欢单独和蔡雪出门。夏如水叹了口气,跟在后头。 蔡雪微微一怔,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始终保持着微笑,推着宫俨往外头去。外面的阳光真的很好,像润了水似的,透过被露珠洗礼了一整晚的嫩绿叶片。 “看得出来,爷爷已经开始慢慢接受我了,谢谢你啊,夏小姐。”蔡雪转头回来跟她对话。虽然蔡雪出身高贵,但对她说话一直很客气,夏如水依然客气地点点头,“不用谢。” “对于将来,夏小姐有什么打算吗?” 她的问话让夏如水怔在了那儿,“将来……” “是啊,以现在的进度来看,爷爷很快就能完全接受我了,夏小姐就没有过别的打算?” 夏如水低头看着宫俨,此时才意识到,不久的将来,自己将会失去最后的庇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想过。” “夏小姐该好好想想的,若是想到了好的门路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她苦苦地笑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只是宫峻肆手中的一个囚徒,有什么资格谈将来?宫俨不需要她照顾了,那么她会……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蔡小姐能帮个忙,帮我照顾我的儿子吗?”这是她唯一的牵挂。蔡雪的脸部线条奇怪地扯了扯,“夏小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 除了她,自己真还不知道该托给谁。洋洋有心脏病,需要好条件,而且她是离宫峻肆最近的人,这样洋洋也才能继续依靠着自己的父亲。 “觉得你可信。”她没有把真心话说出来。 蔡雪笑起来,十分开怀的样子,“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她还要说什么,对面走来一群人,她的眼睛一亮,扬起了手,“肆!” 夏如水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宫峻肆领着一群人走来,那些人皆打扮不俗,但唯独他最为出采,只需要走在那里就光芒万丈。 蔡雪推着宫俨小步跑起来,看到他们,宫峻肆也停下。 “来看爷爷了?”出声时,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是啊。”蔡雪的脸庞飞扬着娇羞,“爷爷现在很喜欢我呢。” “那就好。”宫峻肆点点头,目光不曾落在夏如水身上。夏如水有自知之明地离得远远的,也不插、入二人的谈话。 “肆,很忙吗?要不陪陪爷爷吧。”蔡雪两只手握住宫峻肆的手掌,撒娇般晃了晃,眼睛里星光闪闪,满满的爱意。宫峻肆眯眼凝神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好。” “真是太好了。”蔡雪展现出来的是完全的小女人姿态。宫峻肆走过来推上了宫俨的轮椅,蔡雪改挽他的臂膀,两人背影相挨,亲近而又温馨,果然一对璧人啊。 夏如水默默地感叹着,不敢将太多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只能低头看影子。她知道,宫峻肆是很喜欢蔡雪的,否则也不会逼着她帮蔡雪亲近宫俨。 有蔡雪和宫峻肆在,爷爷大概也不需要自己了吧,留下来反而碍了大家的眼。她转身,走了回去。背后,一束目光落在了她纤瘦的背影上,虽然只是片刻,但意味深长。 “肆,你有听到我在说话吗?”蔡雪软软地问着,已经看到了宫峻肆刚刚的失神。他在看夏如水!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十分地不痛快,但还是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只因为,她爱惨了眼前这个男人。 “嗯。”宫峻肆淡淡地应一声,其实她刚刚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到。那个女人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让他极为不舒服,仇恨和允修的爱,这么轻易地将她对自己的感情剥夺了? 虽然知道两个人没有可能,他还是不舒服,极度的不舒服。 第179章 允修的孩子,她那么在… 他突兀地抽出了蔡雪挽着的臂,专心地去和宫俨说话。蔡雪看他这样,脸庞暗了几暗,但片刻也跟他一样,低头去和宫俨说话。 夏如水一个人回到屋里,一个人怔怔地立在那里,什么也不做。蔡雪刚刚问她的话再次回归脑海,如果爷爷不需要她了,她该怎么办?她最担心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洋洋,如果爷爷不需要她了,宫峻肆还会为洋洋治病吗? 但在爷爷的事上,她同样没有退路。蔡雪是宫峻肆的未婚妻,宫俨未来的孙媳妇,她照顾宫俨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宫峻肆还威胁了她,让她尽快让宫俨接受蔡雪。 唉—— 轻轻叹一声,她捧住了自己的脸。 呯! 房门突兀地被人推开,小纯站在门口,她气喘吁吁,“夏如水,你活得不耐烦了吗?竟然偷跑回来,老爷子犯事了你知不知道!” 夏如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小纯跑到刚刚的小凉亭,此时,凉亭里一片安静,宫峻肆的脸阴沉着,像马上就要下出可怕的冰雹来。宫俨耷拉着个脑袋,头歪在一边,像个倔强的孩子。而蔡雪,立在一边,手足无措,脸上印着红红的一个手掌印子。 她被人打了。 而眼前两个人,最可能打她的只有…… 夏如水吓得血水一阵倒流,冲了过去,“爷爷。” “啊啊。”宫俨看到她来,委屈地诉说起什么来,一副要哭的样子。看到这样的他,她又心疼起来,“爷爷,怎么打人了?” 宫俨啊啊地就是说不清楚,宫峻肆的气息弥漫着,无处不低温。 “你就是这样教爷爷的?”他冷冰冰地问。 夏如水的全身细胞都给冷得缩了起来,“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宫峻肆要她三天内让宫俨接受蔡雪,可眼下这一巴掌足以将她这两天的努力化为乌有。她无力地垮下了肩膀,“对不起。” 蔡雪狼狈地捂着脸,因为夏如水的到来更加里外不是人,难堪到了极致。她本是想在宫峻肆面前表现一下的…… “肆,是我自己能力不行,不要怪夏小姐了。”她轻声道,走来拉了拉宫峻肆的臂。宫峻肆拉过她,指抚上她的脸,“疼不疼?” “不疼。” 以为宫峻肆会对她失望不已的,此时他愿意关注她的伤情,她早已感激得要飞起来。 “带蔡小姐下去处理一下吧。”宫峻肆朝小纯点了点下巴。“肆……”蔡雪望向宫峻肆,眼里即时又换上了失望,她以为他会亲自带她去的。 “去吧,过久了就会肿起来的。”宫峻肆每句话都是关心她的,但语气却那么清淡,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焦急。她挫败极了,最终还是听话地跟着小纯离开。 现场,只剩下三个人。 宫俨像个孩子似的偎在她身边,再多的怨言她也不忍再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真心道歉。 宫峻肆只是沉沉地看着她和宫俨,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他越是沉默,越让人生出前尘未卜的感觉,心脏不由得突突跳起来。宫俨似乎也感觉到了宫峻肆的极冷气息,握着夏如水的手不肯松,越显出对她的依赖来。 夏如水此时自己也惶惶不安到了极点,头低得不能再低,“是我错了,没有把事情办好,请您惩罚我吧,但千万别伤害洋洋……” 宫峻肆的唇紧紧地绷了起来,因为她太过在乎那个孩子。允修的孩子,她就这么在意? “拉她去冰室!”他下达了命令。 走来两个人,欲要将夏如水拉走。宫俨急得抱紧她,不许任何人动,嘴里啊啊发出急切的声音来。那些人不敢对宫俨动手,只能来看宫峻肆。宫峻肆的脸沉到了极致,他走过去将夏如水狠狠拉开,“爷爷,跟我回去!” “啊啊啊啊……”宫俨叫个不停,就是不肯听话,用力想要挥掉宫峻肆的手。宫峻肆的手如铁一般,他又怎么能挥得掉?夏如水眼看就要被拉走,他从轮椅上跳了下去…… “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但是老爷子年事已高,这样的摔法还是很危险的。”梁医生检查完,道。守在床边的夏如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宫峻肆的脸始终绷着。 宫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他的拳头在袖下握得紧紧的。 “我给他开些安定的药,睡一觉就会没事的。”梁医生说着把药交给护士。护士倒了杯水去喂宫俨,宫俨不肯喝,把脸歪在一边。虽然救回了夏如水,但他还是跟宫峻肆呕起了气。 “我……来吧。”夏如水看不过,轻声道。直到宫峻肆点下巴,护士这才敢把碗递给她。她小心地吹着热气,一勺一勺地舀着喂到宫俨嘴里去。宫俨满足地张嘴,就算苦得眉头都拧了起来都没拒绝。 宫峻肆实在看不下去,转身走了出去。夏如水这才敢轻声叹息,“爷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宫俨啊啊了几声,那意思是他们相依为命,谁也不能欺负她。夏如水感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谢谢您,爷爷。”五年的精心照顾能换来此时的相濡以沫,她感动不已。 以为宫峻肆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撤掉对洋洋的治疗,夏如水着实忐忑了几天。不过,宫峻肆什么也没有做。小纯告诉她,专家汇诊过后,还是建议先保守治疗,等到他的抵抗力强一些的时候再考虑动手术的事情。他们换了一种药,好像对洋洋的身体很有效。 “谢谢你,小纯。”这个消息,比得到什么都好。 “我只是顺便,用不着谢。不过,在我的内心里,倒希望你儿子救不好了,每天都痛苦,而你生不如死!”她的话语恶毒极了。夏如水的身子晃了起来,“你可以诅咒我,但请不要诅咒他。” “他会被诅咒,完全是因为拥有一个恶毒的母亲,别怪我,只怪你自己做人狠毒了!”小纯的话像一柄刀直刺入夏如水的心脏,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别人心里变成一个恶毒的女人,尤其小纯。 “我真后悔当年帮你,如果你被人欺负死了,便也不会造那么多孽!”小纯似乎还不解气,狠狠地吐着这些话。夏如水被批判得体无完肤,颤抖不已。 “我从来没想伤害任何人,从来没想过的啊。”她捂住了脸,颤抖不已。一切都不可能重来,而她当年的一番好心终究变成了毁灭所有人的导火索。 “我以为那是帮他,爷爷当时在允修手里,允修让我拿一个项目跟他换,我以为他真的只是要钱,所以……我从来没想到……” “谁会相信你的鬼话!”小纯吼一声,打断了她话,转身走出去。外头,柱子后,蔡雪慢慢走了出来。她脸上的印子已经淡下去,红色下面是无法掩藏的苍白。 刚刚夏如水说了什么? 她清楚地知道,这些话若是让宫峻肆知道,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地位随时可能毁灭!不要!不要!她慌乱不已,原本要进去找夏如水,此时却心情全无,快步离去! 洋洋的身体终于好了些,可以下床走动了。护士也允许他出去晒太阳,这对于洋洋来说,再好不过。他慢慢走出去,用小小的鼻子闻着周边的味道,满鼻子的青草香让他觉得很满足。 他的大眼在周边的房子间穿棱,“阿姨,您知道我妈妈住在哪一间吗?” 护士摇头,“不知道。” 他的小肩膀立时垮了下去。生病这么久,妈妈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呢。但他知道,不是妈妈不肯,而是不能。妈妈被那个叔叔关起来了,至于为什么被关起来,谁也没有跟他说。 没人知道没关系,他会一间房一间房地找。想着,他真的一间房一间房地看了起来。 护士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也不好阻止,只好随了他。 当走到最后一扇门时,那里立了几个人,皆人高马大一身黑衣,长相恐怖。他缩了缩脑袋,反倒愈发好奇,伸手又去推。 “嗯?”其中一个门神般的男人发出一声冷哼,样子凶恶极了。护士忙跑过去将他拉回来,“我们回去吧。” “可是……”他巴巴地看着那扇门,越是不让他看,他越是好奇得紧。护士恨不能抱着他走,刚要弯腰,里头的门打开了。 “宫先生。”刚刚吓人的那个黑衣人低头叫道,一行人恭敬地行礼,不知情者还以为是皇宫帝胄到来了。宫峻肆早就习惯了这些,目不斜视地走出来,一派严肃。当他看到洋洋时,微微愣了一下。 洋洋听到声音也转过了头,此时正眨巴着眼睛看回来。他的大眼里满是无辜,竟让人厌不起来。宫峻肆微微眯了眯眼,依然说允修的孩子,他应该厌恶到见面就想掐死的地步,为什么反而觉得他有些可爱? “对不起宫先生。”知道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护士忙道歉。宫峻肆这才移开视线,再次抬步。 一只小手忽然握住了他的衣角,“您好。” 宫峻肆低头,看到小小的身子落在自己眼前,一张小脸瘦削却漂亮,仰望着自己,眼睛明亮耀眼。 洋洋在刚刚挣脱了护士的怀抱,跑到了他身边。 他淡淡地看着,并不表态,却也没有将他拎开。洋洋再眨了眨眼睛,“请问,我妈妈在哪里?” 第180章 不要惩罚我妈咪 “对不起宫先生。”护士没想到他会拉着宫峻肆说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跪下来。她忙跑过来拉洋洋,恨不能马上插翅离开。宫峻肆是俊美的,但这么俊美太过阴沉,一般人没办法在他面前呆足三分钟。 不过,洋洋绝对是个例外,到此时,他依然没有露出惊惧,只是巴巴地看着宫峻肆,等着他的回答。在护士要抱走他的时候,宫峻肆突然做了个手势,制止了她。护士缓缓退回去,脸上带着惊讶,其实连宫峻肆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 洋洋看他一直不答话,点了点头,“叔叔,我换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要关我和妈妈?”而且,他似乎还打算让他们冻死,他无法忘记初到时宫峻肆冰冷到像钢柱一样的眼神以及那个冷得让人一辈子都不想去第二次的地窖。 宫峻肆低头看着这个小大人般的孩子,唇始终抿着。他真要跟一个小屁孩说所谓的恩爱情仇吗?当然不会。 第二个问题他依然不答!洋洋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知道,宫峻肆不是哑巴。片刻,他又点了点头,“您要是不想回答,那就不问问题了。不过,叔叔为什么要跟我妈妈过不去?您是男人,男人不该要保护女人的吗?叔叔这么高这么大,却欺负我妈妈,不怕被羞羞脸吗?” 带着几份稚气,又不乏逻辑,这一次,不仅护士,连那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大哥都吸起了冷气。 宫峻肆慢慢变腰,指伸向他,落在他的颈部。 “啊……”护士吓得捂了眼睛,生怕他掐死了洋洋,却又不敢喊得太高声。不过,他的指并未合拢,只是做了个形状在那儿,“谁告诉你的这些话?你母亲吗?”这个孩子不过三四岁吧,他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能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洋洋眨了眨眼,“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咪了,你们这里的人都怕您,没有人会教我。我问得不对吗?” 又是一声反问,把宫峻肆问得竟哑了口。 “叔叔,我们可都是男人啊。”他甚至语重心长地拍拍宫峻肆的臂……宫峻肆立刻黑了脸。这种只有长辈对晚辈才有的姿态,这个小毛孩子竟然用在他身上! 洋洋以前的确显得胆小,尤其在允修面前,并不是他天生如此,而是夏如水一再告诫他,要那样对允修。他不理解,而允修每次见他都会露出无尽仇恨的目光,让他觉得下一刻就会被吃掉。 他清楚地知道,允修是真的会掐死他的,因为有一次他差点就断了气。是妈妈赶来请求父亲,他才放了自己。而后来,父亲和母亲吵架,说要把后院那个老爷爷给弄死,原因就是他忤逆父亲,母亲把自己罚得鼻青脸肿全身是伤,父亲才勉强放过了老爷爷。 那个老爷爷他只远远地隔着楼层见过几次,父亲和母亲从不许他走近了看,他也不喜欢老爷爷,因为他总是疯疯癫癫的,给母亲带来了许多麻烦。但他知道,母亲在父亲面前已经活得够辛苦了,他要听话,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他一直努力地避着自己的父亲。 如今,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了,母亲又不知去向,他若不挺身而出,没有人会帮到他和母亲。想到这里,他愈发要拦着宫峻肆问清楚,同时给他讲一些大道理。 宫峻肆看人的眼光很害怕,洋洋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让他生气了?他当真问了出来,“叔叔不会生气了吧。妈咪说,男人要顶天立地,这么容易就生了起可不好。” 周边一阵吸冷气,这般忤逆宫先生还是个罪人的儿子,他不想活了么?宫峻肆原本绷着的脸突然一松,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因为洋洋的话而笑,是啊,自己生什么气。连个孩子都明白这个道理,他怎么就给忘了。 他微微压下了身子,“你说我欺负你妈咪?” 洋洋无惧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欺负她,只是她犯了个大错,不可饶恕,我只是给予她应得的惩罚罢了。”不,远远还没有达到应得的地步,以夏如水所犯的错,就算把她杀了都不足以抵挡。但对一个孩子说不清楚,他只能言简意赅。 洋洋故作深沉地想了好久,“要不你不要惩罚她了,惩罚我吧,不是说父债子还吗?她是我妈咪,当然该我还。” 这一次,又惊呆了一群人,连同宫峻肆。他没想到允修的儿子会这么有种,竟然愿意主动承担夏如水犯的错误。 “你愿意替她受罚?”他忍不住确认。 洋洋点头,大眼里满是坚定,“我愿意。” “就算每天会抽一百鞭子,抽得皮开肉绽,血流满身也没关系吗?” 洋洋的脸上终于显露了犹豫和惧意。宫峻肆微微勾起了嘲讽的笑意,不过如此!他抬步。 “我愿意!”背后,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比坚定。宫峻肆转脸,看到他闭了眼,像做了重大决定的样子,长长的睫毛无尽颤抖。怕却还要承担! 好骨气! “还会一辈子没有自由哦。”他不得不提醒。 “没关系。”洋洋的声音变得轻轻的。一辈子没有自由也没关系的,只要妈咪好就行了。他做好了打算。 宫峻肆拧起了眉。 “肆。”阶下,传来柔柔的呼唤,蔡雪站在那里,精神不是很好。当她看到洋洋时,状态更差了,目光死死地落在他身上,总觉得这个孩子莫名地刺眼。 夏如水和小纯说过的那些话,她牢牢地记在心里,心头莫名地涌起了恐惧。如果宫峻肆知道的话……她不敢想象。 “怎么过来了?”看到蔡雪,宫峻肆问,语气还算客气。他这副始终淡淡的表情让蔡雪涌起无力感,这么多年来,她虽然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却总感觉他虚无缥缈,怎么抓都抓不住。 “画展马上就要开展了,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陪我。”她找到了借口,努力将心头的悸动和凌乱压下,更不愿意去想夏如水说过的那些话。 “什么时候?”宫峻肆问。 “下周三。” 宫峻肆并不犹豫,点头,“好。” 他的不犹豫并没有让蔡雪开心,这些年他都是如此,对她有求必应。以前她会觉得他是真疼自己,但他不碰自己,连最起码的亲近都没有过。而且夏如水回来了……她特意打听过,宫峻肆以前对夏如水的态度绝对不是这样的,知道他们情况的人都说,宫峻肆把她爱到了骨子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像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许多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又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他们还说,曾几次看到夏如水哄孩子般哄他。 这样有如神袛般的男子,也有过那样的青涩吗?她不相信,却又会时时候到,一想到就会揪着心难受。 “肆。”似乎并不满意,她呼着他的名字。 “还有什么事吗?”他这客气的问话之后代表着委婉的驱逐。就这么不想见到她吗?以往她都会主动识趣地退开,此时却迈不动步子,低了头委屈地抿着唇。 宫峻肆在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并不问话,也没有别的表情变化。 她最后只能叹一口气,既而再去看洋洋,“这是允修的孩子吧,我在父亲办公桌的照片里看过一次他本人,孩子长得跟他还真像。” 洋洋仰视着她。虽然眼前这个阿姨看起来好温柔,他却并不喜欢。看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冷淡,他这样子,哪里像允修,反而有一丝宫峻肆的神韵。因为是画画的,所以在观察人事之时又比别人细致。当这个想法一起,她把自己吓得不轻,冷汗从脊背地满滚了下来。 “肆,你先忙吧,周三别忘了。”她急急转移了话题,带着些微踉跄走下去。宫峻肆的目光早就转移,所以不曾发现她的踉跄。旁边来了他的助理,正在汇报工作,“巨头银行的行长正在等您。” 他们这样的大公司是无需去找银行拉关系的,反倒银行会主动贴上来,所以不论大大小小银行的长长,都挤破脑袋想和他攀上关系。今天这一家是蔡奎推荐的,不能不去。 他轻轻含首,再看一眼洋洋,吩咐,“带他回去吧。” 护士如临大赦,抱着他就走,洋洋却不死心地回头,“男人说话要算话哦!我等着你。” 等着他?等着他惩罚自己吗?对于洋洋这稚气却又让人难免刮目相看的样子,他彻底无语。助理惊讶地看着他,因为这个孩子,他的唇角竟扬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众所周知,他对允修的恨入骨入髓,那可是允修的儿子啊。 “蒋功,一般像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想什么?”他突兀地问。 助理更是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宫峻肆在问话,忙答,“这个……我不是特别清楚。”他一个成天奔命于工作的助理,如何会研究这些?“不过,我姐的孩子和他一般大,每天吵着问父母要玩具和零食,要不到还会耍赖,在地上打滚。” “哦。”他含首。 蒋功以为他还会问什么,他却已经闭了嘴,而后跨步往外走去。 第181章 无奈的利用 “蔡小姐?”夏如水有些意外地看向蔡雪,今天的她频频走神,完全没有了前段时间的热乎劲儿。 蔡雪从宫峻肆的住处离开便又返回了这里,继续学习如何照顾宫俨。但她给宫俨修指甲时差点切到了他的手,夏如水看得胆战心惊,恨不能把指甲剪直接抢回来。 “蔡小姐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不用勉强自己的。”她善意地提醒。 蔡雪却突然醒悟般摇头,“不累。”她努力摆出一副温婉的笑容来,却笑得十分勉强。怎么会不累?冷漠的宫峻肆,并不愿意接受她的宫俨,那一边都没有讨到好。不过,她不能放弃,宫俨是她能得到宫峻肆喜欢和亲近的唯一渠道,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宫俨终于耐不住,抽出自己的手,啊啊伸到夏如水面前,意思是要她剪。以前他的指甲全是夏如水修的,他喜欢她修出来的形状。 宫俨的不给面子让蔡雪狼狈不堪,如果不是还有良好的休养支撑着,另外也不想在夏如水面前丢脸,怕早就生气撒泼了。 “要不,我来剪吧。爷爷对指甲有着严格的要求,我边剪边说要领。”她歉意地看向蔡雪。蔡雪只能点点头,让出位置。宫俨不让她剪,就算来强的也没用。她退到一边,看着夏如水熟练地握着宫俨的手在他的指头上操练,心头一阵阵地涌起寒意。 “那个……你的孩子多大了?”她问。 夏如水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到这个问题。她略略沉思,才道:“四岁了。” “几月的?”她却问得分外细致。 没敢说是二月的,五年前的那个月份,她正和宫峻肆热恋着,很容易让人乱想。 “五月。”她把洋洋的生日说晚了三个月。 “这样啊。”蔡雪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五年前的三月份宫氏大厦被炸,这事众所周知,外头皆知道是允修干的,没有人知道夏如水的名字,她却知道。父亲蔡奎把宫峻肆查得一清二楚才接受他进入自己的地盘营生。 还好。 她在心里轻轻松气,不过还是顺手捋走了一根属于夏如水的头发悄悄放进了袋子里。 洋洋每天盼着宫峻肆来惩罚自己,这样自己的妈咪就自由了,能够来看他了。但宫峻肆却没有。他拧紧了一张小脸,长长的眉毛几乎折成几段。 大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洋洋,来吃药了。”护士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药。 洋洋低头看着药,却没有像往日那般接过,只低着头。 “怎么了?”护士不解地看着。 洋洋滑身下了床。 “洋洋?”护士追着他走,他一路直接朝上次见到宫峻肆的房子走去。只是,这里没有黑衣恐怖的高大叔叔站岗,想必里头也没人。他失望地耷拉下了脑袋。 “你想找宫先生吗?”护士问。 他这才轻轻点头。 宫峻肆没在,他想要办的事办不成,只能讪讪往回走。妈咪,不知道怎么样了。 “洋洋?”女声响起,自背后。他转头,看到了蔡雪。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见过她,她在宫峻肆面前一脸的温柔,眼波流转,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 看着蔡雪,他没有吭声。 蔡雪走近,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脸,她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他闪闪发光的眼睛,他沉静时那份严肃,其实都和某个人很像。 应该不会吧。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莫名地心惊,连自己都理不透。 “在做什么?”她问。 洋洋本不想搭理她,但想到宫峻肆似乎对她比对别人要好,这才出声,“你知道怎么连系那个叔叔吗?” “哪个叔叔?”她问,跟着他的目光落到门页上,“你找宫峻肆吗?” 那个叔叔原来叫宫峻肆啊,这个名字硬梆梆的,难怪人也那么冷。他心里想着,点了点头。 “找他有什么事儿吗?”蔡雪并不喜欢孩子,但眼前这个孩子有一股天生的尊贵,让她不得不对他客气。 “嗯。”他没有说出来,有所保留。妈咪说了,对于不熟的人不能交底。 洋洋这酷酷的不爱搭理她的样子让蔡雪觉得无趣,便也淡了起来,“叔叔并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还是回去吧。”她上前,摸了一把他的脑袋。洋洋及时甩开,他并不喜欢妈咪以外的人碰触他的脑袋,这是他的禁区。 他转身便走,不再跟蔡雪说话,蔡雪捏了捏指头,掌心已多出几根短短的发。 洋洋并没有回病房,而是到处找宫峻肆,他几乎问遍了每一个碰到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宫峻肆去了哪里。他急得差点哭出来,妈咪的身子本来就弱,这些日子怕是一直被宫峻肆惩罚着,受得住吗? 之前身体不好,所以顾及不到,现在身体好些了便想尽快把妈妈解救出来。天气渐寒,他也不怕,固执起来,连护士都拿他没办法。 但到底,没有找到宫峻肆。 夏如水并不知情,坐在宫俨床边做起梦来,梦到洋洋变成一片羽毛,飘飘扬扬越飞越远。她努力想要抓住,却怎么都勾不到手…… “啊!”她轻叫一声惊醒,感觉到了满额都在冒着的冷汗。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眼前的宫俨睡得香甜,她立起来低头看时间,早已过了视频见洋洋的时候,为什么今天没有人送IPAD来? 她翘首已盼,心头莫名地一阵虚慌。 那一天,都没有人送视频过来。夏如水局促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劝慰着自己,一定是佣人忘了,一定是的。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没有人送视频来。好不容易碰到小纯,她忍不住问,小纯只是瞪了她两眼,沉默以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抓着小纯不肯放手。 小纯眼睛莫名地发红,“想不到你这种人还能生个好儿子,你儿子为了救你前两天找了宫先生一整天。” “是宫峻肆对他怎么样了吗?”她的手抖了起来,心拎得高高的。 “宫先生哪有时间对付这种小不点,不过……你儿子又发高烧了,情况不是很好。”她想狠狠刺激夏如水,但出口后声音却微微颤抖。夏如水猛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怎么会……” “那还不是……”报应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夏如水的脸色白得吓人。小纯最后换成,“估计着了凉吧。”说完大步走出去。 夏如水一把拉住了她,“小纯,帮帮我,让我去看看洋洋。”他发烧才好,怎么又发烧了,天知道,每一次发烧对于洋洋来说都是在迈鬼门关。在“乔”的时候,她百般呵护,加上有梁慧心在,允修不会对洋洋过于苛刻,所以样样都能做到精细。可如今……他连母亲都不能守在身边。 夏如水又急又心疼,眼泪差点就滚下来。 她拉着小纯不肯放,仿佛拉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小纯甩不开,最后只能挫败地看着她,“你拉着我有什么用?这里能做主的又不是我,带你过去宫先生怪罪下来,麻烦的可是我。难不成你要看着我也完蛋吗?” 手,最终无力地滑下。她当然不敢连累了小纯。 小纯迈步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她两眼发直,整个人傻了一般,再狠毒的人,一旦面对自己的亲骨肉都会变得很不一样。跺了跺脚,她不情愿地出了声,“要见你儿子只有宫先生那儿管用,你好好利用着现有的资源或许才是最奏效的。”她看了一眼宫俨。 夏如水跟着看向宫俨,立时明白过来,只要宫俨有什么问题,宫峻肆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谢谢。”她感动地道。 小纯扭身就走,“我什么都没说。” 屋里,只剩下宫俨和她。夏如水揪上了自己的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个老人,但现在……内疚与对洋洋的担心交织着,她最终还是轻轻摇醒了宫俨。 初醒的宫俨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夏如水吸了吸气,“爷爷,求您,帮我……帮我把宫峻肆叫过来吧。” 宫俨看了她一阵子,不知道明白不明白,她全身无力,头压在了他的臂上,“洋洋,我的儿子……爷爷,求您了。” …… “宫先生。”助理捧着电话,不安地走到宫峻肆面前。宫峻肆正在和一位重要客人谈话,如果不是特殊事情,助理是绝对不会打扰的。宫峻肆看到了他捧着的是自己的私人电话,跟客人寒暄了几句,大步跟助理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是宫老爷子,在闹。那头打电话过来说怎么都安抚不了。” “夏如水呢?”他揉着眉,已经习惯了把宫俨丢给夏如水。助理摇头,“不太……清楚。” 宫峻肆到达宫俨的住处时,果然看到宫俨在使性子,啊啊地叫着谁的账都不卖。夏如水如木偶般僵在他身后,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会这样?”他带着不满出声。看到他回来,宫俨眉头立时松开,明显松了一口气,拉着夏如水就朝他走。他把夏如水推进了宫峻肆的怀抱。 第182章 蔡雪的心思 他紧硬的身体与她柔软的身体相撞,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迸发,来得迅猛突然,连宫峻肆本人都没有料想到,他短暂地怔愣了一下,下一刻要推开她。 夏如水却握住了他的臂,“宫峻肆,求你……让我见见我的儿子。他病了,很严重,这个时候我不能不在身边。” 宫峻肆的脸一点点变寒,“你利用我爷爷把我召回来?” 夏如水没敢应声,但也不好否认,只能咬紧了唇瓣,隐忍的眼泪十分明显。 宫峻肆捏紧了她的臂,因为身体挡着,宫俨没有看到,她却疼得差点叫出来。他冷得像一块冰,“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吃力地点头。 她当然知道。 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是绝对接受不了被人利用这个事实的。 “我也是……没办法。”她并不想利用任何人,但如果不这样,便见不到他,便不能通过他去见洋洋。眼泪,突兀地滚下,忍了好久终究没忍住。 宫峻肆用一双薄凉的眼睛看着她,眼前的夏如水的一切表现都让他觉得恶心。她以为自己还会像当年那样,把她捧在手心里,惟命是从吗?那样的傻事,是不可能做第二次的。 他加了力度,真的要把她的手折断。 夏如水疼极了,整个身子都弯了起来,像一只无助的虾米,她的脸痛苦到几乎扭曲起来。“如果……如果掐断我全身的骨头……”她无尽地吸着气,一句话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说得完,“可以看到洋洋,你就掐吧。” 疼到这种地步却不忘自己的儿子。 好样的! 宫峻肆果真加了力,他倒真要把她全身的骨头掐断试试,反正这个女人没有心肺,反正,她早就该接受惩罚! “啊!” 宫俨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偏头之时看到了夏如水脸上的痛苦以及宫峻肆捏着她的手,疯了似地扑上去,对着宫峻肆又打又骂。劈头一掌,最先打在他的头上,宫俨用了全力,打得他偏了脸。 见他还没有松手,宫俨冲过来扯他。 宫峻肆倒并不怕疼,只是这样势必伤到宫俨,一个接近八十的老人,是经不起折腾的。他松了手。 宫俨心疼地拉着夏如水,啊啊地叫着躲得老远,而后低头在她的手上吹气。这亲热的画面,仿佛他们才是祖孙,而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宫峻宿眯眼看着这一幕幕,觉得讽刺极了。 他的爷爷啊! 疼痛并未进入夏如水的脑部神经,她现在满脑子想着的只有洋洋,看到宫俨为自己吹痛处也是恍恍惚惚的,眼泪却不停地滚,“爷爷,怎么办?如果洋洋的病……” 她咬紧了唇,不敢再想下去。 “那种病不过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休想再利用人爷爷达到你的目的,我是不会带你去看你儿子的!”宫峻肆冰冷地启唇,说着最无情的话。 夏如水的眼睛一下子通红通红,几乎喷出火来,“不许这么说他!他不过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错!” 宫峻肆微愣了一下。 这是自从回来后,她第一次这么对他说话,第一次发火。以往的她总是以一副低弱到泥土里的姿态面对他,最多的是隐忍和祈求。 果真,允修的儿子在她心里胜过一切! “如果你恨,就冲着我来吧,是我造成了你的一切损失!”夏如水无心去猜测他想的是什么,只是受不住他把过错推在一个孩子身上。她现在开始后悔了,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坚持,非要把孩子生下来,那么他现在就不用吃苦了。 “你就这么想受到惩罚?”他僵硬地问。 夏如水闭了眼,“事情是我做下的,你不是要复仇吗?冲着我来就好。”她一副淡冷的样子,苍白的脸透着惊人的死气,仿佛生命对她真的没有什么意义。宫峻肆一点都不痛快,他想看到的是她恐惧,无助,祈求,后悔的表情,不过,没有。 袖下的拳头,不知何时捏紧,“为什么要冲着你来,让你的儿子尝尽痛苦,然后慢慢死去,不是最好的折磨你的方法吗?” “宫峻肆!”夏如水不敢置信地吼了起来,“怎么可以这样,就算你再恨我,洋洋也是你的……” “肆。” “儿子”两个字终究没有吐出来,当这声音响起,当她看到门外的蔡雪时,生生咽了下去。蔡雪穿着一袭白色的裙装,美丽干净得就像一朵白莲花,她是宫峻肆的未婚妻! “有事吗?”看到蔡雪,宫峻肆的表情并未变柔和,只是淡漠地问。 蔡雪的脸透着些苍白,即使用妆容掩盖,还是无法掩去那份茫然和不安。她的眼睛都有些发直,只可惜,屋里的人各有心事,没人去关注她。 她笑了起来,片刻又变得温婉可人,“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爷爷,没想到会碰到你在这儿。怎么,爷爷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他很好。”宫峻肆已经失去了留在这里的耐心,转身朝外走,“我要回去了,你呢?” 若在往日,宫峻肆这样主动邀请她,她一定会跟着转身离去。但此时,她却没有,依然保持着笑盈盈的表情,“才来就走,爷爷肯定会生气的,我好不容易才能跟他亲近上,还想多巴结巴结他呢。” 宫峻肆微微缩眉,并不明显。他看得出来,蔡雪在讨好宫俨方面做着怎样的努力。这样的女人虽然爱不上,但讨回家该是不差的。 他点了点头,随意地嗯了一声,“也好。”说完,抬步就走。 “宫……峻肆!”洋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夏如水急得要追。 蔡雪轻轻拉住了她,“夏小姐。” 夏如水回头茫然地看着她。 “肆的性子我了解,他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就算你追上去也解决不了什么。”她这话说得亲热,把和宫峻肆的关系又拉近了许多,不知情者真会以为他们爱到了极致。夏如水的心狠狠酸了一下,又为此感到羞耻,此时立在蔡雪面前,竟狼狈不堪。 蔡雪的话并没有说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由得反手握住了蔡雪,“蔡小姐,该怎么办?洋洋病得那么重,若是没有得到治疗会……” 眼泪,哗哗地滚着,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身为母亲,怎么敢想象儿子即将到来的离开? “我知道。”蔡雪勉强保持着那份优雅,看了一眼旁边的宫俨,而后才道,“我们单独聊聊吧。” 夏如水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希望,用力点头,她去安顿宫俨,蔡雪却连跟宫俨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一个人走到僻静之处。 没人知道她此时心里有多么地恐惧。那种恐惧铺天盖地,若不是强撑着自己到来,她怕早已没有力气。 怎么会这样? “蔡小姐。” 夏如水哄了宫俨休息后,又用水洗了把脸,整个人比刚刚稍稍精神了些。 蔡雪回头,看向夏如水。眼前的女人憔悴却美丽,是盛传的宫峻肆真正喜欢的女人,为了她,他不惜抛弃青梅竹马的前妻,跟在他身边的照顾过他的人都说,只有夏如水在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跟与外人不同的孩子气。 孩子气? 她根本不敢想象。 跟宫峻肆相处了那么久,他给她的除了冷漠便只有那份疏远的温柔。不管她怎样接近,他都远到像天边的星星,抓不住,握不着,只能远远地看。 而她的孩子竟是…… 她猛然打了个冷战,泄露了心底的恐惧。 “蔡小姐怎么了?生病了吗?”夏如水看到了她的反应,不安地问。蔡雪忙平定自己,她不能在夏如水面前露怯,捋了捋头发,优雅地摇头,“没有,只是有些事情,挺为夏小姐着急的。” “为我着急?”夏如水惊讶至极。 蔡雪握住了主动拳,状态又好了些,“不该为夏小姐着急吗?您竟然敢生下肆的孩子,您不知道他有多恨你吗?” “啊?”张大嘴,此时的震惊无法言喻,好久她才能轻轻出声,“您……怎么知道的?”她瞒得这么好,不曾跟任何人说起过。 蔡雪笑了,“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一查不就知道了?允修那个人我见过,洋洋的身上没有半点他的特质,反倒某些神韵,跟肆很像。” 夏如水只感觉全身泛冷,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答。 “夏小姐不用害怕,这件事暂时只有我知道,肆,还不清楚。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找你和孩子的麻烦。不过,若他真知道了,大概会愈发厌恶洋洋的,终究,你对他做了那么多事,害得他失去了那么多最亲近的人,这其中还包括他的父亲。他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仇人孕育了他孩子的事实,以他的性子,必定会任由洋洋自生自灭,估计连最起码的医疗措施都不会做了。” 蔡雪的话像闷雷,一下下击在她身上,击得她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不是她愿意盲目地相信蔡雪的话,而是,宫峻肆确实有过这样的表示。 他说过的,哪怕洋洋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不会接受!而她,刚刚竟然差点就说出事实!冷汗,从脊背蔓延,片刻滚遍全身,她觉得冷极了,甚至颤抖了起来。 第183章 逃离 她的表现蔡雪默不作声地看在眼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她压抑着自己的轻松,依然蹙着眉头,“所以,夏小姐要把这个秘密保留一辈子,这是为了你们好。当然,肆的骨肉我不能不管,所以,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生。” 她随手递了一张名片出来,那张毫不起眼的名片上却写着一个让夏如水震惊的名字。 “沃伦医生?” 早先她就听说过,沃伦医生拥有极高超的医术,尤其在心脏方面有独到的见解,救活了许多几乎失去了生存希望的病患。她一直努力地和他联系,但没有结果。 蔡雪却为她……请来了沃伦医生? “我已经跟沃伦医生商量好了,你会去爱尔兰接受治疗,夏小姐,我会帮你离开这个屋子,至于怎么去美国,我想,你应该清楚。对了,这是机票,一离开就直奔爱尔兰,肆应该不会发现。爱尔兰那边不是肆的势力范围,就算他发现了你离开也没办法再把你找回来。那边,我让人安排了专门的手术室,一切都不用担心。” 只要能救洋洋,怎样都可以。她感激地握住了蔡雪的手,“蔡小姐,谢谢您。”她已经完全不知道怎样感谢蔡雪,只由着眼泪胡乱地流。 蔡雪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夏小姐,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肆。我不希望他生活在仇恨里,这样的他很不快乐。我希望他好好享受人生,平静地生活,好好地陪着爷爷。所以,在进行完手术后,夏小姐就留在国外,不要再回来了。” “好。”她本就没有想到过会再回来。虽然这样离去会让她的心结更重,对宫峻肆的亏欠更浓,但对于洋洋的爱战胜了一切。 蔡雪交待了几句,方才离去。 剩下的时间里,夏如水一直没有休息,处于紧张和不安当中。蔡雪说,要逃出去得再次利用宫俨。她内疚而不安地看向老人,眉头的结怎么也无法松开。 下午,她主动劝宫俨出去散步。宫俨乐呵呵地点头答应,她推着轮椅走出去。蔡雪告诉她,洋洋就坐在楼下的某间房里。 她低头不安地告诉宫俨,“洋洋就住在那里面,我们偷偷看一眼好不好。” 宫俨再次点头,眉头沾染着极少见的微笑。看着他对自己如此信任和喜欢的样子,那股内疚更是铺天盖地地涌来。若不是要救洋洋,她早就放弃了。 没人敢拦宫俨,由着他进去。 终于见到了洋洋! 夏如水颤抖着走过去,看到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小脸白得几近透明,比之前,愈发瘦小了,小小的身子埋进被单里,几乎随时都会消散! “洋洋!” 她扑上去,握住了洋洋的手。他的手也小了很多,冰凉冰凉的。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勉强支撑起自己,她走到宫俨身边,附着他的耳朵说话,“爷爷,帮帮我,我要带走洋洋。” 宫俨啊啊地点头,挥了挥手。她走过去,将洋洋抱起。 “这位小姐,你不能这样!”有人来拦。 宫俨啊地大吼一声,表情狰狞。 “对不起爷爷。”夏如水抱着孩子走过来,歉意十足,几乎抬不起头来。孩子落进宫俨怀里,夏如水推着爷爷走,因为这是宫俨的意思,众人不敢再拦,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到了偏门口,果然看到了蔡雪准备的车,她低身将洋洋抱起,跪在了宫俨面前,“爷爷,对不起。” 说完,抱着洋洋飞奔离去。 “啊啊啊……”宫俨在背后叫着,嘶哑而焦急。她心如刀割,却不敢停步,一路奔了出去! “机场,总算到了!”她没敢坐同一辆车,中间换换转转,直绕到时间差不多才敢奔向机场。广播里,正在播放着去向爱尔兰的航班信息,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洋洋,妈妈带你去治病。”她低头,wen了wen怀里的孩子。 “小姐,请走这边。”有人走过来,将她引向另一个方向。 “去……哪里?”她不安地问。 “特别通道。” “哦。”眼前人穿着工作制服,显然是机场的工作人员,大概看她抱着个孩子才好心开通特别通道的吧。她跟着走进去。 然而,拐弯时,她猛然刹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那里,黑色而修身的身姿,挺拔而立,周身泛着冰冷的气息的男人,不是宫峻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如水揉了揉眼睛,她清楚地记得,蔡雪跟她说过,宫峻肆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坐直升机出国谈生意去了。就算飞,他也不可能这么快飞到这里啊。 看到宫峻肆,她的身体莫名地颤抖,脚像生了根般,一步也迈不动。 “宫先生。”工作人员礼节地朝宫峻肆行礼,原来,他并不是真让她走什么特别通道,而是专门把她引来这里见宫峻肆的! “你怎么可以……”她咬着牙,狠狠发声。 “对不起。”工作人员退出去。 “你给我回来,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陷害我!”这一刻,她变得歇斯底里,只想揪着工作人员不放。宫峻肆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你以为他不带你来,我便不能见到你了?我能出现在这里,证明一切都已尽在掌控!” 夏如水的身子一软,滑倒在地,头脑一片空白。 宫峻肆缓缓压腰,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紧紧地抱着这个孩子。他的唇冰冷地碾了碾,“为了允修的孩子,你真什么都敢干啊。” 这话提醒了夏如水,她迅速改坐为跪,无比低姿态地落在他面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带他去见沃伦医生,等他的病治好了,你要怎么对我都行!” 宫峻肆的脸上只有冷,“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请求。” “求求你,求求你。”她磕起头来,额头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平滑的地板发出呯呯的声音,片刻,她的额头便肿起了一大块。她越是卑微求全,他越是冷酷无情。 挥一挥手,身后有人走出来,架住她的同时抢走了她怀里的孩子。 “不要!”她尖叫,想要把洋洋抢回来,但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手下人将孩子交到了宫峻肆手上。 “宫峻肆!”她痛苦地闭上眼,脸上全是凄惶,“求你放过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错都没有犯。” “可怎么办?你竟然抛弃爷爷私自带着孩子逃跑,而且,你再次利用了他。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如果敢做出不合矩的事来,你的儿子将会替你受罚!” 他把洋洋高高举了起来。 洋洋小小的身体落在他掌中,那么小,那么轻?他突然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边,大概没有弄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摇摇欲坠。他看到了夏如水,眼里流露出惊喜,“妈……妈。” “洋洋!”夏如水想要立起来抢人,但洋洋落在他掌中随时会跌落,她没敢,再次跪了下来,“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宫峻肆没有理她,而是转身,走到一扇开着的窗前,“如果孩子失足从这里摔下去,一定会死得很快吧。” “不要!”她尖利地叫了起来,泪如雨下,“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可宫峻肆的手还是慢慢往外移…… 夏如水知道,若他有心让谁死,便不能活。现在的宫峻肆,冷酷无情起来是当年的数倍! “你连……自己的儿子也要杀吗?”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般。宫峻肆却听得清楚,猛然回了头。他瞪紧了夏如水。 已经走上了绝路,对于夏如水来说,没有什么比眼前更可怕的事了。 “就算你恨我,他终究是你的儿子,难道你要做个连儿子都要杀的人吗?” “儿子?”宫峻肆重复着,低头,去看手中的孩子。那样瘦弱苍白的样子,是他……宫峻肆的儿子? “妈妈。”这话,洋洋也听到了,转头来看夏如水。他的爸爸不一直是允修吗?怎么会变成这个叔叔。 听着洋洋的呼唤,夏如水的心有如刀割一般。是她对不起洋洋,没把他生好,如今还让他面临这样的危险。 宫峻肆的手却缓缓地放下了。 “洋洋!”夏如水趁机冲过去将洋洋复搂在怀里,这一次,宫峻肆没有阻止。他愣愣地看着洋洋,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 “把他们带回去!”他迈步朝外走,只留下这句话。夏如水和洋洋复回到了宫峻肆的住处,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和洋洋在一起了。孩子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生怕他再与自己分开,嘴里还低低地问着:“妈妈,您会不会走?会不会不要洋洋?” 夏如水同样将他搂得紧紧的,“不会,不会了。”洋洋这才闭上觉重的眼皮,病重的他早就耗光了精力。 “洋洋,洋洋!”她忽然觉得好害怕,叫了起来。洋洋的眼睛却没有再睁开。 “医生,医生。”她抱着洋洋像疯子一般,狂叫起来。片刻,医生冲了进来,将洋洋从她怀里接过去,放在床上检查起来。 “孩子只是累极昏迷了。”好久,医生才转过身来道。听到这话,夏如水总算又活了过来,轻轻含首。宫峻肆已经知道了洋洋的真实身份,下一步,他会做什么? 一夜无眠,一边担心着洋洋的身体,一边担心着宫峻肆会对孩子做什么。天亮时,她流露出来的只有疲惫和憔悴不堪。 门,卡地打开,宫峻肆走了进来,背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最醒目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第184章 不喜欢被人碰 夏如水啪地立了起来,不安地看向宫峻肆。宫峻肆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朝医生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人也不客气,走到洋洋面前翻起了他的眼皮,这照照,那听听。 “这是……”孩子的情况很不好,她不知道医生要做什么,担忧极了。 医生做完检查后,挥了下手,后头走来几个人,推着洋洋的床就要走。 “你们带他去哪里?”夏如水急了,拉着床没让动。 “这个孩子需要做个详细的检查。”医生道。 夏如水不太愿意相信,转头来看宫峻肆,“是这样的吗?” “这位是沃伦医生。”宫峻肆清淡地道,朝那名医生点了点头。夏如水张大了嘴,她辛苦却求而不得的沃伦医生就在眼前?手,终于松开。 宫峻肆没有停留,跟着医护人员离去,夏如水跟了几步,被人拦下,“你不能离开。” “他是我的孩子啊。” “这是先生的吩咐。” 漫长的等待,这对于夏如水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外面的人不许她去任何地方,就算想去看看宫俨都不行。小纯过来送过一餐饭,那冰冷的眼神几乎能在她身上剜出一个洞来。她不在乎,走过去轻轻扯着小纯的衣袖,“爷爷……他还好吗?” “怎么?利用了两次还不够,还想再利用一次吗?”小纯不客气地问。夏如水面红耳赤,“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对不起这种话不需要跟我说,像你这种人,我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说完,她抬步便走。 小纯,连最后对她的怜悯都没有了。夏如水无力地滑下去,坐在地面上,将自己抱住。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保护自己最爱的人,怎么到了最后都是错? 好累。 宫峻肆走进屋里时,看到的就是夏如水这个样子。她瘦弱的身子缩在墙角,小小的一团,几乎随时都能消失。她的胳膊露在外面,竟是那样细,没有一点点肉,只要轻轻一拧就会断掉的样子,她的肩膀,背,能看到的地方,只有触目惊心的瘦! 开门声惊动了夏如水,她抬头,茫然地看着走进来的宫峻肆,好久才晃悠着站起来,“洋洋他……检查结果怎么样?” 宫峻肆没有回答,只用那双幽沉的眸子看着她。 “洋洋难道……出事了?”她吓到了,差点哭出来,唇齿在打架。 “为什么要生下他?”宫峻肆依然没有回答,只是问。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在打量她。她回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她。 他清楚地记得在毁灭“乔”杀死允修的那天,她还和允修躺在床上,正准备做亲密无间的事情。那副画面像针般刺着他的心,才让他认定夏如水和允修的感情深厚,孩子必定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然而,检查的同时,他让人做了一份鉴定,鉴定的结果印证了夏如水的话。他理不透,既然他是她的杀父仇人,她为什么要生下他的孩子,还要把头号敌人,他的爷爷宫俨好好伺候着。 如果宫俨神经正常,也能理解,大体是要他生不如死。可宫俨如今智力退化,根本不会为这些东西伤心伤神,她养着他做什么? 他要问的问题太多,太多,他发现,自己对夏如水的认识越来越模糊。 夏如水低了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告诉他,生下孩子是因为爱他,他一定会觉得好笑,并且无尽地讽刺她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 没有人知道,她为了生下孩子和保护宫俨,花了多大的力气,做出了怎样的忍让。 “没为什么,只是一种母亲的本能吧。”好久,她才故做轻松地开口。 “母亲的本能?”宫峻肆重复着她的话,唇角挂着的是刺眼的讽刺,“没想到,你还会有人性。” 夏如水的身子狠狠一晃,差点因为站立不稳而跌倒。她更紧地咬住了唇瓣,不让自己去辩解。 “洋洋……他情况怎么样?”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避让宫峻肆极度不爽,他几步走过来,掐住了她的臂,“你早就料到我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会留着孩子吧,你清楚地知道,即使我对你厌恶到了极点也不会不管自己的骨肉,所以,你试图通过孩子来保护你自己?”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了,夏如水红了一双眼睛,“如果不是呢?如果我说当年的事只是无意的过失,我是因为爱你才留着孩子,才护着爷爷呢?” 宫峻肆僵在那里。 夏如水的眼眸闪了闪。 叭! 宫峻肆推开了她,“编得可真好听啊,可惜,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了。所以,你还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别再枉想我会放过你!” 夏如水无力地闭上了眼,果然,他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她用了多大的力气,鼓了多少勇气才说的真话啊,他却不信…… 她静静地扶着墙立起,转身,用一副纤瘦而倔强的背对着他。既然不信,便无需再言了。 宫峻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只觉得屋里寂静得可怕,心跳声震动着胸腔,莫名的恐惧透露出来,她几乎连呼吸都困难起来。身子一软,她倾倒下去,嘴里一股腥咸的味道,唇角,已经染上了红色。 宫峻肆从房里出来后直接去了宫俨的房间。蔡雪也在,正小心翼翼地哄着宫俨,宫俨却极度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将她推开,嘴里啊啊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蔡雪回头,看到宫峻肆在看自己,脸上流露出一抹尴尬来,“肆,你怎么来了?” 宫峻肆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碗,“我来喂爷爷吧。” “我可以的。”她真的很想证明宫俨是愿意接受自己的,自己也是能征服这个老人的。但在看到宫峻肆那双已经了然的眼睛时,颓丧地将碗递了出去。 看到宫峻肆,宫俨冷静了许多,不再乱走,但还啊啊地叫着。 “夏如水明天就会回来照顾您的。”宫峻肆竟然明白他的意思!蔡雪张大了嘴,而宫俨不再啊啊乱叫,脸上甚至流露出满意。 “爷爷,吃东西吧,明天她若回来看到您没吃东西,肯定会不开心的。”宫峻肆将勺子递向宫俨,内心里无尽讽刺,尽管那么恨着她,却最终还是要用她的名字来说服爷爷吃饭。 宫俨张了嘴,这才乖乖吃起饭来。 蔡雪的脸色凌乱地变化着,没有离开,“肆,夏如水她……” “雪儿,这种事,不能有下次!”他冰冷地道。蔡雪的脸顿时没了颜色!她没想到自己那么周密的计划还是轻易地被宫峻肆识破,她的身体甚至抖了起来,“肆,我只是在怕,怕夏如水……我怕她一回来我就再也不能拥有你了。” 天之骄子一样的女孩儿,在宫峻肆面前表现得如此卑微。宫峻肆表情淡淡的,丝毫未被她的情绪所打扰,“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可是肆……”她多想问一问,他会和夏如水重归于好吗?却最终连问这个的勇气都没有。太过爱,所以变得小心翼翼,不知所措,最后,她只能点头,“好,别太累了。” 蔡雪一走,室内便安静下来。宫峻肆耐心地喂着宫俨吃东西,内心里一片凌乱。就算当年被夏如水炸掉了整个夏氏集团,他的心都没有如此乱过。 “爷爷,她有什么好?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他问。他这个孙子不该更值得亲近吗? 宫俨似乎知道他在说谁,眉眼下一片柔软,还有……快乐。 做个傻子真好。宫峻肆第一次发现,宫俨傻掉并非坏事,至少,人单纯了,想法也就少了,恩怨情仇也就忘了。 等到宫俨睡着他才走出来。 门外,蔡雪还在。 看到他,急急迎了过来,“肆。” “怎么还在?”他淡淡地问,没有太多情绪。蔡雪却突兀地将自己整个儿送进了他的怀抱,“肆,你不会不要我吧。” “怎么会。”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样的话都说得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有如他的胸膛。她虽然抱着他,听到了他的心跳,可为什么会有遥远到不可触及的感觉。 宫峻肆拉开了她,“我送你回去。” 他的礼节到位和关怀让蔡雪的不安略略降了些,带着撒娇的意味点头,目光里流转着无限妩媚。连背后跟着的人都感觉到了,宫峻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和她并排走着。 蔡雪主动走过来勾他的臂,他轻轻避开,“雪儿,你该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碰。” 传言,自从夏如水毁了宫氏后,他便变得多疑冷酷,不能让人贴近,尤其女人。蔡雪无力地垂下了手,心里再次难过起来,“肆,我们要结婚,以后会有更多更亲密的事情要做,你……不该好好练习一下吗?”她本来要埋怨的,到最后却变成了这一句。在他面前,她永远那么卑微。 “走吧。”宫峻肆没有回应,对于不想答的问题,他向来直接地略过。蔡雪还想说话,但看到他眉间染了不悦,只能低了头,“好。”再一次,变成乖乖女形象,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第185章 被赶走 她努力地劝慰着自己,这样已经不错了,至少比起其他女人来,她在他这儿是不一样的。可内心里又忍不住冒出另外的声音来。他接受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收留了曾经落魄的他,只是为了感恩。他还有一个儿子,和夏如水生出的儿子。夏如水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坏,至少在五年前那件事里,她是情有可原的。 冷汗,莫名地淌出来。如果宫峻肆知道五年前那件事她不是有意的会怎么样? “肆。”她低叫起来,“你……相信夏如水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宫峻肆的声音透着不悦。 “没……只是突然想知道。”她虚弱地应付着。 宫峻肆扬了扬唇角,“放心吧,她没有值得可信之处!” “是吗?”看着他的背影,她努力将不安压下,迅速追上他,“还没恭喜你呢,没想到洋洋竟是你的儿子。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洋洋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的。” 宫峻肆的步子微微凝了一下,却终究没说什么,大步朝前走。 天又亮了。 夏如水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闭过眼,洋洋的事情扰得她不得安宁。她站起来,整个人因为虚弱而摇摇晃晃的。 “夏小姐。” 门打开,露出了蔡雪的脸。她今天精神极好,唇上点染着唇彩,漂亮极了。 “蔡小姐。”夏如水惊讶地看着她。 蔡雪大方地走进来,“我是代表肆过来的。”她将一叠资料放在了桌面上,“肆要洋洋的抚养权,从此以后,洋洋归他抚养。” 夏如水微微启唇,被这突来的消息震得脑袋一片麻木,“什么……意思?” “条款都写在这里,夏小姐自己看吧。”蔡雪始终保持着那份优雅,唇角却无法掩盖地勾起一抹快乐。她怎么也没想到,宫峻肆大清早会给她派这个一个任务。 夏如水低头,逐一读着那些条款,越读,脸越白。 “不……不可以。”她再也看不下去,将资料推开,“我不同意!洋洋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条款里清楚地写着,宫峻肆要全盘接手洋洋的抚养权,从此以后,她跟洋洋不再有任何关系。而作为交换条件,她可以离开这里,彻底自由了。 “夏小姐,您应该清楚,这对您和洋洋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是因为洋洋,肆是不可能这么大方的。”蔡雪冷声劝着。宫峻肆这么做正是表明态度,跟夏如水不再往来,她可以高枕无忧地拥有那个男人。 虽然要做个后妈,但她已经很知足了。 “不,你不理解。”蔡雪永远也理解不了一个母亲的心,就算再苦再难,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亲骨肉。 “求你,去劝劝宫峻肆吧,你们会结婚,会生你们自己的孩子,没有必要把洋洋带走。” 若是能这样,她当然是希望的,但宫峻肆取得孩子的态度如此之坚定,她又敢说什么。 “夏小姐,您最好考虑清楚,肆要的东西从来是没有要不到的。您不签这些也可以,总之,从今天起,洋洋都不会回到您身边了。” 夏如水叭地坐到了地上。她何尝不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能力跟宫峻肆争。 “所以,夏小姐还是离开吧。”蔡雪好心地递来了支票,“有了这些钱想到哪里去都可以,夏小姐如果不方便,我可以给您订机票。夏小姐还年轻,生活还可以重新来过,找一个心仪的男人结婚,以后也一样还会有孩子的。” 不一样! 她的心早就干涸,哪里还可能去找别的男人结婚!她的全部希望只剩下洋洋了啊。她没有接支票,只用力抱着自己的头,感觉到的只有灭顶的绝望。 真的没有退路了吗? 她猛然抓住蔡雪的臂,“帮帮我,让我留下来吧,哪怕做佣人,只要让我留下来就好!” 蔡雪无情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抱歉,夏小姐,这个我没办法帮到您。”她就是希望夏如水离开走得远远的,让宫峻肆一辈子都看不到。 夏如水的希望彻底破灭! “夏小姐在明天之前离开吧,否则肆做出什么事来我也没办法保您。”留下最后的警告,她抬腿就走。把夏如水一个人落在屋里,无助地抱紧了自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转眼之间,她便失去了洋洋,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闭闭眼,眼泪滚滚而下…… 终究,还是被赶了出去。不久之后,进来了一批人,横蛮地拖着她,将她丢在了宫宅外。大门,在她面前无情地关闭。 薄薄的门,隔开的却是她和洋洋的那份深深的感情。她在房外拍了许久的门,没有任何人理她。 “别敲了,没用的。”背后,小纯冷冷地提醒,看她的目光依然透着淡漠,“宫先生已经对你法外开恩,你该跪下来感谢他才是。夏如水,你还真是有算计,知道生下他的孩子。你知道宫先生为什么不杀你而选择放了你吗?因为他不希望少爷痛苦,不想有一天让他面对父亲杀害母亲这个事实。” “不过,像你这样的母亲,只会给自己的孩子丢脸。你要他长大后知道,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他的母亲曾经背叛了父亲吗?这些事是瞒不下去的,所以,最好的结局是你离开。像你这样的女人,也根本不配做少爷的母亲,因为你,永远是他的耻辱!” 是吗?是这样的吗?夏如水软软地倚在门扉上,再也没有了力气。她痛苦地闭了眼,就算她是无意,又能挽回什么? “快走吧!” 小纯无情地驱逐她,眼里满满的嫌弃。迈开腿,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却完全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突然眼前一黑,她像木头般栽了下去。 醒来时,夏如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确切说,只是一家诊所里,简易的病床刚好容她一个人,屋里显得压抑。 小纯冷脸坐在她面前。 “是你……救了我?”她轻声问,感觉身体虚弱极了。 小纯看她醒来,目光愈发冷了一些,“我不想宫家门口莫名其妙死了人,所以顺手把你带过来了。既然还活着那就该上哪儿去哪儿吧。” 说完,她抬步就走。夏如水想叫她,最终还是闭了嘴,她知道小纯并不待见她。再躺了一会儿,感觉有力气了些她才走出去,此时发现身上并无分文。 没有钱,她连医药费都付不了。 正当她为难的时候,护士却告诉她,医药费早就交过了。显然,是小纯帮她付的。小纯虽然说话难听,但心地使终善良。 她默默记下钱数,想着等挣了钱再还给小纯。 因为有洋洋在,她不能远行,留在了本市。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当晚便找到了一家酒店,进去做服务员。经理对着她打量了许久,她的衣着过于寒酸,人瘦得极为夸张,但脸蛋漂亮,所以勉强接受。 酒店里有现成的住房,她当晚就搬了进去。衣服不用担心,酒店会发工作服,但会从第一个月的工资里扣,吃饭也不用担心,酒店都包。 夏如水觉得无比满足,其实在跟允修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她最大的希望就是离开他,然后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养活洋洋和爷爷。如今自由了,工作有了,洋洋和爷爷却没有了…… 那晚躺在酒店的床上,她泪流满面,哭了一夜。 清晨起来,眼睛肿得高高的,她不断地用冷水浇也没起作用。 经理看她肿着双眼睛,十分不高兴地批评了数句,“好在现在只是培训期,若真的开工上班,你这个样子会让客人反胃的。” “对不起。”经理说的是实话,她歉意地道,“下次不会这样了。” 经理点了点头,“我们这酒店是本市最高档的,住进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任何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礼仪外貌,不能让客人不舒服。” 她一直知道这是本市最好的酒店,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来了,没想到经理会录用她。培训期是十天,如果不合格,会被中途辞退。夏如水在内心里为自己鼓劲,一定要做到最好,争取留下来。 所以,她学起东西来格外卖力,加上本就底子不错,又在豪门里生活过,接受能力比别人快许多。经理原本还板着脸对她不满,在经过一轮的学习之后,对她早就刮目相看,甚至让她为其他一道同来的新入人员做示范。 白天工作学习都极为忙碌,倒还好,一到了晚上,思念就滚滚而来,她整夜都无法入眠,想的全是洋洋。他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害怕?病情有没有得到控制,沃伦医生什么时候给他动手术? 真想到洋洋身边去看看他啊。 宫宅并不远,坐几个站就到了,但却像阻隔了千山万水一般。有时实在挡不住对洋洋的思念之情,她会跑到宫宅门外去,明知道进不去,却总想着能守在离洋洋最近的地方也是好事一件。 她不敢呆在正门,一直守着偏门。守了大半个月,她终于守到了从里头出来的小纯。不顾一切,她奔了过去,“小纯。” 看到她,小纯脸上透出一股明显的厌恶之情,“怎么还在这里?” 夏如水局促地立在她面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问问洋洋的情况。他……怎么样了?” 第186章 得瑟什么 “宫先生把他照顾得很好,不需要你担心!”小纯不客气地迈步,离去。 洋洋好就好。她绷着的心终于放下,慢慢走出去。 不知道是她太过出色的缘故还是什么,同来的人对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她一直忙于学习和思念洋洋,并没有发觉,直到第一次考核到来分组时,才发现没有人愿意跟她同在一个组。 她茫然地看着其他人,其他人的目光各异。 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但也不好过问。只低着头等着经理到来。看到她一人被孤立,经理略略有些惊讶,最后还是将她分到了某个组别里。里头的人脸色各异,不过还是有人客气地拉了她一把,“你好,我是小敏。你每天不怎么说话只知道干活,她们觉得你不合群,所以才会孤立你的。”她笑起来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热情而客气。 “你好,小敏。”能有人理她,她觉得很开心。在允修身边,无比压抑无比痛苦,在宫宅里,受尽冷眼和漠视,只有在这里,她方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要是洋洋能跟在身边,那便完美了。 想到洋洋,她的脸色再次暗了下来。 “哦,对了,有人看到你每天都去宫宅守着,如水,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啊。大家都在背后谈论你,说你是想在那里碰到宫峻肆,然后勾引他呢。天啦,他可是神话一般的存在,我们普通人是碰不上的。” 勾引? 夏如水苦苦笑了一下,怎么会有人这么想? “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她反问。 小敏一个劲地摇头,“怎么看,你都不像那种人。不过,你干嘛要去那里啊,还每天去。”她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的动作竟给人看到了。 “没什么,只是有很重要的人在里面,希望可以等到他。”她说的是洋洋。 小敏自然不知道,却还是了然般“哦”了一声,“你家什么人在里面当佣人吧,哇,真是太牛了。宫宅神秘得就像古代城堡似的,里头住着的人又是传奇人物,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做佣人啊。我跟你说,到里头做佣人的工资据说比我们这A市顶级的酒店还要高呢。” “是吗?”她并不在乎工资的高低,只需要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安心地寻找着再见洋洋的机会。 “对了,我对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感觉你身上有一股贵气,好像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小敏的话逗得她笑了起来,“我哪儿跟你们不一样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 “这个……”小敏摸着脑袋,怎么都想不清楚了。她略略转头,不意间与经理的眼眸相撞,显然,刚刚经理在打量她。她礼节地点了点头,低了头主动避开他的视线。 “你们看到了吧,她就是靠着这股子狐媚气迷惑的经理。我可听说了,她进来的时候连起码的资料都没有交,甚至身份证都没有一个!” 事实确实如此。 正因为没有最基本的资料,她以为工作一定会特别难找。而经理破例用了她,在内心里,她是极度感激的。 “谁知道她是什么人,会不会做对酒店不利的事!” “估计啊,她也只是想到这种大酒店来钓金龟婿吧。你看,宫宅她都敢去,怕是想嫁给钻石王老五想疯了。”经理离开,议论声便大了起来,全都落入了夏如水的耳里。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受到这么多的关注,甚至连她没有证件去了宫宅这种事都被人知道。 “喂,王小娇,你这么说话什么意思啊,难道你敢说你进到这里来做服务员没有别的目的吗?”小敏听不过去,站出来帮忙。 “又没说你,你得瑟什么!”王小娇不客气地反驳。这一群人里,属王小娇长得最好,但娇纵无礼,谁都不看在眼里。 她本来极具优势的,但夏如水一来,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暗淡了不少。夏如水学习认真,而且学什么东西特别快,虽然骨瘦如柴,但她却十分漂亮,怎么都无法掩盖。偏偏她的那份美丽里透着一份高贵,与她站在一起自己就有种给人踩到了地底的感觉,这才是王小娇对夏如水有敌意的真正原因。 “不管说谁,都不能这么过分啊。” “我过分了吗?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从哪里编出来的?说我过分之前,你该问问她有没有做过那些事吧。哦,不会你是想跟她取经吧,所以才这么帮着好?” 小敏一张脸给气得通红,却又没有王小娇的口才,只能一个劲地跺脚。夏如水轻轻拉了拉她,“我们做我们的,不用理睬。” 她一副淡然的样子,越发显得没把王小娇看在眼里,最后更气的反而是王小娇,唇狠狠一咬,几乎咬破,“守在宫家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进去?坦白说,像她这种贷色,就算做佣人宫家都不会要呢!哦,你们一定不知道吧,宫宅可大了,里面什么都有,屋子一排一排的,好不气派。我表姐在里头,我只要想进去随时都能进!” 她扬高了下巴,好不得意。 夏如水这才想到,似乎有那么一次,她看到过一个女孩子从偏门进了宫宅。当时觉得有些脸熟却没多想,此时才意识到,那应该就是王小娇。显然,那次她也是看到了自己的。 “进得了宫家又怎么样?还不是连个佣人都做不上。”小敏忍不住再次发话,打击她。王小娇的脸再次泛起白,用力瞪她。 “够了,我们去那边坐吧。”夏如水拉着小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没有心情跟人闹这些有的没的。 下班时,她却意外地被经理留下了。 “夏如水,我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但无论怎样,我需要的是一个用心工作的员工,而不是心里有不正当想法的人,希望以后不要有难听的谣传从你身上传出来。” 显然,经理应该也听说了她去宫宅外守着的事。 她轻轻点头,“放心吧经理,我从来没有过不正当的想法。” 经理看着她,她虽然瘦,但那张脸却倾城倾国,美丽到了极致。这张美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哀伤,总让人觉得她经历了什么。或许正是这份哀伤让他心软,接受了她,甚至在什么证件都没有的条件下。 他本想详细问一下她去宫家的目的,给予一些提醒,但她一副平淡到与世无争的样子,从来只低头努力学习,努力做事,从不争争抢抢,骨子里更是透着一种清雅高贵,怎么看都不像那种想要借助某个平台达到不正常目的的人。 他没有再问,点了点头,“先出去吧。” 夏如水安静地走出去,她的每个动作都透着静。他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发现自己竟有些迷恋。 十天的培训期很快过去,而在后面的考核中,她毫无例外地以最好成绩顺利通关。小敏也勉勉强强,踩着高压线迈了过去。 考核结束,小敏拉着夏如水又笑又跳,“如水啊,幸好经理把我跟你分在了一组,有你帮忙我才能过关。坦白说,我对过关根本一点把握都没有的,真是多谢你的提醒啊。” 她已然把自己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夏如水淡淡地笑了笑,她很珍惜友谊,但若是宫峻肆知道自己还没有离开,必定会采取行动的。她知道,宫峻肆知道她还在的事情不过早晚,若他一个不痛快,可以让她或是身边的人轻易受难。 她自己倒无所谓,但小敏……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她不得不将其推远一些,与之保持距离。所以,就连小敏要请她吃饭都谢绝了。 宫宅。 宁静的夜里,洋洋的房间却并不安静。宫峻肆,蔡雪以及沃伦医生都在场。洋洋躺在床上,小小的脸蛋愈发显得尖细,苍白无色。原本粉、嫩的唇瓣早就起了泡,干干的一层,眼睛闭着,脸蛋通红,嘴微微张合,低低出声。 “高烧还在继续。”沃伦医生的脸色凝重,“这样下去的话对他的后续治疗极为不利。原本他的身体底子就弱,需要调养,这样一来,怕是……” 连了不起的沃伦医生都这么说了,室内的空气愈发压抑。蔡雪静静地立在那里,指甲掐在袖下,她其实巴不得洋洋不治。但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洋洋的脸庞留有太多夏如水的痕迹,她知道,越长大会越像夏如水。而近几日,宫峻肆每天都守在洋洋身边,握着他的手,端详他的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看得出来,他的目光是想透过洋洋看到另一个人。 不管敏感也好,乱猜也好,她的心乱极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夏如水一生如影随行的感觉,所以,如果洋洋不治,就是最好的结局。 “妈妈……”洋洋的声音又高了一些,让所有的人都听到。宫峻肆的身子微微一震,走了过去,床头为洋洋润唇的护士忙立了起来,“这些天不管醒着还是睡着,孩子都在叫妈妈。” 宫峻肆的脸色微微一变,蔡雪的唇齿一错,唇瓣咬得生痛。她走过去,握住了洋洋的手,并轻轻将他揽在怀里,“洋洋,我是你妈妈,妈妈来了。” 第187章 污陷 洋洋却毫无反应,依然紧闭着眼睛,喊着妈妈。 护士极为尴尬地出声,“洋洋说……他闭着眼就能闻到妈妈的味道,妈妈的脚步声他也听得出来。” 蔡雪窘得脸庞一片乌红。她本想在宫峻肆面前展示一下的,也想借着他昏迷骗他一骗的,结果,还是失败了。 在宫俨那里如此,在洋洋这里,亦是如此。他们为什么就非夏如水不可呢? 默默退开,心里的恨意却节节攀升。 宫峻肆没有看她,坐到了她坐的位置上,轻轻握住了洋洋的手。洋洋似乎有所感知,慢慢睁开眼,红通通的脸蛋惹人心惊。 “爸……比。”他艰难而生涩地喊着,或许是父子连心,对于接受他,还是很快的。第一次听到人喊自己爸爸,宫峻肆的心里掠过一阵从来没有过的柔软。他以为,征服洋洋还需要些日子。 “我想妈妈。”下一句,便是这个。洋洋眼巴巴地看着宫峻肆,呼吸短促而艰难。他一脸的祈求,让无数人折腰,宫峻肆的指微微一紧,更加明显地感觉到了他指间的冰凉。明明发着烧,身体却跟冰似的。 “可以……让我和妈妈在一起吗?”他轻声问,声音低弱却清晰。 “你要好好养病。”宫峻肆没有回应,只道,“身体好了才能做想做的事。” “是不是我身体好了就能见到妈妈了?”他固执得不行。宫峻肆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洋洋眼里的期盼让他无法否认,于是轻轻点头,“可以。” 洋洋终于满意,点点头,“我一定会快快好起来的,只是,我特别特别想妈妈,越难受越想。如果妈妈在身边,一定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鼓励我的。” “爸爸也可以做。”虽然没有做过,但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儿子一试。一直对他没有多少恶意,一度自己都想不清楚,直到确定他是自己的骨肉。只要他好好的,宫峻肆觉得,让他做点以前无法想象的事并不难。 “可我只想要妈妈。” 洋洋委屈地闭着眼,眼泪滚了出来。他不想哭的,但对妈妈的思念太胜。宫峻肆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他再次昏迷了过去。 又是一番紧急救治,宫峻肆始终守在屋里,拳头拧在一起,眼睛没有离开过那小小的身体。蔡雪心烦意乱,退了出来。她清楚地知道宫峻肆对儿子的感情,只要洋洋再逼一逼,夏如水就会……回来的。 她猛然晃了一下,几乎跌倒。 只是想到门口去透透气,却意外地听到了外头佣人的对话。 “那个夏如水最是讨厌了,借着自己长得好看些,没少对经理抛媚眼。经理明明是很正经的男人啊,却偏偏被她勾引了,对她啊真是百般的好,你不知道吧,她连最起码的身份证件都没有唉,经理竟然录取了她!对了,这次考核,她还以第一名的成绩合格呢,肯定是经理包庇的。” “你呀,就是一张嘴太厉害了,在外面做事,管好嘴最重要,别哪天让人给抓到把柄,把自己害惨。可别说表姐我没劝你,多做事少说话。” “唉唉,我不是只跟你发发牢骚吗?对了,那个夏如水还每天到宫宅外守呢,也不知道守谁?我想啊,那种女人铁定没安好心,估摸着想爬上枝头做凤凰吧。” “不会吧。” “可不是,上次我来就碰到她了,后来我特意过来过几回,回回她都在。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打算守宫峻肆啊。” “呸!宫先生岂是她能守得到的。” “我说也是。” “……” 这些话,再次深深刺激到了蔡雪。没想到,没想到她还会回来!还夜夜守在宫宅外!想着晚上洋洋的话,宫峻肆沉默的表情,冷汗从她的脊背上滚了下来。 她不是没有去查过夏如水的下落,没有出国的记录,也没有本地的居住记录,连本市的工作单位她也查了,正规的单位全都没有。 以为她至少去了外市外省,却没想到她是因为没有证件又没有转证,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是她太疏忽了。如果宫峻肆知道她在本市还在宫宅外守着,一定会把她拉回去的,无论有多狠,他对洋洋的感情却是可以化解一切的! 几根指甲就那么无声压断! 不,不可以! 阳光缓缓升起,夏如水伸了伸腰,她每天都起得很早,是最先到的一个。今天就要分派任务了,十分期待呢。 用完了早餐,她去了酒店。 参加培训的有二十多个,但第一批上岗的却只有八个。因为去得早,她特意把经理办公室和他们经常集会的地方打扫一遍,直到看到每个地方都亮堂堂的,这才展眉笑了笑。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再来?”不知何时经理到来,问。看她时,目光里透着柔软。夏如水做事认真又勤快,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夏如水礼节地朝他点点头,“反正睡不着,不如早点过来。”即使笑,她的眼底也有淡淡的忧伤。他想划开她的内心一探究竟,但也知道过于唐突,所以只能把这个想法咽下去。 “办公室是你打扫的?”他问,惊讶于她的细致。他桌上的文件已经整齐地分门别类摆放好了,极为专业。 “是。”她轻轻含首,答得不卑不亢,也没有讨巧的意思。经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以前是学什么专业的?” “设计。” “没有做过行政方面的事?” 微微恍惚了一下,她才点头,“做过很久。”那时还在宫峻肆身边,时光美好得让人迷醉。 “为什么突然来酒店做服务生了?” 为什么? 夏如水唇瓣上挂上了苦涩,“需要一份工作。”她需要留在这里。学历证,身份证以及一切能证明她工作能力的东西早已不知去向,她并不想告诉别人,自己曾是宫峻肆的首席秘书。现在的她,能找到一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经理没有再问,虽然知道她有所隐瞒。很快,八个人都来了,小敏欣喜地朝她招手。她排到了队伍中去,经理给每个人安排工作。小敏安排去了餐厅,她和王小娇给安排到了贵宾服务部。 贵宾服务部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的,她和王小娇都接受到了大家羡慕的目光,小敏可是扑上来哇哇说个不停,“天啦,从此以后每天跟你打交道的就是富贵中的富贵,权势中的权势啦,如水姐姐啊,你可牛啦。” 夏如水淡淡一笑,因为小敏这俏皮的样子。她单纯快乐,不似自己,明明才二十几岁却已经苍老如老妪。 她和王小娇一起去了贵宾服务部。 负责人走过来,递给她们胸牌,“你们的工作是伺候兰雅苑的客人,现在就过去吧。趁着客人出去散步赶紧把卫生打扫一下。” 入住贵宾服务部的客人都可以拥有一栋单独的房子,里头应有尽有,等同于总统套房,价格非同一般。 夏如水和王小娇一起进去,里头的装饰把王小娇惊得眼睛睁得大大的,连气都忘了呼,而夏如水跟着宫峻肆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所以表现得极为淡然,一进去就低头打扫起卫生来。 王小娇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在她面前跟个丑角似的,心里一阵窝火,把清扫工具甩了过来,“我负责大厅,你去弄卧室!” 夏如水也不跟她争,走了进去,王小娇在屋外晃了晃,而后从口袋里拎出一串东西来,在犹豫片刻后放进了夏如水带来的工具包里。 半个小时后,打扫完卫生的夏如水走出来,和王小娇一起离开。只是她们才回到岗位没多久,负责人就铁青着脸走来,背后还跟着两名保安。 “你们两个,过来!”她气势汹汹地道,指头指向夏如水和王小娇。夏如水一脸茫然地跟着她走,两人被带进了保安室。这让她无比震惊,因为一般情况下,只有犯了错才会被带进来。 “兰雅苑的客人回来,发现自己的项链丢了,老实交待,到底是你们谁拿走的?”负责人开口就问,目光在她和王小娇身上巡视。因为没有拿东西,夏如水显得非常冷静,“我没有拿。” “我也没有!”王小娇也大声道。 “你没有,她也没有,项链难不成会自己飞?”负责人显然不信,“你们最好自己招出来,等下客人来了道个歉还可以私了,若真是查出来的,就只能去见警察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夏如水身上瞟,夏如水抿着唇,不为所动。 “搜!” 负责人先搜了两人的身,都没有什么发现。而后让人找到他们的工具袋。她直接走向夏如水的袋子,拎起来一倒…… 一堆工具里,一条小小的东西闪了一下。 “在这里!”王小娇跳过去,拎起了那个东西,是一条项链。夏如水震惊不已,“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打扫的是卧室,能拿走项链的机会最大!”王小娇不客气地抵毁她。夏如水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这条项链价值不菲,可她根本没有在卧室里见过这个东西!而她的工具袋也放在外头,就算无意中掉进去的可能性都没有! 第188章 被开除了 “等着吧,看客人怎么惩罚你!”负责人拿着链子转身离去。夏如水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凉,而对面的王小娇脸上那份幸灾乐祸明显而刺目。 负责人很快就回来了,“客人比较讲道理,只要求把东西找到就好了,其余的由我们酒店来决定。这种事闹到警察局对我们酒店是一种打击,所以,我在这里直接对你做出安排,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夏如水的脸色一白,不由得晃了几晃。如果她报警,自己还有可辩解之处,终究不是她放进去的,查一查就能清楚。可他们偏偏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我没有偷,项链怎么落到我的工具袋去的我也不清楚!” “东西在你袋子里,你说没偷谁信!”负责人蛮不讲理。 “那就报警吧。” “可笑,我们这可是顶级酒店,怎么可能主动出丑。夏如水,你也要想清楚了,报了警你的名声就算臭了。” “我不怕!”她没有做这种事,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怕我怕呢!虽然我们不会报警,但你的名字会上黑名单的,本市本省,你就别想再找到工作了!”负责人甩袖而去,不留半点情面。王小娇拍拍手,乐滋滋地离去,最后,剩下她一人。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蔡小姐,您的链子。”负责人无比谄媚地将链子送给蔡雪,“放心吧,她找不到工作一定会离开本省的。” 蔡雪低头拎着链子打量了许久,而后轻飘飘地甩给了负责人,“这就算是你的辛苦费吧。”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 “值得。”她简短的吐出两个字来,立起,另外抽出一叠钱来放在桌上,“这是另外一个人的感谢费。” “哦,是。” 蔡雪抬步就走,唇上染着满意的微笑。夏如水,你最好自己乖乖地离去!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这么大事,是不可能不惊动经理的。他第一时间赶来,找到夏如水问。夏如水没精打采地摇着头,她本人都没有弄清楚是什么原因。 “我没有偷项链。”她只能无力地重复,可惜没有人相信她。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经理的话让她惊讶,不得不抬起头来,他是第一个表示相信她的。被她这么一看,经理脸上飞起两片红云,“虽然我对你不是很了解,但我觉得你不该是那样的人。” “谢谢。” 即使他相信自己,也无法挽回什么。 “以后……打算怎么办?”这种事是这个行业的大忌,一旦进入黑名单就再也不可能呆下去了。 夏如水摇摇头。 她想要留在这里守着洋洋,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如果就这么走了,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项链就是她偷的吗? 她不要! “边走边看吧。”她轻声道,思考着还能有什么方法可以洗脱罪名。 “如果有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经理轻声道,略有不忍。她点点头,“谢谢。” 走出门去,忽然觉得冷,工作服交了,她穿着离开时的那套唯一的衣服,看着门前人来人往,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夏小姐。” 背后,响起清脆的声音,她回头,看到了蔡雪。 蔡雪一身洋装,优雅高贵,与她的落迫形成了鲜明对比。有些意外她会来这里,转而想想,她这么有钱,当然只会来这里了。 蔡雪走到她面前,“刚刚过来时听到了些不好的传言,是关于夏小姐的。” 夏如水的脸僵了一下,她不说自己也明白所谓的传言是什么。 “我没有偷东西。”她道。 蔡雪理解地点头,“我也觉得像夏小姐这样的人不会做那种事,但你也应该知道,每个酒店都很忌讳这种事,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更何况听说东西是在夏小姐的袋子里找到的。” 夏如水憋红了一张脸,却发现自己的反驳是如此地无力。是啊,东西是在她的袋子里发现的。 “想必夏小姐在本省是不可能找到工作了。”蔡雪感叹着,眼里流露出婉惜,最后却大方地掏出一张卡片来,“我有个朋友,家里也是开大型酒店的,名下的酒店跟这里的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在H省,那里没有人知道夏小姐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夏小姐不如去那边工作吧,有我介绍,你进去完全不会有难度的。” 她抛出来的绝对是一块诱人的肥肉,夏如水接过那张纸却没有点头。她没有偷东西,为什么要狼狈离开?还有洋洋,她不能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了就等于离开了洋洋。 “我会考虑的。”她没有把想法告诉蔡雪,只是模棱两可地道。 蔡雪微笑着点头,“这是个好机会,希望夏小姐不要错过。” “谢谢。”她轻轻点头,终究蔡雪出于好心帮她,略一犹豫,她还是把最想问的话问了出来,“蔡小姐最近有看到洋洋吗?他的身体怎么样?” 洋洋的身体是她最担心的,不论宫峻肆有多大的本事,她还是想知道洋洋的病有没有得治。 “洋洋每天都跟我在一起,他的状况很好,夏小姐完全不用担心。”蔡雪睁眼说着瞎话。她当然不会让夏如水知道洋洋的真实情况。 “太好了。”蔡雪带来的这个消息扫除了她这大半天的阴霾。此时,任何委屈都不值一提。 蔡雪被她的笑容刺痛了眼睛,唇角无情地扯了扯,“对了,肆有次无意经过偏门时看到了你,很不开心。夏小姐最好还是不要再出现在那里,否则很多事情都不好办了。您要知道,肆对你有旧怨,而以他的能力想要找到你轻而易举,像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情分分钟都可能再发生。” 夏如水的脸嗖然变白,她不是傻瓜,蔡雪如此明白的暗示怎么可能听不懂?今晚的事是宫峻肆做的吗?以他的性格,会用这样的方式驱赶自己吗? 只是,蔡雪没有必要骗自己,而且宫峻肆并不想正面面对她,用这种方式来警告她也不是不可以。 力气被全部抽光,连蔡雪是怎么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车上。 蔡雪优雅地擦拭着自己的唇部,眉眼中终于露出了放松。她相信,自己的那一招用得极为巧妙,拿着宫峻肆的名头来压夏如水比什么都管用,她一定会离开的。 而事实是,夏如水真的只能离开了。 因为是偷窃,她直接给开除,原本还想去报警的她此时选择了沉默。宫峻肆要她走,她报了警又有什么用?还好,经理还给她结了工资,至少不会到身无分文的窘境。但钱终究不多,还不够有钱人住一晚酒店的。 她没有去找住的地方,还是回到了宫宅外头。非要走的话,也让她留这最后一晚把。她把自己藏得极好,力求不让任何人看到。 却不想,还是被人看到了,是小纯。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小纯低吼着,目光不善。夏如水张张嘴,想要解释,小纯已经红了眼,“你可真是称职的妈啊,自己儿子都病成了那个样子却像没事人似地到处走。洋洋那么想你,你就不能压低身份去求一求宫先生吗?那终究是他的儿子,他就算再恨你也会看在孩子的面上让你们见面的啊!洋洋都快烧死了,可怜他每个晚上还叫着你这个妈!” “你说什么?”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纯,“洋洋不是一切都好吗?怎么会……”蔡雪亲口说洋洋很好的啊。 “一切都好?他从你离开的那天起就昏迷不醒,烧怎么都退不下来,医生说了,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进行手术,只能等死。这也叫好?” 小纯红了眼睛。夏如水固然可恶,可洋洋还那么小,又那么可爱……每次看着洋洋闭着眼被烧得满脸通红还叫妈妈、的样子,心就跟着痛,对夏如水的愤怒又更深了一层。 她何尝不知道夏如水对洋洋也是挂念的,只是太恨了所以平常没有好话说。夏如水藏得这么深都能被她找到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是刻意出来找人的。 “我要去见洋洋,我要去见他!”夏如水彻底崩溃,叫着要冲进去。小纯狠狠扯住了她,“没有宫先生的允许你是根本进不去的!宫先生等下要出门,你去前门拦他,去好好求他,或许他会给你机会。” 前门,前门! 夏如水连道谢都忘记,不要命地奔向前门。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就算搭上这条命,她也要请求宫峻肆让自己见到洋洋。 洋洋…… 心绞痛不已。 当夏如水冲到前门时,刚好看到加长版的林肯车从大门里缓缓驶出。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张开双手拦在车前。 她冲得太快,司机差点刹车不及,等到车子停下来时,只距她不过一指的距离。若不是车里坐着宫峻肆,他一定会破口大骂的。 “对不起。”司机恭敬地回头向宫峻肆至歉。宫峻肆正拧眉想事,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压了压,他睁眼,淡漠地看向前方,一眼看到了车前的夏如水。 夏如水用力敲着车窗,急切的表情映入眼帘。 第189章 将她拉走 “要叫人把她拉走吗?”司机请示,后头就是宫宅的保安,随时能将这个女人拉离。但他多少知道夏如水和宫峻肆的关系,不敢自作主张。 宫峻肆眯起了眼,久久没有发布命令。 虽然看不见车里的人,但夏如水知道,宫峻肆一定在里面。她抑制不住对洋洋的担心,泪流满面,顾不得他是否听得到,一声声地祈求,“让我见见洋洋,让我见见洋洋!求你了,宫峻肆!” “让孩子跟母亲见面,或许对他的身体有帮助。”另一侧,坐着的沃伦医生不得不开口,出于一个医生的角度。 宫峻肆拉开了车窗,露出那张冰冷的脸。夏如水看到他,有如看到救星,奔了过来,“宫峻肆,让我见见洋洋吧,只要他好好的,你让我走到哪里去都可以。只要洋洋能恢复健康,我保证永远都不再见他!” 现在,就算宫峻肆要她用命来换这次机会,她都愿意。 “让人带她进去!”宫峻肆发布命令,不曾多看她一眼。夏如水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感激得几乎要跪下来。司机叫了人,很快便有佣人过来领着她往屋里走。她的脚步踉跄而急切,几次差点跌倒。宫峻肆微微回首,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开车。”他没有感情地道。 夏如水被带到了洋洋的房间。 她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形的洋洋,心再次绞痛起来,扑了过去,“洋洋。” “妈妈。” 洋洋闭着眼,十分痛苦的样子,汗珠从他的脸上滑落。 “洋洋。”夏如水抱住他,“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难受不难受?” “嗯。”洋洋处于半昏迷状态,即使回答她的话也只是一种本能反应。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对不起。”她不该离开,不该惹怒宫峻肆的。看着洋洋这样子,她早已自责得无以复加。 “妈妈给你擦擦,这样会有助于你降温的。”看了眼他小手上吊着的点滴,夏如水道。他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见过,每次她都是药物和物理降温一起来。她让护士拿来降温的酒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她边擦边低低地跟他说着话,安慰他,鼓励他,洋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到来,渐渐安静下来,把头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安稳地睡了过去。 宫峻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他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去了洋洋的房间。房间里,只开了暖暖的昏黄的壁灯,把一切都照得蒙蒙胧胧。屋里那道纤细的背影映入,她在不停地抹着什么,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 护士走了过来,脸上终于有了松懈,“洋洋的体温已经开始下降了,刚刚量,到了三十八度。” 这些天,洋洋的体温一直很高,最严重的时候烧到了四十一度,而一般情况下也在三十九度七左右,能降到三十八度,已经算一个奇迹了。 “宫先生放心,他的体温已整体呈下降趋势,天亮之前应该能下到三十七度以下甚至回归正常体温。” 护士的话落在耳里,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道背影,她的手臂好纤细啊,就算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得到。这么瘦的手臂,能坚持到天亮吗? 事实证明,夏如水能坚持,而且真的坚持到了天亮。等到护士量完体温告诉她,洋洋的温度已经到达正常水平时,她才有时间去擦脸上的汗。 一夜劳累,她的发丝早就凌乱,眼睛红通通的,黑眼圈浓重,但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整个人喜滋滋的,终于露出了微笑。 “妈咪?”高烧退了后,洋洋醒来,不太敢相信地叫着她。 夏如水又激动起来,差点流下眼泪来。洋洋伸手,努力想要给她抹眼泪却做不到,她索性把脸压下去,由着他的小手触在自己脸上。 “妈咪,真的是你吗?”洋洋问着,即使有了熟悉的触感都想要一再确认。自责,涌上心头,她用力点头,“是的,洋洋,是妈咪。” “妈咪怎么现在才来看洋洋?”洋洋委屈地扁扁嘴,病中的他格外脆弱。夏如水握着他的小手,眼泪叭叭直流,“对不起,是妈咪不好,妈咪不该不来看你。” “不是妈咪的错,我知道。”他懂事地为她开解,“是爸比不让你来的,对不对?” 夏如水没敢回应,将他放倒在床上,“饿不饿,妈咪给你喂东西吃。” 他迟疑了一下,虽然一点都不饿,却不想让妈咪担心,最后点头。夏如水忙叫护士拿来稀饭,一勺一勺地舀到他嘴里去。洋洋边吃边巴巴地看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他生怕一眨眼妈咪又不见了。 大半碗粥,见了底。夏如水开心得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洋洋真能干。”洋洋眨了眨眼,久病刚醒,他疲惫至极,已经撑不住了。夏如水怎么会不知道,复将他放下,“好好睡一觉吧,妈妈会一直守着你的。” “妈妈说话算话。” “一定算话。”为了让他相信,夏如水特意伸出手来与他拉勾勾。他这才满意地再次闭上了眼。 “宫先生。” 声音虽然不高,但还是激得她一个激零跳了起来。看到门外的宫峻肆,她更是手忙脚乱,站起来时差点打翻椅子。她双手交握立在他面前,没有抬头,活像一个犯人。 她的服从和低头并没有让宫峻肆开心,他越过她走到洋洋床边,“孩子怎么样?” “烧已经退了。”她轻声回应。 宫峻肆低身,去握洋洋的手,摸他的额头。果然,不再滚烫了。 他点点头,往外走。 “能不能……等到洋洋手术后,确定他的病好了我再走?”她无比祈求地问。 宫峻肆回头,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一见面就说走?” “不是,只是洋洋现在这个情况,我不宜离开。”她急急辩解,生怕被他误会什么。宫峻肆无声地哼了哼,并没有回应,而是迈步离开。 不知道他这是答应还是否认,夏如水心里没底,了没敢再追上去问。但愿他能把自己忘记,或直接当隐形人,别再把她往外赶了。 蔡雪到来时,宫峻肆早就离去,屋里安静极了。她并没有多喜欢洋洋,但为了让宫峻肆更亲近自己一点,依然每天都会过来。她尽职地守在洋洋身边,每天都会到天黑才离开。这种生活她已厌倦不已,但她能看得出来,宫峻肆还是十分感激她的。 所以,还得坚持。 “洋洋今天怎么样?”漫不经心地问着,反正坏消息已经听得习以为常。 “烧退了,刚刚吃了东西睡着了。”护士恭敬地回应,谁都知道蔡雪是宫峻肆的未婚妻,将来这里的女主人。 “什么?”蔡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护士又重复了一遍。 “哦,真是太好了。”洋洋的好转并不让她开心,一切开心都是表面的,她勉强地扯着唇角装出喜悦的样子来,“我进去看看。” “可是……” 护士的话没来得及吐出来,她已经推开了门,一眼,便看到了床前的夏如水。 “你怎么在这里?”夏如水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无异于爆炸性的新闻,她不是已经给过警告并且让她离开本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洋洋身边? 指头,狠狠掐在袖下,她几步过去,力道极重地揪起了夏如水,“夏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夏如水并不防她会突然出现还会揪自己,给扯得东倒西歪,差点就倒下了。她扶住椅子才险险立稳,“蔡小姐?” 蔡雪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极快收了手,“真是夏小姐,把我吓了一跳。您怎么进来了?肆同意了吗?夏小姐还是趁早离开吧,免得肆知道后大发雷霆。” “你们这些人是做什么用的?不怕宫先生把你们开除了!”她转过头去训斥护士佣人,摆出了女主人的姿态。 护士和佣人们纷纷低头。 “是……宫先生让她进来的。”护士讪讪开口,脸上全是不安。 “肆已经知道了?”蔡雪猛退了一步,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突然抽离,再也收不回来。 “是的,宫先生亲自叫人把她带进来的,而且因为她,洋洋少爷的烧已经退了。”护士和佣人对夏如水的到来是感恩戴德的,若她不来,洋洋少爷烧出个什么问题来,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蔡雪的脸渐渐惨白,没有了半点颜色。 “蔡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护士小心地问。 她这才稳住身形,摇了摇头,“大概这几天太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和夏小姐就可以了。” 护士和佣人们自然知道夏如水比他们管用,听话地退下去。屋里,一时安静。夏如水重新坐到洋洋面前,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存在。 蔡雪看着她的后背,眼里迸射出来的是无尽的恨意。 “夏小姐跟宫先生说了什么吗?”她问,带足了试探性。夏如水的心都在洋洋身上,也懒得去理会她话中的深层含义,只无心地道:“没来得及,洋洋病得这么厉害,我照顾他去了根本没有时间和他说话。” 她也知道,宫峻肆是不愿意跟她说话的。 第190章 恶毒的女人 “哦。”蔡雪若有所思,绷紧的神经又松了些,“谢谢你夏小姐,能在这种情况下赶过来照顾洋洋,我和肆都会感谢你的。” “洋洋是我的儿子,照顾他是我应该的。” 这话,等于无声地在蔡雪脸上拍巴掌,她脸色再次变得极差。 “我和肆是要结婚的,洋洋将来也是我的儿子啊。”她强力压制着不适感,在夏如水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夏如水认命地点点头,“所以,委屈蔡小姐了。” 她的云淡风轻只让蔡雪愈发难受。 “夏小姐准备呆到什么时候呢?不会连我们的婚礼都要参加吧。” 她从没想过参加宫峻肆的婚礼,于是摇了摇头,“不会的。” 蔡雪却依然绷着一张脸,怎么都缓和不过来。夏如水轻轻掬起洋洋的手试了试温度,生怕再烧起来。她的动作温柔而熟练,无声地提醒着蔡雪,她才是跟宫峻肆有过最亲密关系的那个人! 指头慢慢掐紧,对于这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人,她恨得要死。不想再跟她呆在一个空间里,蔡雪转身就走。 “肆!” 在宫宅自营的高尔夫球场里,宫峻肆正挥杆起球,球应声飞起,落入洞中。蔡雪换了一身小巧的运动服,刚好露出纤长的腿。她快步走过去,温柔地呼唤着宫峻肆。 跟宫峻肆在一起的,还有他的特助蒋功,正汇报着什么,看到她来闭了嘴。 蔡雪无视于蒋功的存在,亲亲热热地走过去,想要挽他的臂,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手。宫峻肆不喜欢别人碰触。 “怎么过来了?” 宫峻肆看到她,顶多线条柔和了些,问。 蔡雪嫣然而笑,“原本是想去看洋洋的,不过,他今天有人陪了。”那个陪的人自然是夏如水。 宫峻肆的眉宇微微暗了一暗,“洋洋身体不好,医生建议最好母亲陪在身边。”他极少解释什么,这已经是给了蔡雪极大的面子。蔡雪的脸色却怎么都好不起来,“那……夏如水会留多久?” 多久? 宫峻肆眯起了眼。 “至少要到洋洋手术后。” 这么长时间? 这等于给了蔡雪更深一层的打击。 “就……非她守着不可吗?我的意思是说,她守着能起到什么作用,洋洋病的是心脏,她又不是医生。” 宫峻肆回头来看她,他那深邃的目光足以将任何东西穿透。蔡雪心虚至极,甚至不敢与他对视。宫峻肆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勾起了另一个球。蔡雪咬紧了唇,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夜里,宫峻肆习惯性地走向洋洋的病房。 屋里静悄悄的,就连沃伦医生也很少出现了,不过传过来的关于洋洋的数据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沃伦医生说,如果能够继续下去,洋洋的手术便有希望进行了。 护士们已经在打盹,只有那个人,依然睁着眼,细细地在洋洋的手上摩、挲着,人比之前两天好像又瘦了些,精神却好得很。她微微弯起唇角,一副安静详和的样子,仿佛守着洋洋便得到了全世界。 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竟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看到他进来,夏如水依然紧张,动作极大地站起来。宫峻肆不舒服地压了压眉,终究没有说什么,只道:“刚刚在做什么?” 她两只手不自然地掐在一起,“哦,给洋洋按摩,洋洋不能运动,血液不畅,这样有助于他的血液循环。” “这些护士来做就可以了。”他请的护士不少。 夏如水轻微扯了扯唇角,“我做也挺好的。”她生怕自己的工作被护士抢走了,脸上还带了一丝仓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守在洋洋身边为他做点事简直是一种幸福。 她甚至抬脸向他发出了祈求的光芒。 她这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的心肺莫名堵塞。他转身,大步走向沙发。 夏如水意外地看着他,往日,他都是来看一眼就走,今晚却有要留下来很久的意思。虽然曾经那样亲密的关系,此时相对只有尴尬和难堪。她微微启唇,却到底什么也没有问出来。自己有什么资格问他话。 “为什么那时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宫峻肆坐下后,问。这个问题不是他第一次问了。 夏如水再次低下了头,“都怀了,不生……舍不得。” 他这一次次的追问,让她无所适从,只能胡乱地答。宫峻肆紧紧地眯着眼,看她,似乎要将她看透。她不安地捏着手指,动作越来越僵硬。 “为什么舍不得?”他有心跟她做对般追问。 夏如水被问得狼狈不堪,最后只能无力地咬紧唇瓣,不肯再吐出半个字来。 宫峻肆猛然立起,几步来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我在问你话!”他犀利的眼神刺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剥开。 “因为……因为……他是一条生命啊。”逼急了,她只能如是道。 宫峻肆冷笑起来,“夏如水,难道宫氏大厦的那些员工不是生命吗?你不照样铁面无情地将他们送上了不归路?” “……” 哑口无言! 就算被他逼得哑口无言,她也没办法告诉他,那是因为爱。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他嘲讽着她。夏如水面红耳赤,他这一提醒,只会让她心底的那层层负罪感奔涌而出,几乎没脸面对任何人。 “夏如水,如果你回来的消息散播出去,会发生什么?”他一字一句地问。 夏如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估计,会有许多人来剥你的皮抽你的筋的。你知道吗?那栋大厦里所死的人的亲戚朋友家人都会视你为仇人,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挫骨扬灰!” 她的身子猛然一抖,就那么滑了下去,眼泪滚滚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啊……”她用力抱紧了头,并不是害怕被人报复,而是那沉重的枷锁锁得她太难受了。 她一辈子也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宫峻肆只是一味地冷笑,像在看一场猴戏。 夏如水却不敢放肆地哭,怕惊醒床上的人。她耸动着瘦削的肩膀,无尽颤抖。等到她哭完,情绪趋于稳定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抬头,却见宫峻肆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该有多累,他竟然会在这里睡下。 忍不住去打量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敢看他。 他的眉英挺依旧,只是眉间穿了一道伤疤,看似时代久远。这个伤疤虽然无损于他的俊美,却让人忍不住猜测,到底是怎么来的。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样的伤,只可能来自于那场大爆炸。 那天,她已经走出了好远,却依然能感受到爆炸的火力,到底有多盛?而他,当时伤得又有多深? 心痛,绞痛。 这个毛病自那日起就时常发作,痛起来冷汗直流,有种骨头被拆开的感觉。她忍着痛,回到位置上,这才感觉到冷。室内的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 撑着床板喘、息了一阵子,等到疼痛过去后,她还是拿起毛毯走向宫峻肆,轻轻盖在他身上。宫峻肆睡得并不熟,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已养成了即使一点小小的动作就会惊醒的习惯。所以,夏如水将毛毯盖在他身上时就已经清醒。 夏如水并不知道,盖完后对着他的脸庞又失神起来。多少次在梦里都想着这张脸,如今就在眼前,她怎能不贪婪地想要多看几眼。即使……这个人醒来的每一刻都想把她的骨头给拆了。 指,伸出去,几乎本能,只想抚摸他的五官。 半途,被截住,腕,被突然伸出来的掌结结实实地握住。她这才如梦初醒,狼狈去抽,宫峻肆握着不放,睁开了那双冷然的眼睛。 “你这算什么?”他问。 夏如水狼狈不堪,咬唇转开了脸,“我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宫峻肆不客气地甩开了她的手,“夏如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和你之间只存着仇与恨,永远都不可能磨合。你能留着这条命得感谢爷爷,感谢洋洋!” 她何尝不知。听着宫峻肆的这些提醒,木雕似地站在那里,无力地垂着手。 自那日后,宫峻肆消失于她的视线里,甚至连晚上都不曾过来了。两人再次成了平行线,这对夏如水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他不在,她轻松了许多。 只是,有些思念爷爷,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趁着洋洋午休,她去了爷爷的住处。老远,就听到他的咆哮声,还有碗筷碎裂的声音,两名佣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外头守着的人只能摇头。 “天天如此,如何是好。” “这老爷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横,在自己家里还闹个什么。” “唉,哑巴一个,也没办法沟通,真是急死个人了。” 在看到夏如水时,两人停止了议论。 门是敞着的,夏如水一眼便看到了宫俨。 “爷爷!”她叫道。 宫俨看到她,脸上的愤怒一下子散开,露出笑容来,并兴奋地朝她招手。她走进去,门口的人本来要拦,但看到宫俨这么开心没敢惹他,放了行。 第191章 真相是什么 夏如水进去后,宫俨啊啊了几声,又在她臂上打了几下,而后转脸,不理她了。夏如水知道,他这是生气了,怪自己这么多天来没来看他。 “对不起啊爷爷。”她歉意不已,“我也想来看您的,可是……爷爷,就算如水不来看您,您也要好好生活啊,经常发火对身体不好的。” 宫俨还是不理她。 夏如水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和脏物,又让人重新打了饭过来,要亲手喂宫俨。宫俨一把夺过,低头自己闷闷地吃了起来。 他这对她不理不睬的样子让夏如水难过,呆了一会儿便往外走,“爷爷,我过两天再来看您。” 屋外,与蔡雪狭路相逢。看到她,蔡雪一张脸都绿了,原本那些体面的微笑和优雅也懒得端出来,敌意地看着她,“夏如水,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若不是有人在,她一定会扑上去给夏如水一次狠狠的教训。 “我来看看爷爷。”夏如水低头回应。 “爷爷?爷爷现在跟我很好,暂时不需要夏小姐照顾。”她不客气地道。 夏如水转头看看那个闷头吃东西的老人,认命地点点头,“那以后,就多麻烦蔡小姐了。” “夏小姐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和肆是一家人,帮他照顾爷爷也是应该的。夏小姐若没什么事的话可千万别乱跑,你也知道,肆不喜欢看到你,若是发起火来,谁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夏如水始终不咸不淡,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这样的平静只会让蔡雪产生无尽的挫败感,强力忍着才没有来撕她!可恨,哪里都要插一手! “进去吧!”她转头吩咐跟来的佣人,而后当着夏如水的面把门扉关紧。夏如水在外头略愣了一会儿,叹口气,往回走去。 屋里,看着低头自己吃东西的宫俨,蔡雪只觉得一阵阵胸闷。佣人看透,忙跑过来附着她的耳朵低语,“蔡小姐不要难过,现如今宫老爷子待她还不如您呢,她刚刚一进来,老爷子就又捶又打的,骂了好久,最后也不理她,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她看。老爷子肯吃东西一定是饿坏了,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蔡雪的心情这才好起来,唇角总算勾出了笑意。她大步走过去,笑脸问话,“爷爷,吃完饭我推您出去走走。” 天气晴好,看着洋洋精神不错,夏如水打算推他出去走走。宫宅最大的好处是地方大,风景和空气又好,无论走到哪里都很舒服。洋洋吵着要去水边看看,夏如水担心那儿风大凉着他,百般劝慰,尽量往风小的地方走。 洋洋扁扁嘴巴,片刻又不计较了,伸出一只手握着夏如水推车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妈咪,以后我们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了吧。”他问。 夏如水明显犹豫了一下,而后低身与他对视,“洋洋,你以后会成家立业,怎么可以跟妈咪生活在一起呢?” 转移话题! 虽然小小年纪,但他已经能识破这些,嘴巴噘了起来,不再吭声。 为什么妈咪就不能好好跟爸比一起生活呢? 自从知道宫峻肆是自己的亲爸比后,他一直梦想着他们一家三口可以生活在一起,可以相亲相爱。宫峻肆跟允修不同,允修恨他,每次都用那种要杀了他的眼神看他,好几次还真掐着她的脖子想把他掐死。而宫峻肆却每天都温和地待他,他要什么,从来不拒绝,他喜欢。 他知道,妈咪要留下来必定要征得爸比的同意,他已经想好了劝爸比的话,可他最近却一直没出现。 唉,也不知道妈咪和爸比之间到底怎么了。 他在心里小小的叹着气,无奈到了极点。 夏如水轻轻抚了抚他的小脑袋,也只能把叹息放在心底。如果能正面回答,她早就答了。 “如水,洋洋。” 不远处,有人在叫,是蔡雪。 蔡雪是陪宫俨出来散步的,原本要折向别的地方,但她在看到夏如水时却让小纯把车推向这边。宫俨也很奇怪,自从夏如水走后谁都不接受,唯独还看得惯小纯。所以小纯给他推车,他不会打人。 小纯一脸疑惑,弄不懂蔡雪为什么要把宫俨推向夏如水,她明明知道宫俨跟夏如水亲近,难道一点都不怕丢面子?蔡雪却不是这么想的。上午佣人告诉她宫俨厌恶夏如水,她想亲眼见证一下,当然,她也想让夏如水下不来台,乖乖地滚远点儿。 “蔡小姐,爷爷,小纯。”夏如水一一打招呼。 小纯冷着脸扭开,宫俨却朝她招起了手,啊啊地叫,样子挺凶。夏如水走过去,“爷爷,还在生气吗?” 宫俨的大拳头已经落到了她身上。 “喂,疯爷爷,你为什么打我妈咪!”洋洋急了,大声质问。而一旁的蔡雪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静静地看着。 洋洋踉跄着想要站起帮忙,而宫俨下一刻却把夏如水给抱住了,老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啊啊地吐着委屈。 众人看傻了在那里。 “疯爷爷,您怎么了?”洋洋轻声问。他这一下子生气一下子抱人哭的,够让人摸不透意思的。 夏如水拍了拍宫俨的背方才回头,“爷爷是在怪我不吭一声就离开呢。” “爷爷,只要宫峻肆同意,我还可以照顾您的,要不,您搬过来和洋洋还有我一起住吧。” 宫俨终于展颜,点头,洋洋歪开了一张小脸,“我不要和疯爷爷一起住。” “爷爷才不疯,他人很好的。”夏如水帮宫俨说话,甚至拉着宫俨的手要和洋洋握手。宫俨笑嘻嘻地啊啊着,把自己的手摆了又摆,示意洋洋握上去。洋洋迟疑了好久,才在他的手心里碰了一下,宫俨开心得笑个不停。 一旁的蔡雪肺几乎气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小纯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陷入某种沉思当中。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也不想被这种画面刺激,蔡雪找了个借口离开。 宫俨虽然不会说话,但特别喜欢洋洋,不时跟他做几个鬼脸,逗得洋洋哈哈大笑。原来疯爷爷并不像别人说的那么恐怖啊。 夏如水退一步,由着他们去互动。小纯走过来,立在她侧面,“夏如水,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就是你并不是有心伤害宫先生的话。” 以前她不信。但看着宫俨对她这副又爱又恨亲热得不得了的样子,她有些动摇了。她觉得,夏如水就算不是个好人,应该没有那么坏。 夏如水轻轻点头,“是……真的。” “真相是什么?” 小纯第一次愿意听她说话,夏如水的内心是感动的,她咬了咬唇,还是说出了真相。 “什么?允修绑架了老爷子,让你去偷一个计划,你是这么上他的当的?”小纯震惊不已,但心里的那些恨又平了下去。这些年来她一直想不通善良的夏如水怎么会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来,还是对自己的爱人,这么一解释,似乎什么都通了。 夏如水艰难地点头,“嗯。等我清楚一切,爆炸已经发生了。我……我根本……”她哽咽不成语。小纯缓缓把手压在她的背部拍了拍,“所以出于愧疚,你一直留着宫老爷子。” “也算吧,但不止如此。宫老爷子是宫峻肆的亲人,可能是唯一的亲人了,我想尽己所能,替宫峻肆赡养他。” 小纯的眼泪给逼了出来。 “允修同意你这么做吗?还有那个孩子,允修知道是宫先生的吗?同意你生下来吗?” 夏如水摇头,“不同意。” 不用再问,小纯已能猜到,她吃了许多的苦。 “这些话为什么不跟宫先生说啊!为什么要瞒在心里?” “说了……能改变什么?宫氏是我炸的,宫家是我毁的,他的亲人和事业,是我弄没的……”她无助地看着小纯。小纯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她抱住,“你这个傻瓜!” 在听完这些话后,小纯完全改变了对夏如水的看法。在她心里,始终觉得夏如水和宫峻肆最配,只是宫先生现在已经有了蔡小姐,而蔡家曾帮了宫家那么大忙,唉,真是好为难啊。 她只能叹息。 “站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干活了?”宫峻雅从外头走进来,对着小纯大吼。小纯吓了一跳,心里知道宫峻雅向来小姐脾气重,不顺从她便会受到惩罚,于是低头退出去。离开时,朝夏如水投去了担忧的目光。 宫峻雅眯眼看向夏如水,眼底的敌意浓重,她的指甲捏了捏。听蔡雪说夏如水现在在宫家如鱼得水她还不相信,现在亲眼看到,只觉得怒火一阵阵地往外涌。 大哥不是说只需要她照顾一段时间的爷爷吗?她现在不仅跟儿子见面了,还把爷爷和儿子带到了一块儿,她要做什么! 宫峻雅一步上前,也不说话,叭一巴掌甩在了夏如水脸上。夏如水不防,惊讶地看着她。宫俨和洋洋原本正在说话,听到声音也都转过头来。 第192章 欺骗一次已经够了 “你是谁,你这个坏女人,干嘛打我妈咪!”洋洋最先冲过去,扯住宫峻雅就咬。她的手腕被他咬住。宫峻雅吃痛,一脚踹在了洋洋身上。 洋洋身体本就虚弱,哪里经得起这一踢,立马倒在地上起不来,一脸痛苦的样子。 “洋洋!”夏如水顾不得痛,因为他的摔倒而整颗心都跟着没掉,跑过去要抱洋洋,宫峻雅一伸手扯住了她,因为用力极大她又不防,给扯得东倒西歪,差点倒下。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怒火未消,又是一巴掌扫在夏如水的脸上。 “妈咪!”洋洋急得要死,努力想要爬过来却根本爬不动。宫俨原本坐在轮椅里,看到夏如水这么受欺负,想也不想就撑了起来,不要命般朝宫峻雅跑过来,拳头重重地砸在她的头顶。 “爷爷,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打我!”宫峻雅受不住般大叫了起来。宫俨啊啊地站起来,手里拎着一块石头再次往宫峻雅身上砸,有如待仇人一般! “爷爷!”夏如水倾身拦住,宫峻雅终究是他的孙女啊,“不要!”宫俨这才收手,却也已经闹得一团糟,惊动了宫峻肆。 洋洋马上被送去看医生,宫俨气咻咻地坐在轮椅里,夏如水掐着两根指头担忧地看向里间。她急得想奔到里头去看洋洋却被人拦了回来,“宫先生说了,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我是孩子的母亲啊!”她不是最有资格守在洋洋身边的吗?那些人已经闭嘴,不给予任何回应。她无力地退了回来,迎上的是宫峻雅那双怨怼的眼睛,“夏如水,你敢怂恿爷爷打我,活得不耐烦了!” 张张嘴,她想解释,最后却沉默。洋洋的情况不明,她无比心焦,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她的沉默只让宫峻雅愈发生气,恨得直跺脚,本想上前再赏她几巴掌,但多少忌讳着宫俨在场。 宫俨虽然傻了,但在宫峻肆那里还是极有分量的。 许久,医生和宫峻肆并排从里间出来。 夏如水看了一眼宫峻肆,本想去问他的,最后却拧身拉住了医生的臂,“孩子怎么样?”宫峻肆立在另一侧,眼睛一点点眯下去。 “还好,没有引发病情。”医生如实回答。夏如水这才松一口气,嘴里道:“谢谢医生。”将医生的手握得紧紧的,热泪叭叭地掉。 医生感觉到了来自另一侧的压力,不自然地收回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来人,送沃伦医生回去!”宫峻肆发布命令。 沃伦医生跟着管家走出去,屋里只剩四人。夏如水依然挂念着洋洋,不得不走向宫峻肆,“我可不可以……去看看洋洋?” 宫峻肆严厉的目光在她身上无情地一点,锐利得能扎出一个洞来,宫峻雅早就跳了过来,“哥,千万不能让这个狠心的女人呆在这里了,应该让她去死!你看,因为她,爷爷根本就不认我了。还有,那个小孩留着做什么?仇人的孩子,为什么要请医生给他看病,他那是报应,早该由着他自生自灭了。” 她最想看到的结果是,夏如水的孩子在痛苦中死去,才能解除她心头的恨!她并不知道韩修宇还活着,变成了植物人,一直以为他已经死去。她连做梦都梦到夏如水被自己的大哥处以极刑。 “闭嘴!”宫峻肆吼断了她的话,因为她这针对洋洋的话语而显得极为生气,愈发严厉。宫峻雅张张嘴,委屈极了,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难道大哥对这个女人还有感情吗?您忘了吗?是她毁了咱们的宫氏,炸死了爸爸和修宇哥啊。她可是我们家的大仇人!” “啊啊啊啊!”宫俨也跟着叫起来,不喜欢宫峻雅对夏如水的诋毁。 宫峻雅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们为什么要被这个女人迷惑,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好不容易才站起来,难道还要被这个女人害一次吗?” 她这些话无一不落入夏如水耳中,她低头,难堪,狼狈,悔恨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咬紧自己的唇瓣,才忍着没有颤抖,没有辩解。 “洋洋现在还需要她。”宫峻肆的语气终于柔和下来,只给了这么一句解释。 “洋洋,那个野杂、种……” “他不是野杂、种,是我的孩子。” “啊?” 宫峻肆的解释把宫峻雅吓得愣在了那里,“怎么可能?” 宫峻肆揉了揉眉,“进行过鉴定了,千真万确。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侄子。” “侄子?”宫峻雅无力接受般晃了晃身子,为什么夏如水会生下他们宫家的孩子?她有什么资格生宫家的孩子!她狠狠地瞪向夏如水,通红的眼里涌出来的恨意能杀人。 “所以,不管怎样都要以洋洋为重,以后对洋洋客气点。”宫峻肆淡漠地吩咐。宫峻雅的拳头却捏得一阵发响,上前一步又是一巴掌甩在夏如水脸上,“不要脸的女人!” 夏如水的脸本就肿了起来,此时更是雪上加霜。宫俨看不过,又要起来帮忙,夏如水拉了他一把,“爷爷,不要!”她不想他们一家人因为自己而闹。 “以后,当着洋洋的面,不要对她动手。”宫峻肆并没有表现出心疼,淡漠得就像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平静地提醒着宫峻雅。宫峻雅得意地向夏如水扬了扬拳头,大哥只让她别当着洋洋的面打人,便表明她可以背着打罗?她早就想狠狠惩罚夏如水了。 “哥,爷爷不宜让她陪着了。”宫峻雅适时提出了这个要求,“他是我们的爷爷,可这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爷爷都不肯认我了,还要打我!”她委屈极了,告着状。 宫峻肆淡漠的眸光渐渐变得锐利,转向了夏如水。宫峻雅愈发添油加醋,“就在刚刚,她还唆使洋洋来咬我,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推洋洋!” 明明是踢,她却说是推,还露出自己的手腕,将上头的牙印展现在夏如水面前。宫俨想要辩解,但他不会说话,只能啊啊地叫着指手划脚。 “你看,爷爷总是护着她,这样下去,不知道她会借着爷爷做出多少恶事来?哥,她欺骗我们一次已经够了,可不能再来一次!” 宫峻肆的眼里慢慢射出冰冷的光束,连周边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冰冻。夏如水咽了咽口水,始终找不到为自己开解的言辞,只能默默地耸着瘦削的肩膀,任宫峻雅评判。 “先把爷爷送回去。”宫峻肆没有马上发作,终究宫俨在这里。他已经八十,不宜受刺激。夏如水听话地转身,将宫俨推出去,宫峻雅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了邪恶的微笑。夏如水,你就等着吧! 把宫俨安顿好,夏如水再走出来,却见宫峻肆的助理蒋功立在外面。她怔怔地看着蒋功,虽然不清楚他的名字却知道他是跟在宫峻肆身边的人。 “夏小姐,宫先生要见你。”蒋功冷漠地开口。跟在宫峻肆身边这么久,当年的事情他知道得不少,自然知道夏如水的身份以及做过的一切。对于这个女人,他始终没有好感。但他的工作是听从宫峻肆的指派,所以没有表现得过于明显。 夏如水点点头,默默无声地跟着蒋功走。 “先生跟着宫峻肆好多年了吧。”她轻问。 蒋功略凝了一下步子,最后淡漠地点头,也不回应。 “那么他……”她想问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样把宫氏重新建立起来,拥有这样的规模的,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有什么资格问呢?她无声地闭了嘴。 蒋功也不想知道她要问什么,沉默地一路走。他没有将她带回洋洋的房间,而是折向另一边,然后停在门口,“宫先生在里面。” 夏如水立在门非前,抬不起手来敲门,蒋功替她敲了门,里头传来冷沉的发音,“进。” 门被推开,宫峻肆就立在里头。夏如水默不作声地走进去,看到的只有他的背影。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严肃冷漠而难以靠近,屋里头的空气都是冷的,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安静地立在门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握在一起。 宫峻肆转了脸过来,一脸的冷漠,自从回来之后,她见到的便是这个样子的他。五年前的他也冷漠,但不像现在这样,从骨子里头都散发着冰意,让人一见就觉得冷。 他一步步走来,阴影一点点将她笼罩,她越发觉得呼吸不畅,本能地退了一步。冷硬如铁的手掌已经握在了她的颈部,阻止了她的进一步退却,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前人眸底的冰冷让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宫峻肆的目光冰冷地凝在她脸上,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指印和红肿,他并无半点怜悯,这个女人所受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就着她的脖子将她拉到眼皮子底下,鼻息间的气息刺在她的皮肤上,锐利,毫无温度。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活着,她总会觉得已经落入了地狱。 第193章 耻辱 “洋洋不可能成为你的保护伞,爷爷也一样,所以别枉想通过他们达到任何目的。”他冷冷地道。这不是他第一次提醒她,她还是被狠狠刺中,脸色瞬间苍白。她摇头,“我没有……”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们能成为她的保护伞,一直以来只想他们能过得好。 “没有?”他眼里写着明显的不信任,“如果没有,又为什么急切地和爷爷套近乎,告诉我洋洋是我的孩子?”他甚至怀疑,她留着洋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夏如水张开了嘴,嗓子却梗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为什么要说出洋洋的身世,他不是很清楚吗?她只是想能给洋洋最好的治疗。 最后,她低下了头,眸子暗淡得像突然熄灭的烛光,“我错了,有什么惩罚都尽管算在我身上。” 她的低头认错是宫峻肆想要看到的,但他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他不由得加重了力气,窒息感迅速传来,夏如水睁大了眼睛,“你……” “不是说要接受惩罚吗?”他冷冷地问,唇朝上勾了一勾,“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死…… 如果死可以解决一切,那么…… 夏如水并不挣扎,安静地闭了眼睛,在严重窒息的情况下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她的脸由红转为紫,慢慢变青…… 她安静得就像一只早就死去了兔子,连起码的挣扎都没有。 “果然是跟过允修的,有骨气!不过,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去死吗?我会让你和允修天人永隔,让你一辈子想着他却没办法跟随他,让他对你失望透顶!”他松开了指,将她推了出去。夏如水倒下时推倒了椅子,腰部撞在椅脚上疼痛不堪。 终于有了空气进入,她吃力地咳嗽着,却并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本就恨极了允修,自然不会因为他的话而受伤。她压着胸口,只顾着一阵又一阵地咳嗽。 宫峻肆没有心情管她的想法,转了身,“定好自己的位,你现在的存在只是因为洋洋需要!”等到他的手术结束,身体好转,这个女人,便该正式接受惩罚了。 他大步走出去,只留下一室的冰冷。 “肆。”屋外,蔡雪迎过来,婉婉转转地叫着。她微微折眸,便看到了屋里不成人样的夏如水,心间微微畅快了些。把宫峻雅叫回来果然是正确的。 比起宫峻肆来,宫峻雅好操纵多了,她早就听说了,宫峻雅一回来便给了夏如水下马威,几个巴掌打得她不成人形。因为宫峻肆疼自己的妹妹,竟然连半句都没有追问过。 “怎么来了?”宫峻肆还算客气地问。 “饭已经做好了,雅雅饿得快不行了,走吧。”她道,看着宫峻肆的臂,多少次想去挽,却终究不敢。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亲密地贴近他啊。 “嗯。”宫峻肆淡淡应了一句,和她并排走向主屋。 屋里,宫峻雅已经恢复了情绪,看到宫峻肆到来,一口一句哥地叫着。蔡雪主动为他们盛汤盛饭,完全不需要佣人插手。宫峻雅忙不迭地指着桌上的菜说话,“哥,这些菜可都是雪姐做的呢,你看,她多巧手啊。” 蔡雪嫣然巧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她带着几份期盼去看宫峻肆,宫峻肆淡然地夹起菜放进嘴里,吃了起来。这些年的磨难,早就磨平了他的性子,至少在饭菜上已经不再挑剔。 “怎么样?好吃吧。”宫峻雅急着问。 他点了点头。 无所谓好吃也无所谓不好吃,但妹妹的面子还是给了。宫峻雅喜滋滋地朝蔡雪递去了记眼光,蔡雪嫣然而笑,娇羞得跟朵花儿似的。 “雪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是了不起的画家,哥可千万不能错过了她,要快点娶回家来哟。”宫峻雅开着玩笑道。蔡雪心里愈发开心,觉得讨好宫峻雅并不算白费功夫。 宫峻肆却并未回应,只淡淡道:“吃饭!” 宫峻雅撇了撇嘴,蔡雪却差点红了眼睛哭起来。 夏如水回到房间里,轻轻吐了口气。还好,宫峻肆还没有一怒之下再次让自己和洋洋分开。洋洋已经睡着,小手露在外头,脸蛋白白的,唇瓣儿抿着。不知道是跟宫峻肆住在一起的缘故还是什么,五官里越发透出他的特质。 她伸手,握住那只小小的手,揉着,捏着,而后低头,在他的额间wen了wen。 “洋洋,你要快点好起来哟。” “洋洋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你自己也要多吃点,别因为照顾他而垮掉。”小纯轻手轻脚走来,手里端着些饭菜。自从知道夏如水是无意伤害的宫峻肆后,她便对其好了起来。 “我把饭菜摆在外头了,别忘了来吃。”她道,转头出去。夏如水跟出来,但见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精致的小菜。 “谢谢啊,小纯。”没想到还能得到她的谅解和照顾,夏如水真心道。小纯苦涩地笑了下,“别客气了,快吃吧。”这屋里,也只有她会真心待她了。 “嗯。”她顺从地走到桌前,低头慢慢吃起来,动作文雅极了。小纯呆呆地看着她,“你没打算和宫峻肆好好谈谈吗?” 手,微微一顿,“谈什么?” “那件事。”她始终觉得,事情总要摊开了谈才好。夏如水慢慢阴下了一对眸子,暗淡无光,“或许,这样挺好。”她不知道怎么谈,现在的宫峻肆恨她入骨,她的任何话都会被当成是狡辩开脱,而且,她犯下的罪不足以开脱。 小纯张了张嘴,想再劝,外头却已经响起了尖锐的声音,“是谁给你资格来给她送饭的!” 是宫峻雅。 宫峻雅原本送走了蔡雪,顺道走过来,想看看洋洋。虽然对夏如水没有好感,但洋洋是她的侄子啊。她带着那份好奇就这么走来了,不想看到的是夏如水正在悠然地享用着美味。 看到夏如水过得舒爽,她就会无比愤怒,大步走来,瞪上了小纯。小纯急急一退,“现在是吃饭时间,所以……” 叭! 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吃里爬外的东西!” 小纯捂住了脸,夏如水不由得站了起来,看着她被打,心疼不已。 “宫小姐,您这又是何必?” “何必?”宫峻雅挑眉来瞪夏如水,“像你这种没有人性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这么好的吃的!”她走过来,一把将桌上的饭菜扫到了地上。碗碟碎裂,在室内激起了不小的动静,夏如水忧心地往里看去,生怕惊扰到洋洋。 “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用给她送东西来吃!”她颐指气使,命令着小纯。小纯无辜地咬了咬唇,担忧地看向夏如水,要开口为她辩解。夏如水摇了摇头,不想她再受到惩罚。 小纯只能闭了嘴。 “听到没有!”宫峻雅心里不舒服,要小纯答话。小纯只能点点头,“听到了。” “凭什么不让给我妈妈送东西吃?”洋洋到底被惊醒,赤着脚走出来,问。宫峻雅看向自己的侄子,本是心喜的,但听他帮夏如水说话,又火了起来,“你不知道吗?这个女人阴险毒辣,根本不配吃饭!” “你才阴险毒辣!”洋洋不客气地回应。他记得清楚,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打了妈咪两个大巴掌还把他踢倒在地!“你最好走远点,否则我给爸比打电话了!”他道,极力地保护着夏如水。 宫峻雅给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我走远点儿?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连好人和坏人都分不清!” “你就是坏人!”他已经笃定了这一点。宫峻雅气得伸出个指头抖个不停,“你……” 洋洋走到夏如水面前,拉了拉她,“妈咪,您放心,只要洋洋在,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夏如水感动得轻轻抱了抱他,“洋洋,妈妈的好儿子。” “还有,你打了这个阿姨,要道歉。”洋洋伸手指向小纯。 宫峻雅气得更想吐血,“什么?让我跟一个下人道歉?” “不管她是不是下人,你都没有资格打她!”洋洋的话义正严辞,而且颇会讲道理。宫峻雅恨得跳了起来,“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不可能!我告诉你,看在你是我哥的儿子的份上我才没对你怎么样,否则我连你都赶!” “真是个没教养的阿姨。”洋洋并不认她是自己的姑姑,如是道。宫峻雅差点一掌就劈在了洋洋脸上,夏如水及时挡住。 “你敢拦我!”宫峻雅的眼睛都绿了。 夏如水护儿心切,此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只道:“如果你把洋洋打出个什么问题来,宫峻肆会善罢甘休吗?”她这话成功地阻止了宫峻雅。她再生气也不敢惹怒自己的哥哥。 她重重地哼了两声,看着二人母子情深的样子就是觉得不爽,就是想把他们强行拉开。她也不急着走,对着洋洋露出嘲讽的表情,“你这么护着你妈,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当年不仅背着你爸爸出轨允修,还炸了他的公司,炸死了许多人,而你爸爸,也差点就被她炸死了!这种女人,简直就是蛇蝎心肠,做了你的妈,你不觉得是一种耻辱吗?” 夏如水的脸倾刻间惨白如纸! 第194章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知… 这样的事,她永远都不想洋洋知道。 小纯也没想到宫峻雅会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些,低低叫了起来,“二小姐!”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我们宫氏大厦不是她炸的吗?里头死的人跟她没关系吗?亏得我哥当年那么爱她,把她捧在掌心里疼,她都是怎么报答他的?” 这些话,像无情的巴掌,不停地甩在夏如水的脸上,比真实的巴掌来得疼多了。她难堪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见人! “看清楚了,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毒辣女人,是我们宫家的仇人!”宫峻雅终于舒服了一些,给洋洋最后的提醒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静得可怕。夏如水低着头不敢面对洋洋,小纯不安地看着二人,“如水……” “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真的,妈咪不是这样的人。”洋洋开了腔,眸子里充满了对夏如水的信任。夏如水不仅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被人更重地打了巴掌的感觉。 “洋洋……”她轻呼着,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 “妈咪,我是不会相信那个阿姨的,妈咪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咪。”他的妈咪这么善良,一定是被冤枉的。 “对不起。” 除了说这句话,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面对着如此幼小的洋洋,她连把真实情况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谁,那都是……”小纯为她辩解着,也只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掉下眼泪。她在替夏如水难过,明明自己是无心的,可……一切恶性的结果都是她造成的啊。 “妈咪不要哭了。”洋洋体贴地为夏如水擦眼泪,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宫峻雅的欺负而难过,“我不会让您受饿的,洋洋有吃的,妈咪就会有。”他保证着。 夏如水只一个劲地抱着他,眼泪叭叭地落,有许多事情,无法对他讲。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厨房那边果然没有再给夏如水送饭过来,而每次送给洋洋的只有那么一小碗,佣人都会守着,洋洋一吃完就收走了碗。夏如水没敢让洋洋知道,总告诉他,自己已经吃过了。 小纯没有再过来,她有些担心,问过佣人。佣人冷冷地告诉她,小纯调去做别的工作了。心里清楚,小纯对她越好只会越惹得宫峻雅不快,不来反倒好。 心里堆了太多的事情,她并不觉得饿,只是头昏脑胀的,一阵阵地晕。她没有放在心上,耐心地陪着洋洋,给他讲故事,配合医生和护士给他做各种检查和治疗。 “洋洋的状态不错,这样下去,手术很快就能进行了。”沃伦医生在给洋洋做了一系列检查后,给了夏如水一个比较乐观的答案。夏如水一阵感激着,一面又害怕,她害怕手术会给洋洋带来无法挽回的结果,所以连成功率都没敢问。 送沃伦医生走出来,她的身子猛然晃了一下,幸好沃伦医生及时扶住才没有跌倒。 “对不起。”她轻声道。 出于医生的职业本能,他免不得打量夏如水,发现她除了瘦外,脸色都是青的,分明是低血糖加严重营养不良的表现。 “夏小姐没有吃饭吗?”他问。 “吃……吃啊。”她支吾着回答,不想让人知道宫峻雅的所为。 沃伦医生没有说什么,把了把她的脉,既而走了出来。 “宫先生,沃伦医生来了。” 宫峻肆的书房外,蒋功道。宫峻肆现在成了完完全全的工作狂,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有二十个小时在工作,至于吃饭睡觉,似乎都成了可有可无的。 这五年来蒋功早就习以为常。 听到这话,宫峻肆方才放下工作,点了点下巴,让他把沃伦医生带进来。 “沃伦医生。”他立起来,对于沃伦医生的尊重显而易见。 沃伦医生微微含首,他早知道宫峻肆在商场上的名声,铁血无情,能对自己这样已经难能可贵。从对他的尊重上,也看出了他对自己骨肉的在乎。 “孩子怎样?”宫峻肆率先问。 沃伦医生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得知洋洋状态不错,宫峻肆的眉宇微微松了松,显然是开心的。即使连开心也只是如此而已,沃伦医生深深觉得,宫峻肆这人的生活是多么的无趣。 “孩子的状况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不知道宫先生对于孩子的母亲有多大的仇恨,但宫先生应该知道,孩子的身体能否健康母亲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沃伦先生要说什么?”宫峻肆何等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话中有话。沃伦点点头,他就欣赏这种头脑机敏的人,说起话来不累人。 “孩子的母亲应该好多天没有吃饭了吧。” 宫峻肆微微拧了眉,“一个宫家怎么可能没有她的饭吃?”他未曾下过命令不让人给她饭吃。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但她显然营养不良还有低血糖症状,随时都有可能晕倒。”他如实相告。 宫峻肆的脸一下子沉冷下去,十分难看。 沃伦医生走后,他没有再工作下去,而是大步走向了后院。 院子里,蔡雪在廊下,小纯推着宫俨,她半蹲着极力讨好老人。老人爱理不理,倒也没有赶走她。 看到宫峻肆,她的脸上飞起一抹明媚。 “肆。” 宫峻肆拧了拧眉,蔡雪这些天到家里来得极勤。 “来了。”他极淡地道。 蔡雪点头,“是啊,特意来看爷爷。”她的唇上勾着娇俏的微笑,“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爷爷都回来好几个月了,你打败允修已经这么久了呢。哦,昨天我无意间听说夏小姐和允修就是这种时候结婚的呢,好像到现在刚好五年。” 宫峻肆的脸顿时乌了下去。 蔡雪这才意识到说错话般捂了嘴,“对不起,是我一时嘴快,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对不起。” 宫峻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蔡雪的小心思他何尝不知道,无非是不想他太过靠近夏如水,明明知道这话是激他的,他却偏偏给激了起来。 不吃饭,原来是在怀念允修! 他不痛快,不痛快到了极点! 背后,被甩开的蔡雪并没有难过,反而露出了一抹极为得意的笑。越是把夏如水与允修连在一起,宫峻肆就会越恨她!自己要的,就是宫峻肆对夏如水的那份恨,最好恨得能把她掐死或者赶出去! 宫峻雅不给夏如水饭吃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她,她谋划了好久才冒着可能惹宫峻肆生气的风险说了刚刚那些话。她当然知道,以宫峻肆的聪明极有可能猜出自己的心思,但那又有什么呢?她不过是动了个小小心思,不会惹怒宫峻肆的,而且宫峻肆再怎么样也会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不去计较的。 这个自信,她倒是有。 只要能让夏如水离开,她愿意暂时做做小人。 夏如水哪里知道蔡雪的心机,此时头昏脑胀,一阵发晕,她整个人都扑了下去。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抓不住,叭地摔了下去。 晕眩,好不容易才过去,她吃力地想要爬起,却见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皮鞋。黑亮的鞋面,透出的是无尽的冰冷,她的身子一颤已经意识到不可能是医护人员,猛然抬了头。 宫峻肆此时沉着脸,俯视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气却在凝结。 “你……”她吃力地吐出一个字来,随即意识到他是来看洋洋的,便也不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摔倒,指指里头,“洋洋刚刚睡着了。” 宫峻肆并没有移步,只将眸子越发地眯起来,对着她。 她略微不安地低头看自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看。 他突然弯腰。 夏如水吓了一跳,本能后仰。颈上一紧,衣领落在了他的指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冷,“怎么?允修死了,现在连儿子都不想要了?” “什么……意思?” 宫峻肆的唇绷得紧了起来,“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他无情地松了手,任由她掉回地面,身体被撞得生痛,她只觉得晕眩的感觉再次袭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吃力地吐出这句话,感觉这声音遥远得不像自己说出来的。 宫峻肆大步从她面前踏过,“在我的地盘,就算想也不能想那个男人,否则,我会把你直接丢出去!” 想谁? 她理不清。 “允修吗?”好一会儿,她才略略清醒。 宫峻肆绷紧了身板,懒得回答,表情却越发阴鸷。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男人!他的指头捏得咯咯作响,如果不是考虑到洋洋在里头,定会掐死她! “我为什么要想他?”宫峻肆的沉默让夏如水意识到自己猜对了。她对允修,只有恨,而恨,并不比他少。 她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看向他的背,“我别的不能保证,却可以保证,如果真要想,也只会想洋洋。” 当然,也只能想洋洋。 她没有资格再去想他了。 “若是这样,又何必要死不活,把自己整得营养不良?”他不信。 夏如水听着这话,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我为什么会营养不良,你不知道吗?”她以为,宫峻雅的一切行为都是他默认了的,因为宫峻雅打了她那么几巴掌,他连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所以,看着她难受尴尬痛苦,应该是他最希望的吧。 第195章 你相信他? 她的反应激得宫峻肆扬高了眉宇,“今天是你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吧,你不就是因为这个而难过,为了缅怀你的爱人而绝食吗?夏如水,你可真是伟大啊,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伟大过呢?” “爱人?”咀嚼着这两个字,夏如水觉得讽刺极了,“你说的是允修吗?如果说这些年里,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他给杀了,你信吗?”本不想说的,但允修这个名字轻易地挑起了她的恨。 比起他来,她对允修的恨只有多没有少。 宫峻肆望着她的脸,意思不明。 “我为什么要信?”片刻,他冷笑着道。 心,就那么撞破在他的话里,夏如水脸色变得一片黯然。他不信,是啊,他缘何要信?知道说再多他也不会信,她彻底丧失了说话的欲、望,闭了嘴。 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沉默! 宫峻肆突然觉得烦乱不堪。 他为什么要烦要乱,这点却怎么都理不透。他迈一大步走来,无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怎么,虚情假意被揭穿了,心里不痛快了?” 夏如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就是不开口。她觉得疲惫,难受,比死强不了多少。若是他现在掐死她,她绝对不会求饶。 宫峻肆清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的死亡气息,突兀地松了手。这个女人,还没有偿够惩罚,怎么能顺了她的意,让她去死。 他狠狠地甩开她。 夏如水身体本来就不好,生生给甩在了床上,身体一阵发痛。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宫峻肆大步迈了出去。 屋外,小纯立在那儿,看到宫峻肆,露出惧色,退了一步。 宫峻肆无视她,大步往外去。 “宫先生。”她壮着胆子呼他,“那个……夏小姐其实并不是有意节食的,只是……只是二小姐不让她吃。”她一直以为宫峻肆知道,但听到他和夏如水说话,方才意识到,那只是宫峻雅的个人所为。 宫峻肆的脚步忽然一顿,脸色阴霾。小纯也不确定自己开口是对是错,但说出来了,索性抖胆一回,“还有,当年的事……其实另有隐情,夏小姐只是无心之过……” 后面的话,她没敢再说出来了,因为注意到了宫峻肆阴沉锐利的目光。这些年里,他整个人都沉了下来,对人对事都是这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不曾阴到这种地步。她吃力地咽了咽口水,最后退在一边。 宫峻肆没有说什么,继续迈步。看着他远去的步伐,小纯眼里写满了无奈,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若是再不给夏如水吃饭,她铁定会给饿死的。 宫峻肆回到屋里。 蔡雪和宫峻雅都在,正在说着什么,而宫峻雅脸上露出了笑容。显然,蔡雪哄得她很开心。看到宫峻肆回来,方才收住话题,宫峻雅推了一把蔡雪,蔡雪不得不立起来,“肆,回来了。” 宫峻肆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算是回应。 她知道宫峻肆去了哪里,此时一对眼睛落在他身上,满是期盼,等着自己想要的那个消息。 “哥,嫂子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呢。”宫峻雅笑嘻嘻地加了一句,因为蔡雪说要带她去国外滑雪,连口都改了,直接称呼嫂子。蔡雪并未纠正,她喜欢这个称呼,此时红着脸去看宫峻肆。 宫峻肆也没有别的表示,只淡淡地对宫峻雅出声,“你进来一下。” “咦?”宫峻雅以为宫峻肆一定会叫蔡雪离开,没想到叫的是自己。她立起,朝蔡雪眨了眨眼睛,跟着宫峻肆进了屋。 房门关闭,屋里只剩下兄妹两。 “下次,不许在夏如水的饭菜上动手脚。”他直白地吩咐,没有质问,也没有责难。但宫峻雅还是无法接受,“为什么?像她那样的女人死一百次都活该,哥为什么要保她?难不成哥对她还有感情?哥,你难道忘了她当年……” “洋洋现在正在养身体准备手术,情绪不宜波动,她出了什么事,洋洋定然会受到影响。”宫峻肆错开她的话并不回应,只如实陈述事实。 宫峻雅的心情方才略略好转一些,“哥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洋洋?”虽然才知道洋洋是自己的侄子,但终究是宫家的血脉,她也不敢乱来,只一味确定。 宫峻肆脸上露出不耐烦,“等洋洋的病好了,无论你怎样我都不会过问。” 宫峻雅终于完全放了心,点头道:“好,我听哥哥的。”眼底,露出一股邪气,夏如水,你就等着吧,洋洋不可能做你一辈子的护身符,等他手术结束的那一天就是你恶梦的开始!你是怎样对待宫家,对待修宇哥的,我便怎么对待你! “出去吧。”宫峻肆挥了挥手。 宫峻雅欢快离去,宫峻肆高大的身子微微一沉,落在了厚重的皮椅里头。他闭了眼。 “当年的事其实另有隐情,夏小姐只是无心之过。”不知为何,小纯这句话突兀地跳进了他的脑海,宫峻肆揉起了眉头。有什么隐情? 他没有细究,而是拾起电话打了出去,“安排一下,去美国。” 宫峻肆去了医院,美国最好的医院,同去的还有宫俨。他期盼能因为见到故人,对宫俨起到一定的作用。 “修宇怎样?”走到门口,就有医生迎过来,他问。 医生简单介绍了一下韩修宇的情况,大致和以前差不多。他点点头,心情复杂地走进屋子,后头有人推着宫俨的轮椅。 屋子里,韩义在。仅仅几年,他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人苍老得不成样子。自从儿子成了植物人,他便辞了宫家的事一直守着。 家里唯一的独苗苗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心情自然不好,但经过五年也差不多接受,却依然不离不弃。 “韩叔。”宫峻肆客气地称呼着他,点点头。 “怎么亲自过来了?”韩义热情地问,照顾了宫峻肆这么多年,骨子里,他已经把宫峻肆当成了第二个儿子。 “想来看看,顺便带了爷爷过来。” 提到宫俨,韩义的眼睛一亮,“老爷子还活着?” 他远在美国,对于宫家的事甚少过问,先前还以为宫俨早不在人世。宫峻肆点点头,朝外挥了挥手,宫俨的轮椅给推了进来。 韩义看着昔日的主子,激动得老泪纵横,抖着指头来到宫俨面前,半跪下身子,“老爷子,老爷子,真的是您啊……”他的指头落在宫俨的身上,一个劲地摇头,“真没想到,您还能活着回来,这几年您都在哪里过的,过得怎么样啊。” 宫俨向来养尊处优,他不敢想象离开宫宅后他的生活。宫俨似乎对韩义还有印象,啊啊地叫了几声。韩义不解地抬头来看宫峻肆,“老爷子这是……” “失声了。医生说估计受了重大刺激,所以会变成这样,智力也……不及从前。”他没说清楚,宫俨的智力已经退化到了几岁孩子的地步。 韩义一阵唏嘘,“怎么会这样?” 但不管怎样,人活着总是好的。 “老爷子这些年都在哪里度过的?” 宫峻肆沉了脸,好一会儿才出声,“允修那儿。” “怎么可能!”韩义打死不相信允修会善待这个老人,但老人除了智力退化不能说话外,没有哪里不好。他以前身体便不好,现在看起来反而有精神了许多。 宫峻肆没有提夏如水,那个女人是宫氏大厦所有人的共同仇人,他若是报出名字来,怕有一大堆人会去寻仇。他不想保护她,但洋洋现在需要她。 “允修既然能毁掉宫氏,就不可能对老爷子手软!”韩义下了定论。这定论狠狠地撞击了宫峻肆的心口,是啊,他一再地不想去探究这其中的深意,但若是没有人刻意保护,以允修的性格,是不会留下这么个老人的。 是夏如水么? 他突然想到了宫俨跟夏如水的亲近,所以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她为什么要留着自己的爷爷,要善待他,是因为自责内疚吗? 夏小姐只是无心之过。 小纯的话再一次跳入他的头脑。她跟小纯说了什么?到底有怎样的无心之过?韩义说了什么,他竟一个字都没有听在耳里。 夜里,和韩义聊了一阵子,宫峻肆又单独陪了韩修宇一会儿。五年,没有改变韩修宇的容貌,依旧如当年,韩义把他照顾得很好。而他,对于韩修宇的病,总是不遗余力,砸下了不少钱。 “夏如水回来了。”他轻声道,一直知道韩修宇喜欢着她。不过,现在的韩修宇已经不能做任何的回应。 没呆多久,他便从屋里出来了。 小纯立在门外,她是陪同宫俨过来的。宫俨目前只接受她的照顾。 “爷爷怎样?”宫峻肆问。 小纯如实回答,“已经休息了,不过韩管家一直守着。”主仆相见,自然是感慨良多的。宫峻肆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进去打扰他们,他立在那儿,“你说夏如水是另有隐情的,她有什么隐情?” 小纯惊讶地张大了嘴,她没想到宫峻肆会问这件事。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冷静,如实回应,“夏小姐当年并不知道会炸掉宫氏大厦,只是允修拿着宫老爷子威胁她,说是只要公司的一个重大项目就好。夏小姐不知情,一心救老爷子然后动了电脑,不想……” “你相信她?”宫峻肆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问。 第196章 逼婚 小纯迟疑着点头,“夏小姐本性善良,发生那件事我至今都不敢相信是她做的。”所以,她的解释,我愿意相信。 宫峻肆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小纯理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敢多问,点点头退出去。 过道里,只剩下他一人。 宫峻肆抿着唇掏出烟抽了起来。 宫峻肆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却让人恢复了她的餐点供应,伙食还算不错。夏如水本来并不觉得饥饿,但为了洋洋还是卖力地吃东西,所以脸色比前些日子又好了许多。 沃伦医生今天又给洋洋做检查了,说是恢复的极好,这样下去,半个月后就可以做手术了。她问过手术的成功率,沃伦医生看了她许久,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孩子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她知道沃伦医生的意思。如果不做手术,洋洋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那么,不管成功率是多少,都要一试。 洋洋终究是个孩子,对做手术有些害怕,她这几天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用尽办法缓解他的紧张。其实,她比他更紧张。 “妈咪,其实我不是担心我的病治不好。”洋洋眨巴着大眼睛,在夏如水连续陪了自己一个星期后,终于吐出了实话,“我是怕我要是没了,妈咪您一个人会孤单。” 看着眼前如此懂事的孩子,夏如水的眼泪一时没止住,哗哗地滚了下来。她倾身将洋洋抱在怀里,“所以,洋洋一定要挺过来。” “嗯。”他轻应着,回身去搂夏如水,“洋洋一定要活着。除了疯爷爷,就只有洋洋喜欢妈咪了,妈妈一定会好好活着的。”他理不透,为什么父亲那么厌恶妈咪,世界上的父母不是该相亲相爱的吗?如果爸比能对妈咪好一些,他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宫峻肆走进来,就看到这副画面,眉头微微一拧。他也理不清,为什么自己一回家就朝着这里奔。 相拥的两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回了头,在看到宫峻肆时,夏如水条件反射般立了起来。洋洋带着几份不安轻呼,“爸比。” 宫峻肆这才柔和了线条,走过来,“洋洋感觉怎样?” “好。”洋洋回应得极为简单,目光里的不安依然存在,他看看宫峻肆又看看夏如水,生怕父亲对母亲做什么。 “我去倒水。”夏如水极快地退了出去,不想让宫峻肆看着烦,也看出了洋洋目光中的不安。 屋里,只剩下两人。 “你妈咪对允……修怎么样?”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问。 洋洋鼓起大眼睛,片刻摇头,“妈咪对爸比不好,爸比对妈咪也不好。”尽管年纪还小,但这些他却看得出来。 宫峻肆扬了扬眉,显然小纯的话在洋洋这里得到了一定的印证。 “为什么不好?”他追问。 洋洋努力分析,但他的年龄终究太小,理不透大人们之间的事情,最后摇摇头。 宫峻肆心疼地抚着他的脑袋,“那么,允修对你呢?” 洋洋还是摇头,“爸比对洋洋,对疯爷爷都不好,他好多次都说要把疯爷爷给砍了喂狗,妈咪不让。” 这句话让宫峻肆猛然握紧了拳头,如果允修还活着,他定然会在对方的胸口刺几刀!他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爷爷。 小小的手突然牵住了他的衣襟,“爸比,能不能对妈咪好一点?她很可怜的。” 宫峻肆看着眼前这张小小脸,没想到他会为夏如水求情。那个女人……值得有人给求情么? “知道了。”他只是淡淡地道,带着几分敷衍,洋洋还是开心得不得了,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夏如水一直留在外屋,她知道宫峻肆不喜欢自己。屋里人在说什么她不知道,但感觉气氛很融洽,这样,挺好的。 有浅浅的脚步声传来。 她转头,看到了宫峻肆,本能反应,她猛然立起,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 她怕他。 这是宫峻肆最直接的感觉。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开口就恶语相向,而是大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看出他并没有打算马上离去。 他以前看到自己不是凶就是转头走,今晚是怎么了? 宫峻肆揉着眉,透着明显的疲惫。她拨了拨面前的杯子,“要……喝杯水吗?” 宫峻肆这才抬头,看向她,眸子微微眯起,夏如水紧张得差点将杯子打翻。 “你并不是有意炸掉宫氏大厦的?”他突然问。 夏如水惊讶得张大了嘴,她从没想过宫峻肆会知道这件事,会来主动问她。最后,轻轻点了头,“我不知道那里面的东西会触动机关,引发爆炸。” 宫峻肆没有像往常那样尖锐地讽刺她,只是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最后,他竟点了点头,立起,离开。 只问这一句简单的话就走了?夏如水跟了一步,直到他消失不见依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做什么。 一夜无眠,夏如水起床时,只觉得头重脚轻。宫峻肆昨晚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地问那些话最后莫名其妙地离开,都让她不安。她吸了吸鼻子,转头去检查洋洋的情况。多年照顾他,她早就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一般情况下,连护士都没有安排。 洋洋睡得很香很熟,一张脸白白的,皮肤软软的,萌态可拘。她低头,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夏小姐。” 夏如水走出来时,碰到了蔡雪。 “蔡小姐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夏如水客气地问。 蔡雪保持着脸上优雅的笑容,“今天肆很忙,所以我代他来看洋洋了。” “谢谢蔡小姐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蔡雪依然笑盈盈的,转头去看洋洋,“怎么会麻烦呢?洋洋是肆的孩子,将来也是我的儿子啊。夏小姐放心吧,我会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的。” 夏如水的脸顿时苍白。 “肆没跟你说吧,我们快结婚了。” 夏如水摇摇头,“他自然不会跟我说这些。” “是吗?”蔡雪小心打量着夏如水,“看来肆太忙了,忘了告诉你了。他昨晚专程来了这里,我还以为他说了呢。” 她的话全是试探。 在自己说了那么些挑拨离间的话后,夏如水还好好地呆在这里,让她惊讶。更让她难受的是,宫峻雅都被警告了,在洋洋手术之前不能动夏如水。更有甚者,宫峻肆昨天回来第一时间却来看夏如水,蔡雪在宫宅里安排了数双小眼睛,所以这一切都清楚。 她想知道,宫峻肆对夏如水到底说了些什么。 “没有。”夏如水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心情却复杂起来。他知道了自己是无心之过,却什么也没说,什么意思?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即使是无心之过也无法被原谅,因为死去的人太多,损失太大。 她的嘴太严,蔡雪什么也没打听到,心里莫名地烦躁,却不能表达出来。她勉强说了几句话便离开。而夏如水,却像被抽了魂似的,呆呆立在屋子中间,没有了反应。 洋洋的生日快到了。 夏如水看着墙上的挂历,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洋洋就要五岁了。 洋洋醒后,她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洋洋歪着脑袋略略想了一会儿,“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 夏如水愣住了。 这本是个十分简单的愿望,她却为了难。现在的宫峻肆,愿意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吗? “妈咪,可以吗?”洋洋巴巴地问。他以前就想得到这样的生日礼物了,可允修总用一双敌对的眼睛看着他,要吃了他似的,他不敢。也理不清允修为什么要那样。如今才知道,宫峻肆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亲生爸比一定比允修爸比好吧。 “我……试试。”不忍拂了洋洋的意思,她艰难地回应。宫峻肆自从那晚出现过后又好几天没露脸了,她始终找不到机会说这件事。但时间一天天接近,洋洋眼里的期盼越来越浓重,甚至每天问她一遍。 夏如水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向小纯打听宫峻肆的下落。小纯对此并不是十分清楚,只告诉她宫峻肆住在前院。 前院里,蔡奎今天也来了。宫峻肆让人沏了最好的茶招待他,蔡奎对茶却显得兴趣缺缺。 “你和雪儿交往也有好些年了吧。”他开口便问。 宫峻肆点头,“是。” “雪儿不小了,再晚几年生孩子可不好了,你们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吧。” 显然,他是来逼婚的。 蔡雪这些日子在宫峻肆这儿总是得到冷遇,再加上夏如水回来了,她心忧不已,试探了宫峻肆好多次都没有得到结果,最后不得不把希望押在了蔡奎身上。 她知道,蔡奎出面,宫峻肆是不会不答应的。 果然,宫峻肆点了头,“您说得是。” 对面的蔡雪听到这话,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虽然宫峻肆是看在蔡奎的面子上才答应结婚的,但终究是答应了啊。 “那现在就开始准备吧,我找高师去选日子。”蔡奎利落果断地做了决定。 宫峻肆没有什么表情,依然点了头。蔡奎不再多话,表示要离开,宫峻肆起身亲自相送。拉开门,正好看到杵在门外的夏如水。 第197章 要的只是他的在意 刚刚的门并没有关严,夏如水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宫峻肆是真的要结婚了。这话像一把剑刺中了她的肢体,刺得她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 与里头的人面对面,夏如水吓了一跳,即时清醒了过来。蔡奎没想到屋外会有人,而且是一张陌生脸孔,长相还相当不错,微微蹙了眉。 “有什么事吗?”宫峻肆先一步走出来,问道。 夏如水这才想到来意,却不好当着蔡家人的面说出来,只支吾着道:“洋洋说找你有事。” 宫峻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送蔡奎走出去,蔡奎回头来看夏如水,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刺得她很不舒服,只能把自己的身子隐得更深一些。 宫峻肆送完蔡奎回来,夏如水还在。她捏着两根指头,知道自己来错了时候,但好不容易才来,如果不问个结果回去,洋洋一定会失望的。 “洋洋有什么事?”宫峻肆主动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夏如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又被吓一跳,这才急急道:“洋洋生日,想……想……” “想什么?” “想我们两个能陪他一起过。”她闭着眼睛才能把这话说出来。 宫峻肆没再吭声,阴戾的眸子射着她,让她全身不舒服。 “这真、真的是洋洋的心愿。”她轻声道,不想宫峻肆乱想。她的强调让宫峻肆极为不舒服,眉头又是一拧,最后只“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夏如水吃不准却也不好再问,只能点点头往外走。 “你呢?你也想我们能坐在一起吗?” 背后,他突然问。 夏如水僵在那里。 她有什么资格再和他坐在一起?无力回答,只能沉默。 “你走吧。”宫峻肆突然变得极不耐烦,道。 夏如水这才如得救般加快步子快速离开。 屋外,蔡雪欣喜地揽着蔡奎,脸上笑开了花,“爹地,谢谢你哦,我很快就要嫁给肆了呢。” 蔡奎心事重重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应该清楚宫峻肆是为了什么才答应这场婚礼的。” 蔡雪的脸色微微变得难看起来,片刻又恢复了原本娇俏的样子,“不管怎样,你的女儿都要结婚了嘛,爹地该高兴才对。” 蔡奎扯了扯嘴唇,他高兴不起来。自己的女儿这么美丽,到底哪儿入不了宫峻肆的眼,一定要他亲自出面,姓宫的才买这个面子? “对了,刚刚那个女人什么来头?”他问,忽然想起了夏如水。 蔡雪微僵了一下。她极想夏如水消失,但也知道,一旦蔡奎知道了夏如水的身份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肯定会惹到宫峻肆。她不想这种情况发生。 于是轻淡地开口,“不过是以前照顾洋洋的阿姨,因为洋洋习惯了,所以跟了过来。” 蔡奎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多问。蔡雪轻轻松了口气,他们就要结婚了,等到结了婚,夏如水就没有希望了。 因为是洋洋的生日,今晚的菜色丰盛了好多,夏如水破例给他倒了小半碗饮料。洋洋的脸上闪着星光点点,却还着期盼的不断往外张望,“爸比今天一定会来的吧。” 夏如水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胡乱地敷衍着。宫峻肆要是不来,洋洋会有多失望。她的心抽得紧紧的。 门,突然被打开。 宫峻肆大步走了进来,洋洋眼里的星光愈发明亮,叫了起来,“爸比。” 看到洋洋那张粉嫩嫩的脸,宫峻肆的心情莫名地好,轻轻应着走过来。洋洋把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宫峻肆坐在了他的一侧。另一侧,坐着夏如水。 洋洋满意地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脸上勾满了微笑,心情好极了。 夏如水感激地来看宫峻肆,他并没有接她的目光,只是淡然地和洋洋做着交流。 “爸比,妈咪,干杯。”洋洋举起了自己的饮料杯子,朝两人眨了眨眼。夏如水和宫峻肆同时举起杯子,他咧嘴,率先喝下去,“一口干哦。” 夏如水微微一僵,但还是一口喝了下去。 看着她把饮料喝个精光,洋洋的大眼眯成了一条线,有计谋得逞的开心。夏如水喝完饮料,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明明她倒的是橙汁,怎么有酒的味道?她哪里知道,洋洋偷偷在她的饮料里加了酒。 宫峻肆无声地将自己面前的酒喝了下去。他的酒量本就高,喝下去后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对面的夏如水,脸一点点变红,比之平常来添了一丝妩媚。 他怔了一下。 夏如水不断地吹着气,想把酒气吹跑,虽然头有些晕但也不好表现出来。洋洋偷偷地打量着夏如水的变化,看到她脸红,心里早笑开了花。 “爸比,我要吃蛋糕,许愿。”他指着不远处的蛋糕喊道。 宫峻肆把蛋糕拿了过来,他当真认真地许起愿来,“我的愿望是,能有一个妹妹。” 夏如水没想到他会许这样的愿意,脸更红了,想要阻止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当做没听到。宫峻肆意味深长地向她投来了目光。她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敢与他对视。 饭吃完了,蛋糕也吃完了,洋洋心满意足,打着哈欠说要上床睡觉。夏如水走去抱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截倒。宫峻肆及时扶住她,她和洋洋一起落进了他的怀抱。 他的胸口又硬又热,宽阔得很,烙着她的背。夏如水的脸愈发地红,强撑起自己快速离开他的怀抱,踉跄着把洋洋抱上了床。 洋洋满意地闭上了眼。夏如水转身,看到宫峻肆站在门口,目光幽幽,看着她。她紧张地捏了捏手指,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走出去。 “谢谢啊。”她轻声道,因为酒精的作用,语速都慢了好多,有了撒娇的意味。 宫峻肆没有回应,依然看着她。她只能快一步从他面前越过,打算到宽敞一点的地方去。手臂,一紧,被人握住,是宫峻肆。 她的身子本就不稳,这一握反作用下再次跌进他怀里。 “对不起。”她急急挣扎,不忘去看洋洋,生怕洋洋看见。宫峻肆顺手将房门关闭,隔断了她的视线,洋洋消失在屋内。 他的手臂却缠在她的腰间没有放开。 “你……”她不安地抬头看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偏偏那红通通的脸蛋那么诱人。宫峻肆的喉头狠狠紧了紧。不可否认,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对她的身体反应依然迅速而又强烈。 他明明已经对女人没有任何情感,甚至不愿意被女人接近! 可此时,他却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大火从身体的某处窜起,无法控制!他一低头,撅住了她的唇。 夏如水给惊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宫峻肆会这样。他才喝了那么一点酒,难道醉了不成?轻轻推推他,想要提醒,只是他的手臂束得极紧,根本不理睬她的小动作。她的思绪被一点点拉走,最后沉甸的那份思念给激了起来,主动环上了他的腰…… 宫峻肆却在最后那一刻松开了她,他没有忘记,在打死允修的那天,他们两个在床上行鱼水之欢。他冷漠地将她推开。 夏如水不明所以,眸子里一片迷蒙,直到他拉门离去,才感到温暖走远,只剩下寒冷。刚刚是……怎么了? 她小心地抱着自己,脸愈发地红透,怎么也没想到会和宫峻肆发展到那一步,更没想到他会临时抽身。她压低了头,轻轻颤抖。 “肆。” 宫峻肆回到前院,便见蔡雪站在那儿。她的衣着格外清凉,露背装,肩上只有一条细细的绳子,胸口一片雪白,里头的风光隐隐可见。 他拧了拧眉,“雪儿,怎么过来了?” 蔡雪也不说话,走上前就抱住了他。 “蔡雪。”他不习惯有人接近,伸手拉她。她却不肯放开,“我们就快要结婚了,肆。”宫峻肆的手微微一软,没有再推她。 蔡雪主动找到他的唇,wen了起来。宫峻肆却毫无反应,这唇上的感觉如此陌生,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所以,蔡雪忙活了半天,他也没有回应。 蔡雪有些泄气,放开了他。 她胡乱地理着鬓发,却无法忘记在后院看到的那一幕。宫峻肆抱着夏如水wen得那么疯狂,燃烧着她的肺叶,几乎要炸开。 为什么他能wen那个女人却无法接受自己呢? “有事吗?”宫峻肆淡然地问,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蔡雪强力压下心头的不快,盈盈巧笑着递过一张纸来,“这是爹地给我们选好的日子,结婚的好日子。” 宫峻肆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别的表示,只嗯了一声。 “那么,从今天起,我就要把精力放在我们的婚礼筹备上罗。”蔡雪装做什么事儿都没有般,兴奋地开口。 宫峻肆依然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反应如此冷淡,蔡雪差点崩溃,最后险险收住,在他的额上印上一wen,“好啦,我该回去了。” 宫峻肆疲惫地揉揉眉头,打电话叫蒋功过来送人。蔡雪的眼睛终于红了起来,“你就不能亲自送我回去吗?”她极少在宫峻肆面前撒娇,此时却一脸的坚持。宫峻肆只拍了拍她的肩,“我还有事,蒋功绝对能安全将你送回家。” 她要的不是安全到家,而是他的关心,他的在意啊! 第198章 不爱了 宫峻肆却已经转身走进了屋内。 指头,在袖下掐紧,蔡雪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一滴滴掉落下来。 “蔡小姐。”蒋功到来,恭敬地朝蔡雪打着招呼。 蔡雪看也不曾看他一眼,转头上了车。车子启动,她的心却并未平静,宫峻肆对她的冷淡以及对夏如水的热烈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使他们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也足够她嫉妒到要疯狂。 “停车!” 她大喊。 蔡雪向来在宫峻肆的人面前都是隐忍的,因为喜欢他而想要在所有人面前留一个好印象。她这一喊吓了蒋功一跳,还是及时停了车。 “蔡小姐有什么需要吗?”蒋功问。 蔡雪叭地拉开车门,朝外就走。蒋功急了,追上去,“蔡小姐,您这是去哪儿” 蔡雪猛然回头突然抱住他,而后wen了上来。蒋功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的,但蔡雪是如此美丽,又是个画家,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随即回应起来…… 啪! 最后一刻,蔡雪送了蒋功一个巴掌。蒋功如梦初醒,低了头,“对不起,蔡小姐。” “如果你敢讲给别人听,我要了你的命!”蔡雪气喘吁吁地警告,先一步上了车。 “是。”蒋功低应,没有再造次。默不作声地上车继续开车。 蔡雪捂紧了脸,她刚刚并非一时冲动,只是想试试自己的魅力。为什么宫峻肆连正眼都不想瞧她一下,是她魅力不够吗?但在蒋功这里,她得到了答案,原来,她依然是那个人见人爱,有无数人暗自倾慕的蔡雪。 到底哪里错了? 房间里,夏如水紧张地立着,指头掐成了一团。沃伦医生正在给洋洋做最后的检查,如果能够通过,他便要进行手术了。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沃伦医生身上,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动作。宫峻肆也在,他的目光却凝在夏如水身上,她的紧张,他看在眼里。 “怎么样?”沃伦医生直起腰来的时候,她问。 沃伦医生微微点头,“从初步的检查来看,他的情况还算不错,但还得送去医院做更精确的检查才能最后确定。” “这样啊。”一口气压在胸腔里,因为没有得到准确答案而无法彻底放下,但她还是礼貌地跟沃伦医生道谢。沃伦简单地说了一下之后要检查的项目和时间安排,夏如水认真地听着,甚至拿出笔来做记录。 沃伦医生说完,她仰头,欲言又止。其实,她想问一问沃伦医生成功率的问题,但不知道如何开口,以前也问过,沃伦医生并没有给过她准确的答案。最后,她只能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沃伦医生的手,“医生,一切都拜托你了。” 沃伦医生柔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一边的宫峻肆却莫名地紧拧了一下眉头。沃伦医生离开,护士精心地为洋洋盖好被子,夏如水无事可做兀自发呆。她还在担心洋洋的手术。 “你很担心?”宫峻肆出声,这是他这么久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夏如水点头,“当然了。”洋洋是她唯一的孩子,命根子啊。宫峻肆依然瞅着她,“为什么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答案一直落在喉间却怎么也答不出来。 “为什么没有和允修再生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听到答案,转移了话题。五年时间,足够他们生许多个孩子。 “我们……”这个问题,同样不好回答,好久,她才轻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的是怎样的?”他追问。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没有兴趣的东西,现在突然都想知道。自从她承认并非有意陷害他之后,对她的感情好像悄悄发生了变化,更多地想要关心她,尤其她跟允修五年来的生活。 他的追问让夏如水十分尴尬,“我们并不亲近。” “并不亲近?”宫峻肆重复着,突然哼了一哼,“是吗?可我记得,那天允修死在你床上,如果我晚到一步,看到的应该是二位在上床吧。” 他这直白的话让夏如水赤红了脸,那天,分明是允修逼她的,她甚至感谢宫峻肆的及时到来。 “对了,在那样的场合下把你的男人杀了,你从来没有恨过我吗?”他问,很想知道答案。这段日子来,她表现在他面前的只有小心翼翼和无力面对,丝毫没有为允修伤过心或是因为允修的死恨过他。 难道,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恨你。”她怎么会恨他?杀允修,是她连做梦都想做的事。但她没办法解释什么,允修是她的丈夫,谁会相信她对他只有恨? 宫峻肆沉沉地看着她。 她被看得周身不舒服,紧张地动了动。 “女人,真是可怕。”他突然道。 夏如水被这话狠狠地击了一下,脸泛起了白色。她终究没有解释什么,只轻声道,“我给洋洋端点稀饭来。” 隐忍,沉默,逆来顺受,这就是现在的夏如水。以前的夏如水也曾这样过,但在她骨子里有一份叛逆和倔强,逼急了她也会反咬一口的。可现在的夏如水已经完全没有了那时的朝气,就像个活死人,如果不是因为洋洋,大概她活得也真跟死人一样了。 宫峻肆突然觉得烦乱。 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襟。 低头,他看到了洋洋,正是他在拉自己的衣服。他这一拉,宫峻肆的内心里涌出的尽是温柔,连刚刚的烦乱都消失了。 “爸比,可不可以对妈咪好点?”洋洋小声地道,大眼里满是期盼,“妈咪很不容易,她要防着允修爸比打我,还要守着疯爷爷,不让允修对爷爷动手。好多次,妈咪为了保护我们被允修爸比打,允修爸比对妈咪一点儿也不好。” “是吗?”他反问,心口莫名一疼。 “你的允修爸比对你妈咪态度这么恶劣?” 洋洋用力点头,“是啊,所以我一直都很乖,不去惹允修爸比。对了,妈咪每天都跟我睡在一起,从来不去允修爸比的房间,允修爸比几次强行拉妈咪,还好有外婆护着妈咪,妈咪才没被拉走。” “你妈咪没有和允修爸比同过房?”他突然震惊不已。 洋洋点头,“妈咪才不会和允修爸比同房间睡呢,妈咪不喜欢允修爸比,外婆说妈咪会嫁给允修爸比是因为我和疯爷爷。允修爸比每次和妈咪闹,我都会去找外婆,只有外婆的话允修爸比会听。外婆每次都会来救妈咪,救完了又一个劲地叹气,说妈咪死心眼。爸比,你觉得妈咪死心眼吗?” 对于死心眼这个词,洋洋始终不理解,却又不好说出来让宫峻肆笑话。 宫峻肆整个人已经僵在那里,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原来,夏如水为了他的孩子和爷爷做了那么多! “洋洋,吃早饭吧。”夏如水走进来,道。她并不曾听到二人的对话,只觉得气氛怪怪的。宫峻肆没走,表情有些僵,平日里的锐气减损了不少,似在思考什么。她一进来,他一转头盯紧了她,盯得她头皮发麻。她心下算计着,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洋洋眯了眯眼睛,对着夏如水投了个表情。他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愿妈咪和爸比能好好的。允修爸比对妈咪凶,爸比又对妈咪冷冷淡淡的,他好为妈咪担心啊。像妈咪这样好的人,该有人好好关心才是。 夏如水理不清他什么意思,只将碗里的粥舀给洋洋喝。宫峻肆起身走出去,离开了。她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绷紧都松散开来。 喂完粥,她让洋洋休息一会儿,自己出来洗碗。 屋外,宫峻肆还在。看到他,她吓了一跳,本能地退后一步。她的反应都看在他眼里,宫峻肆不舒服地紧了紧眸子,却没有说话。夏如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点点头,沉默无声地走向洗手间。 宫峻肆跟了过去,隔得不远不近,看着她洗碗。她瘦削的肩膀轻轻抖动着,那双臂纤细得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这五年来,你是怎么生活的?”他突然问。 夏如水的动作一滞,好久才转头过来疑惑地看着他。她理不清,他为何突然对她的生活关心起来了。这么久以来,他对她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折磨惩罚,还有辱骂,并不曾对她跟允修五年来的生活感兴趣过半点。 “怎么……突然问这些了?”她试探着问,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想知道。”宫峻肆直白地道。 夏如水轻轻咬起了唇瓣,“很重要吗?”她并不想提,那是如噩梦一般的生活,白天她要小心允修随时伸向洋洋和爷爷的魔爪,还要倾尽一切努力避开他的欺负,晚上,她则沉浸在无止无境噩梦里,每晚都梦到那场爆炸。 生不如死,来形容她这五年来的生活并不为过。 “很重要。”宫峻肆展现的是少有的倔强,却意外地没有生气,没有恶语相向。夏如水把脸撇在了一边,“抱歉,都忘了。” 她越过他想要逃离。宫峻肆顺手将她扯进怀里,“那么,你还爱我吗?” “爱?”她仰头看着他,无数个“爱”字从头顶飞过却无法吐出口。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不爱了。”她逼着自己道。 第199章 希望我去陪她? 宫峻肆的脸庞狠狠一扯,扯得几乎变形。他的唇角也跟着绷了起来,样子十分可怕! “是吗?”他反问,声音沉冷,下一刻,他的唇狠狠地捕获了她的唇! 夏如水完全没想到他接下来会是这样的动作,整个人震惊在他怀里,完全忘了动弹。熟悉的唇瓣,即使隔了五年味道依旧,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让她着迷。 可以沉沦吗? 她问自己,却无法不被他的热情所勾引。他的动作并不粗鲁,还有引导的意思,她的灵魂就这么轻易被抽取,突然飞蛾扑火般抱着他,回应他。 宫峻肆心里涌起无尽的喜悦,更加深入地拥抱她,亲wen她,恨不能把她糅进自己的骨血里去。夏如水用行动告诉他,她还爱着他! “宫先生。” 蒋功推门进来便看到这一幕,惊得一步退了出去拉上了门。但怀里的人还是给惊动了,夏如水用力推开了宫峻肆,红脸捂住了自己的唇。 她是疯了吗?她竟然…… 宫峻肆烦乱地瞪一眼门口,如果蒋功在眼前一定会被他瞪穿。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蒋功找他,多半有重要事情。 夏如水退一步,身体紧紧贴住了墙面。她刚刚究竟做了什么?唇上的温度还在,她没有忘记,当他的铁臂拥紧她的腰时,她主动伸出手回抱他。 他们,这算什么? 在深深的罪恶感过后,她又觉得温暖,快乐,雀跃得像个初恋的小女生。她更重地捂住了脸,好羞人哪。 “夏小姐。” 蔡雪在下午踏进了屋子。她像个女主人般向夏如水打着招呼,身上的水蓝色裙装将矫好的身段显露出来,胸口领子开得有些低,轻易露出了颈间和锁骨处的几点印子。 夏如水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登时涌起一种难堪来。她抚了抚唇,不能忘记宫峻肆上午对她做过的事。 “我来看看洋洋。”蔡雪仿佛丝毫未发现她的异样,优雅地道,“听肆说,沃伦医生的初步检查已经过关了,真是大好事一件呢。” 夏如水轻轻点头,心头已经全然没有了滋味。面对着她未婚妻以及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极致的小丑。 “手术要到美国做,是吗?”她问。 夏如水摇摇头,“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起过这个。 蔡雪点头,“这事估计肆太忙了,没跟你说。沃伦医生的团队都在美国,而且那里的设备更为先进,所以会在那边进行。” “哦。”她连惊讶地时间都没有,只一味地低着头不敢面对蔡雪。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反观自己,就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哦,蔡小姐,您的脖子上……”护士走进来,大惊小怪地叫着。蔡雪低头掏出镜子去照自己的颈部,装出娇羞的样子立时捂住了那里,“呀,怎么会有印子啊。” “看得出来,宫先生对蔡小姐相当疼爱啊。”护士讨好地开着玩笑。蔡雪的脸上早就飞起了红云,“看你说的。肆真是讨厌死了,每次都这样,害得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她的娇羞表明了宫峻肆对她的爱和占有,赤果果地在向夏如水宣示着什么。 夏如水把头压得更低了,生怕蔡雪看到自己肿胀的唇瓣。 但就算低着头,又怎能避过蔡雪的视线?她一进门就知道了,而且就是眼前的这护士在她面前打了小报告,说宫峻肆早上wen了夏如水,她才会匆匆赶过来一探究竟。 夏如水唇上的痕迹是真的,而她的……虽然也是真的,却是另一个人造成的!指,在袖下用力掐紧,脸上的微笑却没有半点损减,“我们结婚的日子订好了,今天是专程送日子来给肆的。肆一开心就有些冲动,让大家见笑了。对了,还没请大家吃喜糖呢。”她从小袋里掏出几颗精致的糖果,塞在夏如水的手掌心,“夏小姐,您会祝福我们的吧。” “那……当然。”夏如水低头看着那几粒糖果,感觉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都在嘲笑她的不要脸。“恭喜啊。”她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努力拉出一抹笑来。 蔡雪主动走过来抱了抱她,“谢谢你,夏小姐,我还一度以为你不会开心呢。” “怎么……会?” “这就好。肆其实早就想结婚了,是我一直拖着不肯。我比他年轻许多,还想多玩会儿,但肆等不及了,要我给他多生几个孩子。”蔡雪陈述着,说的全是子虚乌有的话。既而转头,看向内室,“夏小姐放心,不管生多少个孩子,我都会把洋洋当亲生的。这是我跟肆结婚我提出的唯一条件。” “谢谢……蔡小姐。”她觉得喉咙堵得难受,每一句话都吐得艰难。蔡雪仿佛完全没有这个知觉,走过来握住了夏如水的手,“我知道你对允修的感情,对不起夏小姐,因为他们二人间的仇恨,最终把你……请你不要怪肆。” “当然不会怪他的。”她强力压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他们本就已经确定了关系,只是自己没有认清这一点,怪不得别人。 “我也希望夏小姐您能尽快走出阴影,找到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夏小姐,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哟,我一定会尽全力撮合你们两个的。”她表现得好不热情。夏如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不用了,蔡小姐。” 看够了夏如水的狼狈蔡雪才满意地离去。 夏如水垮下肩膀,默默无声地坐在椅子里,一个劲地发呆。 “宫先生,到了。” 蒋功把车开到主屋门口才停下,看到宫峻肆闭目养神,轻轻出声。宫峻肆推开车门,却没有进主屋,而是一折身走向屋后。 那里,住着夏如水和洋洋, 他不是早上才去过吗?蒋功极为意外,却没有问出来,只道:“小少爷去美国做手术的事,需要属下转告夏小姐吗?” “不用了,你先回吧。”宫峻肆摆了手,“这件事我亲口跟她说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她和允修没有同过房而又在早上那样wen过她之后,他突然有些怀念起她来,这一整天里,无论谈什么都会飞过她的影子。 “……是。” 蒋功轻应,忍不住想起昨晚的蔡雪来,心里为她担心起来。宫先生并不轻易碰任何人,尤其是女人,蔡雪已经足够特殊,但据他所知,宫先生是没有wen蔡小姐的,若是她知道了,一定会气得发疯吧。他蓦然想起蔡雪疯了似地wen自己的那一幕,心跳直接漏掉一拍。他知道和宫先生的女人接wen不对,但昨晚真的像发了疯似的,他就那么回应了。有些后悔的,但此时看着宫峻肆带着几份急切去后院,又有些为蔡雪抱不平来。 但他终究只是个助理,不能说什么,只能无声地退了出来。 才进屋,就听到里头一片笑声。宫峻肆心情一片大好,走了进去,看到洋洋正窝在夏如水怀里,不知道两人讲了什么,开心成那样。 看到他,里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爸比。”洋洋主动叫道,扬了扬漂亮的眉毛。 夏如水却僵了一下,既而起身离开了床铺,“和爸爸好好说话,我去忙一下。”她有些急切地从屋子里走出去,不曾看宫峻肆半眼。宫峻肆的眉头凝了一下,明显地感受到了她的疏远。 早上还和他热情相拥的人,晚上却变成了这样……他不着痕迹地绷了下唇角,即时散开,开始和洋洋说话。 夏如水一直没有进来。 她呆在外头的阳台上,为阳台上的花草剪枝,就算非得窝在这里耽误时光也不愿意再与宫峻肆面对。早上的事已经是错误,她不会再错下去。 宫峻肆和洋洋讲了许久的话才退出来。他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寻找着夏如水的影子,在阳台处看到了她纤细的背。他大步走过去,“在做什么?” 夏如水手里的剪刀一错,差点剪到自己的手。 “没……”她低声道,更往里去了一些。这下子,宫峻肆更加明确,她就是有意在避着自己。他极为不爽,目光都阴了下去,虽然没有发火但已经全然没有了来时的心情,转身往外就走。 “等一下!”夏如水叫住他。她以为他来至少会跟自己说一下洋洋去美国治疗的事,他却没有。这明显的忽视让她难受,她至少还是洋洋的亲生母亲啊。 “我能不能和洋洋一起去美国?”她问。 宫峻肆略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要去美国治疗?” “是……沃伦医生说的。”终究没有吐出蔡雪的名字来,她没办法把这个名字搬到台面上来提,因为自己早上做过的那件事情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可耻的第三者。 宫峻肆点了点头,“可以。”他本就有意让她去。 “那么,蔡小姐会去吗?”她不安地问,并不希望蔡雪加入他们一行。但她也知道,宫峻肆和蔡雪是一对,如果宫峻肆去了,蔡雪不去是说不过去的。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说,洋洋的手术我一个人去美国就可以了,你可以留在这边陪蔡小姐。”终究,他们都要结婚了,婚礼总要筹备的吧,她不想为了洋洋的事毁了两人的婚礼。 宫峻肆的表情却阴暗起来,“你就这么希望我能陪她?” 第200章 尽管做蠢事 不是她希望,只是……真的不想过多牵连。洋洋有她一个人守着就好了。她违心地点头,“对啊,感情总是陪出来的。” “是吗?”他几乎咬牙切齿。 夏如水偏开了脸,怕自己有不好的表情在他面前流露,却还逼着自己说话,“宫先生,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求您。你和蔡小姐以后会有许多孩子,能不能把洋洋让给我抚养?” 她相信蔡雪不会亏待洋洋,但以后他要和众多的弟弟妹妹生活在一起,那些弟弟妹妹却只跟他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他一定会寂寞的。洋洋从生下来到现在,跟着她吃了太多的苦头,她想给他略微舒畅一点的日子。 宫峻肆如何知道她的想法,听到这话脸色愈发不好看,大步走来,伸手就撅住了她的腕,“怎么?这么快就为自己想好后路了?跟我呆在一起就让你这么难受?” “不是的,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他不该知道原因吗?他要和蔡雪结婚了,还让自己呆在这屋子里,情何以堪?她看得出来,蔡雪并不希望自己留下来,否则也不会有意无意地多次提醒她和宫峻肆的关系。 “离开我,你觉得自己能呆得下去吗?你难道忘了,当年被炸的大厦里有无数的生命变成了灰烬,如果他们的亲人知道你回来了,能把你压成粉。你难道打算让洋洋也跟着你一起毁灭?” 他这无情的话彻底苍白了她的脸,夏如水怔怔地立在那里,再也发不出声音来,而深重的自责感涌上来,她无力地咬紧了唇瓣。 “你若是要离开,随时都可以,我的儿子不可能跟着你受苦!”他却还想刺激她。这个女人动不动就想离开,他只想把她刺激得体无完肤! 夏如水颤了一下,“不要!” 她不想和洋洋分开! “不要就安分一点!” 宫峻肆扯门而去,关门声极大,夏如水无力地靠着墙面,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 洋洋的检查最终结果很理想,第四天,宫峻肆就派专机将一干人等送去了美国。当然,身为父亲的他也同行了,但一路上不曾和夏如水说过半个字,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她被安排在了最末一排,绝对是可以直接忽略的存在。 洋洋被沃伦医生和一堆医护人员围着,随时关注着他的情况。夏如水连插空看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忐忑地在位置上沉默。 中餐,她一口都没吃。前排的宫峻肆也不曾说过什么,仿佛她无论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倒是蒋功劝了几句,但她只是歉意地表示不饿。 蔡雪自然没有跟来,理由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总算让她自在了些。其实,她更怕洋洋知道宫峻肆和蔡雪的关系影响到情绪,既而影响到治疗。想必,宫峻肆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吧。 因为洋洋要让他们两个受委屈了。她不安地朝宫峻肆看了一眼,他仍然冷着一张脸,却不时低头和蒋功或是沃伦医生讨论些什么,他们手上都握着资料,据说是治疗方案。方案唯独没有给她,同样不知道理由。 下飞机后,洋洋被送进了一所私人医院,而且马上进了手术室。夏如水被挡在过道外头,连手术室都没让她进。她想叫住宫峻肆,他已经走出好远。 “夏小姐到外面等吧,累了可以找护士,她们会送您去休息的。”蒋功指了指外头,那里风景极好,如果闲来无事,倒是个极好的休闲场所。 把医院建得像风景区一般,也只有这里的医院能做到。她无心欣赏风景,却也知道进不去,只能退出来,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韩先生。” 因为用的是中文,所以这声音格外醒目。夏如水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向里,一名护士正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夏如水的眼皮一跳,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盯紧了那老人。那人……不是韩义吗?虽然他的头发白了,人也变化了许多,但终究跟在宫峻肆身边这么久,她早已熟悉,一眼便认出来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韩义。 “韩少昨天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反应,虽然医生说这不能证明是苏醒的征兆,但也比以前一动不动地躺着好多了。”那护士道。 韩义满是皱纹的脸上散开一朵花,“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谢谢了,郑护士。” “韩先生真是太客气了。韩先生这么好,韩少一定会醒过来的。” “但愿如此。”韩义叹了口气。 韩少? 夏如水咀嚼着这个名字,无法确认指的是谁。五年前的那一场爆炸,除了宫峻肆听说所有的人都死了,那么这个韩少会是谁呢? 她清楚地记得,韩义只有一个儿子。尽管极为疑惑,却连走上前去问韩义的勇气都没有,她只能悄悄跟在后头。 “小姐,有事吗?”门外,有人拦住了她。夏如水无措地指指前头的韩义,“是跟他来的。” 守门的人看她一脸善良,不像是坏人,便信了,放了行。她跟着走进去,看到韩义拐进了一间大而敞亮的病房,里头,躺着一个人。她走近,辨认着那张脸,在认出躺在床上的人是韩修宇时,直接退了一步。 韩修宇,没有死! 她捂紧了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而过往韩修宇的温柔和友好浮出脑海,她内疚得眼泪直流。 夏如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去的,到了屋外只一个劲地喘、息着,用尽了力气都未能缓和那股窒息感。韩修宇,变成了植物人!她也是刚刚去找了医生问过才知道的,那样美好的一个人,结果却成了这样…… 韩修宇的事像一把刀割开了她的肉、体,剩下的只有血淋淋的疼痛。都是她犯的错!她捂紧了头,身体瑟瑟发抖。 “夏小姐。”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听到了声音。抬头,看到蒋功。蒋功的脸色不是很好,“手术已经结束了。” 夏如水猛然一弹,站了起来,不安地看向他,“怎么样?成功了吗?” 蒋功不答,“该进去了。” 夏如水一路狂奔,跑进手术室。手术室已经空了,护士将她引去了ICU室。宫峻肆和沃伦医生都在,两人的脸色都显得极为凝重。 “怎么样?”夏如水不安地问,她压紧了胸口,生怕血液因为过度紧张而迸射出来。 沃伦转脸看她,没有吭声,宫峻肆出了声,“洋洋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但过程中发生了凝血不足的情况,还没有脱离危险。”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危险?”她问。 “这个……还不能确定。”沃伦医生摇摇头,转身朝外走。夏如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洋洋……醒过来的机率有多大?” 沃伦摇了摇头,“估计不到百分之二十。” 不到百分之二十!这对于夏如水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就那么僵在了那里。宫峻肆将她的手扳开,让沃伦医生离去。夏如水完全没有反应,脑海早已一片空白。 这是她的报应吧,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所以上天报应在了洋洋身上。眼泪,落下,一滴,两滴…… 她不叫不喊,只是这样默默地流着眼泪。越是这样,越显得楚楚可怜,宫峻肆的胸口狠狠一滞,几乎被压碎!最后,他把她压在怀里,轻拍她的背,“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宫峻肆,如果……如果洋洋无法醒过来,你就把我送给那些被我炸死的,宫氏大厦的人的亲人们吧。”好久,他听到怀里的她闷闷出声。他的太阳穴狠狠绷在了一起,“你要做什么!” 其实不用问也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她这是要自寻死路,要用最残忍最难受的方法去死!宫峻肆突然觉得不安,将她搂紧,“你给我好好听着,洋洋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如果你想他醒来就没有母亲,就尽管去做这些蠢事!” 一连三天,洋洋都没有从ICU出来,情况极为不乐观。沃伦医生的团队在集体检讨,寻找血凝不足的情况。他们的术前检查是做得极好的,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宫峻肆每天都跟沃伦医生讨论这些,一坐就是一整天,而夏如水就像幽灵一般,一直守在洋洋的病房外。有时宫峻肆深夜回来,看到她依然坐在那里。蒋功迎上去,无力地摇摇头,表示她什么也没吃,也未曾休息。 宫峻肆心头一阵烦乱,走过去将她强行抱了起来。夏如水这才清醒,看到他眼睛动了一动,流露出一丝慌乱。 “我要守在这里。”她低声道。 “如果不能好好休息,你将永远都没有机会靠近洋洋!”他不得不发出警告。她眼里流露出怨怼的目光,照得他心口发疼,但他强硬地就是不妥协。最后,她无力地闭了眼。 逼着她吃了些东西,又给了一杯有安眠成份的水喝下,夏如水终于昏昏睡了过去。 宫峻肆这才退出来,从蒋功手里接过办公电脑,在外屋工作起来。白天要忙洋洋的事,晚上还要顾及工作,此中的疲惫可想而知。他却思绪清明,一点都没有将疲态流露出来。 蒋功站在一旁看着,不得不从心底钦佩他。饶算他再沉着冷静,比起宫峻肆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第201章 宫峻肆的冷淡 宫峻肆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是蔡雪的号码。明知这种时候不该再打扰宫峻肆,蒋功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宫先生,蔡小姐的电话。”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此时并不愿意听到蔡雪的声音。 “蔡小姐或许有重要的事情找您。”蒋功忍不住要为蔡雪说话,她那夜那副绝望而无助的样子,割扯着他的心。宫峻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直发虚,还好,电话被接了过去。宫峻肆拥有一双锐利的眸子,什么事情都能看透,他怕,怕有一天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看透。他喜欢蔡雪,却并不想背叛宫峻肆。 “喂?”宫峻肆淡淡地出声。 “肆,你休息了吗?”那边,蔡雪的声音透着不安。 “没有。”他简洁地回答。 “哦,那么,洋洋的手术……成功了吗?” 蔡雪极力表现出关心的样子来。 “没有,凝血出现了问题。”想到洋洋的事,宫峻肆揉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 此时隔着遥远的距离,蔡雪的声音是担忧的,脸上的笑容却是邪恶的。宫峻肆简单地讲了几句,让她早点休息便挂断了电话。 蔡雪抱着电话,唇瓣扬得愈发地高起来。她知道那样做不对,但洋洋若是活着,夏如水就会和宫峻肆一辈子纠缠不清的。 这一次,宫峻肆选择带夏如水去美国却直接撇开了她这个未婚妻,更可气的是,听护士说,夏如水主动提出要带着洋洋单独过日子却遭到了宫峻肆的拒绝。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宫峻肆已经答应了跟她结婚,但她还是不放心。只有洋洋死了,夏如水就彻底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用跟宫峻肆勾缠了。 其实,她最想做的是让夏如水死,但没有下手的机会。而洋洋,她只是让护士稍稍动了点手脚,神不知鬼不觉,他便可能永远都睁不开眼来。 虽然他还没有马上死去让人挺遗憾的,但凝血不足带来的后果她却很清楚。 “对不起肆,不过,我会好好待你的,以后,你要多少孩子我都给你生。”她轻声道,眉底挂着希望。 上天并没有彻底闭上眼睛,总算听到了夏如水的祈祷。在接连几天危险不断,抢救不断后,沃伦医生找至了控制凝血不足的药物,并且成功控制住了险情。这个消息传来,夏如水欢喜不已,却早就虚弱得两脚发软,立不起来。 腰间,一只臂挽住了她,抱着她走向洋洋的病房。 虽然经过一系列的重创,但他总算转到了普通病房,沃伦医生说,他很快就要醒过来了。“宫峻肆。”她握紧了宫峻肆的手,眼泪直流,激动不已。 宫峻肆回握她的手,唇畔碾着点点微笑。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洋洋,两人间的关系无声发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既然已经没事了,去休息一会儿吧。”宫峻肆低声道,轻轻为她捋去长发。夏如水摇头,“你也够累的了,几天都没合眼了吧,你去休息吧。” “一起去。”他突兀地将她抱起。她轻轻一呼,被他放在了床上。医护人员自主退了出去,他们就在洋洋病床旁边的另一张床上躺下。宫峻肆搂着她的腰满意地闭了眼,夏如水极为不自在,却不敢乱动。她清楚他有多疲惫,怕打扰到他。 他的怀抱温暖而又舒适,她打了几个哈欠,靠着他的胸口很快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暖暖地照射着外面的世界,夏如水醒过来,意外地发现自己落在宫峻肆怀里,本能地一缩,吓了一大跳。宫峻肆没有醒,她没敢再乱动,怕惊扰了他越发尴尬。 他的大手自然地压在她的腰窝处,跟几年前他们热恋时一样,脸庞的线条也没有绷得那么紧,带着几许柔和。除了眼角那个浅浅的疤外,他跟五年前并没有多大区别。 夏如水一阵恍惚,她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还能像这样与他相拥,躺在一张床上。明明他就快结婚了……羞臊感莫名地涌了上来,她想忘却,想要沉沦,却敌不过道德的谴责。身体一弹,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这大动作自然惊到了宫峻肆,他睁开眼,带着几许迷蒙来看她,“怎么了?” 夏如水胡乱地理着衣服,“没……没事,我去看看洋洋。”洋洋就在同一间屋子里,一眼就能看到,她在洋洋的额头上摸了摸,便没什么事可做了。但宫峻肆坐在床上,用一对猎豹般的眼睛看着她,让她周身不舒服,坐立不安,心脏更似擂般乱响。 “我……出去一下。”她手忙脚乱,迅速朝外头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她这副惊慌的样子惹得宫峻肆微微弯起了唇角。 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微笑。 蒋功走进来,看到的就是他这笑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有事吗?”宫峻肆看到他,收敛了笑容,问。 蒋功这才想到来意,快速进了屋子。 夏如水跑到楼下吹到了冷风,才稍稍感觉好了一些,但脸还是滚滚地烫着,她没有勇气在短时间内回去。 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蓦然想起了韩修宇。他竟成了植物人,但这也比永远地死去强啊。她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去。 竟没有人拦她,大概她昨天的出现让看守的人以为她真的和韩义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她很快到了病房门口,护工正在给韩修宇做清洁,手里捏着毛巾在他的臂上擦着。韩修宇是一个特别喜欢干净的人,但他也是一个比较注重隐私的人,并不喜欢别人在他身上擦来擦去。 夏如水发现,自己对韩修宇竟有这样一份了解。只是此时,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温文尔雅地对着她笑,凝视她,也不会自己动手清洁身体了。内疚加难过,眼睛莫名地胀了起来。 护工发现了她的到来,不解地看过来,她这才抹去眼泪,大步走过去,“我来吧。” 接过护工手里的毛巾,她细致地擦了起来。护工站在她身后没有走,打量着她,“小姐跟韩先生什么关系?是他女朋友吗?” “啊?哦。”她随意地应着,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还以为韩先生没有女朋友呢,原来……”护工脸上写着微微的失落。这样俊美的男人,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但也如王子一般,让人不敢亵渎。每次给他清洁身体,她的心脏都会呯呯乱跳。 原本以为他不会有女朋友的,即使有也早就抛弃了他,却没想到竟出来了这么一位。 夏如水给韩修宇擦完手脸,低头握了握他的手,“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他昏迷了,所以从来没有来过。” 啊,原来是这样啊。护工发现自己所猜测的抛弃不成立时,越发难受了。眼前这女孩这么美丽,如果她是真心爱着韩先生的,那自己就没有机会了。与夏如水相比,她简直低到了尘埃里。 不过也好,这么出色的韩先生就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来陪,而韩先生的女朋友并没有抛弃他,又让她心里舒服了许多。 “韩先生这五年来一直是我照顾的,我照顾得很精心。对了,韩先生前几天还有了些反应,医生说虽然不能证明是苏醒的前兆,但已经很不错啦,这五年里他可是一动都不动的呢。”护工喋喋不休起来。 等到她再从韩修宇的病房走出来,已经日上三杆了。洋洋大概要醒了,她得赶回去。 回到病房,宫峻肆已经不在,她稍稍松了口气。洋洋看到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妈咪去了哪儿?” “妈咪出去走了走。”她走过去,轻轻抚着洋洋的小脑袋道,心里泛着酸涩,是从韩修宇那里带来的。如果当年她没有做下那愚蠢的事来,韩修宇也不会…… “妈咪不开心吗?”洋洋敏感地发现了这一点。夏如水这才强打起精神来对着他笑,“哪里会呢?洋洋的手术能够成功,能醒过来,妈咪很开心很开心了呢。” “真的吗?” “真的。” 当然,这样的结果有人不会开心。 蔡雪。 她打电话给宫峻肆时知道了洋洋的情况,宫峻肆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沃伦医生解决了。” “所以,洋洋的病治好了吗?”她的心在狂乱地跳动。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那样一件事情,结果却这般让人失望。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尖声大叫了。 “已经度过危险期而且醒过来了,沃伦医生说,手术基本成功,洋洋可以活下来了。” “啊,哦,太好了。”蔡雪僵硬地表达着祝福,指甲绷断了好几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肆,好想你,我可以过去陪你吗?”她适时表达,不愿意夏如水和他呆在一起。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不用过来了,这边不方便,而且我很忙。” 第202章 郑敏还活着 冷漠的语气,淡然的态度,她甚至要怀疑,刚刚那带着喜悦的声音不是出自宫峻肆之口。她气得差点大声质问,“你难道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最终,却没有问出来。她不敢。 从开始到现在,宫峻肆都没有给过她任何希望,是她自己一头栽下去起不来。父亲蔡奎也不止一次劝过她,说宫峻肆是无心之人,她却偏偏不信。 宫峻肆的确不是无心之人,但他的心永远没有落在她这儿。 蔡雪只觉得讽刺,最后乖巧柔顺地嗯了一声,“好吧,好好照顾自己哦。”她不想在他面前撕、破脸,还想装那个乖巧可人的好未婚妻。 “嗯。”宫峻肆依然只是淡淡地应着,没有太多的表情。 洋洋醒过来的消息很快传过来,他眉头一展,立起,大步走向病房。蒋功跟在后头,再次看到了他眉宇间的生气,跟刚刚与蔡雪通话时完全不同。这样的宫峻肆才让人觉得是活的,敢于亲近。 夏如水正在小心地喂洋洋汤水。过久的昏迷,他不能吃太多的东西。她一边喂,一边小心地为他擦去唇角的汁液,画面和谐至极。 宫峻肆停在门口,心头无故涌起一种满足感。虽然在商场里摸爬滚打,早就习惯了冷酷和无情,但他却发现,自己更向往的是这种平淡而温馨的生活。 夏如水喂完东西转头,发现了宫峻肆,手头一颤差点将碗打翻。她是紧张的。昨晚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轻易跳出来,她的脸顿时通红,迅速蔓延直脖颈,而后急急出声,“来啦,我去放碗。”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这女人却会因为与他相拥了一夜而红脸。宫峻肆突然觉得新鲜而又好玩,顺手握住了她的臂,“碗让护士送下去就行,不必亲自跑路。” 她跑路只是为了避着他啊。她硬起了头皮,却不想解释。宫峻肆如何不知道,他只觉得这样逗逗她心情会很好。 “爸比欺负妈咪。”洋洋在床上叫,大眼眯成了一条缝。夏如水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宫峻肆没忍心再让她尴尬,放了手走向洋洋。他的掌在洋洋的小脑瓜上摸了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洋洋摇头。虽然刀口有些疼,但他是个男子汉,不能轻易叫苦。 “那就好。”宫峻肆坐到床前,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粉、嫩漂亮的小孩,是夏如水为他生的。自从两人分别之后,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做父亲,会拥有一个儿子。 “爸比,什么时候跟妈咪生小妹妹啊。”洋洋突然冒出这一句来。夏如水正好端着水来准备让他喝,听到这话,杯子一歪,水溅了出来。她的脸更红了,嘴里低道:“胡说什么。” “这哪里是胡说了,洋洋一个人好孤单啊,要是有个妹妹就有人陪了。弟弟也可以。”他保证着。 夏如水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舀起水来往他嘴里塞,“好好喝水。” 宫峻肆在背后,微微弯起了唇角。 弟弟,妹妹? 他并不反感这两个词。 因为是初醒,洋洋的身体略显虚弱,喝完水便躺下再次睡了过去。宫峻肆没有走,依然坐在那儿,夏如水局促地立在他旁边,“那个……洋洋童言无忌,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没有说错,弟弟妹妹以后都会有的。”宫峻肆淡淡地答。 夏如水心头一梗,已然认命地点了点头。他和蔡雪是要结婚的,自然要生孩子。 想要独自抚养洋洋的想法再次浮了上来,她却没敢破坏这美好的氛围,只偷偷压在心里。 接下来几天,洋洋恢复得极快,夏如水的气色也跟着好起来,脸上整日挂了笑容。宫峻肆似乎又忙起来,很少见面。不知道他忙些什么,她也不过问。 洋洋休息后,她让护工守着,去了韩修宇那儿。因为当年的事心存内疚,她总觉得要为他做点什么才好。无法让他清醒,她只能每次去给他翻身,擦身体。 擦完后,已经是半小时以后。 “我该走了。”她立起,出声,转头,却意外地看到了韩义。 韩义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辨不出情绪。她一阵难堪,后退一步,“韩管家。” 无力与他面对,她只能深深埋下头。 “你来做什么?”韩义问。 她咬住了唇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看看他,想帮他做点什么。”她以为韩义会冷嘲热讽一翻后把她赶出去,他却没有这么做,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有时间陪他多说说话吧,医生说这样有助于他的苏醒。” “好。”她低头忙应。韩义进了屋,低头看着韩修宇那张干净的脸,没有再说话。他的背佝偻着,头发花白,透出无尽的苍桑来。 “对不起。”她轻声道。 韩义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没有愁没有忧的,安安静静。” 眼泪,在夏如水的眼里打滚。他要是打她一顿,骂她几句,她或许还舒服一些。他越是这样,她越觉得罪孽深重,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没敢多留,逃一般跑远。 在外头,与人撞在了一起。 “没长眼睛吗?”是一道愤怒的女声。 夏如水抬头,看到一张消瘦的脸,颧骨立得高高的,瘦得脱了形。 “夏如水?”那人却认出了她,叫。 夏如水仔细辨认着,最后摇了摇头,“你是……” “敏敏,你没事吧。”背后,跑来一个男的,抱着女人检查,问道。 敏敏? 夏如水咀嚼着这两个字,很快认出了出现的那个男人。 辜子榆! 他没有变什么样,依然如以前一般,只是眉眼里多了一丝柔情,是对着敏敏的。 “你真是夏如水?”敏敏没有理会辜子榆的关怀,逼近过来,似要把她看得更仔细。她骨子里透着一股冷。 夏如水猛然想了起来,“郑敏!” 她不敢相信,眼前瘦骨嶙峋的女人竟会是郑敏,那个被称之为千年冰山的女孩。 “你……还活着?”她不敢置信。 郑敏像被什么狠狠触动了一下,眼底飞起一片狂乱,辜子榆担忧地去扶她,“敏敏,不是说要去看韩修宇吗?该走了。” 郑敏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挣开了辜子榆,几步来到夏如水面前,“你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夏如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以为郑敏会跑过来掐死她,但对方没有这么做,却像是无法接受般晃了晃身子。最后被辜子榆强行拉走。 呆呆地立在外头,天变了都不知道。 下雨了,雨水滴落下来,打在她头上,身上。一股刺骨的寒袭来,刺透肌肤。 “在这里发什么呆?” 从车里下来的宫峻肆一眼便看到了两眼发直的夏如水,大步走来,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悦。夏如水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目光凝在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疤那里。 “怎么回事?”看着她没有反应,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紧,最后主动伸手,将她拉进了室内。他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中,夏如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指头冰冷,早就麻木。 “郑敏……还活着?”她轻问。 宫峻肆略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当年她外出办事,逃过一劫。” “哦。”这全是她犯的错,越发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人,她别扭地将脸扭到了一边。宫峻肆看着她,也没有言语。当年的事就算是无心之过,她的罪恶也是深重的。 他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劝解。 “对不起。”好久,她轻轻出声。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我和你之间,抵消了,终究,你为我保住了爷爷,还有……洋洋。” 但,欠别人的,是一辈子都无法清偿的。 “虽然这里是美国,但也不要乱跑。”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回来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她并没有背叛过他后,他就想保护她。他知道,以后她的人生就有如过街老鼠般上不得台面,但只要她好好的,都可以。 夏如水没有答话,想着郑敏那瘦到脱形的样子,只觉得一阵阵地内疚。应该因为自己,她才会受惊吓,变成如今这样子吧。 韩修宇的病房里。 郑敏坐在病床前,两眼发直,虽说是来看韩修宇的,但从进来到现在,她连韩修宇半眼都没有看过。 韩义看了看她,无力地摇摇头,“还是这个样子吗?” 辜子榆点头,“嗯。”看向郑敏,只有心疼。 “人也看了,走吧。”他走过去,道,实在无法让她再呆下去。郑敏却转头,突然看着他,语气柔软而带着撒娇的意味,“今晚,我想住在这里?” “不好吧。”这里终究是医院。 “可我想。” 辜子榆到底敌不过她这软软的语气,点了头,“好。” 对于郑敏,他几乎百依百顺。 他特意去找了医生,花高价调了间VIP房间给她。 晚间,夏如水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月色清浅,屋内静谧,因为她坚持要自己照顾,所以护士护工早早离去,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她在做梦,梦到和宫峻肆在一起时最快乐的那段时光,她被他呵护着,安排在他身边做首席秘书。同事们对她极为客气,宫峻肆偶尔发发无伤大雅的小孩子脾气。 她梦的是宫峻肆又对她发小孩子脾气了,一杯咖啡怎么都喝得不畅快,要她去换。她只能一趟一趟地往返于开水间和办公室,虽然被他磨得无奈,唇角却挂着微笑。 磨到最后一杯,突然背后一暖,有人环上、了她。 “肆!” 她轻轻呼了一声,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魔鬼般的脸…… 第203章 恋爱中的女人 “啊!”她大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而呼吸不畅让她不得不睁开了眼,原来是梦!只是握在脖子上的手并没有随梦境离开而消失,力度如此清晰,窒息感越发严重! “救……命!”她挣扎着想呼救,声音却低弱得可怕。她第一时间去看床上的孩子,生怕孩子受到惊扰,而后才吃力地去看背后对自己下手的人。 一张枯槁无色的脸。 是郑敏! 她怎么会…… 此时的郑敏面无人色,眼珠子暴出,掐着她的手用尽了力气,手上没有肉,枝枝节节,有如鬼巫! “干……什么?”她吃力地问,不明白郑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做这种事。面前的郑敏咬牙切齿,“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她的呼吸粗重,满面狂乱,她的手越发加劲! 她分明要自己死! 她竟这么恨自己吗? 郑敏用尽了全身力气,她也试图挣扎,但并没有成功。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力气也越来越弱,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的手一阵阵发软,慢慢掉落下去…… “妈咪!” 洋洋突然醒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短暂怔愣挣扎着要来帮忙。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低头咬上了郑敏的手臂。 吃痛的郑敏条件反射松了手,却一巴掌劈向洋洋。 呯! 洋洋被劈中,像枯木一般栽了下去…… “洋洋!” 夏如水扑上去抱住洋洋,看到他唇边涌出血来,吓得魂飞魄散。屋门打开,辜子榆和宫峻肆一齐冲了进来。 “敏敏,你怎么在这里!”辜子榆大叫拉住了准备要二次下手的郑敏。宫峻肆忙倾身过来检查洋洋的身体。 “怎么办,怎么办!”夏如水吓得瑟瑟发抖,拉住宫峻肆的衣袖像拉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叫医生!”宫峻肆大叫。 “还好,病人只是撞破嘴唇才出的血。”沃伦医生及时赶到,在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对站在后面的二人道。夏如水总算松了一口气,默默抹掉脸上滑下来的泪滴。宫峻肆默默看了她几眼,最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了。” 她这才想起要去看洋洋,大步走过去,倾身将洋洋的手握住,“洋洋,快吓死妈咪了。” “那个坏人要掐死妈咪。”洋洋低低地道,刚刚那一掌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他的身体虚弱,也够吃一壶的。此时的他极为虚弱。 夏如水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下次,如果发生这种事,洋洋千万不可以再那样了,那样好危险。”不敢想象,如果郑敏下手再重点,洋洋会变成怎样。她宁肯自己被掐死,也不要洋洋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洋洋倔强地抿了抿嘴,“我不要妈妈被欺负,我要保护妈咪。”就像妈咪无数次在允修爸比面前保护他一下。 夏如水抱住了他,能拥有这样的好儿子,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宫峻肆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内心里涌动着什么,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但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今日洋洋的保护和信任以及爷爷对夏如水的喜欢和依赖,都是她自己用付出和真心换来的。 安排洋洋睡下后,夏如水这才和宫峻肆一起走出来。 郑敏已经不知去向,外面等着的只有辜子榆。看到两人,迎过来,“洋洋怎么样?夏小姐怎么样?” “没事。”夏如水虚弱地摇头,只是始终无法忘记郑敏那双癫狂的眼睛。当年的她是那么冷静骄傲的女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抱歉,自从五年前发生那件事,郑敏的情况就不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才会……”辜子榆认真地道歉。夏如水听到五年前几个字,蓦然明白,内疚和难堪齐涌,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好在辜子榆并没有迁怒于她,甚至连骂都没有骂她一声。这样,反而使她愈发难受,好久才轻声道:“对不起。” 辜子榆用一种近乎震惊的眼神看着她,片刻后近乎狼狈地转了脸,“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和敏敏。放心吧,我已经让人把她严加看管起来,不会再出事了。明天,我们会离开这里。” 宫峻肆点点头,“天晚了,都休息吧。” 辜子榆转身走出去,夏如水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走回去。 “上哪?”宫峻肆低声问,目光落在她青色颈部,那些青色是郑敏掐出来的。 “不放心洋洋,我陪着他。”发生过今晚这样的事后,她愈发没办法把洋洋一个人放在屋里。 宫峻肆顺手握住了他的臂,“他很好,我会让护士守着他的,看守的人也马上过来了。你,去休息。” “在里面休息也是一样的。”她道。 宫峻肆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将她扯向另一个方向。她挣扎不开,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跑,被他拉到了不远处的一间房里。 宫峻肆直接将她压在床上,顺手丢过来一件睡衣,“冲凉,睡!” 看夏如水没有动,眉头拧了起来,“怎么,要我帮忙脱?” 夏如水这才红着脸迅速跑进了浴室。她那小女人姿态看在他眼里,心脏,突兀地猛然一跳。 洗完澡,夏如水想再出去看看洋洋,却见宫峻肆半倚在床上并没有走。他低头看着一本什么杂志并没有抬头,只在身侧拍了拍,“过来。” 他换上了睡衣,露出一片漂亮的胸前肌肉,养眼得很。夏如水不知道目光落向何处,呆立着无法朝前迈进。他这意思是要跟她同床共枕吗?他们这是什么关系? 宫峻肆终于甩了杂志,抬头来看她,“还不休息?” “我睡沙发吧。”她一折身,走向沙发。背后,脚步声轻响,她的手刚触到沙发,腰就被人捞了去,身体腾空。等到她反应过来,宫峻肆已把她丢在了床上,“该做的做了多少了?怕什么?” 怕什么? 她当然怕了。 他和蔡雪都要结婚了,她和他同床共枕算什么,第三者吗? 狼狈地转了脸,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宫峻肆,不能对不起蔡雪。” 在这种时候她还能想到蔡雪,宫峻肆的脸都冷了,几乎咬牙切齿,“这些事,不需要你提醒!”说完,他立起,拉门就走。 关门声有些重,表示他生气了。他这是生的什么气?她理不清。在她的记忆里,宫峻肆是一个把感情分得很开的人,除了爱人根本不会碰别的女人。可现在的他,却复杂了许多,甚至在眼看着就要结婚情况下和她共处一室。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理不清他了。 天大亮,有人敲了她的门,“夏小姐,宫先生让您去用餐。” 夏如水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跟着来人走。以为会回到洋洋房间里,却被带到了另一间屋子。这里分明是餐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白色的大理石桌面,泛着贵气,却冷沉至极。 这就是有钱人,即使在医院这种地方,也能享受到顶级的待遇。夏如水感叹着,已经注意到宫峻肆就坐在桌前,正拿着刀叉优雅地吃着东西。他吃东西的动作依然如从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贵族的从容。 她默默坐过去,却还是跟他打了声招呼,“早。” 宫峻肆懒懒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她只能低头,吃起面前的早餐来。宫峻肆虽然吃得优雅,但却吃得极快,她才吃了几口,他已经吃完。而后,优雅地抹起了唇瓣。她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夏如水。”他呼她名字。虽然没有多少波澜,但已经没有了恨意。 “我爷爷以及洋洋都希望我们重新走到一起。”他道。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动作一顿,抬了头傻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要回到我的身边来吗?” 你,要回到我的身边来吗? 一整天,夏如水都在想这个问题。宫峻肆抛出的这句话有如致命的诱饵,她差点就点头答应了。可最后,到底没有点头。 他们中间横亘了太多东西,有蔡雪,有宫氏的毁灭以及她对他的伤害……她不敢轻易点头,怕一旦点头,就是他们的毁灭。 但,那句话的诱惑力真的很大唉。她无数次做梦梦到回到他身边都会笑醒,更何况他主动要求,这比中了几千万的六合彩还要让人兴奋。 她矛盾着,犹豫着。 好在,宫峻肆并不逼她,给了她时间和空间。 “妈咪,你在想什么?”在夏如水第N次走神后,洋洋无奈地放下了正在玩的五子棋,来看夏如水。 夏如水好一会儿才惊醒,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正要动手去移棋子,却发现棋子已经不知去向。 “妈咪!”洋洋叫着,已经彻底无语了。眼前的夏如水,怕是有人把她搬走了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吧。 “哦,没什么。”她迷糊了好久才想到要回答,急急摇头。 洋洋捂了捂嘴巴,“妈咪这样子好像恋爱中的女人哦。” 夏如水一阵大窘,“谁告诉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妈每次看电视剧,里面的女人就这个样子啊,何妈说这是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表现。” 何妈,是以前在“乔”时留在家里照顾他们起居的一个老妈子,“乔”完蛋允修被杀后,她就不知所踪了。 夏如水无力地抹了抹额头,意识到以后说话行事都要万般小心了,否则就会被眼前这个小家伙现行给学了过去。 “洋洋,你想跟爸爸生活还是想跟妈妈生活?”心一动,她问出这个问题来。 第204章 我要追她 洋洋连想都没想就道:“当然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啦,妈咪,爸比说了,以后我会有好多小妹妹小、弟弟,所以,你要加油啰。” 夏如水的脸一片绯红。 或许,跟他生活在一起会是不错的选择,这种想法突兀地跳了出来。 “夏小姐?” 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蔡雪会来。而蔡雪,脸上同样带着惊讶,“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照顾洋洋,有什么问题吗?” 她会跟着来照顾洋洋的事并没有保过密,蔡雪不会不知道才对。只是她并不知道蔡雪的心思,她以为,现在夏如水至少病殃殃地躺在病床上,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她去死! 可是,她为什么会好端端的?自己的人分明说郑敏已经过来了,而且见到了夏如水。她什么事都没做吗? 对于郑敏,蔡雪并不是很熟悉,却清楚地知道,她是那场爆炸里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因为当时没有在公司,所以幸运地逃过一劫,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精神失常了。她曾陪着宫峻肆去见过辜子榆,就是去辜子榆的住所她认识的郑敏,知道她的过去。那天她去的时候,郑敏正在发病,歇斯底里地叫着夏如水的名字,那眼神如刀,她甚至相信,如果夏如水到来,郑敏一定会杀了她的。 她不清楚郑敏为什么这么恨夏如水,但却知道有些路是可以走的。于是,她在偶遇辜子榆陪着郑敏买衣服的时候,偷偷把夏如水的行踪透露给了郑敏。 郑敏当时再现了那道锐利的目光,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若是能借郑敏的手让夏如水去死,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跟她争宫峻肆了。 可如意算盘,再一次落空了。夏如水除了脖子上有此青紫外,并无其他。她一路兴冲冲地赶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此时,她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夏如水全然不知道她在自己和洋洋身上所做的一切,只惊讶地看向她,“蔡小姐怎么来了?” “哦。”蔡雪努力收敛起那份失望和愤怒,恢复成了优雅的样子,“听说洋洋的手术很成功,特意来看他的。”她大方地走向洋洋,“洋洋,阿姨来看你,开心吗?” 洋洋淡淡地点点头,他对眼前这个看起来美丽的阿姨有一股子天生的敌意,所以并不吭声。 “谢谢你啊,蔡小姐。”夏如水客气地道,终究,人家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来。蔡雪立直,优雅地笑着,“照顾洋洋迟早是我的工作,我只不过是提前适应一下角色罢了。倒是要感谢夏小姐您,帮我和肆把洋洋照顾得这么好。” 夏如水心头一闷,难受极了。她这直白的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分明在警告她自己和宫峻肆的关系。 宫峻肆只邀请过她回到他身边,却没有说以什么样的身份,也没有说过要和蔡雪取消婚礼…… 她无话可说,只能难受地沉默着。 洋洋拉了拉她的衣角,“这个阿姨说话好奇怪,妈咪照顾我怎么就为了她了?”孩子不懂得避讳,有什么就说什么。 蔡雪的脸庞微微一僵,既而笑起来,“洋洋啊,阿姨以后会和你,你爸比住在一起,我们会给你……” “蔡小姐!”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夏如水及时阻断。洋洋根本不知道她和宫峻肆的关系不能回到从前,现在说出这些话来无疑于打击他。 “洋洋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受刺激,蔡小姐有什么话私下里跟我说吧。”为母则刚,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夏如水整个儿都锐利坚、硬起来。 蔡雪扬了扬唇角,“这些事,他不迟早得知道吗?夏小姐在担心什么?是怕我照顾不好他吗?我说过,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孩子看待。” “够了!”夏如水已经气得握紧了拳头。蔡雪的越来越露骨,以洋洋的智商很快就能分析出什么来的。她转头去看洋洋,“妈咪和阿姨有事要说,洋洋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儿。”说完,领着蔡雪大步走了出去。 到了屋外,她努力平息着心头的烦乱,声音也压低了不少,“蔡小姐,我知道你是真心想照顾洋洋的,但他终究是我的孩子,跟我又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能否请蔡小姐高抬贵手,不要跟我争这个孩子了。” 蔡雪没有马上回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夏如水咽了咽口水,“你们以后会有你们的孩子,所以,能不能帮我在宫峻肆那里求求情,让我领走洋洋。我可以保证,离你们远远的,绝对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不可能留下来,在宫峻肆与蔡雪结婚后充当第三者。她不愿意洋洋被人笑话,更不愿意做出如此屈辱的榜样。 “夏小姐想清楚了吗?洋洋留在肆身边才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这是蔡雪最想见到的结果,但她想要确认清楚。 夏如水认真地点头,“想清楚了。” 她只要有洋洋就好了,陪着他一起长大,等以后他能做主了,随便他回到谁身边。 “好吧,我去试试。”蔡雪抿着唇,内心里烦乱又清减了不少。看来此次前来,不是全无收获。 和蔡雪谈完,夏如水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她在外头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屋。洋洋用疑惑的大眼看着她,“妈咪,那个阿姨是做什么的?” 虽然蔡雪经常会来看他,但考虑到他的身体原因,没有人告诉他阿姨的身份。可她刚刚竟然说以后要照顾自己,他不得不问。 洋洋这一问又让她苦涩不已,最后走过来,轻轻抚了抚洋洋的头发,“只是一个普通的阿姨而已。”关于蔡雪和宫峻肆的关系,至少要等到他身体恢复后才能说。洋洋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我不喜欢那个阿姨。” 不管她在表面上对自己多么和气,他就是不喜欢她。 夏如水怔了一下,她知道,洋洋一直都是敏感的。没有说什么,只是抚着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爸比好久没有来看我了。”他惦念着宫峻肆。或许是亲生父亲的缘故,即使宫峻肆并不多话,他也感到亲切感。 “他在忙。” 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每天忙忙碌碌的,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如今蔡雪又来了,他定要抽出时间去陪她吧。 “妈咪和爸比什么时候结婚?” 洋洋今天的问题好像特别多,而就这一个问题足以将夏如水逼死。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半天都出不来。结婚?他和她怎么可能? “以后再说吧。”她胡乱地支吾着。 洋洋甩了甩脑袋,“我觉得那个阿姨对爸比有想法。” “啊?” 他的敏感让人害怕,夏如水僵在那里,已然能想象到,如果知道宫峻肆和蔡雪要结婚,会是多大的打击。 “我觉得那个阿姨想抢走爸比,妈咪,你要加油啊。”洋洋在她的臂上拍了拍,一番“语重心长”的样子。夏如水目瞪口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她确定自己没有向他灌输过这些理论。 夏如水没有再考虑宫峻肆那句回到他身边的邀请,蔡雪一来这些便成了笑话,她只当宫峻肆当时只是一时兴起才说出那样的话来。现在的她,只一心等着洋洋身体好转,等着蔡雪能够说服宫峻肆,让她带着洋洋离开。 “蔡小姐?”对于蔡雪的到来,蒋功表现得非常惊讶,马上又想起了上次的接wen事件,尴尬地低了头,“您怎么过来了?” 蔡雪直接忽略掉他的问题,“肆在吗?” “在,不过……” 他没说完,蔡雪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宫峻肆和沃伦医生坐在一起,正在谈论洋洋的身体恢复情况。沃伦医生脸上流露出轻松的表情,宫峻肆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边的一个杯子,眼睛微微眯着。 杯子瓷白的颜色让他莫名想起夏如水身上的皮肤,也是那样的白,即使做了母亲还娇、嫩不已。他的身体莫名地微微发热,手僵了一下。 “接下来以将养为主,不需要我在这里守着了。”沃伦站了起来,有要告辞的意思。宫峻肆这才立起,真心地道:“多谢沃伦医生出手救了洋洋。” 沃伦医生哈哈笑起来,“宫先生已经用大量的钱财感谢过我了,不必再客气一回。” 宫峻肆微微抿唇,没有说什么。 “那位夏小姐,跟宫先生什么关系?” 沃伦医生突然会对夏如水感兴趣,让宫峻肆十分意外。但他还是准备如实相告:“她是我……” “她跟宫先生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是负责照顾孩子的。”一道女声突然插了进来,下一刻,蔡雪快步走来,温柔地挽住了宫峻肆的臂,“肆。” 宫峻肆拧了拧眉头,因为有沃伦医生在而没有提出警告,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是吗?”沃伦医生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 “好什么?”宫峻肆的语气有些僵硬,问。 “我便可以追求她啊。” 沃伦医生比宫峻肆大不了几岁,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后便一直没有再婚。宫峻肆感觉眉头狠狠地抽了起来,“我记得沃伦医生甚至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 “没有说话并不等于没有感觉。” 他当然知道夏如水是洋洋的母亲,也知道她曾经和宫峻肆有过关系,但既然现在他们没有了进一步的打算,他自然可以随意追求了。 第205章 是你自己想逃 夏如水属于那种话不多,但一双盈盈大眼望着你就能把你望化的一类人,他曾多次被她看得五脏六腑都化掉。人生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孩。 “真没想到,夏小姐能让沃伦先生春心萌动。”蔡雪半开着玩笑,内心里却是喜悦的。 沃伦认可地点头,“的确,她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让我有心动感觉的女人。” 宫峻肆的脸色愈发地难看,只是隐忍着没有发作。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对夏如水的喜欢,他的胸腔挤得几乎要炸开! “只怕她对沃伦医生只有医生与患者家属的感情。”他凉凉地泼着冷水。 沃伦无所谓地耸肩,“感情嘛,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那,就祝沃伦医生早日抱得美人归了。”蔡雪不忘加言。她恨不能沃伦医生今天就把夏如水搞定。 “多谢。” 沃伦医生微笑着离开。 屋里,只剩下蔡雪和他。 “肆。”她这才轻轻呼着宫峻肆的名字,小心地打量着他,“沃伦医生能喜欢夏如水也算好事一件啊,以后她就不会无依无靠了。” 她的话只让他愈发烦躁,只是多年的沉淀没有表露在脸上,他冷冷地抽出自己的臂,“你怎么来了?”没有一丝温度。 蔡雪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他,也不难过,“因为想你嘛,婚礼筹办得差不多了,想来看看你。肆,我们就要结婚了啊。”她有意把自己靠在他身上,用胸口去蹭他,给予他暗示。 宫峻肆微微一偏,避开,“蔡雪,我们的婚礼,取消吧。” “什么?”蔡雪直接傻在了那里,“为……什么?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他淡淡地甩出一叠东西来,“自己看看吧。” 蔡雪走过去,拾起那资料低头看,看着看着,脸刷地白了起来,“我没有……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最清楚。蔡雪,你做的这些事足够让我杀你十回,但考虑到你父亲对我的恩情,我既往不咎了。但,我们的婚姻,不要再进行下去了。” “不可以,不可以。”她咬住了唇瓣,眼泪哗哗地流淌。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啊,宫峻肆怎么会怀疑到她身上,又怎么把这些事查清楚的?而且,在查清楚这些事后她一点预兆都没有。 宫峻肆没说什么,抬步走出去。蔡雪想去追,脚步却千近重,怎么也迈不动。 在洋洋的药里加抗凝血药物,把郑敏骗过来伤害夏如水……光这两条,就足以让宫峻肆杀了她。可她只是想得到他,只是因为如此才这么做的啊,他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吗? 她捂住了脸。 “蔡小姐。”蒋功走进来,原本是奉宫峻肆的命令来驱逐她的,现在看她这个样子,有些不忍,低低地叫。 蔡雪抬脸,将满面的泪水和狼狈表露在他面前。 “蔡小姐。”他再呼一声,感觉胸口都给憋疼了。他伸了伸手,终究没敢碰触眼前高贵而骄傲的女人。 蔡雪用力抹了一把脸,“跟肆说,夏如水心里没有他,刚刚让我向他求情,让她带走洋洋。夏如水……已经不喜欢他了。” 说完,她拎起包大步跑了出去。 宫峻肆在外头走了一阵子,最后停在某个无人的地方抽起烟来,沃伦医生要追求夏如水的话像刺般梗在他心口,难受极了。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多人要觊觎? 长得不过如此,也没有什么能力。 连抽了三根烟都未能缓解心头的那股烦闷,他转头就往外走。 “宫先生。”蒋功跟了上来,“蔡小姐已经走了,需要跟一下吗?” “跟!”他吐出一个字来,一点都不耐烦。蔡雪终究是蔡奎的女儿,自然不能在这边出了事。蒋功应了个是字,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 他看出来,命令道。 蒋功这才出声,“蔡小姐说,夏小姐希望通过她向您求情,她想带走洋洋,以后不跟您再有任何来往……” 呯! 一拳生生打在一根柱子上,溅起粉沫无数。蒋功吓了好大一跳,这么些年来宫峻肆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发火还是第一次。 “其实……蔡小姐不错,她很爱你。”他抖胆为蔡雪说话。那样如花似玉的美人被宫峻肆这么推出去,连他都看着心疼。 宫峻肆瞪过一眼来,冷得能冰死人,蒋功没敢再说什么。 “马上,给我联系蔡先生。”他撇下一句,大步朝远处走去,那,是通向洋洋病房的路。 蒋功身子晃了一下,他要联系蔡奎说的自然是和蔡雪取消婚礼的事情,他,真的下决心了? 宫峻肆一路走向病房,屋里却没有夏如水的影子。洋洋安然睡着,只有看护在旁边。 “人呢?”连夏如水的名字都没有点,怕自己把那个女人掐死。 看护愣了一小下才明白过来,道:“夏小姐出去了,说是去看一个朋友,要一会儿才回来。” “朋友?”他怎么没听说过夏如水这边有什么朋友。 “沃伦医生吗?”他耐着性子问。 看护想了一下,摇头,“沃伦医生前不久来过,也没有碰到夏小姐。” 那么,她去看谁了? 他低头掏出手机来,猛然想起她过来时什么也没带,更别说通讯工具了。烦乱地走出来,在屋外站了一阵,他突然想起了韩修宇。 韩修宇跟洋洋就在同一座医院,他却至今都没有去看过。于是,折身,朝韩修宇的病房走去。 “韩先生的女朋友真是不简单呢,这些天天天来,也不嫌弃他是植物人,每天都会给他擦身,和他说话。” “以前还以为他这个样子,就算有女朋友也跑了,没想到女朋友只是没找到他而已。” “唉,这种女孩子真是少见啊,坦白说,要是我能遇到这样的好女孩宁愿去做男人。” “你就做梦吧,你要是变成了男人,就算好好的人家也不会看你半眼。” “……” 两个护士嘻嘻哈哈地讲着话,一句不落地进入了宫峻肆的耳膜。韩修宇的女朋友?他微微怔了一下,难道峻雅知道了韩修宇的事情。 据他所知,只有宫峻雅对韩修宇真情不改,爱了好多年了。他就是怕耽误了宫峻雅才没把韩修宇没死变成了植物人的事告诉她。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以宫峻雅的脾气,若是知道韩修宇还活着,早就吵着闹着跑过来跟他吼了,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就去看韩修宇了? 心里想着,他越发加快了脚步,走到韩修宇的房间时,推门便看到了一道纤瘦的背影。那不是夏如水是谁? 夏如水正在给韩修宇做按摩,以避免他因为长期没有运动而身体萎缩。她做得很卖力,因为护工说要花大力气才能出效果,她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十几分钟下来,额际早就染了薄薄的汗水。 她边按着边跟韩修宇说话,“疼不疼啊,要是疼一定要叫出来哦。韩管事,快睁开眼来吧,你已经睡了好久了。真的不好奇我怎么会回来吗?以前的你好像对我的什么事都很关心呢。” 她这语气,轻柔得就像跟情人呢喃,难怪连那些小护士都以为她是韩修宇的女朋友。不畅的感觉更胜,他到底忍着没有打断她。韩修宇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然不会打断他的按摩,强压着性子,他一声不吭站在外头。 当看着她毫不避讳地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时,他全身的血液都在乱涌,这个女人,竟然在别的男人身上乱摸。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走过去伸手就扯住她手臂。 夏如水正按得起劲,何曾想到会突然有人到来还对她动粗,她吓了一跳,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宫峻肆那张几乎要杀人的脸。 “你……”她轻呼。 宫峻肆已经将她扯了起来,“在一个男人身上摸来摸去,你可真不要脸啊!” “我没摸,只是按摩。”她解释。但在宫峻肆看来,这两者没有区别。 “你就这么缺男人?”他将她狠狠压向了墙面,用半个身子将她固定。 夏如水委屈地咬了咬唇瓣,她并没有做什么啊。 “韩修宇是因为我才……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说这话时,内疚和委屈一起涌上来,几乎要哭出声来。 宫峻肆被她这样子弄得十分憋闷,却依然不肯放开她,“韩修宇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这里有的是能干的护工,用不着你来献这个丑。技术又不到位,把他按坏了怎么办?” 他这直白的话再一次刺激了夏如水,她低头,再不吭声。 宫峻肆低头看着她那双泛着红的手,为了别的男人,值得这么用力?他不满,心烦,又忍不住在想,这双手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身子,不由得再次热了起来。 “你想离开我?”他不得不转移话题,怕自己当着韩修宇的面把她做了。夏如水微微一怔,想到的是蔡雪已经把她的话转达了,于是轻轻点头,“这样,对谁都好。” “分明是你自己想逃!”他不客气地点出来。 第206章 你们在亲嘴 夏如水的脸微微泛白。说她想逃也不为过,她没办法看着他和蔡雪走进婚姻殿堂,没办法让自己的儿子插在二人中间过日子。 她的沉默让宫峻肆极度不爽,长指无情地从她的锁骨划过,狠狠地压在她的胸口,“夏如水,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想走,做梦!” “你到底要怎样?难不成一定要我把洋洋给你们才让我离开吗?”她抬脸,几乎哭起来。如果他真的要跟她抢洋洋,她……该怎么办? “怎么?哪怕不要孩子也要离开?” 宫峻肆的眉都拧了起来,因为从她话里听到了这层意思。 她才没有这个想法。 “把孩子给我好不好?你们以后会有好多孩子的,不缺他这一个。” “是你想离开,不要拿孩子做借口!” 她口口声声让自己放过她,要带着孩子离开憋得他心口发痛,恨不能立马把她掐死! “夏如水,你欠了我那么多,还没有还清呢,离开,怎么可能?”他口不择言,又将旧事拿出来提。这是夏如水的硬伤,她瞬间苍白了容颜,一动不动,指头掐紧,冷汗在手心里乱冒。 她低了头,再没有吭声,就像一个犯人,耷拉下脑袋。 话说完,宫峻肆就后悔了。既然知道了事情并非她的错,为什么还要刺激她?但若是她要走,他宁愿让她背负着这些留下来。他不许她离开! 硬了硬心,他推开她,“老老实实给我回到洋洋病房里去!” 说完,转身走出去。 夏如水全身无力,默默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极慢极慢,仿佛灵魂都被抽去。宫峻肆在转弯时用余光看了一眼她,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头越发堵得难受,跟塞了石头似的,最后只能加快步伐。 晚间,宫峻肆跟蔡奎通了电话,表达了取消婚礼的想法。知道自己的女儿做错了事,蔡奎虽然心有内疚,却还是对他大发雷霆,“宫峻肆你把我们家蔡雪当成了什么?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收留了你,谁给你本钱让你有了今天!过河拆桥也就算了,竟然这么糟、蹋我女儿的一颗真心,我跟你没完!” 对于蔡奎的愤怒,宫峻肆没有任何表态,如以往那般敬重着他。蔡奎骂完了,气也便消了,甩了他的电话。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宫峻肆也太过分了。”蔡奎的续弦走过来,极为不满地开口。她比蔡奎小了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纪跟蔡雪差不多。这么说话也并不是真心想帮蔡雪,不过做做表面功夫。 蔡雪仗着蔡奎的宠爱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她也并不喜欢蔡雪。蔡雪如今遭到退婚,她从心底感到开心,想着蔡雪终于能得到点教训了。 “这事可不能这么过去了啊。”她拉着蔡奎一脸的气愤。 蔡奎却只是叹了一口气,把管家叫了过来,“明天找人,把小姐接回来。” “老爷……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 骂归骂,他心里一直都知道宫峻肆对蔡雪无意,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宫峻肆愿意接受她跟她结婚,不过看在自己当年帮他的份上。 如果只是因为夏如水的事,他不会轻易这么松口,当然,宫峻肆也未必会取消婚礼,但蔡雪竟然对人家的儿子下手……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对血脉看中,蔡奎自然能够理解宫峻肆,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做得有多离谱。 “那婚礼……真取消啊。若是这样,雪儿不是被宫峻肆白玩了?”蔡夫人充分表现出一个母亲对于女儿的关心和在乎,比蔡奎似乎要上心许多。 蔡奎又是重重一叹。 若是让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宫峻肆这五年来连根指头都没碰过,才真的是丢人。他哼了几声没有回应,回了屋。 屋外,避开了蔡奎,蔡夫人抿唇偷笑,“蔡雪,你也有今天啊。” “不要,我不走,你们谁也不要动我!”屋外,蔡雪大叫。 夏如水以为出了什么事,跑出来看。原来是蔡家的人过来接蔡雪回去。这阵势,还是把夏如水唬得一愣一愣的,她四处寻找,怎么也找不着宫峻肆的身影。这种时候,宫峻肆不应该守护在身边才对吗? 蔡雪正愤怒地拒绝着管家要带她回去的要求,转头看到夏如水,眼睛突然发红,冲了过来,“就是你,就是因为你!”她狠狠地掐住了夏如水的脖子,尖利的指甲直透肉里。夏如水疼得直冒冷汗,想要扳开她的手却怎么也扳不开。 蔡雪似疯了般尖叫,睁大了眼睛完全要把夏如水吞进肚子里去的架式。 她向来以温文尔雅的姿态出现在夏如水面前,如今这样,着实吓人。夏如水感觉呼吸不畅,腿都软了起来,朝后退去。 身体,突然被人撑住,而后一只手握在了蔡雪的手上,“放开。” 是宫峻肆。 看到宫峻肆,蔡雪猛然收了手却过来拉他,“肆,我不走,跟他们说,我不离开你。” 宫峻肆只是冷冷地看一眼她背后的人,管家走出来恭敬地朝他鞠躬,“蔡先生让我们带小姐回家。” 他淡然地点点头,“带她走吧。” “不要,不要啊,肆,不可以,我不要离开你!”蔡雪尖叫着要扑上来再次抓他,他揽着夏如水的腰退下。管家上前拉住了蔡雪,“小姐,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不要,不要!”蔡雪泪流满面,就是不肯走。管家没办法,只能让人把她夹住,强行带走。看着远去的蔡雪,夏如水目瞪口呆,“怎么……怎么……” 宫峻肆冷冷地撇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房。 夏如水立在原地,久久理不清宫峻肆突然对蔡雪这么冷情的原因。其实她更不知道,宫峻肆从来没有对蔡雪温柔过。 好久,她才走回屋里。 宫峻肆没走,坐在外间,手边放着一个医药箱。他刚刚受伤了吗?她疑惑地看过去,打量着他的身体上下。 “过来!”宫峻肆已经发布了命令。 她走过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已顺手一拉,将她拉了下去。她身形不稳,直接跌在他的膝头,两个人以极其暧昧的姿态坐在了一起。 宫峻肆也没想到她会倒在自己膝上,只在她落下来的那一刻本能拥住她,抱了个满怀。温香暖玉,他的身体又是一阵发热。 夏如水想要站起来,在他怀里挣扎起来,这一挣扎磨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宫峻肆绷红了脸,“别动!” 听到他声音里泛着哑,夏如水终于意识到不对,僵在他怀里再没敢动。宫峻肆的指头伸向她的颈部…… “干什么!”她偏了一下,避开。她这一避却加剧了两人间的磨擦,宫峻肆狠狠地咬起了牙,“再动动试试?” 夏如水再次僵住,这次,任由他的指头落到颈上。颈部一阵冰凉,原来,他正在给自己抹药。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指头揉在颈部带来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她不敢动,又觉得这样太过暧昧,脸上升腾起了阵阵红云。 宫峻肆原本低头认真地为她清理着颈上的伤,却无意看到了她红透的耳垂,动作滞了一下。她这脸庞殷红的样子,实在勾人。喉结,滚了几滚,对于情事向来淡漠的他却一发不可收拾,感觉身体里血液乱滚,无法控制。 他久久不动,夏如水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能回头来看他。唇刚好落在他眼底。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深邃,如五年前一样。她清楚这眼神代表着什么,五年前,他每次这样看着自己就代表…… 她紧张地想要转回脸,温热的气息已经扑过来,而她的后脑被他的掌压住,用力按向自己。 “你……”她想出声,宫峻肆根本不给她机会,狂热的气息乱滚乱撞,直接撬开她的贝齿…… “妈咪,爸比。” 这一声,有如巨雷,惊醒了头晕脑胀的夏如水。她猛然扭开脸,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宫峻肆的腰。 好丢脸! 而她循声看过去时,更看到洋洋揉着睡眼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 夏如水本能一挣,头重重撞在宫峻肆的额头上,宫峻肆松开了她,她几步跳到洋洋面前,“没……没什么,洋洋要吃早餐吗?妈妈去给你弄。” 她低身把洋洋抱进屋里,根本不敢回头看宫峻肆。宫峻肆无奈地捂捂被她撞痛的额头,却感觉身体某处绷得比额头还要痛,急需舒解。 可恶的是,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她娇羞不安以及被他蛊惑最终主动搂他腰的举动都被他收纳,唇上,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洋洋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大眼不时在夏如水身上转着,夏如水低着头,觉得有些难以面对儿子。 “妈咪,我知道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洋洋突然开口,扬起一对水汪汪的眼,“你跟爸比在亲嘴。” 夏如水猛然抬头,听到自己儿子直白地道出两人的亲密事情,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小孩子,不许乱说话!” 第207章 不要拒绝 洋洋不仅没有被她这毫无气势的话给吓住,反而嘻嘻直笑,“爸比亲妈咪,爸比爱妈咪。” 夏如水给窘得无地自容,却又因为这些话而兀自甜蜜,宫峻肆wem她是因为对她还有感情吗? 洋洋好心情地吃完饭,夏如水出来洗碗,正好看到蒋功走过。 “蒋先生。”她礼貌地叫。 蒋功对她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停下来,“夏小姐,有事吗?” “刚刚,蔡小姐……是怎么回事?” “蔡小姐和宫先生的婚礼取消了。”蒋功如实回应,没有看夏如水,但唇角却牵着一丝不满。这消息让夏如水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不清楚,宫先生有他的考量吧,不过,这件事想必跟夏小姐您脱不了干系。”他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想着蔡雪离开时那副狼狈而又伤心的样子,忍不住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夏如水微微僵了身子。 “如果夏小姐不回来,宫先生和蔡小姐的感情就不会发生变化,他们的婚姻也必定和和美美。” 蒋功的话说得如此直白,分明就怪她插手了蔡雪和宫峻肆。夏如水的脸白成一片,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夏小姐跟允修已经结婚,算有夫之妇,该离宫先生远点才是。” 他直白地点出这一点。 不说她毁掉宫氏这一条,光她嫁给了允修就没有资格再跟蔡雪争。他理不清宫峻肆为什么对夏如水如此钟情,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也没办法直接去质问宫峻肆,只能对夏如水发出控诉。 夏如水晃了晃身子,无力回应,却觉得满身羞臊,无脸见人。 蒋功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晚上,宫峻肆出现在病房里。洋洋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可以下地,他吵着要和大人一起吃饭。 佣人们在桌上摆了三个碗。 夏如水低头看着三个碗,再看看宫峻肆,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些日子,他从来没有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洋洋主动捧起碗,呼哧呼哧地吃起来,边吃边不忘用眼睛偷看两人,嘴巴弯弯的,在偷偷笑。夏如水低头,不是滋味地挑着碗里的米饭,想到蒋功说过的那些话,心里闷闷的。宫峻肆却心情不错,吃相优雅,而且吃得不少。 “吃得满嘴都是。”看着洋洋嘴巴上沾满了稀饭糊糊,夏如水取出纸巾来为他抹。洋洋乐呵呵的,感觉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特别新鲜。夏如水给他擦完嘴,他指了指宫峻肆,“爸爸的嘴也要擦。” 夏如水一僵,宫峻肆已经抬了脸,她想说宫峻肆不需要擦嘴,他却看过来,眸光里带着浓浓的意韵,在等着她。她不得不伸手在他嘴上胡乱地抹了一下,洋洋开心得咯咯笑,他也微微扬了扬唇。 晚上,他一直没走,陪着洋洋。虽然在跟洋洋说话,但眼睛却随着夏如水转动。洋洋终于累得睡了过去,夏如水也疲惫地捏捏肩膀,以为他要走了,他却转身回来,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她。 夏如水给他看得心跳都漏掉一拍,借口要去洗衣服飞快地朝洗手间奔。腕上一紧,一股大力将她拉过去,下一刻,她落进了他滚烫的怀抱。 “衣服,他们去洗就好。”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长指探向更深处。她一阵战栗,没想到时间过了这么久对他的反应仍这么敏感。宫峻肆满意地弯起了唇角,低头要wen过来,她却条件反射般偏了脸。 “我……已经结婚了。” 她这话像一瓢冷水直接将宫峻肆泼醒,脸色都变了。她在这当口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使没有和允修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也让人烦乱。更何况,五年的夫妻,他并不认为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你对他的身体念念不忘了?” 她想否认,但却根本没办法辩驳,只能咬住唇不吭声。她的沉默让他觉得这是默认,冷冷地松开了手。 既而,转身,朝外走。 “跟蔡雪……为什么要退婚?”夏如水急急问。 宫峻肆冷眼立住,“我跟她的事需要跟你这个有夫之妇汇报吗?” 脸,一阵羞臊,她再次咬住唇,无法言语。宫峻肆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室的冰冷。夏如水慢慢环住自己,眼底只有无力。 自己是已婚妇女,怎么配得上高贵的他啊。他大概,也只是想玩玩而已,所以,这样也好。 洋洋的身体飞速好转,宫峻肆却已再次不见人影。直到出院,都是由蒋功办理的手续。洋洋扁着嘴巴,四处寻找,因为宫峻肆的缺席而显得精神恹恹,甚至连出院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能勾动他的情绪。 “爸比为什么不来接我们?”洋洋忍不住问出来。前几天还是一派喜气融融的样子,这几天却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着儿子一脸失望的样子,夏如水心里一阵阵地难受,却什么也不能说,只委婉地告诉他,宫峻肆很忙,忙完了就会来看他的。 洋洋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好转,依然懒洋洋的,扁着嘴巴。 “夏小姐。”背后,有人在叫,是沃伦医生。 夏如水十分惊讶地看向他,因为洋洋脱离危险期后他就离开了的。“沃伦医生。”因为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夏如水对他十分尊敬。 “您怎么过来了?是找宫峻肆的吗?”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正要解释宫峻肆不在这里,沃伦医生却摇了摇头,“不,是来找你的。” “找我?” 夏如水指指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 沃伦医生高调地点头,“对,就是找你的。前段时间因为你儿子的事情,知道你无法分心,所以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但现在你儿子的身体已经好了,所以,可以说了。” “说……什么?”她问,理不清他的意思。 沃伦医生带着几分爱慕看着她,“我喜欢你,夏小姐,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啊?”夏如水给吓得愣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没想到沃伦跟自己说的是这样的话,“您是不是……搞错了?” 沃伦医生给眼前这个做了母亲却依然一脸纯真的女孩子惹笑了,“我没有搞错,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我对你一见钟情,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夏如水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 “我……结了婚的。”好久,她才想到应对的话。 沃伦医生半点不介意地摇头,“我知道,你的前夫是允修,他已经死了。夏小姐,人生总要继续,我有信心给你想要的生活,相信我。” “这……还是不行的。” 这份感情来得太突然,她怎么敢接受。 “不要急着拒绝。”沃伦医生一点也不失望,反而劝道,“我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发现我的好,等到熟悉我的那一天再决定是否接受我也不迟。” 这样,可以? 沃伦医生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倾身过来作势要wen她。夏如水吓得连忙捂住嘴,她这小小的举动惹得他开心地笑起来,压过她的后脑在她的额上印下一wen,“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幕,正好落在宫峻肆眼里。他本不打算出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走了过来。他只能解释,因为儿子。 却不想,才来就看到了这么精采的一幕。这一幕,足以将他的心脏给砍得七零八落,无穷的怒火生生涌了出来。 沃伦医生,还真敢! 从外看去,是沃伦医生wen夏如水,而夏如水娇羞地接受。他突然有种被猫爪挠了五脏六腑的感觉,难受到极致。 “沃伦医生!” 他大步走过去,叫道。 两人分开,沃伦医生看着他,热情地发声,“宫先生,你来了。”他眼里的光采表明了对夏如水的喜欢,宫峻肆觉得刺眼极了。 “我的儿子出院,我当然会来了。”他着力地提醒着,不着痕迹地将夏如水拉离他身边,“洋洋在那边没人管,去看看他!” 夏如水巴不得能离开,她真没办法面对面前这个男人。 前脚刚进入屋子,宫峻肆后脚就跟了过来。他始终冷着脸,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盯着她不动。 夏如水只觉得头皮阵阵发硬,只能去检查洋洋的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东西有专人打理,收拾得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乱摸了一阵,她只能垂了手。 “妈咪,爸比,什么时候可以走?”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洋洋早就等不及要出去了。夏如水走过去wen了wen他,“很快,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得问爸爸。” 洋洋偏过脸来看他。 看到她wen洋洋,宫峻肆的眉头猛然一缩,想到的却是刚刚沃伦医生wen她的那一幕,觉得心情愈发不好,半天都没有吭声。 “爸比?”洋洋不得不呼他,他才淡然地应一句,“马上。” 三个人一起走出来,洋洋窝在夏如水怀里,宫峻肆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背后散发出来的冷气时时侵扰着夏如水的神经,怎么都觉得不舒服。而后头跟着的蒋功和其他随从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低气压,个个离得远远的,尽量不去触这低温核心区。 第208章 哪里没碰过 “爸比怎么了?”洋洋生性敏感,小声地问。夏如水摇了摇头,他性情多变,她又哪能猜得透? 把洋洋放在车上,夏如水跟着上了车。宫峻肆却转身,上了另外一辆。 “爸爸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洋洋眨巴着眼睛问夏如水,感觉今天的爸比奇怪极了。 夏如水摇摇头,这个,她也不清楚。 但车子到达机场时,宫峻肆却从另一辆车里出来。他们没有坐航班,而是私人飞机,来时洋洋身体虚弱,自然没有关注过这庞然大物,此时立在飞机下,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爸比自己的飞机吗?” “是吧。”夏如水不确定地回应。回头,便感觉到了凛然的目光射过来,锐利至极。她得罪他了吗? 上飞机后,洋洋因为觉得好奇,要求坐到副驾驶位去。机长转头请示宫峻肆,夏如水忙摇头,“不行,那儿不安全。” 宫峻肆却点头,“让他坐着吧。” “这怎么行!” 这可是飞机,万一洋洋来个乱动,飞机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夏如水站起来要去抱洋洋,宫峻肆一把将她拉下,伸手就按下了里头的隔离装置,他们便和前面驾驶位的人完全隔开。 “你……”夏如水急得去瞪他。他却不曾松手,将她按在位置上,“洋洋不会乱来的,倒是你,一转身就勾、搭上了沃伦医生,可真是有本事啊。” “我哪里……” 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宫峻肆的声音又冷哼哼地传了过来,“身为孩子的母亲,总要给孩子带些好的榜样,朝秦暮楚的,影响教育。” 谁朝秦暮楚了?夏如水觉得冤枉极了。沃伦医生要表白,是她能阻止得了的吗?但这也不能说她朝秦暮楚啊。竟然连教育都扯上了。 宫峻肆这一路上窝着火,此时当然想着什么说什么,半点不客气。看夏如水僵白了一张脸,并没有觉得舒服一些。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值得沃伦医生这么在乎的。 “他可是个花花公子,你要是真的着了他道,以后有得哭。” 远方的沃伦医生莫名地打了个喷嚏,如果他知道此时正有人评价他为花花公子,肯定会气哭。 夏如水自然不知道沃伦医生是什么样的人,慢慢低了头,“你放心吧,就算他不是花花公子我也不会跟他怎样的。”不用他提醒,她清楚自己该做的是什么,只要洋洋在身边就好了,她不需要别的男人。 听到她这么说,宫峻肆的脸色才微微好了些,却突然伸手去抹她的额头。夏如水往后一退,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宫峻肆眉头微扬,“额头上有脏东西。” “哪里?”她作势要去摸。他伸手阻住她,“你能看到自己的脸?” 当然是看不到了。 宫峻肆把她的手一压,指头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搓起来。那里没有什么脏东西,但沃伦医生留下的那一wen让他不舒服,只想抹去,所以用的力气格外大,差点没把夏如水的皮给搓下来。 夏如水忍着痛让他搓,直搓到皮肤红通通一块,再搓下去真会搓烂皮肤才松手,“回去,用消毒液好好清洗。” 夏如水不解地看着他。有脏东西也不用消毒液洗吧。到底什么样的脏东西? 宫峻肆已转了脸,看向窗外,无形中透着一股别扭。猜不透他,也索性不猜,夏如水转头去看洋洋,生怕他去动驾驶位上的东西。 飞行时间十分漫长,夏如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感觉天空已经泛着黑,而前头洋洋已经不见,换上去的是另一位机长和另一位副驾驶员。她转头找了一下,马上有空姐客气地走过来,“小少爷睡着了,在里间休息。” 夏如水点点头,这时才发现自己枕在某人的肩膀上,她转头,刚好看到宫峻肆的侧脸,安宁俊美。他也闭了眼,手臂却理所当然地环着她的腰,这样才阻止了她滑向另一边。 空姐抿了抿唇,对眼前的夏如水极为羡慕。里头明明有床,二人却偏偏要挤在这小椅子上休息,足以见得他们的恩爱程度。 夏如水却微微红了脸,她已经许久没有和他如此亲近,早就不习惯。她微微扭了扭身子,惊动了宫峻肆,他睁眼,看了一眼她。 “手。”夏如水小声道。 宫峻肆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揉了揉。 空姐放了两杯饮料在两人面前,离去。夏如水抱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让她觉得舒服,眼前的宫峻肆让人无法忽视,她张了张嘴。 “想问什么?” 宫峻肆虽然没看她,却知道她的小动作。 知道不该问,但她还是想知道,“真的和……蔡雪分开了?为什么退婚?不会是因为我吧。” 她想起蒋功那张怨怼的脸。 宫峻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回头来看她,“这么想知道答案?” 她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如果想知道答案,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 夏如水看着他,猜不到他会问自己什么问题。 “你和允修,为什么没有再要孩子?” “这……”她该怎么答? “怎么?有难言之瘾吗?莫非允修在那方面不行?”他直白地问。 夏如水的脸登时通红,“我哪里知道。” “你不应该最清楚吗?你们可是夫妻。” “应……应该没有吧,他的女人挺多的。”她艰难地回应,只敢看自己的手指。 “所以,他冷落了你?” “嗯。”她点头。因为她不肯和他同居一起,他气极了,每天都会找不同的女人在家里乱来。只要他不找洋洋和爷爷的麻烦,她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允修也是可以强来的,但梁慧心阻止了。梁慧心清楚她心里的痛,让允修给她时间,不要轻易伤害她。 允修可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但对梁慧心,他不得不尊重。 “不会他连一次都没有碰过你吧。”这话只是随口一问,宫峻肆并不抱任何希望。两人成为了夫妻,怎么可能没有那种事,就算他移情别恋,像夏如水这样的女人,还是具有一定吸引力的。 “为什么要让他碰?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被他碰。” 宫峻肆的话惹得她一时嘴快,把实话都吐露了出来。宫峻肆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夏如水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突然闭了嘴。 她不想说出这些来,只是不希望宫峻肆以为她用这个来讨好他,回到了他身边。就算身体没有背叛,很多事情无法挽回,她没办法再与他重修旧好。 “你们没有上过床?”宫峻肆的逼问紧跟着传来。 夏如水不自然地白了白脸,“不说了,我去看看洋洋。”她作势要站起,宫峻肆一个猛力将她拉了回去,十分固执地开口,“说清楚,你和允修到底有没有上过床?” 夏如水瞪着他,被他的问话弄得又窘又羞,但他就是一副不说清楚不放手的样子,她没了办法,只能低头,“允修对于我来说跟敌人差不多,为什么要跟他上床?哪怕只是看到他,我都会觉得愤怒,恶心,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夏如水挣了一下,他不再桎梏她,松了手。夏如水急急往后头而去。 后头,比前头不知道宽敞了多少倍,里头有各种设备,还有几张舒服的床。洋洋就睡在其中一张床上,闭眼抿唇,舒服地吐纳着。 夏如水低头,指头轻轻落在了他的小脸上,爱不释手地抚着。洋洋终于健康了。想着之前的种种担忧,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上天,到底没忍心惩罚她太彻底。 宫峻肆没有再来找她,倒是空姐端来了晚餐,让她吃。洋洋没醒,她独自吃了,便倚着洋洋躺在床上。 洋洋睡梦中翻了个身,抱住她,满意地咂咂嘴,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口。 天微微亮时,飞机终于降落。夏如水醒来,抱着洋洋下了飞机。外头,同样等着数辆车,宫峻肆的排场越来越大了。 这次,他却和他们同乘了一辆车。车里空间足够,但宫峻肆似有意般贴过来,紧紧挨着她。她不得不微微扭开些身子,他趋身过来,胸口贴上了她的背。灼热温度几乎将她烧化,夏如水身子微微一绷,不敢再乱动。 “若是累了,我来抱吧。”宫峻肆丝毫未觉得有什么不自在,道。夏如水想了想,点了头。或许让他抱着孩子,两人间的距离就会拉开了。 然而,宫峻肆只将洋洋的上半身接了过去,他的腿落在夏如水的膝盖上。他顺势搂住了夏如水的腰,两人的膝盖就形成了一张舒服的小床。 夏如水想要退开,又担心洋洋会被惊动,只能尴尬地落在他怀里。他的掌心火热地烙在她腰上,甚至不怀好意地往里钻,不能退又不能躲,她红了一张脸,“能不能,手别乱动?” “乱动?我怎么动了?是这样吗?”他不仅不停止,反而直接穿过她的衣底。此时,不隔任何障碍物,宽大的掌直接贴在了她的腰上。夏如水愈发不敢动,一张脸都烧了起来,“喂!” “你身上,我哪里没碰过?”他给了她一记大惊小怪的眼神,说得理所当然。夏如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种完全被他掌控的感觉。 第209章 早把自己的位置忘了 他的指头触到了她腰间柔软的皮肤,弹性十足,他越摸越深入,不由得探向…… “啊!”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她猛然站了起来。这一动,惊动了前头开车的司机,终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过来。而洋洋,也被惊醒了,他揉着眼睛看向二人,“妈咪,爸比,你们怎么了?” 夏如水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宫峻肆弯唇,心情极好,“你妈咪刚刚睡着,做梦了。” “是吗?妈咪?”洋洋眨巴着眼睛来看她,“妈咪做了什么梦?” 夏如水咬了咬唇瓣,“做梦被狗咬了一口。” 某人,立时板了脸,“被狗咬的?” 夏如水把洋洋搂在怀里,有他做保护,她便不怕了,“对啊,被狗咬了。” 宫峻肆用力拧了拧牙,“不错!” 头顶莫名一寒,夏如水总觉得他这话里杀气无限,不由得搂紧了洋洋。宫峻肆倒没有再做什么,低头呈深思状。她这才轻轻吐了口气,其实也为自己挑衅宫峻肆揭了把冷汗。 到达宫宅,夏如水伸了个懒腰,宫峻肆早命佣人把洋洋接过去,往后楼走去。 “以后,都住主屋!”他下了命令。 佣人这才转身,把洋洋抱向主屋。 夏如水立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宫峻肆转头来瞪她,“还愣着做什么?”她不得不跟着他进了主屋。 宫宅经过翻修,早已不是当年的格局,处处透着他的风格和气息,无处不透出霸道总裁的冷与酷。她不舒服地微微缩了缩,并不习惯冷硬的装修风格。 佣人很快送来早餐,软糥的粥飘着香气,勾得洋洋的嘴谗了起来。在医院期间,他一直只能吃简单的流食,也不能加什么香料,此时嘴巴里咕咕咽着口水,却不敢直接跑过去吃,而是祈求般看向夏如水。 夏如水走过去,将他抱到桌上,“洋洋想吃就吃吧。” 洋洋这才取过勺子,大口大口地自己吃了起来。 宫峻肆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在允修的身边长大,但他丝毫没有沾染什么坏习气。他满意地点着头,知道这是夏如水的功劳。 吃过饭,佣人带洋洋上楼去休息,夏如水也简单地吃了一些,上了楼。 “夏小姐,这是您的房间。”管家把她带到一间房子面前。管家依然是以前的韩管家,韩义的兄长,自然是认得夏如水的。他对夏如水不算冷淡,但也客客气气地,跟对陌生人一般。夏如水胸口酸了酸,知道他能这样已经很不错,没敢说什么,默默地进了房。 房间的装修简洁大方,虽然没有女性化的装饰,但少了冷硬的线条,让她舒服了许多。她解开衣服,打算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这么久以来,一直担心着洋洋的身体,她没有畅快地睡过一次好觉。 才把外衣脱下,门就被人推开。夏如水吓得一怔,正好看到宫峻肆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她紧张地退一步,好一会儿才想到要披件衣服。虽然没有说怎样暴露,但仅仅穿着一件吊带衣,也够让人觉得尴尬的。 宫峻肆大步走来,长指正好掂上她的外衣,她伸了一半的手不得不缩回去。 “我这专程来,主要是想确定一下狗咬的感觉是怎样的?” 这个记仇的人! 夏如水以为他忘了这件事,没想到此时他却会提起。她红了一张脸,“只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他一步步走近,在她的头顶形成极具威胁性的阴影,“我从来不跟人开玩笑。” “……” 她只能退一步,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看在她要冲凉的分上先放过她。宫峻肆却仿佛毫不知情,甚至跟着迈进一步。他这步步紧随的架式把她吓得直咽口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难不成真变成狗给她咬一口? 想到这里,她抖了一下肩膀。 她这一抖,纤细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就落在了他眼底。即使她瘦得出奇,但线条依旧漂亮,皮肤也仍然白皙,如凝脂一般。他的喉结滚了几滚,一大步上去握住她的腰,“我来是让你好好确认清楚,被狗咬和被人碰的区别。” “啊……”她想说什么,唇已被他封住…… 夏如水僵了好一会儿才记得要去推他,他的身子却坚硬如铁,根本推不动。似乎嫌她的手太碍事,他干脆倾身一压,连她的手一并压住。 失去了反抗能力,便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他灼热的气息烤得她有些昏昏沉沉,感觉腿软不已,不得不将身体倚在他身上。她这依赖的表现让宫峻肆十分开心,进一步大掌滑进她的衣底……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宫峻肆不想理睬,夏如水已经清醒过来,再次用力推他。外面,响起了蒋功的声音:“宫先生,您在吗?”声音透着几份急切。 “肯定有急事。”夏如水趁着他放开自己时,轻语。 宫峻肆这才不耐烦地走向门口,拉开门。 “宫先生……” 蒋功附着宫峻肆的耳朵低语了几句,宫峻肆的脸微微变了色,而后快步跟他离去。夏如水红着脸捂唇,直到宫峻肆走了才意识到他已经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走得这么急切? 夏如水望着他的背影发愣,不明所以。 直到上床睡觉,宫峻肆的车子都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夏如水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 宫峻肆一夜未归。 清晨醒来,夏如水揉了揉眼睛,她也没有怎么睡好。心里担心着宫峻肆是不是公司里出大事了。不是她矫情,只是他能重爬起来,她知道必定经历了许多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所以略有风吹草动就会担心。 早上,洋洋的状态倒是极好,叭叭地下楼。看到只有夏如水一个人,眼珠子一个劲地乱转,“爸比呢?” 夏如水滞了一下,摇摇头。 他的小肩膀微微垮了一下,转头去看管家,“知道我爸比去哪儿了吗?”虽然年纪小,但他聪明,知道这个白头发老爷爷在家里身份不一般。 韩管家脸色微微暗了下,“宫先生有事出去了,很快会回来的。” “哦。”尽管如此,他还是扁起了嘴巴。他想和爸比妈咪一起吃饭。 夏如水知道有事情发生,但也不好当着洋洋的面问出来,只能沉默。吃完饭,她带着洋洋去了宫俨那儿。 看到夏如水,宫俨相当开心,啊啊地叫着,手也舞个不停。夏如水走过去,接过他乱挥的手,“因为有些事出国了,现在才来看您,爷爷,您还好吗?” 宫俨摇了摇头。 “怎么了?” “老爷子天天找你,老问我你去哪儿了。”小纯替他做了回答,对夏如水微微露出些笑意。低头看到洋洋,目光凝了凝,“孩子,病好了吗?” “好了。”夏如水点头,目光里充满了对小纯的感激。 “那就好。”小纯真心道,把空间留给了三人。洋洋巴巴着眼睛去瞅宫俨,在他的意识里,宫俨就是个疯老头子。宫俨朝他招了招手,咧牙笑,他没有走近。宫俨从桌上拾起一块糖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才不吃糖呢,妈咪说了,吃糖会长虫的。”他一副我才不稀罕的表情,却逗得宫俨呵呵直笑。 夏如水轻轻推了他一把,“怎么能这么跟祖爷爷说话?” 洋洋微微噘了一下嘴,却还是依着夏如水靠着宫俨站着,他的大眼一下子看到了不远处的棋盘,“疯爷爷您会下棋?” 宫俨点了点头。 这棋子是韩管家最近送过来的,还陪他下过几盘,他凭着对过去的一点记忆下得倒也不算很差。 “我陪你下棋吧。”他把棋盘搬了过来。 宫俨呵呵直笑,点头。 一老一小就这么头挨着头下起棋来。 看到这副和谐的画面,夏如水的内心里有说不出的开心,她退出去索性不去打扰他们。 “夏小姐。” 韩管家从主宅走来,停在夏如水面前。看到是他,夏如水恭敬地叫了他一声韩管家。韩管家以前待她不错的,只是此时眼底有着明显的疏离,“有位太太想要见您。” 夏如水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走出去,回来到现在,她并没有认识多少人,哪位太太会来找她? 她走到大厅,看到一道纤雅的身影立在那里,那必定是名贵妇,因为那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风雅。 那人回头,却是一张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脸。 “您是……”夏如水惊讶地问。 那女人迈步走来,“夏小姐,我是谁不重要,但蔡雪自杀的事,您知道吗?” 蔡雪……自杀了? 这一吓并不轻,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个,该问夏小姐才是。”女人年龄不大,但话却说得极为硬气。 她这一反问,夏如水马上就想到了宫峻肆退婚的事。难不成因为这件事,蔡雪受不了就自杀了? “她……现在怎么样?”她轻问,不管怎样,终究是一条命啊。 女人哼了哼,“难得你还关心她怎么样了,我以为你一心缠着宫峻肆,早把自己的位置给忘了。” 第210章 我的房间,你希望我去… 夏如水的脸微微一白,看向女人,不明白她为何说话这么不客气。 “我知道你,夏小姐。”女人接着道,“你是宫峻肆新近带回来的孩子的母亲,虽然你和他有了孩子,但你们之间的恩怨是不可能解.开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宫峻肆之前那五年所受过的苦全都跟夏小姐有关。” 夏如水的脸顿时白如纸张。 “如果没有蔡家,宫峻肆不可能东山再起,夏小姐难不成还想害宫峻肆一回吗?” 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夏如水只能无措地低下头。 “看得出来,夏小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也懂羞耻,那么以后该怎么办,应该很清楚了吧。”这女人年纪虽然轻,训起人来却像当家主母一般极度不客气。偏偏夏如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 女人高调离开。 宫峻肆是在午后回来的,后头已经没有蒋功的影子,只有他一人。 夏如水煎熬了一个上午,看到他终于耐不住,快步走过去,“蔡小姐……怎么样?” 宫峻肆的眉头微微一拧,“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个女人来说的。”那个女人到走都不屑于告诉她自己是谁。 宫峻肆也懒得追问,揉了揉眉,“过了危险期。” “哦。”听到这话,她总算松了口气。转而想到那个女人的话,又觉得难堪尴尬。 “对不起。”她轻声道。 宫峻肆抬头来看她,“对不起什么?” “是我……是我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事情跟她本没有多少关系,是他自己选择要跟蔡雪分开的。但听她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话,他便想要知道个结果。 夏如水无措地掐了掐指头,“我……我可以离开的。” 那件事之后,她本就没有资格再出现在宫家。 宫峻肆的脸即刻沉了下去。累了一夜一回家就听到这样的话,又怎能不窝火,“是不是不要洋洋都可以?” “这……” 她从来没有想过不要洋洋。 宫峻肆已经立起来,“如果你不想要洋洋随时可以走!”说完,大踏步上了楼。夏如水无力地捏着指头,终是给他拦在了那儿。洋洋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好不容易才养到这么大,如今身体也健康了,她自然是不能不要的啊。 直到晚饭时间,宫峻肆都没有露脸。她以为他在房间里休息,韩管家却说他已经出去了。想必,又去看蔡雪了吧。 低头,默默无声地吃着东西。蔡家对宫峻肆那么大的帮助,蔡雪这一闹,他一定会心软的。所以,自己又何必说那些话让他不舒服呢? 医院里。 蔡雪早就被移到了普通病房,雪亮的房间里干净整洁,比宾馆并不差。几个护士和护工围着她打转,照顾得无微不至。 蔡奎僵着的脸色终于缓和,对于宫峻肆的安排还算满意。而蔡雪从出事到现在,他能呆在这里,也让蔡奎略略舒服了一些。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除他心里的火。 “雪儿为什么会这么做,想必你最清楚。”他开口道。 宫峻肆点点头,“我知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宫峻肆没有马上出声,用沉默表明着某种坚持。蔡奎背后立着的那个有着贵妇打扮的女人却有些耐不住了,“宫峻肆,我们蔡雪对你的感情可是有目共睹的,你这次真是太过份了。” 她是蔡雪的继母,但实际年龄跟蔡雪差不多。蔡雪虽然不待见她,但在这种时候她自然是会站在蔡奎这一边的。她深深知道,帮蔡雪就是在讨好蔡奎。 “抱歉。”宫峻肆真心地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你怎么可能没想到?我们家蔡雪有多喜欢你,只要是见过你们两个的都知道。你竟然要跟她退婚,你让她怎么活!” 这话,蔡奎自然不好讲的。宫峻肆退婚,是蔡雪有错在前。但自己的女儿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身为父亲哪能不心疼,便由着妻子训宫峻肆。 宫峻肆没有否认,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依然保持着沉默。即使被如此咄咄逼人地追问,他脸上的神态依然不显窘迫,不卑不亢。 蔡奎看在眼里,挥了挥手,示意妻子离开。蔡夫人陈菲听话地转身走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对于小雪做的事,我感到抱歉,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我这个做父亲的是不能坐视不理的。所以,我不接受退婚,等雪儿身体好了,听了她自己的意见再做决定。” 蔡奎的意见还算中肯,他也不能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还坚持自己的想法,随即点了点头,“好,等蔡雪的伤好了我们再好好商量。” 他说的是商量。 蔡奎眸子一凝,却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你也累了一天一夜了,回去吧。” 宫峻肆从医院离开,蒋功跟在他身后,直到上车,蒋功才开口,“宫先生还打算跟蔡小姐结婚吗?” “我从来就没有打算过再跟蔡雪走到一起。”他直白地表达。答应蔡奎暂时不退婚,只是给大家缓冲的时间,也不至于让蔡雪受更多的刺激。但,既然没有感情,就没有必要耗下去。 蒋功没有再说什么,心事重重。 夏如水并不知道到家里来的女人就是蔡奎的妻子陈菲,只觉得她的话句句尖锐,如刀般刺在自己胸口上,而宫峻肆彻底不归又让她担心难过。但,自己能做什么呢?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默默无闻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煎熬中,她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宫峻肆是在深夜到家的,屋子里安安静静,连韩管家都休息了,只给他留了盏灯。揉着发痛的眉角,他只朝楼上看了一眼,并没有走上去。早上那个女人说了那么些没出息的话,此时想来依然心烦。 他索性坐到了沙发里。 “先生不休息吗?”蒋功轻声问。 宫峻肆推了推手,“你先回去吧。” 蒋功行了个礼,退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他去倒了杯酒,一口气喝下。蔡雪的自杀让他始料未及,在他的印象里,蔡雪一直是娇娇滴滴的女孩子,绝对不会做出那样冲动的事情来的。 可她却真真实实地去自杀了。 他将杯子重重压在桌上,抓了一把头发。虽然不喜欢蔡雪,但他也没想把她逼到这种境地。他想了想,决定等到明天蔡雪醒了,好好和她谈一谈。 夏如水睡到下半夜给一个梦惊醒,抬头看到天色依然泛黑,没有半丝亮光。宫峻肆,还没回来吗? 蔡雪自杀,想必他要没日没夜地守在那里了吧。尽管这样想着,她还是下了楼,原本只是想去喝杯水,却意外地看到了沙发上浮起的身影。以为是韩管家,可那衣服跟韩管家的完全不同,倒是跟宫峻肆平日所穿差不多。 她走过去,果然看到了他。 他的手边放着个杯子,人却已经睡过去,或许因为坐着睡,不太舒服,微微拧了些眉头。照顾了蔡雪一天一夜,想必是累极了吧。她想叫他起来去床上睡,又不忍心打扰,于是轻手轻脚取了床毛毯过来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些才发现,自己离他真的很近。睡着的他没有了平日的那份凛冽,容易亲近了许多。她的脚像生根般停在那里,再不能移动,而眼睛,落在他脸上久久不愿离去。 她喜欢过,而且一直喜欢着的男人。 最后,轻轻一叹,她还是撑起了自己。蔡雪这么一闹,他们更加没有可能了。起身,欲要离去,臂却突然一紧,被人拉下。下一刻,她落在了宫峻肆的身边。 她睁大眼,看到宫峻肆依然闭眼未动,如果不是他的指还握在她臂上,真要怀疑刚刚的动作只是她的一种想象。 “你……醒了吗?”她轻问。 宫峻肆缩了缩眉,握她臂的手一滑,环在了她腰上,将她拉近自己,“陪我睡一会儿。” “可是……”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看到了他眉宇间的疲惫,只能息了声。宫峻肆将头微微偏过来,靠在她肩头,她不敢再乱动,僵在他怀里。他的气息里含着淡淡的酒精味,十分好闭,她仿佛被这味道迷醉,不由得闭上了眼。 清晨醒来,夏如水发现自己并不在沙发上,而是回到了床上。她的身边,也没有了宫峻肆。四处张望,并没有他的影子,不过她睡的不是客卧,而是宫峻肆的主卧。 夏如水恍惚了一会儿,有种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感觉。那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和他正甜蜜着。 卡哒。 有门被打开的声音,是浴室。夏如水抬头,看到宫峻肆正光着上半身从里头走出来,漆黑的发凌乱地伏着,还滴着水。 原来他去冲凉了。 他健美的肌肉展显在她面前,她不由得红了脸,极为不自在地转开脸。宫峻肆已大步走到她面前,“醒了?” “啊。”轻轻应着,夏如水不由得揪紧了被单。 宫峻肆把她的娇羞看在眼里,忽然觉得好笑。两人果身相对也不是一次两次,还这么害羞?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当着她的面直接扯掉浴巾,转身去柜子里选衣服。 这样的场景对于夏如水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她忙拾起被子挡住眼,“就不能……去别处换吗?” “这是我的房间,你希望我去哪儿换?”他慢悠悠地取出衬衫,理所当然地道。 第211章 要你一条命也不过分 夏如水给噎了一下,最后只能快速滑下床,“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而后逃一般往外跑。只是,越是急越出状况,她脚下不稳绊倒了什么,叭一下子跌倒在地。 窘到了极致,她忍痛爬起,一只掌已经落在了她臂上,是宫峻肆。 “这么急,你在怕什么?”他直白地问。夏如水更不敢见人,脸红到通透,“没……没怕谁啊。”嘴上这么说,手却忙不迭地往后缩,不怕才怪。 “不怕?”宫峻肆勾了勾唇,将她拎起。她的脸正好对上他的脸,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夏如水咽了咽口水,不可否认,出浴后的美男十分勾人,她是个正常人,不可能不受影响。 她抿着唇没敢乱答,唇瓣儿落在宫峻肆面前,粉粉的。原本只是想逗逗她,这会儿他却有了想更进一步的打算,也不等夏如水有下一步动作,低头,捉住了她的唇…… “唔……” 夏如水震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理不透他这突然怎么就wen自己了。她略略挣了挣,男人的臂紧紧地箍着她,而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根本不给她挣开的机会。面对宫峻肆,她永远只能落败。 清晨本不热,气温却莫名升高,宫峻肆并不满足于这一wen,手滑下去扯她的睡衣。片刻,掌贴上了她柔软的皮肤,极致地揉搓。 “唔……” 她忍不住发出满意的低呼,宫峻肆更加满意,长指滑下去…… 手机,突然响起,来得很急,打扰了室内的安宁。宫峻肆低咒了一声,最终还是放开了她。显然,他有很重要的事,拾过电话看了一眼,抬头看她,“我出去一趟。” “去看蔡雪吗?”本不应该问的,但她本能地就问了出来。现在这个当口,不是蔡雪更重要吗? 宫峻肆的眸子沉了沉。 “你们……会结婚吗?” 她轻轻问。 “你希望我和她结婚吗?”他问。 夏如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当然不希望他和蔡雪结婚,但自己有那个资格吗?她的沉默让宫峻肆微微黑了脸,却还是道:“蔡雪自杀的事我不能不管,不要乱想。” 说完,拉门离去。 不要乱想?意思是不会结婚吗?她胡乱猜测着,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甜蜜。 早上,和洋洋一起吃过早餐,夏如水决定带他去看宫俨。宫俨喜欢洋洋,她看得出来,老人家想来挺孤独的,很需要人陪伴。 走到宫俨的房间,宫俨正在用早餐,电视放着,显然吃早餐之前他一直在看电视。看到他们进来,小纯伸手就将电视关掉,动作显得极为突兀。夏如水也不怀疑什么,走到宫俨面前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宫俨啊啊应着,看到洋洋,伸手指了指棋盘,是要和他下棋的意思。洋洋弯了弯唇瓣,“疯爷爷要是输了可不许耍赖。” 宫俨啊啊地点头。 两个人很快就头对头地下起棋来,最后反倒剩下夏如水,一时无所事事。她看到架子上竟然有报纸,顺手取了过来。 略略翻了翻,她的脸色就变了,因为报纸上正大版地报导着宫峻肆和蔡雪要结婚的消息。原本,这件事一直有准备,但却从没有如此高调过。宫峻肆这些年低调惯了,而蔡奎因为身份敏感,也尽可能地不在大众视野里晃。如今,却高调地宣布结婚的消息…… 夏如水握着报纸直接怔在了那里,脑海里闪出的却是早上宫峻肆离开时两人的对话。他叫她不要乱想,结果却…… “你怎么……”小纯走进来,一把将报纸夺过去,刚要说话却发现打开的正是宫峻肆和蔡雪宣布要结婚的报导,登时息了音。 “刚刚,是不是电视里放的就是这个?”夏如水轻问,终于明白她刚刚为什么这么急着关电视。小纯默默无声地点点头,夏如水感觉有把刀从身上割过,疼痛不堪。只是,她却连质问宫峻肆的资格都没有。 “结婚的事早就定好了的,只是现在公布出来而已。”小纯低声道,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夏如水茫然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另一边。 宫峻肆僵冷了一张脸面对着蔡奎,“不是说再商量的吗?为什么突然宣布婚讯?” 蔡奎自顾自地拾起自己的小茶壶,对着茶壶嘴喝茶,“和雪儿的婚事必须进行,商量与不商量还重要吗?既然要结婚,就让大家都知道一下,没有什么不好。” “蔡先生!” 蔡奎叭地将小茶壶压在桌面上,“怎么?你想悔婚吗?宫峻肆,我跟你说,当年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可是我收留的你,你说要东山再起,也是我在支持你,现在莫说我让你和雪儿结婚,就是要你一条命也不为过!” 蔡奎的话的确没有错。 宫峻肆虽然还僵着脸,却不似刚才那样强硬,放缓了语气,“蔡先生明知道我跟她取消婚礼的原因。” “我当然知道,那些事的确是雪儿做得不对,我已经骂过她了。以后,她也不敢再做类似的事了。” 蔡奎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做逼婚这种事。但蔡雪现在还躺在病房里,口口声声说没宫峻肆活不下去,他本就对这个女儿怀着些愧疚,最终只能顺从她。 “我的女儿长得漂亮,嫁给你只会为你锦上添花,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始终想不明白,宫峻肆为什么就喜欢不上自己的女儿。若说他天性薄凉也就罢了,偏偏他对夏如水却是一往情深,而且还既往不咎。 宫峻肆头痛地揉着眉头,“蔡先生应该清楚,如果不爱,您的女儿嫁给我不会幸福的。” 不爱! 蔡奎直瞪向宫峻肆,此时对他既佩服又愤怒。 他竟然有胆量跟自己说不爱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这么优秀,他有什么理由不爱! 手压在桌子上,强力忍着才没有发脾气,“感情是靠培养出来的,现在不爱过久了自然会爱上。” “不管怎样,对她都不公平,尤其这种时候。”如果夏如水没有回来,他可以逼着自己跟蔡雪过一辈子,即使不爱也没关系,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他所喜欢的女人。但,偏偏夏如水回来了,她不仅无心伤害自己,还为他生下了孩子,并且用尽全力保护着自己的爷爷,感动加上原本就有感觉,他一发不可收拾,除了她谁都不能入眼,谁都不想将就。 蔡奎自然知道宫峻肆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所以才会选择这一招,把两人的婚事公之与众,让宫峻肆不得不顺从。此时看宫峻肆这样,他叭一下子站了起来,“总之,婚事已经公布,你们的婚必须结。你应该知道,如果现在毁婚对雪儿的打击会有多大,她若是再自杀一次,就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住她的命。她是我的宝贝,受一丁点儿影响都不行!” 说完,他大步走出去。 宫峻肆立在那里,有如雕塑。蒋功低头站在他身后,眉头微微拧着,在他看来,蔡雪无论哪里都比夏如水强,宫峻肆选夏如水而不要蔡雪让他想不透。 “宫先生,蔡小姐已经知道您来了,进去看看吧。”他出声道。 宫峻肆这才抬步,走向病房。 房里,蔡雪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泛着苍白,因为流血过多,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但在看到宫峻肆时,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颊上露出了软软的微笑,“肆,你来了?” 她登时像一只雀跃的小鸟,甚至想要滑下床来迎接他。宫峻肆阻止了她,“伤还没好,躺在床上休息吧。” “嗯。”她乖巧地应着,两只手捏在一起,“肆,你放心,等到结婚的时候我的伤早就好了。” 显然,她也知道,他们的婚姻会继续。 宫峻肆用一双沉眸去看她,“蔡雪,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并不……” “肆,你看,这是婚纱机构送来的礼服,你觉得哪一套最好看?”蔡雪极快地打断了宫峻肆的话,拿了几本婚纱展示册出来,翻开在两人面前,“我觉得这一套好漂亮呢,而且还是我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我读大学时就认识了这位设计师,十分喜欢她的设计,还曾说过结婚就让她设计呢。肆,我们去找她,让她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婚纱吧。” 她的眼睛眨着,亮闪闪的,里头藏着一片欢乐,让人没有办法说出冷酷的话来。宫峻肆还是将本子推了回去,“蔡雪,关于和我结婚,你还是要考虑清楚。没有感情的婚姻,会很痛苦的。”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我和你有五年的感情基础,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我们应该算最有感情的一对才是啊。”蔡雪的眼眸有些晃,却还维持着那份微笑。 “可你应该清楚,我对你,从来就没有……” “宫先生。”蒋功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不忍他对蔡雪这样的美人儿说出这样冷酷的话。宫峻肆转头来看他,他只能举举手机,“有个会议是您亲自主持的,要推迟吗?” 其实他是想劝宫峻肆,不要错过了蔡雪这样的女孩儿。但自己终究只是个助理,没有这个资格。 宫峻肆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下,最后摇头,“这个会议很重要,按原计划进行。” “是。” 因为有会议马上要召开,刚刚的话题没办法进行下去,宫峻肆已经立起,“你先好好休息。” “嗯,再见。”蔡雪乖巧懂事地向他告别,却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睛突兀地红起来,几滴泪滚下。 第212章 除了我,他不能娶别人 宫峻肆已经走远,蒋功却还在病房里,看着蔡雪暗自垂泪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蔡小姐放心,我会去劝宫先生的。”他能做的,只有这样了。 蔡雪狠狠扯了一把唇角,“滚!” 夏如水一整天都心绪不宁,想着宫峻肆和蔡雪宣布结婚的事。宫峻肆一天都没有打电话回来,不曾向她解释过半句。对于他来说,和蔡雪结婚与留下自己真的不相冲突吗? 她并不想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做那个可耻的第三者。那么,她该怎么办? “夏小姐,蔡小姐来了,说要见你。”佣人走上来,道。 夏如水吓了一大跳,“她不是在医院吗?”才自杀的人就跑到家里来找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佣人说完这些话,转身离去。夏如水几步并作一步跑下楼,果然看到了蔡雪。她的脸上泛着虚弱的灰白,显得有些憔悴,人坐在轮椅里,一只手裹着厚重的纱布。 背后,只跟着照顾她的护工。 “蔡小姐怎么会过来?”夏如水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猜测着那道伤究竟有多深。 蔡雪却像听到笑话般笑了起来,“不久以后我就会是这里的女主角,为什么不能来?”她的话将夏如水狠狠呛了一下,不再言语。 蔡雪示意人将轮椅推进来,一直推到夏如水的对面,她的表情始终淡然,姿态却摆得极高,“我今天来,除了看看家里有什么要添置的还想问一下夏小姐,已经有去的地方了吗?” 她此来,原来是要把自己赶走的。 夏如水窘迫地咬紧了唇瓣,难堪到了极点。 “虽然我很想留夏小姐下来,但终究我和肆马上就要结婚了,您在这里只会让您尴尬。”她慢慢地道,展示着指中的那枚戒指,唇角湵着笑意,甚至对着夏如水竖了起来,“这是肆今早买给我的,漂亮吧。” 夏如水只觉得喉咙涩涩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宫峻肆连戒指都给她买了,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要结婚是真的了。 “漂亮。”好久,她才吐出两个字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蔡雪满意地收回了手指,“我知道,这几年你吃了不少苦,肆说了,你替他照顾了爷爷,还顶着巨大的压力生下洋洋,肆对你是极为感激的。” 她什么意思,宫峻肆对她只有感激没有爱了吗?她总会忍不住想起宫峻肆那些缠绵而火热的wen,那些wen只是一种感激吗? “所以,如果真的没有去处的话,我和肆都可以安排的。城南那边有一套不错的别墅,比这边还大,空气也不错,很适合居住,夏小姐过去看看吧,如果喜欢,我让肆过户到你名下。” “……不用了。”这样明显的驱赶她还是听得出来的,不过,她不可能要他们给的东西。 蔡雪轻轻点头,“如果夏小姐有去处就更好了,请问夏小姐,什么时候能搬呢?今天可以吗?” 她这表面是在问,实际上是在催促。既然两人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自己还坚持什么呢?她轻轻点了点头,“洋洋身体不好,暂时要跟着我。” “嗯,洋洋的身体的确是个大问题,我想,肆也会理解的,你就先带着他走吧。” “谢谢。”夏如水转身去收拾东西。 “夏小姐。”蔡雪在背后叫她,“既然要离开,就离远一点儿,不要再回来了。” “知道。” 夏如水没有再停留,急急上了楼。 蔡雪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露出厌恶的表情,却还是接下,“有什么事吗?” “雪儿,你怎么没在医院,现在在哪里?”是陈菲,蔡雪的继母。对于这个继母,蔡雪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没有给过她难堪。 “在宫宅。”蔡雪直接道,知道陈菲一向喜欢讨好她,不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去……找夏如水了?”陈菲试探着问。 蔡雪嗯了一声。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让她离开了。” “她离开了又能怎样?宫峻肆不放手的话,他很快会找过去的。小雪,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反而会让宫峻肆对你心生芥蒂。” 蔡雪微微勾了勾唇,“心生芥蒂又怎样?这辈子,除了我,他不能娶别人。” “可夏如水……” “我叫她离开可不是只让她离开。”她狠狠咬了咬牙,眼底流露出一份狠意,既而挂断了电话。 夏如水带着洋洋走出了宫宅。 她知道,自己有些逞强,洋洋的身体还在恢复期,这样离开是不理智的,她至少要接受蔡雪的建议,去她给的别墅里呆一阵子。 但最终,她还是出来了,除了几件衣服和洋洋的一些东西,没有带走别的。她不知道该去向何方,连工作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养活洋洋。 小纯老远看到她走出来,追了过来,“你这是去哪儿?” 夏如水轻轻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有容纳我们的地方吧。” “你倒无所谓,洋洋呢?”听着这话,小纯心里一阵阵地泛涩。 夏如水低头去看洋洋,“以后妈咪的生活会很困难,洋洋,没关系吗?” 洋洋摇了摇脑袋,“不过妈咪,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呢?这里有爸比,我们不能呆在一起吗?” “不能,因为你爸比就要跟我结婚了。”蔡雪从后头而来,冷淡而直接地道。洋洋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大大眼睛里只有震惊。他一直对蔡雪感觉不好,也曾猜测她的身份,却没想到她竟然要和爸比结婚。 “那妈咪呢?”妈咪不是该和爸比结婚才对吗? “你妈咪?”蔡雪冷冷地看向夏如水,“你忘了吗?她已经结过婚了,和……” “够了!”夏如水喝断了她,脸也跟着冷起来,“蔡小姐,这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不要扯到孩子!” 蔡雪虽然不舒服,但到底闭了嘴,由着护工推着轮椅高调离开。 “要不,你去我租的房子那儿呆一阵子吧。那房子先前是租来给我父母住的,他们走了后一直没有退房,够你住一阵子的。”小纯发了话,坦白说,她是同情夏如水的。但宫峻肆要结婚的事闹得这样大,她走是迟早的事,自己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 “谢谢。”这次,夏如水没有推拒,她也没有推辞的资本。 小纯拿出一叠钱塞在她手里,“这当是借你的,以后挣了再还吧。”钱落进手心里,暖暖的,夏如水知道,她是有心帮自己的。此时,没有矫情的资本,她真心地道:“谢谢你。” “自己保重。”小纯说了这么一句,怕自己流出泪来,大步离开。虽然她羡慕过夏如水的风光,但风光过去连她都不如啊。此时,她又只剩下感叹了。 夏如水握着那叠钱往外走。 远处,停着的车里,蔡雪恶毒的目光透射了过来,“找个机会,把那叠钱抢了!” “是!”一直呆在车里的保镖点头。 “把她送出去再动手!”蔡雪不忘提醒一句。 她可不会让夏如水呆在本市,再让宫峻肆轻易找到。当然,她想做的是让夏如水在受尽苦头后死去! “什么都不要给他们留!”她又加了一句,表情愈发恶毒。 夏如水没走多远,一辆车就停了下来,车里走下来一个人,“夏小姐您好,我是蔡小姐派来送你们离开的。” “不用了,谢谢。”本能地拒绝,不想跟蔡雪扯上什么关系。 那人却不让道:“抱歉,蔡小姐吩咐了,一定要把你们送到外省才可以,夏小姐别让我难做。” 送到外省去? 可见得,蔡雪真是下定了决心让她走得远远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为什么不干脆把她送到国外去呢?那样宫峻肆更难找到才对。 但她还是上了车,因为知道,宫峻肆一旦找到自己一定会跟她抢洋洋,她不能失去孩子。而且,她不上车,估计蔡雪的人也不会罢休。 好在小纯给的钱能撑一阵子,就算不住她的出租房也能想办法安顿下来。 车子,一走就是七八个小时,车子在天黑的时候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已经是外省。车子离去,夏如水牵着洋洋停在陌生的街头。 离开,总该跟宫峻肆说一声。此时她才想起这件事。虽然韩管家是看着她离开的,但她觉得,跟宫峻肆说清楚比较好。 她掏出手机去拨宫峻肆的号码。 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飞驰而来,她还未来得及按下通话键手头就一紧,手机被摩托车上的人抢走了。 “喂!”她大叫,牵着洋洋追了几步,考虑到洋洋不宜做剧烈运动,停了下来。只是转脸时,看到刚刚被司机放在地上的行李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 “洋洋别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就是安慰洋洋,“我们还有钱,等下妈妈给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洋洋点点头。此时不能说不怕,但他不想让夏如水看出来,他是男子汉,应该更勇敢一点才是。 夏如水看到他如此懂事,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他们沿着人来人往的街头走去,最后进入一家洋洋喜欢的餐厅,只是当她去掏钱时,怎么都没有掏到钱包。她的钱包,不知何时,被人偷了。 夏如水顿时傻了眼。 该怎么办? 第213章 她肮脏不堪你还要吗 洋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摇了摇他的臂膀,“我们给爸比打电话吧。” 身上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显然,洋洋的提议是正确的。不管宫峻肆会怎样对她,总不能让洋洋挨饿受冻。她点点头,寻找公用电话亭,想打电话给宫峻肆顺便在那里等他。 只是,还没等到她找到公用电话亭就出事了。几个人高马大的混混男人挡住了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夏如水颤着唇问,理不透今天的运气怎么会这么背。 “做什么?这么水水嫩嫩的女人,当然是玩啊。” 男人说着大步走过来将夏如水扯过去,洋洋要过来帮忙,被人一脚踢倒在地。她被几个男人迅速架着往偏僻处走。 会发生什么,她已能想到,全身泛起了冷却还忍不住去寻找洋洋的影子。早知道会是这样,打死她也不会离开宫宅! 男人把她推在地上,两个人压着,另一个解开了裤子…… 她想大叫,有人在她的嘴上贴了胶布。 夏如水又挣又咬,却根本敌不过几个大男人…… “妈咪!” 不知何时,清脆的声音传过来,接着一块大石头砸在了其中一个男人身上。夏如水凌乱了衣服,却透过那些手臂和身体,看到了洋洋,石头是他砸的。 她大叫着不想他受倒伤害却出不了声,只能朝他摇头,示意他离开。洋洋不肯,转头又去拾石块准备救人,被打的男人生了气,跑过去抡起拳头朝洋洋打过去,“你这个混小子!” 夏如水绝望地闭了眼…… “啊!” 大叫的并不是洋洋,而是那个男人,男人的手被人握住,反手一拧,发出令人惊恐的声音,断了。 其他几个人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拳头打倒,倾刻间,地上躺了一大片。夏如水抬脸,看到了白发苍苍的韩管家,眼泪哗哗直滚。 打倒那些人,韩管家走过来将她嘴里的胶带撕开。夏如水吓得瑟瑟发抖却没有顾自己而是去抱洋洋,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才感觉到了一丝心安。 韩管家冷眼看着那些人跑远并不去阻拦。 夏如水好久才平定下来,带着洋洋走到他面前,“谢谢您韩管家。”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敢想象。 “不过,您怎么会过来?” 她走的时候,他冷眼看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韩管家并没有给夏如水什么好脸色。自己弟弟的儿子因为她永远变成了植物人,毁了弟弟一家,他怎么可能对她有好感? “这些人都是蔡小姐派来的,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想必夏小姐清楚。”他直白地道。终究在富贵家庭做了这么多年管家,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蔡雪说要把夏如水赶走的时候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但蔡雪的身体不好,他不能直白地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去惹怒她,另外,他始终觉得,宫峻肆对夏如水过于客气,有心整她一下,所以一直没有出声。但终究她是带着洋洋离开的,他必须承担保护的责任,所以一路上跟了过来。 夏如水吸了一口冷气,她没想到蔡雪竟残忍到这种地步。 “这件事,我不会向宫先生禀报的。”韩管家道。 夏如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身为管家,他不该把蔡雪的所为告诉宫峻肆,让他有所准备吗? “蔡小姐和宫先生结婚的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他们的婚礼势必举行,夏小姐能离开是明智之举。但,夏小姐若是带着洋洋离开,对洋洋不好,宫先生也会找过来的。我劝夏小姐还是把洋洋留下吧。” 夏如水看着洋洋,心头迟疑。她是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孩子呢。 最后,她摇了头。 “我宁肯回去,面对他们结婚的事实也不离开洋洋。” 韩管家深深地看着夏如水久久不语。 “韩管家带我们回去吧。”夏如水抱起洋洋,认真地道。 韩管家没有动,“其实,也可以不用回去面对宫先生。” 夏如水疑惑地看着他。 “修宇现在在美国养病,身边只有他父亲,夏小姐愿意去照顾他吗?这也算将功折罪,而且那边相对安全,没有人会对你们下手,生活方面,你也不用担心。” 他的话说得直接,夏如水难堪地低下了头,却也知道,他给指的这条路是最明智最理想的。正好,她对韩修宇有无尽的愧疚之心,能去照顾他,求之不得。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好。” 韩管家的动作迅速,很快就用私人飞机将他们送去了韩修宇所呆的那座医院。 而宫峻肆在公司和医院两边跑,第三天才回到家,到家时,迎接他的只有一室的冷清。 夏如水不见,洋洋不见,连韩管家都没见踪影,只有几个佣人在忙碌,没有灵魂一般。 “少爷呢?”他问。 佣人摇头。 “夏如水呢?” 佣人依然摇头。 “韩管家呢?” 佣人还是摇头。 宫峻肆烦乱地挥手让他们离开去拨韩管家的电话,“在哪里?” “现在在美国,韩宇这里。很久没有来看他,所以过来了,用了您的私人飞机。” 宫峻肆对韩修宇有特殊的感情,加上他用命救了自己,所以凡是他能用的东西,韩修宇和他身边人都能用。韩管家动用他的私人飞机去看韩修宇并没有什么不对。 “洋洋和夏如水呢?”他问。 韩管家看一眼坐在韩修宇面前给他擦身体的身影,“蔡小姐没跟您说吗?是她亲自来把夏小姐赶走的。” “蔡雪?” 他这些天没少去蔡雪的病房,却没有听到她提起半句。宫峻肆拧起了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韩管家!”他怒了起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告!” “抱歉,我以为这么大的事蔡小姐一定会跟您说的。”他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宫峻肆烦乱地挂断了电话,在屋子里连走了数回都不能冷静下来。 略一转身后,他大步往外走。 “宫先生,这么晚了去哪里?”蒋功正准备开着宫峻肆的车回家去,却看到他又走回来了,惊讶地问。 “医院!”宫峻肆拉开车门坐进去,只吐出两个字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看着宫峻肆脸色极其不好,他忍不住问。宫峻肆闭了眼,“蒋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好奇心了?” 蒋功慌忙回了头认真开车。他刚刚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出于对蔡雪的一种本能的关心。但他的这份关心并不想宫峻肆知道,他更知道,宫峻肆一旦知道,自己便没办法再呆在他身边了。 除了在蔡雪的事上,他对宫峻肆是极其忠诚的。 “肆?”看到宫峻肆到来,蔡雪脸上飞起一片笑容,“不是才走吗?怎么又来了?”他走的时候,她用尽了办法要把他留下来,他却坚决不肯。此时看到他返回来,自然是又惊又喜的,“我知道,你一定是担心我对吧。” 宫峻肆连着三天守在她身边,让她相信,他对她是在乎的。 宫峻肆伸手就握紧了她的腕,狠狠揪着,“说,对夏如水和洋洋都做了什么?” “你……”听到这话,蔡雪的脸顿时白了起来。她猜不透宫峻肆到底知道了多少。那天派人把夏如水的东西抢走又让混混欺负她,之后那几个混混并没有来复信,也不知道结果怎样。 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应该没有人知道是她对夏如水下手的才对啊。 “你什么意思啊。”她小心地问,强力支撑着自己不在宫峻肆面前露了马脚。 宫峻肆将她的手甩开,“是你赶走了夏如水和洋洋?” 听到这话,蔡雪又微微松了口气,他应该不知道夏如水后面的事。对于赶走夏如水的事,她并没有隐瞒,甚至做得很高调,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是她赶走的人但并不是她动的手。终究,没人相信如此高调赶人的人还会做一些小动作。 “对啊。”她点头,大方承认。既而主动去握宫峻肆的手,“我们就要结婚了,再让她住在那里算怎么回事?肆,我不想有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住在我们的房子里。” 她的语气委委屈屈,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宫峻肆低头看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女孩不再是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个单纯的女孩了,她已经变得狠毒。 “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他的身体线条依然绷着,没有松下来。 蔡雪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有要求她去外省的。” 外省那么大,寻找一个人并不容易,更何况夏如水极有可能被人抛尸荒野,她要做的事就是尽快把洋洋找回来,在宫峻肆这里立个大功。 宫峻肆转身就走,半点留恋都没有。蔡雪抖起了身体,“肆,你这是要去找她吗?” “我的儿子失踪了,能不去找吗?”他冷冷地反问。 蔡雪缩了缩肩膀,“对不起,是她执意要带走孩子的,我劝过她好多次。不过,既然人是我赶走的,我会帮着一起找洋洋的。” 宫峻肆连回答都没有,直接离去。 背后,蔡雪把指头掐得紧紧的,“去找吧,就算找到又如何,即使夏如水没有死身体也肮脏不堪,你还要吗?” 第214章 她的失踪跟你有关 她转头去打电话,“多派点人出去,全力寻找洋洋和夏如水!”她已经迫不及待让宫峻肆看到夏如水破败不堪的样子了。 私人医院的条件极好,不管是对病人还是对家属都服务周到,不输给星级酒店。夏如水到了这里,不用担心安全,生活也还舒心。医院里给他们安排了专门的屋子,离韩修宇并不远。她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带着洋洋来看韩修宇,然后跟他说话,按摩。 对于她的到来,韩义没说什么,索性把工作给了她,只每天过来看看。洋洋看着床上帅帅的叔叔,最开始的时候拧着眉头不愿意靠近,但过久了,便也没有了芥蒂,甚至还会主动给他读故事听。尽管都是幼稚到掉牙的故事,但他还是读得津津有味,很是认真。 而宫峻肆,不论派出多少人都没有找到夏如水和洋洋,他们也没有出国的记录。整个宫家都沉浸在一种可怕的氛围里面,因为向来冷冰冰的宫峻肆总是动不动就发火。 韩管家不动声色地伺候着宫峻肆,把一份单子递给了他,“蔡家那边已经拟好了宾客名单,想让您过目,另外问,我们这边的名单什么时候能弄好。” 宫峻肆冷眼看着那份名单,并没有接下的欲、望。他并没有想和蔡雪结婚,蔡奎这一系列的行为,无非是想逼他就范。若在平日,他还会敷衍一下,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情。 “少爷,不如我去拟个名单来,您过目?”韩管家在宫家呆了几十年,对于宫家与外界的关系十分清楚,主动道。 宫峻肆这才接过,拍在一边,“再说吧。” 说完,他起身立起。 韩管家跟进一步,“少爷这是要去陪蔡小姐吗?” 宫峻肆烦燥地回了头,“韩叔,您这到底要提醒我什么?”他的思绪是如此地敏捷,怎么可能不知道韩管家话里的意思。韩管家索性低头直言,“我的意思是,蔡小姐没有什么不好,少爷跟她结婚只有利而无害。” “可你应该清楚,我的婚姻从来不是逼出来的!” 他不喜欢蔡雪但也没有讨厌过,但她和蔡奎的步步紧逼让他生起了厌恶之心。他宫峻肆,从来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大步往外走,不再理睬韩管家。韩管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却也并不失望,只要他没有找到夏如水,随着婚期接近,自然会接受蔡雪的。 看到宫峻肆往外走,蒋功跟了过来。宫峻肆突然停下,转头来看蒋功,蒋功被看得一阵心虚,轻问,“宫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宫峻肆拧了拧眉头,“把公司里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到蔡雪名下!” “啊?” 宫峻肆已经转头离开。 另一头,蔡雪正烦乱着。夏如水就像凭空消失般不见了,她到底去了哪里?她自然是想夏如水一辈子不出来的,但如果让她以破败不堪的姿态出现在宫峻肆面前不更好? 她恨那个女人,恨到了极致! “继续给我查!”她冷着嗓音出声,“至少把那几个混混给我查出来!” 听到那头的回应后,她才收了线。 “小姐。”佣人走到门外,轻呼,“宫先生派人来找您了。” 宫峻肆派人来找自己了?蔡雪绷着的脸庞突然松开,雀跃地跑下楼去,却在看到大厅里立着的蒋功时,脸色冷了下来,“怎么会是你?” 蒋功低头,没有看她的脸,“宫先生让我给您送东西过来,您签字就可以了。”他把准备好的资料都摊在了蔡雪面前。 蔡雪低头,当看清里头的文件时,怔愣得不知所措,“百分之五十的宫氏股份,肆他……” “是宫先生赠予您的。”蒋功如实回应。 百分之五十的宫氏股份,意味着她拥有了一半的宫氏啊。她突然欢呼起来,“肆也真是的,何必如此认真呢。”在她看来,宫峻肆送来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意在向她表明,他的东西就是她的。 这是在讨好啊。 这样大的彩礼,足以让世人惊奇。而她,看到了宫峻肆和她恩爱一生的希望,觉得自己的那次自杀没有白做,苦也没有白受。 “告诉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需如此的。”她没有签。结婚后,宫峻肆就是她的了,她并不计较财富的事情。 蒋功依然低着头,“宫先生约您在明天见面,地点是……”他极快地报出了一个地址。宫峻肆所做的一切他都理不透,只能如实回应。蔡雪脸上更是笑开了花,“那明天我找他就好了,这些东西放我这里吧。” 她要让宫峻肆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他的人,并不是他的东西。 蒋功没有说完,点点头。抬头时看到蔡雪笑容如花般,怔愣了一下,内心里鼓点敲起,心跳早就乱了节拍。他迅速低头,离去。 一整晚,蔡雪的心情都极好。 第二天中午,她特别选了最漂亮的衣服穿上,早早地去了约会的地点。她的脸上染着几朵桃花,对工作人员都客气了几分。 宫峻肆踩着点到来的,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分沉着与冷酷。即使如此,还是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偷偷看他,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肆。”蔡雪招着手,露出俏丽的微笑。 宫峻肆大步走来,坐到对面,“蔡小姐。”他的客气让蔡雪怔了一下,马上笑起来,“我们两个都要结婚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宫峻肆微微拧眉,蔡雪早就将东西推了出来,“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更有保障更有安全感,可是完全不用这么做的,我有你就已经觉得很安全很幸福了。” 宫峻肆没有接那些东西,“我分股份给蔡小姐的意思是,请蔡小姐退婚。” “什么?”蔡雪怔愣了好久都没有醒悟过来,呆了般看着他。 宫峻肆的眉底染着一片淡漠,“退婚原因可以由蔡小姐自定,无论说什么都可以。” 蔡雪的眼睛一胀,几乎哭出来。她以为今天会是甜蜜的约会,没想到他竟然愿意用半个宫氏来换取一个“退婚”! “为……什么?”好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由得举高了手,“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难道你要我再自杀一次吗?” “命是蔡小姐自己的,您要怎么处置宫某无权过问。” 这就是宫峻肆,冷酷无情。她早就知道了的,可为什么还会陷入其中,对他爱得不可自拔?蔡雪无法接受般颤起了肩膀,“真的就算我去死,都没关系吗?” 宫峻肆用沉默表达了肯定的意思。 蔡雪抖着手看着桌上的小刀,她很想再刺自己一刀,但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有可能再起波澜吗? “不,我不退婚!”她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婚礼,怎么可能说退就退呢? “你不退,那么只能宫某自己退了。” 若是由宫峻肆退,以后她便没脸见人了。蔡雪的整个脸庞都变成了青白色,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宫峻肆,“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要退婚了?” “我原本就打算退婚,蔡小姐应该没有忘记吧。” 可她以为用死加上他对蔡奎的感激之心可以挽回一切啊。蔡雪的脸庞突然扭曲了起来,尖利地笑着,却比哭还难看,“你是想跟夏如水吗?不惜用半个宫氏来逼我取消婚礼就是为了她?” 刚刚觉得幸福的事情,此时已经讽刺至极。极致的难堪让她忘了忌讳,恶声恶气地诋毁着夏如水,“她有什么好?就算你跟她结婚,她配吗?现在的她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弄过早就肮脏不堪,你也要?” 宫峻肆的脸色在变,“她的失踪果真跟你有关!” 蔡雪僵白了脸,此时想收嘴但早就晚了。宫峻肆已经狠狠掐住了她的臂,“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我……”她怔怔地看着这个爱了五年的男人,此时冰冷的气息如此陌生。以前的他即使不喜欢她也不曾用这样的目光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敌人,锐利的目光能将她刺透。 “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让她出了省,只是找了几个混混……”她再也招架不住,全盘供了出来。宫峻肆没有停留半步,起身就走,转眼消失。 她无力地抱着身体,感觉自己肮脏卑鄙到了极点。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啊。 深夜,宫峻肆不知道从哪里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韩管家迎过来,“少爷,回来了。” 宫峻肆点点头,避开他递过来的茶,“韩叔,最近有去哪里吗?” “没有啊。”韩管家有所保留地回答,微微一怔,暗自打量着宫峻肆的脸色。他的表情异常荫翳,说明对他的回答极其不满。 他杵在那里,没敢乱动。虽然宫峻肆是晚辈,但他天生的那一股霸气让人无法忽视,韩管家平日里还可以倚老卖老,但却也不敢轻易碰触他的逆鳞。 “韩叔最近去过C省吧。”他问。 第215章 白欢喜一场 韩管家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宫峻肆会调查到自己头上,但既然他问了自然代表着已经知道了,索性点头,“是的。” “去做了什么?” “……见了夏小姐。” “见她做什么?” “这个……”他要把蔡雪所做的那些事说出来吗? “我找到了几个混混,他们供出了一些事,韩叔感兴趣吗?” 显然,宫峻肆已经查清楚了许多事情,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他只能吃力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跟宫峻肆说了。 “他们现在人呢?”脸阴了好久,他到底没有先训人,而是问。 “这个……恕我没办法告诉您?” “韩叔!”宫峻肆一声低吼,带足了气势,即使韩管家也有些招架不住,但他还是生生扛了下来,“对不起,少爷!” 韩管家极少忤逆这位小主子,如今这样,着实让人惊讶。宫峻肆沉着脸瞪了他半天,他被瞪得极为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声音开口,“夏小姐使得修宇现在还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我没办法看着她出现在家里。更何况,她是宫氏大厦爆炸的元凶,您留她在身边等于留了一枚定时炸弹,我不能让您这样下去!少爷,蔡氏虽然不干净,但这些年帮您的都是他们,您一旦跟蔡家人毁婚就意味着与他们为敌。蔡先生,是不可能让您这么让他们难堪的,势必采取行动,您该知道他的手段。” 虽然名为主仆,但韩管家早把宫峻肆当成亲儿子般看待,又怎么可能让他走上这样危险的道路? “夏如水被送去了哪里?”宫峻肆的语气缓了下来,却并没有忘掉找她的主要目的。 韩管家摇头,“抱歉,我不能告诉您?但您放心,她们都很安全。” 他不肯说,自己自然不能用刀逼。韩管家对他的感情以及这些年的照拂,他是十分清楚的。最后,只能一声不吭地上了楼。 韩管家此时才敢缓缓出气,说实话,与宫峻肆这样的人对抗是需要勇气的,而他该庆幸的是自己在宫家呆了这么多年,宫峻肆多少给他些面子。 洋洋自起床后便没精打采的,虽然跟夏如水来了韩修宇的房间却也不讲故事,只撑着下巴看着夏如水,并不停地叹气。 他的气叹得这么大,夏如水想不注意都难。 “怎么了?”她问。 洋洋揉了揉眼睛,“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见了爸比,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们这么久不回去,爸比一定会担心的。” “回去?”夏如水轻轻重复着,内心里却愁云惨淡。最后她摸了摸洋洋的小脑袋,“在这里呆着这不好吗?有帅帅的修宇叔叔,还有慈祥的韩爷爷。” “好是好。”他点着小脑袋,“但,还是没有家里好。”家里有爸比,爸比会用温柔的眼光看他,还会陪他玩。而且,小朋友不就是该跟爸比妈咪生活在一起吗? 夏如水自然知道他对宫峻肆的怀念,只能摸摸他的小脑袋。 “是因为爸比要跟那个阿姨结婚的缘故吗?”洋洋问。他那天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夏如水怔在那儿。结婚,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吧。 有些没办法面对洋洋,她低头,给韩修宇轻轻擦起手来。 韩义没多久就过来了,看到这一大一小的围在床边,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温暖。如果韩修宇没有变成植物人的话,他应该早就结婚生子,孩子也该差不多这么大了吧。 他只在心里感叹没有说出来。 “咦?这个怎么取下来了?”他指着韩修宇大拇指的那个圆环问道。那东西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只知道是监测韩修宇的身体情况的。 夏如水转头去看,也惊了一下,自己明明检查过没掉才把他的手放回去的啊。 “可能是……不小心碰掉的吧。”她分析着。 韩义也没有多说什么,把东西套了回去。 “下次,我会小心的。”夏如水保证着。 夏如水这些天来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她已经尽了心,只点了点头,不曾批评。洋洋走过去捏了捏韩修宇的手指,“修宇叔叔的手会动呢。” 夏如水和韩义看过去,看到的只有洋洋的小指头在他的手上拨弄着,无奈地笑了笑。夏如水把他拉了回来,“不要捣乱。” 洋洋一脸委屈的样子,“叔叔的手指本来就会动嘛。” 两个大人自然不会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韩义给自己儿子盖上了被子,客气地出声,“这些天,难为你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于韩修宇的愧疚哪怕用命都无法偿还,她只想尽自己的能力为他们做些什么。 韩义自然看出了她的内疚,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他没办法原谅夏如水,但看到她时已经不恨了。 “我去医生那儿问问情况。”他说完,起身离去。 夏如水点头,继续给韩修宇擦身体,按摩,讲话,她没有发现,韩修宇的眼皮吃力地抬了抬。 “蔡先生!” 蔡奎气呼呼地走进了宫宅,不理会韩管家的招呼,气呼呼地将一份东西甩在了宫峻肆的桌上,“这是什么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峻肆淡淡地撇了一眼,正是给蔡雪的那份股权转让书。 “雪儿说,你要用这些股份换得她主动取消婚礼,是真的吗?” “是真的。”宫峻肆点头,应得不卑不亢。 蔡奎却并没有再进一步发火,只是疑惑地看着他,“以前我要入股你坚决不同意,现在什么意思?” “我觉得,半个公司的股份应该比我们结婚更具有吸引力。” “呵呵,你这是要跟我谈生意了?” “蔡先生难道不心动吗?” 他当然是心动的。只是我那宝贝女儿。 “我对蔡雪没有感情,蔡先生一直看在眼里,您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不担心吗?” “怎么不担心!”身为父亲,自然是担心的。 “那么,我用半个公司的股份来报答您,您不觉得比搭上自己的女儿更划算吗?” 蔡奎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哪个更划算。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家雪儿,哪怕搭上半个公司都要取消婚礼?”这点,他还是不高兴的。在他眼里,自己的女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怎么可以有人看不上。 “蔡小姐很优秀,是宫某配不上她。” 他这句明显的奉承话还是让蔡奎舒服了些。对于他来说,利益胜于一切,更何况是半个宫氏的股权啊。让他嫁两个女儿来换取,他都是乐意的。 “退婚的理由由你们定。” 这简直就是不亏稳赚的生意,蔡奎怎么不动心?他当场拍起了胸脯,“这些,都包在我身上吧。” 蔡奎的动作果然神速,到下午,各大版面都在报导宫氏和蔡氏取消婚礼的消息。终究,他拿了宫氏的一半股份,没有太损宫峻肆,只说两人性格不合导致分手。 蔡雪看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某间会所里和几个小姐妹一起吃东西。因为她要嫁给宫峻肆,所以小姐妹们都投来了艳羡的目光。蔡雪平日里就清高,没把小姐妹们看在眼里,此时对于她们的奉承更是嗤之以鼻。 小姐妹们虽然不满,却也只能放在心里。以前她是蔡奎的女儿,虽然鄙夷她的出身却没人敢得罪她,如今她要嫁给宫峻肆了,小姐妹们连心底的鄙视都没有了。 宫峻肆是谁啊,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也就算了,偏偏还能在家里经受了那么大的变故后利用短短五年的时间就东山再起,而且现在的宫氏比以前的更加庞大,没人敢小视。 小姐妹们在心底都嫉妒得要死,直恨自己的父母没有蔡奎那样的先见之明,在宫峻肆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他,扶持他。否则,现在风光的就是自己了。 “雪儿,我可以做你的伴娘吗?”其中一人小心地道。其他人也急急表态,愿意做她的伴娘。蔡雪微微扬了扬手指,摇着杯中的酒,“伴娘吗?到时再说吧。” 她始终觉得这些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自然不会爽快答应。 众人哦哦着,在心里牙根早就气得直痒痒,不就搭上了个宫峻肆吗?算什么! 蔡雪眯了眼,不将她们的小心思看在眼里。 “哟!” 突然,有人低叫,指头在手机上滑来滑去。有两个偏头过去看,在看到上头那段新闻时,脸色都变了。片刻,女孩子们脸上都带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小雪啊,难怪你不急着让我们当伴娘呢,原来婚礼有变啊。” “婚礼都取消了,还当什么伴娘啊。” “什么……意思?”蔡雪睁大了眼去看面前的女孩子。她们脸上的表情绝对精彩,但绝对不是羡慕,而是……幸灾乐祸! “婚礼取消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啊。”这些人嘴里关心,心里早就笑开了花。终于不用再嫉妒这个高傲的女孩子了。她不跟宫峻肆结婚便永远只能是上不得台面的粗人蔡奎的女儿,再高贵也不入流! 甚到有人不给面子地站了起来,“害得我们白欢喜了一场呢,真是浪费时间。” 蔡雪抖着手从最近的女孩手里抢过手机,在看到里头的报导时,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父亲不是拿着股份去质问宫峻肆了吗?此时不该是他拿出救命恩人的架式逼着宫峻肆收回先前的想法吗?宫峻肆再怎么霸道嚣张,自己父亲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啊。 第216章 无心之过 “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她甩了手机,脚步踉跄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搞错了?我看是她自己头脑不清醒了吧。”背后,传来不怀好意的冷哼。 蔡雪跑回家,佣人告诉她蔡奎没出门,正跟律师呆在书房里。她也不顾平日的规定,呯地撞开了书房的门。 蔡奎刚好把签完字已经生效的股份转让书收起,看到自己的女儿,不悦地拧了拧眉头,“不是说了吗?爸爸的书房不能随意进出。” 蔡雪此刻哪里管得了这些规定,眼睛紧紧地扎在了他手上的股份转让书上,“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蔡奎意识到她在问什么,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雪儿啊,宫峻肆没有薄待我们,你爸的事业凭空又上升了一个大台阶,啊哈哈哈。” 以他的能力,就算巧取毫夺,也不可能在十年内得到这么多财富。而只需一夜,用女儿的一场婚姻就换来了,他们还什么损失都没有。此时,蔡奎甚至觉得宫峻肆是愚蠢的。 蔡雪的身子颤了起来,对着蔡奎就吼了起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抢过那些股份转让书,看到了上头蔡奎歪歪扭扭的签名,气得差点没晕过去。她哪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昨晚宫峻肆就拿着这些东西让她退婚的。 “你……”她气得直发抖,而后伸手就去撕文件。蔡奎急得劈头一掌打在女儿脸上,“你傻了吗?” 蔡雪捂着脸看向蔡奎,蔡奎早把文件抢了回来,小心地折好,“你知不知道这些有多重要!”只要拿着这些股份,就算他以后不做任何生意都可以凭着宫峻肆的商业头脑而衣食无忧。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女儿啊。”蔡雪此时只能大吼,希冀换回一丝蔡奎的良心。“知道是我女儿就不要到处去丢人现眼了!我可告诉你了,任何感情都比不得现实利益来得安稳,你给我记清楚了。” 此时的她怎么能听得进去,一个劲地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和宫峻肆取消婚礼,死也不要!” “你就算死了他也不会对你产生感情的,你还是看清现实吧!”蔡奎不客气地道,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自己的女儿说话。 蔡雪急得真要去寻死,蔡奎忙命人把她拉住。 “给我把她关到屋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门!” 蔡雪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软禁了。 对于韩管家不肯吐露夏如水去向这件事,宫峻肆十分不爽,几天以来都没有给韩管家好脸色看。而韩管家秉着不要过多得罪这位爷的原则,也是尽可能少地露面,什么事情能由佣人代劳就由佣人做。 然而,宫俨却不怎么好对付。他找了夏如水和洋洋几天,天天盼着洋洋能来和自己下棋,结果每天都失望,他的情绪越来越急躁,动不动就发火摔东西。 “老爷子这是怎么了?”宫俨当然归他管,韩管家看着这一幕,无奈地问。 小纯耸了耸肩膀,“老爷子习惯了夏小姐和洋洋的陪伴,他们突然不见了,他不开心了。” “这……”韩管家只能一个劲儿地挠头。 宫俨虽然记不得他了,却知道他是管事的,拉着他又扯又叫,把他拉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韩管家却理不清,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老爷子的意思是,您是家里管事的,肯定是您把他们弄走了,要您弄回来。” “这……”韩管家登时傻了眼。 小纯两只手交握着,“夏小姐没有去我租的屋子,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内心担忧,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宫俨听到这话,把韩管家扯得更甚。 宫峻肆走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冷冷地撇着也不去劝。韩管家差点没有哭出来,只能一个劲地保证,“夏小姐和洋洋都很好,真的都很好。” 宫俨哪里会听他的话,他只想马上见到两人。韩管家不得不将求救的目光移向宫峻肆,“少爷,您快来帮帮我吧,老爷子年事已高,不能这么激动啊。” 这句话到底打动了他。 他可以不管韩管家,但宫俨的身体是撑不住的。他走过去,轻轻拉住了宫俨,“我让韩管家现在就去找他们,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到这话,宫俨总算松了手。韩管家一身凌乱,不敢多留,迅速闪身。宫峻肆低低叹一声,走到宫俨身边坐下,“爷爷想做什么?我陪您?” 小纯把棋子拿了出来,“以前夏小姐每天都会带洋洋过来陪老爷子下棋的。” 她把棋子摆上。 宫峻肆却愣了神,想象着夏如水陪在宫俨身边的样子,心头莫名悸动。那个女人,离开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吗? 和宫俨下了几盘棋出来,宫峻肆揉了揉眉头,看到韩管家呆在客厅里,走过去,“还不去找人?” 韩管家面色微僵,“对不起宫先生,我不能去。” “你不去想干什么?护着蔡雪吗?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不是的!”他只是不希望夏如水嫁进来,如果夏如水和宫峻肆走在一起会掀起意想不到的波澜的。 “少爷,您可曾想过,如果夏小姐找了回来,会有多少人来找她的麻烦?她可是当年宫氏爆炸案的元凶之一啊。” “那又怎样?难不成让她在外面漂一辈子?你别忘了,她生了我的儿子,保护了我爷爷!” “这……” “而且当年都是无心之过,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 如果早点知道,他也不会那么恨她了。想着夏如水两次因为自己而蒙受的那些冤屈与委屈,他只想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呵护。 “话虽如此,但她犯的错……” “那些错都是允修犯的,与她无关!” 韩管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少爷,不管与她有无关系,我都不能去找她,也不能告诉您她的下落。” “你!” “对不起。” 对于油盐不进的韩管家,宫峻肆只有生闷气的份。他自然知道,韩管家的所为是为了他好,但他没办法失去那个女人。 “既然你喜欢,那自己去面对爷爷吧。”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想到宫俨的难缠,韩管家不由得滴下了冷汗。 宫峻肆飞去了美国。 他的目的是去看韩修宇,当然,也为了寻找夏如水。 既然人是韩管家送走的,而且韩管家曾用过他的私人飞机,目的地就是美国,所以他相信,夏如水一定被送来了这里。 他先去看了韩修宇。 夏如水此时正伴着洋洋走出来,她边走边思考着,是不是该给洋洋找一所学校上幼儿园了。昨天韩义来过,给她介绍了附近几所极好的幼儿园,她想去实地考察一下。 “哎哟。”洋洋突然叫了一声。 夏如水收回思绪,紧张地去看他,“怎么了?” “我的肚子痛,要上厕所。”洋洋脸上流露出难堪的神情。夏如水噗嗤笑了出来,却也没有再继续让这个小傲骄男难堪,领着他折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而另一头,正好出现了宫峻肆的身影,因为他们消失得太过及时,宫峻肆并没有发现他们。他大步走着,后头跟着蒋功。 他们直接进了韩修宇的房间。 “哦,少爷。”韩义看到两人,忙立起来打招呼。 “人怎么样?”宫峻肆第一眼去看韩修宇,问情况。 韩义摇了摇头,“医生虽然说情况不断好转,但五年都没有醒过来,醒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宫峻肆握住了韩义的臂,没有再说什么却是无声安慰。韩义叹了一声,这才关心他们的出现,“怎么突然就来了?” “过来看看。”宫峻肆嘴上说着,眼睛却在屋子里打量。屋里除了躺在床上的韩修宇和立在旁边的韩义,并无他人。 “没有别的人过来看过吗?”他问,希冀夏如水能来。 韩义摇头,“没有。”夏如水来了很久了,那算是照顾,应该不算来看吧。 他轻轻含首,满是失望。他以为韩管家会将夏如水安排在韩义身边,因为他们是兄弟,最为信得过。就算他对夏如水不满也不敢亏待了自己的儿子。 显然,他猜错了。 “去联络几个权威脑科医生再会诊一次吧。”总不能真看着韩修宇躺在床上什么努力都不做,他吩咐道。蒋功应一声,转身出去办事去了。 宫峻肆没有呆多久,倒是把韩家在这边的家产问了个透。韩义不知道他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应。想到夏如水和洋洋,他本想问一下的,但想到夏如水当年犯下那样的大错,想必宫峻肆不想他多提,便什么都没有提。 离开后,宫峻肆走访了韩家名下的所有物业房产,都没有夏如水的影子。韩管家到底把这两个人弄去了哪里? 他烦乱地回了酒店。 这些,夏如水和洋洋都不知道。 因为洋洋要上学,她第二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医院,而是去了韩义推荐的幼儿园考察。 一辆车子从面前驶过,夏如水和洋洋的身影刚好被大树遮住,宫峻肆没有看到人。而洋洋却突然跳了起来,“爸比,爸比的车!” 第217章 妈咪只喜欢爸比 夏如水手里的东西被他撞掉,低头去捡。抬头时,只看到一辆车飞驰而去。就算宫峻肆过来了,也不可能把车开过来,这未免太夸张。夏如水摸了摸洋洋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快点走吧,还要去看学校呢。” 远处,宫峻肆微微回头,朝外张望。他感觉自己一定起了幻听,否则怎么会听到洋洋的声音。但他还是四处寻找,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宫先生,有什么事吗?”蒋功回头问。 他摇了摇头。 知道洋洋一定是想他的,所以到了这边,他特意去弄了一辆跟家里那辆一模一样的车子,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他知道在茫茫人海里相遇不容易,却还是这么做了。 “派去找人的有结果了吗?”他揉着眉头问。 蒋功微微蹙眉,却还是如实回答,“没有。”幸好没有,否则他真不知道怎么办。一边是委屈不已的蔡雪,一边是老板的儿子,他到底帮谁呢? “加派人手,就算把整个美国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到!”他命令。 蒋功颤了一下,已经能感到他寻找夏如水的决心。 “或许,他们并不在美国。”他小心翼翼地道。 宫峻肆的眉头微扯,“不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女人就在附近,她的气息似有似无地环绕着他。 下午,夏如水和洋洋两人带着些疲惫从最后一所幼儿园出来。洋洋偏向于最后一所,因为里头有许多好玩的东西,而她则偏向于第一所,因为里头的教学模式很好,对洋洋会有很大帮助的。 两人意见不统一,只能暂时搁下。夏如水把他带去了医院,让他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去了韩修宇的病房。 看到夏如水到来,韩义微微愣神,“怎么还过来?” “想来看看。”她只是想尽其所能多做点事。 “哦。走的时候没碰到什么人吗?”他问的是宫峻肆。夏如水自然不知道,摇头,“没有。” 韩义没有再吭声,把空间留给了她。 夏如水走过去,握着韩修宇的手轻轻按摩起来,边按边像以前一样跟他聊天。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极是动听,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头。 韩修宇感觉自己的思绪被人从遥远之处拉回,而拉回他思绪的正是一道甜美而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前些日子出现过,后来消失了,最近,又出现了。 他总觉得这声音很重要,想要睁眼看看说话人的脸庞,却始终没有力气拉开眼皮。他有些急,想要开口说话,却除了动动嘴唇,什么也做不了。 有微温的水落在他唇上,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们忘了给你喂水了吗?唇这么干?”还有纤细的指腹滑过他的唇畔,那么温柔…… 喂完水,护士便过来了,推着韩修宇要去检查室,说是派了几大专家过来马上要做会诊。夏如水怕人多事杂,没有跟过去,留在了病房里。 此时,宫峻肆亲自陪同着众专家们停在检察室外,当看到韩修宇安静祥和的身体躺在床上时,他的眉头微微拧了拧。 专家队伍里,自然有沃伦医生。他此时一身医生服,整个人严肃至极,完全没有平日的纨绔不羁。他走过去,给韩修宇做了最基础的检查后示意把他推进检察室去,一行人都停留在了外面。 宫峻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此行以为一定能找到夏如水,却到底没有。对于韩管家来说,最放心的应该是这边,终究这里有韩义能极好地照顾洋洋,但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韩家的所有房产都查过了,他们没有落脚过。 “奇怪,他的脑电波竟然趋于正常了。”沃伦医生握着刚出来的脑电波结果,脸上显露了惊讶。就在三个月前他还检查过一次,毫无反应。 “是不是弄错了?再去测一次。”为了谨慎起见,他命令道。护士轻应,拿着脑电波图走了回去,沃伦医生撑起了下巴,若有所思。 “脑电波趋于正常说明了什么?”这话,宫峻肆是听到了的,问。 沃伦医生点了点下巴,“最理想的结果是,他就快醒过来了。只不过他五年都没有醒过来,到底什么原因刺激了他?难道真是机器出错了?” “沃伦医生觉得,如果他真的要醒来了,是什么刺激导致的?”宫峻肆只是随意地问。 沃伦眯了眼,“如果是我,若是最心爱的女人能守在身边,就算脑死亡了都想睁开眼。”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一声,对于他的风流不置一辞,心里却难免疑惑。韩修宇当年最喜欢的是夏如水,她并没有出现,那么是哪个刺激了他的神经?难不成哪个小护士? “对了,夏小姐呢?”沃伦医生倾身过来问,“已经好久没见她了,去哪儿了,坦白说,我对她分外思念呢。” 宫峻肆的脸当场就黑了下去,“我的女人不需要沃伦医生来思念。” “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是蔡雪吧,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唇角都绷得扯了起来,宫峻肆再瞪他一眼,“你能看到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怎么就看不到婚礼已经取消的消息?” “取消了?因为夏小姐?”沃伦医生立刻捧起了一颗心,“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抢女人?” “是你跟我抢女人。”不客气地回应一句,宫峻肆冷脸越过他走远。沃伦医生揉了揉胸口,眼睛越发眯得深,对着宫峻肆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难不成他是认真的?” 韩修宇的情况出现了重大转机,专家们决定要进一步检查确定,所以并没有做出什么结论。因为要会诊,医生们都给安排到了星级酒店入住。 沃伦医生也不着急,围着私人医院转了起来。这个地方风景如画,哪里像医院,更像风景区啊。他咂着舌,感叹着有钱人的奢侈,却忘了自己也算个有钱人。 转过一圈,他被一道小小的身影吸引。 那小小的脸蛋,和某个人越发相似,白皙的皮肤,怎么看怎么讨人喜,绝对比那个人有趣多了。 此时,洋洋正倚着栏杆看鱼,有一下没一下地撕着从外面买来的包子喂小鱼却显得有几份心不在焉。他原本在房间里休息的,却做梦梦到了回家,突兀地就思念起宫峻肆来了。妈咪不愿意带他回去,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爸比,心烦意乱之下出来散步最后停在了这里。 他的大眼对着池塘,所以并没有看到沃伦医生。 沃伦医生眯了眯眼,大步走过来,“小家伙,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洋洋回头,看清是沃伦医生,露出一排白牙来,“医生爷爷怎么过来了?” “医生爷爷?”沃伦医生差点给气吐血,“叫叔叔。” “叔叔才不会有白头发,您是爷爷。”洋洋好心提醒。 沃伦医生很想撞墙。他天生白头发,但并不影响外貌,自己还时常因为生得这一头白发与众不同高兴呢,谁知道会被眼前这个小鬼叫成爷爷。他如此英俊潇洒的男人,满脸都是胶原蛋白,跟爷爷扯不上关系吧。 不过,他更感兴趣的却是别的,索性也不与洋洋争,只四处张望,“你妈妈也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人?” “我妈妈在照顾一个成天睡觉的叔叔。”夏如水没有告诉他韩修宇已经变成了植物人,他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去理解。沃伦医生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成天睡觉? 不过,夏如水会在这里倒让他挺惊讶的。洋洋所说的成天睡觉的叔叔想必就是韩修宇了。 “没去找爸比?”他随口问道。 洋洋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爸比不知道我们离开了,妈咪不肯带我去找他,唉。”洋洋小小脸上显露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和难过,跟个小大人似的。 “哦?” 沃伦医生若有所思地应着,他没想到宫峻肆和夏如水竟不是一块儿来的。那男人口口声声说夏如水是自己的女人,他竟然连人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他的心情一时大好。 “小家伙,我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他转了转眼珠,道。想到的是韩修宇的检查快要结束了,若是让宫峻肆碰到夏如水,他的美人梦就破碎了。 洋洋点头,“嗯。” “那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把你妈咪叫到这里来。” 洋洋睁大了眼,“为什么?” “这个……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妈咪啊。” “可我妈咪只能被爸比喜欢。”洋洋用“这你都不懂”的眼光看着他,看得沃伦医生一阵阵心虚。 “你若是把妈咪叫过来了,我会给你糖吃的。”他试图诱惑这个孩子。洋洋切了一声,“小孩子吃糖牙齿会被虫吃掉的,你不是医生吗?连这个都不懂。” 沃伦医生差点再次吐血,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难搞定吗? 他只能辗转叫住一位路过的小护士,用完美的招牌式笑容将对方打动,“美女护士,能帮我去VIP病房叫那位姓夏的小姐出来吗?告诉她,她的儿子在我手上。” 护士点着头悠悠离去,完全不去想“她的儿子在我手上”这句话会给夏如水带来怎样爆炸性的震撼。 第218章 要醒了 夏如水原本在韩修宇的病房,没想到护士一来就说自己的儿子落入了别人之手,顿时吓得手足无措全身冰冷,不顾一切地冲了下来。到达护士所说的地方,她所想象的所有暴力画面都没有出现,儿子懒洋洋地倚着栏杆看鱼,他的不远处椅子上,坐着一位悠闲的男子。 夏如水大步走到洋洋身边,“怎么出来了?” 洋洋懒懒地嗯了一声,背后,沃伦医生已经朝她招手,“夏美女?”看到沃伦医生,夏如水已经明白了几分,“是您让人叫我的?” “对。”沃伦医生大方地点头,“很久没见到你,甚是想念。” 夏如水不自然地红了一下脸,本能地往洋洋方向看去,洋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竟然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妈! “爷爷想念的人可多了。”他插话道。 爷爷?夏如水立时窘得不成样子,忙纠正,“叫他叔叔。” “假扮叔叔的爷爷。”洋洋不客气地再来一发。沃伦医生觉得,再跟这个小鬼处下去,自己今天势必把血都吐干。宫峻肆的儿子,未免太损人了,表面看着漂亮养眼,实际上跟老爸一个样! 正说着,远远的,一行人走了出来。为首那人虽然显露的不过极小的一点,但那份气势不容小觑,不是宫峻肆还能有谁?他们会路过这里,势必看到这对母子,他并不想让宫峻肆得逞。于是摆出一副客气的样子来,“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叔叔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不吃。” 凡是对妈咪动歪心思的叔叔的邀请,一律拒绝。洋洋表现得极有骨气。夏如水尴尬地瞪了洋洋一眼,对于他今天的超级无礼表示不满,但还是跟着委婉地拒绝,“不用了。” “我请的你们不吃,那么,你们请我吧。”沃伦医生并不死心,又出一招。看着夏如水一脸为难的样子,加一句,“我可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吃一顿饭不为过吧。” 她自然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好。” 洋洋虽然极度不乐意,但还是被夏如水拉上随着沃伦医生往车库方向走。蒋功匆匆走回来,无意转头,在看到二人时明显一怔。不过夏如水和洋洋各怀心事,没有看到他。他急转开脸,朝宫峻肆的方向转,在迎接到宫峻肆时,看到他脸上一片平淡。 “事情查得怎样?”宫峻肆看到他,甩了背后的人,问。 “……?”蒋功一脸疑惑,难道夏如水和洋洋就在这医院里,宫峻肆不知道? “他们……” 宫峻肆放在他手里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他看到了蔡雪的号码。 “蔡小姐的电话,要接吗?” 宫峻肆的眉头拧着难看的弧度,“你接吧,不要告诉她我在哪里。”说完,越过他而去。蒋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蔡小姐。” “肆不在吗?”听到蒋功的声音,蔡雪的声音里透尽了失望。 “这个……”蒋功看向宫峻肆的背影,最后只能违心地答,“抱歉,他没在。” “夏如水呢?找到了吗?” “这个……还没。”他最终还是向蔡雪撒了谎,因为不想她听到消息而悲伤。 “这就好。”蔡雪明显松了一口气,半点不避讳自己的坏心眼,“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找到。” “应该……找不到的……” 尽管蔡雪已经提前挂断了电话,蒋功还是自语着,低声承诺。挂完电话,他大步追上了宫峻肆,绝口不提看到了夏如水和洋洋的事。 宫峻肆也没有再问,心思烦乱。 早上,沃伦医生姗姗来迟。今天是韩修宇的检查报告出来的日子,他的大脑是否复苏,病情是否好转都要在今天才能知道结果。 韩义也到了,紧张得指头都掐了起来。五年的等待,没有人比他更想韩修宇能够醒来。他看了眼四周,却没有看到夏如水母子。因为这件事兄长吩咐过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他便什么也不问。 沃伦医生心情极好,大步走来,停在宫峻肆身侧。只有他,才敢如此大咧咧地与宫峻肆并排而立,其他人都与他隔着至少两步的距离,众星捧月似地落在他后头。 他打了个呵欠,赢得的是宫峻肆的一记冷眼。 “抱歉,昨晚和美女共餐用时太久,所以……”他笑嘻嘻地道,狐狸般的眼睛眯了又眯。宫峻肆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办正事的时候不要精虫上脑,免得影响判断力。” 对于他这直白的批判,沃伦医生丝毫不以为意,“没办法啊,对方真是太美了,虽然说生过孩子,但那身材那脸蛋,简直销魂。对了,生过孩子的女人据说上起床来更带劲儿。” “看不出来,你倒是好这一口!” 宫峻肆给的全都是冷语刺激,甚至与他拉开了距离,表明不与他这种货色为伍。沃伦医生也不在乎,兀自打着哈欠回味无穷的样子。韩义复杂地看了一眼沃伦医生,虽然不能确定他说的那人是不是夏如水,但因为夏如水带了孩子,所以难免担忧。 沃伦医生的风流和他的医术并驾齐驱,他是知道的。 “结果出来了。”护士走过来,手里握着一堆检查结果。沃伦医生迅速恢复了医生的严肃,接过一张一张地翻看起来,看完后递给其他人看。大家的脸色都在变。 韩义紧张得手心里直冒汗,宫峻肆也抿紧了唇。 沃伦医生突然拍起掌来,“恭喜。” “啊?” “检查结果表示,病人正努力地让自己苏醒起来,估计不用多久就可以睁开眼了。” “这……真是……”听到沃伦医生说出结果,韩义感动得语无伦次,老泪就那么滚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握紧了沃伦医生的手,“他真的能醒来吗?真的要醒过来了吗?” “理论上如此,但什么时候醒来以及是否真的醒得来,还得靠进一步的观察,也要靠他的意志力。”他朝韩义眨了眨眼,“当然,刺激是不能少的。” “哦哦哦。”韩义一叠声应着,突然觉得自己当时让夏如水来照看韩修宇的决定是如此地对。 宫峻肆沉冷的脸庞也跟着松了起来。韩修宇因为救他而受伤,他这些年昏迷不醒,自己也是极度自责的。现在,他终于可以醒过来了。 韩义急着让韩修宇快快醒来,不由得转身走向后头给夏如水特别配备的房间,他要请求夏如水马上来看韩修宇。宫峻肆见他不看儿子反而往外走,不由得叫住他,“韩叔这是去哪儿?” “哦,想去找个人照看一下修宇,多亏了她,修宇才这么快醒过来。” “女的?”他本能地问。 韩义点头,心虚得不行,“是。” 宫峻肆微微含首,果然存在这样一个女孩。他很好奇,到底怎样的女孩才能把韩修宇给唤醒。 沃伦医生没有错过二人的对话,看到宫峻肆连步子都不移,知道他铁定是想见见韩义所说的女人。他可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暴露在宫峻肆这双眼里,让他知道对方就是夏如水。于是上前一步落在宫峻肆面前,“关于韩先生的后期治疗,我们需要开会讨论,宫先生也一起吧。” 这是大事,宫峻肆自然不会拒绝,于是点头,跟随他朝会议室走。 夏如水之所以早上没有过去照看韩修宇,只因为沃伦医生昨晚告诉她,今天还有检查要做,会来很多人。她不是专业人士,不宜出现,免得打扰到大家。虽然他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她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准备等着检查结束之后再过去。 早上送洋洋上学时,她特意去花店买了几束花,想要放到韩修宇的房间去。此时,正小心地剪枝,一枝一枝插到瓶子里去。 门,呯一声被推开,她吓了一跳,差点被玫瑰的刺给刺到。门口,出现的是韩义。他的脸庞发红,整个人都变得很不正常。 夏如水叭一下子掉落了手里的剪刀,怔怔立起,“韩管家?” 韩义几步走来,突兀地握上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心跟着也抖了起来,“是不是韩修宇出了什么事?” “他……他……”韩义太过激动,到嘴的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将她强行拉了出去,“到了你就知道了。” 夏如水被拉到病房时,里头只剩下护士。韩修宇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她疑惑地转头去看韩义,韩义把她强推到床边,“快跟修宇说话吧,越多越好。” “啊?” 她不解。 韩义忍不住从发红的眼里流出泪来,“医生说他可能就要醒了。” “是真的吗?”听到这消息,夏如水的眼眶也跟着突兀地红了起来,一副完全不敢置信的样子。上天听到她的祈祷了吗?终于让韩修宇醒过来了? “医生说,让他喜欢的人多多跟他说话,会醒得快些。”他也在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一直喜欢的是夏如水。 知道韩修宇就快醒了,而且这个唤醒睡美男的人就是夏如水时,众人对夏如水的感觉又不一样。护士们在背后议论着,大半个医院的人都知道韩修宇有了女朋友,甚至猜测洋洋就是韩修宇的儿子。 第219章 喜欢你有什么错 当然,这些话没有当着夏如水的面说,她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韩修宇的苏醒是她最期盼的,自然极为上心,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 寻找夏如水无果,宫峻肆是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的,宫氏有大把的事等着他去抉择。蒋功已经订好了返程的机票,今天,他最后一次来看韩修宇。 “韩先生的女朋友真漂亮呢。” “他们的儿子也很可爱。” “嘻嘻,他要是醒过来,看到妻子儿子守在身边,一定开心死了的。” “可惜了,我们都没机会了。” 护士们的谈论声进入他的耳膜,宫峻肆的步子突兀停下。她们所谈论的是谁,他当然知道。不过,韩修宇有儿子了吗? 他一直知道韩修宇是单身,除了对夏如水不曾对哪个女孩动心,自己妹妹没少用身体去诱惑他都没有成功,又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怀上他的孩子? 他又想起了那个没有见过面却几乎将韩修宇唤醒的女子。那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心里想着,好奇心更重,他加快了步子。 韩修宇的病房就在眼前,里头,夏如水正为他清理指甲,做得很专注,她边剪边和他说着话,声音轻轻的。 宫峻肆伸手,去拉门。 “肆!” 斜刺里,突然闪出一道身影,将他拦住。 是蔡雪。 她会出现,让宫峻肆十分意外,伸出去的手就那么缩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透着冷。 蔡雪眼里滚着泪花,“我不要取消婚礼,肆,我不能没有你。”她倾身,往他怀里靠。宫峻肆无情地将她推开,“蔡小姐,该说的话我已经跟你,还有你的父亲都说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不,有关系!”蔡雪不愿意承认这一切,“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是要结婚的!肆,我们是要结婚的啊。” 眼前的蔡雪显然疯了。 宫峻肆并不希望在韩修宇的病房门前闹,顺手将她扯向外头。蔡雪踉跄着跟上,眼里突然飞起了惊喜,“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房间里的隔音极好,但那么大的声音还是隐隐传了进来。夏如水愣了一下,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肆”,一定是出现幻听了吧。 但她还是立起,欲往门口走去,一只手突兀地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她一惊,低头,看清,是韩修宇的手。 “韩修宇,你醒了?”她惊讶地叫。而床上的韩修宇,正吃力地睁开眼睛。他真的醒了! 这份震惊让夏如水无法置信,却已经扑过去将他抱住,“韩修宇,你终于醒了!” 终于醒了! 不久之后,夏如水按响了铃,很快许多医护人员冲了进来。看到韩修宇醒来,露出喜悦和惊讶的表情。 “快给沃伦医生打电话!”医生道,冲过来给韩修宇检查身体。夏如水被冲开,只能在人群外看他,她的眼底已经盈满了泪花。醒了,真的醒了! 好一会儿她才想到给韩义打电话。 “过来,把蔡小姐马上送回国!”宫峻肆并没有给蔡雪好脸色,无情地当着她的面打了蒋功的电话。蔡雪不愿意接受地退步,“不,不要!我不要回去!” 蒋功从那头到来,看到蔡雪一副泪水涟涟的样子,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她面前,“蔡小姐,走吧。” “快,韩修宇已经醒过来了,马上过去!”另一头,沃伦医生边跑边穿医生服,如一阵风般冲过去。宫峻肆的身体微微一凝,马上跟着跑过去。 “肆!”蔡雪跟着要追过去。蒋功过来拦,“蔡小姐!” 蔡雪不要命地从他的臂边撞过去,他终究没敢再阻拦,由着她跑过去。 沃伦到达后,很快有人给让出路来,他快速检查着韩修宇的身体,而后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已经醒过来了。” 韩修宇的目光始终凝在夏如水的身上,不曾散开。 宫峻肆跑进来,刚好听到沃伦的话,在去看韩修宇时也意识到了他的目光。他转了脸,然后看到了……夏如水。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小手却紧张地握着,眼睛因为注视着韩修宇而忽视掉外面所有的一切。 她,一直就呆在韩修宇身边? 宫峻肆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女朋友原来就是夏如水,而那个据说是韩修宇孩子的小孩自然就是洋洋了。 好样的! 他大步朝夏如水的方向走去…… “肆!”一只手将他拉住,朝他摇头。是跟过来的蔡雪。 宫峻肆抬高手要挣脱,蔡雪把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如果你敢去接近夏如水,我就会告诉所有人,当年炸掉宫氏的那个夏如水已经回来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她吗?” 宫峻肆的身子微微一僵。 而此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二人。 “宫先生,蔡小姐。” 这一呼,夏如水也看到了他们两个。蔡雪正倚在宫峻肆身上,两人亲密不已,宫峻肆欲要甩开她的手此时无声垂下。他的表情平日里就是冰冷,此时更看不出什么不正常。 “肆,韩先生醒了呢。”蔡雪迅速变换了表情,巧笑嫣然地道。宫峻肆抬步,走向了韩修宇。韩修宇认得宫峻肆,朝他笑了笑,既而目光落在蔡雪的身上。 蔡雪主动介绍,“韩先生,您好,我是肆的未婚妻蔡雪。祝贺你,恢复健康。” 韩修宇淡淡地点头,目光转向夏如水,眸底盛了微微的疼痛。既而,他朝夏如水伸了手,“可以……过来吗?”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夏如水,露出暧昧的表情。她就是唤醒睡美男的女子,众所周知。大家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她不得不迈步,慢慢走过去,尽管低着头,还是感觉到了从某处射来的锐利目光。是宫峻肆,除了他,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他是在恨她带走了他的儿子吗? 她尽量忽视掉他的目光走到韩修宇床边,伸出自己的手。韩修宇拉着她坐到床边,执着她的手轻轻wen了wen,“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听到你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幻觉,原来是真的。” 夏如水怔怔地看着他。 他会变成植物人沉睡五年,都是她造成的,他不恨她吗?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喜悦,眼泪,一滴滴掉落下来。 “别哭。”韩修宇心疼得不得了,轻轻为她拭着泪。 人群里,宫峻肆早就绷紧了身子,却抿着唇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给夏如水擦完泪韩修宇才抬脸看宫峻肆,“真没想到你已经有未婚妻了,什么时候结婚?”说这话时,他握了握夏如水,给予无声的安慰。 他并不知道自己睡了五年时间,却知道,应该好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但,他对夏如水的喜欢,却从来没有变过。 “很快的,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蔡雪代为做了回答,笑得极为亮眼。她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巡视着,早就看出了端倪。 “当然。”韩修宇点头。 “病人刚醒,还需要休息,请大家暂时退开吧。”沃伦医生出了声,拧着眉头去看韩修宇握着的那只手。虽然不能跟刚醒的病人争,但他还是不爽极了。 “肆,我们走吧。”蔡雪一分钟都不想多留,拉了拉宫峻肆。宫峻肆朝韩修宇点头,“你先休息,晚点再来看你。” 韩修宇略略含首,嗯了一声,牵着夏如水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最终,夏如水不得不留下来。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夏如水不自然地抽出手来,伸手去拾枕头,“刚醒来精神不好,你睡会儿吧。” 韩修宇听话地倚着枕头躺下,却不闭眼,怔怔地看着她。那眼里的柔情溢满,让她极为不自在。 “不睡吗?”她问。 韩修宇极为疲惫地掀了掀眼皮,初醒精力自然是不济的,他却不想就此闭上眼。 “我怕,怕醒来就看不到你了,怕,这只是一场梦。” “放心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她保证着。 他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的话的可信性,最后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闭了眼。 韩义一路狂奔,到达门口时突然停下。他看到了自己儿子眼里对夏如水的极致喜欢,也听到了夏如水的承诺,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他没有再走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子,终于觉得满足,转身离开。 宫峻肆一路急行,在离开众人视线时将蔡雪狠狠惯倒在地。他一步上前,用力掐住了她的喉咙,“蔡雪,你好大的胆子!” 蔡雪淡然地看着他,似乎那只手不是掐在自己脖子上,似乎感觉不到窒息的痛苦。 “我喜欢你有什么错?你如果觉得不痛快,就杀了我吧。” 他当然不会杀她,再怎么样都是蔡奎助他东山再起的。他一掌推出去,将蔡雪再次给推出老远。他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如果你敢做一丁点儿伤害夏如水的事,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转身,他走出去。蒋功跑来,差点和他撞在一起。 “宫先生。”蒋功低呼。他锐利的目光在蒋功的脸上狠狠一钉,蒋功感觉被剜去一块肉般,不自然到了极点。 宫峻肆并未停留,越过他离去。 第220章 我可以帮你 地上的蔡雪闭紧了眼,任由擦破皮的手指渗出血来,任由全身上下的疼痛蔓延。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夏如水,为什么? “蔡小姐。”蒋功心疼不已,前来拉她。她像碰到了火般将他甩开,“滚!” 蒋功只能退在一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拉你起来。” 蔡雪吃力地爬起来,身子晃了几晃,蒋功想去扶终究没敢。蔡雪冷眼看他,“你是怜悯我吗?不需要!我不是失败者,你没听到吗?我说是宫峻肆的未婚妻,他连吭都没有吭一声。所以,我还是他的未婚妻,谁也抢不走这个位置!” 宫峻肆一路回了酒店,呯地关上了门。他倒了一杯酒,狠狠灌下,闭起了眼。脑海里,浮出的是韩修宇对夏如水的召唤,夏如水的顺从还有韩修宇眼中无法遮掩的柔软。 韩修宇,即使过了五年,即使五年里都没有思维却依然记得自己喜欢夏如水! 呯! 他狠狠地将杯子甩了出去,碎片四处飞溅! 一掌,他打在了墙上…… “爸比!”洋洋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会出现在眼前。他把自己狠狠掐了一下,不是做梦唉。 “爸比,真的是你吗?”他走过去,问道。 宫峻肆看到儿子,绷着的唇角终于柔软下来,蹲下,对着他点头,“是的,爸比接你来了。” “爸比!”洋洋开心得不得了,扑进了宫峻肆怀里,接着哇哇哭起来,“洋洋还以为爸比再也不要洋洋了。” 宫峻肆搂着怀里的小人儿,终于感觉到僵硬的五脏有了柔软的迹象。 “不会的,爸比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爸比会带你回家。” 洋洋开心极了。 他觉得,这是他这些天来最开心的一天。他拉着宫峻肆的大手,迫不及待地想把他带到夏如水面前。 “我们去见妈咪吧,把妈咪带回家。” 宫峻肆没有动,“洋洋,我们跟妈咪玩个捉迷藏怎么样?看妈咪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 “捉迷藏吗?”好幼稚的游戏呢,只有小女生才喜欢玩这种把戏。但这是爸比提议的啊,他于是点了头,“好呀。” 宫峻肆将他抱起,上了自己的车。 “爸比,你的手怎么了?”洋洋终于看到了他包着纱布的手,问。 宫峻肆略缩了缩,“不小心弄伤了。” “一定很疼吧,洋洋给吹吹就好了。”小家伙伏下身去,呼哧呼哧地就给他吹了起来。暖而微的风,吹在皮肤上,起不到什么作用,宫峻肆却觉得,伤口的疼痛真的轻了许多。 这或许,就是骨肉亲情的缘故吧。 “不疼了吧。”洋洋吹完,抬起头来问。 宫峻肆点点头,“不疼了。” “我知道,不疼是假的。”他却自己揭穿了这个谎言,“以前洋洋摔倒了,妈咪总是这么给洋洋吹的。洋洋怕妈咪担心,总告诉她不疼了,其实疼得要死。爸比也是因为怕洋洋担心吗?” 宫峻肆的心因为他提到夏如水而给狠狠划了一下,整个人再次陷入僵硬。好久,他才去抚洋洋的头,“是真的不疼了。” 豪华酒店里,洋洋终于玩累了,躺上床上睡了过去。宫峻肆把玩着手中的小玩具,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蒋功走进来,“宫先生。” 直到宫峻肆抬头,他才继续,“蔡小姐寻死寻活就是不肯上飞机,所以……” “不用管她,我们走我们的!” 以为宫峻肆必定会批评自己,但意外的,他没有,只是立了起来。蒋功惊讶地看向他,转而去看洋洋,“洋洋要带回去吗?如果这样,夏小姐……” “不用管她!” 夏如水没敢离开,怕的是韩修宇醒来找不到人。韩修宇这一觉睡得极久,到黄昏才醒来。洋洋虽然上幼儿园,但每天都会被送到医院来,而且有人管着他的一日三餐,所以她并不担心。 陪着韩修宇用了晚餐她才离开。 回到屋里,迎接她的只有满室的安静,洋洋不在。他也常去园子里玩,她便找了出来,只是找遍了整个园子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洋洋,去哪儿了? 她找到了负责他们饮食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洋洋根本没有回来过,她还以为是去找夏如水了,所以没放在心上。 夏如水的脸登时白了起来。在急乱中,她打了幼儿园的电话,对方告诉她,孩子已经被宫峻肆接走了。 宫峻肆! 她的身子狠狠一颤,最终却僵在了那里。她怎么忘了,宫峻肆在韩修宇的房间看到了她,所以知道,洋洋就在她身边。 她以为他至少会来找她商量,却是直接就把孩子带走了! 急急去打宫峻肆的电话,那头显示的是关机。她只能去打听宫峻肆所住的酒店。因为他向来只住最好的酒店,所以打听起来并不难,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然而,他却早已退房,离开了。 夏如水登时傻在了那里,身子一晃坐在了地上。 “夏小姐?” 不知何时,她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叫,抬脸,看到了沃伦医生。沃伦医生将她扶了起来,“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夏如水的眼泪便叭哒叭哒掉了下来,无穷无尽,着实把沃伦医生吓了一大跳。 “是不是哪里摔着了?” 夏如水摇头,握紧了他的袖口像握紧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沃伦医生不得已,把她扶进了自己的房间。夏如水哭泣了好久才止住眼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要回哪里去?”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孩能给他这样的感觉,不管她坚强还是软弱,都让他无法移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夏如水看着沃伦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把宫峻肆带走了洋洋的事说了出来。她已经不知道找谁帮忙才好。 沃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宫先生是洋洋的亲生父亲,自然不会伤害孩子的,如果你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可以帮忙查一下。” 这个时候,她除了依赖他别无他法,于是点了点头。沃伦医生的动作极为迅速,只几个电话便知道了宫峻肆的去向。 “他订了机票,带着孩子回国了。” “是吗?”知道了洋洋的去向,又让她心安了些。但宫峻肆一声不吭就把孩子带走,又让她无比忧虑。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还孩子给她了? 看着眼前忧郁的女孩,沃论医生的目光闪了闪。宫峻肆如果有心隐瞒,是不会让人查到他的行踪的,而且他有私人飞机,想上哪儿直接登机就可以。 显然,他想把这个女人给引回去。 心里,升起一丝不悦,他不想这个女人回到他的怀抱里去。 夏如水抹干了眼泪站起来,“谢谢你啊,沃伦医生。” “你打算回去吗?”沃伦医生有些着急地问。 夏如水沉思了一下,摇头,“暂时……没这个打算,不过我现在得去找一个人。”她跟沃伦医生道完别便走了出来,走在路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洋洋,被她再一次弄丢了。 走了一段之后,她拿出手机调出了蔡雪的号码。她知道,蔡雪不希望洋洋夹在他们中间,或许通过她可以把洋洋要回来。 而此时,蔡雪也才刚刚知道宫峻肆离开的消息。前一刻她还在得意,终于找到了可以制服宫峻肆的办法,这一刻却莫名地愤怒起来,一掌拍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蒋功。 蒋功沉默着。 她再懒得看蒋功一眼,迅速打起电话来,“给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马上!” “就算您回了国,宫先生也未必会见您。”她挂断电话时,蒋功出声道。这话,逼得她扭曲了五官,叭一巴掌打在了蒋功的脸上,“你不过一个助理,在我面前胡说什么!” 蒋功不去捂脸,一动不动。蔡雪却先落了败,整个肩膀都垮了下去。她如何不知道蒋功说的是真话?宫峻肆是什么样的男人,她竟然敢在他面前用手段,他没当场杀了她已经不错了。 可她只是因为爱啊,她喜欢宫峻肆有错吗? 眼泪,叭叭掉落,无助,无望,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蔡小姐还是先呆在这边,等宫先生气消些了再回去吧。”蒋功给她出招道。眼前这个女人楚楚可怜,他恨不能上前去抱她一抱,安慰安慰她,但他知道,在她面前,他卑微得有如尘土一般,怎么有资格抱她? 蔡雪慢慢止住了泪水,给了蒋功一个字,“滚!” 蒋功默默无声地退了出去。 电话响起,蔡雪以为是订票的回电,不耐烦地开口,“暂时不用订票了。” “是我,夏如水。”夏如水听到她的声音,及时出了声。听到这个名字,蔡雪的脸登时变了颜色,指头都掐在了一起,竖起脊背如临大敌。 “找我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却是冷的。 夏如水听出了她的语气,不安地咽着口水,“我想请蔡小姐帮个忙,洋洋……能不能跟宫峻肆说一下,让他还给我。” 第221章 以后不要再出现 蔡雪哧一声冷笑起来,“把洋洋还给你?夏小姐,你没有守好自己的孩子到我这里来求什么?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所以,我是不会帮你说这些话的!” 她何尝不想洋洋滚得远远的,但自己有这个能力吗?宫峻肆现在大概连见都不想见她。都怪夏如水,可恶的夏如水。她没有回来之前,自己的生活一切美满,宫峻肆即使冷淡也不曾对她怎样,更不会说取消婚礼这种话。 因为她回来,所以一切都变了。 她咬紧了唇瓣,只想狠狠刺激夏如水! “夏小姐,你最好乖乖地呆在这里,不要再去找宫峻肆了,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的!不,不用我,肆就会对你动手。我们就要结婚了,最好不要来打扰我们!” “可是孩子……” 蔡雪狠狠地挂断了她的电话,见鬼的孩子! 刚刚言语上的刺激并没有让她觉得舒服,夏如水把她的生活搅成了这样,她却毫发无损,她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她低头,再次拨了个号码,“去给我做件事,把夏如水……” 听到她的话,那头有着明显的为难,“蔡小姐,您……” “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既然喜欢我,你忍心看我不快乐吗?我的所有不快乐都来自这个女人,所以,做与不做,看你自己了!”她强横地挂断了电话。 蒋功怔在了那里。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这么好的感情会被蔡雪看透,更没想到蔡雪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真的要对夏如水动手吗?如果动了手,宫先生那边……但若什么都不做…… 他想到的是蔡雪那张无助又泪流满面的脸庞,心里一阵阵地撕扯疼痛。最后,他狠狠握住了拳头! 夏如水握着手机,感觉彻底地陷入了死胡同里。她该怎么办?蔡雪不愿意帮忙,宫峻肆连电话都关了机,难道真的要失去洋洋了吗?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以为是蔡雪反悔了,慌忙接下,那头传来的却是韩义的声音,“夏小姐,您在哪儿,能过来一趟吗?修宇正在找您。” 夏如水快速赶到医院,看到韩义守在门口,正急切地来回踱着步。看到她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抱歉夏小姐,这个时候来打扰您,只是修宇他找您,您也知道,他刚刚醒过来,身体方面……” “我明白。”她点头,清楚地知道韩修宇的身体经过五年的休眠是经不得任何刺激的,于是大步走了进去。 韩修宇躺在床上,看到她,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如水。”他轻呼着,声音还有些哑。 “怎么不好好休息?”夏如水走过去,轻问。 韩修宇微微拉开了唇角,“没看到你总觉得有些担心。”他注意到了夏如水红红的眼睛,立时紧张起来,“怎么了?哭过了?” 夏如水尴尬地抹了一把,“没……没什么,只是被沙迷住了眼。” 她不想韩修宇在这种时候还担心她的事。 韩修宇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但眉底压抑着的对她的忧虑却没有滑下去。片刻,他感叹了起来,“刚刚父亲跟我说我躺了五年,简直不可思议,原来,已经过去五年了啊。” “是啊,过去五年了。”夏如水不安地立在他面前,生怕他问及五年前的事情,他却闭口不谈,“没想到五年后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真的很幸运呢。” 幸运吗?因为她,他才昏睡了五年啊。 韩修宇朝她伸手过来,她不明所以,只能接住,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住了她的指。韩修宇唇上勾着满满的笑,“如水,以后,我可以保护你。” 他的话让她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所以,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瞒着我,我可以帮你的。” 韩修宇,即使经历了巨大的创伤,休眠了五年,还是这样的温柔大度。夏如水点点头,几乎要哭出来。 她到底没把洋洋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不忍他拖着病体给自己帮忙。 韩修宇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勉强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她,如今她来了,他疲惫不堪,想要和她多说些话最后还是昏睡了过去。夏如水吓得不轻,以为他的身体发生了什么问题,忙跑出来叫医生。 韩义摆了摆手,“不用叫医生了,修宇这是撑着身子等您回来等累了,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哦。”听到这话,她才放下心来。 韩修宇已经睡着,她自然不便留在这里,只能跟韩义道别。 “夏小姐。”韩义却迟疑着叫她的名字,“谢谢您,是您的到来让修宇醒了过来。” 夏如水简直受宠若惊,“是他自己努力醒过来的,跟我没有关系。” “夏小姐也应该听医生说了,因为他喜欢的声音刺激了神经,才激起了他的求生欲。这五年来,他一直没有醒来的征兆,直到夏小姐过来才发生了改变。我看得出来,您对修宇是有着特别意义的。” 夏如水只能一味地红脸,不知道怎么回应。 “既然蔡小姐要和宫先生结婚了,那么,夏小姐能否考虑修宇?”在知道儿子的心意后,在经历了差点失去儿子又复得之后,韩义不想再坚持什么,也不想再去怨夏如水什么,在他看来,只有儿子的幸福最重要。所以,眼前这个女人即使是五年前那场爆炸的元凶,他也愿意原谅她了。 夏如水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对韩修宇,永远只有感激,却没有感情。 “夏小姐不必急着做回答,还有时间。修宇虽然醒了,但身体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夏小姐不如留在这边,帮着照顾修宇,顺便慢慢考虑这个问题。” “这……” 她急切地想回去找宫峻肆讨论洋洋的事,但韩修宇……如果不是自己,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她有义务为自己的过去补偿他一些什么,眼下看来,照顾他才是对他最好的补偿。 最后,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韩义十分开心,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显露了难得一见的笑。 夏如水回了房间。 以往,只要回到家就能看到洋洋,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听他发发牢骚都觉得很幸福。如今,屋子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虽然不是第一次离别,但她依然无法习惯。即使知道洋洋在宫峻肆身边不会受什么委屈,依然难受到想哭。 宫宅。 “爸比真的要跟别的阿姨结婚吗?”回来后,总会有人在他面前提妈咪以外的女人,让他不安,终于忍不住发问。 宫峻肆微微僵了一下,摇头,“不会。” 洋洋的小脸终于好看了一些,“那爸比为什么不把妈咪一起带回来?” 提到夏如水,宫峻肆的表情就难看起来。这个女人,他带走了洋洋,她却连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难道以前所表现出来的在乎孩子,都是假的? “爸比会和妈咪结婚吗?”洋洋继续问着。宫峻肆已经叭地撂下了筷子,“吃了饭快点去上学!” 在回国的第二天,洋洋就被送进了一所贵族幼儿园。他的避而不答让洋洋扁起了嘴,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爸比不打算要妈咪了吗?” 宫峻肆只觉得烦得要命,“她连你都不要了,还怎么要?” 那天,她依在韩修宇身边,任由韩修宇握着的样子,到此时依然那么清晰,那么刺眼!韩修宇终于醒了,可以做她的靠山了,她就可以放弃一切了吗? 洋洋的嘴巴更扁了,几乎哭出来。最后在宫峻肆的一瞪下强强忍住。宫峻肆说过,宫家的孩子是不可以轻易流眼泪的。他是宫家的孩子啊,可是,他真的很想妈咪唉。 为什么妈咪和爸比就不能同时存在呢?为什么跟了一个就要失去另一个?小小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只能无声地拨弄着碗里的稀饭。 宫峻肆意识到自己太冲了些,终是软了线条,伸手过来轻抚洋洋的小脑袋,“好好上学,晚上爸比去接你。” 迟了五年才得以相认的儿子,那份疼爱是无法言喻的。 洋洋这才点点头,认真趴下去吃饭。 他从小就很独立,都是自己吃饭的,绝对不像别人,背后还要守着个佣人给舀饭。这一点,夏如水把他教得很好。 宫峻肆看着面前跟夏如水有着极大相似度的儿子,心里又闷又酸,无法言喻。 “肆。”一道软软的声音传来,是几天不见的蔡雪。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跑回来了。看到她,宫峻肆的脸再次僵冷下来,去瞪韩管家。韩管家搓了搓手,一脸的尴尬,他忘了跟看门人说不要让蔡雪再进宫家来。 蔡雪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厌恶,花蝴蝶般扑了过来,对着洋洋笑,“洋洋,你好。” 洋洋自然是认识她的,她就是和自己父亲传闻要结婚的那个女人。对于这个要抢占妈咪位置的女人他自然没有好感,并不理睬。 吃了个闭门羹,蔡雪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她还企盼着通过洋洋来再次征服宫峻肆呢。 “肆。”她只能转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宫峻肆,“人家才下飞机就过来了。对于那天的事……对不起啊,我太冲动了,所以才……但我真的很爱你,怕你……你能原谅我吗?” 宫峻肆无情地抽动了唇角,“蔡雪,你做的所有事都不值得原谅,所以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或是我的孩子面前。” 第222章 他玩过的女人的滋味 蔡雪立时灰白了一张脸,她没想到宫峻肆会这么不客气。 “韩管家,送客!”他更是不客气地下命令。 韩管家不得不走过去,“蔡小姐,请。” 蔡雪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宫峻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她以为,就算她再怎么胡来,父亲蔡奎的恩情在那儿,宫峻肆不会不顾的,可现在,他竟然出声要赶她! 眼泪,跟着哗哗地滚了下来,蔡雪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宫峻肆连半眼都没看她,只冲着韩管家吼,“没听到吗?” 说完,他拎起衣服去拉洋洋,“爸比送你去上学。” 蔡雪不服气地追上来,“宫峻肆,你这样对我对得起我的父亲吗?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宫峻肆的身体冷冷地凝在门口,“你尽管去问,你的父亲到底会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吃的可是我的饭!” “你!” 没有心情等她接下来的话,宫峻肆大步离去。 蒋功走进来,看到宫峻肆,低呼了一声,“宫先生。” 宫峻肆朝他点了一下下巴,“不用跟来了,直接去公司。” “是。”他轻应。 宫峻肆牵着洋洋上了车。 里头。蔡雪晃着身子被人请出来,脸上没有一丁点儿光采,皮肤惨白得吓人。 蒋功吓了一跳,“蔡小姐!” 蔡雪狠狠瞪他一眼,“怎么,我让你做的事,不敢吗?” 蒋功的脸跟着白了起来。她的话意,只有他们两个明白。蔡雪将唇慢慢贴近了他的耳边,“你若是让她死了,我便脱衣跟你上床。” “蔡小姐,请不要这么作践自己!”蒋功迅速道,他怎么能让这样高雅的女人做那样的事呢? 蔡雪只看着他冷笑,“胆小鬼!” “我……不是!” 蔡雪不答,晃着身子走出去。蒋功的拳头再次握紧,在蔡雪上车后艰难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那件事,可以行动了。” 夏如水如往常一般推着韩修宇出来活动。这些天,韩修宇开始做复健了,因为五年的休眠,肌肉萎缩得很厉害,恢复的过程并不那么顺利,而且会是极其漫长的。 但韩修宇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来,表情依然淡淡的,满面的柔软。 “腿很疼吧。”他不让夏如水去看,但她还是猜得出来。低下身来,她为他轻轻按摩。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做着这件事,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韩修宇,有些受宠若惊,忙去捉她的手,“不用了。” “不按摩的话肌肉会变硬,明天复健会更痛的。”夏如水有专门问过医生,所以才会知道。韩修宇没有再拉她,心底却流淌过一抹幸福。 感受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腿上移动,他闭了闭眼,“如水,我们回去吧。” “啊?”夏如水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起回家。 韩修宇微笑着看她,“你一定想儿子了吧。”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跟他提起过。 韩修宇笑而不答,这件事自己的父亲早就跟他说过了,还告诉了他孩子的父亲是谁。他没想到,夏如水会生下宫峻肆的孩子。 眼下,宫峻肆却要跟蔡雪结婚了…… 韩修宇并不想回国,因为在这里没有宫峻肆,夏如水完完全全属于他。但他没办法看着她强装欢笑眉底却满是忧虑的样子,也没办法看到她总是对着外头出神发呆的表情。他知道,她一定想自己的儿子了。 为了她,他愿意回去。 “好久没有回去了,很想家,反正复健回家也能做。”他没有回答夏如水的话,如是道。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放心吧,我会让你见到自己的儿子的。” 以他对宫峻肆的救命之恩,他是不会拒绝的。 想到回家就能见到洋洋,夏如水开心得直点头,眼泪差点又滑出来。 趁着韩修宇休息的时候,她一个人出了医院,打算给洋洋买点东西带回去。这么久不见他,他应该很不开心了吧,她决定买一套他喜欢的玩具讨好他一下。 才到门口,一辆出租车就停在她面前,她坐了上去,让司机带她去商场。司机应了一声,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夏如水并不知道商场的具体位置,因为她一直呆在医院里根本没有出去逛过,但见司机开车的道路越来越偏僻,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喂,停车!”她低叫。 车子不停,反而开得更快了! 夏如水试图去扳司机的手,被司机狠狠甩了回来,她的头撞在椅背上,一阵生痛。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她大声质问。对方却不给任何答案。 当她准备再次扑上去时,车子停在了一道深深的巷子里头。那里走来几个人,不由分说将她扯了出来。 “蒋先生已经下过命令了。”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蒋先生?哪个蒋先生?”夏如水惊问。她不记得自己跟什么姓蒋的人有过过节。男人看着她,“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不防告诉你,要你死的人叫蒋功,认识不?” “蒋功?”蒋功不就是宫峻肆的助理吗?竟是他要自己死! 她清楚地知道,蒋功是听命于宫峻肆的,那么,让她去死的人是宫峻肆吗?一股莫名的寒气涌来,她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这么美,就这么抹了脖子多可惜?”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对她露出了猥琐的表情。另一个来拉他,“想玩女人有的是,可别耽误了时机出了什么事,快动手吧!” “哎——这个女人跟别的女人可不同哦,据说是宫峻肆玩过的。” “不会是真的吧。” “那当然。你们不想试试他玩过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滋味吗?” 几个男人同时变了眼光,如同恶狼一般。夏如水缩起了身子,脸上显露了极致的苍白,就算死,她也不愿意被这几个男人欺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低头对着其中的一个男人一口咬下去。 “啊!”随着一声粗吼,她被甩了出去,刚好甩出那个圈子。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不要命般往巷子外跑。 “快追!” 举刀的男人迅速追过来,这次,眼里换上了杀气。 夏如水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跑过一个男人,很快就被人扯住。 “臭女人!”那人的刀直直刺向她的背部。 外头,突兀地冲进来一辆车,直朝两人撞来。那男人惊了一下,夏如水身子一偏,落在另一侧,男人被撞得飞了起来。 车子,停下。 车门被打开,露出了韩修宇的脸,“如水,上车!” 夏如水爬起来往车上跑。眼见着她就要逃掉,追上来的男人再次举起刀刺向她,她刚好低头爬上车,根本不曾意识到背后的凶险,而韩修宇已经看到。他本没有力气阻挡这事的发生,只能本能地伸手护住她的背,顺势推她一把。 哧! 刀刺穿了手臂,发出让人难受的声音,韩修宇疼得整张脸都变了色,狠狠拧在了一起。 “韩修宇!”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夏如水大叫。韩修宇还是用了最后的力气将她压到自己怀里,扯上了车门。 前头的司机迅速倒车,退了出去。 那些人想追过来,又担心他们已经报警,只能迅速逃离。 车子驶出车道。 夏如水急急去捉他的臂,看到鲜红的血水时心脏几乎停跳,“天啊!” 韩修宇颤着身子咬紧了牙,剧烈的疼痛让他极为不舒服,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弱。夏如水忙撕开自己的衣服给他捂伤口,血却怎么也捂不住。她吓得哭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一只冰凉的手压在她的发项,“我……没事。”即使疼痛得几乎晕过去,他还是极其温柔地安慰着她,把她压向自己的胸口,“真的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夏如水哭成了个泪人。 韩修宇的身体本就还虚弱着,好不容易撑到医院,最后晕了过去。 夏如水担心得不行,一路将他送进了急救室。而通过司机她才知道,韩修宇原本是想给她送手机的,因为有人打了她的电话。出门时刚好看到她上了一辆车,因为想着一定是她的儿子打来的电话,他便一路跟下去想等她下车时把手机给她却不想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韩修宇及时赶到,她今天便完蛋了。 夏如水抱着双臂无尽地后怕,看到手上留下的属于韩修宇的血迹,又担心得不得了。 韩义很快到来,脸色青灰,“到底怎么了?” 夏如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压眉沉默下去,什么也没再说。 “对不起,他都是因为我……”她一个劲地道歉,无比后悔这一趟出门。此行不仅让她自己心碎,更伤了韩修宇。 “他……不会有事吧。”韩修宇才从昏迷中醒来,甚至连走路都不能,要是因为这件事而……她不敢想下去。 韩义没有回应,儿子伤成这样,他的心自然也是乱的,但也没有责怪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结果。 半个小时后,韩修宇终于给推了出来。几个人扑了过去。 第223章 剥骨抽筋 “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病人身体本就虚弱,加上流血过多导致昏迷。现在没事了。” 众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韩修宇给推回了病房,夏如水不敢再离开半步,守在床前,韩义也守在那里,目色深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好久,他才转回脸来看夏如水,“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夏如水的心口一僵,有如被人突兀地刺了一下,疼痛不堪。最后,却摇头,“不知道。”她该怎么开口,说是宫峻肆让蒋功派人来伤害她吗? 她知道韩义对宫峻肆的感情,因为从小看着他长大,所以跟儿子的感情差不多。她不想把这血淋淋的事情摊开在他面前。更何况,宫峻肆想杀的只有她。 只是,他为什么突然间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若要杀,他攻破“乔”杀死允修的那天就可以这么做了啊。而且,他要杀她又何必这么遮遮掩掩,直接把她扯回去干掉不就行了? 这一切,她都想不通。 显然,只有宫峻肆本人能给她答案了。 好久,她才想起司机说的,有人给她打过电话。她迅速捡起手机,看到的是宫宅的号。她拨了回去,马上韩管家的声音传了过来,“请问哪位。” 她僵了一下,本能地想挂断,但有太多的事想知道,于是出了声,“韩管家,是我。” 韩管家在那头没有了声音,显然没想到她会把电话打回来。 “我想知道谁给我打过电话,还有,宫峻肆在吗?” “宫先生不在,不过少爷在,估计是他给您打的电话。” 原来是洋洋。 大概他太想自己了,才会忍不住打电话吧。 “我可以跟洋洋说话吗?”夏如水试探着问,带着祈求的味道。 韩管家却没有马上答应。她知道,韩管家并不喜欢自己,更不想她打电话联系任何人。 “你打算跟他说什么?是不是他若不打电话你就一辈子不找他了?”带着几分横蛮的声音突然插了过来。韩管家也没料到宫峻肆会下楼来,而且直接抢走了电话。 夏如水也怔了一下,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此时却只想哭。 “我没有一辈子不找他的打算,原本我们计划了明天回国的,只是……韩修宇受伤了,他是因为我而受伤的。” “韩修宇受伤?他好好地在医院里怎么会受伤?”听到这个消息,宫峻肆变得紧张起来。 夏如水的声音都颤了起来,“没听到吗?他是为了救我,宫峻肆,那些人,真是你派来的吗?” “什么人?我派了什么人?”意识到出了不好的事,宫峻肆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粗声问,只想快点得到答案。 夏如水咬了咬牙,“我今天出去买东西,有人劫持了我,要杀我甚至……他们说是蒋功派去的。” “他们说是蒋功派去的就是蒋功派去的吗?该死的,你有没有怎么样?”虽然恨她恨得牙痒痒,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关心她的安全。 “我没事,韩修宇替我挡了一刀,手受伤了。”他说不是,便应该不是了。她的心情好转了丝丝。 她口口声声提着韩修宇,宫峻肆早变得烦乱不堪,“你给我老实留在那里,哪里也不要去!” 说完,叭地挂断了电话。 宫峻肆转身就往外走,韩管家忙追过来,“少爷,您去哪儿。” “美国!”他吐出两个字,跳上了车。 夏如水对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病房,韩修宇已经醒过来,正问韩义她的去向。看到她回来这才略松了眉头,却还不忘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看着他手上缠着的绷带,她难受极了。 因为伤口疼,韩修宇不由得拧起了眉头,却依然微笑着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一点儿都不疼。” 韩义无奈地摇着头,知道自己的儿子中毒太深,对夏如水已经爱到了骨子里。 刀刺穿手臂,又怎么可能不疼?夏如水没忍心揭破他的谎言,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抚他的伤口,眼里全是不忍。看着她为自己纠结成这个样子,韩修宇又开心又不忍,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她的臂,“放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过,那些人是什么人?”他问。 夏如水摇头,宫峻肆说不是他派的人,应该不是吧。只是,这是国外,如果跟蒋功无关,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她在思忖着,始终解不开这道谜。 “放心吧,已经报警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韩义插了嘴。儿子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报警。 韩修宇点点头,没有意识到夏如水眸底的矛盾,只一个劲儿地安慰她,“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那些人很快就会被抓到的。” “韩先生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在这里就好。”夏如水主动表态道。韩修宇是因为她而受伤的,理应她来照顾。韩义也没有勉强,只是心思沉重地看了二人一眼,走了出去。刚刚兄长发来信息,说是宫峻肆要来美国。 他来,是因为自己儿子的伤还是因为别的?他无法确认,却也清楚地记得他曾经对夏如水的宠和爱。自己儿子好不容易才从五年的休眠中醒来,又好不容易才等到所爱的人,要是…… 他没敢想下去,只能满怀心事地离去。 韩修宇不忍心夏如水坐在椅子上陪自己,坚决要让出一半的空间来让她躺上去。夏如水自然是不愿意的,韩修宇微微拧起了眉头,“怎么,就连救命恩人想要跟你面对面说话都不肯给机会吗?” 他这么说,她哪里还能说什么,最后只能乖乖地脱了鞋,躺到他身边去。淡淡的香味来自她的发顶,韩修宇很想伸臂去拥抱她又怕太过唐突把她吓到,只能作罢。能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他还是满足地吸了几口气。 夏如水显得有些僵硬,因为这么些年来除了宫峻肆,她不曾和哪个男人亲热过,同躺一张床的事更是没有。 “睡吧。”韩修宇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手指轻轻拍在她身上,“我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对你做什么,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定累了,睡一会儿吧。”说完,他率先闭了眼。 直到韩修宇的呼吸声传来,她才敢闭眼。 没多久,韩修宇的眼睛睁开,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儿。好不容易才能这么近距离地和她相处,怎么舍得真睡过去?他贪婪地注视着她的眉眼,连目光都带着几份小心,似乎会把她弄疼似的。 他想,上天到底是眷顾他的,才会在昏迷五年后第一眼就看到她。她经历了什么,做过什么,他都不想问,因为他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他只想和她好好地呆在一起。 夏如水是在听到开门声才醒过来的,睁眼时,看到外面已经大亮。第二眼,她看到了宫峻肆。以为是在做梦,她揉了揉眼睛。 宫峻肆绷着一张脸,目光紧紧锁住了整张床。两人躺在一起的画面深深将他的眸子刺痛,额际青筋无声浮起。 夏如水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生气了。只是,他生什么气? “马上出来!”他低声道,转身出去。 夏如水迅速从床上起来,没敢惊扰韩修宇。走出时,宫峻肆正在站在过道里,脊背绷得紧紧的。她不自然地捋了捋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要清楚,韩修宇永远都不是你该染指的!”他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他在一起吗?” 脸,顿时苍白。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韩修宇在一起,但宫峻肆的话还是深深伤害了她。她咬住唇瓣,捏住几根指头不再言语。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宫峻肆回头,将她的苍白看在眼里,略有些过意不去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夏如水这才低声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当听到韩修宇因为她而受了一刀时,宫峻肆的表情再次变得复杂。 “那些人真的说是蒋功派去的人?”他问。蒋功在他身边呆了好几年,一向对他言听计从,十分忠诚,他得问清楚。 夏如水点点头,“所以,宫峻肆,真的不是你要杀我吗?”她做的那些事他的确有理由杀了她,只是他一直不曾动手过,所以思绪也十分复杂。 “我杀你?如果是我杀你,早就将你剥骨抽筋了。”宫峻肆狠狠地道。 夏如水晃了一下。 “夏如水,你不会真的打算守着韩修宇过了吧。”他问,声音绷得紧紧的。 夏如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的沉默让他觉得她是想和韩修宇在一起的,愈发地愤怒,“韩修宇就这么让你着迷?可是该怎么办呢?他要是知道当年是你炸掉了宫氏,是你害他昏迷了五年,他还会要你吗?还有他的父亲,要知道,他足足守候了自己儿子五年,也恨了你五年,你觉得他会让你们在一起吗?” “我从没打算要和韩修宇在一起。”终是受不住,她撑着自己说出这些话来,委屈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她哪里有这个资格? 第224章 怎么配得上韩修宇 “怎么,不能跟他在一起,你就这么难过?”他误解了她的想法。 夏如水没有出声,许多事情,她无法开口。经历了这么多,在她犯下了那样的错误后,她哪里还有资格表达自己的意思。 “夏如水,你真是贱!” 宫峻肆不客气地低吼,只想把她压到尘埃里去。 夏如水轻轻点头,“的确,我贱。既然宫先生知道又为什么再来问呢?您都要跟蔡小姐结婚了,又何必管我这个贱女人。” “我要跟蔡雪结婚?”宫峻肆反问,拧起了眉头,“谁跟你说的?” “峻肆?”里头,传来了韩修宇的声音。他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脸色泛着些苍白,臂上还缠着绷带,“你来了?”他问。 宫峻肆点头,“听说你受伤了,所以过来了。” “哦。”他轻轻应着,目光落在了夏如水身上,“如水,大清早没看到你,原来在这里,我以为你离开了呢。”他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担忧,一步步朝她走来。夏如水错开宫峻肆如炬的目光走向他,“怎么会呢?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怎么可能不管你就走掉?” 韩修宇弯唇笑了起来,那笑容纯得就像个陷入初恋的少年。宫峻肆的眼睛再次被刺痛,他清楚地意识到,韩修宇对夏如水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那就好。”韩修宇仿佛没有发现宫峻肆的脸色,握住她的手,“手好凉,怎么会这么凉啊。” 夏如水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冷的,她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韩修宇却没有松开,而是握在掌心,“我给你暖一暖。” 他转头去看宫峻肆,“我的伤没有大碍,你不用管了,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你去忙吧。等我伤好点就回国,到时我们一醉方休。” 宫峻肆脸色依旧没有好转,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数秒,却终究没有说什么退了出去。他可以不管任何人,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却唯独不能不给韩修宇面子。这个男人不仅是他最好的朋友,还用五年的昏迷救了他一命,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所以,即使他在意着韩修宇对夏如水的温柔,还是决定暂时离开。看着他转身走远,夏如水轻轻吐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在一起她都会觉得十分紧张。 “没事吧。”韩修宇温柔的声音传来。她这才敛神,摇了摇头,“没事。” “你昨天受了惊吓,理应多休息才是,走,回去再睡会儿吧。” 她不敢再和韩修宇同睡一张床,挣了挣,“还是不用了,我睡够了。” “可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儿,人特别困,陪我好吗?”他的眼底有着浓浓的期盼,她想摇头,最终还是不忍,点了头。韩修宇满意地牵着她回了病房。 夏如水小心地把他扶上床,他睁着眼只看她,眼底的情愫越来越明显。 “睡吧。”她轻声道。 他摇头,“不想睡,我想再多看看你。”他的温柔和依赖能将她淹没。夏如水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你放心,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韩修宇这才满意,闭了眼,不过,他却伸出手来将她的手握住,不肯松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夏如水心里有如五味杂陈。 “宫先生。”蒋功快步走来,停在宫峻肆的身后。宫峻肆转脸,用严肃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功感觉全身都竖起了警戒,而自己在他面前已经透明。他索性把头埋得更低一些,“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宫峻肆冷声问。 “因为夏小姐的事,是我……派的人。” 青筋,在宫峻肆的手背上竖起,他的怒火已经臻至极致,却没有半丝表现在脸上。宫峻肆,在平日里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沉着声问,丝毫没把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这样的宫峻肆才愈发可怕,呆在他身边几年,蒋功深知他越是冷静,越代表着后果严重。但他还是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因为,背后的那个女人不能受到伤害。 “因为……夏小姐曾经那样深深地伤害过您,而且她并不适合呆在您身边。您若是接受了她,等于给自己带来了灭顶的灾难,当年宫氏大厦的爆炸,涉及到太多的人事,夏小姐必须死!” 呯! 一拳,毫无预兆地击在了蒋功的胸口,他被击得脸庞扭曲,一连退了几步。 他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 “要怎样处置一个人是我的事,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资格了?” “对不起。”他压着胸口的闷痛低头。 即使是因为蔡雪才动的手,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夏如水的确不适合站在宫峻肆的身边,不该被原谅。 宫峻肆的拳头再次无情地击在他身上,打得他趴在地上起不来。 “宫峻肆,你这是做什么!”一道声音冲进来,是蔡雪。 宫峻肆深夜赴美的事她听说了,所以才会一路跟来。看着蒋功像破布一样躺在地上,她的眼睛红了起来,“为了一个夏如水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手下吗?他比夏如水忠诚多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为了一个夏如水?”宫峻肆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这件事本就跟你有关?” 他精准地猜透了一切。蔡雪立时白了一张脸,但她一闭眼还是点了头,“是…… “是我打电话告诉蔡小姐的,所以她才会知道。”蒋功极快地接口,截断了蔡雪的话。蔡雪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她不曾正眼看过的男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宫峻肆点头,唇上抿着无情,“最好跟你无关,否则就算你父亲出面也保不了你!” “肆!”蔡雪的身子抖了起来,她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为了夏如水连自己父亲的恩情都不顾。“你怎么可以这样!” 宫峻肆转身走出去,不曾对她的话做出半句回答。蔡雪受不住,抖着身子要追出去,手被蒋功拉住,“蔡小姐不要!” “放开我,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夏如水而失去原则,连恩人都不顾。我要告诉他,就是我要你杀的夏如水,我看他会把我怎么样!”她就不信,他真的可以无情到这个地步。 蒋功死死地扯着她不准她走,“不要对宫先生抱太大的幻想,他本就是个无情之人!你在他那里讨不到好的!” “为什么!”蔡雪崩溃地甩开他的手,大喊着。蒋功低头,不语,她却已经清楚。不因为别的,只为宫峻肆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她突然捂住了脸,哭得歇斯底里。蒋功忍着痛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但终究因为身份有别而什么也不能做。 宫峻肆一整天都没有再出现,让夏如水以为,他可能离开了。她轻轻地吁了口气,坦白说面对宫峻肆比面对韩修宇困难多了。他锐利,敏感,霸道凶残,而韩修宇即使要用温柔把她淹死也处处关注着她的情绪,不给她加一点点压力。呆在韩修宇身边反而轻松一些。 韩修宇去做复健了,她才得以一个人留在外面。因为他不想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她退回来,知道复健之后他需要补充能量,决定去找点吃的过来。 才一个转身,腕就一紧被人扯出去,而后被死死地压在了无人看得到的角落里。夏如水吓了一大跳,刚要大叫,便看到了那张冷沉而完美的俊脸,竟是一天都没有看到的宫峻肆。 “你……”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的宫峻肆依然阴着脸,掌改掐在她的腰间,紧紧的,“怎么?为了一个韩修宇你打算放弃一切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要了吗?”他的气息霸道地喷在她脸上。提到儿子,夏如水的脸色微变,“洋洋他现在怎么样?” “你还记得去关心他?”他拧着唇问,脸上的线条半点没有缓和过来。夏如水委屈极了,“洋洋跟在我身边明明好好的,是你抢走的他。”把她的儿子抢走了,如今却来怪她不关心儿子。 “他是我的儿子!”他不客气地宣布,身子狠狠地压过来,将她碾在墙上。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尤其看到她乖乖地跟着韩修宇进入房间,对他表现得那么顺从时,更想将她碾死! 夏如水被他碾得气都出不出来,感觉胸口的骨头都要被挤断。“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就好乖乖地落到韩修宇怀里去吗?若是他现在有那个能力,你是不是还真要和他睡在一起,跟他做ai?” 这样直白的话羞得她无地自容,更加用力地推他。她不回答,他便觉得自己猜对了,愈发地不满,愤怒,狂燥,将她的腰掐得愈紧,“忘了吗?你可是生过孩子的女人,还跟允修有着婚姻关系,是个肮脏透顶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韩修宇?” 他是这么想她的? 夏如水的脸再次苍白,连同唇上都没有了颜色。 第225章 不想放过 “你若敢对韩修宇用什么手段,或者试图借助韩修宇摆脱命运的谴责枉想过上好日子,我绝对不会同意!所以,最好不要做梦了!”他无情地警告,手指滑过之处火辣辣的疼痛。他是用了全力的,指头跟铁钳一般。她又疼又羞又窘,狼狈不堪,恨不能就此撞死在他身上。她的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颜色,却用仅有的倔强支撑着自己,“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这就好!”他总算松开了她却没有退去,“好好呆在你的位置上,不要勾引韩修宇,不要有任何想法!” 她的位置?她的位置在哪里?她不知道,但也知道,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只会给她承受不起的答案,最终只能沉默。 宫峻肆发够了火,此时转身,要离去。她急着追了一步,“那洋洋……我能不能见他。” 天知道她有多么地思念洋洋,甚至连晚上做梦都梦到他。如果不是这场意外,她早就回国去找他了。 宫峻肆扯了扯唇角,“见他?在你别有所图地靠着刚醒来的韩修宇时就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他还没有忘记那天韩修宇醒来时,她是以如何依恋的靠在他怀里的。他记仇得很。 夏如水听到这话,愈发委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看到我别有所图地靠着韩修宇却怎么没有看到自己和蔡雪有多么亲近呢?”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天和蔡雪表现得那么亲热,她又怎么会忘了自己和韩修宇是以怎样的姿态处在一起的? 这话,她本来不想说出来的,因为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宫峻肆不论跟哪个女人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但却没想到,这一随口就给问了出来。 问出来才觉得后悔,用力咬住了唇瓣。 宫峻肆却因为她的反问而略略好受了一些,原来她是在乎自己的啊。他不由得扬了扬唇瓣,“你吃醋了?” “我……怎么可能!”她坚决地否认着,不想自己更加狼狈。 “那天我和蔡雪那样子还不都是因为你!”他狠狠地道。如果不是蔡雪用她来威胁他,他又怎么可能保持那份沉默,由着她误会。 夏如水哪里知道这么多,委屈得要死,“你和蔡雪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宫峻肆复将她拉进怀里,狠狠地再碾一回,“都是你!”他低头,着魔般wen住了她的唇。夏如水没想到他前一刻还是那个样子,此时却来wen自己,完全蒙了神。而他已经夺了她的呼吸,让她连思考都忘记! “我和蔡雪是不会结婚的,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好久,他才放过她,吐出这话来。夏如水怔在了那里,这是什么意思? 宫峻肆满意地舔着唇角,她的味道,非同一般。 “允修有没有wen过你?”他问,有些在意。 夏如水没意会过来,但还是老实摇头。允修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但梁慧心时刻护着她,他没有得逞。 宫峻肆憋闷的心再次敞亮了起来,在她的唇上又流连一番,“以后,任何人都不能碰这里。”他指着她的唇,“除我以外。” “啊?” “还有你这副身子!” 他转身,大步离去,心情极好。夏如水咬咬唇瓣,理不透宫峻肆这变化多端的情绪到底怎么回事。 他wen她的时候几乎要把她糅入肉里,让她觉得,他对她是极爱的,可是他又时刻用最恶毒的话语让她记住自己犯过的所有错误,让她限在自责里永远都拔不出来。 她迷糊了。 蔡雪以为宫峻肆不会再给她机会见到他,但晚间她便被人叫去了他的住处。并不是酒店,而是一座庄园,庄园深处漂亮的房子之后,有一所略显暗的屋子。 她见多了光鲜亮丽,此时略略有些不适应,进屋后在看到宫峻肆的那一刻,眼睛又亮了起来。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和宫峻肆呆在一起,不论环境多么恶劣的地方都是好地方。 “肆。”她低叫一声,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思忖着难道他已经改变主意了。宫峻肆并没有理会她的呼声,挥了挥手。屋里,有个人被推了出来,五花大绑。 是蒋功。 蔡雪的脸色微微一白,“肆,你这是要做什么?” “吊起来!” 蒋功给吊在了屋子中央,身子一晃一晃的。 宫峻肆只是挥了一下手。 “打。”有人下了命令。 无情的鞭子便雨点般落在了蒋功身上,啪啪声不绝于耳,却有如魔咒直透蔡雪的耳膜。那些人下手并不轻,蒋功的衣服给片片卷起,马上破败不堪,而鞭子已经带上了血。 “啊!”蔡雪吓得尖叫起来,“肆,快停手,停手啊!”她虽然跟着蔡奎生活,但蔡奎从来不在她面前显露他的残暴和无情,所以这样的画面不曾经历过。 “他违抗了命令,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会被乱鞭打死。”宫峻肆冷酷无情地开口,没有半点温度。蔡雪方才知道,蒋功是因为自己而受罚的。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了!”她好想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是她的错,可此时见证他的无情,她一个字都无法吐出来。蒋功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重视程度绝对胜过她却还遭到了这样的…… 眼泪,无尽流下,她拼命摇头,“肆,停手吧停手吧。” 宫峻肆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闭目。 再这么打下去,蒋功是要被打死的。 蔡雪知道,自己再没办法沉默,只能艰难地承认,“是我,是我让他去做的,是我错了!”她跪在了宫峻肆面前。 宫峻肆这才摆手示意,鞭打声停了下来。他垂眸冷眼看着蔡雪,“如果你不想看到下次再有这样的血腥画面,就不要再做那些愚蠢的决定!”说完,起身离去。 蔡雪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她终于知道,宫峻肆一早就知道是她指使的蒋功,才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逼她承认。为了一个夏如水,他竟然连最在意的助手都不顾,竟然…… 她捂住了脸。 蒋功被放下,他艰难地走到蔡雪面前,用力全力才能来触她,“蔡小姐,没事了。”他的声音又哑又弱,脸上全是血痕。蔡雪一把将他推倒,“滚,滚开!”她疯了似地跑了出去! 蔡雪失踪了。 夏如水是在照顾韩修宇的时候意外知道的。她没想到宫峻肆到美国来还会带着蔡雪,他口口声声不让任何人碰自己,又告诉她不会和蔡雪结婚,却为什么要带着她来这里? “怎么了?”韩修宇温柔的声音传来,问。这个消息,是他告诉她的。夏如水这才狼狈抬脸,苍白着摇头,“没……没事。” 韩修宇仿佛看不透她的心事,只轻轻将手指放在她的肩头,“放心吧,蔡雪一定不会有事的。有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是……是吗?” 宫峻肆知道蔡雪消失一定会很紧张吧。她知道在这种时刻胡思乱想或是吃些飞醋是不对的,但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陪我去走走吧。”夏如水的心情沉重他都看在眼里,眉间染上了深重的愁绪。原来,她还是这么在乎宫峻肆。他有意把这件事告诉她,只是想试探她的心,没想到这个结果却这么让他难以接受。 韩修宇没有把情绪表露出来,只道。 夏如水点头,“好。”对于韩修宇提出来的要求,她鲜少拒绝。这并不让韩修宇开心,因为他知道,这都是因为她现在负责照顾自己。 “不用轮椅了。”当夏如水推轮椅时,他摆摆手。夏如水惊了一下,最后走过来扶他,他没让她扶,自己撑着床站了起来。 好一会儿,迈步,朝前走。 “你能走了?”夏如水惊讶不已。 韩修宇回头对着她笑,“为了你,再难做的事情都要做到。”他这话中话让夏如水恍惚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韩修宇走过去主动牵上了她的手,“走吧。” 她这才急急扶着他往外去。 外头,风景极好。这是最知名的私人医院,所有顶级医生都汇集在这里,只给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看病。夏如水看着外面的风景,或许因为心境不同,觉得比以前要更美丽。 “如水,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吗?”韩修宇突然出声。 她惊了一下,转头过来,“啊?” 韩修宇眉底染满了柔软,几乎要用这层柔软将她包围,“如水,我想娶你。” 夏如水吓了一跳,松开他差点没滑到水里去。她这副受惊吓的样子韩修宇全看在眼里,心头一痛。既而笑了起来,“不过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啊,哦。”原来只是玩笑啊。 悬起的心这才放下,她不敢想象,如果他是认真的,自己该怎么办。 看着她松气的样子,韩修宇的心底早就染满了苦涩。五年前,五年后,他都没办法得到她的心啊。 但是,他并不想放过。 他走过来主动握住她的手,握得尤其紧。 蔡雪被找到了,回来时披头散发,满身狼狈,而衣服上沾染了血迹。她被宫峻肆抱在怀里,快速进入了医院。 第226章 对别人的婚礼不感兴趣 夏如水和韩修宇回去时正好碰到他们,她看到了蔡雪那张苍白的脸庞和那双无神的眼,心头莫名地跳了一跳。 蔡奎在没多久后赶到。 蔡雪的情况并不好,她被人强J了,而且是宫峻肆的对手。虽然对方被宫峻肆亲手击毙,但却无法挽回什么。 蔡雪像木偶般坐在床头,整个人没了精神。蔡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说宫峻肆,如果蔡雪是被旁的人伤了我也就算了,可你看到了没有,她是被你的仇人伤的,这个责任,是不是得由你负!” 宫峻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头蹙得紧紧的。 最后,他立了起来,“放心吧,这个责任我会负的。” 这一切,夏如水并不知情,她知道有关蔡雪的情况是几天以后,她,真的要跟宫峻肆结婚了。 那天,蔡雪拎着一小蓝子糖果走来,给医院里的每个人都发了,她脸上漾着甜美的笑容。看到夏如水,她走了过来,“夏小姐,恭喜我吧。” 她将几颗糖放在了夏如水的掌心,“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和宫峻肆结婚了。” 夏如水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狠狠划了一刀,疼痛不堪。 “没想到吧,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我竟然能成为宫峻肆的新娘,这叫什么,世事难料啊。”她轻柔地出声,又变回了那个清纯可人富家千金形象。 夏如水轻轻哦了一声,不知道如何回应,那几粒糖就像是巨大的石块一般,不是压在她指头上,而是压在了她的心底。 “恭喜。”不知道有多艰难,她到底吐出了这几个字。 “谢谢。”蔡雪笑着,像一朵盛开的花。而她,却已经有一种就要凋零的感觉。 蔡雪走了。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没事吧。”韩修宇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身后,将她轻轻揽住。夏如水摇了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吗? 她自己也不确定。虽然知道跟宫峻肆在一起她是没有资格的,但却还时时妄想。现在,连妄想的机会都没有了。 也好。 她闭了闭眼。 韩修宇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疼地包裹着她的指,“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如水,你还有我。” 夏如水本欲挣开,回头却看到了宫峻肆。他依然俊美冷沉,却已经离她好远好远了。她抓紧了韩修宇的臂,这样才不会软弱到支撑不住。 “什么时候出院?” 宫峻肆走来,目光不再投在她身上,只问韩修宇。韩修宇温和地回应,“不会呆太久了,拆线就会出院,正好赶得上你们的婚礼。” “嗯。”宫峻肆轻应,“我会派飞机来接你的。” “好。” 宫峻肆带着人离开,依然那么醒目,只是不再会对她与韩修宇的亲近发表任何看法。夏如水无力地垂下头,感觉一颗心都被挖空了。 有人轻轻将她扳进了怀抱,“一切都会好的。” 前行的人在转弯时,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微滞,片刻,又抬起腿朝前而去。 夏如水在医院里又陪了韩修宇一个星期。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能自由行走了。再过两天就是蔡雪和宫峻肆举行婚礼的日子,韩修宇做为宫峻肆的好朋友,不得不去。 烫金的喜帖就放在桌面上,刺痛着人的眼睛。夏如水别开了眼,没有看。 韩修宇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喜不喜欢这里,我们在这边定居好不好?” 好不好? 如果是想逃避宫峻肆,那么没什么不好。只是他都要结婚了,还有什么好逃避的? “或者,还有别的你喜欢的城市吗?可以说给我听。至于洋洋,我可以找肆谈,我想,他会给我面子让我把他带过来的。”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夏如水终是点了头,“好。” 韩修宇满意地微笑起来,“好。”他转身,朝外走。 “韩修宇!”她清楚地知道,韩修宇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他是在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过。 韩修宇回头,温和地看着她,“放心吧,在你没有敞开心扉之前,我不会逼你做什么的。我们可以以你希望的任何方式生活,哪怕要做很长一段时间的普通朋友。” 他愿意等。 这样的他,自然是让人感动的。夏如水僵着身子,愈发不能面对他,“有件事,你应该清楚,当年引起宫氏大厦爆炸的人是我,害得你昏迷五年的人也是我。而且,我和允修还有过五年的婚姻。” 她以为韩修宇会在乎的,就她引发宫氏大厦爆炸一点,就足以让任何人将她枪毙。他却轻轻摇头,“我不在乎,如水。让我清醒的人也是你,不是吗?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所以,这些,我都不在乎。” “韩修宇。” “叫我修宇。” 他走过来,揽住了她的身子,“以后,我们好好地过。” 她闭上了眼。 以后好好的过,多么诱人的话语啊,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激动?韩修宇愿意原谅她所有的过错,她该开心才对啊,为什么心情会沉重成这样? 韩修宇离开了,去参加宫峻肆的婚礼。她没有走,终究没有勇气面对那一幕。 然而,下午,她意外接到了个电话,“夏小姐,洋洋发生了突发状况,进医院了。” “什么!” 夏如水吓得不轻,不顾一切地飞回了国。飞机才下地,她便跑去了医院。病房里,果然见洋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不堪,围在他身边的有医生护士,还有韩修宇和宫峻肆。 背后,脚步匆匆响着,那人在看到夏如水时,一张脸都僵住了。 是蔡雪。 “不是不回来的吗?”她冷冷地问。虽然她很想用自己的胜利向夏如水炫耀,但却并不想她出现在宫峻肆面前。 夏如水没有理会她的话,冲向病房。蔡雪狠狠将她扯了回来,“这里不欢迎你,马上滚出去!” 夏如水还要挣扎,她已经叫人过来推她。 “蔡小姐,你不能这样做,洋洋是我的儿子!” “你放心吧,我能保证你的儿子安然无恙,但我是不可能让你见到肆的!” “蔡小姐!” “你们在干什么?”一阵轻喝,惊动了所有人。蔡雪回头,看到宫峻肆,一张脸登时苍白。背后的韩修宇早已走了过来,“如水,你来了。” 夏如水的身子疲软不已,靠在他怀里,扯着他的袖子祈求,“让我,看看洋洋,求你。” 韩修宇抬头去看宫峻肆,“洋洋终究是如水的儿子,她有权力探视。”宫峻肆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 韩修宇扶着夏如水往里走,越过他时,他的目光不曾在她身上停留。 以前的霸道,仿佛只是一场梦。夏如水无心顾及宫峻肆的反应,一心扑在洋洋身上。医生的诊断很快出来,洋洋因为发烧烧成了肺炎,需要打针消炎。 宫峻肆板了一张脸,“怎么回事?小少爷怎么会烧成肺炎?” 一群人吓得混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床上,洋洋睁开了眼。 “洋洋。”夏如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洋洋看到夏如水,也跟着哭了起来,“妈咪,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没有,我没有。”她用力摇头,眼泪都掉在洋洋脸上。 洋洋这才开心了些,转而去看宫峻肆,“爸比,不要骂他们,是我自己……太想见妈咪,所以冻着了自己。” 宫峻肆的脸沉成了一块铁,“身为一个男子汉,只一味地用损害自己的身体来达到目的,太无能!” 洋洋吐了吐舌头,和韩修宇交换了个眼神。韩叔叔说,这一招保证能召回妈咪,爸比也会同意他跟妈咪生活,他同意了。 虽然也很想爸比,但妈咪是女生,怎么可以没人照顾。他要留在妈咪身边,照顾她啊。而且爸比要跟别的阿姨结婚了,以后妈咪就一个人了,他得陪在她身边。 夏如水要是知道洋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不知道会感动成什么样子。外头,蔡雪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她不想见到夏如水,十分不想! 等到众人散去,她才走到夏如水面前,“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怂恿你的儿子生病,然后就可以借故回来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蔡小姐,如果我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完全不用怂恿我的儿子做什么。这一点,您不该比我更清楚吗?” “……”祭雪被狠狠顶撞了一句,脸色青白不定。她没想到向来柔弱的夏如水也有如此一面。 “好吧,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参加我们的婚礼吧,看看肆还会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她突然恶毒地道。既然她回来了,就不防让她品味一下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滋味。 夏如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抱歉,我对别人的婚礼不感兴趣。” 因为洋洋生病,作为母亲的她自然衣不解带地陪着。宫峻肆来过两次,每次都只跟医生交流洋洋的情况,不曾正眼看过她,也不曾跟她说过一句话。 夏如水始终垂着眸,把自己的痛楚压在心底。 第227章 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 洋洋用一双大眼看看夏如水,又看看宫峻肆,忧愁地抿了唇瓣。妈咪和爸比不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子了。 唉,真想他们能重归于好啊。 宫峻肆婚礼的那天,夏如水一个人守在医院里。屋子里安静极了,洋洋的精神似乎也不是特别好,玩了一会儿就表示要睡觉了。等到他睡过去,她一人走出来,站在窗口对着远处发呆。 宫峻肆和蔡雪的婚礼举行了吗?到了哪个步骤了? 虽然努力不让自己多想,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蒋功站在宴会现场,带着人默默地保护着婚礼,以免有心人搞破坏,他抬眼看到了蔡雪,此时一身雪白的婚纱,手缠在蔡奎的臂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他的心微微酸涩,却又为蔡雪开心。 她终于得到了喜欢的男人。 宫峻肆站在另一头,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一如从前。周围张灯结彩,整座城的权贵都悉数到场了,不为别的,只为抓住这一次机会和宫峻肆套近乎。 “蒋先生。”有人大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蒋功听到这话,脸色微变,朝宫峻肆那边看了一眼,再看一眼蔡雪,下定了决心,“把她控制起来。” “是!” 那人走出去,离开。 韩修宇从外面走来,刚好看到有两个人架着一个女人离开。他拧了拧眉头,那个女人……他五年前见过,是夏如水的母亲! 他快步走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那人停下,“韩先生。”所有的人都知道韩修宇是宫峻肆的好朋友,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地位不比宫峻肆低,因此极为客气。 “这个女人是允修的余党,所以蒋先生让我们把她抓起来。”那人道。 “我只是想来看看如水。”梁慧心出了声。在宫家呆了那么久,虽然和韩修宇不熟,但却是知道他的。 “今天这里举行婚礼的是宫峻肆和蔡小姐。”韩修宇如实地表达,意思是告诉她,夏如水不在这儿。梁慧心猛然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最后把头埋了下去,“是我,是我害了如水,我能不能见见宫峻肆。” “抱歉。”现在宫峻肆在举行婚礼,怎么可能有时间见外人。 “不过,如果你要见如水的话,我可以帮忙。” 梁慧心摇了摇头,“我没脸见她。” 韩修宇默默地看着梁慧心,不再言语。梁慧心突然握住了他的臂,“求你,帮我一次,让我见见宫峻肆吧,我真的有事情要跟他谈。” “好。”不知道为什么,韩修宇竟点了头。大概因为她是夏如水的母亲吧。 手下一脸惊讶,“韩先生。” 韩修宇朝他们摆手,“放开她。” 手下们不得不松开。 梁慧心揉着被掐痛的手臂,走向韩修宇,“谢谢您。” “跟着我进去吧。”韩修宇道,大步进了会场。蒋功看到韩修宇和梁慧心一起走进来,脸色差到了极致。他本能觉得,这个自称梁慧心的女人会对蔡雪的婚礼造成什么损害,所以一步上前拦住了韩修宇,“韩先生,她不能进去。” “怎么就不能进去了?”韩修宇也不怒,反而问。 “她是……” “我知道她是谁,如果她不能进,我也没有必要进去了。”他转身就要走。 “韩先生。”蒋功吓得不轻,他只是想保护这场婚礼并没有要得罪韩修宇的意思。这边小小的吵闹声终于惊动了不远处的宫峻肆,他微微拧眉,有了表情。抬头时,他看到了韩修宇和他身边的人,落在袖下的指头掐了掐。 韩修宇走过去,迎向他,“如水的母亲,想找您聊聊。” 宫峻肆微转了身。 蔡雪正走过来,看他折身走向另一边愣了一下。宾客们也跟着一愣,此时不该是迎接蔡雪一起宣誓吗? “有什么事吗?”宫峻肆并不管后头的人怎么想,转头来看梁慧心。韩修宇退在一边,远远的。 梁慧心压低了头,“我真没想到,你会和别人结婚。” “那我该和谁结婚?”宫峻肆冷声问,以前就对这个女人没有好感,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愈发厌恶。 “如水这些年拼尽一切为你守护着爷爷和孩子,你不知道她心里存着怎样的想法吗?”梁慧心说着眼泪就往下滚,无尽悔恨,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该多好。五年里,她看到了女儿的痛苦,自责,内疚还有她的倔强和坚持,每次,自己都疼痛不堪。 是她,所有的痛苦都是她带给女儿的。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忽略了允修就是一头狼,也把自己的女儿给搭了进去。 “你可知道,如水为什么要和允修结婚?”她轻声问,身子微微晃动,“允修要杀了你爷爷,如水不肯,着力要保他,允修就借此逼她跟自己结婚。她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允修十分愤怒,拿你的爷爷逼她打胎,她想要保住两个人,不惜割脉,告诉允修,爷爷和孩子在,她就在,否则,一起死。” 她从没有见过女儿那么固执的一面,此时说起来仍然难受。 “那又怎样?能改变她毁了宫氏大厦,她杀死了那么多人的事实吗?”宫峻肆冷冰冰地回应。那些事,他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多少听到一些也查到一些。感激夏如水,但夏如水并不领他的情,执意要远离他。而蔡雪又因为自己被人伤害…… 连宫峻雅都劝她,不要再想夏如水了,娶这个女人不仅不会给他带来好处,还会把他自己也逼入绝境。因为是他的仇人伤害了蔡雪,蔡奎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保全自己的女儿的。他若是不跟蔡雪结婚,那么明天夏如水那不堪的身份就会被暴露出来,还有……她曾无意间办下的那件蠢事。 没有人在乎她是有心还是无心,只知道是她连通了引爆装置,毁了宫氏大厦,害死了那么多人。 他并不爱蔡雪,但这是让夏如水平安活下去的最好办法。 “你们都是这么觉得的吗?”梁慧心听到这话,眼泪叭叭地滚了下来,“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宫氏大厦的毁灭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允修是骗她的,电脑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引爆系统,全是允修编出来的谎话。他只是想你和如水一辈子都走不到一起,断掉她的念想!” 宫峻肆僵在那里。 他的电脑是加了密的,那天只有夏如水碰触过,而后来他在调查中发现,所有电脑都在那一天被黑客侵入,跟外头装的爆炸物连成一体,只要接通就能大厦瞬间爆炸。他也一直以为是夏如水引爆的装置。 梁慧心把一支录音笔递给了宫峻肆,里头,响起了允修的声音,“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人都只会以为这是夏如水做的,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夏如水会听话的,因为宫峻肆的爷爷在我手里!” 这显然是一份电话录音,只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我也是最近收拾允修的遗物时无意间发现的这个东西,如水真的没有任何过错。” “肆。”软软的语音传来,蔡雪不知何时站在另一头,叫他。宫峻肆突然转身,推开她大步往外走。 “肆!”蔡雪着急地提着裙摆追出去,追到的只有宫峻肆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脸茫然地回头来看跟过来的蒋功,问。蒋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里头的梁慧心,大步随着宫峻肆离去。 韩修宇看着梁慧心,心头扯起了无尽的矛盾,他不知道此行梁慧心来是对是错,到此时,依然无法确定。梁慧心把过去的事情讲出来,夏如水无罪了,那么宫峻肆会怎么安置她? 他开始害怕起来,下一刻迅速朝着宫峻肆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新郎在婚礼现场直接离去,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惊得所有宾客都张大了嘴巴。蔡奎绷紧了一张脸,他虽然从来不受人重视,但却是极重面子的,宫峻肆这样的所为让他大为恼火。然而,此时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陪着笑脸说宫峻肆有急事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 宫峻肆直奔医院。 呯! 病房的门被踢开时,吓了夏如水一跳,她抬头,看到的是理应出现在婚礼现场的宫峻肆。 “你怎么……” 宫峻肆也不说话,扯着她就往外走,他的步子迈得极快,她几乎跟不上。 宫峻肆将她狠狠推在了墙上,两只眼睛里放出的光芒简直能杀人,她颤了一下,“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看着她,手指掐上了她的腰,将她狠狠撞向自己,是要把她融入体内的野蛮。她被弄痛了,低呼,“放开,好痛!” 他的心更痛,尤其在知道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那一刻。此时明明开心得要死,他却很想让她尝尝他曾经受过的那种痛。 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变态,但没办法控制。 “夏如水,你是个傻瓜吗?为什么从来都不为自己辨解?”他低吼着。夏如水吓呆了,她不知道还能为自己辨解什么。 第228章 除了他谁都不要 “当时你操纵的系统根本不是炸弹引爆系统,这都不知道吗?” “什么?” 夏如水傻在了那里。 宫峻肆到底在说什么,她有些拎不清了。 宫峻肆突然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傻瓜,当年的大厦爆炸事故跟你毫无关联,是其他人操纵的,你是无辜的。” “真……的吗?” 突然的救赎,夏如水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好比一个被判了死刑的杀人犯,连自己都认定杀了人,可此时却有人告诉她,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犯过任何错,一切都是别人造成的一样。 她呆呆地看着宫峻肆,直觉得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对不起。”宫峻肆在她的耳边低语着,眉头用力压紧。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恨她,折磨她,才发现,自己又一次错了。 “肆!”蔡雪站在走廊里,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早就怔在了那里,却无法看着两人这般相拥,叫出了声。 她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用尽心思,甚至不惜逼迫自己的父亲,不惜拿夏如水犯过的错误来要胁宫峻肆,只想和他结婚,结果却是,夏如水什么错都没犯过。那么,她之前所做的努力都白废了吗? “肆!”她冲上去,用力想要扳开两人,“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啊,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宣誓呢,快跟我回去!” 蒋功迅速跑过来,将她拉开,“蔡小姐……” 蔡雪低头狠咬他一口,蒋功没敢松开,他清楚地知道,此时的宫峻肆不想任何人打扰,蔡雪闹的话只会引得他发脾气。宫峻肆的狠辣他是见识过的,除了对夏如水不曾对谁客气过。 他强拉着蔡雪后退。 韩修宇站在出口处,看着远处抱在一起的那一对。蔡雪停在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个混蛋!” “叭”的一声在空气里异常响亮,韩修宇却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想夏如水快乐,毫无包袱,他终于梦想成真了,可却发现,就要失去她了。 “我真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吗?真的……爆炸不是我引起的吗?”夏如水在宫峻肆怀里小声地问,到此时她都无法确认。 “是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宫峻肆点头。 “哇!”夏如水却像个孩子似地哭了起来。宫峻肆并不喜欢女人哭,此时却宠着她,由着她流眼泪,由着她放声。他知道,那样的罪过把她压得太久,她需要发泄。 夏如水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哭累在宫峻肆怀里,就那么睡了过去。宫峻肆像捧着珍宝般将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朝里走。 韩修宇依然没走,他一步上前,拦住宫峻肆。宫峻肆没有看他,而他却看到了夏如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像个被人冤枉了好久终于得已平反的孩子。他的心口跟着一痛,没忍再说什么,退开。 宫峻肆在屋里守了夏如水好久,长指轻轻拂过她的额际,为她捋去了几丝凌乱了的发,心却僵着,想着她在允修身边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想着她以为自己害了他害了那么多人的内疚就十分心疼。 五年的折磨,难怪她这么瘦。握着她只剩下骨头的手,他的唇紧紧贴上去,眼眶甚至泛起了红。 没有人见过宫峻肆这样,在宫家大厦毁于一旦的时候,在他一无所有,但无数人找他清算要他负责的时候,在父亲离世爷爷不知所踪的时候,他都没有红过眼流过泪,却为了一个女人…… 韩修宇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有根刺在刺着般,疼痛极了。 他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好久之后,宫峻肆才走出来,外头,除了韩修宇还有几乎要疯掉的蒋功。他捧着电话走上来,“宫先生,婚礼……” “取消!” “啊?” “告诉所有人,婚礼取消!” 蒋功心口一痛,已以想象到蔡雪难受的表情,但他没办法忤逆宫峻肆的意思,只能低声对那头道:“对不起,宫先生说婚礼取消!” “你打算怎么办?”除了蒋功,韩修宇同样变了色,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宫峻肆转头看向里头的夏如水,“我要对她负责。” 对她负责……他是要娶夏如水的意思吗?那么自己的那一颗心,又将如何安放? 夏如水醒来时,外头极为安静,身边只守着小纯。看到她醒来,小纯眼睛亮了一亮,“宫先生去处理一些事情去了,有说过你醒来就马上给他打电话。” 她转身就要给宫峻肆打电话,夏如水拉了她一把,“我睡了多久?”这是有史以来她睡得最沉的一晚,连梦都没有做过。 “一天一夜了。”小纯道。 一天一夜? 夏如水的身子僵了一下,“那么宫峻肆和蔡雪……”结婚了吗? “他们的婚礼取消了。”小纯的脸上落下一片云彩,“夏小姐,宫先生还是最爱你的。我也听说了,那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就好了,你也不用背负良心债,宫先生也可以好好爱你了。” 之后的话夏如水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整个思绪都停在了小纯说的,他们取消了婚礼这件事上。婚礼取消了,那么蔡雪呢?怎么办?还有宫峻肆,他为什么要取消婚礼,是因为她吗? 婚礼取消的事虽然当了那么多人的面宣布,但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大家都清楚宫家的势力,也不敢去得罪蔡奎这样的角色,自然当成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至于报纸杂志,自然也不敢吭半声,外头风平浪静。 但内里,却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哼,这算怎么回事!”蔡奎重重地拍起了桌子,“宫峻肆,你这是在耍人啊,你把我蔡奎当什么了!你把我女儿又当成了什么!我女儿因为你的仇人才变成那样的,你怎么对得起她!” 宫峻肆从来没有亏待过蔡奎,更是大方地把宫氏的一半股份给了他,算是给了他天大恩惠,深知自己在他这里并没有存几分面子,不由得转向了蔡雪。 面对蔡奎的愤怒,宫峻肆始终保持着冷静,表情淡淡的。 “有结果了吗?”他抬头去看蒋功。 蒋功的身子颤了一下,“这个……没有。” “结果,要什么结果!我们蔡家被人这么耍弄,已经成了全城的笑话了!”蔡奎打断了宫峻肆的话。宫峻肆却当成没有听到一般,只去看蒋功,“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这……”宫峻肆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能将一切看透。蒋功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去,只能改口,“抱歉,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只是他心疼着蔡雪,没肯说出来。但他清楚地知道,宫峻肆想知道的事情,自己无论怎样瞒都是瞒不过去的。 他不得不把东西交了出来,递向宫峻肆。宫峻肆却并不接,点点下巴示意他递给蔡奎。 “什么鬼东西!”蔡奎以为又是宫峻肆给的什么利益,接过去,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顿时就变了,“宫峻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女儿有意让自己失身的?你把她想成了什么!”他狠狠将那些资料甩出去,半空中,那些资料飞成一片。 宫峻肆并不生气,“蔡先生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调查一次,看宫某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你……”他这般有底气,蔡奎倒不敢再说什么,愤愤地甩了袖子,“我的女儿我清楚,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蒋功此时已经在下首抹起汗来。宫峻肆不用看就知道结果,显然对他已经不再信任,派了别的人去查,幸好他及时把东西交了出来,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可以给蔡先生时间,如果到时蔡先生仍查不出什么来,那么,我只好让蔡小姐亲口说出一切了。” “你!” 蔡奎还想说什么,宫峻肆已经起立离开。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却连拦人家的勇气都没有。 “爹地,怎么样?肆怎么说的,他愿意重新举行婚礼了吗?”蔡雪从屋里跑出来,急急忙忙问着。 蔡奎一掌劈在她脸上,“没用的东西!” 蔡雪捂了脸愣在了当场,“爹地……”蔡奎粗暴,却从来没有打过她。蔡奎狠狠瞪着自己的女儿,“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宫峻肆这种男人是得不到的,你就是不听,看吧,闹成今天这样!” “可我喜欢他啊。”蔡雪哭了起来,“我是真的喜欢他,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人家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从今天起,再也不许去见他!” “不要,不要!”蔡雪狂呼不已,蔡奎一挥手,示意下人把她拉进了屋子里。 宫峻肆从蔡家出来,直奔医院。昨晚夏如水在他怀里哭睡过去,不忍打扰她,便在洋洋病房的隔壁为她腾出一间房来。小纯刚刚打来电话,说她醒了。 “开快点!”他冷脸吩咐道,等不及要马上见到夏如水。 “是!”司机应道。 蒋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虽然他不曾开口责备过半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让宫峻肆失望了。他坐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好在宫峻肆一心挂念着夏如水,不曾想到怎么处置他。 第229章 你恨的是我,我死 但他的心仍然不安,深深知道,宫峻肆最讨厌的就是他人的背叛。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宫峻肆大步离去,蒋功要跟上,手机响了。是宫峻肆的行动电话。一般来说,电话都是通过他转接的,他看到了上头跳跃的蔡雪的号码,心头又是微微一疼,最后还是接通,“蔡小姐,宫先生现在不想接您的电话,您过些时候再打吧。” “我找你。”蔡雪出人意外地道。蒋功愣在了那里,“找我?” “对。” 宫峻肆赶到时,夏如水正在喂洋洋喝水,两人坐在一起,怎么都和谐得紧。他的唇角突兀地松下来,扬了一丝柔软。 “爸比。”洋洋轻轻呼着宫峻肆,眼里有些不安,看向夏如水。一惯以来,有了爸比就没有妈咪,有了妈咪就没有爸比,他有些担心。 宫峻肆走来,长指在他的额上摸了摸,“不错,退烧了。”他弯腰时,胸口正好贴在夏如水的肩侧,无端传来一阵温暖。夏如水不由得红了脸,却没敢动。 宫峻肆的指无意般压在她肩头,“睡好了?” “嗯。”她轻应,感觉他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柔软,喷在她的身上,挠得她的心痒痒的。 “那就好。”他点头,问了下洋洋的情况。洋洋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就能出院。宫峻肆满意地点头,握住了夏如水的手,“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她不解地问,还要去照顾洋洋。 宫峻肆早将她拉了起来,也不吭声,大步走出去。 夏如水不解,只能跟着,猜测着他会跟自己说什么,忐忑不安。 宫峻肆把她带进了隔壁的房间。 “到底什么事?”她再问。身子却一沉,被他按在了墙上。她低呼一声,感觉他火热的胸口已经贴了上来。 “你……” “没什么事,只是想你了。”他直言不讳。这样的情话,就算曾经都没有这般直白地说过,夏如水的脸再次通红。宫峻肆发现他爱死了她这红脸的样子,唇落下去,在她的唇上点染,有如雨点一般。 他含着她的唇,始终不敢用力,像捧着一枚珍宝。 “水儿。”他低呼,声音渐渐暗哑。他的声音撩得她的神经都敏感起来,而身体更似要着火。夏如水不知道如何是好,紧张地握住拳头,不知何时拉紧了他的衣角。她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看她这样,他开心得笑了起来。她越羞涩越说明这几年来不曾被人碰触过。 一抬手,将她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顺势,盖了过来。夏如水紧张得直咽口水,心里却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太久没有经历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曲起了双腿。 宫峻肆一点一点将她的腿拉下去,长指落在她的脸上,“别怕,别紧张。”他的话像盅语,她真的不那么紧张了,他这才垂头wen住她,长指探过她的衣底…… 最后,夏如水累得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已经到了黄昏,窗帘半开着,可以看到美丽的斜阳正缓缓西下。宫峻肆已经不在,但他的味道萦绕鼻端,无尽温暖。她想不到自己就这样被他蛊惑了,甚至不问将来,不问他和蔡雪的事。 宫峻肆的魅力,永远那么大。 而她此时,也无比地轻松,因为不需要再背负压力。 只是,是谁告诉他的,自己无罪?她很想知道,因为这个人让她获得了重生。 手机,不停地闪烁,大概怕吵到她,宫峻肆离开前特意设了静音。上面闪烁的是同一个号码,她拾起,接下,“喂?” “你母亲就在我手上,想要她的命就马上过来!”对方极快报了一个地址。夏如水愣在了那里,“我母亲?”她已经很久没有梁慧心的消息了,她怎么会到这里来?自从五年前的事情后,虽然梁慧心和她住在一起,但她们好久都不曾沟通过。 她恨梁慧心,更因为允修的陷害背负了那样大的包袱生不如死,除了照顾宫俨和洋洋,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别的。梁慧心虽然一直努力地想和她修好关系,她却并不领情。梁慧心于她来说,连陌生人都不如。 但无论怎样怨怎样恨,血缘关系是无法开解的。 “我母亲怎么可能在你们手上?”她追问。允修死后,梁慧心不知所踪,她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少问废话,半个小时内若是没有看到你,你母亲就完蛋了!” 那边,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夏如水在屋子里踱着步,连转了两个圈。她不喜欢梁慧心,但不能不管她。她急急地奔了出去。 “去哪儿?”小纯差点和她撞上,问。 她摆了摆手,什么也来不及说。到了外头招手想叫出租车,早有车子驶过来,“小姐,我是来接您的,只有坐我的车才能见到您母亲。” 她不能多想,跳了上去。从这里到那个地方,满打满算,至少要半个小时。一路纠结,对方早要求她关机,她想给宫峻肆打个电话,那人似看透了她的心事直接将手机拿走。 终于,车子在七拐八拐后,停下。司机把她带了进去。 那里是一家会所。 她被带进了一间包房,里头,坐着蔡雪,站着梁慧心。梁慧心双手被反剪,嘴里塞着布条,看到夏如水一个劲地摇头掉眼泪,示意她离开。 完全没想到控制梁慧心的是蔡雪,夏如水微微一惊,“蔡小姐这是做什么?” 蔡雪的眼睛红着,眸底射出的光芒却锐利无比,几乎能将她刺透。其实,她更想做的是将眼前这个女人杀死!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人跟自己抢宫峻肆! 她转动着眸子,“我想干什么?你抢走了我的男人,你觉得我会干什么?”她拾起桌上的刀子,把玩着,翻转着,“今天,要么你死,要么她亡!” “你……” 她把刀子狠狠插在了桌面上,“你自己决定!” 梁慧心更用力地摇起头来,身为母亲,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死! “你就不怕宫峻肆找过来吗?”夏如水试探着她,“他要想查什么,很快就能查出来,如果查到是你把我逼死的,那么你也会完蛋。” “完蛋?”蔡雪尖锐地笑了起来,“我早就完蛋了!因为你,宫峻肆取消了婚礼,我和他再也没有可能了!我恨,所以,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哦,不,你跟我抢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她像个疯子,完全没有了理智,夏如水的眉心拧在了一起。 “自己做决定吧。” 她走向梁慧心,那把刀压在了她的颈间,“我数到三,如果你不做决定,我就只能把她杀了解恨了。不过,你既然来了,自然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你们两个人都得死。死一个还是死两个,自己决定!” 死,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夏如水拎紧了一颗心根本放不下去,她看着梁慧心的颈上渗出了血水,几乎要发狂。 “蔡雪!”她吼起来,要去救梁慧心。早有人拉住了她。 “自身都难保了,怎么,还想救别人?”蔡雪冷哼哼地叫着。 夏如水无力到了极点,最后只能闭上眼,“你恨的是我,那么,我死!” “哈哈哈哈!”蔡雪尖锐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胜利的张狂,“如果宫峻肆听到这些话会做何想法呢?不过不愧是他喜欢上的女人,竟然这么有骨气。”她走回来,刀子在夏如水的脸上晃着,“我突然改变想法了,如果这张脸蛋给毁了,宫峻肆还会喜欢吗?” “你……” 夏如水退一步,惊恐地看着她。她扬高了唇角,“我不想你死了,我想你毁容,一辈子做个丑巴怪,然后天天面对着宫峻肆。一个丑恶无比的女人,他一定会觉得恶心,一定会一天天疏远你的吧,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人胆战心惊,夏如水看得出来,蔡雪是真的会这么做的!自己的脸…… 恐惧,无尽撅获着她的心! 蔡雪突然高高举起了刀…… 夏如水吓得闭紧了眼睛。 叭! 刀子掉落,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夏如水抬脸,看到了蒋功。 “蒋功,你干什么!”蔡雪尖呼起来。 蒋功的脸上有着死人般的苍白,“你找梁慧心原来是要把夏小姐引过来,要毁她的容?蔡小姐,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我爱的男人被她抢走了,我能不疯吗?”蔡雪歇斯底里地与他对骂。她低头要去捡刀继续刚刚的动作,蒋功一把将刀子踢远,“不,你不能这么做!” “你怕什么?怕这件事跟你扯上关系?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宫峻肆,这件事你也参与了的。” 蒋功流露出一脸的痛楚,“蔡小姐,只要你开心,我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但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了宫先生是不会放过你的。以后,你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机会,我还有吗?”她的脸上显露出黯然的神色,看得人心疼,如果没经历刚刚的凶险的话。 “还有的,宫先生只是一时糊涂,一定还有的。”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敢跟她说实话,只想劝住她。 蔡雪的表情慢慢缓和过来,把手压在了他手里。 蒋功一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第230章 还有时间想别的男人? “你说得对,那么,你来吧,你把她怎么着了宫峻肆只会惩罚你。” 蒋功目瞪口呆。 “快呀。”蔡雪推他,“我知道你喜欢我,不是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吗?毁了她比做那些容易多了。咯咯咯咯。” 她的笑声有如鬼魅。 蒋功的手抖了几抖。 “你这个骗子!”蔡雪突然发怒,狠狠地推开他。在他一偏身之际,外头冲进来几个人,雪亮的枪管直接对谁了蔡雪。 蒋功上前一步,将蔡雪抱住转了个身。 呯! 子弹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他狠狠一颤,最后睁大了眼。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 蔡雪落在蒋功的怀里,不明所以,好久才慢慢抹上去,在抹到血水时尖叫出来,一下子晕了过去。 来救他们的是韩修宇。 他的到来让情势大变,几个人被三两下打倒,最后夏如水落入他怀里。 “有没有事?”他问。 夏如水摇摇头,完全想不到他会来救自己。 韩修宇的眉宇间依然盛着柔软,“别怕。”他抱起软掉的她走出去。背后,梁慧心终于解放,她追出来,“如水!” 韩修宇停下,夏如水僵在他怀里。 “如水,对不起,妈妈不知道……”梁慧心连连道歉,因为自己连累了夏如水。夏如水轻轻扯了扯韩修宇的袖,“走吧。”对于梁慧心,她永远无法原谅。 梁慧心没有再追上来,夏如水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动了动,“我自己……能走。” 韩修宇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排车子停下,最前头的那辆车里走出来的是宫峻肆。看着夏如水落在他怀里,眉间拧了几个节。他大步走来,顺势从他手里接过夏如水,“我来吧。” 韩修宇不愿意放手,他几乎用蛮力将人扯了过去,扯得她的腰间一阵生痛。最终,韩修宇还是松开了,因为不忍看到夏如水疼痛的样子。 夏如水就这样落入了宫峻肆怀里,他抱着她半回了头,不远处,蔡雪依然处于震惊状态,抱着蒋功不知如何是好。蒋功的身体摇摇欲坠。 “肆。”她最终抬了眼,可怜巴巴地呼着宫峻肆。宫峻肆的唇角狠狠地扯了一扯,“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转身,离去。 “肆!”看着宫峻肆离开,蔡雪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眼泪汪汪。但,没有人理睬她。她在宫峻肆这里耗光了最后一丝耐心,也把宫峻肆对她的最后一丝好感给消磨殆尽。 宫峻肆一路都抱着夏如水,她的身子轻,他抱得轻而易举。因为太轻,他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我……自己可以走。”她挣扎着,依然不习惯被人抱着。宫峻肆却狠拧了一把她的腰,没有半点韩修宇的温柔。她疼得低叫起来,他将她用力往怀里压,“乖乖呆着!” 她最后只能乖乖地落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宫峻肆的脾气不同韩修宇,是极不肯妥协的人,她要是强挣,只会得到更多的惩罚。他的性子变了许多,她清楚。 她听话了,宫峻肆便温柔了些,把她的脸压过去,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感。夏如水这才感觉到后怕,刚刚那一幕,真是太惊险了。她主动环住他的身子,把自己更贴近他。似乎这样,才能驱走刚刚的惊吓。 宫峻肆终于满意。 他一路将她抱回了家,上了卧室。 推开门,里头还是原来的装修风格,灰黑白,冷硬至极。她此时才记得要下地,微微挣扎。他却将她放在了床上。 她刚往后退一点,他便欺了上来,将她压住。 “喂,你……”她低叫,脸色微红。 宫峻肆的唇突兀地压过来,带着狂猛的风暴狠狠地占了她的唇。 “唔……” 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她只能发出不明的低声。宫峻肆wen得又狂又猛,差点让她窒息,他的臂抱她那么紧,生怕她会飞走似的。 好久,他才喘息着抬了脸,“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去?连起码的安全意识都没有了?” 刚刚知道她出危险的时候,他的一颗心几乎扯碎,不顾一切就冲了出来。这个女人,还是没把他当她的男人,所以在危险的时候连个信都不报。 “对不起,我……太急了。”她低声道,因为他刚刚的夺取依然气息不稳。宫峻肆气得一把扯开了她的衣服,“太急?急着去送命?” “我没……” 他低头,在她的胸口又狠咬了一口。她疼得低叫起来,眉头都压成了一团,“你是狗啊。” 今天的他分外粗鲁。 “知道疼了?”他狠狠地道,掐着她的臂不让她乱动,“知道疼就好,下次若再敢私自去冒险,我非吃了你不可!” 好凶狠的语气。 夏如水已经被他的连吓带咬弄得眼泪汪汪,“我出门时的确很着急,所以忘了给你打电话,但上车后我是想找你的,蔡雪的人把我的手机抢走了,我没办法……” “你!” 听她这么说,心底的气略略消了些,又因为她受了蔡雪的伤害而心疼起来。他真不知道是该把怀里的女人掐死还是怎样! “不过一个把你带到万劫不复的女人,就这么着急了?”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却还对她去救梁慧心表示不满。梁慧心这个女人该千刀万剐的,早在她出现的那天就有人提醒他要把人捉去受折磨,但最终因为夏如水,他放了她。 原本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现在想来,反倒害了夏如水。 夏如水的脸上微微显露了青色,“她就算人人喊打,该天诛地灭也终究是我的母亲。她可以不仁,但我不能不义,更何况……她其实对我很好,如果没有她拦着,我早就被允修……” 允修这么多年来只逼她结婚没逼她履行夫妻义务,她自然清楚,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挡着。允修只肯听梁慧心的话,因为梁慧心不仅是他的干妈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当然,允修发起狠来也对她用过几次强的,她次次不惜伤害自己,哪怕死都不肯落在他手里。 这些话,她当然不敢说给宫峻肆听,怕的是他再去掘允修的坟墓。 她这么一说,宫峻肆算是原谅了她,却还握着她的手反反复复地揉着,“下次,不管再着急,也要先跟我打招呼,知道吗?” “知道了。” 她乖乖地点头,想到了蒋功,“蒋功他……” “他那是咎由自取!” 蒋功为蔡雪做了太多,早就超过正常状态,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早就让他离开自己,蒋功已经不是属于他的人了。 其实撇开蔡雪,蒋功还是一个极为忠诚的人。但,他的人,不能撇开任何人,只能对他绝对地忠诚。 夏如水也没想到,蒋功会那么在意蔡雪,甚至为她挡枪,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能再说什么。 “还有时间想着别的男人?”宫峻肆的醋味马上浮了上来,对她提及蒋功极为不满。夏如水哪里意识到自己提的是别的男人,只是想问问情况罢了,看他再次变了脸色,只能往后退退,“我……” “有这个心情说明精神还不错,说明……”他没有把话说下去,却慢慢去解自己的衣服。夏如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转身爬起来要下床,最后被他死死地压在了床上。 “喂,别……”她低声叫着,不好意思在大白天做这样亲蜜的事情。宫峻肆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她这一挣一磨的,还真给弄出了感觉,很得掐着她的腰把她拖到身下,“还真要好好罚你!” 夏如水在被榨干最后的力气后,软软地窝在了他怀里,闭着眼睡了过去。宫峻肆抹去额际的汗水,没有惊动她,只为她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身上。 她必定吓坏了,若是直接让她睡势必睡不着,这会儿耗尽了体力自然就睡了。他虽然从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但心里的满足和愉悦还是不可否认的。 为她盖好被子,他方才立起,露出的是结实有致的黄金比例身材。 夏如水这一觉睡到天微微泛沉才醒来,房间里静得很,好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宫峻肆竟把她安置在了他的卧室。 她微微有些不舒服,因为卧室除了她也可能入驻过另外一个女人。这么一想,她便一分钟都躺不下去,急急起了床。明明知道宫峻肆对蔡雪无心,但她还是忌讳。 床头放了干净的衣物,她换上,却找不到鞋子。早在争斗中,鞋子就不知所踪。她只能赤着脚往楼下走。 楼下,传来暴吼声,“你这算怎么回事!雪儿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该先知会我不是?”是蔡奎。 他的嗓门本就大,此时还带着怒火。他生气的原因是:蔡雪被送去了派出所,还是宫峻肆亲自命令的。 在他看来,蔡雪犯了再大的错误,宫峻肆理应把人送到他面前来才是。 宫峻肆冷着脸坐在大厅里,并没有因为蔡奎的愤怒而缓和脸色或是有什么不妥,“我让法律去惩处她已经算是对她的恩惠了,你应该知道,用我的手段,你的女儿就没命了。” 第231章 离他远点儿 “你!”蔡奎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免不得拿旧事来提,“你别忘了,你当年落魄的时候是谁帮的你,谁救的你,你的宫氏能卷土重来,是谁的功劳!” “我感激蔡先生,这些年来蔡先生应该都看在眼里,但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蔡先生有必要把女儿送给我让我收下吗?我不爱蔡雪,勉强娶了她也是害了她,这个道理,蔡先生应该比我更懂才是。” 蔡奎被说得哑口无言。 “而且,蔡先生一直怪我不曾给过蔡雪机会,做得太绝,您忘了吗?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动手,对我的儿子,我儿子的母亲做过的那些事情,绝对能让她死一百次,可我都放了她。我这么做的原因,难道蔡先生不明白吗?如果不是因为看在蔡先生那些年的帮助之恩的份上,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这话一落,蔡奎窘得无地自容。 他何尝不清楚,他所谓的帮助不过是在宫峻肆落难的时候收留了他,而宫峻肆的铁腕手段带给他的利益绝对胜过了他的收留。宫峻肆没有计较这些,反而在自立门户时给他各种好,现在连宫氏都给了他一半,他不该再有什么不满意了。 他一直以来假装糊涂,但真要是面对面地对峙起来,自己还是礼弱的一方。 “峻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这些年交情的份上,再放过雪儿一次。这一回,我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蔡奎的名声不好,连警方都盯得紧,他哪敢轻易去捞自己的女儿。此时,也只有求宫峻肆网开一面帮帮忙了。 宫峻肆却不为所动,“一个人太任性,太妄为可不是一件好事,总要经历点挫折磨一磨才好。而且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承担责任,让她在里头受点苦不是坏事。” 坏事自然不是坏事,但蔡雪是他的心头肉,他宁愿自己受点苦也没办法看着女儿受罪。 “峻肆……” 宫峻肆摆了手,“这件事,蔡先生不要再提了。”他是铁了心的意思。 蔡奎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转头时,看到夏如水,他瞪了一眼。他理不透,夏如水到底有什么好,会让宫峻肆弃了自己那优秀的女儿对她死心踏地。此时看来,除了人好看外,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的女儿就不好看了吗? “怎么下来了?”宫峻肆也看到了夏如水,迎过去,问。 夏如水被蔡奎那么一瞪,有些不舒服,听宫峻肆问,好一会儿才道,“睡醒了。”睡醒后的她皮肤白皙,又恢复了往日的干净,如瓷一般,美极。她的颈上,遮不住的地方,还有他留下的痕迹。为此,他十分满意,唇上不由得勾起了点点微笑,“饿不饿?” 蔡奎走得不远,将宫峻肆这些软软的话语都听在耳里,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他不曾对任何人这样柔软过,就算对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过。这种柔软是发自内心的,毫无做作的柔软。能让一个冷如冰块一般的男人变得如此柔软的女人…… 他不由得再看了一眼夏如水。 夏如水在宫峻肆的注视下吃了许多东西,但宫峻肆却依然不满意,嫌她太过消瘦,要她吃胖一些。他这是想她一餐就吃成胖子的节奏。夏如水苦不堪言,好在电话救了她。 她拾起,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是谁的电话?”宫峻肆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生怕她被夺走一般。夏如水摇摇头,“不知道。”她顺手接通。 “如水。”那头,响起的是梁慧心的声音。听到她的声音,夏如水的一张脸都沉了下去,“有事吗?” “我可以见见你吗?我……有点担心你。”梁慧心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一定吓坏了吧,让妈妈看看好不好。” “我很好,不需要看。”她无法放下芥蒂,冷冷地回应,“没有事的话,我挂了。” 挂断电话,她的脸跟着沉了下去。 梁慧心当年的所作所为还有欺骗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也无法忘记。 宫峻肆看她沉了脸一副不痛快的样子,也知道她在计较着梁慧心,没有说什么,走过来用手包裹她的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安慰已经无声表达。夏如水感激地看着他,“谢谢。” 第二天一早,宫峻肆便领着她去了医院,今天是洋洋出院的日子。想着马上就可以把洋洋接回家了,夏如水的心情特别之好,脸上满满的笑意,美得不可方物。 他们走来时,韩修宇刚好从另一道门里出来,看呆了在那里。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跨不过这道坎,无法不喜欢眼前人。尤其在知道她因为允修的陷害而负疚了那么多年之后,他的心里只剩下对她的疼。 他多么希望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宫峻肆。 “肆,如水。”他出了声。 宫峻肆看到他的时候也看出了他视线所向之处,微微露出些不快,但还是极为客气地开口,“怎么这么早?” 韩修宇还在做复健,每天都会来医院。 他淡然地笑着,“想快点恢复。”他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否则也不可能在昨天抱得起夏如水,之所以还会来,无非是知道洋洋在医院里,夏如水会来。 宫峻肆哼了哼,心里何尝不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宣示主权般将夏如水揽在怀里,她纤细的身子便全靠在了他身上,“哦,是该好好恢复,恢复好了,我们一起去喝酒。” 韩修宇是他的恩人,身份早就提升到了跟他平起平座,根本不需要再在他面前俯首称臣,这是他下的命令。 韩修宇只是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的目光转向了夏如水,“昨天没事吧,吓坏了吗?” “没有。”夏如水轻答,总感觉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了,头顶的目光越来越灼热,无法忽视。她的头皮一阵莫名的发硬。 “那就好。”韩修宇轻轻点头,转而来看宫峻肆,“我想和如水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有什么话不可以当面说的?”明知道韩修宇对夏如水怀有别的心思,他又怎么可能把人让出去。恩人归恩人,感情归感情,他不可能因为感激韩修宇而把自己的女人让出去的。 韩修宇无奈地笑起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单独说给她更好做决定。” “什么样的事情这么难抉择?” 显然,宫峻肆是下定决心不让夏如水和他单独呆在一起了。韩修宇也不着急,去看夏如水,“如水,你的意思呢?是单独跟我说还是当着肆的面说?” 夏如水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也看出他并不愿意让宫峻肆知道,韩修宇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待她不薄,救了她几次,她自然不好拒绝,于是扯了扯宫峻肆的袖,“我和修宇单独说吧,你在这里等我一小会儿,可以吗?” 她软软的语气里带着讨好的味道,还有祈求。宫峻肆的脸黑成了锅底,却到底松了手。韩修宇礼节地摊手,“请。”夏如水跟着他走向另一头。 “有什么事吗?”夏如水有些担心宫峻肆,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大男人等着自己,始终是一件让人觉得不妥的事情。宫峻肆那样的男人,向来是被人供着的。 “嗯。”韩修宇轻轻点头,“您母亲来找我了,希望通过我见你一面,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夏如水垂了眼睑。若是别的人说这事,她一定拒绝,但偏偏是韩修宇。 “她终究是你母亲,想见你无非是思念女儿了。你放心,我已经帮你确定过了,她没有别的目的。” 夏如水依然没动。 过往,让她无法释怀。 “你的母亲其实是很关心你的,告诉大家你跟宫氏大厦爆炸案没有关系的人就是她。她明明知道一旦出现,极有可能被肆问责,也会遭到许多人的寻仇,但还是冒险来了。她只是想你能生活得轻松一些。” 韩修宇的这一番话让夏如水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想到最后救她于水火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所以,找个机会见见她吧。”韩修宇轻轻握了握她的双臂。 “可以走了吧。”背后,宫峻肆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的目光钉在韩修宇的手上,很不爽。不等夏如水再说什么,一步过来,拉着她就走了。 他霸道得就像一个劫匪。 韩修宇伸手,想要把夏如水拉回去,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想要和宫峻肆公平竞争,但永远做不到他那样霸道横蛮,面对喜欢的女孩子,他给得更多的是温柔。 “肆,晚上一起喝杯酒吧。”他最后道。 宫峻肆微停了一下,并不表态,他已报了地址,“老地方。” “你们是去说话的还是去拉拉扯扯的,都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吗?”走出韩修宇的视线范围,宫峻肆终于发作,不客气地质问着夏如水。 夏如水委屈极了,“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啊。” “没有做什么?”他冷哼,韩修宇就差没把她抱到怀里去了。他最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染指他的女人,就算韩修宇都不行! “不管有没有做什么,都给我离韩修宇远点儿!”他命令。 第232章 弄疼了 夏如水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最后还是决定闭嘴。宫峻肆决定的事情,谁能反驳,免得自己乱说话惹怒了他又被他罚。 两人一同走进了洋洋的病房。 看到父母到来,洋洋开心不已,一张脸上全是笑意。宫峻肆走过去,低身抱住洋洋,洋洋咧着嘴环着他的颈,满意得不行。夏如水跟在身后,看到宫峻肆腾出一只手来伸向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家三口,朝外头走去。 “哟,好和谐的一家啊。” “一家都美,真羡慕呢。” 一路上,他们收到了无数的赞美,洋洋开心得眼睛都眯上了,他看看宫峻肆,再看看夏如水,无比自豪。 韩修宇并没有离开,远远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发酸。 晚间,宫峻肆到底出现在了与韩修宇约好的地方,韩修宇早已到达。他走过去,坐在对面,早有侍者过来,给他们倒上了酒。 “身体刚好,能喝酒吗?”宫峻肆问。撇开了夏如水,他对韩修宇的关心超过任何人。韩修宇微微笑了笑,“喝点还是没事的。” 他一口饮下一杯酒。 “肆,我喜欢夏如水,而且,不打算放弃她。” 宫峻肆原本是要饮酒的,听到这话,动作顿下来,从杯里抬头看韩修宇。韩修宇的表情平和,仿佛是在随意说一件事,但他的目光坚定。 握在杯上的指,无形间紧了起来。 他没有接话,把一份东西放在他面前,“这是我给你安排的房子,你和韩叔既然回来了,就定下来吧,有什么缺少的,直接跟我说。” “谢谢。”他客气地道,推了回去,“其实不用了,我们有房子。” “我希望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这别墅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里头的配套设施都是一流的,足以见得宫峻肆的用心。他是真的想把最好的东西给韩修宇。 韩修宇却开心不起来,“我对如水的心并不是用东西就可以换的。” “我从来没打算拿她去换什么,给你这些只是因为我们是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向你讨得她吧,看在我救了你一命又昏迷了五年的份上,把如水给我。” 他的直白让宫峻肆惊讶。 五年以前,他对夏如水的感情再深厚也不敢直接要人。 “如果你能把如水给我,那算是你对我这个救命恩人的最大报偿。” 韩修宇定定地看着宫峻肆,昏迷了五年并没有昏掉他的志气,反而比以前行事更有底气了。 “你要什么都可以,夏如水例外!”宫峻肆一口回绝,狠狠饮下一杯酒。 “你都没有问过她,最想和谁呆在一起吗?她是个人,不是物品,你该尊重她的意愿。还有,如水是一个不喜欢被人支配的人,你太过强迫她,她会不开心的。”他直言不讳,任由宫峻肆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的唇角绷得实实的,如果换个人跟他说这事,他一定要灭了对方全家! “还要问吗?她愿意生我的孩子,愿意供养我的爷爷,还需要什么来证明她对我的爱?” 韩修宇笑了起来,“愿意生你的孩子代表的是对你以前的爱,愿意供养你的爷爷只是因为她以为是她带给了宫家灾难,想要做点事补偿,这些不能代表她还爱你,确切说,不代表她现在还爱你。夏如水有亲口说过,她爱你这话吗?” 他僵在了那里。 夏如水有说过吗?一长段时间来,他们之间不是折磨就是分离,相处的时间短之又短。 但,他怎么能在韩修宇面前认输呢。 “想听吗?如果想听,哪天我把她带过来让她说说,给你听一下。”他立了起来,已经没有喝酒的心情,“身体不好,早点回去休息,我也还有事。” 他转身之际,韩修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肆,我不打算再把如水拱手让给你,我和你,公平竞争!” 宫峻肆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抬步离开。出了大厅,他一掌扫掉了大堂经理端过来的盘子,里头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大堂经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吓得不敢吭声。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到底没有对大堂经理发火,而是转身折向另一个方向。 “宫先生。”新来的助理奉方长迎过来,看一眼大堂经理,示意他已经没事。大堂经理这才敢去收拾东西。 “大小姐呢?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宫峻肆边走边问。 宫氏毁了后,宫峻雅也仿佛一夜长大,并没有全靠着宫峻肆,自己成立了一个什么工作室。自从她独立之后,宫峻肆便很少管她了。 如今听他问起来,奉方长略愣了一下方才回答,“每天都在工作室上班,最近好像单子比较多,所以特别忙。” “嗯。”对于宫峻雅,他基本是满意的。虽然泼辣傲骄,但到底是宫家人,家里出了事便懂事自立,没有给宫家人丢脸。 “有没有谈男朋友?” “这……” 奉方长算是给问住了,他哪里敢去打听大小姐有没有谈男朋友。 “应该,没有吧。”奉方长思量着等到回去后就去打听一下。 宫峻肆再次嗯一声,“给她打个电话,说是韩修宇回来了。” “啊?哦。” 奉方长惊讶片刻之后才去打的电话。难怪他惊讶,韩修宇活着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他回来也相当低调,而且宫峻肆刻意封锁了消息,正常情况下,只要韩修宇不去找宫峻雅,宫峻雅是不会知道的。 奉方长之前也跟着宫峻肆,只是在蒋功的下边没有这么显眼,但对于这些事还是知道很多的。不管韩修宇是不是清醒,宫峻肆都不想自己的妹妹再跟他接触,今晚却突然要打电话说这个,怎么可能让他不惊讶? 雅天堂里。 宫峻雅握着手机,整个人呈呆愣状态,“你说什么?” 另一头的声音耐心重复,“宫先生让我告诉您,韩先生回来了。” “韩先生,哪个韩先生?” “韩修宇先生。” 叭! 宫峻雅的手机掉落在了地板上。 宫峻肆回到屋里,已经十一点多钟,洋洋早已睡下,而夏如水也躺下了,没心没肺地睡着在他的卧室里。看着她睡得这般安宁,他心里想的却是韩修宇的挑衅,胸口闷得无法呼吸。 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回来就勾引韩修宇?他烦得要死,偏偏夏如水的安宁这般刺目,他脱了衣服,扯开被子伏身压住了她。 夏如水原本睡得好好的,却突兀地被人压住,她睁眼,刚好闻到淡淡的酒味。酒味夹着冷意的唇压过来,霸占了她的唇。她不舒服地轻轻挣扎,他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压住了她的头,她动不了。 他狂乱地wen着她,不客气到了极点,到最后,甚至狠狠咬她一口。 夏如水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怎么了?”等到他放开自己,她才有机会问。 宫峻肆直接扯开了她的睡衣,长指在她身上作乱,也不吭声。夏如水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却又分明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不开心了,谁惹你了?” “你!” “我,我做什么了?” 她想来想去,也没想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你爱不爱我?” 夏如水直觉得宫峻肆是发烧了。从以前到现在,他从来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而且,这样的问题也与他的身份不符。他是高高在上的人类,怎么会问这么平凡的问题? “你没事吧。”她去摸他的额。 宫峻肆不爽了,打掉她的手,“说,爱,还是不爱。” 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还问她爱与不爱,她哪里说得出口。 “爱与不爱,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哪里知道,心都快被韩修宇的话逼疯了。 “说!”他像一头兽,冲进她的身体里,霸道地命令。夏如水毫无准备,疼得低叫起来,哪里顾得上回答。 宫峻肆越发烦乱,狂猛地动了起来。 夏如水受不住,唔唔地低叫着,推他。他咬牙,就是不肯放过她。漫长的折磨,无穷无尽,他一点都不温柔。夏如水被磨得几乎背过气去,最后不得不吐出一句:“爱!” 他终于满意,停了下来,“真的?” “不是真的,又怎么会让你这个样子?让你……”她说不出话来,因为脸皮薄。允修的力气不比他小,但因为不爱,她次次都豁出命去保护自己。 这回答让宫峻肆窃喜不已,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立时咧开了嘴,狂乱地wen起了她。喜也是这般,怒也是这般,夏如水算是彻底无语了。 她只能低低地轻语,“刚刚,弄疼我了。” “放心,不会了,我会让你舒服的。” 心里满意了,他自然愿意顺着她,开始放缓了动作,长指一路煽风点火。不只夏如水,连他自己都感觉,这一次是真正的畅快。两人,如胶似漆,无法分开,连被子何时滑落都不曾意识到。 呯! 门,被人突兀地撞开。 第233章 只想守着你们 在宫宅里,敢于随意撞宫峻肆的门的,几乎没有。这一撞,惊动了正沉醉欢畅的两人,夏如水惊得缩在了他怀里,他顺手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本要起身去骂进来的人,却看到夏如水缩成那样子最后用身体将她挡住。 回头时,他看到了宫峻雅。 宫峻雅此时满心里都是事,哪里会顾及是否打扰到了自己哥哥的好事,她大步走过来,“哥,你告诉我,韩修宇回来了是怎么回事!”她的脸上挂的全是泪。 宫峻肆结婚时,她在国外,韩修宇去参加了婚礼她也不知道。此时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哪里控制得住自己,身子都在不停地抖。 “没有人告诉过你,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吗?”宫峻肆不悦地开口,却因为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没有惩罚她。 宫峻雅没有心情听他说这些,“修宇哥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回来?” “他没有死,只是昏迷了五年,最近,醒过来了。” 宫峻雅用力捂住了嘴,这样才没有尖叫出声。“修宇哥……没有死?”眼泪,叭叭地打了下来。她一直以为,韩修宇死了,永远都不回来了,还一度为自己傻傻地单身一人谁都不想接触而感到无力,自认为自己等到死也不过一场空。 可现在,宫峻肆却告诉她,韩修宇回来了。 “他在哪里?”她想马上见到他! “想知道就先给我出去!”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怎么说话!虽然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妹妹看到什么,但夏如水紧张的样子都落在了他眼里。 宫峻雅总算冷静了一些,主动退了出去。当她走到门口时刚好宫峻肆起身,她看到了床上那张脸。宫峻肆这些年来并不怎么碰女人,在看到夏如水时她便了然,指头又拧了拧。 对于夏如水,她始终存着敌意。 “好了,她走了。”宫峻肆将夏如水埋在枕头里的脸拔了出来,“这么憋着,不想要命了?” 夏如水一张脸窘得通红通红,她从来没有想到在和他做这种事的时候会被人撞到。“干嘛,不锁门?” 锁门?他回来的时候肺都气炸了,哪里还记得锁门的事。但此时心情好了,也不愿意计较,只wen了wen她的脸,“很快回来。” 他细细地为夏如水盖好被子方才离开。 楼下,宫峻雅还在流眼泪,大概想到了韩修宇“死去”的那些日子。看到他走来,只抬着泪脸不出声。 宫峻肆随意扯了张纸,在上面写了数个地址,“晚上跟我在会所里喝了酒,如果他不在,你可以去这些地方找找。” “谢谢哥。”宫峻雅急急拿着纸就要走。 “峻雅,哥只能帮你这一次,如果你不能得到他,以后谁都帮不了你了。” 他是不愿意宫峻雅再去碰韩修宇的,因为那家伙跟他一样,对于无意的女孩相当无情。但宫峻雅这些年里不谈感情,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是因为什么,他同样清楚。 今晚虽然有私心在,但也希望自己妹妹的这份感情能有一个结果,不管是好是坏,总之,要个答案。 宫峻雅匆匆走向门外,在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哥,我还是不喜欢夏如水!”她的意思很明显,不希望宫峻肆和夏如水在一起。以前因为她老是跟自己抢韩修宇,现在因为她终究是和允修结过婚的,是一个背叛过他们宫家的女人。 “有些事,你不懂,以后慢慢说给你听。总之,如水没有对不起我们宫家。”他也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喜欢他所爱之人。 宫峻雅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快步离开。在感情上,她并不成熟,对于夏如水的不喜,也没有因为宫峻肆的话而有所改变,她之所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马上见到韩修宇。 清晨,韩修宇正与梁慧心用餐。梁慧心回来之后,就住在他所住的酒店里。梁慧心本不想麻烦他,但如果离开了韩修宇,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所以他提出邀请后,她没有多说什么。 韩修宇对于这个女人还是很客气友好的,只有一个原因,她是夏如水的母亲。夏如水现在在宫峻肆身边,他总觉得,身边有个她的亲人,自己就能离得她更近。所以,对于梁慧心,不仅是一种保护,更是一种利用。 “谢谢你啊,韩先生。不仅收留了我,还对我这么好。”梁慧心也是经历了酸甜苦辣的人,真心道。 韩修宇摇摇头,“阿姨客气了。” “我已经跟如水谈过了,她应该会来看您的。” 提到夏如水,梁慧心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是我……对不住她。” “阿姨可以说说,为什么要对付宫家吗?”这个问题,是大家共同的伤,他知道会触到梁慧心的尴尬点却十分好奇。梁慧心果然僵了脸,“这个……是因为宫家人害死了我的丈夫,我想报仇。但……早知道会把水儿伤得这么深,我就不会……其实,我早就后悔了的。” 夏如水恨她,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一边说着不逼她做任何事了,一边她的养子允修却设计了那场爆炸。其实,她也是在允修把一切都设计好了无法挽回的时候才知道的。 她知道夏如水是不会相信她的,但她真的有想过为了夏如水的幸福放弃一切。 “你说……宫家人害死了你的丈夫?”韩修宇一脸的惊讶,却也恍然,“原来如此。”他郁结的心思却开解了许多,甚至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两人走回来时,意外地看到了门口的夏如水。 韩修宇的目光定了一下,梁慧心已经有些激动,身子狠狠地晃着,眼里早就显尽了激动和惊讶。 “如水……” 她大概没想到夏如水会来。 站在梁慧心面前,虽然是亲生母亲,但夏如水依然不习惯。五年来的隔阂,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没想到你会来。”韩修宇走过去,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请进来吧,你母亲等你很久了。” 他推了一把梁慧心,梁慧心才醒悟过来,忙过去拉住夏如水的手,“对,有什么进去说。”夏如水低头看着梁慧心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理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在听了韩修宇说的那些话后,她对梁慧心的恨没有那么深了,但感情,还是矛盾的。 但她还是跟着走进了屋里。 “你能来,我真是太开心了。”梁慧心忍不住热泪盈眶,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女儿。 “这里不安全,干嘛还要过来。”夏如水低声道,语调平淡但却透着关心。梁慧心抹着眼泪,“我只想来看看你,知道你安不安全。”她虽然常出现在“乔”却并不住在那里,那天夏如水和允修一起出事,她也是事后才知道。 夏如水指头一僵,低了头。 梁慧心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又忙改口道:“躲也躲不了一辈子,索性直面,宫峻肆想把我怎样就怎样吧。只是奇怪,我出现到如今,他却从来没有找过我的麻烦。” 算起来,她也是帮凶吧,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一般人都会变得很极端的。她捏了捏夏如水的指,“不过,我现在有些明白了,他都是因为你。宫峻肆因为你取消了婚礼,也因为你打算放过妈妈。” 提到宫峻肆,夏如水脸上的表情都柔软了起来,带着微微的羞赧。看得出来,她近期和宫峻肆生活得十分愉快。一侧的韩修宇原本还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看着她此时的表情早就猜出来,心里一阵泛酸。 昨天跟宫峻肆挑衅时那么信心十足,此时却情落万丈。如果他早点醒来就好了,如果不带梁慧心去见宫峻肆就好了,他开始后悔起来。 “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个解释,让我和他……关系能回到从前。”虽然艰难,但夏如水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不是梁慧心说出自己与那件事无关,就算宫峻肆愿意要她,她也会一辈子存着内疚,无法跟他正常生活。 现在的她一身轻松,世界也变得美好,宫峻肆比以前更爱她,宫家的人也都感激她保住了宫俨。 她的感谢却让梁慧心无地自容,“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一切都过去了。” 夏如水立了起来,“住在这里始终不方便,您还是回去吧。”她也想留梁慧心的,可她终究身份敏感,留下来可能遇到危险。 梁慧心却再次红了眼,“我不想去别的地方,我只想守在这儿,守着你和洋洋。” “韩修宇,麻烦送我妈离开吧。”她只能转脸去看韩修宇,眼里有着祈求。这件事自然不能拜托宫峻肆的,说出梁慧心的事只会让他不痛快。 韩修宇默默地点头。 “那……我走了。”留下来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跟梁慧心相处,总不能那么自在。 “我送你。”韩修宇还想跟她多说几句话,多处一会儿。不等夏如水说什么,他便率先推开了门。 门外,宫峻雅像无头苍蝇般跑进来,四处寻找,当看到韩修宇的脸孔时,她整个儿僵在那里。 第234章 自己脱还是我脱 “修宇哥。”短暂的怔愣后,她扑了上来,扑进了韩修宇怀里,“原来你没死,原来你还活着。” 韩修宇完全没想到宫峻雅会出现,被她抱得退了一步,不得不去扶她,并想推开她。宫峻雅却抱着他不肯动,“修宇哥,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多难过吗?修宇哥,你总算回来了,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眼泪,在她脸上哗哗地滚动。 背后,夏如水跟过来,落在韩修宇背后,不知道是该退还是该打断二人。 韩修宇还是坚持将宫峻雅推开,他没办法在夏如水面前跟别的女人这样亲密。“峻雅,冷静一点。” 宫峻雅哪里冷静得下来,红着眼睛,眼泪还在流,她抬头,不意间看到了夏如水,刚刚激动的表情迅速变化,“夏如水?” “我只是……”夏如水想要解释,宫峻雅早就扑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她狠狠推了夏如水一把。 “峻雅!”生气的,是韩修宇。他的一张脸不复刚刚的柔软,变得十分生气,“你在闹什么!” “闹什么?她不是我哥的女人吗?守在你这里算什么?”宫峻雅一时间变得咄咄逼人,“看不出来啊夏如水,你脚踩两只船,不要脸!” “不许胡说!”反驳她的话,句句来自韩修宇。宫峻雅不是傻瓜,如何看不出韩修宇对夏如水余情未了,气得全身都抖了起来,“修宇哥!”她一片真心来看他,结果看到的是他护着夏如水,宫峻雅觉得整个天都塌了。 她不觉得是韩修宇的错,只觉得是夏如水勾引了他,迷惑了他,她狠狠地瞪向夏如水,“你敢脚踏两只船,我一定会告诉哥哥的!” 说完,转身就走。 夏如水急了,追了出去,“宫小姐,你别……”她不是怕别的,只是不想因为这个发生什么误会,影响韩修宇和宫峻肆的关系。 宫峻雅将她狠狠推开,“你这个贱人,既然敢做,就别不敢当!我会让我哥狠狠处罚你的!”她眼里射出愤恨的光芒,并不知道夏如水的真心,以为她怕了。 她越怕,自己就越要让她难受! 夏如水一退,差点跌倒,韩修宇迎过来,她跌在了韩修宇怀里。 “有没有伤着?”韩修宇关切地低问。这一切,都落在宫峻雅的眼里,她一跺脚,走得更快。 “这……可怎么办?”梁慧心也跟着走过来,仅仅通过刚才就可以看出宫家大小姐的泼辣,她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吃亏。此时,无比担忧地看着夏如水。夏如水从韩修宇怀里退了出来,“没事的,她只是有些误会,回去跟她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解释?她会听吗?”梁慧心依然不放心。 “会的。”她自然也是怀疑的,却不想梁慧心担心。 背后的韩修宇却始终沉默,他想站出来,想跟她说,我可以帮你。但他不愿意再次把她推到宫峻肆怀里去。他甚至恶毒地想,如果宫峻肆因为生气和夏如水之间产生矛盾,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陪在她身边了。 他对夏如水的喜欢,绝对不亚于宫峻肆。 “韩先生,麻烦送我妈回去吧。”她道,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宫宅时,屋子里果然不安宁,宫峻雅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被自己叫回来的宫峻肆控诉着夏如水的罪行。 “哥,你没看到啊,她搂着韩修宇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我讨厌她!” 夏如水走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什么叫她搂着韩修宇,分明就是宫峻雅推了她一把,她站不稳才跌到韩修宇怀里的啊。 她小心地去打量宫峻肆的脸色,他始终如往常那般,一脸的沉着,不曾显露任何,根本看不出喜怒。 宫峻雅发现了她。 “你个小贱人,还敢回来!”她扬起手,劈手对着夏如水就扫去一巴掌。她的动作太快,夏如水不防,着实挨了一巴掌。 “宫峻雅!”宫峻肆出了声,语调严厉。宫峻雅不敢置信地回头来看自己的哥哥,“你到现在还要护着她?她都去找韩修宇了啊,想和韩修宇双宿双飞!” “我没有,我去找韩修宇只是因为我母亲在那里,我去见我母亲。”夏如水捂着脸陈述,脊背立得直直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母亲?”宫峻雅拧着眉头想,她当时太激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没有别的人。 “别撒谎了,屋里就只有你和修宇哥两个人,你们关着门的那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夏如水只觉得头痛,比脸上的伤还要痛。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叫韩修宇过来,亲自问一下。” 宫峻雅哼了一声,“修宇哥现在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哪里会帮我说话!哥,这个女人太可恶了,一定要惩罚她!” 她没有说赶走夏如水,因为知道,夏如水一旦被赶出去,韩修宇就有了机会。她喜欢韩修宇,不能让给任何人。 “我打。”夏如水自己掏出了手机,拨了韩修宇的号码后按了免提。 “你竟然有修宇哥的电话!”宫峻雅又要气疯了。她是宫家的大小姐,和韩修宇的关系那么亲密都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夏如水却有。她更是激动到要来撕了夏如水,却被宫峻肆拦住。 电话接通。 “喂,如水。”韩修宇的声音传来。 夏如水忙应,“我是想跟你证明一件事的,我刚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母亲也在场的,对吧。” “你母亲?” “对。” “如水,你母亲昨晚就被我送走了,放心吧,她很安全。” 夏如水愣在了那里。 “韩修宇,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母亲很安全。” 她完全没想到韩修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是说,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碰到宫大小姐的时候,我妈也在场。”她再次重复,还未等到回应,手机已经被抽走。 宫峻肆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丢了出去。 “你怎么可以……”夏如水惊讶地去看宫峻肆,他的脸冰得难看。 “看吧,连修宇哥自己都说没有你母亲,你还在狡辩!” 夏如水咬住了唇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 “修宇哥是从来不会撒谎的,撒谎的是你,夏如水!”宫峻雅用指头指着她,语气锐利。夏如水简单冤极了。 “你先回去吧。”宫峻肆终于出了声,是对宫峻雅说的。宫峻雅转头来看自己的兄长,“哥哥,你要惩罚夏如水是不是?她不仅出轨还对你撒谎!这样的女人,该乱棍打死才对!” “奉方长,送大小姐回去!”他打了个电话,命令道。他的语气并没有多大变化,但能直接叫人过来送人,显见得已经没有了耐心。 宫峻雅虽然想留下来看看夏如水怎么死,但多少还是忌怕着自己的哥哥的。从五年前那件事后,他变得愈发冷酷无情,她同样清楚。怕惹恼了他,连亲妹妹都不认,她不得不转身走出去。 屋里,只剩下宫峻肆和夏如水。 夏如水艰难地咽着口水,“我真的……” “和他做了什么?”他截断了她的话。 “我们并没有做什么,我说的是真话。”她真想哭了,韩修宇怎么睡一觉醒来就变了个人似的,竟然睁眼说瞎话。 手臂,突兀地紧,她被整个儿推倒,跌在了沙发上。这突来的动作把她吓了一跳。下一刻,宫峻肆的身体压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夏如水吓得不轻。 宫峻肆扯住她的衣,“我要检查!” 屋里,还有佣人在,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惊,不知道如何是好。夏如水自然知道有佣人在,他当着佣人的面如此不给她面子,她又气又急,眼泪都差点滚出来。 “我真的没有……” “自己脱还是我脱?” 当着佣人的面脱衣服?打死她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宫峻肆,请你相信我!” 嘶啦—— 回答他的,是裂帛碎裂的声音。她的身子就这样露在空气中,难堪,尴尬,悲伤,愤怒……纷纷涌了下来。她拼命地要把自己遮起来,他狠狠地压住她的双手,她只能动脚,他轻易地将她制服…… 终于忍不住,她哭了起来,眼泪水哗哗直流。宫峻肆还是狠狠地用指丈量过她的每一寸身体,任何小细节都没有放过。 而后,他将她捞起。 夏如水以为折磨终于过去,却不想,他无情地直接从背后贯穿! 当着佣人,她以最屈辱的姿态落在他身下……此时,她觉得比死还难受。 她的身子是干涩的,并没有留下什么情事的痕迹。宫峻肆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一些,却不愿意放过这个惩罚她的机会,因为她竟然私下里去找韩修宇,竟然跟他同处一室不关了门! 佣人自然不敢留下,早就跑掉,但夏如水还是觉得羞耻,不停地哭泣,嗓子都哭哑了。宫峻肆却并不放过她,狠狠地占有着,她疼痛不堪,全身发软,他视而不见! 许久之后,她软软地昏在了他身下…… “是谁打的电话?如水吗?”梁慧心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到韩修宇握着手机直皱眉,问。 第235章 原来你比我更想 韩修宇这才抬头,“嗯”了一声,“她问我有没有把您送走。” “哦,这样啊。” “是的。”他有点不敢面对梁慧心。 他骗了梁慧心也欺骗了夏如水。他知道,她打那个电话来一定是宫峻雅告状了,她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有想过说实话的,但在最后一刻,邪恶的种子发了芽,他说了假话。他知道,那些话一定会惹得宫峻肆生气,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但,他真的很想得到她,哪怕与宫峻肆为敌! “走吧,阿姨。”他转了身,将手机丢出老远。 夏如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房间里。天已经黑了,一切都恍恍惚惚的看不真切,但身体的疼痛却真真切切,比用刀刮过还疼。宫峻肆粗鲁到不怕伤到她,那时真的用了狠劲。她连动一下都会觉得疼,而身上的青紫更是惨不忍睹。 手机,一下一下地在暗色里闪烁,她吃力地望了一眼,看到了韩修宇的号码。她伸手去取手机,想要质问韩修宇。手机,却被人截走。 夏如水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了宫峻肆。 原来,他一直留在房间里。 看到韩修宇的号码,他的表情再次阴冷,夏如水虽然看不清却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温度骤降,无比地冷! 这一次,他直接将手机甩出窗外。 夏如水静静地看着他,不能吭声。身子却微微有些颤抖,害怕得到他的再一次惩罚。 “就这么喜欢他?”他问,想到的是上次她安静地躺在韩修宇的身边的情景。那时韩修宇刚醒没多久,还不确定能否完全恢复正常。 夏如水委屈地低下了头,“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是你自己……”话说不下去,她咬住了唇瓣。如果喜欢韩修宇,她又何必为了他和蔡雪的事那么难受?宫峻肆,怎么就不能明白她的心呢? “不喜欢他?”他的心情略略好了一些。 他这非黑即白的问话方式让她很难做出回答。 “他救过我,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有感激。”她试着找到合理的语句来解释她对韩修宇的感情。“不过,他比你温柔,从来不会这么粗鲁。”也是一时气话,说出来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大胆,这不是有心要让宫峻肆再生一回气吗? 果然,他的脸再次阴下来,温度又低了许多。 许久,长指落在她的下巴上,一点点掐住,“温柔?什么时候对你温柔了?怎么温柔法?” 她有些怕他,他横蛮冷酷起来比魔鬼还恐怖。她缩了缩,他扯住她的下巴不让,逼着要她回答。 她没办法,只能出声,“他说话很温柔,也不会像你那样……” “他有像我那样对你做过那样的事?”他的声音接近冰点。 夏如水愈发委屈,“你把我想成了什么人?只要是对我好的就可以做那样的事吗?如果真是如此,我早就委身给允修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 “所以说,你和韩修宇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他的心情再次好转。 夏如水的眼睛都红了,“不是检查过了吗?我若是真和他发生了什么你会看不出来?我只是把韩修宇看成是救命恩人,没有别的感情,我心里喜欢的永远只有那一个。” “哪个?” 他想确切地知道她的心。 夏如水却倔强地不肯再说,硬是要扭开脸,他用力,她也用力,与他对抗。再这么下去,她的脸上就要留印子了,宫峻肆到底不忍,松开了她,“说,哪个。” 她依然不肯言语。 他点点头,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你……干什么?”她吓得脸色都在变。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干到你愿意说真话为止!” 他甚至去扯她的睡衣。 夏如水吓坏了,她身上火辣辣的疼,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他的索取。她不得不往后退,用被子遮住自己。 宫峻肆沉沉地笑出声来,“你觉得被子能拦得住我吗?”他倾身下来,轻易将她压在身下,长指掐着她的腰,她再想挣开已经不可能。 “说!” 夏如水气得唇瓣都咬了起来,“是谁你自己不清楚吗?我的身体只给过谁,只给谁生过孩子,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虽然答案就在眼前,他就是不肯放过她,要她说出来。 他撩开了她的衣…… “是你,行了吧!”她不得不直白地表达出来。 宫峻肆停了手,既而将她搂进怀里,“这就对了。”她的表白让他开心不已,比挣了几个亿还要开心。 她的表白,她的柔软,让他突兀地热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团火,某处正叫嚣着要做点什么。夏如水也感觉到了,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我身上疼。” 宫峻肆在她身上磨了磨,却没有进一步,而是爬了起来。他转身,走出去。夏如水这才敢缓缓吐气,若是他再强来一次,自己一定会死掉的。 片刻,宫峻肆又走回来,手里多了一瓶药。他直接去撩她的衣服,她紧张地后退,虽然知道他是要给自己上药但还是不好意思与他面对,“我自己来就好。” “在之前我早就给你上过了,现在说自己来不是太晚了。”他扬了扬唇,拍开了她的手。他拧亮了灯光,里头一片明亮,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擦药…… 夏如水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向来霸道,要做的事定要做到,她挣了下,被他按住,而后抹起药来。她在他的指下乱动,动得他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再乱动,要做的可就不是擦药了!”他低吼,声音哑得不行,长指滑向她的腹部。 她终于老实。 宫峻肆这才满意,收回指,一点一点地为她擦起药来。他的指腹带着微微的热度,还有些细茧从她的身上滑过,她的身子忍不住微微发颤,敏感得不行。他似有意磨她一般,药擦到最重要的位置时,指头在那里流连往返,带着别样的力度。夏如水终是没忍住,湿了他几根指。 他扬唇看她,“原来你比我更想。” 夏如水羞极却不好意思骂他,只能把头压在枕头下,再也不肯见他。好久之后,有人扯开了她的枕头,为她盖上了被。 “这样睡容易窒息,好好躺着。”眼前的宫峻肆温柔如水,夏如水总觉得是自己出了错觉。他低头,在她的额际wen了wen。 原来,他也是可以温柔的,温柔的时候比韩修宇更甚! 宫峻肆给的药极其有用,第二天,夏如水的身体便基本恢复了。亲自送了洋洋去学校,她不想一个人呆在空空的屋子里,便走出来,决定到商场里看看有没有适合孩子穿的衣服。 洋洋长得快,个子一窜老高,衣服都短了。她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扫了不少货,这才准备回家。才到门口,意外地碰到了韩修宇。 “如水。”她本想避过,韩修宇已经主动打了招呼。夏如水冷着一张脸,无法原谅他那天的所为,“为什么,为什么那天要说那样的话?” 韩修宇并没有被她问得窘迫不堪,倒是显得极为平静,“你母亲在我那儿的事情不宜声张,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所以只能说她早就离开了。如水,你应该知道,她和允修的关系不一般,就算肆不追究,宫家大小姐会不追究吗?她的性子那般烈性,而宫家五年前因为那场爆炸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她该恨不能把你母亲挫骨扬灰才是。我若是说你母亲在里面,而且没有离开,她会怎么做?” 夏如水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好久才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能保住母亲,就算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是她没想清楚,才会那么着急地去问他。 “只要你不恨我就好。”韩修宇依然温和地表着态。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最根本的原因不是这个,但他不想夏如水用敌对的目光看自己,所以才会编这样的理由。 什么时候,他韩修宇也要做这样心口不一的人了? 虽然内疚,但看到夏如水那释怀的笑,他觉得还是值得的。 “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吗?”韩修宇发出邀请。 夏如水一脸的为难,就因为和他同处一室,宫峻肆几乎没疯掉,她哪里敢和他再吃什么饭? “就算感谢一下我不行吗?我帮你把你母亲送走了。” 他总能抓到她的命脉,逼得她无法拒绝。夏如水只能艰难地点头。 韩修宇带她进了一家餐厅,高档而又贵气,流光溢彩。他温和绅士,为她拉开了椅子,每一步都做得刚刚好。而后,又为她铺开了餐巾。 “先生真是很疼您的女朋友呢。”连服务生都忍不住赞叹。韩修宇微笑着并不解释,倒是夏如水急了,忙道:“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服务生一脸的惊讶,既而笑起来,“小姐真的很害羞唉。”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夏如水不好意思承认这层关系罢了。韩修宇的心情极好,完全没有因为服务生的逾越而生气,反而给了她不少小费。 服务生便更加笃定,笑嘻嘻地离去。 “你该解释一下的。”服务生走后,夏如水低声抗议。韩修宇微微碾了碾唇,“解释什么?他不过一个服务生,解释与不解释都没有意义,不是吗?” “可是……” 第236章 照样踢得远远的 “吃东西吧。”哪怕只是被别人误认为情侣,他也想享受这短暂的温柔。夏如水心里却不安着,想发个信息告诉宫峻肆自己和韩修宇吃饭的事,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已经被宫峻肆给丢到水里去了。 只能做罢。 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的。 韩修宇却全然没有顾虑,尽情地对她好,惹得整个餐厅的女孩子都眼红起她来。她有口难言,难不成主动去找别人搭话,说他们没有关系?这只会给人一种此地无银八百两的感觉。 宫峻雅难得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一行人边聊边往里走,心情极为不错。旁边,几个闲着无事的服务生在小声聊天,说的是今天餐厅里来了一对俊男美女,又养眼又养心。 “你没看到哇,那个男的对那个女的好得,天啦,都快让人嫉妒死了。尤其男人的目光,柔软得能化成水,我看着,怕是想把女的裹进去呢。” “真有那么夸张吗?” “哪里夸张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我就去看看。”一名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过去。宫峻雅只是好奇,跟着服务生的影子随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韩修宇。 他正微笑着,跟对面的人说什么,那眼神,那微笑……透尽了宠溺。 夏如水! 又是夏如水! 她气得几乎要蹦起来,胡乱地打发了朋友,朝着这边走来。两人并未发觉,依然低头用餐。她捡起服务生手里的杯子,一杯水直直泼向了夏如水。 夏如水完全不防,被泼了一头一脸,惊诧抬头,看到了宫峻雅。 “峻雅你……”这突变让韩修宇变了脸色,叫着宫峻雅的名字。宫峻雅的鼻头已经酸了起来,“夏如水,你要不要脸到什么时候!”上次哥哥不是很生气吗?为什么没有惩罚夏如水?此时的她脸色极好,明媚得就像早春的阳光,哪里像受过半点折磨的样子。 气死了! 宫峻雅气得几乎发疯,抬手又要打人。 韩修宇伸手将她扯住,甩了出去,“宫峻雅,你若再这么发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宫峻雅傻在那里。 以前的韩修宇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她说狠话的啊。她的眼眸颤抖,去看韩修宇,韩修宇哪里有时间管她,急忙拾起毛巾为夏如水擦脸。 “有没有烫到。”他的语气温柔得很,完全不似对自己。宫峻雅觉得自己简直就要疯了。她不谈感情,不管他的生死,尼姑般过了五年,好不容易等回了他,他却只对夏如水温柔…… “啊!”她疯了般拾起桌上的碗碟狠狠朝夏如水砸去。韩修宇侧身过来挡,所有的碎片污渍都打在他背上,衣服脏乱不堪。 他转身回来,再次将宫峻雅扯住。宫峻雅红着眼挣扎,他扯着她快步走出去,在外头将她推在了廊柱上,“宫峻雅,我警告你,若有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么对如水,绝对绝对不放过!”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针对仇人的。 宫峻雅受不住地哭出了声,“韩修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谁敢对如水不客气,我就会对她不客气!”甩下狠话,韩修宇转身回了餐厅。宫峻雅捂了脸滑下去,无视于来去的人的指指点点和眼光,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没事吧。”看到韩修宇回来,夏如水不安地问。没想到只是吃一顿饭就碰到这么些麻烦事,她已经开始头痛,宫峻雅若是再告状,宫峻肆会怎么罚自己。 那个男人,霸道横蛮又唯我独尊,想想都让人为难。 “放心,今天的事我会亲自向肆解释的。”涉及到了宫峻肆的妹妹,他不得不出面。夏如水心事重重地点点头,一顿午餐就此泡汤。韩修宇不让她以那般狼狈的姿态离去,特意让服务生找了吹风机,让她把头发吹干了再走。 她要自己吹,他早就夺过吹风机,拂起她的发,“今天你因为我才这样的,让我为你做点事,这样我才不会尴尬。” 她要坚持,他已打开吹风机吹了起来。 她的发丝一缕缕的,柔软如缎,拘在掌心,十分漂亮。韩修宇抿着唇,任由眸光暗淡,这是他喜欢的女人的发。 他像捧着珍宝一般小心翼翼,连风都不敢调大,细致到每一根头发都吹干才关掉。服务生们看在眼里,又掉落了一地的玻璃心。 两人走出来时,宫峻雅已经不知所踪。夏如水谢绝了他的相送,心事重重。 韩修宇回了住处,揉着眉低头看了一阵子手机,最终还是打电话给了宫峻肆,约他晚上见面。宫峻肆自然是给他面子的,同意了。 他扯了扯领带,进了房。 屋里,不止有他,还有人。他走进卧室才看到,正是不久前才消失的宫峻雅。她的眼睛微微泛红,衣着却极其清凉,只裹了一条他的浴巾。 “你怎么会进来?”他惊讶地问。 宫峻雅悠悠抬眼,也不回答,直接扯掉了身上的浴巾。里头,什么也没有。 她保养得极好,加上年纪本就不大,一身窈窕,能让人喷鼻血。韩修宇却半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愤怒,“这是要做什么?” 宫峻雅走过去,抱住他,“修宇哥,我不能没有你。”就算耍泼耍赖,她都没办法与他为敌。她被不久前的情景激疯了,原本还想去宫峻肆那儿告夏如水一状的,最后却选择了来这里。 多少人想追求她,她知道自己也是有资本,也是吸引人的。她不相信,一个成熟的男人会对她的身体不感兴趣。所以,大胆地做了这个决定。 韩修宇却全然没有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而是轻轻推开她,“峻雅,别作贱自己。”他低身,拾起浴巾往她身上围,连眼波都没有变化过,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男人。就算男人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他也该有表情才对啊。 宫峻雅挫败不已,拍掉浴巾再次抱住他,“修宇哥,不管哪里不好,我都改行吗?”她已经低声下气了。宫峻肆的妹妹,何曾对人这样低过头? 韩修宇依然固执地将浴巾围了过来,“你哪里都好,但峻雅,你要清楚,我永远只把你当妹妹看待。” 这话,算是彻底判了宫峻雅的死刑。她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横飞,“夏如水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两个非她不可!她跟我一样,她身上有的我也有,而我比她干净,没有跟男人做过,没有生过孩子,说起来我比她强才是,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韩修宇没有回应她的话,低头打电话给前台,“拿一套女人的衣服上来。”他大概报了个码数。 “你要赶我走吗?”宫峻雅没想到自己作贱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要被韩修宇原封不动的退回,几乎要疯掉。 韩修宇拾起外套,“换好衣服就离开吧。”而后,他走了出去。看着他离开的绝决背影,宫峻雅受不住般狠狠扯起能扯动的东西砸向门页…… 夜色迷离,衬出一屋的纸醉金迷。高档场所,向来如此。韩修宇坐在最隐蔽的角落,默默地喝着酒,无视于身边刻意来去的那些香艳身体和媚眼,满脑子想的却是夏如水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清纯如白荷般的脸蛋。 宫峻雅问他为什么喜欢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那么一点点地陷进去了,爱上了才发现,而且这份爱长久到连他自己都惊讶。所以,即使她已经为他人生过孩子,他都不想放手。 不远处,宫峻肆大步走来。他这才立起,带着寡淡的笑迎接。 “来晚了。”宫峻肆淡淡地道。他的颈部下方微微露出一道痕,只要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必定是女人留下的。韩修宇的眼睛给狠狠刺了一下,已然知道,那必定是夏如水留的。她在床上,会如此激烈吗? 宫峻肆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韩修宇本要解释白天的事,此时却一点心情也没有,满脑子都是夏如水在宫峻肆身下妖娆如狐的样子。他的胸口闷闷的,“只是想约你一起喝酒,哦,对了,找个人把峻雅带回去吧,她可能还在我房里。” “峻雅?”提到这个名字,宫峻肆微微皱了眉。人是他叫回来的,目的就是要缠着韩修宇,但显然,韩修宇根本不屑于碰她。 “峻雅一直喜欢你,就算这些年我告诉她你不在了,她仍然执著地打着单身,不接受任何人的追求。对你的感情深到如此,不该接受吗?”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宫峻雅心里想什么,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不知情。虽然把她招回来告诉她韩修宇还活着的时候,他多少有些犹豫,但他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有个结果。所以,把宫峻雅招回来,并非全为了私心。 “蔡雪不是也喜欢你吗?你还不是把她踢得远远的?”韩修宇苦笑着反问。若在以往,他必定不敢这样问,但现在不同了,他和宫峻肆已经平起平坐。 宫峻肆不再言语。 韩修宇已经表明了决心,他说再多也无用。只是,韩修宇看不起宫峻雅是因为心里有夏如水这件事,让他发闷,不痛快。 第237章 再敢动,做了你 “夏如水现在是我的女人,她生了我的孩子,你应该清楚。”他直白地道,就算救命恩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人拱手相送。 韩修宇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宫峻肆会这么直接地跟自己说这些话。 “所以,我的女人,你不能动。当然,除了夏如水之外,你喜欢的任何女人我都可以马上帮你抢过来。” “算了吧。”他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分上,再闹下去怕是要翻脸了,韩修宇及时止住了他的话,“我现在并不想要女人,倒是许久不曾工作了,想做点事。” “我会尽快给你安排的。” “我不找算回到你的公司,打算自己立门户。” “我可以给你投钱,前期十个亿够不够?”在钱上,宫峻肆表现得非常大方。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合作者。”韩修宇低头看了眼表,“他该来了。” 外头,辜子榆牵着郑敏走来,在看到韩修宇面前的宫峻肆时,明显僵了一下。宫峻肆也没想到韩修宇说的合作对像会是辜子榆,也愣了一下。而辜子榆牵着的郑敏在看到宫峻肆的那一刻,眼眸放得奇大,光芒四射。 她的手抽了抽,想要抽出辜子榆的掌心。辜子榆用力握住,没让她抽出,“乖,别怕,我们不过是来谈生意。”他甚至主动揽住了郑敏,将她压在怀里。 郑敏的精神出现了问题,这几年一直由辜子榆照顾着,风流的辜家少爷因为一个疯女人而收敛成了另外一个模样,这是圈里圈外都知道的。而辜子榆照顾郑敏后,和宫峻肆这些朋友都疏远了,极少在圈子里出现。 韩修宇的眉宇不动声色地闪了闪,有许多事情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原本打算单独与辜子榆谈的,但他现在却决定,就当着宫峻肆的面谈。他的目光似不经意般往郑敏身上弹了一下,希望自己猜测得没有错。 辜子榆坐下时特意将郑敏安排在韩修宇和自己的中间,这才与宫峻肆打招呼,“肆,好久不见。” 宫峻肆很快恢复了冷静,点头,“修宇说的合作者就是你吗?” 辜子榆点头,“是的,我也想单独出来做点事情,正好和修宇不谋而合,我欣赏他的工作能力,相信我们的事业一定会风生水起的。” 郑敏虽然被隔开,但她的眼神直白地落在宫峻肆的脸上,什么都隐藏不住。五年前,她精神正常,还可以遮掩自己的意图,但现在,显然她没有这样大的定力了。她甚至朝宫峻肆伸手过去…… 辜子榆从半道将她的手截了回去,“饿吗?饿的话我让人给你拿吃的,想吃什么?”对于郑敏,他给予了全部的温柔。 “我不要吃的,我要宫……” “想去外面吗?也是,我们男人谈生意,你会觉得闷。”辜子榆顺势揽起了她的腰,“小敏有些累了,我们不如过几天选个白天再谈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郑敏的感情,如果早知道宫峻肆在这里,是断断不会把她带来的。几乎急切地,辜子榆带着郑敏往外走。郑敏急了起来,“宫峻肆,我要宫峻肆!宫峻肆……” 宫峻肆的脸倾刻僵到了极致,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最信任最想远离自己的郑敏,竟然对他也有着这样的心思。他的目光在韩修宇脸上扫了一下,“你是故意的?” 韩修宇无法否认,他也不想否认,“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身边有许多像郑敏这种爱到疯狂的女人,你真能带给如水幸福吗?” “你的身边呢,何尝不是如此?”宫峻肆反问。五年后的韩修宇跟五年前的他完全不同,变得直接而犀利,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韩修宇微微碾唇,“我身边说破了天也只有个宫峻雅,她是你妹妹,你愿意她为了追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痛不欲生吗?” 他立了起来,“所以,肆,在竞争如水的事上,还是我更有竞争力。” “感情,谈的从来不是竞争力,而是爱。夏如水现在爱的是我,愿意为之生孩子的也是我。”宫峻肆也立起,淡淡地道。这样平淡的话语已将韩修宇攻得脸都变了颜色。 争得再厉害,都敌不过那份感情啊。 “愿意为你生孩子的不会少,比如说郑敏,比如说蔡雪。”他不愿意落败,温和地提醒。 宫峻肆点了点头,“与他们不同的是,恰好,夏如水是我所爱的人。”说完,他转身走出去。 宫宅。 宫峻肆说有事出去了,她莫名其妙地睡不着。这几天两人一直耳鬓厮磨,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床的另一侧少了个人,怎么都觉得不正常。 努力了数次没有睡着,她只能爬起来,想到客厅找杯水喝。 才喝完水,门叭一声被推开,她以为是宫峻肆,兴奋地迎过去,“宫峻肆,你……” 然而,来的是宫峻雅。她深夜来访,夏如水很是惊讶,片刻才记得出声,“是来找你哥哥的吗?他不在家。” 宫峻雅也不说话,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夏如水被打得手上的杯子都没握稳,掉落,碎了一地。 “你!”她捂了脸,不明白宫峻雅这一进门就朝自己拍耳刮子是什么意思。 她此时捂脸无辜的表情只会惹得宫峻雅越发火大,恨不能把从韩修宇那里得到的羞辱统统加诸在夏如水身上。她狠狠扯起了夏如水的臂,根本不怕扯痛她,“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勾三搭四,不要脸!” 她用力推她出去,夏如水只穿了拖鞋,没有趿稳,鞋子掉落,脚一落地便踩到了玻璃。她疼得眉头都缩成了一团,弯下了腰。 宫峻雅却还不想放过她,“夏如水,你给我去死才对,去死!”她更疯狂地朝夏如水扑来,将她挤死在窗口,手掐上了她的脖子。她用足了全力,只想把夏如水掐死! 夏如水艰难地推着她的手,头脑却一阵发晕。她突然出现就对自己发动攻击,夏如水全然没有准备,才会落败得这样快。 “放……开。”她低呼,试图扳开宫峻雅的手。宫峻雅哪里肯松手,只会越掐越紧。她本能地认为,只要把夏如水掐死了,一切就解决了,韩修宇也就不会再拒绝她了。 “放开我妈咪。”洋洋被惊动,跑出来时看到宫峻雅掐着自己的母亲,捡起拿得动的东西就朝她的背部砸过来。他虽然小,但因为担心着急,力气不小,而且手上端的是一把小凳子。宫峻雅被砸得身体生痛,转身一脚将洋洋踹开。洋洋疼得坐在地上半天醒不过来。 “洋洋!”夏如水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踹倒,急得不行,更加剧烈的反抗。宫峻雅却愈发兴奋,握着她的颈部更加着死地掐…… “如果洋洋出了事……肆不会放过你的。”夏如水艰难出声。 宫峻雅已经气疯了,“我哥才不会对我怎样呢,就算我让你们两个都去死,他都不会惩罚我的,因为我是他最爱的妹妹!” 呯! 门从外被推开。 宫峻肆带着一身风走进来,原本心情不爽,但看到屋里的画面时,震惊至极。 “爸爸,妈咪。”洋洋吃力地指着夏如水。 宫峻肆迈开大步,将宫峻雅扯开来,用力压在了墙面上,“宫峻雅,你在做什么!” 宫峻雅看到宫峻肆,眼泪顿时滚下来,“哥,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我的修宇哥,把她杀了吧,杀了吧。” 夏如水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迅速扑向洋洋,“怎么样?” 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儿子被宫峻雅弄成这个样子,宫峻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奉方长,把大小姐带到暗室去,闭门思过!” 宫峻雅长这么大,宫峻肆还没有给过这么大的处罚,她不服气,不肯屈从于奉方长,更是不停地对着宫峻肆大喊,“哥,我是你妹妹啊,你怎么可以帮着外人来欺负我。哥,这个女人那么坏,抢了你妹妹喜欢的男人就那么算了吗?” 她的吼声凄厉,传出老远。宫峻肆拧眉不语,先是把洋洋抱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洋洋摇摇头,虽然被踹得很疼,但他是男人,不可以轻易叫苦叫疼。 “快叫医生吧,刚刚洋洋被踹得很重。”夏如水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嘴里道。宫峻肆还是把管家给叫来,命他马上去找医生。 因为不想有人打扰,所以他让管家也搬到了后头去住,不想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医生离得不远,很快就来了,抱着洋洋进了内室检查。夏如水要跟过去,抬步才意识到脚下刺了玻璃片,疼痛不堪。但她强忍着,就是要去看洋洋。 宫峻肆将她抱了起来,“不想要脚了!”她的脚底下鲜血淋漓,再加上一地的玻璃碎片,宫峻肆早就猜出来。 “可是洋洋……” “有医生在,他出不了事。”宫峻肆把她抱上了楼。夏如水还想滑下床去看洋洋,宫峻肆一把握住她的脚将她压了回去,“再敢动,我做了你!” 第238章 他不是全能 他这凶恶的样子惊住了她,她眼泪汪汪地坐在床上,再没有动弹,嘴里却轻轻念着,“洋洋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不放心。” 显然,不确定洋洋的情况,她是不会安心治伤的。宫峻肆没办法,复将她抱下来。 到达楼下,医生已经检查完毕,在管家的陪护下走出来。 “洋洋怎么样?”夏如水急问,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正以最暧昧的姿势被宫峻肆抱着。 “放心吧,小少爷只是伤口有些淤青,用药揉了揉,明天就能消。” 听到这话,夏如水总算放了心,却还要进去亲自看洋洋。宫峻肆被她弄得没有脾气,只能抱进去。 洋洋坐在床上,虽然脸色有些白,但精神尚可。管家叫了佣人正给他揉胸口上的淤青,正如医生说所,不是那么严重。 她想滑下去握握洋洋的手,终究经历了这样大的事,洋洋这么小,还需要安慰。宫峻肆却不肯松手,“要看的都看到了,马上回房取玻璃。” “可我今晚想陪着他,他肯定会做噩梦的。” “他是个男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有承受的能力!”他不客气地道,不再管她的话,抱着她走回去。宫家的男人,从来都不是胆小之辈。 这回他坚决得很,夏如水只能听从。 回到房里,宫峻肆低头检查她的脚,看到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今夜若是换个人这么对她,他早就要了那个人的命。 他用镊子为她夹碎片,夏如水疼得直往里缩。宫峻肆握着她的足不肯松开,“自己都是这个样子,还想安慰孩子?”他冷哼着道。 夏如水咬住唇瓣,没敢反驳,两只手抓着床单,才能忍过那阵痛去。宫峻肆看在眼里,虽然嘴上说得难听,心里却是疼的。所以在消毒时,格外温柔,她便不再觉得那么痛了。 “宫大小姐今晚……是怎么了?”宫峻雅今晚这么疯狂,自然是出了什么事。提到宫峻雅,宫峻肆的表情便凝重起来。 原本以为宫峻雅经过这些年的磨炼能成熟一些,没想到却还是这么幼稚。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韩修宇拒绝了她,刺激了她,只将夏如水推倒在床,“好好休息,其他事都不要想了。” 宫峻雅怎么也没想到亲哥哥竟然会把她关在暗室里三天三夜,他以前是极其宠她的,她犯了天大的错误宫峻肆都不会追究,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也就是把她送到国外去。 她把这所有的错都摊在了夏如水身上。 因为她,哥哥才变得冷酷无情,也因为她,修宇哥才会再次拒绝自己,此时的她恨不能把夏如水杀死! 宫峻肆虽然把她关在暗室,却并没有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手机,在暗夜里响了起来。她正想找人诉苦,摸索着爬过去,接下。 “你恨夏如水,对不对?”那头,一道女声问。 “你是谁!”她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恨夏如水,我也恨夏如水,不过,我有办法让她身败名裂,并且,离开你哥哥,然后像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这怎么可能!”她十分清楚宫峻肆的能力,“我哥会保护她的。” “你哥并不是全能的,相信我。” 只要夏如水没有了,一切就结束了。她本就想让夏如水去死,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夏如水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梁慧心了。自从韩修宇告诉她,是梁慧心跟宫峻肆说出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后,她对梁慧心的态度明显改观。梁慧心虽然离开了,她还是难免担心,怕对方出事。 联系不上梁慧心,她想亲自去找又不知道从何找起,而且自从她的脚伤后,宫峻肆严格控制了她的行动,不许她到处跑。每次上下楼,都由宫峻肆亲自抱着,简直成了宫宅里的一道风景线,连小纯都露出暧昧的笑意,取笑两人的胶粘。 是不是该给韩修宇打个电话,看看他是否知道什么。夏如水抱着手机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她知道宫峻肆对韩修宇的忌讳,自己若是打了这个电话,他知道一定又要生气了。但梁慧心又不能不管啊。 “夏小姐。”正思忖着,佣人急急忙忙跑了上来,脸色不好,“下头来了一批警察,说是要找您。” “找我?”夏如水指指自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正在下头拦着,但好像事情蛮严重的,连局长都惊动了。”宫宅是什么样的地方,警察是轻易不会来了,既然来了还惊动了局长,显然说明事情不简单。夏如水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去看看。 楼下,韩管家与负责人对恃着,都黑了脸没有说话,气氛凝重。看到夏如水下楼,韩管家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负责人走到夏如水面前,“您就是夏如水夏小姐吧,请跟我们走一趟。” “有什么事吗?” “有人举报你就是五年前宫氏爆炸案的主犯,请配合我们调查。” “可我明明已经……” “有什么事去警局说吧。” 夏如水被两个人夹着,往外带,韩管家的脸色阴诲不明。 “夏小姐!”小纯跑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大叫。夏如水已经上了车。她转脸来看韩管家,“宫宅是什么地方,警察怎么可以随便进来抓人。” 韩管家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宫峻肆是在一个小时后听到这件事的,韩管家亲自打的电话。“韩叔是怎么回事?连应对警察的能力都没有了吗?竟然能让人在我的地盘带走人?”他严厉地质问着韩管家。 “并不是我不想拦他们,只是报警的人……”他支吾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报警的人是谁?”宫峻肆已经听出了不对劲,问。 “大小姐。” 他已着力拦了,但对方表示之所以会跑到宫家来要人,正是宫家人自己的要求。韩管家向来知道宫峻雅和夏如水不对盘,却没想到她会查到这件事,并且以这样的借口去警察局找人抓人。 “峻雅?”宫峻肆也微微惊讶,他记忆中的宫峻雅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她会直接去打人骂人,却鲜少会想到去警察局求助。 “是的。”这才是他的真正为难之处。 “她人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自从关满了三天放她离开后,她便没有再回来过。”管家如实交待。 宫峻肆揉起了自己的眉头。他没想到这种麻烦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给惹的。他带着奉方长去了警局,打算先把夏如水保出来再说,然而,到达时发现门口站了好多人,拉了横幅说要把夏如水绳之以法,要她血债血还。 “到底怎么回事?”他拧紧了眉头。 奉方长去打听了一下,回来时脸色非常难看,“那些人都是宫氏大厦受害者的亲属,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夏小姐就是当时爆炸案的主犯,所以……” “宫峻雅!”宫峻肆低声吼着,用力念起自己妹妹的名字来。他快速拨了宫峻雅的号码,“宫峻雅,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哥,你是为了夏如水吧,我可没玩什么把戏,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她炸掉了宫氏大厦,害死了那么多人,大家有知情权,而且她也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知不知道,那件事根本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知道!而且谁能证明跟她没有关系?我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夏如水就是个坏女人,我要她从此以后都抬不起头来,我要她去死!”愤怒,让宫峻雅口不择言。宫峻肆气得直接撂了电话。 他推门,欲出去。奉方长压住了车门,“宫先生,千万不可以,如果大家知道您跟夏小姐有特殊关系,会把矛头对准您的。” “难道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关?”宫峻肆朝他瞪眼。他的目光向来锐利,奉方长给他瞪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坦白说,夏小姐现在呆在里面反而好些,至少是安全的。如果您现在把她弄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找她的麻烦。” 奉方长说得不无道理,宫峻肆缩回了手,在大事大非上,他还是非常理智的。就算不忍夏如水受牢狱之苦,也只能暂时忍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就是。 早知道,便不叫宫峻雅回来,不让她跟韩修宇见面,引来这些飞醋了。 “回去吧。”他道。 奉方长总算松了一口气,点头,“好。”他启动车子,不放心地微回头,“这件事……要不要跟韩先生说一下?大小姐现在在气头上,可能别人的话听不进去,但韩先生的……” “先不用。”他的女人不用韩修宇去救,“打电话给警察局,好好对待她,如果她有一丁点儿损伤,别怪我不客气!” 他命令。 奉方长应声是,迅速去安排。 夏如水被关进来方才知道,有人举报她就是炸掉宫氏大厦的人。她十分惊讶,这件事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请问,是谁报的案?”她问。 “当然是宫家人了。”若不是宫家人,他们哪里敢去宫宅拿人? 第239章 是谁下的毒 “宫家人?”夏如水努力想着宫家哪个人会告自己。宫峻肆应该不会的,宫峻雅吗? “有位姓韩的先生要见夏小姐。”门外,有人道。夏如水怔了一下,先来看自己的不该是宫峻肆吗?怎么会是姓韩的? 工作人员收到了宫峻肆的命令,当然不会对夏如水怎么样,也不阻止她见人。韩修宇很快被让了进来。他的消息并不封闭,早在夏如水被带走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 看到夏如水,他的眸子里满是担忧,“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夏如水摇头。 “这就好。”韩修宇点头。 “你放心吧,我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峻肆一定会想办法救我出去的。”她只是纯粹安慰韩修宇,却不想戳到了他的痛点。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宫峻肆把她带出去。 他有意苦笑一声,“你就这么相信他?可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车子在外头停了一会儿就走了。” “停了一会儿就走了?”夏如水怔住了。以他的能力,进入警局再给她洗清冤屈不是举手之劳吗?怎么就走了呢? “所以,据我分析,他是不会来救你的。如水,你要知道,宫氏大厦爆炸要了许多人的命,他要是出来保你,别的人会乱想的。就算把你保出去,你也无颜见人。” “可那件事,不是已经确定不是我做的吗?” “我们确定,但外人不知道,而且根本没有证据。” “证据……” 证据都在梁慧心那里,可她根本联系不上。 韩修宇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在这种时候,能得到这样的安慰,夏如水凌乱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她没想到,自己在危难时刻愿意站在她身边的,竟然是韩修宇。 “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不会被关太久。”他保证道。 夏如水虽然没有他那么乐观,但还是点了点头。 走出警察局,韩修宇打了宫峻雅的电话,“我们见个面吧。” 两人在某餐厅的包厢里见了面,宫峻雅的脸上挂着薄凉的微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主动约我见面。” 韩修宇抿了抿唇,“你想做什么针对我就好,不要惹上不相干的人。” “不想干的人,你是在说夏如水吗?她怎么就是不相干的人了?如果不是她,你早就喜欢上我了。” “峻雅!”他想说,就算没有夏如水自己也无法喜欢上她,最后没有说出来,怕刺激到她,让她做出过激的事来。 “开个条件,怎样才愿意放过如水。”他索性道。 宫峻雅的眼里突兀地涌满了泪水,“因为要救她,甚至不惜来求我,修宇哥,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韩修宇不语,要她的答案。 她咬唇,好一会儿才点头,“好,只要你跟我结婚,我就放了她!” 韩修宇震惊地看着她,“你要知道,无爱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我不管!”她只想得到这个男人! “今晚,你就留在这里陪我!” 她的目光灼灼地对上了韩修宇,不愿意退让半步,韩修宇凝神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点头,“好!” 夜色阑珊,宫峻肆支撑着额头还在思考问题,四周静极了。片刻,他拾起了手机,“那件事,查得怎么样?” 听到那头的回答,他拧了眉,“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尽快查出来,我要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正凶手是谁!” “是!” 那头应道,宫峻肆挂断了电话。 夏如水的事情解开后,他虽然有叫人调查真正的凶手却并不催促,事情过去了五年,查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眼下夏如水被关起来,所有受害者的亲属都认为她就是凶手,他不得不让人加快进度。 在屋子里呆了片刻,他立了起来,又走了几圈,想到什么般拨了另一个号码,“当年给出夏如水就是爆炸主凶的结论是谁给出的?” 当年允修突然来这么一手,而夏如水和梁慧心同时消失,宫峻肆查了许久才知道她随着允修一起离开了。爆炸案的主凶查出来没有多久,允修和夏如水结婚的消息就传出来,他没有多想,便认可了他们的调查结果。 如今才想到有些不对劲。 “是……郑敏郑小姐给出的。”那头,蒋功轻声道。事后几个月宫峻肆才开始查这件事,蒋功正好那个时候跟随他的。而因为他对之前的事情知之甚少,所以很多方面都仰仗于郑敏。 “郑敏?”宫峻肆重复这个名字,想到的是她精神失常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蒋功问,还想回来帮宫峻肆效力。宫峻肆已经挂断了电话。 “你怎么突然来了?”辜子榆看到宫峻肆,一脸的惊讶。 宫峻肆表情淡淡的,“我是来找郑敏的。” “敏敏?找她有什么事?”辜子榆一时间变得敏感起来。 “宫峻……总?”郑敏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宫峻肆,眼睛都亮起来,恨不能直接扑到他身边来。辜子榆快速迎过去,将她拉住,“这么早就起床做什么?等下头又该晕了,杨妈,送郑小姐上楼。” “是。”叫杨妈的佣人走过来,要扶她回去。郑敏推开了她,“你干什么,宫总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他找我有事啊。” 她仰起一张脸来看宫峻肆,“宫总,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当年断定夏如水炸掉宫氏大厦的根据从哪里来的。”宫峻肆直白开口。 郑敏脸上的欢喜变成了落寞,“你是……为她才来的?” “是的。” 他的含首将郑敏的那点欢喜打得支离破碎,上一步就要来牵宫峻肆的臂。辜子榆从中截断,“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这些日子一直在吃药,估计回答不了你的问题。等到她的身体好些再说吧。” 他急速把郑敏揽上了楼。 才到楼上,郑敏就像疯了般扯起了屋里所有能搬得动的东西砸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心里只有夏如水,为什么夏如水那么肮脏他都不在乎,为什么!” 辜子榆扑上去将她抱住,“够了敏敏!以后不许再去见宫峻肆,听到没有!” “不,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她低叫着,呜咽起来,“他明明是我的,我用了那么多心思,花了那么多的精力,他是我的……” “不可能的,忘掉他吧。你要知道,如果让他发现你从以前就喜欢他,还……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可我真的喜欢他啊。”郑敏泪流满面。 “我说了,你不许再说这句话!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这里一步!”辜子榆狠心地发布了命令,而后叫人把郑敏守紧。郑敏倒在床上,狠狠地揪紧了床单。宫峻肆来找她就是为了保夏如水的,他竟然这么急切地想要救那个女人,隔了五年,他竟然还那么爱那个女人! “我要让她毁得更彻底!”她狠狠咬牙。 宫峻肆回到车上,奉方长已经启动了车子,他低头拨号码,“把调查的重心,转到郑敏身上!” 在看守所过了一夜,虽然并没有人怎么着她,但夏如水还是没睡好。担心洋洋,又难免想起韩修宇说过的话,心情很差。 她知道,宫峻肆不宜过多地插手自己的事,所以他不出现,她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她揉了揉发痛的眉宇,站了起来。 今天,不知道又要面对什么。 “该吃饭了。”外头,走进一个穿制服的女人来,道。她在桌上摆了几样菜,还算精致。“谢谢。”夏如水真心道谢,虽然没有味口还是走了过去。女人不痛不痒地道了声谢谢,眼底闪过的是锐利的仇恨光芒,“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并没有急着走,似乎要看着夏如水吃光才行。夏如水被她看得十分不舒服,低头吃了两口。女人这才离开。 仅仅两口,她再也吃不下了,虽然昨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但胃里撑得厉害。她想走几圈解下心中的郁闷,不想抬身时,腹部却一阵绞痛。 “啊!”她扑倒在地! 她的叫声惊动了外面的人,迅速冲了进来,将她带进了医院。 “到底怎么回事?”宫峻肆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因为是偷偷送到医院的,所以这件事只有宫峻肆一人知道。 “食物中毒。”医生摘下口罩道,“所幸她吃下的不多,否则就救不过来了。” “是谁下的毒!”宫峻肆冷了眉眼,杀气毕现。 奉方长很快扯了个人过来,正是给夏如水送饭的那个女人,“宫先生,她承认了,是她下的毒。” 那女人用愤恨的目光瞪向室内,目光尖锐得能杀人。 “为什么这么做!”宫峻肆上前一步,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脸部迅速扭曲起来,“为什么?我姐我父亲都死在了那场爆炸里,我做梦都想她死!” 宫峻肆将她狠狠甩了出去,她便像破布一般落在了地上。 第240章 谁会相信 她挣扎着爬起来,“那么个恶毒的女人,宫先生护着她想做什么?就算她没死在我手上,也会死在别人手上的。那些死去的人的亲人遍布各行各业,要她死轻而易举!” “炸掉宫氏大厦的不是她。”宫峻肆冷静了些,“我会找到真凶的。奉方长,带她去看医生!” 女人极为意外地看着宫峻肆,她没想到宫峻肆不仅没有杀她还要带她去看医生。 宫峻肆无心跟她再计较什么,转身进了夏如水的病房。因为腹痛了好长时间,此时虽然止住了痛,但她整个人都苍白不已,一张小脸纤薄无色的,看得宫峻肆胸口一阵发痛。 夏如水睡着了,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点点汗液,手上打着点滴,无尽脆弱。宫峻肆走过去,坐下,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手,十分冰凉。 他握紧了些,为先前的事情感到后怕,如果不是及时送到医院来…… 在他掌心的温度传到夏如水的手上时,她便醒了过来,睁眼,看到的是宫峻肆。她想起了韩修宇说的话,想起了警察的话。 是宫家的人告发的她,而宫峻肆只在派出所外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手一抽,离开了温暖的源泉。她的小动作惊动了宫峻肆,他微微一惊,低头看过来,“醒了?” 夏如水把脸扭开,“嗯”了一声,“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透尽了淡漠。 “我来看看你。”她变成这样,宫峻肆心疼不已。但他不是一个善于把内心展露在人前的人,所以表现得比较沉稳。 “我很好。” 夏如水咬了咬唇瓣,把身子往被窝里沉了沉,分明不想见他的样子。 “你不是很忙吗?去忙你的吧。” 她的疏远宫峻肆清晰地感受到了,胸口漫出另一种不畅,“如水……”他再伸手来,要握她的手,她把手缩在了被子里。宫峻肆不来救她,她无从责怪,本来两人就算不上有什么关系。只是,内心里始终觉得失望,莫名其妙的失望。 她闭了眼,“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宫峻肆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不再打扰她。她安静地沉在被窝里,小脸比白色的被单还要白几份,乌黑的青丝撒在枕上,唇瓣干涸起皮,脆弱至极,这脆弱里还透着委屈。 她这个样子只会让他自责不已,他宫峻肆怎么会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夏如水原本只是想躲避宫峻肆才睡觉的,没想到后来真的睡了过去,而且直到黄昏才醒来。室内,已经没有了宫峻肆的影子,她忍不住猜想他会去哪里,却硬是不愿意给他打电话。 门,被人打开。 “妈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是洋洋! 夏如水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洋洋迈着小短腿走来,眼里满满的是对她的关切。 “洋洋。”看到儿子,她的心情好了许多,伸臂将孩子抱在怀里,“你怎么来了?” “是爸比带我来的。”洋洋道,他背后并没有那个人。夏如水收回目光,没有问及宫峻肆的去向。 “妈妈病了吗?”洋洋问,小手在她的脸上抹着,表情里有着明显的心疼。在允修那儿,压抑的生活早就养成了他敏感而又细腻的性格。 夏如水怕吓着他,摇摇头,“妈咪只是有一点小小的不舒服,睡了一阵子就全好了。” “哦。”洋洋紧张的表情松下来,小手环住了她的脖子,“妈咪总是不回家,洋洋到处找都找不到,妈咪这几天都去哪儿了?是不是不要洋洋和爸比了?” “怎么会?” 她哪里敢告诉洋洋自己被抓进了派出所,只胡乱地找着理由。因为有洋洋的陪伴,心情舒畅了许多,许久没有笑意的脸上也染上了温柔的色彩。 外头,宫峻肆并没有离去,而是和警察局的局长在一起。 “张局长,夏如水目前身体不适,医生说了,需要在医院里休养至少半个月,您那里,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大腹便便的张局长连忙摇头,宫峻肆是本市的土财主,纳税大户,连市长都给他几分面子,自己区区一个局长又怎么能说什么。所以,即使他知道夏如水不过是中了小毒,休息个一两天就没事,还是表示没有问题。 宫峻肆满意地点头,“那就麻烦张局长了,对外,您还要多担待着点儿。” “宫先生放心吧。” “好,那么,张局长去忙您自己的事吧。” 张局长听出了这话中的驱逐之意,也不敢有什么表现,点头恭敬离去。虽然他是一个堂堂的大局长,但宫峻肆身上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他无法忽视,即使对方把他当下属一样指挥,他也没有半点意见。 张局长离开后,宫峻肆在屋子里走了几步,揉着眉头。夏如水暂时可以住在医院里,但长久之计,还是要先把当年的事情揭开,还她一个公道才是。 他迅速拨下了一个号码。 “怎么办,修宇哥,外头闹得沸沸扬扬,他们根本不相信夏如水是无辜的。”宫峻雅一脸苍白地跑进屋子里,低声道。 原本守在屋子里的韩修宇猛然立起,一甩手扫掉了桌上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古董碎裂,吓得宫峻雅跳了起来。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的哥哥都敢挑衅,却在看到此时韩修宇这副样子时失了方寸,“修宇哥……” 韩修宇大步走来,大掌一伸掐上了她的脖子,“有本事策划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本事平息!如果如水受了一点点伤害,你也得死!”他无情地将宫峻雅推倒在地。 宫峻雅苍白了一张脸,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晚那个陪她度过良宵的男人会变脸如此之快,而且还是因为夏如水。她以为,经过昨晚,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就算自己没有阻止住事态的发展,他也会对自己网开一面的。 没想到…… 韩修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去! 他去了警察局才知道夏如水中毒住院的消息,那一刻,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一折身去了下毒的那个女人的房里,将她揪起,狠狠地甩在墙上。 “你这是做什么!” 守在那里的警察局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却被他的气势所惊,没有走近也没有采取行动。韩修宇戾气十足地瞪着滑在墙角破布一般的女人,“敢对夏如水动手,你活得不耐烦了!” 那女人一阵颤抖,脸上全是死人之色,她不过动了一个女人,却受到了两个男人的惩罚…… “是她……害死了我家人,我不过是报仇……”她嘴硬道。 韩修宇再次逼近,她节节败退,不得不向旁侧的看守人员投去求救的目光。 “韩先生……”那些人是认识韩修宇的,他是宫峻肆的救命恩人,全城都知道。宫峻肆不止一次表示,见到韩修宇就等于见到他本人。 韩修宇无视于那些提醒,缓缓低身,再次将女人的脖子掐住,抬高。女人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抖得更厉害。 “如水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五年前的那场爆炸案与她无关。”他慢慢地吐着这些字眼,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要让眼前的女人知道真相。女人害怕他真的把自己掐死,只能点头。 他这才将她放下,“她也是受害者,所以,再敢对她动手,不得好死!” 他把那个死字咬得极紧,女人感觉自己的一块肉被他无声咬去,面前的韩修宇就是一头吃人的猛兽! 不都说韩修宇是宫峻肆身边另类的存在吗?不都说他温和通人情吗?为什么跟外面谈论的不一样? 韩修宇说完这话,起身往外就走,转眼间消失。女人这才记得呼吸,她用力握着自己的领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洋洋陪了夏如水一阵子,最后在她的身边睡了过去。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夏如水空荡荡的心总算被一点点填满。在允修身边那些无望的日子里,她靠的就是洋洋的陪伴才一路熬了过来。 手指头,怜爱地在他毛茸茸的发丝上轻扫着,又小心滑过他的脸,像在抚、摸一件珍品。对于她来说,洋洋就是这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宝贝。 看着洋洋,又免不得想起梁慧心,她去哪儿了? “如水。”门口,传来轻轻的呼声,有如一声叹息。她抬脸,看到了韩修宇。 “你怎么来了?”她极为意外地问,眉底飞起点点色彩,韩修宇这段时间对她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他是真心对她好的。 “我来看看你。”韩修宇道,眼睛迅速在她身上搜寻着,直到确定她没事才稍稍转移,“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对不起,我也才刚刚知道你的事。” “没事了,我很好。”她努力撑起自己坐起来,“只是轻微中毒,不严重的。” “这次只是轻微的,下次呢?”他免不得为她担心。没有证据证明她是无辜的,外头会有多少人想要伤害她?光想着,他就会无比担忧。 夏如水也跟着垂了头。 眼前的境况,她真是无能为力。就算梁慧心手上有证据,以她和允修的关系以及与自己的关系,又有谁会相信? 第241章 该千刀万剐 “我妈……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她更担心的是梁慧心。她的行踪一旦泄露,那些人极有可能去那边寻仇。就算感情淡漠,她也不能否认血缘亲情,而且梁慧心在那五年里的确对她倾尽了所有,极尽所能地保护了她。 韩修宇的眉宇间同样拢着担心,却没敢过分表现出来,“放心吧,我会找到她保护她的。” “谢谢你,韩……修宇。”夏如水轻声道,发自内心。因为梁慧心,她没办法在他面前矫情。 “不用谢的。”韩修宇柔软的目光撒在夏如水身上,“你应该知道,能为你做点事是我的荣兴,如果没有你,我是醒不过来的。” “看你说的,那只是巧合。”这话,说得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韩修宇走过去,突兀地握住了她的手,“如水,不是巧合,我是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才升起了要醒来的想法,才充满了力量的。” “韩……修宇?”他这话惊了她一跳,睁着大眼睛看向他,眼里有着不安。韩修宇突然不忍心给她加压,只能撤了手往她的头顶拂去,“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着身体,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别担心,梁阿姨或许只是藏在哪里没联系我们,我会把她找到保护好她的。” “那……谢谢。” 他越发灼热的目光让她觉得不舒服。 他轻笑了一下,“我说过,如水,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叭! 门被不轻不重地打开,屋外,出现了宫峻肆。他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此时脸色极为难看。原本因为夏如水的态度,他没想过度地打扰她的,所以只带了洋洋过来没有露脸。但他没想到,自己才转个背,韩修宇就来了。 韩修宇对夏如水的感情如何,他再清楚不过,此时对方正用灼灼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人,他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肆。”看到宫峻肆,韩修宇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打招呼。而夏如水,脸色微僵,转在一边。 刚刚还对韩修宇笑的女人一看到自己就转了脸,他越发不畅,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大步走过来,“我以为你至少会留在峻雅身边,怎么过来了?” 这直白的问话弄得韩修宇微僵了脸。 宫峻肆已经走到了夏如水的身边,大方地握住她的手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累不累,饿不饿?” “我很好。”夏如水要抽手,他握着,没肯松。夏如水微变了脸色,却也不好当着韩修宇的面挣得太厉害,只能瞪他。他却转了脸来看韩修宇,“峻雅已经找过我了,她说你和他已经有了无妻之实,并且有结婚的打算。峻雅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也算苦尽甘来,我为她开心,希望你不要负了她。” 韩修宇的脸白在了那里。 他完全没想到宫峻雅会去找宫峻肆,会把两人上了床的事说给他听,而更没想到的是,宫峻肆会当着夏如水的面说出这话。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峻雅犯了错,这会儿心情肯定不好,你去劝劝她吧。”他不露声色地插身进来,把韩修宇挤在了一边。 夏如水的脸色也微微变化,她没有忘记宫峻雅疯狂对待洋洋时的举动,对这个女孩毫无好感。她没想到韩修宇会有和宫峻雅结婚的想法。但既然事情已定,自己只能祝福,她仰脸,略微艰难地道:“恭喜你啊,韩修宇。” 韩修宇哭不能笑不能,僵着的那张脸始终没有散开,他并没有过多地说什么,起身走出去。 夏如水的表情,宫峻肆皆看在眼里,他不舒服地暗了暗眸光,“韩修宇要结婚,你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我很开心。”她说着,身子往下滑,像往日那样要避着他。她这举动若在之前,他并不计较,但在今天说出韩修宇和宫峻雅的关系而她又变了脸色之后,他不可能再平静处之了,于是握着她的手生生阻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的掌力极大,握得她手腕发痛,根本躺不下去,她不得半直着身子朝他瞪,“你干什么?” “你是我的女人!”他低吼着,不得不承认,吃醋了。 “我不是谁的女人!”她倔强地表态。明明不该计较的,为什么要计较?她咬住了唇瓣,强忍着才没有问他为什么弃自己于不顾。 宫峻肆气得七窍生烟,“跟我上过床,生过孩子,统统都忘了?夏如水,你好样的!” 她转开脸,不回应,眼睫扇动得厉害。他强行扳过她的脸,长指握住她的下巴,“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话才说完,唇便落了下来,锁住了她的唇。 她用力挣扎,想要扭开脸,他的掌太过有力,她根本办不到。他轻易地滑入她的唇中,着力掠夺,恨不能把她吃进肚子里去。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和渴望化成滚滚热情,尽数喷发,他的指滑入衣底将她压了下去…… 夏如水哪里可能是他的对手,在他的强攻之下最后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她委屈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但宫峻肆疯了般握着她的胸口将身体磨过去扯开她的衣…… “妈咪。” 一声低叫,来自洋洋,宫峻肆狂猛的动作突然刹住,夏如水顺势一推,他离开。洋洋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刚刚不过是无意的一呼。 宫峻肆懊恼得恨不能把自己的儿子拎起来打屁股,却见夏如水默默无声地抹起了眼泪。他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火热就那么降下去,走过来为她擦泪,“抱歉,刚刚。” 夏如水偏开脸不让他擦,眼泪却流得更多。她在意的不是刚刚,而是他的抛弃。 “你喜欢韩修宇?”她的表现让他捉摸不透,只能直问。他垂眸等着她的答案,指头却在袖中慢慢握紧。如果她的答案是肯定的,他该怎么办?一股戾气不由得升腾起来,他的女人,绝对不让! “不喜欢!”夏如水理不透他为什么问这么一句,但很干脆地否认了。她的话让宫峻肆有种窒息在水中被人猛然救起的感觉,所有的压力都消失了,他差点就抱着她再亲下去。 “那这几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夏如水咬住了唇,“宫峻肆,是我配不上你。” “这是什么话!”既然不喜欢韩修宇,又为什么跟他说这种话? 她不肯说了。 带着允修遗孀的名头出现在他面前已经够让她难堪的了,难道还要她说出因为他离开警察局自己吃味了吗? 滑身下去,她用背对着他:“我累了,想休息了。” 宫峻肆的脸变了数变,终究没有再打扰她,转身走出去。 “哥,你总算回来了。”看到宫峻肆出现在屋子里,宫峻雅极快地迎了过来。她在这里等了大半夜才等到自己的哥哥。 “找到修宇哥了吗?他是怎么说的,他愿意娶我了吗?”她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宫峻肆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倾刻,握住她的双臂,“峻雅,韩修宇并不适合你。” “说的是什么话,他怎么可能不适合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适合我的那个,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了。”宫峻雅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答案,一个劲地辩解着。 宫峻肆无力地摇头,“那只是你自以为是的想法,他的心不在你身上。” 这样的话无异于打击,宫峻雅晃起了身子。她以为通过自己的哥哥可以说服韩修宇,最终还是失败了吗? “可是……我都已经和他上、床了。”她捂住了脸,连这样的事都说了出来。为了得到韩修宇,她连起码的尊严都不要了。 “上、床并不代表什么。”并不是他不心疼自己的妹妹,而是他也清楚,这所谓的上、床里头存着多少事,而且绝对是宫峻雅主动的。 宫峻雅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用力扳住了自己哥哥的袖,“可我爱他啊,哥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爱他爱到发疯,就算以为他死了都没有找别人。哥,我不想自己的感情没有结果,你帮帮我吧,帮我把外头的那些风波平息,修宇哥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就会答应和我结婚的。” “峻雅,这样的婚姻你不会幸福的。”他忍不住再次劝慰自己的妹妹。宫峻雅闹出这些事来,外头如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夏如水回来了,而她就是当年爆炸案的主凶,现在大把人寻找她,想要惩罚她。他很想狠狠地教训自己的妹妹,但看到她这样子,心里的怨怒又没办法发出来。 “我不管,我不管。”宫峻雅倔强地摇头。她以为一切都掌控在手心里,以为这样就可以强行得到韩修宇,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任性最后谁都没有帮到。任由眼泪横流,她只想得到韩修宇。 宫峻肆轻轻推开了她,“峻雅,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懂道理。”说完,转身上了楼。 宫峻雅的身子无尽地抖动,“都是夏如水,是她抢走了我的修宇哥,我跟她没完!”宫峻肆的身子猛然顿住,“你若再敢去找夏如水,我绝对不客气!” 听着自己的哥哥发出这样的警告,宫峻雅受不住般瞪直了眼眸,“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夏如水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找她,如果知道是哥你在保护她,你会跟着惹上麻烦的!而且……而且修宇哥就是她抢走的,她一边跟着你一边抢我的修宇哥,她就是个坏女人,该千刀万剐!” 第242章 都在意夏如水 “韩修宇不是任何人抢走的,而是他的心从来就没在你身上过,峻雅,你应该清楚,所以不要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的一番话让他十分烦乱,因为她的一番所为自己就算想保护夏如水都不能光明正大。 说完这话,他再也不想管宫峻雅,一路上了楼,消失。 韩修宇并没有食言,很快就找到了梁慧心。当他到达关押梁慧心的地点时,看到的只有郑敏那张惊讶不已的脸。 “你怎么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韩修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里来。 韩修宇也不拐弯抹角,“我来找梁阿姨的。” “梁阿姨?”郑敏看着屋子里那个被关着的女人,唇角狠狠地咬了起来,“韩修宇,我不想和你作对,但不要试图跟我对抗,否则,我不会让你平安走出去的。” “你这不仅仅是跟我作对,还是在跟肆作对,你确定吗?”韩修宇淡淡地问。郑敏的脸白成一团! 她抓住梁慧心,只是想夏如水在空口无凭的情况下被人发现,然后受到惩罚,被人弄死!这样,宫峻肆就再也不属于任何人了。 多年的爱和沉默早就让她变了态,所以,即使不敢让宫峻肆知道她的爱也不想有人占、有他! “如果他知道他最信任的人做了这些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韩修宇安静地陈述着一切。 郑敏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努力扶着桌子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倒。 “你不会说的,对不对?”她轻声问,并不确定。 韩修宇眯起了眼。 “我知道,你喜欢夏如水,如果把梁慧心交出去,她说出实情,夏如水就可以和宫峻肆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这是,你要的吗?” 韩修宇意外地看着郑敏,他没想到,自己当年小心隐藏着的秘密原来这么多人知道。 不可否认,郑敏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不想把夏如水让给宫峻肆。 “所以,我们合作吧。”郑敏朝他伸出手来,“我不会伤害梁慧心,但你要保证让夏如水留在你身边。” 车子,一路急驰,连闯了数个红灯,开车的人却混然不觉。 韩修宇俊美的眸子里盛满了烦乱,脚压在油门上,车子飞速驰在车道中。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最后还是这么做了。夏如水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恨他的,但他不想再错过她,哪怕用极端手段。 韩修宇去了宫宅。 “修宇哥!” 面对到来的韩修宇,宫峻雅眼前一亮,飞出无数云彩,看到了希望。她扑进了他怀里,“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想理我了呢,修宇哥,你终于来了。” 韩修宇面无表情地将她推开,“我是来找你哥哥的。” 失望,凝在了宫峻雅的脸上,“你来找他……” “宫峻雅,我不可能和你结婚,你应该清楚。愿赌服输,你不能平息自己闹出来的事情,就该知道,不可能得到任何报酬。对于和你上、床的事,要多少钱或是我名下的产业补偿,都可以。” “修宇哥……” 她有的是钱,要钱和产业做什么用?宫峻雅剧烈地晃动着身子,不愿意就此结束,“不可以……” 韩修宇快一步避开她,只留下一道无情的背影。 扣扣。 宫峻肆正在书房里处理事情,敲门声响起。 “进。”他无波地出声,将手机按在了桌面上。韩修宇出现,立在门口,一身修长,长长的影子打在地面上。他是宫峻肆的救命恩人,所以可以随意出入宫宅,跟主人没有区别。这是宫峻肆要求的,全宫宅的人都清楚,所以他才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出现在宫峻肆的书房里。 “你来了?”宫峻肆没有什么感情地问,表情淡漠。 韩修宇点点头,走进来,“外头的人都知道了如水回来的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她的下落,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韩修宇的问话,宫峻肆微微蹙了眉,“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韩修宇点头,“把如水交给我吧,至少我能保证她不被那么多人关注。你要知道,如水跟你扯在一起,她一辈子都别想有平静的日子过。炸掉宫氏大厦的凶手跟宫氏掌门人在一起,你大概也不想别人这么评价她,然后把你的宫氏连同她一起投入到水深火热之中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宫峻肆不客气地问,怎么可能听不出韩修宇话里有话。 韩修宇微微凝眉,“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但并不保证别的人不会。” “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的,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这是在逐客,韩修宇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点了点头,“希望你能为如水多想想。”而后,走了出来。 外头,宫峻雅站在那儿,眼里盛满了受伤的眼泪。 “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在意夏如水?”她颤着声音问,眼泪滚了出来。 韩修宇无声地越过她,往外走。宫峻雅僵了一会儿,不死心地跟了出来,在院子里抓住了他的手,“修宇哥不要走好不好,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无论你想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你要夏如水,我……我也可以视而不见!” 她已经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只求能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韩修宇这次没有挣开她,甚至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宫峻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连哭都忘记了。 “峻雅。”他轻轻地呼着这个名字,“恨如水就要做绝一点,告诉所有人如水就在医院,由你哥哥保护着。这样,会有很多人找她的麻烦。” “修宇哥你……”宫峻雅弄不明白,韩修宇不是心心念念要保护夏如水吗?为什么又要自己针对她了? “你不做绝,夏如水便会时时在我面前出现,我的心怎么可能收得住。”他轻声道,而后转身走出去。 宫峻雅抚上了自己的脸,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你不做绝,夏如水便会时时在我面前出现,我的心怎么可能收得住。” 她重复着韩修宇说过的话,眼里突然闪出一抹绝决…… “不好了,整个医院都被围了!”奉方长一脸慌张地出现在宫峻肆面前,报告着这个消息。宫峻肆面孔一紧,回看奉方长,“怎么回事?” 夏如水所住的医院都是保密的,不该有人知道才是。 奉方长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刚刚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当年宫氏大厦的受害者家属和媒体把医院团团围住了,要求把夏小姐交出来。”他不安地看着自己的上司,为他担心。 宫峻肆在屋子里走了两步,既而迅速拾起外衣往外冲! “肆!” 外头,韩修宇和他迎头撞上,宫峻肆的步子又猛又快,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看到韩修宇,他只是微微一拧眉,又要往前走。韩修宇扯住了他的衣袖,“我知道你要去哪里,现在你若是出现,保护她,如水的罪责就更大了。炸掉宫氏大厦之后又用手段以婚的身份勾引宫氏大厦的掌门人,你还要她活吗?” 这样的话,她能被这些人的口水淹死,更别说还有那满满的仇恨。 “那我该怎么做?让她被那些人弄死吗?”宫峻肆从来没有这么烦乱过,哪怕五年前知道自己的公司毁于一旦。 “你去面对那些人,告诉他们如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会秉公办理此事。然后,把如水交给我。” 宫峻肆狠狠地瞪着他。 他一脸的清淡,“你现在不仅要保护如水,还有洋洋,如果让人知道他跟你和如水的关系,他也会很危险。你总不会连自己儿子的安危都不顾吧。而且,如水跟着我比跟着你安全很多。你撇掉和如水的关系,还有助于你找到证据为她平反。” 韩修宇的每句话都掐住了他的七寸,宫峻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和无力过,最后只能握紧他的臂膀,“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当得知医院被围时,夏如水也给吓呆了。当年的事情有多复杂,她比谁都清楚,她只有一张嘴,说破喉咙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她自己倒在其次……她用力拥着怀里的洋洋,心尖在颤抖。洋洋在这里,一旦那些人知道她的具体位置冲进来…… 洋洋安静地窝在她的怀里,已经能感知自己母亲的不安。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清楚,此时自己的母亲遇到了麻烦。 “宫先生来了!” 外头,有人在喊。她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然而,久久,都没有看到宫峻肆的影子。 “爸比!”洋洋兴奋的声音响起,手指头指着大家忽略了的电视。夏如水转脸看过去,宫峻肆此时正出现在电视屏幕里,被无数的记者围着。 “宫先生到医院来是为了夏小姐吗?您和她是什么关系?此行是为了把她绳之以法为眼前这些失去亲人的人报仇还是有别的目的?” “夏如水?”镜头里,宫峻肆冷着一张脸,一如既往,却在记者问完后重复这个名字,“她不是在警察局吗?现阶段警察正在全力调查,力求在证据确凿之后给予她应有的惩罚。” “那么宫先生此来是为了什么?” “我儿子在医院里。” “你的儿子?” 下面,一片哗然。 宫峻肆有儿子了,他竟然有儿子了。 第243章 他放弃了她 “请问,宫先生的儿子是与未婚妻蔡小姐生的吗?” “只是一段露水姻缘,没想到会有个孩子,多谢大家的关心。” 夏如水怔在电视机前面,感觉血液都在凝固。 “妈咪,什么叫露水姻缘?”洋洋不懂,问。夏如水感觉胸口有针在扎,好一会儿才摇头,“妈咪也不是很清楚。” 不是不清楚,只是羞于启齿。她和宫峻肆的感情,只是露水姻缘吗? 门,被人推开,是奉方长。 “夏小姐,宫先生让我来接小少爷。” 夏如水的心再次被刺了一下。 她以为宫峻肆至少会为她澄清一下,表明当年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他说的话,比她说的管用了不知道多少倍。 “夏小姐,您快点吧,如果外头的人知道您和小少爷在这里,让小少爷曝了光,以后……” 夏如水不得不松了手。 如果让人知道洋洋的母亲是她,那么,他的一辈子就完蛋了。 洋洋不肯走,被奉方长强行抱走。夏如水追了几步,有人过来将她拉住,“从这里走!” 她回头,看到的是韩修宇。 她没想到,最终带自己离开的竟是宫峻肆以外的人。 韩修宇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领着她从另一条隐蔽的通道走出去。在一个转弯口,她执拗地停了一下,因为那头有两个人在谈论着她的事。 “你们不知道吧,夏如水在医院的事情可是宫先生的妹妹透露出去的,恶事做多了,迟早有天收,这个宫小姐还真是做了一件大善事。” “宫小姐不过一个大小姐,能有多大的心机,就算有也没有这么大的胆惊动这么多人吧,而且上头的哥哥不同意她这么做,借她一千个胆她也不敢啊。” “你不会是听到了什么吧。” “我听说了,宫先生为了宫氏才打算弃卒保车的。” 好一个弃卒保车,原来,她只是那可有可无的卒。若真是如此,前段时间宫峻肆的那些温柔又算什么? “快走吧!” 韩修宇面色微微尴尬,而后拉着她迅速消失……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这个样子!”屋里,宫峻雅摔碎了一屋子的东西,却依然无法解除内心的愤怒和悲伤。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所为最终给他人做了嫁衣裳。把夏如水的去向通知给记者和家属只是给了韩修宇带走夏如水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 叭! 她又摔了一只杯子。 宫峻肆走进来,冷着一张脸,他也才刚刚知道,医院里围攻的事是自己这个妹妹闹出来的。再多的耐心,如今也在她这儿磨灭。 “哥,怎么办?怎么办啊。”宫峻雅看到他,跑过来拉着他又哭又喊。宫峻肆将她的手扯开,“愚蠢!” 他没打她已经算不错了。 宫峻雅的眼泪登时凝在那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是修宇哥……利用了我!” 终于清醒过来,她用力掐着指头,由着指甲刺透血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最爱的男人利用。 她真傻啊! “夏如水,我要她死,死,死!”她忽然愤怒地吼了起来,张牙舞爪,恨不能把夏如水挖出来给撕了。 宫峻肆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片刻后转身走了出去。 “吃点东西吧。”韩修宇端着一碗稀饭放在夏如水面前,轻声道,眉宇里染着淡淡的担忧。夏如水看着那精致的一碗稀饭,竟是一点味口也没有,满脑子里闪出的是走出来时听到的那些话。 丢卒保车…… 她不太相信宫峻肆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内心里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有地位的,只是他纵容家里人告发自己,就算在警局里都不曾去看过自己一眼,而此次出事,他带走的却只有洋洋。 她能怎么想? “不要多想,吃了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放心吧,这里很隐蔽,没有人会找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韩修宇的心里闪过短暂的内疚,但最终还是被另一种心思占据。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耍些小手段又如何,他会在以后加倍补偿给她的。 夏如水伸手将稀饭移到面前,吃了几口,还是放下,“我妈她……依然没消息吗?” “……没有。”迟疑了片刻,他才做出这样的回答。忧思再次染上了夏如水的眉间,“她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不会的。”韩修宇扳上了她的肩,“要相信你母亲,她能保护自己的。” “她……能吗?”她并不确定,因为梁慧心并没有三头六臂。如今所有人都认定她是爆炸案的凶手,梁慧心只要一出现就会有危险。谁会放过凶手的母亲?更何况梁慧心和允修的关系不一般。 “相信我。”韩修宇的眼眸闪了几闪,不敢对上夏如水的眼,“我会加派人手去找她的,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听到这话,夏如水的眉宇并没有散开,依然忧思层层。 “你若不好好休息,梁姨若是回来了定会心疼,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的。”韩修宇只能搬出梁慧心来,“你相信我,到明天之前我一定想办法带来她的消息。” 他这又是安慰又是保证的,夏如水还能怎样,只能逼着自己把一整碗稀饭都吃掉。韩修宇脸上终于出现了释然的微笑,“这就对了。现在,上床去躺着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要想。休息好了,梁姨就出现在你面前了,如水,等找到梁姨,我就安排你们出国吧。” “出国?”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回事。她真要离开这个国度吗? “是的,出国。”这是韩修宇早就安排好的退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你们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留在这里只会凶多吉少。放心,出国后我会想办法找到有力的证据,等到所有人都相信你们是无辜的时候再回来也不晚。” 眼下,似乎这就是最好的退路了,她虽然不愿意离开却也不得不承认。 “只是……洋洋呢?” 不仅洋洋,还有宫峻肆,她都要放弃吗? “洋洋现在的身份还没有揭穿,没有人知道是你的儿子,他是安全的。如水,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相处,不急于这一时,听我的话。” “……好。” 吃力地,她点头同意了,尽管心头乱成一团。 韩修宇扶着她躺下,体贴地为她盖好被子,直看到她闭了眼才退出去。他径直出了门,走到外头,在离夏如水最远的阳台停下,这才去掏手机,“她同意出国了,出国后我不会再让她回来,你的威胁已经没有了,把她母亲放了吧。” “这个女人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要放?我还打算明天把她押到人前去接受惩罚呢。”那头,郑敏无比阴狠地道。 韩修宇拧了一张脸,“你这么做试试?不想肆知道一切都是你设计的,连同他的妹妹干出的那些疯事都是你指使的就安份点!” “你……怎么知道的?”郑敏一下子慌了神,问。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他反问,既而敛神,“如果梁慧心没有回到她身边,她是绝对不会愿意出国的,那么你想独占肆的美梦也会成空,你自己掂量着来。” 郑敏咬住了唇角,最后下定决心般点头,“好,我听你的,明天一早我就把人给放了!” 韩修宇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早晨的空气格外新鲜,从被人刚刚开启的窗户里涌进来,夏如水舒服地吸了一口气。昨晚以为是个不眠之夜,却没想到一觉睡到现在。她迷迷蒙蒙地揉着眼睛,却还是有些睁不开,一只手,已经落在了她的额际,轻轻抚摸。 那手凉凉的,十分温柔。她猛然睁眼,入目的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熟悉的脸。 “……妈。”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叫出声来,眼里带着不敢置信。是自己在做梦吗? “您……怎么来了?”她问,暗自里掐了自己一把,以确认不是在梦中。梁慧心把她的手拉过去,握在掌中,“是修宇把我带回来的。” 她叫韩修宇修宇,显尽了亲热,只是夏如水太过惊喜并没有怎么注意。 “您去了哪里,害得我好找。” 听到夏如水找自己,梁慧心的眼里涌起了激动的泪花,她以为此生都只能在夏如水的恨里度过,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 “妈只是……发生了一点点小事情,现在,全都解决了。”她不想让夏如水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有所隐瞒。 夏如水拍了拍胸脯,“这就好,幸好不是被宫……那些人抓住。” 她在紧急间把要吐出的名字咽了回去,换成了别的,却又不可避免地想到宫峻肆。自己离开,他竟半点不曾联系过,就算她没有通讯工具,以他的能力,找自己应该不难吧。 梁慧心点头,“是啊,幸好不是被那些人抓住。如水,妈试过了,想要用录音让他们相信你是无辜的,可他们觉得我在造假,唉……” 想到郑敏那张狂狷的脸,她只觉得心里泛寒。 “所以,没有人相信我们了。”握着夏如水的手,又紧了一分,“对不起。” “您没有对不起我。”没有人相信并不是她的错,自己起码的是非分辨能力还是有的,“我们出国吧。” 第244章 她拐走了修宇哥 韩修宇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是有所犹豫的,还曾想着等到找到梁慧心再做打算。可是在听了染慧心说的这些话后,她彻底冷了心。没有人相信她没关系,但她不能连累了梁慧心。眼前这个女人,终究是自己的母亲啊。 “出国?”梁慧心微微有些惊讶。 她点头,“是的,出国。目前能让你我平安的方法只有一个了,妈,您放心,韩修宇会想办法给我们平反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能依赖的却只有韩修宇,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悲哀。 “好吧。” 梁慧心早就不希望她停在这是非之地,她这个意思正中自己的下怀,所以爽快地答应了。 韩修宇的动作很快,只一天时间就给她们弄好了去往B国的一切手续,只等她们登机离开。看着他递过来的机票,夏如水的心沉了下去。 就要走了,要告诉宫峻肆一声吗? “回来的时候我特地去宫宅替你看了一下洋洋,他现在情况很好,不用担心。”韩修宇似无意地道。 夏如水猛然抬了头,“那……宫峻肆呢?你碰到了吗?” “碰到了。”韩修宇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最近都会很忙,我没有把你要出国的事情告诉他。” 没说,他就不问吗? “他……不知道我在这里吧。”她自语着。 韩修宇握了握拳头,逼着自己狠狠心,“其实那天让我带你离开是他的意思。” 所以,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哦。”好久,她才轻轻应一声。宫峻肆知道她在哪里却不曾来看过她,这是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明明知道她是无辜的…… 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猛然抬头将其逼了回去,“我去收拾一下。” “人走了吗?”办公室里,宫峻肆仰面躺在椅子里,眉眼间有不能忽视的疲惫。奉方长恭敬地立在他面前,“已经走了。” 夏如水并不知道,她能这么顺利地出国避难,完全因为他的保护。奉方长派了人一路将他们护送到机场,直到看着她们登了机才离开。 奉方长迟疑地看着自己的老板,“宫先生为夏小姐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她离开的时候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关键是,送她的人是韩修宇。 这件事,不该自己的老板去做吗?送她,顺便让她知道,自己是有苦处的。 宫峻肆揉了揉眉,没有回应奉方长的话,只道:“离开了就好。” 手机,响了起来,是家里的佣人打来的。 “宫先生怎么办?洋洋吵着要见妈妈,闹个不停。” 他更深地揉起了眉头,“先安慰着,我马上回来。”说完,他立起,拾起外套就往外走。 奉方长只能快步跟上。 屋里,老远就能听到洋洋的哭声,“我要妈咪,我要妈咪。”妈咪突然就失踪了,他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找到,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宫俨被小纯推着走过来,看到宫俨,洋洋哭得更难受了,扑到他怀里,“疯爷爷,妈咪不见了,妈咪不见了。” 宫俨并不知道夏如水失踪的事,听到他这么说也变了脸色,啊啊地叫着,指手划脚。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而他的样子很是激动,连小纯都紧张起来,生怕他受了刺激影响了身体,此时后悔到了极致。 她只是想安慰一下洋洋,加上宫俨也在找他,所以才会推过来的。 宫俨看没人能理解他的意思,气得推翻了桌上的东西,屋里发出一阵噼噼呯呯的声音。而后,他搂着洋洋,两个人一起掉眼泪。 宫峻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副乱糟糟的景象。他感觉头更痛了,却也不得不大步走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佣人战战兢兢地回应,“小少爷想妈妈哭个不停,老爷子知道夏小姐不见后就生气了……” 宫俨看到宫峻肆回来,自己滚着轮椅过来,伸手就去推宫峻肆,啊啊地出着手,往外指,要他把夏如水找回来。洋洋也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爸比,帮我去找妈咪吧,求你帮我去找妈咪吧,妈咪不见了。” 他不得不把洋洋抱起来,再低身来面对宫俨,“如水没事,只是出国了几天,不久后会回来的。” 宫俨不信,摇着脑袋又是一阵啊啊,那意思是,一定是宫峻肆把他的孙媳妇给赶跑了。宫峻肆无力到了极点,只是任凭他怎么解释宫俨也不肯消气。洋洋的眼泪也抹得更勤了,“妈咪出国怎么不跟洋洋说?是不是妈咪不打算要我们了。疯爷爷怎么办?妈咪不要我们了。” 一大一小,这些年全在夏如水的庇护下生活,就连宫俨都已经习惯了夏如水,一听到这话也滚起了老泪,像是真被人抛弃了一般。 这么闹哄哄的局面惊动了楼上的宫峻雅。她苍白着一张脸走下来,眼睛又红又肿,而洋洋嘴里的那一句“妈咪出国”了精准地落入她的耳膜。她无神的脸突然一缩,正了色,几乎冲下来抓住了宫峻肆的臂,“哥,什么意思?夏如水出国了吗?是不是她拐着修宇哥一起出国了?他们去了哪里?” 宫峻肆原本就已经给闹得很是不耐,宫峻雅这么不依不挠他只会更加烦,无情地扯开了她的手,“不管他们去了哪里都与你无关,回房去!” 此刻,她哪里能回得了房。夏如水出国了,如果韩修宇也跟着出去了,她上哪儿去找他?如果他和夏如水做了夫妻,她该怎么办? 想到两个人耳鬓厮磨做着夫妻间才会做的亲密事儿,她几乎要疯掉。 不可以,不可能!修宇哥已经和她上过床了,怎么可以还跟其她女人!修宇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她疯了一般冲出去! 韩修宇的确出国了。他没有和夏如水他们一起走,只是因为知道宫峻肆必定派人暗中保护,他不想让其知道自己的想法,最终功亏一篑。 好不容易才将夏如水弄出国,他们才有了独处的机会! 他订了去往C国的机票,连转了几次机最后用别人的护照去了M国,而在这个过程中,他遥控指挥接待夏如水他们的人,最终也让他们用假护照去了M国。 他要宫峻肆永远都找不到夏如水! 安顿好洋洋和宫俨,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他走出来看到奉方长在。 “有事吗?”他问。 奉方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夏小姐在B国并没有久留,去了别的国家。” “哪个国家?”他拧起了眉,这跟韩修宇先前所说不符。 奉方长低了头,“对不起宫先生,我们没有查到……” 呯! 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韩修宇!”他狠狠地吐出这个名字来,几乎要杀人!片刻后,他强压下了怒火,“派人出去,尽一切可能查到他们的下落!” “是!” M国。 “这是哪里?”夏如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并不在原来住的地方,竟换了个完全陌生的所在。她并不知道她这一睡就是二十几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她又飞过了数个国度到达了M国。 梁慧心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醒来舒了一口气。 “修宇怕有心人知道咱们的踪迹,使我们陷入危险当中,所以又转了一次机,我们现在在M国。这是他刚刚购的私人别墅,不会有人找到我们了。” “啊?”夏如水的神色微敛。 M国。 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边,她离宫峻肆和洋洋……越来越远了。 “修宇这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千万别怪他。”知女莫若母,她心里想什么梁慧心还是猜得出来的。她忍不住帮韩修宇说话。 “修宇这一路上为我们费了不少心,说起来,我们该感谢他才是。”梁慧心低头看表,“送我们来的人说他也会过来,想来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韩修宇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眼前。 “来了。”梁慧心热情迎接他。 韩修宇点点头,目光却第一时间看向夏如水。夏如水微微缩了缩身子,没有吭声。梁慧心把韩修宇的目光看在眼里,嘴里道:“还没吃早餐吧,我去给你做点。”而后走出去,把时间留给了二人。 “怎么突然到M国来了?不是说好的B国吗?” 虽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但她还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该与她商量才对。而且B国到M国,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全然没有感觉,这其间的原因,她多少知道一些。 “抱歉,这是临时决定的,原本要跟你说的,但梁姨说你睡眠不好我临时让人给你弄了点安眠药,所以决定做好后你还在睡觉,最终只和梁姨商量了一下。”他把早就编好的理由摆了出来。他这话里处处都透着是为她好的意思,她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心里却并未完全痛快。 韩修宇握了握她的肩,“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来吧,这是我新买的房子,风景好,空气好,很适合居住。” 夏如水无心去欣赏外头的风景,想得更多的是,洋洋怎么样了,宫峻肆知道她来了这里吗?她没敢问出来,怕得到让自己失望的答案。 第245章 做好心理准备 “你怎么过来了?”好一会儿,她才记得问这个问题。 韩修宇微微一笑,“你们初来乍到,怕有很多地方不适应的,不放心所以跟来了。” “什么时候回去?” 她计较着他先前说的,还她清白的事。她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啊。 韩修宇的眉头敛了起来,“还没决定,至少等你们适应了再说。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是不会食言的,各方面的人都在行动,迟早有一天会还你们公道的。” 听到他这么说,她又轻松起来。但与他单独处在一室,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他不是宫峻肆,永远无法让她彻底敞开胸怀。 好在梁慧心送来了早餐,解了二人的尴尬。 宫宅。 “疯爷爷,你说妈咪会丢下我们不管吗?”洋洋依着宫俨,轻声问,大眼闪出黑沉沉的光芒,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宫俨啊啊了几声,算是回应。 “我想也是。”洋洋也不管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跟着点头,“妈咪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宫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表示赞成。这几天,他们一直呆在一起,俨然一对难兄难弟。 “可是妈咪去了哪里呢?为什么离开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洋洋又拧起了眉头,问。 宫俨把两道白眉压在一起,表示他也很苦恼。 “好想妈咪呢。”洋洋把脑袋压在了宫俨的身上,巴巴的样子。 宫峻雅带着满身酒气走了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洋洋白白嫩嫩的皮肤,小脸上有着夏如水的影子,她看一眼便感觉眼睛被刺痛,紧跟着心也被割扯得痛了起来。 韩修宇就这么离开了,转了几趟机后消失得干干脆脆。她把女人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他却跟着另外一个女人走了…… 指头,无情地掐紧,再看洋洋时仿佛看到了夏如水,她满心的愤怒便涌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 叭! 她冲过去,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洋洋脸上。这一掌打得十分用力,洋洋小小的身子就那么被扇倒在地,半天都听不到声音,而嫩白的脸上,五个指印浮起来,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突发的状况把宫俨吓得不轻,看到他最喜欢的曾孙子就这么倒在地上,他疯了般朝宫峻雅扑过去,要掐死她。他的手指用了劲,虽然没有掐到宫峻雅却在她的脸和脖子上划下了几道长长痕。 宫峻雅吃痛,一把推开他,他连着轮椅一起倒下! 此时,并没有人守在身边,所以无人来扶他。宫俨虽然只是脚上无力还能走,但八十多岁的人被这么一撞,早就撞得起不了身。 宫峻雅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推了亲爷爷,而是红着眼睛再去瞪洋洋。 “都是你!”她咬牙切齿。又是喝酒又是磕药的,此时产生了幻觉,眼前全是夏如水的影子。洋洋被打得哭都哭不出来,憋红了一张脸,她看到的却是夏如水张狂得意的笑声。 “闭嘴,闭嘴!”她扑过去,再次狠狠一巴掌扫在他的颈部,扫得洋洋连翻出去好远。 “还我修宇哥,还我修宇哥!”她全然没有了分寸,扑过去抓着他的身子用力摇晃。本就受了几掌,洋洋的情况很不好,哪里经得起她这么摇,洋洋的脸色眼见着不好,慢慢转成了青色。 宫峻雅并不满足,双手掐上了他的颈部…… “啊!” 夏如水猛然从床上弹起来,尖叫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她整个人抖个不停,冷汗从脸上,背上,纷纷滚落。 “怎么了?”梁慧心跑进来,扶着她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夏如水这才转脸,看到梁慧心时意识到自己只是做梦,但依然觉得害怕。她握住了梁慧心的臂,“我梦到洋洋了,他全身是血,好可怕……”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想要把梦魇驱散。只是那画面太过深刻,越是闭眼越是清晰。 “梦都是反的,洋洋在宫家不会有事的。”梁慧心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转身倒了杯水给夏如水,夏如水颤着手一口气喝下,却依然无法压下那阵阵心跳。 就算是假的,她也想见见洋洋,亲自确认一下。从洋洋长到这么大,他们很少分开过,自己突然就这么走了,他会怎么想? “我想见见洋洋。”她轻声道。 梁慧心的手指微顿,“如水,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你现在回去若是让别人知道他跟你的关系,到时连他也……还是忍忍吧。” 忍忍…… 要忍到什么时候? 两滴泪突兀地滚了下来,她无法诉说自己的焦灼和不安。 “韩……修宇呢?”她问。 梁慧心往外看了看,“他这些天都在忙,不知道忙什么。” 夏如水看了眼外头的天,还黑着,估计已经到了半夜了。这么晚了,韩修宇还在忙什么? 清晨,几天不见的韩修宇意外地出现在了餐桌上。 这里是小别墅,他请了几名佣人,皆是中国面孔,做的也是夏如水习惯的中餐。此时,端上来的是油条牛奶和煎蛋。 夏如水正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小小地往嘴里塞,吃得十分吃力。梁慧心看着她这样子,轻轻叹了一声,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韩修宇走进来时,佣人们纷纷行礼,恭敬得不得了。他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直接走到餐桌前,“梁姨,如水。” 看到韩修宇,夏如水那双无神的大眼终于有了光芒,“你来了。” 韩修宇在她旁边坐下,“听梁姨说你昨晚做噩梦了,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他的语气温和至极,无比温暖,夏如水却并没有多大的感受,只是牵强地笑笑,“嗯,梦到洋洋了。” “洋洋……很好。” 他刚刚才得到消息,洋洋被宫峻雅伤到了,情况好像很不好。但,他不会把这事告诉夏如水的,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她知道了洋洋的情况就会不顾危险地回去。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出来,是不可能再让她回去的。 “真的很好吗?”夏如水恢复了些神彩,抬头问他,想要确认。 “放心吧,真的很好。”韩修宇拍了拍她的肩,目光转移向了别处,借着跟梁慧心说话转移了话题。 夏如水不曾知道他的内心,以为洋洋真的很好,又舒服了些,吃起东西来也比刚刚快。吃完饭,梁慧心找了个借口给了二人独处的空间,夏如水走到他身边,真心地道:“谢谢你,知道我挂念着洋洋还专门去打听他的消息。” 这话像是砖头般在韩修宇身上砸了一下,砸得他都差点抬不起头来。好一会儿才勉强道:“这是应该的。” “我想给洋洋打电话,可以吗?”虽然想得发疯,但她还是先征求韩修宇的意思。韩修宇却僵了脸,几乎条件反射地摇头,“最好不要!” “为什么?” “在你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最好不要打电话。你要知道,如果万一让人知道你和洋洋的关系……” 夏如水哦了一声,把那份心思压进了心底。因为不想洋洋受到半点伤害,所以不曾注意到韩修宇那僵到几乎扯不开的表情。韩修宇在骗夏如水时,内心里也是受着谴责的,但她就在自己的掌心,他又岂能让她逃离? 他轻轻将夏如水揽在怀里,拍她的背,“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会忘掉洋洋,忘掉宫峻肆的,他们可以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生活一辈子的。 夏如水轻轻点头,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还是不习惯他的怀抱,退出来与他保持了距离。 “如水……”看着她的疏远,他极为不舒服,但到嘴的表白却狠狠咽了下去。夏如水若是知道他对她的爱已经深入骨髓,一定会被吓跑的。没关系,只要她在身边,他可以等。 发现夏如水正看着他,等着他的话,他笑了笑,“没什么了。” 宫家。 此时,家里一团乱。宫峻雅喝醉了酒把洋洋当成夏如水,掐得他晕了过去。洋洋被紧急送进了医院,因为缺氧过久还在昏迷,能不能醒来,醒来后头脑会不会受到影响,全是未知数。 宫俨被宫峻雅推倒本就受了伤,又眼睁睁地看着曾孙子被孙女掐昏迷,受了刺激,现在躺在床上,也奄奄一息。 宫峻雅虽然被关了起来,但却无法挽回什么。 宫峻肆满面沉重地立在VIP病房门外,一边是自己的爷爷,一边是自己的儿子,都是最重要的人。 “宫先生。”医生走来,低声叫他。他身上的气场强大,医生的声音都有了微微的颤意,不敢忽视这个可以轻易翻云覆雨的男人。 “检查结果怎样?孩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沉声问。 医生的神色一凛,马上低下了头,“抱歉,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他吼了起来,一把将医生给拎了起来。医生吓得脸都白了,“宫……宫先生……息……息怒!” “如果我的儿子醒不来,你们这家医院也别想再开下去!”他将医生狠狠甩出去。医生哪里还敢说半句,屁滚尿流地跑出去。宫峻肆退一步,混身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就算是不远处觊觎他俊美容颜的花痴护士们都只能躲得远远的。 第246章 加紧查 他揉了一把眉头,拨了个号码,“不管你有没有时间,马上赶过来,我儿子情况很危急。” 奉方长从远处跑来。 他挂掉电话,“怎样?” 奉方长摇头,“还是……没有消息?” 呯! 手机直接拍碎在墙上,碎片四溅! “难不成一个大活人能消失?” 奉方长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期望自己能减少点存在感。 宫峻肆的骨节握得咯咯作响,眼里散发出来的是要杀人的气势。那个女人就那么消失的,消失得可真彻底啊。她就不知道洋洋现在需要她,不知道她的孩子病危吗? 连个电话都不曾打来……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另外,韩先生也消失了,可能……和夏小姐在一起。”虽然这件事说出来他可能活不了,但自己是他的助理不能隐瞒任何事情,奉方长还是壮着胆子轻声道。宫峻肆冰冰地哼了一声,韩修宇对夏如水的喜欢早就不曾隐瞒,此时怎么可能不用尽办法把她藏起来?想尽办法和她在一起? 只是那个女人,去得倒干脆,对于她来说,陪在身边的男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吗? “再去找,不管费多少人力物力,都要把人找到!”他命令。 奉方长这才缓缓松一口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是。” “还有。”在他转身时,宫峻肆的命令再次传了过来,“马上去美国,找到沃伦医生,哪怕绑也要把他绑过来。明天早上,我要见到他!” 他已经给沃伦医生打过电话,那混蛋说没时间。 “是。”奉方长应完抹着汗离开。 宫峻肆这才慢慢沉下.身体,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哪一件都不比现在轻松,但从来没有让他像此时这样来得疲惫。儿子和爷爷都在病房里生死未卜,最亲的妹妹伤害了他们,最爱的女人现在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宫先生。”奉方长去而复返。 他立起来,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沉着,仿佛刚刚那个人跟他毫无关系,“还有什么事?” 奉方长的眼眸闪烁,“跟着郑敏的人传来了消息,说是前段时间她抓了一个女人,从种种迹象表明,可能就是……夏小姐的母亲。” 宫峻肆的掌心一紧,“梁慧心?” 奉方长点头,“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梁慧心确实失踪了一段时间,夏小姐也曾到处找过她还曾拜托韩先生帮忙找人。” 这件事,宫峻肆是不知道的。 “让韩修宇找人?”他重复这句话,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夏如水,从什么时候起这么信任韩修宇,甚至超过了自己? “夏小姐之所以选择韩先生,多半因为宫先生和梁慧心之间的矛盾。” “什么时候操起夏如水的心来了?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不客气的一声质问把奉方长堵得差点呛死。他只是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坏……一片好心而已。显然,宫峻肆并不想接受他的好心,他只能低了头,一声不吭。 “还不快去办事!”宫峻肆不耐烦地提醒,他才想到自己要去绑沃伦医生,迅速离开。 在奉方长离开的那一刻,他的表情阴冷至极! “肆?” 辜子榆走下楼来,迎面就看到了闯进来的宫峻肆,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宫峻肆垂眸,看到了他面前的箱子,“怎么?要出国吗?” 辜子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的,敏敏想到国外去散散心。” “郑敏呢?”他问。 “你找她……有事吗?” 宫峻肆没有回应,直接上了楼。辜子榆追了上来,“敏敏在休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好。” 他刚要拉宫峻肆,郑敏却出现在了走廊里。她穿着一件外衫,垂了一脑的青丝,在看到宫峻肆的那一刻,仿佛整个灵魂都吸了过去。 “肆。”她激动地低呼,忘了和他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 辜子榆快一步将郑敏拉开,压向自己的后背,“敏敏最近身体不好,不宜见客。” 宫峻肆却一伸手将郑敏从辜子榆身后扯了出来,而后直接压在了墙面上。 “宫峻肆,你做什么!”辜子榆大吼了起来,要过来帮忙。 郑敏却顺手握住了宫峻肆的臂,似乎完全无法感受到他的怒火,“怎么了?” “绑架梁慧心,你想做什么?”他问,唇角勾着恨劲儿。 郑敏的手一下子掉落下去,整个脸上呈现出来的是慌张,“你……怎么知道?” 辜子榆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急得直跺脚,来拉宫峻肆,“你到底想干什么,敏敏现在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宫峻肆一用狠劲把辜子榆给推了出去,长指掐上了郑敏的颈部,“说!” 郑敏的呼吸渐渐不支,眼泪却滚了出来,“做什么?我讨厌夏如水,想要她滚得远远的!” “不要说!”辜子榆痛苦地低呼,却已经无法阻止郑敏。她吃力地再次攀上宫峻肆的臂,“你只知道夏如水喜欢你,可曾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你?夏如水算什么?一个寡妇而已,肆,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啊。” 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这一问郑敏就说了一切,宫峻肆的脸绷得能杀人,落在郑敏颈上的力度又重了起来。 郑敏明明呼吸不支,却还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人,爱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他相处啊,就算是他要掐死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已经疯了,被对宫峻肆的爱折磨疯了,被五年前自己所在的事情逼疯了。 “肆,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啊。” 宫峻肆的身体僵得愈发可怕,辜子榆脸色白得如雪,他用尽全力将宫峻肆推开,“够了,敏敏!” 他在害怕,害怕郑敏会说出更可怕的事情来,她的神智早就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肆,你是知道的,敏敏神智不清,她不仅对你说了这样的话,对别人也说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辜子榆把郑敏紧紧搂在怀里,向宫峻肆解释着。空气,陷入凝滞,辜子榆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地乱擂。 虽然和宫峻肆是好朋友,但他比谁都清楚宫峻肆是怎样一个人。他冷血无情,手段残酷,面对背叛者毫不留情。 “对不起,敏敏该吃药了。”不敢再在他面前多只,辜子榆拉着郑敏就走,生怕郑敏再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他捂住了她的嘴。郑敏无尽地挣扎着,目光都落在了宫峻肆身上,她只想光明正大地看着宫峻肆,哪怕粉身碎骨都可以。 辜子榆捂着她的嘴压着她的身,她没办法去接触宫峻肆,没办法跟他说话,她急得要死,却怎么都敌不过男人的大力气,她又急又气,伸牙狠狠地咬住了辜子榆的虎口。这一咬毫不容情,几乎用尽了全力,辜子榆感觉疼痛不堪,但他强忍着,就是不让郑敏挣开。 宫峻肆冷眼看着辜子榆和郑敏两人互挣互掐,没有言语,辜子榆强行将郑敏抱进了房间。“打针!”他低声命令着屋里的护士,护士忙跑过来给郑敏强行注射了一剂镇定药,郑敏这才慢慢闭了眼彻底安静下来。 他抬身,看着床上安静下来的人儿,感觉着身上的汗水慢慢变冷,整个人有如浸到了冰水里。郑敏犯了这么大的错,宫峻肆是不会放过她的,但他一定要保护她。 他抹去了冷汗,走了出去。 宫峻肆还没有走,坐在沙发里,周身的锐气与清贵融为一体,格外引人注目。看到他,辜子榆又是一阵沉重。 “郑敏自从五年前的事后就受了大刺激,你也知道,疯疯癫癫的,情况时好时坏,稍不注意就会做出带攻击性的事来,这几年里没少绑架人。但她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因为神智不清了。梁慧心的确是她绑架的,但她没有别的意思,更不知道对方和夏小姐的关系。抱歉,是我照顾不周,才会让她犯这样的错。” 宫峻肆没有吭声,沉着两道剑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越是这样,辜子榆心里越是没底,他也清楚,自己的这个借口十分蹩脚,宫峻肆要是有心,什么都猜得透。 “子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呼辜子榆,“我重视我们的关系。” 奉方长暗自感叹:“别人都说宫峻肆冷血无情,目中无人,其实,他比谁都重情重义。” 辜子榆窘得无地自容,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兀自保持着沉默。 宫峻肆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出来。奉方长寸步不离,跟上,出了辜子榆的家。到了外头,宫峻肆停上,没有马上上车,奉方长拉开车门等着他。 “对了,五年前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自从蒋功说出是郑敏得出夏如水炸掉宫氏大厦这个结果后,他就已经着手查这件事了。 奉方长再次压低了头:“还在查,因为时间过得太久,有许多事情都无从查起,所以有些麻烦。但……已经有些眉目。” 宫峻肆偏了脸,是倾听的意思。 “我们按着您的意思,重点去查了郑敏小姐,结果发现,五年前她和允修有过交集。但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当时联系的目的是什么。” “加紧查。” 甩下一句话,他低头上了车。 宫峻肆去了医院,沃伦医生已经到了,在他的妙手回春之下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洋洋恢复意识了。听到这个消息,宫峻肆板着的脸终于有了好颜色,快步进了病房。 第247章 我是怕 洋洋一张小脸白白的,没有什么精神,虽然没有睁开眼,但已经能出声。他低低地呼着什么,宫峻肆快步走过去,侧耳听。 “妈咪,妈咪。” 听到这呼唤,他的脸登时沉了下去,难看极了。奉方长立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虽然苏醒了,但情绪影响恢复,如果不尽快找到他的妈咪,他的病情可能因为心情不好而加重。我虽然是医生,医术还算高明,但绝对治不了心病。”沃伦医生跟进来,摸着鼻子道。 说完这话,意识到宫峻肆要发怒,迅速退出去,消失。走的时候,顺走了奉方长。 “我说你们宫总和他的女人到底怎么了?那女人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忍受这种冰块又逃了不成?”到了外头,他转头来问奉方长。 对于夏如水,他印象深刻,如果当年她愿意,早就成为了他的女人。唉,可惜的是,她对自己不感冒。沃伦医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他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哪点都不比宫峻肆差,而且比他更温柔,更懂得体贴女人,那个女人怎么就看不上他呢? 奉方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室内,里头有自己的老板,虽然此时听不到看不到,但他也不敢说老板的坏话,只能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又不是女人,当然不清楚!”沃伦医生极为不客气,“不过,那女人去了哪里?”如果能找到,见个面,就算只能逗一逗也是好的啊。 奉方长狠狠窘了一下,“这个……不清楚。”如果知道的话,他早就飞过去把夏如水拉回来了。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沃伦医生十分嫌弃地道。奉方长再次一窘,不知道回应什么才好,他本就不是善于说话的人。 室内,宫峻肆轻轻握住洋洋的手。他的手小小的,嫩嫩的,几乎淹没在他的掌心。洋洋扇了扇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看到宫峻肆时,眼睛眨了眨,“爸比。” “爸比在这儿。”在这经历了无数磨难的儿子面前,他变得十分温和,轻声应着。洋洋再次眨了眨眼睛,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妈咪呢?妈咪没来看我吗?” “你妈咪……出去办事了,不久就会回来的。”他最不屑的就是撒谎,但却不得不对自己的儿子说假话。洋洋吃力地压了压下巴,“那很快是多快啊。”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妈咪了,好想她啊。 “很快的。”他拍了拍洋洋的小脸,“妈咪说了,只要你的身体能快快好起来,她就会出现。你好得越快,她就回来得越早。” “是吗?” 洋洋半信半疑。 宫峻肆用力点头,“是的,相信爸比。” 爸比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他应该相信。洋洋点了点头,“嗯。” “你才醒,再休息一会儿吧。”宫峻肆看出了他眼中的疲惫,道。洋洋点点头,闭了眼。很快,他又睡了过去,唇角微微勾着点笑意,大概以为夏如水真的会回来吧。 M国。 她又做梦了,还是梦到洋洋和宫峻肆。梦乱七八糟的,她在梦里卖力地去追赶他们,他们却那么那么远,无论她怎么用力都赶不上他们。她急得大叫大哭,可他们两个却不曾回头来看她一眼…… 梦醒心里更加难受,她知道,这是在思念他们。 洋洋,宫峻肆,他们还好吗? 无数次,她都想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但号码拨了最后却没有勇气按下去。离开时发生的种种,让她对宫峻肆无比失望。 但,自己真的要和他一辈子不往来吗?就算他不要自己了,洋洋还是要自己的啊。终于,她按下了接通键,那头显示的是:“您拨的电话无法联系。”她又拨了数次。 怎么会这样? 宫峻肆是做生意的人,不可能电话打不通,而她已经申请了国际通话权限,是可以和任何国度的人通话的。 “如水。”韩修宇从外面走过来,一脸清峻,眉间染了淡淡的漫柔,但在落到她手中的手机上时微微拧紧,“怎么,在打电话吗?” “啊?啊。”她局促地握着手机,有些尴尬地回应。韩修宇嘱咐过她,不可以轻易打电话回去的,怕的是被那边的有心人监听。 “我只是……太想孩子了。”她轻声道,有些不敢面对韩修宇。她知道,一旦外头的人知道是韩修宇把她带离的,他便会成为众敌。 韩修宇马上又恢复了温柔,理解地笑着,“我知道,打通了吗?” “没有。”说到这里,夏如水又垂下了睫毛,满脸上全是失落,“无法接通。” “怎么可能?肆的电话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他这看似无心的话再次戳痛了夏如水的心,她咬住唇瓣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或许,真是到了信息无法接通的地方。”韩修宇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道。其实,他早就猜到夏如水会忍不住去给宫峻肆打电话的,所以才会在电话上动手脚。她的手机以及这屋里的所有电话,只要跟宫峻肆以及宫宅的电话联系,都会显示无法接通。 他不想她跟宫峻肆联系,不想宫峻肆知道她在哪里。虽然现在他们的关系依然保持在普通朋友层面上,但他独占着她,再没有人比他更接近她。他有种已经独占了她的愉悦感。 “不用安慰我了。”即使不愿意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宫峻肆肯定设置了她的号吗。她努力地支撑着自己,想表现得平淡一些,眼睛还是一个劲儿地发胀。 她把脸转开,不想在韩修宇面前表现脆弱,“我只是想跟洋洋聊聊天而已,这么久不见他,怕他难过。” 韩修宇理解地点头,“放心吧,我会让人随时关注着洋洋的情况,定期向你汇报的。洋洋现在上学了,在学校的表现相当好,老师都说他天生敏锐,做什么学什么都是又快又好,还打算让他跳级呢。” 他说得跟真的似的,而夏如水却毫不怀疑。孩子是她生的,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洋洋的情况,他虽然天生敏感,但的确如韩修宇所说,思维敏捷,学什么像什么,又快又好。 “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听到老师也这么夸他,她自然是开心的。 “当然了。你放心吧,等风头过了,我会想办法把他带过来见你的。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夏如水又开心起来,不管怎样,又能看到洋洋了。如果生命里注定不可以有宫峻肆,有洋洋也是好的。 “去吃饭吧,否则梁姨要担心了。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她也跟着着急,都瘦了不少。” 听说母亲为自己消瘦了不少,夏如水又是一阵自责。她只顾着自己的小心思却忽略了最爱自己的母亲。 “好,走吧。”她点头,快步下了楼。 楼下,梁慧心的心情果然不是很好,脸色尤其难看。看到夏如水和韩修宇一起下来,脸色更难看了几份,而后朝韩修宇看了数眼,最后落到夏如水身上,“下来了,饿了吗?” “嗯。”虽然不饿,但她还是点点头。梁慧心果然瘦了许多,脸色还这么难看,她走了过去,“妈,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白?” “没有。”梁慧心握住她的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带着她坐下,“先吃饭吧,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吃饭,妈妈担心死了。” 她给夏如水盛了一碗汤,“来,这是补身体的汤,多喝点。” 看着眼前的汤,夏如水只觉得一阵温暖,道了声谢谢低头喝起来。汤美味至极,“妈,您自己也喝。”她道。 “好、好。”梁慧心应着,低头喝汤却感觉不出一丁点儿味道。她心思重重,不时去看韩修宇。韩修宇却毫无感觉,一个劲地为夏如水夹菜,画面是温馨的,但看在她眼里,却无比刺痛。 “如水啊。”她轻轻叫了声。夏如水抬头看她,“妈?”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和你在一起用餐很开心。”那件事若告诉她,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后果,梁慧心硬了硬心,还是把要说出来的话咽下去,换成了这一句。 夏如水笑笑,伸手过来握住梁慧心的手,“妈,对不起,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我对您太过分了。” “你没有……都是我的错。”女儿的忏悔反而使她更加内疚,差点泄露内心。 “快吃饭吧。”她抹着眼泪低声道,半是激动半是内疚。 吃完饭,夏如水上了楼,梁慧心借故把韩修宇留了下来。 “这边的生活还习惯吗?”韩修宇优雅地抹着唇,客气地问梁慧心。梁慧心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低着头肩膀却已经颤了起来,“洋洋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韩修宇微微一怔,“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都能知道洋洋住院了,你会不知道?” 梁慧心不是傻瓜,她跟允修这么多年,没有一把刷子又怎能存活于世?韩修宇知道瞒不过,只能点头,“的确,我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如水?” 如果如水知道,是绝对不会这么冷静的,她比谁都清楚洋洋对于夏如水来说有多重要。而她,也是洋洋的外婆,自己的外孙子住院了,也是着急上火的。 “为什么梁姨也选择沉默?”韩修宇不答,反而问她。梁慧心被问得堵在了那里,“我是怕……怕……” 第248章 身子受不住 “我和您一样,怕如水担心,怕她坚持要跑回去。您应该知道,她若现在回去,等待她的只有麻烦。” “你想的真的只是这个?”梁慧心不相信,“韩先生,如水比较单纯,许多事情想不到,但并不代表我没想到。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看待,你把她当什么,对她有什么企图,我一清二楚。” “我喜欢如水,五年前喜欢,现在依然喜欢。”韩修宇也不隐瞒,直白地道。这次,轮到梁慧心怔住,她没想到韩修宇会这么直接。 “可是,她是宫峻肆……他们才是互相喜欢。”她提醒道,因为见证了夏如水为宫峻肆所做的一切。 “那是以前。” 如果宫峻肆在身边,他会觉得自己毫无把握,但现在宫峻肆连夏如水在哪里都不知道,她的身边只有自己,他相信,天长日久,夏如水会看到他的好,会把宫峻肆忘掉。 “韩先生,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梁慧心一改之前直呼其名,改成了这般客气的称呼,“如水五年不曾在宫峻肆身边,但她对他的感情没有变过,您应该知道,就算再来个分离五年,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我瞒着洋洋的事,并不是想给你们机会,因为您本来就没有机会。我只是不想我的女儿再涉险。我希望韩先生能清楚,不要有别的想法。” 韩修宇的脸色难看起来,握在袖底的拳头却不愿意松开。 “梁姨,您只看到如水对宫峻肆的好却没有看到她对我的重要性,我昏睡了五年,是她唤醒的,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她,我现在还在昏迷当中。是她让我重生的,我此生的命都是她的,梁姨,您无法想象她对我有多重要,但我可以告诉您,如果如水呆在我身边,会比呆在宫峻肆身边幸福一千倍。因为,我会用命对她好。” “如果不是那个人,就算你把整条命都给了她,她也不会要。如果您不信,可以试一试。”梁慧心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往楼上去。 背后,韩修宇的指头握得愈发地紧。 如果不是那个人,就算你把整条命都给了她,她也不会要。 这句话,像针般刺着他的心脏,让他难受极了。但,他不会放手的。夏如水,他等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怎么可能放手!他比宫峻肆温和,更加适合柔软的夏如水,所以,只消时间来证明,他才是夏如水最需要的男人。 “沃伦医生?”夏如水怎么也想不到,沃伦会给自己打电话。想一想,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您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她不记得自己与他交换过号码。 “我试着问你儿子你的号码,没想到真的打得通。”他当然不会问宫峻肆要号码,除非他不想活了。 “洋洋?”提到自己的儿子,夏如水的一颗心都拎了起来,“你怎么会和他见面的?” “我说你呀,也真是个冷血的妈,儿子病得这么重,连看都不曾来看他一眼。” “什么?洋洋病了?”夏如水的手都抖了起来,“得了什么病?” “被人差点掐死,昏迷了几天,如果不是我赶过来妙手回春,你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夏如水僵着指头捏紧了手机,“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不是刚刚韩修宇还说洋洋很好,都已经上学了吗?怎么会昏迷几天? 韩修宇…… “已经好多天了,他现在天天妈咪妈咪地叫着,叫得我的心都在痛了。”他也只是试试而已,没想到可以打通她的电话。 “对了,你现在在哪里?”他计划着现在洋洋的病已经没有危险,他可以顺便度个假,然后去找这个女人。唉,这个女人就像罂粟一般,怎么那么诱人啊。 夏如水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洋洋病了,被人差点掐死,昏迷了几天! 她满脑子都是这些信息,心脏被揪得紧紧的,她转身拉开门就往楼下跑。 梁慧心刚好从自己房里走出来,差点被夏如水撞倒,她扶了一把,“怎么回事?跑得这么急?” “妈……”夏如水差点哭起来,“洋洋……洋洋出事了……” 梁慧心的脸白成了一团,“你怎么……知道的?”她瞒了,韩修宇瞒了,没有理由她会知道。 夏如水无心解释,只一个劲地流眼泪,“我要马上去看他,马上!” “不行,你要是现在回去会很危险的。” 此时此刻,哪怕回去会被砍头她也不顾了。她推开梁慧心,“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一定要走!” “如水!” 阻止不了夏如水,梁慧心只能跟着追出去。 “抱歉,您的证件有问题,不能买机票。”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被拦在机场。反反复复地翻着自己的证件,她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真的有急事。”她记挂着洋洋,几乎要掉出眼泪来。工作人员无奈地摇头,“抱歉。” “怎么会这样?”眼泪,终于涌出来,她哭了起来。梁慧心轻轻拥住夏如水,“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会有什么办法?” “如水。” 在两人束手无策的时候,韩修宇赶来了。其实,在她买票的时候,工作人员就已经通知了韩修宇。 “你这是怎么了?”韩修宇大步走来,问。 夏如水扑到他面前,“韩修宇,帮帮我吧,我要回去!” “为什么突然想回去了?” “洋洋的事……”梁慧心提醒道。韩修宇的脸色变了变,“是谁……” 梁慧心摇头,她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 “如水,你现在不能回去。”韩修宇转过去面对夏如水。夏如水拼命地摇头,“不,我一定要回去。” “你若回去会发生危险的,不为你自己着想总要为洋洋和你母亲想想吧。” 又是这样的话。 夏如水一下子清醒过来,狠狠将他推开,“韩修宇,为什么我听到的是洋洋病重了,差点要了命,你给我的消息却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 “修宇也是为了你好啊。”在这一点上,梁慧心和韩修宇的想法是一致的。 “可对我来说,洋洋才是最重要的!”她走到工作台前,“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就遣送回去也要给我机票!” 工作人员给她的坚决弄得愣在那里,只能来看韩修宇。他们只是听从韩修宇的安排做事,夏如水的证件并没有问题,是有权力买票的。 夏如水也注意到了工作人员的目光。 “又是你!”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快让他们给我买票!”她激动得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全是命令。韩修宇却不肯开口,“如水,听我说,洋洋的消息我可以帮你打听,但现在,你不能回去!” “帮我打听?你都帮我打听到了什么?我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话!”她要亲眼见到洋洋安然无事才会放心,韩修宇,在她这里已经毫无可信度。 韩修宇面上一窘,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最终还是让夏如水失望了。 “不管怎样,你都不可以回去!”他硬下了心,无情地宣布。 夏如水气得眼泪流得更急,伸手抓住韩修宇,“你不可以这样!” “带夏小姐回去!”他吩咐后头跟来的随从道。那些人走向夏如水,夏如水退一步,“韩修宇,你若这样和允修有什么区别?你若这样,我会恨你的!” 韩修宇的太阳穴狠狠一抽,有如被人打了一巴掌,但他依然硬着嗓子出声,“还不带她走!” “韩修宇!”梁慧心也急起来,没办法看着韩修宇这么对自己的女儿。尤其夏如水提起允修的时候,她清楚地知道允修对夏如水的伤害,不想伤害重演。 韩修宇硬了心,瞪向梁慧心,“如果您还在乎自己女儿的安危,就听我的话!” 梁慧心涌向喉咙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清楚地知道夏如水回去的话处境会是如何的。 “如水,暂时听修宇一回吧,等到时局缓和一些再回去。这次,相信妈妈,妈妈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去的。” 梁慧心的劝慰根本无法入到夏如水的耳中,她满心里全是洋洋昏迷住院的事。洋洋才那么大一点,此时他多么渴望自己在身边啊。 “不要,妈,就算死我也要回到国内去!妈,帮帮我!”她泪流满面,却还是被拉走了。梁慧心抹着眼泪去看韩修宇,“你怎么可以这么狠!” 韩修宇没有说话,他心里想什么梁慧心早就知道,粉饰、太平只会让梁慧心看不起。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回去!洋洋的情况,我会让人打听的!”说完转身离开。 “如水,吃点东西吧,不吃的话身子受不住的。” 自从被韩修宇强行带回家,夏如水便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梁慧心心疼得不得了,只能端着碗上来劝。 夏如水红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妈,您最清楚洋洋对我的重要性,不能回到洋洋身边还不如死掉。如果洋洋因为我不在身边而怎样,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如水……”梁慧心呼了两声,终究说不下去,只能暗自抹眼泪。她转身,下了楼。 第249章 一句感谢,没有诚意 楼下,韩修宇在。 佣人已经把夏如水不肯吃饭的事情告诉了他,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伸手甩了佣人一巴掌,“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佣人委屈地捂着脸,眼泪直流。夏如水不肯吃饭,她能怎么办? 梁慧心快步走下去,看到了地面上的碎片无处不在,极是无奈,“如水是因为你的决定而不肯吃饭的,牵累到别人算怎么回事?” 韩修宇没有反驳梁慧心,眉头却蹙成了一团。 “韩修宇,你该收起自己的私心了,如果不想如水更恨你的话。” 身为母亲,她没办法看到第二个允修出现,劝着韩修宇。韩修宇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我是不会让她回去的!” “韩修宇!” “再派几个佣人过来好好伺候着夏小姐,若是她不吃饭,你们也不许吃!”韩修宇下了死命令。梁慧心气得脸都发青,“韩修宇,你这么做算怎么回事!” 韩修宇已经转身走远,根本不回答她的话。就算夏如水恨他,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这一次,他绝对绝对不会心软,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送给别人。 梁慧心心事重重地上了楼,把韩修宇的决定转告给了夏如水。 “洋洋的情况已经好转,而韩修宇做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我们好。如水,再忍一忍吧,过一段时间韩先生为我们平了反就可以回去了。” “平反?你相信他会为我们平反吗?” 在知道韩修宇的隐瞒后,她已经没办法再相信他。梁慧心僵了一下,她自己也清楚,这话不过是哄哄人的,韩修宇若是真的有心给他们平反早就行动了。他的目的只是想留下夏如水,据为己有。 “你若不吃饭,屋里的人便都不能吃,他们只是佣人,是无辜的,你总不能拉着他们一起吃苦吧。而且,要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才能从长计议啊。” 梁慧心后头的话打动了夏如水。她没有再绝食,让人送来了饭。佣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边忙着给夏如水送东西吃,一边通知韩修宇这个好消息。 韩修宇接完电话,唇角掀起了微笑,果然,他是了解夏如水的。她善良,舍不得别人跟着一起受罪。她愿意吃饭了,他的心情便好起来,正盘算着晚上回去和夏如水好好相处,谈一谈以后的生活。 吃完饭,夏如水有了精神,脑子也转得动了。韩修宇是不可能让她回去的,但她不能不管洋洋。眼下,谁才有可能带她离开? 她想了又想,忽然想起了沃伦医生。虽然不能确定,她还是给沃伦医生打了电话。梁慧心上来收碗,听到她和沃伦医生对话,叹了一声终究没有说什么。 沃伦医生倒是爽快,在知道她在M、国并且想回来时,表示愿意来接她。她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沃伦医生,他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求助于宫峻肆,这倒让她少了许多烦恼。 晚上八点钟,韩修宇终于出现在屋里。 夏如水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不希望韩修宇看出来,所以表现得很平淡。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因为沃伦医生说就连护照都不用准备。 想到很快就要见到洋洋,她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如水。”看到她对自己不是想象的那样敌对,韩修宇心头一松,以为她已经想通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晚上吃了什么?” 夏如水淡淡地应了一句,不算热情但也没有冷淡到哪里去。尤其值得开心的是,她没有再说离开的事。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指,“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霸道,但如水,宫氏爆炸案的凶手还没找到,还没办法为你们平反,你们回去只会危机重重。相信我,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能让你们回去的。” 他说这些话,不过是想骗骗夏如水。夏如水是知道的,她只笑了笑,“韩修宇,但愿你说到做到!” “你放心!”他握住了夏如水的手。骗她,只是为了让她生活得更好,自己没有错。 夏如水虽然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他什么,但态度始终淡淡的。韩修宇满腔的爱意没办法在此时倾吐,没有呆太久,转身走出去。 到了门口,他回头看了眼夏如水,低头抽出手机…… “宫先生。”奉方长走过来,低身对着正在办公的宫峻肆开口,“沃伦医生来了。” “他?他不是该滚了吗?”宫峻肆极不客气地开口道。奉方长摸了摸下巴,这是不是典型的利用完了就甩? “就算滚,也得给我个滚的工具啊。”沃伦医生跟着走进来,自然听到了宫峻肆的话,也不生气,道。 宫峻肆冷眼看他,“这次,又看中了什么?”这个男人从来不吃亏,他是知道的。他救了自己的儿子,他也愿意大方大方。 “你的飞机。”沃伦医生狮子大开口,连奉方长都吓得脸白了。还真敢要! 宫峻肆却连脸色都没变,“你一个医生,要飞机做什么?” “把妹啊。”某人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宫峻肆不客气地哼哼了两声,“你的把妹方式还真特别,那么多豪车不用,用飞机?” “豪车把的是一般的妹,但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得用飞机。” “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堂堂的沃伦医生这么紧张?” “等我把到了她,一定带过来让你过目。”: 宫峻肆再次哼哼:“我对你的那些莺莺燕燕不感兴趣,奉方长,派人把飞机开到他家去!” “是。”对于宫峻肆的大方,奉方长砸舌。沃伦医生抱了抱拳,“多谢了。不过,我这次的莺莺燕燕你肯定会感兴趣的,先说好了,到时别跟我抢。” “我脑子还没有坏掉,你放心吧。”对于沃伦的眼光,他向来敬谢不敏。沃伦也不多说话,转身走出去,他的心情非常非常好…… 沃伦医生的电话是深夜打来的,告诉她只要出了屋子走两站路就能看到他。他的神速让人惊讶。 夏如水只带了手机便往外跑。 门外,梁慧心迎面过来,拦住了她,“外面突然多了好多保镖,一定是韩修宇派来的,怕你离开!” 夏如水转头看出去,果然看到了来来往往的身影。她的脸白了起来。 “跟我来!”梁慧心牵着她的手,从另一个地方走下去。她将夏如水压在一排矮树下,“你先呆在这里,等到我把人引开了再从后门出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 夏如水拉住她,“妈……” 梁慧心回脸看着自己的女儿,“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只要你想的,妈就帮你办到!”说完,她迅速消失。 夏如水赶到沃伦医生所说的地方时,着实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一架大型飞机矗立在眼前,像俯卧了一头雄狮,沃伦医生懒懒地靠在机翼旁边玩手机。听到动静,他抬头,朝她挥了挥手。 夏如水走过去,“飞机……哪里来的?”她以为他顶多用辆车子将他送到机场去。沃伦医生甩了甩肩头,“有人送的。” “这个……可真大方。” 她没敢耽搁,怕的是韩修宇的人找到自己,在沃伦医生的帮助下爬上飞机。沃伦医生十份绅士地伸手,将她拉上去。 “洋洋怎么样?”才上飞机,她就急着打听洋洋的消息。会惊动沃伦医生的病肯定不是小病。沃伦医生扬了扬眉头,“我能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原本想骗她一骗的,但眼前这女人一副脆弱的样子,生怕吓得她太过火当场晕过去。 夏如水这才轻轻吁了口气,“没事就好。”洋洋没事,她就放心了。 “不会他没事你就不打算回去了吧。”沃伦医生有些担心地问。夏如水摇了摇头,“不会。洋洋生病我没有陪在他身边,已经很自责了,自然要回去看他的。”再加上和韩修宇闹成这样,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才不打算回去的呢。”沃伦医生酸酸地道,半开玩笑的样子。夏如水垂了头,没有回答。 飞机终于起飞,她的心也随着澎湃起来。不知道回去会面对什么,但她就要见到自己的儿子了,还有他…… 一想到宫峻肆,她的心绪又复杂起来。 飞机辗转,直到天亮才到达A市,夏如水迫不及待地下机,想要马上回家去看洋洋,却被沃伦抓住,“我千里迢迢把你接回来,是不是该给点感谢?” “……谢谢。”夏如水想来想去,只吐出这两个字。她想不出来像沃伦医生这样的人需要什么样的感谢。 “就一句谢谢,未免太没有诚意。” 他这一句话直接得很,弄得夏如水满面赤红。她也知道,自己太敷衍了一些。 “你要什么样的感谢?” 长指压在额头,他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什么样的感谢……我暂时还没想到,不过,这个时候不正是吃早餐的时间吗?一日三餐都很重要的,不如先请我吃早餐吧。” 虽然很想很想马上飞到洋洋身边去,但他提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她强压下那份急切点头:“……好。” 沃伦医生将夏如水带到一家十分讲究的餐厅里,只要了一份稀饭。虽然锦衣玉食地过着,但看到上头的标价夏如水还是免不得咂舌。一碗白粥,在外头顶多两块钱,在这里却卖一百多,真真的浪费啊。 第250章 带来的女伴 沃伦医生丝毫没有这个自觉,低头吃了起来。夏如水看着眼前的稀饭,也感觉有些饿,跟着吃起来。她吃得很快,因为心里有事想快点离去。沃伦却慢吞吞的,一碗稀饭能吃成顶级大餐,一碗稀饭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夏如水急得心脏都在乱跳,却也不好催促。好不容易等到他吃完了,一个电话过来,他慢悠悠地接起电话来。也不知道跟谁说话,有说有笑的,间或吐出“亲爱的”,“小宝贝”这样的词语,想必是哪位红颜知己。 他终于挂断了电话,夏如水急着去结账要走人,沃伦再次拉住了她,“这大白天的,你去看洋洋,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她拧眉看沃伦医生,马上想到了自己离开的原因。他的提醒的确没错,如果这么大张旗鼓地去看洋洋,万一让人知道了洋洋和她的关系,洋洋该怎么办? “那……怎么办?”她问,心里再急也只能压下去。 沃伦再次甩了甩肩头,“现在跟我去酒店好好睡一觉,天黑后去医院。” 睡一觉,她哪里睡得着…… 沃伦医生没管她的想法,拉着她就走,出去的时候特意将她揽住。夏如水要挣,不习惯跟宫峻肆以外的男人如此亲密。 沃伦反而用外套将她半个身子遮住,“被人认出来我也会跟着麻烦的,拜托配合一下。”夏如水再不敢动。 两人到了酒店,沃伦医生要了间总统套房。原本夏如水觉得跟他同处一屋不太好,但眼下也不好再开一间,反正只是呆一个白天,也就不去计较了。 沃伦回到客房后便松开了她,屋里的房间多得是,他随意选了一间进去。夏如水在屋子里不安地走了几圈,也知道自己再着急也起不到作用,于是也进了一间房,洗漱一翻,将一路风尘清洗干净。 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却毫无睡意。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下来,她再也呆不下去,走出去。原本想直接离开,却想到并不知道洋洋在哪个医院,再者说了,是沃伦医生把她带回来的,离开总要跟他告声别。想到这里,她走到他休息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头传来懒懒的声音,透着一股性感。夏如水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看到里头的沃伦裹着睡衣舒服地打着哈欠。她撇开了脸,“那个……洋洋住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他。” 沃伦大方地从床上爬起,并不忌讳在她面前露出两条大长腿。他的眉眼里透着一股慵懒,“急什么,还早。” “还早?”对于她来说,一点都不早了。 “对了,不是要谢谢我吗?我倒想到了一个给你谢我的机会。” “是……什么?” 他甩了甩肩,“今晚有个慈善晚会,做我的女伴。” 夏如水惊得差点给呛住,“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现在可是敏感人物,多少人想着跟她撇清关系。 “你就不怕我被认出来,给你带来麻烦?” “放心吧,你只是我的女伴,没人会去深究你的背景的。”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可是……你并不缺女伴。”她清楚地记得,他早上才给某位小宝贝通话。 “可现在最快能找到的只有你,而且我可是给你机会报答我哦。”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下次我会想出什么样的感谢方式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我对你有感觉,下次我若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你也不好推脱吧,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欠人人情。” 沃伦把她吃得死死的。 夏如水出声不得。 “放心吧,我保证在十一点前结束应酬,然后亲自将你送到医院去。十一点钟,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你可以放心去医院。” “说话要算数哦。”他的话打动了她,她还是不放心地确定。沃伦医生点头,“放心吧。我承诺你的事情哪件没有做到,远的不说,就说你让我接你这件事,我不是办到了?” 确实如此。 沃伦医生的动作十分迅速,很快让人送来了漂亮的礼服。果然是在花从中度着的人,只消一眼就把她的三围估量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她适宜的款式和颜色都清楚。夏如水穿上他送的礼服,不得不感叹他的毒眼。 “真漂亮。”沃伦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即使生过一个孩子,还是这么粉嫩诱人,像是没有经过世事似的。尤其那张脸,清纯里透着稚嫩,总会让人误以为是才从大学里毕业的学生。 虽然瘦了些,但该突的突,该细的细,身材纤致有型。宫峻肆,真是艳福不浅啊。 他在心里感叹一翻,走过来握住她的腰,“走吧。” 不太习惯跟他有这样亲密的动作,夏如水退开,与他隔了一臂的距离这才迈步。沃伦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这个女人,不仅外表,就连这些小动作都像没有经历过情事的无知小女生,宫峻肆是怎么调教的? 本市的四星级酒店里,此时正在举行的是一场跟医学有关的慈善晚会。宫峻肆身为本市的风云人物,自然是不太可能错过这种场合的。就算他不关注,也会有大把人找到他,不过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捐款。 宫峻肆有的是钱,舍出个九牛一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巨额捐款。而他之所以会来,并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对方拿出了沃伦的名字,说是一定要他出场。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沃伦的却一定要给。虽然他对沃伦向来不客气,但他救了自己儿子两次,这份恩情是不能忘记的。 所以,只要是跟沃伦有关的事情,他都大方得很,否则也不会把飞机送给对方。 这种应酬无非套路,俗气得很,宫峻肆心不在焉地在大厅里站着,饮着红酒。即使如此,他的存在也是一块活招牌,原本不引人注目的晚宴却几乎集聚了全城的富人,还有人远道而来,表面上说是想为慈善做贡献,实际上是想借此机会和他攀上关系。 主办方看到那些报上来的捐款数额,差点没跪在宫峻肆面前以示感谢。 “宫先生。” 即使他脸上显露出不耐烦,但还是有不少人前来搭讪,他的周围慢慢围了不少人。他忍着烦躁跟那些人说话,在生意场上,不管你身份如何都不能显得太过狂肆。 奉方长接了一个电话,走过来,“抱歉,宫先生,有些事要跟您单独谈谈。” 宫峻肆的眉头终于散开,给奉方长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在责怪他来得太迟。奉方长接收到他的责怪,摸了摸鼻子。两人走到僻静处,他才出声,“有消息称,沃伦医生今晚会出现。” “他?不是去找某个女人去了吗?” 沃伦这种人,只要有温柔乡什么都可以不管,怎么突然想着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 沃伦医生会来是主办方透露出来的消息。如果说宫峻肆是商场上的神,那么沃伦就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他治愈了无数病人,攻克了无数疑难杂症,众所周知,只要他接手的病人就能起死回生。 他愿意出面,无疑于给主办方长脸。主办方的负责人几乎要开心得疯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慈善晚会能把两位传奇人物都请到。 他们这场慈善晚会势必成为本城的经典。 “不过,今晚他会携女伴到来。” 这话,没有引起宫峻肆的任何反应。沃伦身边没有女人的情况只有一种,在手术室里。想必都是些莺莺燕燕,他不感兴趣。 “宫先生要等沃伦医生吗?”奉方长问。 宫峻肆低头看腕表,“不等了。”愿意在这里露脸已经给了沃伦极大的面子,他的时间是宝贵的,更何况这种时候,他应该陪在儿子身边才是。 “走吧。” “是。”奉方长应道,“我去跟主办方打声招呼。” 宫峻肆没有理他,直接朝外头走去。他走的是特别通道,不会引人注目,但此时那里却并不安静,立了许多人。他拧了拧眉头,却听到了议论之声,“沃伦医生来了。” “还带了个女伴。” “带个女伴很正常吧。” “这个可有些特别,是他用飞机专门从M国接回来的。” “用飞机接的?谁这么大面子?堂堂沃伦医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都是女人主动沾上来,何时需要他去接人了?还动用飞机。” “这倒是新鲜了,我倒要看看,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嘘——” 宫峻肆拧了拧眉头,好一个沃伦,就算带个女伴来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没有心情去理他用自己的飞机接了个什么女人,他继续抬步往外走。 门,突然打开。 沃伦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服十分高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微笑,把风流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真正引起宫峻肆注意的并不是他夸张的衣着和笑容,而是……他臂弯下揽着的女人。 一袭雪白的礼服裙裹在她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展现,白嫩的脸蛋,清纯里透着娇羞的五官,弱柳扶风一般的样子,最是让人升起保护欲的类型。 ——夏如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宫峻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马上,他想到了沃伦医生问自己要飞机说接喜欢女人时的表情,那时分明有着猫腻,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夏如水! 第251章 去享受你的生活 夏如水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种方式跟宫峻肆见面,她惊了下,身子本能退出去。背后,就是沃伦,他进一步。她退,他进,两人形成了最为暧昧的姿势,从宫峻肆的角度看,就是夏如水在沃伦那里寻求保护。 这个女人,竟然敢! 拳头,无声握紧在袖下。 “宫先生,已经……”奉方长快步走来,话没有说完便停住,因为同样看到了夏如水。 “夏小姐?你怎么……”他看看夏如水,再看看沃伦,而后转脸去看宫峻肆。此时气氛诡异,他没敢再说下去,只能在心里惊讶,夏如水怎么会和沃伦在一起。 “HI!” 沃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诡异的气氛,无所谓地朝众人扬起了手,笑容满满。 “怎么我才来你就走了?”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人愤怒得想给上一拳。奉方长紧张地去看宫峻肆,动了他的女人…… 他已能想象得到,沃伦会面临着怎样悲惨的下场。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沃伦医生倒没有这个自觉,笑嘻嘻地跟宫峻肆说话,“你不是向来不愿意参加这种宴会的吗?” 宫峻肆没有答,目光直接而狂肆地落在夏如水身上。夏如水不安地越发往沃伦怀里缩,她给吓坏了,并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这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宫峻肆的眼睛,他的目光锐利得似乎要将夏如水的衣服撕碎再给她戳几个洞。 夏如水委屈地抿了抿唇。他不是已经放弃了她吗?为什么自己跟别的男人出现时他会是这种表情? “一起进去?”沃伦热情邀请。 夏如水的心拎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宫峻肆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他这个样子怕是会直接对自己动手。 “走!” 出人意外的是,宫峻肆并没有碰她,而是转开了视线冷然吩咐。而后,从她面前走过。 “宫先生……”连奉方长都惊住了。这太不像宫峻肆的风格了,但他说走自己怎么可能不走,于是带着满腹疑惑跟着出去。 夏如水失神地看着宫峻肆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什么从体内流失。明明知道他已经放弃了自己,却还是没办法接受他的冷漠。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怎么?舍不得?”沃伦的声音传来,带着揶揄。她这才回脸,“怎么会。”沃伦没有回应,但看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在我面前,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只是我理不清,你们两个的感情不是很好了吗?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出声。 夏如水苦苦笑了一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进去吧。” 沃伦果然没有食言,十一点之前就结束了应酬,带着她往外走。夏如水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根本不知道自己一晚上做了些什么。沃伦把她送到了医院,“在十楼的VIP房里,你自己上去吧。”他拍了拍夏如水的肩。 “谢谢。”她轻声道,坏心情因为马上要见到洋洋而开始转好。她快步朝楼上走,带着几分急切。到达门口,又停住,她不确定宫峻肆会不会在里面。如果他在,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态跟他见面,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敌不过对洋洋的思念,她推门走进去。 他不在! 心口的石头落地,她迅速搜寻着洋洋的身影。他就躺在床上,小小的身子落在被窝里,拱起一小块。两只手落在外头,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副十分可爱的睡相。 另一只手还打着点滴。 她几步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打点滴的手,看到他手背上布着针孔,心里一阵发酸,眼泪都要掉下来。 “洋洋。”她呼他的名字,又不敢太大声,怕惊动他。她把他的小手放在唇下,wen了wen。 “妈咪。”洋洋在睡梦中轻声呼着,唇瓣儿委屈地抿了抿。夏如水忙压下身子,“洋洋,妈咪在这儿,妈咪回来了。” “妈咪……” 洋洋突然睁开了眼,在看到夏如水时怔了许久。 “洋洋,妈咪吵到你了吗?”她尽可能压低声音问。洋洋摇摇头,“没有,洋洋知道洋洋又在做梦了,等到醒来妈咪又会不见的。” “不是,不是做梦,是真的。妈咪回来了,你摸摸妈咪的脸。”她把他的小手放在脸侧,压了压。 洋洋咧开了嘴巴,“妈妈的脸好凉。” “现在知道了吧,妈咪回来了,你不是在做梦。” 他点点头,眼睛突兀地就红了,“妈咪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妈咪……”她该怎么解释? “爸比说妈咪出去办事了,很快就回来。洋洋天天等啊等啊,妈咪总算回来了。” 他的话惹得夏如水的眼泪几乎要流下来,却强忍着生怕刺激到他。“妈咪的事情办完了,所以回来了。洋洋怎么就病了呢?” 洋洋的小脸垂了下去,“姑姑好可怕!” “她怎么了?对你做了什么?” 洋洋摇头,那样恐怖的画面他不想告诉自己的妈咪,怕她担心。他握着夏如水的手,“妈咪,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快要出院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夏如水心里的担忧变成了喜悦,“这就好,这就好。” “妈咪。”他把小脑袋往她怀里拱。夏如水坐到床上,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睡吧,妈咪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等你睡醒了,睁眼,就能看到妈咪的,妈咪哪儿都不会去了。” 洋洋点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很快,一会儿就发出了小小的鼻息声。夏如水心疼地抚着他的小脸,明显感觉到他瘦了许多。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他再次生病?他说姑姑好可怕,宫峻雅对他做了什么?她猜测着,却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显然,要知道洋洋的事情,只能问宫峻肆了。一想到宫峻肆,她便忍不住想起晚上见面时的情景,他把自己当隐身人直接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酸。 多少事情,听到不如看到,看到不如亲身体会。 她轻轻叹一声,逼着自己把宫峻肆的影子推出脑海。 夏如水是抱着洋洋睡过去的。怀里拥着自己的孩子,她感觉到无比满足,这夜的梦都是甜的。清晨,在鸟鸣声中醒来,她睁开了眼。 “啊!” 在看到对面椅子上坐着的人时,她吓得轻叫出声,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但意识到怀里抱着孩子时,又停下。 对面,坐着的是宫峻肆。他用阴沉的眸光看着这边,让人猜不透心里想什么。他这个样子,让她莫名地发忤。宫峻肆并没有说话,他把夏如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包括她那一退。这让他想起了昨晚的见面,也是如此,见到他便像见到了猛兽一般甚至去沃伦那里寻求保护。 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比不过那个花名在外的沃伦? 他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两人面对面,谁都没有开口,空气陷入尴尬的凝滞。 直到—— “妈咪。” 一声轻呼后,洋洋睁开了眼,他惊喜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果然不是在做梦,妈咪回来了。” “对,妈咪回来了。”夏如水轻应着,给洋洋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洋洋懂事地摇头,“没有。妈咪回来了,我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他这话说得夏如水眼睛又是一阵发热,用力点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爸比,妈咪回来了。”他看到了宫峻肆,开心地道。宫峻肆只是点了点头,既而站起来,“今天医生会给你做几个检查,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出院了。” 这对洋洋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转头去抱夏如水,“妈咪,回家后我要吃你做的饭菜,我好想好想你做的东西啊。” “好,好。”夏如水一个劲地点头,免不得去看宫峻肆,并不确定宫峻肆是否允许她回到宫宅去照顾洋洋。宫峻肆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有几个项目不能吃饭做,护士阿姨马上就过来,洋洋和护士阿姨过去就可以了。” “好的。”洋洋挺着胸、脯点头,他是个大男人,当然不能怕,所以不用爸爸妈妈陪。 护士很快到来,推着推床。夏如水把洋洋抱到推床上,想要跟着去,洋洋阻止了她,“妈咪,我很勇敢的,自己可以去。” 夏如水再无话可说,她知道,应该给洋洋这次表现自己的机会,只能留下。要面对宫峻肆,无比尴尬,她低头捏了一会儿手指还是没办法与他独处,忙道:“洋洋回来肯定要吃早餐的,我去买点他喜欢吃的东西。” 她大步往门口走,步子十分急促。 手臂,一紧,一股强力将她扯了回去。下一刻,她的背重重地被压在了墙面上,面前,沉着一张冷酷如撒旦般的脸。 “宫……”她吐出一个字来,看到他这狠蛮的样子,不敢再吭声。宫峻肆的脸离她不足一尺,他愤怒而冰冷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不是走了吗?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我……” 在她看来,他应该是希望自己离开的啊,这愤怒算什么? “洋洋病了,我不能不管,你放心,等到他好了……” “你就再次离开,去享受你的生活吗?”他恶狠狠地截断了她的话。夏如水微微启唇,震惊地看着他。她怎么会享受生活,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她一天都没有好过过。 第252章 经历了什么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唔……” 宫峻肆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狠狠地压住她的唇wen了起来。他的唇齿横蛮狂猛,凶猛地咬着她的唇,她疼得直缩身子,却退无可退。片刻,血腥味在唇瓣间弥漫,她疼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宫峻肆却全然没有怜她的意思,长指用力掐在了她的腰上,是要掐断的架式。他的另一只手甚至探入衣底,像铁耙一般毫不温柔,拧得她每寸皮肤都在发痛。 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滑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宫峻肆突兀地松开了她,他……看到了她脸上的泪。这个女人,现在连跟他亲密都不愿意了?他退一步,眸底的情绪彻底消失,变成了冰冷的样子。 夏如水流泪只是痛到了,他这一松开,她便不解地看着他,“宫峻肆……”她想问问他,既然要放弃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子,这个wen算什么。 但宫峻肆根本不给她问话的机会,转身便从她身侧越过,拉起侧边的门,离去! 不重的关门声传来,关闭的是门,也是他们之间沟通的渠道……夏如水无力地抱着身子,感觉到无比的失落。 宫峻肆……到底无情。 洋洋在一个小时后被推回来,夏如水这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忘了给他准备早餐。不过,她很快发现,不知何时,桌上已经放了两份早餐。是宫峻肆派人送来的吗?她想起,恍惚间,似乎有人进来过,估计早餐就是那个时候送来的。 估计,这是宫峻肆规定的吧。他到底没有彻底无视自己,还给她送来了早餐。 洋洋还不能马上出院,因为虽然做了检查,但评估还要沃伦来做。所以要等到结果出来,沃伦医生看过之后才能确定是否可以出院。 宫峻肆再没有出现过,她可以放心地和洋洋呆在一起。母子两个原本就没有分开过,这一次离开这么久,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说的,他们依在一起,一分钟都不想分开。 夏如水边和洋洋说着话,边低头看表,猜想着宫峻肆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洋洋这么依赖她,她想和他商量一下,至少让她留下来照顾洋洋一段时间。当然,如果他愿意把洋洋交回给她更好。 直到等到黄昏,宫峻肆才出现,和沃伦一起出现的。 “嗨,亲爱的。”沃伦走过来,当着宫峻肆的面叫她,亲热得不得了。夏如水面上一窘,想提醒他不要乱喊,抬脸时看到的只有宫峻肆冷漠的脸。他,真的不在乎了吗?心口一堵,她垂了脸,连礼节的笑都装不出来,更忘了要提醒沃伦。 沃伦若有所思地看看她再看看宫峻肆,既而扬起了唇角,生怕不能把事情惹大般甚至低头要去wen夏如水。夏如水并没有防备,等到她意识到时,他的唇已经落到眼前。 “啊。”她轻呼,吓得闭了眼。 “不是有话要说吗?”沃伦的唇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因为人被宫峻肆扯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出声,仿佛这么做只是急着要得到结果。 沃伦哀怨地看一眼宫峻肆,这才开口,“从各项检查来看,孩子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不过,该用的药不能停。哦,对了,有一个好消息,经过一系列的测试证明上次的窒息并没有对他的大脑造成重大伤害,他的智力并没有受损。当然,那种暴力事件最好杜绝发生,因为他不会次次这么好运气的。” 暴力事件?洋洋住院并不是因为先前的病而是暴力事件吗?夏如水睁大了眼,想要问清楚,但宫峻肆已经让沃伦滚。 沃伦摸了摸鼻子,离开前还不忘朝夏如水抛一记媚眼:“亲爱的,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他可真是大胆啊,敢当着宫峻肆的面调戏他的女人。站在门口的奉方长忍不住为他抓了把冷汗。 沃伦却毫无知觉,扬长而去。 夏如水兀自红着脸,有些不敢见人。洋洋看着远去的沃伦,轻轻扯了扯夏如水的衣服,“妈咪,那个叔叔要追你吗?” “没有。”本就窘得要死,洋洋这么一问,她连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洋洋撑起了下巴,“就算他追你,你也不要同意哦,他那么老,头发都白了。” “他的头发白不是因为老,而是天生……”她想要解释,但已经接受到了宫峻肆冰冷的目光。她吓得闭了嘴。 “办出院手续吧。”宫峻肆吩咐,迈步走出去。 夏如水急得追出去,“宫峻肆!” 她一着急,扯住了宫峻肆的衣角,“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去吗?” 宫峻肆不语,低头看她,情绪不明。她一阵心虚,“我只是想……照顾洋洋,没有别的意思。” “你回来仅仅只是为了洋洋?”他问。 她点头,“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麻烦?”他冷笑,并不回应,抽出自己的手抬腿就走。到离开都没有给她答案,夏如水忐忑不安,生怕他不让她跟着回去。洋洋现在身体没有恢复,还需要她啊。 出院手续很快办完,宫峻肆到来。他无视于夏如水的存在,只去收拾洋洋的东西。洋洋还不能走路,他亲自过来抱儿子。眼看着洋洋就要离开,夏如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小的手伸过来,将她的手握住,“妈咪,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惊喜地看着洋洋,没想到他会帮自己。她试探着去看宫峻肆,对方冷着脸不邀请也不驱赶,她点了点头,“好。” 宫峻肆抱着洋洋走在前面,她跟在后头。奉方长跑到加长版车前,拉开车门,“请,宫先生,夏小姐。” 夏如水迟疑了一下,还是和宫峻肆坐在了一排。一路上,她都尽量减少存在感,最多只和洋洋说几句话。宫峻肆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虽然冷淡,但至少,没有把她赶走。 再次回到了宫宅。 她的回归让韩管家惊了一下,但终究是见过世面的,没有表现出别的情绪来,低头跟宫峻肆打招呼。宫峻肆抱着洋洋上了楼,韩管家以及一干佣人都跟上去,简直众星捧月。而夏如水,却像是被人遗忘了般,只能默默无声地跟在身后。 有人拉了拉她的手,是小纯。夏如水感激地看她一眼,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理她,自然是感动的。 “宫老爷子每天都念叨着你,有时间去看看他吧,估计你去看他,他的身体会好得快一些。”趁着众人都关注着洋洋,小纯道。 “怎么?爷爷病了吗?”她无比担忧地问。 小纯点头,“可不是,洋洋出了事,你又无影无踪,老爷子又急又气,心脏病发作。” “啊。” 宫老爷子年事已高,怎么承受得住心脏病?她担心得不得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纯叹了一口气,“你就那么离开了,怎么狠得下心来?” “我……”她也不想啊,但许多事情并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她拍了拍小纯的肩,只能叹息。 安顿好洋洋,宫峻肆走了出来,依然没有给夏如水好脸色看,直接将她忽略,倒是吩咐韩管家好好照顾着洋洋,并且派了两个保镖守在门口。这架式,再次让夏如水想到了沃伦医生所说的暴力事件。 等到宫峻肆离开,她才去找韩管家。 “韩管家,洋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因为什么原因去医院的?” 韩管家叹了口气,因为牵扯到宫峻雅不好开口,最后只能违心地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是这个家里的管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知道从他嘴里得不到答案,只能做罢。 宫峻肆没有吩咐人给她安排房间,她只能呆在洋洋房间里。因为她的回归,洋洋心情极好,缠着她问东问西,时间也不算难过。 天黑下来。 小纯送来了晚餐,倒是有她的份。 “谢谢啊,小纯。”她真心地道。小纯只抿了抿唇,“这是管家特别嘱咐的,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韩管家? 她有些意外。韩管家虽然嘴上不曾说什么,但对她还是有怨气的,她能感觉得到。他会让人给自己做喜欢吃的东西,她怎么能不惊讶。 她让洋洋先吃饭,把小纯拉了出去。 “小纯,可以告诉我,洋洋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这个……”小纯一脸为难。 “如果不好说就算了。” 她不想逼小纯。 “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唉,实话告诉你吧,洋洋是给大小姐掐成那样的!” “大小姐?”宫峻雅掐洋洋?这是夏如水怎么也想不到的。宫峻雅身为姑姑,怎么会对自己的侄子做出这样的事来? “大小姐应该也是无心的,她喝醉了,找到了洋洋,所以……” 小纯再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响着的是宫峻雅掐了洋洋这件事。“宫峻雅人呢?”好久,她才轻问。 小纯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宫先生相当生气,大小姐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夏如水回了房,看到洋洋正自己动手吃饭,粉嫩嫩的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唇上沾了油渍都没有注意。她走过去,给洋洋擦去油渍。 “洋洋,对不起。”他出事的时候,她却没在身边。她自责得要死。如果她不离开,宫峻雅来的时候,她一定可以保护自己的儿子的。 第253章 韩修宇搞鬼 “妈咪,您怎么了?”洋洋有些迷茫地问。她摇了摇头,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记忆,不希望他再想起。 “吃饭吧。” 吃完饭,洋洋缠着她讲故事。洋洋很聪明,两岁就开始认字,现在已经能流利地读通一般的故事书,以前也是自己读,但今晚却显得十分依赖。夏如水没有推辞,拿过书本给他读了起来,他像小猫般窝到她怀里,把自己的脑袋拱了拱,而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缓缓的语音流淌着,传到了刚回来的宫峻肆的耳里。他半推开门,看到床上这一幕,感觉到了无尽的温馨。这个家一向冷冷清清的,只多了一个女人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不曾向他解释过什么,说走就走,连联系都没有! 他又不痛快起来。 “爸比。”洋洋睁眼时看到宫峻肆,叫了起来。夏如水的心一震,差点打掉手里的书。她没敢抬头,只能借着读故事隐藏心事。宫峻肆只点了点头,走过来摸了摸洋洋的脑袋。洋洋再次眯起了眼,享受着父亲的抚摸母亲的怀抱。 摸完洋洋,他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屋子里,顺手从奉方长手里拿过笔记本工作起来。 以为他看完洋洋就会走的,没想到他留了下来,夏如水无端地紧张着,读错了不少字,洋洋不得不出声提醒,“妈咪,您读错了。” 夏如水脸红了红,忙纠正。一路磕磕绊绊,好在洋洋并不计较,竟然在她这乱七八糟的故事中睡了过去。看着他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夏如水心里一暖,越发觉得自己的回归是正确的。 宫峻肆还没有走,却合上了笔记本。他要走了吧。 她悄悄留意着他,他却立在那儿看着她,她越发不自在,心脏呯呯地乱跳,“你……不回去休息吗?” “你呢?” 他没答,反问。 夏如水看看洋洋的床,“这床够宽,睡我们两个人足够了。” “睡两个人?”宫峻肆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洋洋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压到他怎么办?” “不会的。”洋洋从小就跟着她睡,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你就这么确定?” 她肯定确定了。 “我不放心!” “那……我去沙发睡吧。”她拿过一个枕头,移身下床走向沙发。 宫峻肆的脸直接黑掉,走过来一把将她的臂握住。 夏如水吓了一跳,“喂!” 身子却被一扯,扯向门外,她想叫又怕吵醒洋洋,只能跟着他出去,一路踉踉跄跄。她,被带进了他的卧室。 他这才松开,快步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狠狠灌下。夏如水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拉到这房间来。他要开始质问自己了吗?问自己为什么回来?想着他的抛弃,她的心又酸了起来,眼睛都泛起了红。 宫峻肆连喝了两杯酒才压下那份要把夏如水掐死的冲动,他烦乱地扯开了领带甩在台上,“你这算什么?” “什么跟什么?”她不明白。 “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不打一声招呼又回来,你把我这里当成了什么?”他忍了一天的怒火,终于发出来,尤其在想到她竟然和沃伦出双入对时,越发地不舒服。这件事像一根针,一直刺着他的神经,让他一分钟都没有舒服过。 这话,她该怎么回答? 她咬住唇,把满心的委屈压在心里。 “怎么?没有理由?”她的沉默使得他的火气又浮了起来,走过来问。他的身形高大,在她面前形成了巨大的阴影,她本就纤瘦,几乎被他的影子淹没。 他握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他,“跟沃伦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灵牙利齿的吗?哑巴了?” “我才没有……”她委屈地摇头。跟沃伦参加宴会只是为了还人情,并非她的本意。不过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什么用?他早就不在乎她了。他更在乎的应该是宫氏。想到此,她咽了咽口水解释着:“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洋洋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了。另外,洋洋……可不可以让我带走?” 宫峻肆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阴鸷来形容。 “回来的目的是为了把洋洋带走?这里是他的家,他身边有父亲,为什么要跟你走?” “这……洋洋跟我更习惯。” “习惯?你打算带着洋洋去习惯沃伦吗?我劝你还是不要了,沃伦生性风流,不可能给你和洋洋一个安稳的家的,你最好给我看清楚!” “你……”为什么事事都要扯上沃伦? “我跟沃伦医生没有关系!”她强调,“请不要事事都扯上他。” 这话听在宫峻肆耳里就是夏如水赤果果地维护着沃伦,他越发不爽,“不要事事扯上他?你就这么心疼他?若是心疼守着他便是,现在,你可以滚了!” 他竟然让她滚! 夏如水被定在了那里,身体抖了几抖。 这是宫峻肆的地盘,他让她滚,她能不滚吗? 忍着眼泪,她点了点头,默默朝门口走。 她还真的走! 宫峻肆气得肺几乎要炸开,恨不能把眼前的女人撕成碎片! “夏如水!”他吼了起来,在她拉门的那一瞬间伸臂将她扯了回去。他用了全力,夏如水全无抵抗之力,就那么落进他怀里。 宫峻肆将她甩在了床上,重大力道引得她在床上弹了几弹。下一刻,高大的身体已经压了下去,“就这么迫不及待?沃伦对你就这么重要?” “他救了洋洋的命,对我来说就是重要。”他的粗鲁也惹得她生起气来,与他对恃。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拧住了她的腰,“重要?所以恨不能把自己献给他吗?如果沃伦知道你此时就落在我身下,跟我做最亲密的事情,你觉得他还有胃口吃你吗?” “你……要干什么!”腰几乎被他折断,她终于感觉到了怕。 干什么? 宫峻肆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的颈部。他是要咬死她吗?剧痛传来,夏如水忍不住低呼了起来。宫峻肆却不松口,直到嘴里传来了血腥味。她的肩头,生生给他咬出血来。 “你是狗啊!”她骂了起来。 “对,我就是狗,而你,则是我的母狗!” 他不客气地咬上了她的唇……手,伸入衣底,不客地横扫过去,碾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而后一手扯碎了她的衣服。 夏如水终于被吓哭,眼泪哗哗地流,“宫峻肆,你这算什么?是你不要我的,到头来却把错怪在我身上,对我发火……” 她的眼泪让宫峻肆清醒过来,松开了她。 “什么意思?我不要你?”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夏如水坐起来,用被子将自己捂住,再不肯出一声,只一个劲地流眼泪。这些日子来的委屈和不安,通通化成眼泪表达出来。 “把话说清楚。”他压着火气问,弄哭她并不是他的本意。但这个女人非要到这个地步才肯跟他说心里话,他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你们宫家人举报了我,说我是炸了宫氏大厦的凶手,然后又因为怕我跟你的关系曝露,让韩修宇带我离开。” “你觉得这些事都是我做的?” 夏如水转开了脸,这些事不是他做的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也从来没有表示过不管你,而且更加没有让你离开。”宫峻肆冷静下来,解释。夏如水泪水连连,此时却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他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许多时候宁愿她误会也不开口,可是今天,他却向她解释了。 “我不知道韩修宇和沃伦以及别的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我没有那么做过。举报你的不是我,也不是我授权的,你进警局后我有去看过你,但出于种种考虑,我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你应该清楚,你母亲没有找到,我保你出去你的处境只会更加困难。后来,韩修宇出面带走了你,我以为你们只是去A国,却没想到你们会消失。我去找过你们,毫无痕迹。” 所以,事情会变成这样,韩修宇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是他误导了她。 “真的吗?”心里豁开的那个口子终于有了愈合的痕迹。 宫峻肆点头,“我的话你不相信?” 她低了头,“我不知道,我想相信你的,但我知道,宫氏对你来说意义重大,你不可能因为我而让它受到影响。而且,外界给你的压力那么大,你舍弃我是很正常的。” “不管压力有多大,都不能成为我舍弃你的理由,夏如水,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该对我有信心。如果我要舍弃你,便会在你初从‘乔’回来时就将你舍弃,就算那时我对你误会重重都没有放弃过你,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吗?” 他第一次谈及自己的内心,夏如水惊得睁大了眼睛,“那时候你……不是特别恨我吗?”她不相信他在那时还对她存着感情。 宫峻肆苦笑一下,“什么叫爱之深恨之切?我那时对你就是那种感觉。”只是那时,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为什么一直不肯给我打电话?”事情解释清楚了,他的火气降了下去,将她拉过来,问。夏如水又委屈起来,“我给你打过电话的,还给宫家打过电话,但你们的电话都打不通啊。难道不是你设置了我的号码,不让我打进去?” “我没有这么无聊。”他天天盼着她来电,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就是韩修宇了? 第254章 是个魔鬼 她拿出手机,拨了宫峻肆的号码。此时,却可以打通。所以,韩修宇一定在那边设定了什么,使得她没办法打通他和宫宅的电话。 韩修宇,竟然这么做!此时,对于韩修宇的失望到达了极致。 “我想回家,但又没办法离开,所以打电话给沃伦试运气。我完全没想到他会答应带我离开,还专门去接我。”她解释着,“回来后,沃伦说要我回报他,我才会和他一起出现在晚宴上的。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的解释终于填平了宫峻肆心里的不平,却还不忘提醒,“以后,不许和沃伦靠近!”他个混蛋,竟然拿着他的飞机去接他的女人,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如果不是看在他救了洋洋两次的份上,定把他丢到太平洋去! 即使不送到太平洋去,也不想这个混蛋舒服。他拾起电话,“给我查一下沃伦现在在哪里,如果在温柔乡里,请打这个电话。” “你要干什么?”听他打这电话,夏如水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 宫峻肆将她揽在怀里,唇在她的唇上碰了又碰,“别人的事,不要管。”声音,暗哑,转而将她压在身下…… 夏如水身体酸楚地醒过来,看到外面已经大亮,阳光都透了进来,显然时间不早了。床边,早就空掉,宫峻肆走了。昨晚亲热过后,他一直揽着她,不许她离开半步,她是听着他的心跳声睡着的。 两人的亲密让她红了脸。 叭。 门被推开,洋洋走了进来,“妈咪。” “洋洋。”夏如水想伸手抱他,但意识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没敢动。 “妈咪终于醒了,洋洋都来看过几次了。爸比说妈咪昨晚很累,不许洋洋叫醒你。妈咪,昨晚你做什么了?怎么会这么累。” 洋洋这无知的问话惹得夏如水再一次红透了脸,她怎么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 “那个……也没什么。”她胡乱解释着,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妈咪为什么脸红?太热了吗?”洋洋好奇地看着她的脸,“如果热了就不要盖被子了”他“体贴”地要来拉夏如水的被子,夏如水握紧被角只觉得脸烧得更加厉害了。 “没……妈咪不热。” “妈咪不热怎么脸红,是不是发烧了,我去告诉爸比。” 洋洋走出去。 夏如水想把他叫回来,他早已消失。 没多久,宫峻肆就被洋洋拉了过来。夏如水没想到宫峻肆会来,更是窘得无地自容,好在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爸比看看,妈咪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洋洋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宫峻肆抿唇扯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夏如水时眼神格外火热,“你妈咪没有生病,只是你问了些让她害羞的事。” 洋洋不解,“我什么都没问。”他只问妈咪是不是热到了,是不是发烧了,这些也会让她害羞吗? 宫峻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现在不懂,等到将来有了女人就会明白的。” “是吗?”洋洋半信半疑,觉得这话太过深奥了。夏如水登时再次红了脸,慎怪地看向宫峻肆,“哪里有这么教孩子的。” “迟早是要懂的。”他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洋洋虽然出院了,但宫峻肆还是请了沃伦来给他检查身体。沃伦是第三天来的,他的脖子上有清晰的抓痕,一张俊脸上还留着明显的指甲印,虽然无损于那份风流帅气,但也让人想入非非。 夏如水看到他,惊了一惊,“你这是……” 沃伦闷闷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唉,这……” “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再怎么玩也不能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宫峻肆不客气的声音插了过来。沃伦一脸惊讶,“你……你竟然知道,是你……” 宫峻肆大方地点头。 他们两个像在打哑谜一般,夏如水看了一会儿方才想到就在前几天宫峻肆打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感情,沃伦在跟别的女人亲热时他叫人打了对方未婚妻的电话? “你……太恐怖了,太忘恩负义了。你忘了你的儿子是我救回来的,你的女人也是我带回来的吗?”沃伦医生抖起了指。 “我没有忘记,所以才对你负责。有未婚妻的人不宜再勾三搭四。” “你……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沃伦医生都想哭了,“不就戏弄了你的女人吗?值得这么……这么对我?”害得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而那个母夜叉更是扬言要把他扯回去管理公司,从此修身养性,再不让他做个风流轻松的医生了。 天知道那母夜叉有多么得自己父母的喜爱吗? 他真不想活了。 “这是给你的教训,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女人,都不是你能乱想的。”宫峻肆冷酷无情到了极点。看着沃伦那张青白不定受刺激深重的脸,夏如水忍不住要笑出来。 “你还笑!”沃伦医生把矛头指向她,“都是因为你!” “爷爷您别再生气了,头发本来就白了,再这么气会得心脏病的。”洋洋适时插一句。 噗! 就算忍功一向极好的奉方长都忍不住破了功。 沃伦医生的指头更抖了,“你……你们,你们都欺负我!我告诉你小鬼头,我不是爷爷,是叔叔,叔叔!”他还没结婚,叫哥哥都不为过。 夏如水把洋洋的脑袋扳到自己怀里,不许洋洋刺激沃伦。沃伦收拾了东西,哼哼着离开。夏如水忍不住去看宫峻肆,这个人啊,果真不能得罪。 给洋洋检查完身体,夏如水表示想去看看宫俨。宫俨年事已高,加上心脏病,便一直住在医院里。现下自己回来了,理应探望。 宫峻肆很忙,公司里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但他还是亲自把夏如水送到了医院。 “看完医生后不要乱跑,让司机来接。”他揽过她,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语气温柔。大众场合,夏如水羞得脸都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早有护士走出来,将她领进去。 “宫太太,您真是好命呢,宫先生这么喜欢你。”护士忍不住道,眼里的羡慕十分明显。被多金又俊美的男人喜欢上,这要多大的福气才能碰上的事啊。 夏如水娇羞地笑了笑,眼里飞过明显的甜密,这甜密,并没有逃过屋里人的目光。宫峻雅一震,她没想到夏如水会回来,更没想到会碰到。 夏如水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看到她也十分惊讶,惊讶过后就是冷脸,她清楚地记得,是宫峻雅掐伤了洋洋才致使他住院的。 “夏如水,你回来了?”宫峻雅站了起来,问。她一直被宫峻肆控制着行动,除了来看看宫俨哪里也去不了。掐了洋洋之后,她自己也是十分后悔的,不管怎么说,洋洋都是他侄子。后来洋洋病危,她不敢向宫峻肆表示想去看他,一直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直到洋洋的危险解除,才会抽时间过来看宫俨。 垂死的老人,她本十分厌恶的,但这几天守着他也觉得安宁。她不敢想象,如果洋洋出了事,她会背上如何深重的包袱。 她本能地往夏如水的身后寻找:“修宇哥……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韩修宇利用了她,她本该恨他的,她也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忘掉这个男人,但意识到他可能回来时,她那份沉下去的爱恋又浮了起来,汹涌疯狂。 夏如水摇摇头,表情十分冷淡。洋洋的身体虽然无碍了,但并不代表她会原谅这个女人。她没有跟宫峻雅说话,直接走向宫俨:“爷爷。” 听到她的呼唤,宫俨睁开了眼,但看到她时,啊啊地出了声,朝她伸出手来。她走过去,忙把他的手接过,宫俨啊啊地表述着什么,老泪横流。 “对不起,爷爷,我出门都没有告诉您一声,对不起。”跟宫俨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知道他的每一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一个劲地道歉。宫俨摇头,啊啊地表述着洋洋生病的事情。 “我知道了,不过,他已经没事了。爷爷您要养好身体啊,这样洋洋才有人下棋呢。他天天都说要跟爷爷下棋呢。” 听到这话,宫俨开心地点头,啊啊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快快好起来的。 宫峻雅呆呆地看着二人互动,对夏如水,愈发地羡慕嫉妒。 宫俨对她这个孙女表现得极为冷淡,却对夏如水这般热情,为什么就算一个老人都这么喜欢她?还有修宇哥,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在看到那个号码时,她的脸色变了变,而后走出去接下。 “别想再叫我给你做任何事情了,那是不可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我,不管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我都不可能帮你了。” “你又在紧张什么?我不过打个电话过来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你觉得我会过得好吗?就是因为你,我伤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你是个魔鬼!” “不是我,而是你。你心里头存着一个魔鬼,才会做那些蠢事。不过有什么关系,你又没有损失什么。” 第255章 怎么惩罚她 “我没有损失什么?我损失的东西可多了,我损失了最爱的男人!” “他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怕什么。” “是啊,他很快就会回来,但,他不会是为了我回来的,只会为了夏如水!” “你说……什么?” “我说夏如水又回来了,修宇哥肯定会跟回来的,肯定又要在我面前上演对她至死不渝的爱,我要疯了!” “什么……夏如水回来了?”话筒另一头,郑敏的脸色也在急变,“夏如水……怎么可能回来?” “她为什么不能回来?她现在不仅回来了,还跟我哥你浓我浓的,亲密得要死!”宫峻雅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她不想查给自己打电话的女人是谁,却已经确定不会再相信这个女人了。 郑敏的手机滑出掌心,落到了地板上。 叭! 门被推开,辜子榆出现,看到她一副呆呆的样子连手机掉了都没有意识到,吓了一跳,“敏敏,你到底怎么了?” 郑敏这才慢慢回头,在看清身边人是辜子榆时抑制不住地抖起了身子抓紧了他的衣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办?夏如水又回来了,她又回来跟我抢肆了,我该怎么办?” “敏敏!”心爱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表达着对另一个男人的爱,他怎么能不激动,但他更想保护这个女人。 “不管你心里想什么都不能去找夏如水的麻烦,你要知道,惹了夏如水,肆是不会放过你的!敏敏,即使我也保护不了你,你要知道啊。”宫峻肆的冷酷无情他是见过的。 郑敏却一个劲地摇头,“我早就万劫不复了,还怕什么?不过破罐子破摔。” “不许这么说!” “我就要说,你什么都没说我却很清楚,你看不起我,在你心里,我猪狗不如!” “我没有!”她就算做了再多错事,他都没办法责怪。 郑敏推开了他,“别说谎话了,连我自己都看不上自己,你又怎么会看上我?你不要管我了,由着我去吧。我没办法看着肆被别的女人占有,所以不会跟夏如水善罢甘休的。你也不要劝我,因为没用的,我已经出手了,夏如水会离开宫峻肆跟韩修宇走都是我一手策划的,肆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的。” “敏敏!”辜子榆震惊不已,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天天陪着她,她却还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付夏如水。 “就此放手吧,我会去求肆的,他一定会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放过你的。敏敏,听我的话。”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飞走,“我们结婚,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不要想别的人别的事了。” 郑敏却冰冷着身体并无半点动容,“辜子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有宫峻肆。还有,既然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我会继续做下去的。反正已经万劫不复,我不在乎让自己更狠一点,更无情一点。” “敏敏!”辜子榆感觉心都要碎掉。这个女人不爱他,他是知道的,但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很伤人心的。他这些年来无怨无悔地陪在她身边,一心一意只对她一人好,断了身边所有的风流,她就看不到吗?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去冒险了!”他十分坚定地开口,并且拨起了电话,“给我订今晚的票,去哪个国家都可以,要最快的。” 这次,轮到郑敏震惊,“辜子榆,你……” “你就算恨死我,我也不许你再做这些事了!”辜子榆痛苦地转开了脸,“我去做准备,你好好在家里呆着。”他说完,转身走出去,不忘将房门反锁。 郑敏冷冷地看着那封闭的门页,“辜子榆,你以为关住我的人就能关住我的心吗?不可能的!” 宫峻雅接完电话在外头呆了好一会儿方才走回去,才走到门口却被人拦住,“大小姐,我送您回去。”是奉方长。 “你这是什么意思?”宫峻雅变了脸色。 奉方长压低了头,“这是宫先生的意思。” “我哥的意思?”宫峻雅的目光投向了宫俨的病房,“我哥在怕什么?怕我对夏如水不利吗?” “宫先生这也是为了您好。”奉方长这话变相地承认宫峻肆的确有这样的担心。宫峻雅气得指甲几乎没入肉里,“我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他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我!” 奉方长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也不是该他来答的。 宫峻雅气得牙根都咬了起来,“我自己知道回去,别跟着我!”她抬步,迅速走了出去。 夏如水在宫俨那里呆了一阵子,直到宫俨累了睡过去才离开。她低头看表,时间还早,可以出去走走。但忌于自己现在身份敏感,还是老老实实回宫宅好了。正好洋洋也希望她能快点回去。 如果不是洋洋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早就带他一起来了。她低头,去打司机的电话,司机表示车已停在楼下。她这才大步走下去。 “是她,她就是夏如水!”才到楼下,就见一群人冲过来,对着她叫。夏如水的脸白了一下,没理透他们要干什么,早有鸡蛋砸在了她头上,“不要脸的女人,还敢回来!” 她被砸得生痛,抹开粘糊糊的鸡蛋来看眼前人,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愤怒。 “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要干什么?当然是要你血债血还了!” “什么意思?”她理不透。 又一个鸡蛋砸了过来,接着是石块,砸得她身上疼痛不堪。 “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宫氏大厦在你手里毁于一旦,我们的亲人因为你的狠心而离开,你忘了?” 夏如水登时煞白了脸。 “不是我……根本不是我!” “板上钉钉的事,还敢说不是!” 有人冲过来将她揪住,“走,把她带走!她背后有人,警察局关不了她,我们不会放过她,一定要她为我们死去的亲人偿命!” 司机远远地看到这边发生了事情,夏如水的身体被众人掩住,急得不行,冲过来想要救人。夏如水朝他摆手,不许他过来。一旦他过来,这些人就会知道自己和宫峻肆的关系,到时会引起什么样的事,无法想象。 司机只能退回去给宫峻肆打电话。 夏如水被那些人弄上了车,头昏脑胀之际还感觉有人在她的身上砸东西,力道很重,每一次都打得她差点尖叫。她强忍着,却觉得无比委屈,不是已证明自己是无罪的吗?这些人为什么不知道? “我没有炸掉宫氏,没有炸掉。”她低声喃喃,得到的是更凶残的对待。 “大家对她还是好点吧,宫先生已经说了,这件事要重新查过,已经有人证明爆炸案不是夏小姐搞的。”终于有人肯为她说句话。她连连点头,“的确不是我……” “宫先生虽然这么说了,但到底是谁搞的他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而且到底谁能证明她是清白的,你们知道吗?” 众人摇头。 “我母亲……她能证明。”夏如水轻声道。 有人冷笑起来,“你母亲?要是我母亲也会这么证明啊,她不想你去死,当然会这么说了。这种假话,谁会信。” “自己的妈做证,根本没有可信度。” 众人议论纷纷,将她的声音淹没。夏如水感到无力到了极点。 “反正,你今天就得死!” 夏如水被带到了墓区,站在山脚下,阴风阵阵,让人无端生寒。她被打得头重脚轻,连站都站不起来,一下车就跌在了地面。 有人揪起了她的头发,“看清楚了,这些人都是被你炸死的!” 大半面山上,葬了不知道多少人,当时死了那么多人吗?虽然一直知道宫氏大厦人不少,但亲眼见到时还是震惊不已。 “他们大多数人还很年轻,辛苦上学,承载了全家人的希望,都是因为你!”那人说得气愤,走过来给了她两巴掌。夏如水被打得耳朵一阵鸣叫,唇角都流出血来。 “来,把她拉上去,活埋了!”群情激奋,都有些疯狂。夏如水像被拖烂布一样被拖着往上走。 “还是不要这样吧,等到结果出来再惩罚她也可以啊。”刚刚帮她说话的那个人再次站了出来。他显得比较理智。 “还要等什么结果,结果都在这里!”为首的中年女人甩了一叠资料来,“你们看清楚了,五年前这件事就查清楚了,就是这个女人炸的宫氏大厦!” “这终究是五年前查的……现在不是在重新查吗?” “这就是刚刚得到的结果!宫先生不知道跟这个女人什么关系,迟迟不能给出答案来,但有人愿意为我们伸冤,又帮着查了一次。” “不会是有人想害她有意弄些假东西,想借刀杀人吧。” “去!她一个女人,谁跟她过不去?哦,你这么帮她,是不是看她长得漂亮,对她有非份之想吧,你可想清楚了,是她杀了你的姐姐!” 原本想帮她的男人闭了嘴。 “怎么惩罚她?” 第256章 到底谁在撒谎 “当然是……” 新一轮的议论又开始了,讨论的是让她如何更痛苦。 “如果被警察知道,还是不要的好……”有胆小的道。 “警察?警察才懒得管这些事呢,群情激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更何况,论罪过,这个女人本就该死。” “是啊,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就是,就是!” 夏如水感觉到全身疼痛,头晕目眩,眼前一个个重影,分不清谁是谁。她根本没有做那件事,根本没有啊。 恍惚中,她被人拎了起来,“来,给被你害死的人磕头!” 接着,膝盖一痛,她被人踢了一脚,跪在一块碑面前,后头的人用力压她的头,根本不在意她的头撞在了碑面上,撞得血水横流。 就这样重复着,她被拖到每一块碑前,做着同样的动作。额头鲜血淋漓,膝盖跟断了一般。 “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无力反抗,她只能重复着,伸手拉住碑面不肯跪下去。她的执拗只会带给她更深重的痛苦,那些人更加凶狠,力气也用得更大。 眼泪,流了下来。她并不是凶手,这些人为什么不去弄清楚?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证据,证明五年前调查的那些事情是真的。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女人的叫,惊动了所有人。大家抬头,看到一个女人立在众人面前,一脸愤怒。夏如水透过血水迷蒙的眼睛,看到了梁慧心。 她怎么回来了? “妈……”低低一声,她没敢喊出来,最终压在喉咙。此时此刻,公开梁慧心的身份只会让她跟自己一样,陷入无尽的危险当中。 梁慧心转头来看夏如水,在看到她满面是血时,心疼得不得了,推开人群跑过来扶起她,“如水,你怎么样?” 她摇摇头,头脑轰轰乱响,也不知道梁慧心在说什么。她用仅有的力气握紧梁慧心的手,“走……走……” 梁慧心的眼泪噼哩叭啦地掉了下来,一个劲地摇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走?”她站了起来,看向众人,“当年爆炸案的凶手根本不是夏如水,难道宫峻肆没有告诉你们吗?对一个无辜的女人下这样的毒手,你们不觉得内疚吗?” “你是谁?” 众人终于清醒过来,问。 “我是……” “别……” 夏如水吃力地拉着梁慧心的手,不准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我的事跟她没有关系,让她……走吧。” “不,如水,我是不会走的。我们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被人欺负?”梁慧心铁了心要留在这里。 “我这里有证据,证明爆炸案与如水无关。”她掏出了录音,里头立刻播放出对话。 “啊,你这是哪里来的证据。”众人惊讶地看着她,“这证据分明与好心人给我们的不一样。” “到底谁在说谎?” 众人一时蒙起来。 “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人群中突然有人道。 “哦,对了,她叫梁慧心,就是坏蛋允修的养母啊。对了,她还是夏如水的亲妈!”那人一拍大腿,把什么都说了出来。夏如水无力地闭了眼,竟然给人认出来了。 “亲妈、的话根本不可信!” “是啊,当年她可是允修的帮凶,我们的亲人会死去,她也有责任!” “连着她一块儿打!” 群情,再次激奋。 夏如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不要,不要打她……她没有做错什么,要打……打我……” “如水!”看着女儿如此护着自己,梁慧心的眼泪再次飙出来,却硬生生地挡在夏如水面前,“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参与过我和允修的那些事,更没有引爆宫氏大厦,这件事另有其人!” “谁要信你的话,你们是一伙的!” 一枚鸡蛋甩了过来,砸在梁慧心的身上。梁慧心并不管,反身回去将夏如水护住,“你们若是恨,若是要问责,就冲着我来吧。当年的事情就算如水做了什么也是我逼的,都是我的错!” “一起打!” 鸡蛋,石头,棍子,通通压了过来。梁慧心不愿意松开夏如水,把她搂死在怀里,承受着所有人的攻击。 “妈,不要……”夏如水泪流满面,不断地挣扎,不希望梁慧心受到这样的伤害。 梁慧心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即使如此,她也不肯松开夏如水。“我犯的错,我自己承担……” “警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转头,看到山下停了数辆警车,许多警察从里头走出来,朝这边走。 “快跑啊!” 众人看到警察来了,知道麻烦到了,迅速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梁慧心终于松了手,放开了夏如水。 “妈。”夏如水哭着去抱她,晃着她的身子,“您怎么样?怎么样?” “如水。”警察上来,和他们一起上来的还有韩修宇。他大步走过来,将她和梁慧心一起揽住。 “阿姨昏过去了,马上送医院吧。” 夏如水这才如梦初醒,抹着眼泪往外走。 “快来人,把伤患抬上车去!”韩修宇命令。马上有担架抬了过来,将梁慧心抬上车。夏如水要跟上去,韩修宇拉住她,“你满脸是血,要马上处理。” “不,我要去看看我妈!”她挣开了韩修宇,朝着担架跑去,一路跌跌撞撞。 梁慧心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受了些外伤,休息一段时间就能醒来。夏如水这才舒了一口气,眉心里的忧愁却没有散开。 韩修宇再次走过来,“阿姨已经没事了,处理一下你的伤吧。” 夏如水这次没有拒绝,跟着他进了处理室。医生为她抹掉脸上的血,露出额头一大块伤处。那里被碑面撞得血肉模糊,不忍直视。饶是韩修宇,都红了眼睛,心疼得不得了。 “这些人!”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转头,去打电话。 等到他回来时,夏如水的伤口已经清理完毕,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她的脸色苍白,满身疲惫,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他心里一揪,走过去将她抱住,“如水……” 夏如水被惊动,抬头看到是他条件反射般将他推开,立了起来,“今天……谢谢你啊。” “你我之间,又何必这么客气?”她的疏远让他极不舒服。 夏如水淡了眸光,“我妈怎么回来了?还有你,怎么也回来了?” “你走了,我们留在那边还有什么意思?”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你知道吗?听说你走了我有多着急。” 夏如水扭开了脸。她没有忘记韩修宇对自己的禁锢,更没有忘记他对自己撒的那些谎,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没办法心无旁骛地跟他处在一起。 “我去看看我妈。”她往外就走。 韩修宇将她拉住,“如水,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那么做只是不想你回来,不想你受到伤害。当然……也因为我喜欢你,不想你再被别人占、有。” 夏如水怔愣在那里。 “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比你对宫峻肆的浅,五年前,五年后,甚至在昏迷当中,我对你都是极度喜欢的。你的陪伴才使得我醒过来并非偶然,而是因为我爱你,不想你担心,不愿意你等太久。” 他将夏如水的手压在了自己心口,“我的心,你能感受得到吗?” “韩修宇!”夏如水要缩手,并不想和他有这样暧昧的动作。韩修宇却紧紧握着不肯松,“如水,我再也不放开你了。”他倾身过来,将她抱住。 叭! 门被人推开,外头进来了数个人,一时间将屋子挤得满满的。 夏如水受惊,忘了推开韩修宇,转头回去看,看到的是宫峻肆。他原本一脸急切,此时看到这一幕,脸顿时黑如锅底。 夏如水意识到不对劲,迅速从韩修宇怀里退开。 宫峻肆大步走来,伸手将夏如水扯住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伸过来,阻止了他。是韩修宇。 “怎么?韩兄跟我的女人还有事没聊完?即使没有聊完也要顾及一下她受伤了,我要带她回去休息。”他的语气冷冰冰的,锐利的眸光射在韩修宇身上,极度不客气。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该打她女人的主意。 韩修宇并没有松开,抿了抿唇瓣,“今天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一直疑惑。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煽动这些人?而且你不是在调查了吗?为什么那些人会说调查出来的结果还是如水引发了宫氏大厦的爆炸案?这些事情没有弄清楚,我怎么放心如水跟你回去?” 宫峻肆的眉心狠狠拧了一下。 “所以,如水还是跟我回去比较安全。”韩修宇欲要将夏如水拉回去。 宫峻肆上前一步,直接将夏如水贴在自己怀里,韩修宇没有成功。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不过,如水得跟我回去,她的儿子不能没有她。”他成功用洋洋引诱了夏如水,一直处在恍惚中的夏如水将手从韩修宇的掌中抽出,“我要回去看洋洋。” 宫峻肆高调地点着下巴,“好,我马上带你回去。” 他揽着怀里的人儿往外走,夏如水的步子极度踉跄,根本没有多少力气。他索性低身,将她抱了起来。夏如水不自在地挣了一会儿,他不肯松开,而她头又晕得厉害,只能作罢。 第257章 只是太爱你了 背后,韩修宇看着相拥而去的两个人,指头在袖下一点点掐紧。 “妈咪,你怎么了?”回到家里,洋洋看到头上缠着纱布的母亲,吓了一跳,忙跑过来问。夏如水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妈咪不小心撞了一下,撞到了。” “痛不痛?”洋洋小心地来抚她的伤口。 虽然很痛,但能得到儿子的关怀,夏如水觉得开心极了,摇头,“不痛了。” “我给你吹吹。”洋洋还是伏在她身上,呼哧呼哧地吹了起来。夏如水复杂的情绪终于得到缓和,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母子两个互动,宫峻肆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书房。 “去给我把宫峻雅找过来!”他不客气地对跟进来的奉方长发布命令。奉方长微微凝了脸,“宫先生是认为这个事是大小姐惹出来的吗?” “不管是不是她惹出来的,她嫌疑最大!”如果真的是宫峻雅,他这次绝对不会客气!就算她是自己的妹妹。 奉方长应了声是。 宫峻肆再走出去时,不复刚刚的冷酷,脸上的线条明显柔了下来。他将洋洋从夏如水膝上抱离,既而递给了韩管家,“妈咪身体不舒服,要早点休息。” 洋洋扁了扁嘴巴,但没有人理会他,宫峻肆低身,再次抱住了夏如水。 “我……可以自己走的。”夏如水不自然地扭动着身体,不好意思当着儿子和管家的面这般与他亲近。宫峻肆却当成没有听到,大步上了楼,直接踹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了床上。 夏如水不舒服地移了移身子,“脏……” 她的身上全是脏污,坐在这么干净的床上简直罪过。 宫峻肆伸手来扯她的衣服,她紧张地握住了衣领,“我身上疼,不能……” “身上脏不用换衣服吗?”宫峻肆不耐烦地道,既而把一件睡衣放在她身边,“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呃……”她红了脸,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以为他要像往日那样对她做那样的事情。宫峻肆自是明白的,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这么饥不择食?” 夏如水的脸更红了。 “再不换,我来帮你了。”他提醒。 她这才迅速拾起睡衣,忙着给自己换衣服。但才解下一颗扣子就没有动了,“你……我不好换。” “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夏如水窘得差点咬断舌头。 她脸上的苍白和疲惫落在宫峻肆眼里,他没有再跟她闹,最后还是转了身。夏如水这才吃力地自己换起衣服来。 膝盖上也伤了好大一块,两边皆是如此,而且肿得高高的。夏如水只微微动了动,就吸起了冷气。 宫峻肆回了脸,看她膝上的伤,再次阴沉了表情。他几步走过来,压住她的膝,“那些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那些人虽然疯狂,但可以理解,她不想再深究下去。宫峻肆却再也无法缓和表情。他让韩管家带来医药箱,亲自给她上了药。 膝盖上血肉模糊,可见受的创伤不轻,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给她包扎完毕。 “先休息吧。” 把药箱交回给管家,他为她扯过被子,让她躺下。夏如水这才感觉到沉重的疲惫感袭来,听话地躺下,闭上了眼。 “哥,你以为夏如水的事是我弄的吗?”宫峻雅深夜被找过来,以为宫峻肆打算原谅自己,却没想到一来就遭到了他的质问。 “夏如水和宫氏大厦爆炸案这件事有关的消息不是你放出去的吗?”宫峻肆阴着脸,没有给自己的妹妹好脸色看。 宫峻雅重重哼了起来,“谁叫她跟我抢修宇哥!” “所以,这次也是你设计的?” “不是!”不是她做的事情,她当然不会承认。“不过,夏如水能受到这样的惩罚,我真的很开心!”她不怕死地道,心里恨死夏如水了。 呯! 宫峻肆一掌拍在了桌面上,“不要以为你是我妹妹,我就会对你客气!”宫峻雅吓傻在当场:“哥……” “你应该清楚,我留着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但我不可能永远对你所做的事不闻不问,由着你伤害我的人!宫峻雅,这件事即使不是你设计的也跟你脱不了干系,你若不说出来,我明天就送你去非洲,永远不能回来!” “哥!”宫峻雅白了脸,“我是你妹妹啊。”非洲,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据说有些地方还是原始部落,而且疾病肆虐,她还有命回来吗? 宫峻雅的眼泪叭叭掉了下来,只顾着哭泣。宫峻肆始终冷着脸,对于她的眼泪视而不见。宫峻雅知道,这次自己的哥哥来真的了,如果自己什么也不说还真会被送到非洲去。最后,不情愿地开了口,“好,我说!这件事不是我策划的,跟我没有关系,但我想,跟那个人一定有关系。” “哪个人?” 宫峻雅摇头,“我也不知道,只和她通过电话,知道她是个女人。让我公开夏如水跟爆炸案有关的就是她,她说这样做了就能把夏如水赶走。她霸着修宇哥的心,我烦躁不安,所以按着她的意思办了。”如果她知道因为听了那个女人的话最终让韩修宇和夏如水一起离开的话,就算死也不会那么做的。 “前几天我告诉她夏如水回来了,她听起来挺激动的,我想,她一定跟夏如水有仇。电话号码在这儿,至于她是谁,跟夏如水是什么关系,只能你自己去查了。” 宫峻肆接过她的手机,凝视着那个号码,久久没有回神。 “什么?她没有被打死?被韩修宇救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韩修宇不是在国外吗?他一定是追着夏如水回来了,可恨!” 手机,摔在墙壁上,支离破碎,一张莹白的脸孔就那么扭曲,极致难看,有如披着黑衣的巫婆。 门,被人突然推开,辜子榆大步走来,“敏敏,你又做了什么?谁被打死?你是不是又找夏如水麻烦了?” 郑敏扭开了脸,“你说什么,我不懂!” “不要骗我了,夏如水今天被宫氏大厦的那些人围住差点被打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敏敏,真的是你做的吗?” “是我做的又如何?”郑敏索性点了头,“夏如水那个女人,本来就该死,早就该死了!”她的语气里透满了疯狂。 辜子榆却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你疯了吗?要是肆查到你,我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你啊。……敏敏,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就是要这样!夏如水阴魂不散,老是缠着峻肆,我不高兴,我要她死!” “你知不知道,如果肆知道这件事情也会让你去死的!”他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保护不了一个犯了这么大的错的人啊。 “他不会知道的,他顶多查到宫峻雅身上,以为事情是她弄出来的。谁让她第一次就用这一招呢。” “你……要栽赃给峻雅。”辜子榆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终于发现她是多么的可怕。“敏敏,你不该是这样的,以前的你那么善良,那么隐忍,怎么会……” “我善良吗?别说笑话了,别人不知道你辜子榆还能不知道吗?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是蛇蝎女人啊,整个宫氏大厦都被我炸掉了,你还敢说我是善良的女人,真是可笑极了。” “不许说!”辜子榆伸手去捂她的唇,但还是晚了一步。 叭! 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一脸阴气的宫峻肆。 “肆……”辜子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心尖在颤抖,“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就听不到这些直相了。”他的声音冰冷冰冷的,目光沉冷地射在了郑敏身上,“原来,炸掉宫氏大厦的是我最为信任的员工。” 郑敏也震惊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事会是自己亲口说给宫峻肆听的。 “不是,你听错了,敏敏只是疯掉了才会胡言乱语,肆,你应该清楚的,她有病。”辜子榆语无伦次,但依然想保护郑敏。宫峻肆没有看他,但脸庞的冷足以说明一切,“辜子榆,你太让我失望了。” “……”辜子榆有如被人打了一棒子,僵在那里。他只是想保护郑敏,不愿意那么美好的她就这么毁掉。他只是因为爱郑敏啊…… “对不起。” 他知道,宫峻肆的失望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的私心,夏如水受了那么多的苦。 “把她带走!” 宫峻肆冰冷地下达命令。 辜子榆迅速拦在郑敏面前,将她护住,“你要带她去哪里?” “该去哪里去哪里!” “你不会……是要把她交给那些家属吧。”他早就听说了那些人是怎么对付夏如水的,郑敏这么脆弱,怎么经得起他们那么无人性的惩罚? “肆,不要这样!”他请求着。 宫峻肆半点情面都没有给,“辜子榆,错是她犯下的,你还想让谁给她顶罪?” “这……” “带走!” 郑敏被带来的人夹住往外拖,她突然清醒过来般用力挣扎。这一挣,竟然挣开了。郑敏飞快扑向宫峻肆,将他抱得紧紧的,“肆,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啊。我只是太爱你,爱你也是错吗?” 第258章 愿意为她去死 爱人没有错,但爱人却不把别人的生命看在眼里,就是大错特错。宫峻肆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但这样浅显的道理,她不会不知道。 郑敏的双手慢慢垂了下去,“肆,我没想过炸掉宫氏大厦的,我只是……只是被允修骗了,我只是……只是对你的爱太深了。允修说只要我毁掉你的生意让你一无所有,夏如水就会自动离开你的,因为她是个拜金女郎。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使你一无所有,我也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只是想让你看到我啊……” 她无尽地哭泣着,颤抖着,最后头无力地埋进了臂间,“我以为只是毁掉你的生意,根本不知道自己引爆了大厦,也不知道允修真正想要的……是你的命啊……” 宫峻肆不为所动,仿佛她说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连起码的愤怒和震惊都没有。那样的冷,有如一座冰雕。而外围的辜子榆却泪流满面,他见证了郑敏的疯狂,却更见证了她这些年的痛苦。 把整座宫氏大厦炸掉,背负着无数条人命,这种事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了的。所以,他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对郑敏更多的是同情和疼爱,这才会隐瞒一切,着力保护她。 但,终究还是未能护住。真相展露,他……已无能为力。 “带走!”宫峻肆不曾给予郑敏任何回应,只冷声吩咐。两名手下走来,将她从宫峻肆身上剥离,扯了出去。辜子榆慢慢垂了头,痛苦地用手掩住了脸,蹲了下去。 宫峻肆转身,离去…… 宫氏大厦爆炸案的真凶竟然是曾经宫峻肆最信任,素有冰山美人之称的前宫氏的人事部经理所为,这件事尤如水里投进的大石,立刻掀起了千层浪。众人皆不敢相信,那样冷酷不讲情面在大家心里算得上公正无私最最对宫峻肆不感冒的女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夏如水也是在第二天起床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她没想到一夜之间风向便转了,自己不再是那个罪人,而犯罪的人却让人意想不到。 郑敏。 她始终记得郑敏一直以来冷冰冰的,却独对她还算客气,大家都说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对宫峻肆流口水的人,所以才会被委以重任,而且一直留在宫氏。 原来,自己这五年来一直为她顶包啊。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梁慧心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妈,您醒了?”她问,“现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等下我就过来看您。” “如水,我很好,你听说了吗?”梁慧心的语气里透着急切。 “我知道了,郑敏的事,妈,我不再担心别人的误会了,她才是爆炸案的元凶。不过,我真的觉得很惊讶,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她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那么冷静的一个人。” “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惊讶,不过你能平反,妈妈很开心。另外还有一件事,那些打你的人被人打了,早上进来了一大、波,无一例外额头和膝盖上鲜血淋漓。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是谁伤的,只说那些人不说话就直接把他们的头往石头上撞,膝盖往地上顶。显然,这个人想为你我出气,如水,你说,这个人会是谁?不会是韩修宇吧。” 这个消息再次将夏如水震住。那么多人,连她都没有记住他们的面孔,而韩修宇到来时人都逃跑了,他上哪找到他们再打了人的。 “不知道,不过,应该问得出来的。” 挂断梁慧心的电话后,她想了又想,还是打了韩修宇的电话。 “如水。”那头,韩修宇的声音里透着惊喜,“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呢。” 她的确不太想再理他,“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一下,昨天打我的那些人被打了,是你做的吗?” “昨天打你的那些人?”韩修宇的心里突然酸了起来,他哪里有这个能力,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啊。他竟然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郑敏找了出来还把那些打夏如水的人都打过一遍,真有本事。 相较于他,自己好像真的逊色了许多。不管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都不得不承认。 “如水,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他没有回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道。 “我不要你为我豁命,韩修宇,你应该有你的生活,你身边有许多喜欢你的女人,好好珍惜他们。” “如水……”她这是在明确地拒绝他了吗?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痛,“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醒不过来。如果我醒过来只是为了看到你回到宫峻肆的怀抱,我宁可……不醒来。”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这样的脆弱,但要再次失去她,他不愿意。哪怕只是得到她的怜悯,他也想试试。 夏如水五味杂陈。 韩修宇说这话勾起了她许多回忆,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他努力做复健痛得满头是汗的样子,在能站起来时他对着她微笑的样子…… “韩修宇……” 心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来,手机就被人抽走,“韩修宇,还有别的事吗?我们还有事要办,洋洋正等着要抱小妹妹,总不能让小孩子失望。” “宫峻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夏如水窘得无地自容,忙去抢手机。宫峻肆早已把手机挂掉,扔得远远的,“以后,他的电话都不许接。” “可是他……”她只想和他把话说清楚再安慰他一下。 “不许提他!”他霸道地宣布,狠狠锁住她的唇。她想说的话就这么被截断,最后只能唔唔地发出独音。她伸手去捶他,他握住了她的手,“别弄伤了自己。” 夜晚。 酒吧。 喧嚣的音乐炸响,丝毫不影响喝酒的人。吧台前,韩修宇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无法忽略宫峻肆说的那些话。他要和夏如水再生一个孩子…… 这几天,他试着用各种方式联系夏如水,皆联系不上,而宫峻肆甚至拒绝他进入宫氏。 “如水,如水……”他痛苦地蹙着眉,一声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心里的不甘,烦乱,冲撞着,奔涌着,除了用酒麻醉自己,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修宇哥,不要喝了!”宫峻雅跑进来,抽掉了他杯子里的酒,“你再这么喝下去,会喝死自己的。” “喝死了有什么不好?”他轻轻笑着,笑容里满是绝望,“我愿意为她醒过来,愿意为她去生去死,可她却……” “修宇哥……” 韩修宇对夏如水念念不忘她本该伤心生气的,此时却只有心疼。 “是她不懂得珍惜你,不要再想她了好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再也不缠着你了,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找一个你喜欢的女人重新开始。天下这么大,我相信,一定有一个人可以取代她的。” 取代她? 如果能取代,五年前就找到了。韩修宇把头埋了下去,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远离吗?他无法想象离开了夏如水再也看不到会有多么难受。 如果可以再见到她…… “雅雅。”他突然握住宫峻雅的手,“你……还爱我吗?” 宫峻雅怔在那里,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修宇哥……” “我们订婚吧。” “啊?” 深夜,宫峻肆正搂着夏如水睡觉,电话唔唔地响个不停。这部手机,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他伸手,将手机放在耳边,那头,传来宫峻雅兴奋的声音,“哥,我要订婚了。” “订婚?你脑子不正常了吧。”宫峻肆根本不给面子,直接打击道。如果她能从韩修宇这里抽身出来,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了。 “我知道最近你受了不少刺激,但也无需用无爱的感情去麻痹自己。” “我没有麻痹自己,是真的要订婚了,心甘情愿订婚的。” “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明天把人带过来再说。” “嗯。” 当第二天早上宫峻雅领着韩修宇进到宫家时,宫峻肆那张脸几乎能用黑锅来形容。宫峻雅穿着粉色连衣裙,眉宇间隐藏不住喜悦,手牵着韩修宇一分钟都不愿意松开。 “你的订婚对象就是他?”宫峻肆用下巴点着韩修宇。 “是啊。”宫峻雅点头,“很惊讶吧,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夏如水听宫峻肆说宫峻雅要订婚,也走了下来。在看到韩修宇时,也是一惊。 “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吗?”宫峻肆直接问。 宫峻雅脸上粉丝飞舞,“看哥你问的是什么,修宇哥的心肯定是真的了,否则怎么会跟我订婚?” “是吗?”宫峻肆不相信地转向韩修宇,“我们去书房谈谈。” 韩修宇立起来。 “哥——”宫峻雅满面的不放心,“你要做什么。” “哥只是想找我谈谈,没什么的。”韩修宇松开了宫峻雅的手,轻声道。宫峻雅立刻朝宫峻肆投去警告的眼神,“哥,不许欺负修宇哥!” “不会的。”韩修宇抚了抚她的头,倒是宠溺的。夏如水注意着韩修宇的一举一动,在内心里也是希望他是真心想和宫峻雅订婚的。 第259章 一辈子在一起 两人进了书房。 “那个……对不起啊,之前我不该做那么多伤害你的事,还有……洋洋。”只有两人时,宫峻雅低头,道。 夏如水转头来看她,仿佛一夜之间,宫峻雅就变得懂事了,也不再对她充满敌意。她的变化让她惊讶,她更知道,这一切变化源自于韩修宇。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还有,我再也不会反感你,也愿意把你当大嫂看待了。夏如水,以后我们和平相处,可不可以?” “峻雅……” 韩修宇前段时间还一个劲地找她,那天还曾那样深情款款地说出那些话,突然就要和宫峻雅订婚了,夏如水也是担心的。但她不知道怎么提醒宫峻雅,因为在意识到韩修宇愿意跟她订婚时,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也更有人情味了。 自己,该打击她吗? “你……想清楚了吗?”她最后只能这样问。 “当然想清楚了,你不知道,我喜欢了修宇哥二十几年,他好不容易才愿意稳定下来跟我订婚,我觉得自己就跟中奖了一般。天啦,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奖项,我都快幸福死了。” 她这兴奋的样子把夏如水接下来想给的劝告都给堵住,最后只能闭了嘴。宫峻肆和韩修宇在半个小时后走出来,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猜不透他们谈了什么。 “修宇哥。”宫峻雅兴奋地跑上去,缠住了韩修宇的臂,“我哥没有欺负你吧。” “怎么可能。”韩修宇温和地笑着,再次去抚宫峻雅的发,“从小到大他对我都很好,更何况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你哥哥是不可能对救命恩人动粗的。” 他这半开玩笑的语气使得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他轻轻从宫峻雅手里抽出臂来,“你哥有话对你说,我也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修宇哥,我送你吧。” “不用。”韩修宇推了她一把,“跟你哥进去谈谈吧。” 看着宫峻雅跟着宫峻肆进了房,韩修宇才转身往外走。夏如水心一动,跟了出去,“韩修宇。” 韩修宇停步,回来看她。 “你……对峻雅是真心的吗?” “不是真心怎样?是真心又怎样?”他问。 夏如水捏住了指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跟她订婚就对她好点,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因为你愿意跟他订婚连性子都变了,完全不似从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能改变她,变好变坏,都在于你对她的态度。” “话说完了吗?”韩修宇打断了她的话。 夏如水怔在那里。 “你的话,我都听到了。”说完这句,他再次抬步,离去。 夏如水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在心里祈祷,但愿,他是真心和宫峻雅一起的。 屋里。 “我不同意你们订婚。” “为什么?” 听到自己哥哥反对她跟韩修宇订婚,宫峻雅惊讶至极。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修宇哥的吗?他还是救过你命的人啊,连爷爷以前都是非常信任他的啊。” “今时不同往日,你不知道吗?现在的韩修宇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他。”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妹妹幸福的,所以才会这般苦口婆心。反对他们订婚的意思他也对韩修宇说了,韩修宇的意思是,只要宫峻雅愿意他没有意见。 这样敷衍的态度,无所谓的表情,他怎么敢把自己的妹妹托付给这样的人。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爱的那个。更何况他现在向我求婚了,我没有理由不答应。哥,你应该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不找对像的原因。好不容易才出现奇迹,他没死,而且回来了,我一定要跟他订婚!” 宫峻雅的态度无比坚定,谁都劝服不了。 宫峻肆无奈地拧紧了眉,“你知道他跟你订婚的目的吗?他的目的不在你。” “哥你说什么笑话,他要是目的不在我又何必跟我订婚?哥就是因为他先前对夏如水的态度所以怀疑他吗?” 被爱蒙蔽了双眼,此刻的她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劝?这会儿,反而觉得自己的哥哥想得太多。 “我知道哥哥烦他对夏如水的骚扰,但一个巴掌怎么可能拍得响,这其中夏如水起了多少作用又有谁知道。总之,不管哥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和他订婚!” “峻雅!” 宫峻肆严肃地呼唤着自己妹妹的名字,宫峻雅把脸扭在一边,“这就是我的决定!”说完,她红着眼大步走了出去。 在门口,正好碰到夏如水。看到宫峻雅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夏如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宫峻雅也不看她,直接离开。 “怎么回事?”夏如水推开书房的门,问里头的宫峻肆。宫峻肆摇了摇头,他也清楚,宫峻雅这么多年无望地等待,好不容易碰到韩修宇死而复生又愿意跟她订婚,哪怕前头是刀山火海,她也一定会栽下去的。 “或许,韩修宇是真心想订婚,想稳定下来的呢?”夏如水试图说服宫峻肆。宫峻肆摆了手,“随他们去吧。” 宫峻肆虽然没有赞成但也没有再明确反对二人订婚的事,这对宫峻雅来说,无疑于天大的好事。她的大小姐脾气都收敛起来,成天笑嘻嘻的,俨然幸福女人的样子。就算看到夏如水都客气了起来,对洋洋,也是内疚加喜欢,宠得要命。 看着宫峻雅的这些变化,夏如水越来越觉得不阻止他们订婚是正确的。 “唉呀,到底穿哪个才好哇,真是不知道怎么选呢。”房间里,宫峻雅对着一堆衣服发愁。件件都是大品牌,件件都极其漂亮,她却觉得哪件都不是那么完美。其实,她在意的是韩修宇的眼光。 “喂,夏如水!”她忽然看到夏如水从房前走过的身影,叫住了她。夏如水停步,看回来。“过来帮我看看,哪件更好。” 夏如水极为惊讶,没想到她会请自己帮忙,但她还是走了过去,“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好。” “唉呀,我想选最漂亮的嘛。你看看,哪件衣服才能把我衬得更漂亮一些?” “你已经很漂亮了。” “是吗?”宫峻雅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可我觉得,还是不够惊艳。”小女人心性,总觉得要打扮到让对方过目不忘才算理想。 夏如水无奈地摇头,“要不,让韩先生来给你选选吧,他选的自然是满意的。”自从宣布要跟宫峻雅订婚后,韩修宇便没有再出现过,这多少让人觉得不正常。 宫峻雅托着腮想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得让修宇哥给我做做参考。去见他的朋友,他最有发言权了?”她像一只蝴蝶般飞过去,拾起电话给韩修宇打电话。夏如水悄悄退了回去。 “妈咪,姑姑最近为什么这么开心啊。”毫不知情的洋洋走过来,问夏如水。宫峻雅这几天的好心情可谓是感染了整个宫宅。 夏如水点了点他的鼻子,“因为你的姑姑就快要订婚了啊。” “什么叫订婚啊。”小小的孩子还不能明白这么许多。夏如水耐心地给他解释,“订婚就是,男人跟女人在决定结婚之前先把关系定下来,以后你姑姑就是韩叔叔的未婚妻了。” 洋洋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那么,我和妈咪也可以订婚吗?” 夏如水窘得不行,“我们是母子,是不可以订婚的。洋洋的订婚对像必须是和洋洋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 “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妈妈,一辈子要跟妈妈在一起。” “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不一定要订婚的,像妈妈和你,永远是母子,这种关系是不可能改变的。” “哦。” 洋洋托起了下巴,用心想着除了妈咪,自己到底想和谁订婚。 “韩先生。”两人正聊着,门口已经响起了佣人的声音。韩修宇立在那儿,一身清淡。夏如水和洋洋同时抬头,看到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落下。 “大小姐在房里等了很久了,跟我来吧。”佣人出声道,是宫峻雅特意派她等在门口的。韩修宇这才抬步,从二人背后越过。 他没有跟夏如水打招呼。 夏如水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但也没有过多地去想什么,拉起了洋洋的手,“我们去看看太爷爷吧。” 她想把空间留给二人。 洋洋听话地立了起来,“不是太爷爷,是疯爷爷。” “不许这样说太爷爷!”严肃地批评着自己的儿子,夏如水把洋洋拉到身前,“他是你爸爸的爷爷,也是你的太爷爷,以后要尊重他,知道吗?” 看到自己妈妈这副严肃的样子,洋洋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听话地点点头。 “宫先生这些天来的状态越来越好了,精神也不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到了医院,夏如水先去找了医生,听到医生这么说,也跟着心情好起来,眉开眼笑,“那还请方院长多费心了。” “那是应该的,宫先生每年为我们医院的科研项目投钱,我们医院能有现在的水平全是他的功劳,能为他做点事我们是极其乐意的。” 第260章 为爱人做到这个地步 院长半是奉承地说着好听的话,知道眼前这位对于宫峻肆来说非同一般,讨好了她就是讨好了宫峻肆,因为此客气得不行。 “等下,我会召集专家给老爷子做一个彻底的检查的。” “好,谢谢。” 夏如水进了宫俨的房间。 房间里,洋洋早就坐在了床前,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宫俨眯着眼听着,笑容满满。这样的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看到她走过去,宫俨招了招手,她打了声招呼,坐下来听着洋洋给宫俨讲故事。 “爷爷。” 坐了半个钟头不到,背后忽然响起了清亮的叫声。夏如水回头,看到宫峻雅挽着韩修宇到来。 “您看,我把谁带来了。”宫峻雅笑嘻嘻地走过来,对着宫俨软语道。宫俨看看宫峻雅,再看看韩修宇,眉头微拧。宫峻雅却半点没有发觉,“爷爷,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修宇哥就要订婚了,以后,他就是您的孙女婿了。” 宫俨啊啊了几声,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宫峻雅心情好,自然当成他在祝福自己,笑意更深了,“谢谢爷爷,爷爷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孝顺您的。对了,还有修宇哥,他也会和我一起孝顺您的。” 懂事,孝顺,这才是正常孙女的样子。 夏如水默默地把位置让出来,让她好好和宫俨说话。洋洋不愿意离开,依然守在宫俨身边,她也不勉强,只一个人走出去。 私立医院就是私立医院,除了医疗条件很好外,风景也是极为迷人的。她看着外头的风景,心里感叹着,伸手去触走廊上那盆蝴蝶兰的叶子。 有脚步声轻轻传来。 有人停在她身边。 她转头,看到韩修宇。他会出来,她极为意外,“怎么出来了?不跟爷爷再聊聊吗?” “我来,不是为了看爷爷的。”他直白地道。 “那……也不错,峻雅要来你就陪着过来了,看来,你已经接受了她。” 她的话让韩修宇脸上浮起了无奈的笑意,“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 “算是吧。”他低头,掏出烟来抽了起来。烟丝升起,迷蒙了他的眼,“宫峻肆可真有意思,怕我对你动什么心,现如今只要有你的地方我就不能进了。宫宅也是,医院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峻雅的关系,我真会被他封得死死的。” 夏如水震惊地看着韩修宇。她意外于宫峻肆竟防韩修宇防到了这个地步,更意外于韩修宇会对她说这些。 “那你……”她想问问他对宫峻雅的感觉,终究没敢把话题点破,最后只点点头,“这样也好啊,井水不犯河水。你和峻雅快结婚了,该跟她多多相处才是。” 韩修宇吐出一圈烟丝,从鼻孔里哼了哼,不做回应。但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站在那里。 他现在和宫峻雅的关系不同往日,夏如水不想让宫峻雅误会,转身往里走。她迈步时,韩修宇也迈了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修宇哥。”宫峻雅抬头,看到二人一起进来,脸上有着疑惑,但片刻又恢复了正常,跑到韩修宇身边,挽住了他的臂,一派亲热,“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爷爷还要休息呢。” “好。”他并不拒绝,点头。宫峻雅朝宫俨招手作别,“爷爷,下次再来看您。现在有修宇哥监督着,就算我忘记了他都会提醒我的。哦,对了,今天也是修宇哥提议过来看您的哦。 宫俨啊啊了几声,算是回应。夏如水心里却是五味杂陈。韩修宇主动表示来看宫俨,是因为对爷爷的关心还是因为别的? 才从医院走出来,宫峻肆的电话就打来了,“在哪里。” “在医院看爷爷。”她如实回答。 “在那里等着。” 夏如水还想问,电话已经挂断。她没走远,等在医院门口。没多久,宫峻肆的身影就出现了。他的身形修长,满面清贵,让人无法移目。 看到她和洋洋,他大步走来,“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 她只道:“爷爷一个人呆在这里太孤单,所以过来陪陪。”他点头,“爷爷状态怎样?” “还不错,院长说不用几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这样便好,正好峻雅要订婚,他能出席。”宫峻肆揉了揉眉,道。 提到宫峻雅和韩修宇订婚的事,夏如水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但许多事情不好对他说,只能压在心里。 夏如水没想到辜子榆会来找自己。 “郑敏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他并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夏如水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可不可以去肆那里求个情,请他放郑敏一马。”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辜子榆,他向来以风流形象示人,傲骄起来不输宫峻肆。如今低声下气求人,还真让人不习惯。 但郑敏的事…… “抱歉,我没办法帮你。”她摇头,拒绝。郑敏的事已经不是普通的恩怨,就算宫峻肆愿意放过她,那些受害者也不会罢休。 “我知道,她的隐瞒对你和你母亲的伤害很大,但那件事她亦是无意。这些年她一直受着良心的谴责,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上天对她的惩罚已经够重了。” “做了这样的事,只接受良心的谴责是不够的。辜先生,我可以当你今天没有找过我,以后不要再想着通过我去说服宫峻肆了。”夏如水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辜子榆在背后叹气,“如水,你真的变了好多,心也硬了许多。” “不是我的心硬,而是郑敏做的事确实无法原谅。我能理解辜先生对郑敏的感情,更佩服您这些年对她的不离不弃,但我帮不了您。另外,郑敏是成年人,她该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从,辜先生这么护着她只会让她愈发是非不分,对她并不是好事。” “越发灵牙利齿了。”辜子榆苦笑了几声,率先走了出去。 和辜子榆作别,夏如水去了商场。这么久以来她都躲躲藏藏的,生怕被人抓到,直到现在才敢光明正大地逛街。久违的自由,让她十分舒畅,不由得逛得久了些。 天微黑,她才准备出门,却看到郑敏站在一家店子里,正在选择衣服。她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 只是,还未等她想更多,突然冲出几个人来。 “这就是郑敏,打死她!” 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她被拖出去,无数的拳头落在她身上。郑敏并不反抗,由着那些人打,她的头发乱了,脸也肿了,狼狈不堪。 虽然她可憎,但也不能这么对待,她冲了上去,“住手,再不停手我就要报警了。” 那些人听到这话停了手,抬头看到是夏如水,十分惊讶。 “夏小姐,上次我们打了你是我们的错,但这个郑敏是真正的凶手,劝您别插手。” “不管她是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都不能这么打人。”她走到郑敏面前,将她拉了起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行为就是行凶,故意伤害,她要告你们,你们定会坐牢的。” 众人瞠目。 “你为什么还要帮她?像她这种女人,人人喊打,就算有人看到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人不满地道。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但你们不能在我面前打人。你们还是散开吧,否则我真要报警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不甘心却还是散开了。 “你没事吧。”夏如水转脸过来看郑敏。郑敏扯开了挡在面前的头发,“你不该恨死我的吗?为什么要来帮我?哦,是想看到我狼狈的模样吗?你已经看到了,可以走了。” “你狼狈的样子我不感兴趣。”夏如水也不多呆,转身就走,边走边找辜子榆的号码,试图联系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郑敏对着她的背影喊了起来,跑过来抢走了她的电话,“我喜欢宫峻肆,是你的情敌,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只是希望你受到应有的惩罚。”她冷冷地甩开郑敏的手,并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 “你真是个傻子!”郑敏突然捂住了脸,“我那么伤害你,伤害你的母亲,你却不让那些人打我。换个人,怕巴不得我被打死吧。” 无心跟她说话,夏如水对着话筒跟辜子榆说话,“郑敏在XX商场,你过来接她吧。” 说完,大步走远。 宫峻肆并没有放过郑敏,他通过法律手段判了她该判的刑罚。郑敏当庭崩溃,而后发起疯来,被押了下去。辜子榆冲上去将她抱紧,禁止任何人对她动手,这又成了第二天的头版头条。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辜子榆竟然散尽家财,帮郑敏赔偿了所有人的损失,以免去了郑敏的死刑。这个消息,夏如水也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没想到,辜子榆能为爱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她忍不住感叹。这样的辜子榆,完全没办法跟五年前的那个他相比。 宫峻肆抽走了她手里的报纸,“有时间去关心别人的男人了?”这话里怎么都透着醋味。 第261章 算是跟我求婚吗 “我不是关心别的男人,只是感叹一下嘛。” “感叹也不许感叹别的男人!”他霸道极了,将她圈在怀里,“听到没有。” 夏如水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不顺着他点,她的结局会很惨的。 “我们结婚吧。”他突然道。 夏如水怔了一下,有些意外于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这算是跟我求婚吗?”她俏皮地回应。 下一刻,一枚戒指已经套到了她手上,“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 “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夏如水震惊不已。那戒指上的宝石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早就买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她戴上。”他低头观赏着她指间的戒指,低头wen了wen她的指,“你已经被我订下了,再不许跟别人亲近。” “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我就这么霸道!” 清晨。 “修宇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宫峻雅欣喜地迎接韩修宇的到来。韩修宇淡淡点头,“不是要试礼服吗?所以想早点。” “哦。”宫峻雅的眉间飞起几抹红霞。自从上次去医院看过爷爷后,他一直没露脸,也不肯主动打电话给她,她打过去的电话也万般敷衍,她还一度以为他后悔了,却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过来和她去试礼服。 所以,修宇哥对于他们的订婚是认真的呢。 “还没吃早餐吧,一起吃。”她拉着韩修宇往里走,韩修宇也不拒绝,坐在位置上。夏如水和宫峻肆一起走下来,十指勾连,好不亲热。在看到楼下的韩修宇时,宫峻肆微微拧眉,夏如水大方地打招呼,“早。” “早。” 韩修宇的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指头上,自然没有错过那枚显眼的戒指,眼睛被狠狠刺痛。 “呀,这是哥给如水买的戒指吗?”宫峻雅也看到了,夸张地大叫着。宫峻肆大方地点头,“以后,要改口叫嫂子。”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对于宫峻雅来说绝对是好消息,“恭喜你们啊,真没想到呢。看来,我们家现在是双喜临门啊。”她不忘转脸去看韩修宇,韩修宇却盯着夏如水的指头没有移开目光。 宫峻雅推了他一把,“是不是觉得如水的戒指相当好看呀,修宇哥,什么时候你也给我买这么漂亮的戒指吧。” “好。”韩修宇应得极为敷衍。他为了更近地与夏如水相处,对于她的那份占有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但宫峻肆阻止他跟夏如水见面,但凡夏如水在的地方他无法踏入,他思念夏如水这才要求跟宫峻雅订婚。 五年后的韩修宇再不想像五年前那样瞻前顾后,而且他也不再是宫峻肆的手下,不需要这么做。他想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把,即使把自己变成一个手段卑劣的人都无所谓。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宫峻肆会比他更快一步,决定和夏如水结婚了。那枚戒指很漂亮,更刺眼,若不是现在有许多人,他一定会强行将它摘掉! 一顿早餐,吃得五味杂陈。只有宫峻雅,依然没心没肺,关心着自己的哥哥,“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办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如果不是因为不想我和修宇哥的风光被你们两个人掩盖,我一定会邀请你们把婚礼放在我们的订婚典礼上的。” “婚礼的形式还没有定,不过我们会先办证。”宫峻肆淡淡地道,这件事并没有跟夏如水商量,但他相信夏如水也是赞成的。 “这样啊,你们什么时候去拿证呢?” 宫峻肆抬脸去看夏如水,“你觉得呢?” “这么大的事,我得先跟我妈商量一下。”梁慧心为她付出不少,她自然要征求一下意见。 宫峻肆点头,“好,我送你过去看她,顺便讨论一下结婚的事。” 两个人算是定好了。 韩修宇的指在桌下掐紧。 片刻,他立了起来,“峻雅,我突然想到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得走了。” “可是,等下要试礼服……” “再说吧。” 宫峻雅的话还没说完,他早已消失。 他的唐突离开,同样惊动了餐桌上的其他二人,宫峻肆再次拧起了眉头,表现出对韩修宇的不满。宫峻雅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来,“修宇哥只是太忙了才会……这样的。” 宫峻肆放了碗,立起来,指头在腕间扭了扭,“峻雅,订婚结婚都要保持头脑清醒,双方更要心甘情愿,在没有确定他的真实心意之前,你要考虑清楚。” “哥,你再说什么,我都说了,修宇哥只是太忙。”宫峻肆当着夏如水的面这么教训她,她的脸都差点挂不住,急急辩白道。 宫峻肆还想提醒两句,夏如水拉了拉他。宫峻雅已经够难堪的了。 他终究没有说什么,上了楼。 梁慧心出院后便回了家,她用积蓄在这边买了套小房子,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她之所以要在这边定居,完全因为夏如水。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夏如水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夏如水虽然没有常来看她,但却也常打电话给她,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刚刚夏如水打电话来说要跟她商量结婚的事,还告诉她宫峻肆求婚了。从心里,她是开心的。两个人,总算苦尽甘来。 她正忙着给二人做顿好吃的,门铃就响了。梁慧心以为是夏如水来了,满面笑容地迎出来,“怎么这么快。” 抬头,看到的是韩修宇。 那张笑脸登时凝固,冷了下来,“你怎么来了?”韩修宇在M、国对自己女儿的禁固,她现在还生气。 “如水和肆要结婚的事,您知道了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梁慧心点头,“知道了。” “您真的希望他们二人结婚吗?” “我为什么不希望?如水为宫峻肆付出了这么多,宫峻肆不该给她婚姻作为补偿吗?” “就算如水可能会不幸福也无关紧要吗?” “在我看来,如水只有跟着宫峻肆才会幸福。” 梁慧心这些斩钉截铁的话让韩修宇有如碰了个钉子,难受到了极点。他指望着梁慧心能阻止一下夏如水,她却让他失望了。 “宫峻肆,您真的了解他吗?他冷酷无情,做起事来不择手段,而您曾经算计过他和他的父亲,而且和允修有那么深的关系,您觉得他会放过您吗?他不肯放过您,那么如水呢?将来夹在你们中间左右为难,定是生不如死,这些您都没有想过吗?” 梁慧心白了脸。 她心里清楚,自己曾经的作为对宫峻肆和他的父亲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而且允修,是宫峻肆心里的刺,一碰就会痛。他会原谅夏如水是因为夏如水生了他的孩子,保护了他的爷爷,那么自己呢? “你们两代间的恩怨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忘掉的吧,据我所知,您的丈夫,最爱的人可是他家人弄死的。您真的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仇人吗?” 梁慧心坐在了地板上。 夏如水笑盈盈地跟着宫峻肆来到了梁慧心的家。自梁慧心出院后,她还是第一次来。抬手,她按着门铃,另一只手还握在宫峻肆手里。 自从确定要结婚后,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宫峻肆充分表现出了那份霸道,一分钟都不肯松开她。 门铃按了好久梁慧心才来开门,夏如水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妈,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梁慧心艰难地摇头,“没事,只是有些低血糖。” “那去医院看看吧。”身为女儿的她,自然担心得不得了。 “不用了,休息一会儿就好。”梁慧心始终没有看宫峻肆,只对夏如水说话。 “我扶您去。”夏如水忙道。 她点头,“也好,妈妈想跟你说会儿话。” 意识到梁慧心想和她单独说话,她只能转头去看宫峻肆,“你不是还有会吗?先去公司吧,等我和我妈谈完了给你电话。” 梁慧心这个状态,他也不好久留,嘱咐了夏如水几句,离开。 看着宫峻肆离开的背影,梁慧心心事重重。 “妈,进房吧。” 夏如水提醒,她这才清醒,进了房。夏如水体贴地把她扶上床,为她盖上被子,“我给您弄点糖水喝。”她说着立起来往外走。梁慧心握住了她的手,“如水,别走,跟妈说会儿话。” 夏如水停下,坐到她面前,“妈,您要说什么?” “如水……”梁慧心低头看着夏如水手上的那枚戒指,心如刀割,“和宫峻肆的婚事……从长计议吧。”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梁慧心。在电话里,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梁慧心不是很开心的吗? “是妈妈不好,妈妈做了太多错事,妈妈怕你跟了宫峻肆后会受委屈。”她几乎不敢抬头看夏如水的脸,此时只有满心的内疚。 “不会的,宫峻肆不是这样的人。”梁慧心回来这么久,他并没有找过她的麻烦,她相信,因为爱她,宫峻肆已经放下了之前的恩怨情仇。 第262章 想要见你都要找借口 “他是怎样的人,谁又能看得清?听妈的话,至少……不要这么快结婚。” “这个……”她好不容易才和宫峻肆走到一起啊。 “就算妈求你了。妈并不反对你们结婚,只是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确定他是不是真心爱你的,是不是可以因为你而忘掉所有恩怨。话说日久见人心,妈妈想把你妥贴地嫁出去,而不是每天提心吊胆。所以听妈妈的话,迟点再说结婚的事吧。” 梁慧心说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说什么,只能艰难地点头,“好。” “如水,妈这次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你能幸福。如果宫峻肆真的爱你,你们就算没有结婚,他也会对你不离不弃的。如果他忘不掉以前的仇恨,忘不掉妈妈做过的那些事,那么就算你们结婚也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让你夹在他与妈妈中间,左右为难。” “我知道了。” 梁慧心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除了应承没有别的。从梁慧心家里出来,她的心情极差,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借口拒绝宫峻肆的求婚。 她独自一人去了宫氏。 对于她的到来,宫峻肆十分惊讶,“怎么自己来了?” 夏如水勉强扯唇,笑了笑。 “你母亲怎么样?需要找个医生去看看吗?” 夏如水抬头去看他,“你很关心我妈吗?” “说的什么废话。”他走过来,抚了抚她的头,“既然过来了,我打个电话让民政局的人过来一趟,我们办一下结婚手续。” 说着,他低头拾电话。 夏如水一急拉住他的袖,“先别……” 宫峻肆不解地看着她。 她不敢抬头,“结婚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什么意思?” “那个……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刻意给你我加上束缚。” “这是你的真心话?”他的脸在变冷。 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心话,但梁慧心说过的那些话,她又如何能跟宫峻肆说? “对。”她吃力地点头。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咄咄逼人地质问起来,眉头紧紧地压成一团。 “我……”她捏紧指头,“只是有些怕……” “怕什么!” 她说不出来。 “你先回去吧。”她再留下来,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掐死她。看她没动,他给奉方长打了电话,“马上上来,把夏小姐带回去!” 奉方长接完电话,整个人还处于懵懂当中。早上宫先生不是一脸开心的样子,还让他跟民政局联系,准备随时给他办结婚手续吗?怎么夏小姐来了,他反而要把她送回去? 但他还是走进去,站到夏如水面前,“夏小姐,走吧。” 夏如水不安地看一眼宫峻肆,最后默默无声地往外走。 奉方长为她拉开了车门,她机械地坐进去,两只手始终握在一起,唇抿着忧思重重。显然,她和宫峻肆发生了什么。这种事,他不好过问,只能尽力把车子开得平稳。 “回来了,恭喜你。”回到家,迎面碰到了小纯,她递了个漂亮的礼盒过来,“小小心意,不要嫌弃。” 早上二人说要结婚,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宫宅,小纯看在往日两人的情份上,真心地祝福她。夏如水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怎么也无法伸手去接,最后只能低头,“我们……没有结婚。” “什么?”小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宫先生有让奉方长去找民政局的人的。” “是我的原因。”不想再谈下去,她迈步上了楼。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觉得疲惫又难过。宫峻肆跟她求婚,她也是开心的,可梁慧心的担心又不能不顾。她没敢跟宫峻肆说这是梁慧心的意思,怕的是勾起他对梁慧心的怨意,到时梁慧心就更麻烦了。 所以,让宫峻肆误会了她。 宫峻肆看起来好生气呢。 “太太,吃饭了。”门外,佣人道。夏如水走出去,面色发窘,“别叫……太太。”佣人一脸不解,“您和先生结婚了,当然要叫您太太了。” “可我们……”她最终闭了嘴,没有解释。每个人都去解释,太累了。她下楼,并没有在饭桌看到宫峻肆的影子。若在平日,他不回来吃晚餐的话会告诉她的,但今晚没有。 今晚洋洋也不在,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食之无味。 没吃几口,吃不下去,她起身上楼。楼上,小纯拿着宫俨的东西走出来,看到她凝住了步伐,“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和宫先生结婚,但宫先生真的很好,如果错过了他,你会后悔的。” 她是出于好心,希望夏如水幸福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夏如水喉头一哽,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谢谢你,小纯。” 此时,韩修宇和宫峻雅呆在一起。华丽餐厅里,宫峻雅满面笑容,掩饰不住那份小女人的幸福。她和韩修宇订婚了,而自己的哥哥又要和夏如水结婚。虽然不是很喜欢夏如水,但她和哥哥结婚后,修宇哥的心里只可能有自己了。 想着想着,她便笑了起来。 对面的韩修宇微微眯着眼,全然没把她的笑容看在眼里。坦白说,这整个晚上他都心不在焉的。 “修宇哥,你在想什么?”宫峻雅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失神,问。韩修宇只淡淡一笑,“没想什么,不过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吧。”虽然想和他单独再处处,但她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韩修宇一直把她送进了屋里,“有茶吗?我想喝杯茶再走。” 宫峻雅简直开心得要疯起来,“当然有了。”她像蝴蝶般飞进了里头,亲自给韩修宇泡茶。韩修宇懒懒地打量着四周,“宫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只有夏小姐回来了。”佣人如实回应。他点点头,唇扯开,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宫峻雅走出来,看到他的表情,急问着。韩修宇的笑意更深了些,“没什么,只是一个生意原本以为要黄掉,没想到又起死回生了。” “生意?修宇哥开始自己做生意了吗?”韩修宇是宫峻肆的救命恩人,他就算一辈子不干活也有人养。 韩修宇点头,“当然。我早就自己在做生意了,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哦。”宫峻雅像小女生般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我知道,修宇哥永远是最棒的。” 韩修宇低头饮茶,把自己的小心思隐在了杯后。 夏如水一个人回来,说明了什么一清二楚。他找梁慧心果然是对的。很想马上见到夏如水,但他知道,今晚不行。 不过,能得到这个消息他已经很满意了。茶只喝了几口他便站了起来,“明天还有事,我得走了。” “不把茶喝完吗?”宫峻雅立起来,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舍。 “不了。”韩修宇低身拾起西装半步都不停,走向门口。宫峻雅追出去,他已经上了车。 多想整天跟他腻在一起啊,宫峻雅心底升起无尽的惋惜,但转而想到两人马上就要订婚,又开心起来。 宫峻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夏如水也跟着一晚上没有休息好。两人解除前嫌之后,还是第一次这样子。夏如水无奈地耷拉着肩膀,她不想让他失望,但母亲的祈求也不能不顾。 想到梁慧心,梁慧心的电话就打来了,“如水,昨天……你跟宫先生说了吗?他……什么态度?” “他有些生气,但,应该很快就气消的。” “这就好。别怪妈多嘴,妈是真的担心你,希望你们能真正地考虑清楚再结婚。” “我知道。” 挂断电话,她下了楼。楼下,宫峻雅起得也很早,正在给人打电话,看她的表情满满的乖巧甜蜜,想必是给韩修宇打电话。 “很忙呀,那算了,你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嘛。嗯,我自己去就好了,忙完了给我电话。”跟韩修宇说话时,宫峻雅完全换了一个人。夏如水没有打扰她,悄悄转身出去了。 今天是宫俨出院的日子。想必,这段日子住在医院里,他已经闷坏了。她心里想着,朝着医院而去。 在医院门口,她意外地碰到了韩修宇。他穿了一套灰色的休闲装,风流自备,半长的碎发掩了眉目,比之以前添了一股锐气。 他不是说忙于生意的吗? 夏如水心里猜想着,并没有要打扰他的意思,他却在她到达时抬了脸。两人相对,夏如水只能停了脚步,“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我说在这里是为了专门等你呢?”他道,目光直直逼过来。夏如水迅速转了脸,“韩修宇,这样的玩笑不要开了。你要和峻雅订婚,就该忠于她。” 韩修宇的脸上挂上了一抹苦笑,“如果我不跟她定婚,是不是可以随时看到你?”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所以,就当我刚刚的话是玩笑罢了,我来只是为了看爷爷。” 他的目光都淡了下去,再不让人看透心事。他说来看宫俨的,夏如水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跟他一并往里走。 韩修宇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唇上的笑意更加苦涩,“如水,现在想见见你都要找借口了。” 第263章 没有他生不如死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们见面不需要找借口。” 夏如水的回应让他一怔。他并不想把她当普通朋友,五年前不想,五年后更不想。突然的怒气让他一把握住了夏如水的手,将她扯得打一个趔趄。 “把我叫醒了却跟我说只当朋友,夏如水,我不要!”他的声音里满满的怨气,无比愤怒。夏如水看着他,只觉得无言。把他唤醒,倒是她的错了? “韩修宇,能不能别这么混?”好一会儿,她才道。韩修宇不愿意松开她,“我就是混了。如果你不出现,我好好地躺在那儿做植物人有多好?” “你……”这次,她说不出话来。 “都是你!”韩修宇将她狠狠拉向自己的怀抱,夏如水要挣开,他一掌压住她的腰,“你要负责!”他低头,朝她的唇压了过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夏如水迅速闪开,他的唇还是碰到了她的颈。 “宫先生。” 背后,一声低呼。 奉方长无比尴尬地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身侧的宫峻肆,连他都觉得头痛了。夏如水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突然出现,吓得窝在韩修宇怀里忘了再动。韩修宇却并不松开她,甚至揽着她转身宫峻肆的方向,“早。” 宫峻肆这才迈开大步走到二人面前,伸手将夏如水给捞了出来,“难得你能来看爷爷。” 韩修宇的目光落在他紧握在夏如水腰间的手上,“爷爷一直对我很好,来看他是应该的。” 两人皆皮笑肉不笑,目光相杀,在空气里撞击出无数的碎片,直刺得第三人存在的夏如水如坐针毡,生怕他们打起来。 “奉方长,带韩先生先进去看老爷子吧。”宫峻肆命令道。奉方长这才走过来,硬着头皮朝韩修宇摊手,“韩先生,请。” 宫峻肆早一步揽着夏如水朝外走,他的掌极致用力,夏如水几乎是被他抱着走的。 “去哪儿,不是爷爷要出院……”夏如水回头看向韩修宇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宫峻肆一把将她压在墙面上,“不肯眼我结婚就是因为他?” 他的表情十分可怕,像要吃人。夏如水吓得直缩,却不忘摇头,“不是……我和他根本没有那种关系。” “没有关系?那我刚刚看到的算什么?”他说的是韩修宇要强wen她的事。夏如水觉得委屈极又尴尬,咬住唇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的沉默只让宫峻肆更加窝火,一低头狠狠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夏如水疼得低叫起来,他不松口,直到嘴里传来了血腥味。等到他的唇齿离开时,她的肩上显露出一排深深的牙印,甚至沁出血来。 “你……狗变的吗?”她摸着伤口低呼。 他松开了她,大步往里走。这算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夏如水算是彻底蒙了。 夏如水跟着他走,却转眼将他跟丢,她只能往宫俨的病房走。才走到那一层楼,就见奉方长拦在那里,“夏小姐,您先在这里等等吧,宫先生吩咐了,您暂时不能进去。” “这是什么意思?”夏如水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咬她就算了,连爷爷都不让她看,是要把她赶出去的意思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奉方长摸着脑袋道。老板这么吩咐的,他能怎样。夏如水倔强地挺着脊背把身体转过去,不想让奉方长看到她委屈到胀红了的眼睛。 “宫总。” 十几分钟后,奉方长总算等到了宫峻肆,松了一口气,忙叫道。宫峻肆先看一眼夏如水,既而才问:“走了没有?” 奉方长迅速联系了不知道是谁,这才开口,“走了。” 宫峻肆点点头,再撇一眼夏如水,“不是来接爷爷吗?不进去?” 夏如水这才转回脸来,跟着他走进去,等到奉方长离远了才开口,“宫峻肆,你今天算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拦在这里不许我进去看爷爷?” “看爷爷?你打算和韩修宇一起出现在那里吗?”他冷冰冰地反问。夏如水一下子哑口无言,此时才看到他手里捏着一些单子,忽然想起,他似乎从另一边过来的。 “你……刚刚去给爷爷办出院手续了?”她轻问。意识到宫峻肆并没有阻止她去看看,只是不想她和韩修宇见面而已,心情又好了起来。 “你以为呢?”某人不答,只是硬梆梆地甩过一句来。夏如水摸了摸还在疼的肩膀,已经确定了答案。 “晚上为什么不回家?在哪儿过的?”情绪稳定下来,又免不得关心这个。宫峻肆的眉头微微扬了扬,“你还知道关心我有没有回家?” “怎么不关心?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就是因为你。” 她的话让他心里压着的火又减了许多,总算没有再冷脸,“公司里有事,紧急处理,忙到天亮。” 所以,他也彻夜未眠。夏如水心疼起来,“公司里不是有那么多人吗?事情丢给他们不就可以了?”挣了这么多钱,又何必再事事亲力亲为? 宫峻肆揉了揉眉,没有回应,脸上终于露出了疲惫之色。夏如水不忍再说什么,默默跟着他进了宫俨的病房。 韩修宇已经不在。 显然,刚刚奉方长联系的就是房里的护工,宫峻肆确定了韩修宇离开才带她进来。看到她和宫峻肆一起进来,宫俨显得非常高兴,啊啊地伸手去握她。夏如水热情地叫着爷爷,乖乖地走到他身边去,说着体己话。宫峻肆也懒得催,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夏如水的声音柔柔地传来,就像一曲好听的歌,他终于感觉绷了一夜的松了下来,闭眼假寐。聊了好一会儿夏如水才想起宫峻肆跟自己一起进来的,转头找他时,看到他已经在椅子里睡着了。 他的两只手压在膝头,睡得倒是安稳。夏如水没好叫醒他,走过去拾了床毛毯给他盖上。他伸手,将她扯住怀里。 当着宫俨的面这么做,夏如水羞得满面通红,去推他。他却把她的脸压在胸口,头压在她的颈间,“不许乱动。”活像个孩子。 对面,宫俨看到这一幕,咧开嘴笑得开怀。夏如水觉得更羞了,只能提醒他,“爷爷还在!” 宫俨一个劲地摆手,表示没关系。他巴不得看他们恩恩爱爱的,此时一张皱巴巴的脸全都舒展。 宫俨回归,宫宅又热闹起来,宫峻雅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把韩修宇叫了过来。看到韩修宇,宫峻肆一张俊脸立时黑了下来,却到底没有当着自己妹妹的面说什么。 宫峻雅根本不知道在医院发生的事情,热情地向宫俨介绍着韩修宇的新身份。听说宫峻雅要和韩修宇结婚,宫俨的脸色微变了变。他的智力在医生的治疗下有所回升,一些基本的问题还是想得清楚的。 他转头去看韩修宇,两道白眉拧着。韩修宇明明去看了他,却闭口不提二人的事,这让他觉得韩修宇并非真心的。但自己的孙女这么开心,整个人都变得正常起来,作为爷爷又怎么好打破。 他只能去拉宫峻肆,啊啊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宫峻肆平日里并不明白他啊啊的意思,多数由夏如水翻译,今晚却是弄明白了。他拍了拍宫俨的肩,只能安慰。 即使如此,他还是把宫峻雅叫进了书房。 “哥哥并不想阻止你去寻找幸福,但有一点必须提醒你,韩修宇跟你订婚是有目的的。” “他能有什么目的?”宫峻雅此时怎么听得进哥哥的劝告,“哥,是你多心了吧。你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算他要整个宫氏你都肯给,只要他开口就行。他心里也清楚,却从来没有开过口,何来的目的?” 在宫峻雅看来,宫氏就是一块很大的肥肉,韩修宇连这个都不屑,更别说别的了。 “不是每个人都把财富放在第一位,尤其韩修宇,他是一个长情的人。”他只能进一步提醒。 宫峻雅反而开心起来,“长情才对啊,我们的感情才能长长久久。” “他的长情并不是针对你的。”说得这么明白,宫峻雅若还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了。宫峻雅的脸果然沉了下去。 “我本不想提醒你,希望你自己能看清楚,可是你捂了眼睛根本不愿意看。现下,连爷爷都担心你,你自己更应该好好想想。” “我都想好了。”宫峻雅闭了闭眼,“不管他心里有谁,只要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就够了。哥哥若是真的为我作想,就快点结婚。” “他若是对你没有感情,我结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宫峻肆拍着自己妹妹的肩膀,希望她能够清醒。宫峻雅却固执地不肯接受他的意见,“我知道你对修宇哥有意见,因为他心里有夏如水。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相信发生的那些事都是修宇哥单方面的原因。哥,你只要管住夏如水,我保证,修宇哥的心永远会在我这里。而且,这辈子,我也只想和修宇哥在一起,没有他,我生不如死,估计真的会去死。” 第264章 不要伤害她 宫峻雅说到了这个程度,作为哥哥,他还能说什么?难不成真叫她去死去。宫峻肆叹了一声,“峻雅,你的幸福握在你自己手里,再好好想想。哥哥不会阻拦你,但你也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已经想得够清楚了。” 宫峻雅这副不见南墙不回头的样子让宫峻肆无语,最后只能做罢。该说的都说了,她是成年人,有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能力,宫峻肆闭了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外头。 夏如水陪在宫俨身边,陪他说话。宫俨虽然说不清楚话,但夏如水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很快就能给出回答。韩修宇没有避开,就这么坐在两人的对面,目光直白地落在夏如水的身上。 夏如水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迷恋,他几乎失了神。 “修宇哥!”宫峻雅走出来,像蝴蝶般扑到他身边,将他抱住,“我不在,无聊吧。”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韩修宇的目光,但自动过滤掉。宫峻肆却没有忽视,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如水一眼,既而走过来,“爷爷累了,送他上楼休息一会儿吧。晚餐还要点时间。” 夏如水听话地立起,推着宫俨进了房。宫俨虽然住在后院,但前头也有卧室,为的是方便。她的背影终于消息,宫峻肆心头压着的不快才得已缓解,也不打扰二人坐在另一边看财经杂志。 韩修宇却轻轻扯、开了宫峻雅缠过来的双手,“难得爷爷这次能平安回来,我们一起去跟他聊聊吧。” “好啊。”对于韩修宇的提议,宫峻雅根本不会拒绝。 “爷爷累了。”宫峻肆不客气地道,阻止了二人,“刚刚没听到嘛?修宇难得来陪你,带他到外面走走吧。” “好哇,修宇哥,我们出去走走吧。”宫峻雅巴不得能有和韩修宇单独相处的时间。韩修宇转头看了眼宫俨的房间,倒也没有拒绝,两人离去。 夜色很好,宫宅的风景更好,宫峻雅挽着韩修宇的臂,半分钟都不肯撒开,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韩修宇神色恹恹,没有多少表示,至于她说的话全然没有听在耳朵里。 他眯了眼,看着远方,似在思考什么。 “修宇哥,在想什么?”宫峻雅轻声问,想要走到他的内心世界里去。 “没什么。”韩修宇揉了揉眉头,“峻雅,跟着我真的幸福吗?” “当然了。”宫峻雅连想都没想,答道,脸上的笑容有如盛开的晨花。 “但你有不有想过,我不是真心地与你订婚的。” “修宇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太累了?”她伸手去帮他揉肩膀,“你最近一定是太累了。” 他握住了宫峻雅的手,“我不想骗你,我对你……”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办法爱上我,但我有信心,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修宇哥,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会努力努力完善的。你只要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会让自己成为那样的女孩的。” 在韩修宇面前,她几乎失去了尊严和个性。 韩修宇轻轻推开她,“峻雅,根本不需要,感情应该是心甘情愿而不是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自己,不论为你做什么事,我都很乐意。对了,你成为我的未婚夫,我哥才会让你自由出入我们家啊。” 韩修宇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其他的东西不能吸引他,但她最后的话却让他心动。宫宅,有夏如水啊。 他拍了拍宫峻雅的肩。 “走吧,饭快熟了,应该。”宫峻雅拉着他往客厅里走。 饭厅里,佣人来来往往,还在做着最后的准备,马上就要吃饭了。 “我去叫嫂子吃饭。”宫峻雅急道,有意叫“夏如水”为嫂子。她快步朝宫俨的房间走去,正好碰着夏如水走出来。 “吃饭了。”她冷声冷气地道。 夏如水点头,“好,我去推爷爷。” 宫峻雅伸手扯住她的袖,制止了她的动作,“你等一下。” 夏如水不解地看着她。 “你和我哥,结婚的时间确定了吗?” “这个……”夏如水怔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结婚时间要抓紧,最好赶在我们前面。”她几乎用命令的语气。 夏如水知道,不能骗她,只能轻声道:“对不起,暂时……我们不能结婚。” “什么?”宫峻雅几乎跳起来,“夏如水,你在搞什么鬼!” “那个……我。”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想脚踏两只船吗?”宫峻雅轻易地误会了她,“这边勾着我哥哥,那边又拖着修宇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试图解释,“暂时不结婚是有别的原因!” “你就是想缠着修宇哥!”宫峻雅几乎崩溃。韩修宇对夏如水感情未退,而她现在竟然不打算跟自己的哥哥结婚……她的心像被猫抓着一样,难受极了。 她用劲,将夏如水扯到眼前,“夏如水,我警告你,不要再在修宇哥身上动心思,否则对你不客气!”说完,她狠狠瞪一眼夏如水才离开。 夏如水立在原地,无力地捋了捋发丝。要怎样,宫峻雅才能相信,她对韩修宇没有那样的感情。 她推着宫俨心事重重地走出来。 餐厅里,宫峻雅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戾气,笑嘻嘻地拉着韩修宇说这说那,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夏如水的眸光闪了闪,选了离韩修宇最远的地方坐下,把宫俨安排在自己身侧。 韩修宇眉目清淡,并没有显出什么来,夏如水也始终低垂着眼眸,一心照顾着宫俨吃饭。宫峻雅一刻都没有放松对二人的打量,看到他们安份守己才去吃东西。 一顿饭,吃得也算安静。 “修宇哥,要留下来吗?今晚?”晚饭过后,宫峻雅红着脸问韩修宇。 “好啊。”韩修宇出人意料地点了头,目光却在夏如水的背部巡回。 “你不是很忙吗?”宫峻肆似无心地道,眉心却是拧着的。 “也不是特别忙,事情明天做也是一样的。”韩修宇淡淡地道,向宫峻肆射出了挑衅的目光。 “就是嘛。”生怕韩修宇离去,宫峻雅连忙帮着说话,“工作反正是做不完的,明天做不是一样?哥你也是,既然已经确定和嫂子结婚了,就要多陪陪嫂子,尽早把婚期定下来。” 宫峻肆没有回应,抿住了唇。宫峻雅偷偷去打量韩修宇,他表现得很平静。他的平静让她更希望他能留下来,她想知夏如水知道,她和韩修宇的关系已经十分亲密,其他人是插不了手的。 “修宇哥,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宫峻雅急不可奈地拉着他往楼上走。韩修宇并没有拒绝,宫峻肆也只是压了压眉,终究没有去阻止自己的妹妹。宫峻雅和韩修宇还没有结婚,若是住在一起是不符合礼节的。但自己的妹妹一颗心早就在韩修宇身上,就算劝也是劝不住的。当然,如果韩修宇能和妹妹更进一步,自己也能省心许多,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女人被人觊觎。 夏如水照顾宫俨休息才回到卧室。宫峻肆半躺在床上,正在看杂志,刚刚冲过凉,一头发微微泛着湿气,更加墨黑。 “韩修宇留下了?”她问。 宫峻肆冷了脸,“这么关心他?” “不是关心他,只是随便问问。”她轻轻咬了唇。 “问?他用得着你问吗?”宫峻肆甩了杂志走过来,立在她面前,无声地告诉他,该问的人是谁。夏如水被他瞅得紧张起来,心脏呯呯直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有过那么多亲密关系,她还是无法在他的注视下表现淡定。 “我去看一下衣服干了没有。”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冲出房间。背后,响着低沉而动听的笑音,带着几份戏谑。他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清纯得像张白纸的样子。越是这样,越勾人得紧啊。 夏如水真去了小阳台,那里是专门晾她和宫峻肆衣服的地方,不做他用。但她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人指尖夹着一支烟,正在抽,精短的发丝显露在眼前,分明是个男人。 她微怔了一下。 那人回头。 是韩修宇。 “怎么……在这里?”她极为意外。宫峻雅邀韩修宇住下她是知道的,心里也知道这不成礼节,但宫峻肆不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此时,他不该和宫峻雅呆在一起吗? “峻雅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韩修宇的眼角紧了一紧,“你就这么希望我和峻雅在一起?” “那是当然,终究她对你感情这么深,而且因为你整个人都变了。韩修宇,不要负了她。” “所以,你内心里清楚,我一定会负了好的。” 夏如水震惊地看着他。 “我和峻雅订婚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至于什么原因,你应该跟我一样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不知道,是她不想知道。 韩修宇一步走来,握紧了她的手,“不明白?需要我明说吗?”他已经明确表达过几次了。 夏如水挣开了他的手,“不要!什么都不需要说,韩修宇,我的心思你应该明白,我心里只有宫峻肆,是不可能对别的男人动心的。还有,你若是对峻雅无心,请不要伤害她。” 第265章 别犯傻 “我不要伤害她?那么,你能不能也别伤害我?我是人,也想得到平等的对待。若是你都不能做到不伤害我,我又如何能不去伤害她?” “我没有伤害过你,从头到尾我的态度都很明显。” “我的态度也很明显!” 两个人脸对着脸,都表现得非常坚决。夏如水只觉得一阵阵的无力涌上来,烦乱到了极点。 “我走了!”再谈下去已经无济于事。 她转身朝外走,韩修宇却进一步从后头将她搂住,“如水,我爱你!” “修……宇哥?”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夏如水要挣开韩修宇之前。她惊住了,忘了挣扎,回头看去,看到宫峻雅正震惊地看着二人。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用蛮力挣开,朝宫峻雅走去,“峻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宫峻雅早就举起手朝她拍了过来。 不过,并没有拍在她脸上,被韩修宇从中间截了过去,“不要动她!” 宫峻雅的眼睛红了起来,无比委屈地看着他,唇瓣在颤抖,“修宇哥,你怎么可以……” “请你相信,我和韩修宇什么都没有。”夏如水觉得头痛极了,此时不解释清楚,以后就更麻烦了。宫峻雅狠狠瞪着她,“夏如水,我没有见过比你更恶心的人了!这里缠着修宇哥不放,那里表现得像朵白莲花似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不会,绝对不会!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一定!”说完,狠狠抽了手,转身走回去。 夏如水追了两步,最后只能扶额退回来。她不过来收件衣服,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没事吧。”韩修宇走来,轻声问。 夏如水真想给他两巴掌,所以连声音都冷了起来,“你看到了吧,峻雅爱你有多深,如果不想以后朋友都做不成就好好安慰她!”说完,她大步走出去,回了房。 思绪零乱不堪,她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宫峻肆,也难免猜测宫峻雅明天会如何添油加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眼看着又要掀起千尺浪了。 宫峻肆虽然还在卧室里,却已经下了床,正拿着电脑在处理公事。她进来时,他只挑了挑眉,“你先睡,我把公事处理完了先。” 如非十分要紧的事情,他不会这么晚了还去做。夏如水的心口微微松了些,喘了口气。宫峻肆的眼睛向来很毒,自己这么狼狈回归,他不可能看不出问题。好在他忙,自己能有丝缓解的空间。 另一间房里。 韩修宇走进来,宫峻雅坐在那里默默抹眼泪。 “峻雅。”他轻呼了声。 宫峻雅抬头,眼泪汪汪,却在他要说话时走过来,扑进他怀里,“我知道,修宇哥,不用解释,我什么都知道。一定是夏如水缠着你不放,你只是受了他的蛊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哥哥面前难堪的,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韩修宇将她推开,“峻雅,你听清楚了,不是如水缠着我不放,而是我一直在缠着她。她对我的意义非凡,可以说没有她,我醒不过来,还躲在床上做植物人。五年前我放弃了她,五年后,我不打算放!我跟你订婚,和你好,完全是因为她,我想和她有更多的见面机会。对不起,利用了你。” 宫峻雅此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何尝不知道,但却一直自欺欺人,以为假装糊涂就能修成正果。结果,还是给韩修宇点破了。 她用力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修宇哥,不是这样的。” 韩修宇扳住她的肩,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就是这样的,你比我更清楚。峻雅,是该看清楚的时候了。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心里有的,永远只有夏如水。” “可她是我哥哥的女人,跟我哥哥上了床还为他生了孩子。你怎么可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比不上给哥哥生了孩子的夏如水。“夏如水……到底哪里好?” “或许,她并没有你好,但就算是她变成了你哥哥的女人也带不走我对她的爱,所以……峻雅,我不想一直欺骗你下去,不想再伤害你了。” 他之所以会摊牌,也是因为夏如水。他看得出来,自己对宫峻雅的欺骗让她很难受。只要她不愿意他做的事,他愿意收手。 眼泪,再次滚了下来,有如断线的珠子。宫峻雅固执地去抱韩修宇,“不要,不要,你就算伤害我,也不要紧,只要你别离开我。” “峻雅,别犯傻了。” 宫峻雅却根本听不进去,踮起脚尖去wen韩修宇。韩修宇并没有推开她,由着她胡来,但是他却一动不动,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宫峻雅的心凉到了冰点。 她慢慢退开,“修宇哥,你知道,因为你我早就疯了。如果你抛弃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对夏如水做出什么事来。你……要不要试试?” 韩修宇的表情终于变化,“峻雅!” 她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横飞。 “韩修宇,你好残忍!”他把所有的关心都放在了夏如水那儿,只对她的安危表露关心。不甘心啊,她不甘心! 拳头,在身侧握紧,“既然你对我这么残忍,就别怪我对夏如水残忍了。韩修宇,我会把你带给我的痛加倍还在夏如水身上的!” “我警告你,别这么做!”韩修宇捏紧了拳头, 宫峻雅豁出去了,“我就要这么做,我要你也尝尝痛的滋味!” “你若敢,我们便是永远的敌人!”韩修宇再没有了耐心,“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如水的。”他说完,转身,朝外走。 宫峻雅哪里舍得他真这么离开,再次从背后抱住他,“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求你,别离开!” 韩修宇僵着身体,不为所动。 “我明白你对夏如水的感情,再也不勉强你跟我在一起了。可是修宇哥,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不跟我订婚,那么我哥会想尽办法把你和夏如水隔开的,到时别说见到她,怕是跟她联系都不可能。只要你愿意,我们继续保持着这样的关系,我帮你,我什么都不计较,一心帮你!” “峻雅……”韩修宇震惊极了,他低头看着宫峻雅的手,没想到她会委屈求全到这种地步。 宫峻雅生怕他拒绝,“我不在乎的,只要你快乐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修宇哥,就让我帮帮你吧,至少让我看到你快乐的样子。我再也不要求别的了,真的。” 只要他能留在她身边,怎样都可以。 “你会后悔的。”不可否认,宫峻雅的话是打动人的。宫峻肆为了隔开他可以不择手段,但若是有宫峻雅在,他便会束手束脚。兄妹情深,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不,我绝对不后悔,你放心。” 夏如水一整晚都没有睡好,想的是昨天晚上的事。宫峻肆上床后,她没敢乱动,但整晚都是清醒的。她能想象得到,宫峻雅会闹成个什么样子。 早上,她很早就起了床,想要提前找宫峻雅谈谈。她并不在房间里,夏如水只能下了楼。 楼下院子里,宫峻雅正在院子里做瑜伽。夏如水走过去,“峻雅,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昨晚的事,我都忘了。”宫峻雅的平静让她极为惊讶。宫峻雅这人大小姐脾气重,吃了一点点亏就会大喊大叫,昨晚上看到那样的画面她竟然能平静成这样。 “你……没事吧。”她反倒不安。 “我,很好啊。” 她仔细打量着宫峻雅,真的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什么。她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就好,你放心,我和韩修宇是不可能有什么关系的。” “放心吧,就算不相信你我也相信修宇哥,他跟我说了,他的心里是有我的,只是还需要时间培养感情。我相信,我们的感情一定会深厚起来的。 看着她这么自信,夏如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韩修宇都表态了,想来是真的吧。 “祝福你们。”她真心道。 宫峻雅哼了哼,低头又练了起来。夏如水无声地退了回来。 原本会翻天覆地的早上变得如此安静,连夏如水都觉得不敢置信,但韩修宇愿意和宫峻雅培养感情,算得上好事一件。她的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自那之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倒是韩修宇来宫宅少了起来。夏如水并不过多去关注,她的精力都放在了宫俨和洋洋身上,偶尔也会去看看梁慧心。 对于劝夏如水不要结婚的事,梁慧心心有内疚,每次对她都特别客气,甚至有了讨好的味道。夏如水努力想清除两人间的不自在,但在努力几次无果后,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今天,是送宫俨去复查的日子。 “我也一起去吧。”一向不怎么关心宫俨的宫峻雅突然道。夏如水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好呀。”难得她能关心自己的爷爷。 原本是宫峻肆和她一起去的,但宫峻雅去了便不用耽误他的时间。夏如水给宫峻肆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宫峻肆嘱咐了几句,同意了她和宫峻雅一直去的要求。 “坐我的车去吧。”宫峻雅道,指了指楼下,“我的车在楼下。”夏如水推着宫俨走向她的车子,车门推开,里头走出了韩修宇。 第266章 在你眼里,我是别人? 自从上次后,两个人没有再见面,此时相见,难免尴尬。 “爷爷。”倒是韩修宇,极为客气地打招呼。宫俨啊啊了几句,算是回应。虽然不想和韩修宇一起,但已经同意了宫峻雅她不好拒绝,再者说,宫峻雅不是在吗?如此想着,她还是上了车。 宫峻雅的电话打了过来,“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到工作室还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做,就让修宇哥送你们去吧。” “可是……” 夏如水想说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宫峻雅不是十分忌讳她和韩修宇相处的吗?她这是怎么了? 她还在想,车子已经启动。 夏如水的心乱成了一团。虽然说韩修宇到来是送宫俨去医院的,但宫峻雅不在,若是让宫峻肆知道了,不知道又会生气成什么样子。 她不得不去看韩修宇,“你把车停了吧。” “有问题吗?”韩修宇并不停车,问。 “我叫家里的司机送过去。” “家里的司机送和我送有区别吗?而且,我和爷爷感情很深,送他是应该的。难道连我尽孝的机会都要剥夺?” 他这么说,夏如水反而没有话说了。但她没办法和韩修宇单独相处,尤其在知道他的心思过后。夏如水思忖了半天,还是给宫峻肆打了电话。 “喂?”那头,传来沉磁的声音。 “你……能到医院来吗?”她试探着问,听到那头似乎有人说话,像是在开会。 “怎么了?不是有峻雅吗?” 那头问。 “峻雅……临时有事,叫了别的人。” “别的人?韩修宇?” 宫峻肆精准地猜了出来。 夏如水只能轻轻嗯一声。 “等着!”那头,挂断了电话。 夏如水讪讪地握住手机,不知道宫峻肆所说的等着是让她到哪里等他。车子继续前行,韩修宇不愿意停车,她只能等到医院再说了。 “别人,在你眼里,我是别人?” 停车后,早有人过来推着宫俨去检查。这就是顶级私人医院,只要人送进来便有人全程关注,根本不需要亲属跑来跑去。 韩修宇停在夏如水面前,低声问。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妹夫吗?如果是这个,我可以改。” 韩修宇的太阳穴用力一抽,“你知道,我相要的是什么!” “抱歉,我给不了!”夏如水直白地回应,而后抬步就走,并不想和韩修宇相处。韩修宇一急,扯住了她的臂,“不许走!” “韩修宇,你放开!”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拉拉扯扯,让人看到怎么是好。她急起来。她越是急,韩修宇越是淡定,就是不放手,“为什么要放开?我要让你清楚,我并不是别人。” “你……要做什么?”夏如水吓得不轻,想到的是那晚他强行将她搂在怀里的情形。 韩修宇将她往面前拉,“我要做的只有……” “如水。”背后,有人在叫,惊动了二人。夏如水转头看到宫峻肆,有如看到了救星,急急跑了过去,“你来了。” 宫峻肆不着痕迹地搂上她的腰,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嗯,爷爷检查身体,我怎么可以不来。”他转头来看韩修宇,目光是冷的,“麻烦你送爷爷过来。” 韩修宇扯歪了唇角,勉强笑了笑,“他也是我的爷爷,应该的。” “峻雅呢?她不该一起来才对吗?” “峻雅……她临时有事。” 他自然不会告诉宫峻肆,这个机会是宫峻雅创造出来的。宫峻雅为了讨好他能做到这一步,他也是惊讶的。但惊讶归惊讶,他并不拒绝。 韩修宇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渣,但只要能和夏如水单独相处,他不在乎。只是没想到,夏如水会把宫峻肆叫过来,而宫峻肆会放下工作真的赶过来。 “你不是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吗?”他问。 “再重要的会议都比不过爷爷。”他淡淡地道,握着夏如水腰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松开,“如果不是峻雅说要来,我早就过来了。” 韩修宇捏了捏拳头,没有再说什么。 “进去吧。”夏如水推了推宫峻肆,想尽快离开韩修宇。宫峻肆满意地点头,“好。” 两人朝前走,并不叫韩修宇。宫峻肆眉间悬着自在,“这次,算你聪明。” 夏如水窘了一下,“我不知道峻雅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的立场要立明,我和韩修宇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不错。”他满意得不得了,心里想的是,要买些什么奖励她才好。 宫俨的检查结果很乐观,连医生都说,这么大的年纪大病过后还能有这样的身子算是奇迹。夏如水心情特别好,比中奖了还开心,她跑过去推上宫俨的推车,“爷爷,我们回家吧。” 宫俨点点头,眯眼享受着自己孙媳妇的服务。宫峻肆无声地跟在背后,腕间勾着自己的西服,三人一起出来,画面温馨。 韩修宇没有离去,这副画面自然进入他的眼睛,刺痛了他。他的拳头握得更紧。 夏如水这么做不仅没有打击到他,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征服欲。他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属于别人! “哥,你怎么和她在一起?”宫峻雅并没有出门,一直呆在家里。所谓的工作室有事,不过是一个借口。把夏如水留给韩修宇,她的表面表现得十分大方,内心里却是极其难受的,这几个钟头来,像有无数的针头在刺,疼痛不堪,坐立不安。 以为陪夏如水回来的必定是韩修宇,在看到宫峻肆时,她难免惊讶。 “我不跟她在一起,谁该和她在一起。”在面对宫峻雅时,宫峻肆的表情有些冷。他拍了拍夏如水的肩,“你先送爷爷进去。” 夏如水点点头,推着爷爷进了屋。外头,只剩下宫峻雅和宫峻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留住韩修宇,但不要扯上夏如水。”他低声道,带着教训的意味。宫峻雅立时窘在了那里,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宫峻肆看透。 指甲,无力地掐在一起,她咬住唇瓣几乎要哭出来。 看着妹妹这个样子,他握住了她的肩,“峻雅,强扭的瓜不会甜,而若是连起码的尊严都不顾,更加不会有人珍惜你。韩修宇,不是你的良人。” 宫峻雅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脸愈发通红。 “能劝的只有这么多,你是个成年人,许多道理都懂,别让我失望。”留下这句话,宫峻肆进了屋。 眼泪,终于滚下来,宫峻雅抑制不住地抖起了肩膀。她如何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底线,但韩修宇……她真的没办法放下啊。 她走进屋子里去。 韩管家迎了过来,将一份名单递过来,“订婚宴请的宾客名单已经写好了,大小姐要亲自过目吗?” 宫峻雅立刻接触到了宫峻肆的目光,再次发窘,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接过宾客名单看了起来,“我问问修宇哥。” 她打电话给了韩修宇,“修宇哥,订婚的宴请宾客名单出来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峻雅,我对你没有感情,这一点你要清楚。”那头,无情地道。 宫峻雅掐着指,差点崩溃,好一会儿才稳定情绪:“……我知道。” “所以订婚的事……” “那宾客名单我自己看罗?”她着力装出一副甜密的样子,不想让宫峻肆和韩管家看出什么来。 “随便。另外,我想见如水,给安排一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宫峻雅差点破了功,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她逼着自己浮起笑容浮,“修宇说这些事情我做主就可以了,我喜欢请谁就请谁。” “好。”韩管家满意地点头,“修宇还是挺疼大小姐的。” 宫峻雅甜甜地笑了起来,在接触到宫峻肆的目光时,又是一窘,转开了脸,“我去看看还有谁没请的。” 上楼时,正好碰到了夏如水。她的指头掐进了指甲,此时最想做的事是狠狠给她几巴掌。她所有的狼狈都来自于这个女人。但她什么也没有做,因为清楚地知道,一旦她伤害了夏如水,韩修宇就不会理她了。 “明天是我的生日,请你吃饭。”她道。 “你的生日?”夏如水十分意外。她并不知道宫峻雅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此时惊讶的是宫峻雅竟然会请她。 “要不要在家里办几桌?”她好心问,出于关心。 宫峻雅摇头,“不用了,太麻烦,在外面吃就可以了。我哥我叫就可以,你不用再跟他多说什么了。” “好。”她都安排好了,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晚上,夏如水露出一副苦闷的样子,指头放在嘴里反复地啃着,自己却没有发觉。 “怎么了?”宫峻肆走过来,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扯出她的指头,“什么事情让你愁得要去啃指头了?”他低头,咬了咬她的指。 夏如水急急缩了回去,“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峻雅生日,不知道该送她什么才好?” “峻雅生日?”宫峻肆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压了压,眼睛眯了起来。 “对了,你打算送她什么?”夏如水并不多想,也没有注意到宫峻肆的表情,问。宫峻肆扬了扬唇角,“你和我是一家,你送什么就等于我送了什么。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去买点首饰吧,女孩子对首饰永远无法拒绝。” 第267章 不需要懂 他的提醒让夏如水豁然开朗,“你说得对哦。” “对了,峻雅的生日会什么时候举行,在哪里。我太忙,竟忘了。” “你呀,当哥哥的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夏如水责怪了宫峻肆一番,还是把详细情况告诉了他。 宫峻肆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翻了翻,指头在日历十一月份的位置点了又点,最终什么也没说。 为了宫峻雅的生日,夏如水跑了一天,最终买到了满意的首饰。看看时间差不多,她迅速朝先前定下的酒店走去。 她不明白,宫峻雅为什么要把生日会定在酒店的客房里,但她决定了的事自己也无权多说,于是按动了门铃。 门,自动弹开。 她走进去,被眼前昏黄浪漫的蜡烛惊了一惊。 长长的桌子上,摆了不少东西,无一处不高雅浪漫。在桌子尽头,坐着韩修宇。夏如水窘了一下,“我来早了吗?”她低头看表,时间已经到了。 门,在背后关紧。 夏如水的心口跳了一跳,“峻雅呢,还没来?” “没有。”韩修宇站了起来,绅士地将椅子拉开,“坐吧。” 夏如水走过去,坐下。他已经开始开瓶倒酒。 “不是该等峻雅过来再倒酒的吗?”她低头掏手机想给宫峻肆打电话,问问他到了哪里。只是,手机没有信号。 怎么会这样? 韩修宇已经把酒倒进了她的杯子里,“她没有这么快。你这一路走来应该累了,喝点酒吧。” 她哪里敢喝他倒的酒,端着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不用了,有水就可以。” 韩修宇也不勉强,只是看她的目光幽沉。 他低头,啜着酒。 夏如水不安地打量着周边,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这样的环境里,这样暧昧的空间,她觉得压抑。 “我出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 她立起来,大步朝门口走。韩修宇并不拒绝,只是在她拉门的时候,突然身子一软,滑了下去。 “怎么……回事?”她揉着眉问。 有人影走近,韩修宇立在她面前,沉沉地看着她。 夏如水感觉头越来越晕了,甚至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她感觉有人将她抱了起来,脸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和韩修宇呆在一起。 “韩修宇……你放开……”她道,却没等到他开口就闭了眼。 韩修宇静静地看着怀里失去神智的人儿,唇扯了扯。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以前的他是不屑的,但,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能得到她,有什么不可以。 他转身,朝里走,将她放在了床上。 夏如水的头发披着,此时铺在枕头上,露出雪白的脸部皮肤。那漂亮的五官就在眼前,她浅浅地呼吸着,跟睡着了一般。 不久的将来,药物会发生另外的变化,她会变得很热情。 光想着,他便觉得热血沸腾。 低头,他要wen下去…… 叭! 外头,想起了开门声,他拧了拧眉头,还是放开夏如水走出来。 门口,站着意想不到的人,宫峻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眉头拧得愈紧。 宫峻肆的表情都是冷的,“我的女人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出现?” “你的女人?”他重复,怎么也没想到宫峻肆会知道夏如水的下落。 宫峻肆也没有说话,直接进了卧室,里头,夏如水躺着,完好无损。他心头的怒火减了一些,大步走过去,低身将人抱住。 “宫峻肆!”韩修宇将他拦住,“你没有资格带走她!” “那么,是否要我报警,告你个诱J才能带走她?”他反问。韩修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只是累了……我也只是带她进来休息。” “那么现在我来了,我会带她回家休息的。”宫峻肆撞开他,朝前走。韩修宇还要拦,“我承认,我喜欢她,你要是喜欢她也需要公平竞争,说起来,你和他也算不上什么关系,所以你没有权力随便从我这里把人带走。” “就算要公平竞争,也该在她清醒的时候。韩修宇,你想过没有,若是她醒来知道你对她动了手脚,她还会理你,还会同意你所谓的公平竞争吗?五年前的你比现在的你理智多了。” 韩修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手段,这样的手段五年前的他是绝对不屑的,可五年后,他用了不知道多少。骨子里,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宫峻肆再撞时,他退开,眼看着夏如水被抱走。 “我怎么在这里?”夏如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她明明记得去酒店参加宫峻雅的生日宴会的啊。 “你喝多了,我把你带了回来。”宫峻肆递了杯水过来,并不想她知道昨晚的事情。夏如水努力想着,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喝酒的片断。她只记得喝了一杯水啊。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喝断片的时候。 “下去吃早餐吧。”宫峻肆将她拉起,在她唇上轻轻wen了wen,夏如水微红了脸,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他下了楼。 楼下,宫峻雅局促地站在那里,看到宫峻肆身子明显缩了缩。夏如水走了过去,“抱歉峻雅,昨晚我喝断片了,也没有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宫峻雅的脸僵得难看到了极致,“夏如水,你这……”算什么三个字没有吐出来,已经接受到了宫峻肆的目光,她没有再说什么,低下了头。 一顿饭,夏如水吃得懵懂,而宫峻雅却如坐针毡。做了那样的事,偏偏被自己哥哥知道…… 宫峻肆吃得很快。他优雅地抹着唇,“我在西山那边为你们买了一套别墅,从今天起,峻雅你就搬到那边去住吧。” 宫峻雅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这是要把自己赶出去吗?宫峻肆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顺便将夏如水也捞了起来:“从今天起,你跟我去公司上班。” “去上班?”夏如水惊讶地看着宫峻肆。她不是没有提过上班的事,但宫峻肆一直不同意的。 “对,上班。”他幽深的眸光转向了别处,没让夏如水看透心事。为了不让昨晚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他决定分分钟把这个女人锁在身边。 “做什么?”能上班总是好的。她一直被闷在家里,已经觉得很无聊了。 “贴身秘书。” “哥!”宫峻雅站起来,叫着宫峻肆,“我不想去别的地方住!” 因为夏如水在,她才有机会见到韩修宇,如果她搬走了,就再没有机会跟韩修宇见面了。她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宫峻肆却丝毫不为所动,“别墅或是国外,自己选择。” “哥……” “为什么一定要峻雅搬出去住?”走出来,夏如水才敢问。宫峻肆对自己的妹妹一直保持着宽容姿态,夏如水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坚决。 “长大了就该独立,不是吗?”宫峻肆轻描淡写,并不想谈及那些窝心的事,顺手将她推进车里。 所谓贴身秘书,就是整天呆在总裁办公室里给宫峻肆倒倒水,端端茶,这样的日子比在家里还要无聊。才干了半天,夏如水就觉得无聊透顶。 她撑着下巴,开始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呆在家里陪爷爷呢。 抬头,看向宫峻肆。他正在办公桌后办公,低眉垂目,即使这样还是无法掩盖那身清贵与霸气。他的指在文件里翻着,不时去看看电脑,忙得很。她偷偷站起来,准备到外面讨点工作做。 “去哪里?”才走到门口,宫峻肆的声音就传来了。他明明低着头,却像脑袋上长了眼睛似的。 夏如水只能如实相告。 “不许!”他一口拒绝,“哪里都不能去。” 夏如水委屈地扁了扁嘴,总有种被他绑架了的感觉。 “这里很闷。” “闷就玩电脑。”他用下巴点了点她的后头,那里放着几部电脑。 贴身秘书上班玩电脑……夏如水狠狠窘了一下。但宫峻肆绷实了一张脸,一副不给情面的样子,她只能默默走向那几台电脑。 好不容易等到秘书到来说要开会,夏如水这才吐一口气。他不在,自己就自由了。 哪知。 “跟我一起去!”宫峻肆站起来时道。 夏如水气得差点咬碎自己的舌头。 “我又不懂。” “不需要懂。”他霸道得很,只需要她坐在那儿就可以了。 夏如水无奈,只能跟着走出去。宫峻肆的秘书亦步亦趋,加上她,这排场…… “哥。” 门外,意外地站着宫峻雅。她红着一双眼看自己的哥哥,两只手捏在一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气势。 宫峻肆看了一眼夏如水,“你先和张秘书去会议室。” 夏如水和张秘书离开,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个。宫峻雅这才走过来,握住他的袖角,“哥,别让我搬出去,好不好?妈没了,爸也没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兄妹两个,你忍心我一个人呆在那座孤零零的别墅里吗?” “峻雅。”宫峻肆沉沉地呼着自己妹妹的名字,“不想去别墅的原因是不想离开我这个哥哥还是别的,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 宫峻雅一时窘得无地自容,两只手捏得更紧。 “昨晚的事情我很生气。”他直言不讳,宫峻雅更是觉得脸面无处安放。“你是宫家的女儿,宫家高贵的血统不是让你因为一个男人而迷失了自己,连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都忘记!” 他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里没有半点通融和客气。 第268章 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宫峻雅的眼泪滚了下来,“哥,人都会犯错啊,尤其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你敢说,对夏如水,你没有失去过理智吗?” “不管我如何失去理智,都不会答应她的无理要求。爱,是要有底线的。”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宫峻雅捂了脸,蹲在了地上。 宫峻肆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她伤心,他也是不好受的。他低身,将她拉了起来,“峻雅,韩修宇并非你的良人,终其一生,你也无法走到他的心里去,所以,放弃吧。放过你自己也放过他。” “不,我做不到,做不到!”她用力摇头,不愿意听从哥哥的劝告。这边叭叭地流着眼泪,那边却忍不住埋怨夏如水,“都怪夏如水迷惑了他,才会让他变成这样子的,以前的修宇哥就很好,很善良。都是夏如水害的!” 宫峻肆无奈地叹气,“以前的韩修宇即使不是这个样子的,也不曾对你宫峻雅喜欢过半分,你自己搞搞清楚!” 他这等于在宫峻雅面前揭开了血淋淋的事实,宫峻雅气得直摇头,转身跑了出去。 “跟着她!”宫峻肆看着自己的妹妹如此油盐不进,只觉得一阵阵烦燥,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不能不管,于是吩咐奉方长道。奉方长迅速跟了出去,他才大步走向会议室。 夏如水此时坐在会议室里,窘得慌。人家张秘书是以秘书的身份进来的,自己算什么?而那些个高管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更让她如坐针毡。 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形进来,立时吸引了所有目光。原本就严肃的会场,此时更加显得肃穆。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怕宫峻肆。 宫峻肆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朝夏如水点了点下巴,示意她坐自己旁边的位置。夏如水只能硬着头皮换位置,又受了众人一回瞩目。宫峻肆也不介绍,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来:“开会。” 直到下班回到宫宅,夏如水才有了解放的感觉。不过才回到屋里,就看到了堆得满满的几个大箱子,还有一些别的行李。 “这是怎么回事?”她抬头去看韩管家。 韩管家正在指挥人将东西往车上搬,听她问起,如实道:“大小姐要搬出去住,这是她的行李。” 夏如水扭头,看到宫峻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的树下,眼睛红红的,一声不吭。显然,她并不情愿搬出去的。她想到了宫峻雅白天去找宫峻肆的情形,想必也是为了搬家的事吧。 看到她,宫峻雅倒主动走了过来,“夏如水,我可以找你谈谈吗?” 有些意外,但夏如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过去。 以为她会像以往那样耍大小姐脾气说些难听的话,但此时她却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夏如水,我知道我哥很喜欢你,你说的话他也愿意听。你帮我求求情,让他同意我留下吧,我不想搬家。” “这……”宫峻肆喜欢她是真,但听她的话……她还没有这个自信。她的迟疑在宫峻雅看来是不愿意帮忙,几乎哭了起来,“我知道,昨天的事我办错了,不该……不该骗你去酒店跟修宇哥见面,不该……放任你们独处。看到你昏迷着回来,我也很后悔,我真的没想到修宇哥会那样……但,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什么?” 夏如水怔在了那里。 宫峻肆不是说她喝醉了酒吗?怎么是昏迷着回来的?韩修宇对她做了什么? “对不起,如果知道他会下药,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去的。” 宫峻雅的进一步解释让夏如水面白如纸,“所以,昨天根本不是你的生日,而你是为了韩修宇才把我骗过去的?” “你……不知道吗?”宫峻雅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夏如水推开了宫峻雅,抱紧了自己,感觉全身都凉透了。宫峻雅这变了质的爱,韩修宇的变态行为……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 “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如果她不曾帮韩修宇骗自己,她还会抖胆去劝劝宫峻肆,但,现在,她做不到了。 “夏如水!”宫峻雅在背后无力地呼唤着,夏如水已经走远。 才到屋里,电话就响了起来,上头竟是韩修宇的号码。心头的那团火还在翻滚,她迅速接下了电话。 “如水。”那边,传来柔柔的呼唤,满满深情,“听说你今天去公司了,还习惯吗?” “习惯与不习惯,跟你没有关系吧。韩修宇,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真是……太卑鄙,太让人失望了!”她忍不住骂了出来。韩修宇在那头顿了一下,已然明白,“肆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这样也好。”他并不道歉,反倒道,“这样你就能看到我得到你的决心了。” 如果韩修宇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给他一巴掌的,“你问过我的意思吗?知道我想跟着谁吗?韩修宇,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这话,沉重地刺痛了韩修宇的心。 “所以,你打算一辈子喜欢宫峻肆了?” “那是当然!她就得斩钉截铁。 那头的人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像一股寒风,直透她的心肺。 “你……笑什么?”她不由得问。 韩修宇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你喜欢宫峻肆,宫峻肆喜欢你,真是好啊,可是如水,你真以为皆大欢喜了吗?你们前辈子的恩怨呢?你别忘了,你的父亲是他们宫家人害死的啊。你真要跟仇人的孩子结婚吗?这是大逆不道,你不知道吗?” 夏如水的脸登时惨白,她没想到五年后这件事还会被人提出来。 “你尽管跟他吧,和他结婚生子,让世人唾弃你,也唾弃你的母亲,让你的母亲永远愧对你死去的父亲,就算进了坟墓都抬不起头来。”韩修宇的话语无比恶毒,简直口不择言。夏如水激动起来,“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闭嘴就什么都没有了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份仇恨是永远存在的,不可能化解的。你和宫峻肆,除了爱人更是仇人啊,你要情何以堪?” 叭! 夏如水甩掉了手机,两手捂住了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两个人辛辛苦苦走到一起,为什么还要有这样的阻挡? 前代的恩怨关她什么事?关她什么事? “脸色怎么这么差?” 晚餐时,宫峻肆发现了夏如水的不对劲,问。夏如水摇摇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道:“可能有些感冒了。” “感冒了?”宫峻肆伸手过来捂她的额头,嘴里叫道,“韩叔,叫医生过来!” 夏如水不自在地推开他的手,“只是小感冒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不需要那么夸张。” “自然是不行的,万一转成大感冒怎么办?还是要叫医生来看看比较妥当。” 他这极致的关怀让夏如水无地自容,不仅没有感到甜蜜反而涌起一阵罪恶感。她心里劝着自己,经历了千山万水,前代人的那些事真的不重要了,可身体本能却拒绝着他的靠近。 “真的不需要,我上楼去休息了。”她几乎粗鲁地推开椅子,大步上了楼。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愿意再去想任何事情。以为一定会难以安眠,没想到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醒半睡间,她感觉一只大手在额头上抚着,有暖暖的唇落在她的脸上…… 清晨醒来,宫峻肆已经不在。他留了言,说是让她在家里休息一天。夏如水抹了抹额头,感觉昨晚的抚摸和wen那般真切却又寻不着踪影。 她没有呆在家里,而是去找了梁慧心。 看到她到来,梁慧心显得很开心,问东问西,有说不完的话。她拉住了梁慧心的手,“妈,你也因为父亲的事反对我和宫峻肆在一起,前一代的事情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怎么了?突然跟我说起这个来了?”梁慧心有些意外。 “没有,只是想知道。” 梁慧心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妈妈阻止你也不是完全因为前尘往事,只是希望你和他能再想想清楚,终究你们之间隔了这么多事。另外……” 她露出一脸的为难,没有再说下去。夏如水却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另外什么?” “如水。”梁慧心忧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话她本不想说的。但,若是事情是真的,她的沉默不等于害了夏如水吗? “你父亲当年那项发明远不止被宫氏拿走的那些,他曾告诉过我,说还有最最中心的环节,如果得到那个才是真正的无人能敌。不过,那个是什么,到底藏在哪里无人能知。我让允修帮我调查过,以他的能力都没有得到什么结果,这让我不得不猜想,这个秘密可能就在你我身上。而最近,我发现有人在调查你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一定是有目的的。如果这事跟宫峻肆有关,他一定会把你看得特别紧的。” “不会是他的。” 夏如水低咛着,此时却没有了把握。宫峻肆的确把她看得很紧。 “不管是不是他,我们都要防备着。那是你父亲的东西,不该被别人拿去。” 第269章 必须要见她 夏如水轻轻点头,“是啊,爸爸的东西不能再让人拿走了。但我想,宫峻肆的本事这么大,一定不需要那个东西的。” “人这一辈子,还有人觉得自己的财富太多吗?” 梁慧心一句状似无意的话把夏如水打下了地狱。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宫峻肆,他要是在乎那些,五年前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时今日。 梁慧心握住她的手,“妈妈希望你过得幸福,不要错付了人。如水,你和允修是结过婚的,不管有没有事实婚姻你们都是夫妻。宫峻肆那样恨允修却对你并不计较,这让我担心,我怕……如果他没有那种想法更好,如果有,总要看清楚才是。我知道你相信他,但也要让妈妈彻底相信他,才能把你放心地交给他啊。”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点头。 夏如水没有久呆,很快就离开了梁慧心的家。门扉关闭,从里屋里,走出了另外一个人,“表现不错,不过,我始终觉得,你下的料不够猛,还不足以动摇她的心。” 梁慧心那张温和的脸立时变冷,“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过要动摇她的心。她是我的女儿,我所做的一切只可能为她好,不会为她坏。这次这么欺骗她,也完全为了保护她!” “这就好。”那人点点头,“相信我,我也只可能为她好。” 他拉门,慢慢往外走。 “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梁慧心在背后低吼着,愤怒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缓缓回头,“我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但是,除了不择手段,我已经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得到她!” “你就非得到她不可吗?如果你爱她,就该让她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我也想,但我的心不允许。没有她,我根本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你……她就不该去照顾你,让你清醒。你就该一辈子躺在那张床上做植物人!韩修宇,你就是个人渣!” 韩修宇苦笑起来,“你以为我想醒过来吗?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我倒宁愿做植物人。是她把我叫醒的,她该对我的后半生负责。” “你……”梁慧心再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骂他,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最后才沉着嗓音警告,“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都不允许你破坏她的幸福!” 韩修宇没回答,走远。 夏如水一路上都在想着梁慧心说的那些话,心里乱糟糟的。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留下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但也清楚,梁慧心不可能乱说话。 那么,到底是谁在调查自己和母亲? 她抱紧了臂,祈祷着不要是宫峻肆。她知道,自己该相信他的。只是,他们本是仇人……现在可以不计较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正相互吸引着,但将来呢?会不会因此引来许多问题,最后连带着他们的孩子都得受苦? 她不确定。 回到家时,宫峻肆已经回来。 “去哪儿了?”宫峻肆的脸色不太好,开口便问,手里握着手机,“我打了你多少次电话,怎么一个都不接?” 夏如水这才去掏手机,发现自己调了静音。因为一路上想着事情,所以没有看过手机。 “抱歉。我只是去了我妈那儿一趟。”她解释。 宫峻肆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些,“下次出门一定要跟家里人打招呼,最好让韩叔给你派几个人。” “我不喜欢那么多人跟着。”她直言不讳。宫峻肆的脸一黑,“那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她还想说什么,奉方长已经走进来,“宫先生,还有半个小时会议就要开始了,再不走怕来不及。” 宫峻肆这才急急往外迈步。 夏如水看着他的背影,满是不解,既然有重要会议,赶回来做什么。 “少爷给您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这才特意跑回来找您的。他很关心您。”韩管家走过来,道。自从知道她跟爆炸无关时,韩管家对她的态度极大转变,已经把她看成了宫家的女主人。 原来,宫峻肆是为了自己而特意跑回来的。夏如水受宠若惊又觉得他大惊小怪了些,猛然想起梁慧心的那些话,又不由得一阵泛冷。 才上楼,梁慧心的电话就跟了过来。 “妈,有什么事吗?”才从梁慧心家里出来她就打电话,夏如水不得不好奇。 梁慧心在电话那头揪紧了指头,“如水,有些话,我想了好久……觉得还是不要瞒着你的好。那个韩修宇……你要防着他点。” “韩修宇?”夏如水惊诧着,“他怎么?” “他……”梁慧心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她再也不想欺骗自己的女儿了,“其实,刚刚我对你说的那番话都是……假的。还有,上次阻止你结婚也是韩修宇来找过我之后……” “所有的话都是韩修宇的意思?”她已然明白。 梁慧心艰难地点头,“……是的。他逼着我要我骗你,说否则就会对你采取非常手段,不惜把你毁掉。他说……他宁肯失去你也不愿意你回到宫峻肆身边。我怕……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才……” 韩修宇,竟然一切都是韩修宇搞的鬼!夏如水感觉全身更凉了,她怎么也无法把五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跟如今魔鬼一般存在的韩修宇联系起来。 “妈妈不知道如实告诉你是对是错,但妈妈希望在你面前坦坦荡荡的,不要再发生五年前那样的事情。如水,你能理解妈妈的心情吗?” “我知道,谢谢你,妈。”梁慧心的选择显然是正确的。她的揭露让自己更加看清了韩修宇的真面目,她是真心感谢梁慧心的。 “那你……要怎么办?”这才是梁慧心关心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希望她找到对策。 “妈,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另外,妈,您也要照顾好自己,我有些担心他会对您动手,要不您搬到宫宅来吧。” “这个……还是不用了吧。”她清楚地知道,宫峻肆虽然没有找她的麻烦,但心里对她还是恨着的,她不能出现在宫峻肆面前,让自己的女儿夹在他们中间难做人。 “韩修宇只是想把你骗到手,他再怎么无情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我几分客气的,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可……”她还是不放心。 重新清醒过来的韩修宇做了太多让人跌破眼镜的事,她已经无法确认他的心变成了什么样。 “别再可是了,只要你和宫峻肆生活得好好的,两个人甜甜蜜蜜就算给了他最好的答复,他会看透自己退出去的。” 梁慧心的话终于让她乐观了些。 “那……您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的。”梁慧心忍不住捂起了嘴,生怕夏如水听出她的情绪来。从夏如水的关心里,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挂完电话,夏如水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不由得更加抱紧了自己的臂。如果……如果不是梁慧心打这个电话来,她心里的疙瘩一定会存在好久的。虽然她最终会选择相信宫峻肆,但想必也会在心里留下一道沟壑。 韩修宇,先是利用宫峻雅,后利用自己的母亲,他,真是太可怕了。 眼下,自己能做的,只有离他远远的,最好永不相见。夏如水迅速把韩修宇的号码拉黑,屏蔽了一切与他的联系方式。 只是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梁慧心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妈,有事吗?”她不安地问。 “如水,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为什么连我的电话都拉黑?”那头,响起的是韩修宇的声音。夏如水不由得握紧了手机,“我妈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把我妈怎么了?” “你把我的电话拉黑,我只能找别的方式联系你了。如水,我想你,要马上见到你。” “我没有时间。”她想都不想就拒绝,“把手机还给我妈,我要和她通话。” “暂时,恐怕不行。” “你什么意思!” “我想见你。”他显得十分固执。 “你休想!”她是不会跟他见面的。 “半个小时后你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母亲……” “你把她怎么样了?” “如水,不要听他的!”那头,梁慧心的声音响了起来。母亲,就在他手里!夏如水的心揪成了一团,“韩修宇,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你已经做过太多让我伤心的事了,我不在乎多后悔这一次。”他出奇地平静,“只有半个小时,你自己盘算着来。” 那头,挂断了电话。夏如水完全失去了理智,在屋里胡乱地撞着,她知道,韩修宇已经疯了,如果自己没有出现,他一定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但若是自己出现…… 她不敢想象他会做什么。最后,她急速拨通了宫峻肆的号码。 “我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到家。”电话里头,宫峻肆的声音低沉磁性,报告着自己的行踪。夏如水没有时间和他客套,“宫峻肆,我妈出事了,我必须马上去找她!你能不能……帮帮她?” 第270章 不能那么对她 “等我,我马上回来。”宫峻肆虽然怔了一下,但还是道。夏如水摇头,“来不及了,半个小时内我必须赶到,没有时间等你了。” 她挂断电话迅速冲了出去。 到梁慧心的家需要至少二十分钟,她刚刚已经耽误了太多。她跳上车,不顾一切地开出去。 这一次,宫峻肆低咒一声,把电话再打回来,夏如水已经不接了。他不得不向奉方长下达命令,“去梁慧心那边!” 夏如水将车子开出去,直奔梁慧心那边,然而在半道上,突然被一辆车子拦下。里头,露出了韩修宇的脸。她跳下车,愤怒地瞪向他,“我妈呢?我妈在哪儿?” “要见到你母亲,就跟我走。”他拉开了车门,要她上车。 夏如水坐在车里没有动,“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若是不愿意,那么你母亲就会去死。”他淡淡地道,仿佛这只是一句普通的玩笑。夏如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话和表情都让她无比陌生。“你……这个魔鬼!”她气得低吼。 韩修宇眯了眯眼,“如水,为什么一定要我变成魔鬼才肯听我的话?其实,我更想对你温柔一些的。” 她捏紧了指头,很想咬他一口。 “韩修宇,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跟你见面。” “不是见到了吗?” “我想天天,时时见到你。” “不可能!” 他慢慢捞起手机,“梁慧心,那个女人不用留了。” “不要!”夏如水急得叫起来,“不要伤害我妈,你要怎样都可以。” “再等一下吧。”他摆了摆手,而后点点后座,“上车。” 夏如水不得不上了他的车,而他伸手过来,从她的手里夺走手机丢出窗外。车子启动,并不朝梁慧心家的方向。 “你要去哪里?”她急问。 韩修宇悠然地闭起了眼,“如水,我要带你去一个没有宫峻肆的地方,我们会在那里幸福地生活。”他摊开面前一张纸,显露出里头的一幅平面图,“这是我买下的无人岛,这几个月都在建设,你看,已经初具规模。当然,还没有达到理想状态,但没关系,我们可以边住边建。这里,与世隔绝,只有我和你。” “你……” “对了,还有你母亲。” 夏如水气得全身发抖,却拿韩修宇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无力地捏紧了指头,想到的是宫峻肆。他肯定找不到自己了,该怎么办? 韩修宇把她带到了一处荒凉的地方,那里停着一架飞机。他大步走过去,里头梁慧心探出头来,“你们放开我!我不可能跟你们走的!” 夏如水原本停下了脚步要拒绝和韩修宇离开,但此时看到梁慧心,不由得跟上来跑上飞机,“妈,你有没有怎么样?” 梁慧心用力挣开,那些拉着他的人竟松了手。她摸着发痛的臂膀,看到夏如水时眼睛都红了,“如水,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不要管我的吗?” “你是我妈,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夏如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梁慧心,直到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放心。韩修宇已经上了飞机,他冷冷地命令,“起飞。” 飞机,迅速飞起。 “停下,停下!” 夏如水急得去阻止飞行员,韩修宇一把将梁慧心压在位置上,“如水,再闹的话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了。” 夏如水的手僵在那里,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后不情愿地缩了回来。梁慧心也同样没有给韩修宇好脸色看,“有本事你就把我丢下去!” 韩修宇闭了眼,把梁慧心甩出去,她跌在地板上。夏如水忙跑过去将她扶起。 “过来。”他朝夏如水发布命令。夏如水执拗地不肯动,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慢慢地道,眼睛睁开了些,“我舍不得动你,但有些人却是舍得的。”他看向梁慧心。 梁慧心狠狠扎起了牙,“我是不会被你利用的!” 说着,她伸头往外就要跳。夏如水给吓怕了,抱着她不许她动,“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梁慧心看着自己的女儿,泪流满面,“傻孩子,我若是活着,他会利用我控制你一辈子的。你不是喜欢着宫峻肆吗?就该回到他身边去啊。妈欠你的已经太多了,不能再连累你。” “不要,妈,不要。”无论如何,她都是没办法看着自己的母亲去死的啊。“妈,我谁都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韩修宇的目光幽暗,落在两人身上,最后转开了脸。 飞机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停在了韩修宇所说的那个岛上。这里,被一片大海环抱,根本不知道处于地球上的什么位置。 岛上,基本的生活建设设施已经完成,还在赶建一些娱乐设施,韩修宇领着他们走进了装修成淡蓝色的建筑里。 “这就是我们的家,欢迎回来。”他热情地道。 夏如水和梁慧心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他也不在乎,让佣人带两人回房间。 “对了,忘了提醒你们,这里是无人岛,所有参与建设的工人都是蒙着脸被带进来的,所以不要枉想着通过他们离开。另外,我的耐心大不如从前,最好不要做挑衅我耐心的事。”他别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梁慧心,实则在警告夏如水。 夏如水并不回应,扶着梁慧心上了楼。 “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的人!”一到房间里,梁慧心就忍不住生起气来。夏如水揉了揉眉头,此时担心的是宫峻肆。如果没有找到自己,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很着急?这样偏僻的地方,他大概找不到吧。 “如水,我们该想想办法离开才是,你千万不要顾及我。”梁慧心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已经连累了自己女儿很多次,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屈服于韩修宇。 夏如水无奈地笑笑,“怎么可以不顾及你呢?你可是我的母亲啊。再者说了,就算我有心走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啊。” 梁慧心的脸沉了下去,轻轻叹气,“唉,都怪我。” 夏如水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妈,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这件事跟您无关,韩修宇针对的是我。反倒是我连累了你。” “如水……”女儿的理解与宽容让她欣慰又有些无地自容,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夏如水也不会被韩修宇带到这里来。 她倾身,抱住自己的女儿,“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离开这里的,一定能的。” 不过事实很快告诉他们,离开这里是极难的。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空投下来的,连同生活用品也是如此。驾驶飞机的人不会落地,地上的人也上不去,而且岛上没有信号,根本没办法跟外头沟通。 她们试着跟工作人员沟通,但都是些外国人,语言完全不通。而且那些人一看到她们就露出一副敬而远之的表情,老远就避开了。 夏如水和梁慧心都很失望。 韩修宇自那天把他们送过来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屋里有一个佣人,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估计韩修宇特别招呼过,她完全按着他们的口味做饭。只是同样语言不通。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如水和梁慧心一天急似一天。但也只能白着急。 “韩先生。”晚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佣人用蹩脚的中文叫出来。夏如水和梁慧心同时转头,终于看到了韩修宇。俩人齐齐站了起来,用敌对的目光看向他。 他似乎刚刚从哪里回来,揉了揉眉,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但在看到夏如水时,表情迅速柔软了下来,“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夏如水没有吭声,用沉默抗议着他。他走过来,看着两人面前没有动过多少的晚餐,脸色微变,“怎么?不符合味口吗?吃得这么少?” “韩修宇,你到底要做什么!”梁慧心最先问出声来,脸上染满了愤怒。韩修宇低头理了理腕部的袖扣,“如果东西不合味口我可以换厨师,也可以让人多送些你们喜欢的东西过来。喜欢什么,你们尽管说出来,会有人安排的。” 他并不接梁慧心的话,反而说些其它的。梁慧心气得全身都抖了起来,“你以为我们会稀罕这里的东西吗?就算你做了满汉全席我们都不想吃。你把我们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这是绑架!” “如果你觉得是绑架,那便是绑架。既然你不想吃东西,那么以后就不需要为你准备任何东西了。来人,把梁夫人送上楼去吧,以后她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哪儿都不用去,除了水,什么都不要给!” 马上,从他背后走来两个人,架起了梁慧心。夏如水一直冷眼沉默,此时再也没办法旁观,冲了上去,“韩修宇,你要做什么!”她抱住梁慧心,不许那两个人拉走她。 韩修宇再次揉眉头,“如水,我很累了,所以不想讨论那些无聊的问题。如果你不劝着你的母亲,她只能受罚了。” “你……”夏如水的脸都青了,“她是我妈,你不能那么对她!” 第271章 我不逼你 “我也想尊重她,但前提是,她必须听话。我让她上岛来是陪你的,如果在这里兴风作浪,我就会不高兴了。”他的语气是温和的,眉眼也是软的,但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戾气已经让夏如水清楚地感觉到,他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 “我会让我妈闭嘴的,所以,请你马上放了她!她若是受了苦,我也没办法好好活!” “如水,你在威胁我吗?”他淡淡地发问,语气里含着冰气。夏如水咬住了唇,“如果你觉得是威胁的话就是威胁吧。” “我不会让你的母亲死,但如果你受了伤害,我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夏如水的脸彻底惨白。 “所以,让她在楼上呆着,别让我看到了。我不会饿她,但她只能呆在房间里。”他总算退了一步。 “韩修宇!”梁慧心还想出头。夏如水拉住她,摇了摇头,暗示祈求她不要再出声。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梁慧心只能把愤怒往心里压,而后甩开那两个男人,“我自己上去!” 看着梁慧心远去的背影,夏如水又伤心又失望。失望的当然是韩修宇了。 韩修宇却似乎全然没有感觉,坐到了位置上,“正好我也饿了,陪我,吃点吧。”夏如水立在原地,只冷眼看他,陪他吃饭,她还真没有胃口。 他也不生气,坐在另一边。佣人很快端来了碗筷。他慢慢吃着,不时夹些菜在夏如水碗里。很快,夏如水的碗里菜便堆得高高的。夏如水一直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两个人沉默着,一个人站,一个人坐,一个人吃,一个人看。 佣人不时朝夏如水使眼色,让她回去坐,陪韩修宇吃东西。她当成没看到。 韩修宇终于吃完,抽出纸巾优雅地抹着唇,“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到把你送到岛上来吗?说起来还是受了一个人的启发。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他眯起了眼,努力思考的样子。 “我记得,他曾把你带到一座岛上,你们一起度过了许多无人打扰的日子。” 他不提,她倒是忘了,数年前自己的确被带到过岛上。时代久远,她也记不清那人的名字,却清楚地记得,他的结局很惨。 “既然知道这件事,你就该知道,后来宫峻肆还是找了过去,他后来怎么样了,你比我更清楚。难不成你打算步他的后尘?” 韩修宇一点没有因为她这话而生气,反而淡淡地笑起来,“什么叫前车之鉴?他就是我的前车之鉴,我仿了他的行为但一定会有所改进的,这次我的改进足以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你。如水,这岛如此之安静,很适合谈情说爱和情侣间做些浪漫的事情。外头的沙滩很美,明天我陪你去游泳。” “不必了!”跟他去游泳,她还宁愿被关在这屋子里。 “如果不想去就算了,当然,如果有想去的地方可以随时告诉我。”他始终一副温柔的样子,展现了对夏如水的宠爱。他越是这样,夏如水越是烦乱,“韩修宇,这里的任何地方我都不想去,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会觉得反胃!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失望,失望彻底,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从我眼前消失!” “抱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唯独这点,我不能同意。”他温和的脸上浮起一丝锐气,冰冷的气息滚了出来。虽然语气没有加重,但脸色已经变化。 他点了点桌面,“过来,把碗里的饭菜全都吃了。” 碗里,堆了那么多的饭菜,就算平时她都吃不完,更何况此时。她依然没有抬步,冷眼与他对视。他扭动着袖口,“我跟你说过的,我的耐心不够,容易发火。但,我不会对你发火,你知道的如水,再生气我都不会对你动粗。但别的人……就未必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你应该不会想自己的母亲受苦吧。” 夏如水气得差点咬破嘴唇,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饭桌前。她自然不会让韩修宇牵怒自己的母亲的,拾起筷子,她艰难地夹起饭菜往嘴里塞。 如同嚼腊! 她一点味道都没有感觉到,只是机械地做着吃的动作,那些东西落进胃里,咯得她的胃生痛。她不管不顾,一点一点下咽着。看到她把面前的东西吃完,韩修宇终于满意,“这就对了,你太瘦了,要多吃点才好。” 夏如水多一分钟都不想坐,站了起来,“既然饭吃完了,我该走了。”她转身上了楼。胃部,一阵绞痛,她顾不得去管别的,一路冲进房间,趴在洗手间狂猛地吐了起来。直到把胃里的食物都吐出来,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她掬了把水洗脸。 背后,一张阴沉沉的脸对着她,从镜子里打量着她。韩修宇,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她猛然转身,用敌意的目光看向他。韩修宇没有马上说话,也在看她,她脸侧的发丝被水打湿,正滴着水,她的脸色苍白不已。 “你……怎么了?”他问。 夏如水扭开了脸,“如你所见!” “怀孕了吗?”吐出这三个字时,他的脸色又阴了下来。 “怀了又怎样?没怀又怎样?”她并不好好回答。 指头,扭了起来,指甲都泛起了白,韩修宇的脸庞也跟着扭曲,“不许!不许怀他的孩子!” 他一步上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听到没有,不许怀他的孩子!” 夏如水冷眼看他,“怎么办呢?我不仅怀过还为他生过一个孩子,洋洋,你忘了吗?” 他的脸色剧变,有如暴风雨来临之前,周边的空气也跟着冰冷凝固!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打算追究。”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冷静下来,无波地开口,“但如水,现在的你只能有我的孩子。” 如水用力一挣,挣开他的掌,“那是不可能的!” 韩修宇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低头掏出对讲机讲起话来,“马上派个医生过来,要快!” “你派医生来做什么!”夏如水吓了一跳。 “当然是给你检查身体!”他淡淡地道,转身走向门口,“最好不要有他的孩子,如果有了,也不以留。如水,我爱你,但并不代表可以接受别人的孩子。” 冷汗,从夏如水的脊背滚了下来。如今的韩修宇不仅无法沟通,还冷酷无情,没有半点人性!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很好,不需要检查身体!”她对着他的背喊。只是,那人早就走远,根本不听她的话。 没过多久,医生就来了。韩修宇也再次出现,用下巴点着床,“乖,去床上躺着。” 夏如水退开老远,“我说了,不需要检查身体。” 韩修宇大步走过来,率先坐在了床上,指头在那儿点着,“水儿,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不想牵怒你的母亲,就乖乖地过来。” 夏如水气得恨不能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走过去。他伸手要碰她,她避开,自己躺了上去。医生这才走过来,给她做检查。 “她没有怀孕。” 好一会儿,医生宣布。 韩修宇轻轻点头,夏如水暗自松了一口气。宫峻肆有心想让她怀孕,所以从来不肯做措施,也不许她吃药。她也曾担心,如果自己真的怀了孕,那个孩子会保不住。幸好没有。 让人送走了医生,韩修宇却没有离开,手伸过来捉住她的手,“这样很好,如水,你没有怀孕我也不用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害我了。”夏如水不客气地道,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那是情不得已。但,只要你乖乖地呆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他的温柔在夏如水这里毫无作用,她甚至觉得反胃。 “我现在想要的,只有你离我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见到!” 韩修宇的脸色再次难看。 片刻,他站了起来。 “我知道,接受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可以给你时间。反正这里很安静,我们有的是时间。如水,你可以慢慢适应我的存在,我不逼你。” 说完,他走出去。 夏如水轻轻松了一口气。还真怕他强行对她做什么,她一个女人家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只是,呆在这个无人知道的岛上,根本找不到出路,她该怎么办?夏如水又发起愁来,托着下巴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宫宅。 “还是没有结果吗?”宫峻肆阴沉着一张脸问,整个屋子都沉浸在阴暗紧张的氛围当中。自从夏如水失踪后,屋里一直弥漫着这种气氛。 奉方长无奈地摇头,“没有。” 就算一只鸟飞过,也会留下痕迹,然而这次韩修宇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竟毫无踪迹可巡。 “我们已经动用了最先进的科技,但……依然找不到他们的影子。夏小姐的手机倒是找到了,被扔在路边。” 奉方长捧出一部几乎成了碎片的手机出来。 宫峻肆瞪着那部手机,几乎要喷出火来。 韩修宇! “哥。”宫峻雅摇摇晃晃走进来,走向自己的哥哥,“修宇哥……真的带走了夏如水吗?”她一直被赶在别处居住,今天才允许回来。 只是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有些受不住。 第272章 需要我 宫峻肆深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心里若说没有怨怪是不可能的。要是不是她把韩修宇引进来,家里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但看到她红着一双眼,摇摇欲坠又难过得不得了的样子,到嘴的责怪最后咽了下去,只道:“韩修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会呆在哪里?” 宫峻雅摇头,“如果我知道早就追过去了。” 修宇哥……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都怪你!”她突然捂了脸大叫起来,“为什么要让我搬家,为什么要阻止修宇哥到家里来?如果你不这么做就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了!” 宫峻肆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你为了他已经连脸面都不要了,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你的委屈求全能得到他的回报,他也不会把人带走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宫峻雅只顾着流眼泪,根本听不进自己哥哥的话。 “韩修宇的所为再一次告诉你,他对你没有感情,峻雅,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有起码的分析能力,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走过去,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宫峻雅用力甩开,“我不想听!”说完,哭着跑上了楼。 日子,还在继续。 夏如水已经几天没有见到梁慧心了,不过一天三餐佣人都没少过。她便没那么担心了。韩修宇似乎真的想给她时间,除了晚上会偶尔回来外,几乎不露脸。不过,送东西的却源源不断,珍贵的首饰,好玩的物件,衣帽鞋袜,应有尽有,几乎堆满了房间。 她连看都懒得看,外包装都没有拆,全让人堆在那儿。 “看吧,韩先生这么在乎夏小姐。”佣人阿华会些简单的中文,看着那些东西吃力地道。东西都是她送上来的,看着夏如水连拆都没拆,免不得帮韩修宇说话。她始终搞不明白,这么好的韩修宇夏如水为什么不接受。 “这个世界上,愿意对小姐这么好的人可不多唉,千万不要错过了。” 她的苦口婆心赢得的是夏如水的一阵冷笑,“我宁愿他不要对我好,更希望从来都不认识他!” 阿华只能叹叹气,离开。 晚上,韩修宇又出现了。 夏如水当成没看到,直接从他面前走过。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给自己,“听阿华说,你的想法还是没有转变?”他问。 夏如水的脚步停下,却只肯用背对着他,“这个答案你不是早该知道吗?” 叭! 酒杯在他的掌心中捏碎,他大步走来,一把揪住夏如水的肩,根本不在乎手上的血,也不在乎是否弄痛她,“我答应过给你时间,显然你并不珍惜!那么,只能让你强行接受我了!” “你要做什么!”夏如水的脸变了色。 他并不答,看着她就往楼上走。阿华每天都会把夏如水的情况报给他知道,包括她今天说的话以及那一屋了从来没有拆过的礼物。他的耐性,终于给磨光。 他将夏如水拖到了房间,推倒在床上。夏如水想要爬起来,他已经压下来。 “韩修宇,你停手!”夏如水急起来,大叫。他却狠狠地揪起她的衣服,不客气地扯开。她吓得乱打乱踢,他将她的身体固定,不给她动的机会。 “停手,停手,不想我恨你就快给我停手!”她只能低喊。 “反正你已经够恨了,不在乎再恨一点!” 韩修宇下定了决心。 他的手扯向她的裤子…… “不好了,梁夫人晕过去了!” 阿华一头撞进来,大喊着,完全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 韩修宇停了手,而夏如水听到这话脸已经发白,“我妈,她怎么了?”她一把推开韩修宇,这次韩修宇没有阻止,由着她逃走。 她一口气跑到梁慧心的房间,门口,还站着两个保镖。他们伸手拦下她,“对不起,您不能进去。” 夏如水憋着一口气大吼,“给我走开!”她要硬闯。 正好韩修宇跟出来,朝保镖们摆了手,保镖们让她进去。 屋里,梁慧心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没有一点生气。夏如水扑了过去,“妈,妈,您怎么了?” 梁慧心一动不动,显然没有醒过来。 “我刚刚进来送饭,看到梁夫人躺在地上……就这个样子了。”阿华语无伦次地陈述着。 夏如水把梁慧心的手压在脸上,她的手冰凉冰凉,全无温度。眼泪,叭叭地滴落了下来,她转头去看韩修宇,“救救我妈啊,救救我妈。” 韩修宇这才转头吩咐,“快去叫医生。” “叫医生最快也要两个小时。”阿华小声提醒。梁慧心的病情不明,也不知道能不能拖得起。 夏如水一个劲地摇头,“不行,我妈妈要马上看医生,马上。” “她现在身体情况不明,不宜搬动。把医生叫过来才是最明智的。”韩修宇道。 夏如水看着自己的母亲,也知道韩修宇说的话没错,只能静默。韩修宇马上做了安排,医生很快就会过来。 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一个劲地帮梁慧心搓手,“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冷?她的身体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她为什么不醒?” 韩修宇看得心疼,将她拢在怀里,“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她最好不要有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落在他怀里,她咬牙切齿地道,“如果不是你,她不会被闷在这里,更不会晕倒。就算生了病也马上能找到医生,韩修宇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韩修宇狠狠震了一下,但他的心马上硬了起来。 “如水,我没有错,我爱你更没有错,错的是你们太固执。如果你能同意跟我在一起,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无耻!”狠狠吐出这两个字,夏如水再不愿意跟他说半句话。 韩修宇依然拥着她,她也没有挣扎,可他却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远…… 医生终于赶来,第一时间被请进了梁慧心的病房。在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的脸色很难看,“她得的是心脏病,如果不马上送医院的话会有危险的。” “心脏病?”夏如水惊住了,“她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得心脏病?” “人的身体随时都在变化的,而在一些外界刺激下或是情绪不好的情况下,都会激发心脏病。” “那……快送她去医院啊。” 医生没有动,只去看韩修宇。 韩修宇的拳头握紧,眉头也蹙成了一团。 夏如水看明白了,跑过来扯住韩修宇的袖:“救救我妈妈吧,求你,把她送到医院去啊。” “手术,在这里进行就可以了,要什么样的房间和条件,我去准备。”韩修宇却不肯松口。 医生一脸为难,“这个……这里的条件并不好,消毒设备就无法满足要求,而且这种手术需要医疗团队一起操作的,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不行。” 韩修宇默在那儿。 夏如水的眼泪流得更急,“只要你愿意送我妈出去治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是的。”她吃力地点头。 “好,我把她送出去,但,你不能跟去。” “这怎么行?”她担忧地看着梁慧心,“她现在需要我。” “病人在这种时候的确需要亲人陪在身边。”医生帮着道。 韩修宇硬了心,“要么让她留在这里治,要么她一个人离开你留下,没有别的选择。” 夏如水的心登时给扯碎。 但她不得不做出抉择,否则梁慧心会更加危险。咬紧唇,她逼着自己点头,“好,我留下。” 韩修宇满意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病的,她不会有事的。”他走过来,想要抚摸夏如水的头发。夏如水冷冷地避开,闭了眼,“马上送她去治疗吧。” 梁慧心被送上了飞机,消失在天际。夏如水红着眼睛盯着天空的一角发呆,心里愧疚难当。自己的母亲生了病却不能陪在身边,她真是不孝啊。 韩修宇大概想表现出对此事的关心,跟着一起离开。夏如水脚步沉重地走回去,感觉无比疲惫又担忧。 几天过去了,韩修宇没有回来,她根本不知道梁慧心的病怎么样,整晚整晚都睡不着,人转眼瘦了一大圈。 “夏小姐,吃点东西吧。”阿华端着盘子走来,轻声道,眼里同样满是忧郁,“您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 夏如水揉了揉太阳穴,“韩修宇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阿华摇摇头。 她本就没有光彩的脸再次暗了下去。 “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啊。”阿华试图安慰她,她却无法乐观起来。 宫宅。 “宫先生!”奉方长大步跑进来,差点撞到走出来的宫峻雅。他一向冷静沉稳,是宫峻肆最倚重的下属,极少表现得这么急切。 “对不起,大小姐。”他低头道了声歉,而后连门都没敲就进了宫峻肆的书房,“有消息了!” 第273章 果然在这里 宫峻雅原本是要出门的,但正好听到这话,跟了上去。 宫峻肆从电脑后抬起头来,看向奉方长,奉方长喘着气报告,“韩修宇现身了,他现在在C国的一家私人医院里。” “私人医院?”宫峻肆的眉头拧了起来,开始担心夏如水,“他在那里做什么?” 韩修宇有心要避着人,如果不是大事断然不会冒险出现在医院里。 “他带了个心脏病人去看病,但身份详。”韩修宇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他也是意外之下才知道他的下落的。至于病人是谁,无人知晓。 宫峻肆猛然立了起来,身形又快又猛。他的眉头用力一拉,“马上去C国!” “是!” 在门打开之前,宫峻雅退开,藏在了一边。她的眼睛开始慢慢泛红,“修宇哥,终于有下落了吗?” 不过,若是让哥哥找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急急掏出手机去打韩修宇的电话,显示的是无法接通。她疯了一般跑回房,用所有可能联系得到他的方式把宫峻肆前来找他的事发出去。 C国,某医院。 梁慧心的手术正在进行中。因为情况不乐观,医院采取保守治疗,直到各项指标达到才正式手术。这几天,梁慧心都是在ICU里度过的。 韩修宇原本打算把梁慧心放下就离开的,但又忍不住想起夏如水的话。如果梁慧心出了事,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虽然强迫了她,但他也希望通过这件事能让她接受自己,所以,他才留了下来,一直陪在这边,想等到梁慧心做了手术,清醒过来再走。 这一呆,便是许多天。 对于夏如水的思念,是强烈的,但他只能忍着,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要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治好了梁慧心,她就能改变主意了。 此时,他一直没有用的手机却闪了一下。他低头,看到一条短信,脸色瞬间变化。他转身,走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手术室外。 宫峻肆一路人紧赶慢赶,原本需要半天的路程,硬是缩到了三个小时。私人飞机,停在了C国的私人医院外头,他一步跨下去,冲向里头。 “请问,有什么可以……”导医走过来,问。宫峻肆一把拎起了她的领子,“心脏病人在哪里?” 导医给吓得两腿直打颤,最后指了指屋后。宫峻肆放开她,大步往里走。他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此时已经焦心如焚。 “宫先生,有一台心脏手术正在进行。”奉方长走来,汇报道。他迅速赶往手术室。 护士刚好走出来,他伸手将她扯了过来,“里头进行手术的人是谁?” 护士吓得打翻了牌子,他低头捡起,看到了上头的名字:梁慧心。所以,得心脏病的是梁慧心,不是夏如水。 心头压着的石头终于松开了些,对护士的语气也软了下来,“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如实陈述,“虽然病情有些重,但请来的是专家,应该没有问题。” “陪她过来的是谁?” 护士往外探看,“咦,刚刚还在这里。” “男的女的?” “男的。” 宫峻肆的脸又冷了下来,却只在片刻之间就发布了命令,“追!” 奉方长带着人追出去,他一人停在手术室外,直到梁慧心的手术结束。梁慧心还没有清醒,被推进了病房观察,他特别派了人保护她,自己立在外头,揉着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奉方长带人回来,“我们找到了他停靠飞机的地点,但还是迟了一步,飞机飞走了。” 宫峻肆没有责怪他,“梁慧心心脏病发住院的事,还有谁知道?” 奉方长摇头,“没有人知道。” “不可能!”他们来得这么急,韩修宇还能逃脱,这足以说明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好好想想!” 奉方长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我一接到消息就跑过来了,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也没有跟谁说过话,除了……除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宫峻肆已看出端倪,“除了什么!” “除了我去找您时差点跟大小姐撞上……” “大小姐?”重复着这个称呼,宫峻肆已经明白过来。别的人或许不会有什么举动,宫峻雅就另当别论了。 “去找她!” “是!”奉方长迅速离开。 夏如水一直坐立不安着,等着梁慧心的消息。刚刚,她又拒绝了阿华送上来的东西。 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她拧起了眉头,“不是说了我不吃了吗?”平时,她的脾气不会这么差,但自从梁慧心生死未卜后,便变得有些急燥。 “你果然在这里!”背后,响起的却是有别于阿华声腔的声音。她猛回头,意外间看到了宫峻雅。 “你……怎么来了?”她的出现让夏如水震惊不已。 宫峻雅的指头已经戳进了掌心:“怎么,不希望我来吗?打算在这里和修宇哥亲亲我我一辈子了?” “你应该知道,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不是他强行把我留在这里,我早就离开了!”这是她的真心话。 宫峻雅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你怎么会来这里?”夏如水忍不住问。 她压了压唇角,“我找到了修宇哥的飞机,藏在储物室里过来的。”一路上,她都和韩修宇在一起,两人隔着不过数米的距离,她却不敢打扰到他,怕他把她扔下。飞了这么久,到达的却是这么一座小岛。 当看到这座岛时,宫峻雅终于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找不到韩修宇了。这里可真是隐密啊,若是想逃离人间,怕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找到。 她曾经在韩修宇的飞机上装过跟踪设备,却一直跟踪不到,此时她才明白,这里屏蔽了所有信号,是根本跟踪不到的。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在C国,她在信号正常的情况下上了飞机,怕还是无法找到他们的行踪。 “没有人发现你吗?” “楼下有个佣人,被我打晕了,绑了。” 宫峻雅说的是阿华。 “不会出人命吧。”阿华虽然是韩修宇的人,但平日里待她不错,她不想对方有事。 宫峻雅拍了拍手,没有回应,“你和修宇哥……发展到哪一步了。”她在乎的是这个。 提到韩修宇,夏如水的脸都冷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你放心吧,我和他什么也没有发生。” 宫峻雅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峻雅,你有办法离开这里吗?”夏如水问,恨不得马上离开。 宫峻雅摇头,“没有。”她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呆在这里多好,修宇哥在,而且以现在的情况,他是不会跑出去的。 “我母亲……你见过吗?”不能出去让人失望,但她更关心的是梁慧心。 宫峻雅摇头,“没见过。”除了韩修宇,她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她现在想的是,如何才能更多地见到韩修宇,怎样才能让他在知道自己来了后不生气。 “可以……和你哥联系一下吗?”如果能联系到宫峻肆,那么她就能出去了。 宫峻雅突然射来了利光,“你想做什么?我是不会联系我哥的,你最好也不要打什么鬼主意!” “可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啊。” “呆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她冷眼打量着屋子,其实也有些怀疑夏如水的话。他们两个在这样的小岛上没发生身体上的接触,怎么可能。不过,屋里好像并没有男人的东西,倒是那一堆礼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些……都是修宇哥拿过来的?”她问。 夏如水此时失落不已,听她问点了点头,“嗯。”宫峻雅走过去,拿起一件,拆开。里头是一双鞋,漂亮的水晶鞋,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的唇上勾起了冷笑,“为了讨好你,他倒挺花心思的啊。”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是真心话。 宫峻雅却怒了,把那些盒子都扯了过来,当着夏如水的面撕开,而后将里头的东西扯出来撕烂砸碎。她像一个疯子。 夏如水也不吃惊,冷静地看着她,由着她撕,摔。 这些东西她本就不需要,如何处理都好。而她更清楚,宫峻雅是通过这个来发泄心头的怒火。 宫峻雅此时的愤怒不仅因为韩修宇对夏如水的宠爱,更因为夏如水的态度。她捧手心里的人,只要对方给她一个微笑她就能迷醉到忘乎所有的人,在夏如水这里竟然如此可有可无,她怎能不愤怒? 扯完几件,她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反身回来,一把揪住了夏如水的领子,“你算什么东西,这么作践修宇哥!”她一把将夏如水推出去,她立不稳,撞过去,正好撞在那些礼物上,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 夏如水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却发现手掌被磨破了皮,出血了。她并不顾及自己的手,起身去看宫峻雅,“我知道你对韩修宇的感情,所以容不得别人轻视他,但在我这儿,我的心里,有的并不是他,所以他在我心里什么也不是。你应该清楚,我喜欢的是谁,为了宫峻肆,我可以放弃一切,可以拼了命生他的孩子,护着他的爷爷,这份心,跟你喜欢韩修宇是一样的啊。” 第274章 我爱她,她不爱我 宫峻雅看着夏如水,脾气无形消散。她的确说中了自己的心思。 夏如水走过来,握住她的肩,“峻雅,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哥经历了那么多却依然能够走到一起吗?假如,我们经历过的事情落在你和韩修宇身上,会有我们这样的结局吗?” “怎么会没有?我以为修宇哥死了,不是还是等了五年,直到他醒过来吗?” “可是,这一直是你单方面的付出啊。你做了这么多,他可曾回应过你?如果只有单方面的爱,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一起的。” “所以,你想说的是,你和我哥能重新走到一起是因为你们彼此相爱?” 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这是无法否认的。 夏如水也认可地点点头,“是的。” “什么鬼道理,我不想听!只要我对他好,他一定能看到的,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的。”她又不平静起来,甩掉了夏如水的手。 “你这是自欺欺人。”夏如水不客气地指出。 “你知道什么!”宫峻肆跳了起来,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修宇哥是可以回应我的,他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因为你。你该去死,该去死啊!” 她再次疯了般来推夏如水,直将她推到了窗户口。夏如水转头,看到了楼下的水泥路面,她的头顶正下方,还有一条鹅卵石小道,如果脑袋磕在那上面…… 宫峻雅也是看到了的,她特意将夏如水的身体移向那个方向,疯狂的她力气出奇地大,夏如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狠狠咬紧了牙,此时心里升起疯狂的念头。 如果夏如水死了,韩修宇就会正眼看她了,如果夏如水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夺走韩修宇的心了…… “你去死!”她用力一推。 “你想干什么!”还未等她把夏如水推出去,背后已经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扯了回去,连带着将夏如水也扯了回来。下一刻—— 叭! 一巴掌打在了宫峻雅的脸上。 夏如水只顾着用力喘息,刚刚的情况太过惊险,她没有缓过劲来。但耳里,已经听到了耳光声和宫峻雅的呼唤:“修宇哥……” 她这才抬头,看到韩修宇不知何时立在了对面,他铁青着一张脸,乌沉沉的表情足以杀人。 “你怎么样?”即刻,他转身走向她,在跟她说话时语气一下子温柔起来,整张脸都变得柔软。 宫峻雅不服气地咬紧了唇,用力摇头,因为看到了他的变化。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她的心已经被击碎,再无心去管脸上的肿起和那狰狞的指印。 “修宇哥……”她低声呼着,希望韩修宇能关照她一下。韩修宇却只顾来扶夏如水,“有没有摔着?哪里不舒服吗?”当他看到夏如水掌心的伤口时,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转过去瞪宫峻雅,“是你造成的?” 这样的韩修宇,好可怕,好陌生。宫峻雅缩了缩身子,“我……”“不是她,是我自己不小心。”夏如水率先出声,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韩修宇半信半疑,但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大声叫道:“还不快拿医疗箱来!” 早有保镖找来了医疗箱,韩修宇把夏如水拉到室内的沙发上坐下,而后亲自动手,给她治起伤来。宫峻雅呆呆地看着两人,看着韩修宇心疼地朝夏如水的伤口上吹了又吹,又柔声道:“消毒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我会小心的。”而后轻轻将消毒酒精抹在她的伤口上。夏如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就心疼得不得了,“很痛是不是,对不起,我会再小心一些的。”他低头,又为她吹了起来。 夏如水皱了皱眉头,她没有忘记宫峻雅还在,此时她最爱的男人正在关心自己……她想把手抽出来,韩修宇却握着她的腕不肯松,“别动,听话,一会儿就好。” 他越是温柔,她越是如坐针毡,忍不住去看宫峻雅。宫峻雅像雕塑般坐在那里,眼里滚出无数的泪珠,正在默默饮泣。 宫峻雅平日里并不讨喜,但在这一刻,她还是感同身受地心脏疼了一疼,强行把手抽了出来,“可以了。” 韩修宇没有勉强,松开了手,夏如水一步跳开,离他老远。 “把医疗箱送回去。”他吩咐,不曾多看一眼宫峻雅,所以没有看到她折断的指甲和那些滚出来的血。刚刚在撕扯那些礼物时,她伤了手指,此时指尖血肉模糊,绝对比夏如水掌心的伤要严重好多。 但是,他不爱她,所以不可能看到她的痛,她的伤。 宫峻雅悲哀地闭了眼。 “韩先生,这个人怎么办?”保镖问。 韩修宇才再次将目光转回来,毫无温度地落在宫峻雅身上,“把她关起来。” “修宇哥。”宫峻雅再次颤起了身体,还想唤回他的理智,“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花了多少心思,我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 “最好不要,我这里装不下你的心。”韩修宇毫无感情地道,“还有,我和你并没有订婚,所你不要在我面前自称未婚妻。” 宫峻雅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刚刚的行动已经深深刺激了她,此时的话更是一柄利刃,直接判了她的死刑! 她捂了脸。 夏如水看看韩修宇,再看看宫峻雅。宫峻雅这个女人平日里是可恨的,但此时却是极其可怜的,她为了韩修宇摒弃了一切,得到的却是冷眼相待。 “还愣着干什么!”韩修宇一分钟都不想看到宫峻雅,朝保镖瞪眼。保镖不得不走过来将宫峻雅拉起来往外拖。 “修宇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宫峻雅开始不断地讨饶,再次放弃了自尊。但韩修宇不想听,他转身就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和夏如水。 与他单独相对,夏如水冷了脸,“你不该这么对她。就算对她没有感情也该客气一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像她那样能对你无条件地好了。” “是吗?”韩修宇只是勾了勾唇瓣,“我从来不稀罕她的好。” 这就是现在的韩修宇,固执又冷血无情。夏如水抱了抱自己的臂,只觉得冷,和韩修宇无法沟通下去,只能沉默。 “你母亲已经送到医院了,情况……不错,手术很成功。”他撒着谎。梁慧心虽然送到了医院,但情况如何却不清楚,但他此时只想讨夏如水开心,所以乱说了。 “她人呢?”他这一提,她才想起自己的母亲,问。 “还在医院里治疗,放心吧,我派了最好的医生给她,还安排了不少护工,她在那里不会有问题的。” “我想跟她通话。” 梁慧心一去多日,她要亲自跟其通话才能放心。 “不行!”韩修宇极为坚定地摇头,他根本没办法联系到梁慧心,怎么能可让他们通话。但这样的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是我妈,为什么不能跟她通话!”夏如水的眼睛红了起来,瞪着韩修宇,几乎要喷出火来。 韩修宇试图安抚她,“她的情况还不稳定,要多多休息,更何况这里没有信号,你是知道的,就算我想帮你也做不到。” “做得到与做不到,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并不是个好骗的人,他能屏蔽这里的信号自然也有办法让她与外界沟通。 “如水,你要理解我,一旦开通这里的信号,有些事……我会控制不住的。”他怕宫峻肆找过来。以宫峻肆的手段,信号开通他是一定会发现而且找过来的。 夏如水只能冷哼,“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就要让所有人都承受痛苦吗?韩修宇,如果我妈有一丁点儿问题,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他保持着平静,应答。既然梁慧心有问题,夏如水在这里也是不会知道的。 他走过来,试图抚她的长发,夏如水如避蛇蝎般让开,离他远远的。他的脸跟着冷了下来,“如水,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心眼,因为现在宫峻雅在我手上,我发火的时候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 夏如水的表情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宫峻雅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 “我对你的爱不比她对我的少,可你不是也照样对我这般残酷吗?”他冰冰地哼,控诉着她。夏如水用力咬紧了唇,“我们的情况不同!” “有什么不同的?她爱我,我不爱她,我爱你,你不爱我。” 夏如水沉默下来,无言反对。 “如水,我到底哪一点不如宫峻肆?”韩修宇轻问着,一直想要答案。 夏如水摇头,“你没有哪里不如他,但韩修宇,感情的事不是这么比较的,我爱上了宫峻肆,深入骨子里,就这么简单。” “可我记得,你也曾对我动过心的!”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如果当时她动心时自己接受了她,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夏如水扭开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她的确对韩修宇动过心,在那样的年月里,他是唯一对她伸出友好之手的人。但时间过了就过了,她没办法再找回当初的感觉。 第275章 让她离开你 “或许,那时我对你只是感激。” 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人帮她,保护她,她错把感激当成了爱。 “不是的!”韩修宇不愿意接受,“你是爱我的,爱我的!”他走过来,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抱住,狠狠地去wen她的唇。夏如水大惊,急忙转开脸,他不肯放开她,追过去,扳住她的脸wen了下去。 夏如水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但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只有冷。韩修宇原本闭眼狠wen她的,但她毫无反应,他这才慢慢睁开眼,被她这冷冷的目光刺中,松开。 “现在看清楚了吗?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动心的。韩修宇,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来第二次,否则我会跟你玉石俱焚的。” “好,好,好。”韩修宇点头,连应了三个好,指头用力拧在一起,几乎绷断。绝望,侵袭着他的神经,却激得他更加偏激,“玉石俱焚是吗?那也不错啊,至少我们可以死在一起。” 夏如水震惊地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极其冷,“放心如水,暂时我还不会和你玉石俱焚,但,我会把你留在这里,一直留着,直到你想清楚。” “我是永远不会想清楚的!” “那就留一辈子呗。” 他分明是要跟她磕死在这里。 夏如水只觉得无奈,转头看窗外不愿意再理他。韩修宇站了一阵子,两人没有再对话,他转身拉开门,“把里头收拾干净。”而后,离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夏如水筋疲力尽,抚着额头,耳边还响着他的话。“那就留一辈子呗。”天知道,她连一分钟都不想留下去! 她去了宫峻雅被关的房间。 门外头,站着几个保镖。 “把门打开。”她命令。 几个保镖纹丝不动。 佣人阿华走过来,还心有余悸地看着关紧的门,“夏小姐最好不要进去,里头这个女人很厉害的。”她摸了摸还在发痛的后脑,无法忘记昨天自己是如何被里头的那个女人粗鲁对待的。 “她是我的朋友,我要进去看她。”夏如水却极为坚决。 “这个……”阿华极为意外,没想到那个凶猛的女人竟和夏如水是朋友关系。 “韩先生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去看她的。” “他想做什么?想把她关一辈子吗?”夏如水愤怒起来,既然不爱,就不该留下! “这个……我也不清楚。” “去联系韩修宇,告诉他,我要见里面的人!”她坚决地表态。 阿华一脸为难,“这个……” “你不联系,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直站到韩修宇回来为止!” 阿华被吓住了,只能走出去联系韩修宇,好一会儿才走回来,“韩先生同意您进去见人,但不能超过十分钟。” 她打开门,夏如水一步跨进去。 宫峻雅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断掉指甲的指头已经凝结,她抱着自己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眼里毫无光彩。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只保持着原有的那个姿势。夏如水在她背后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蹲下与她对视,“后来,韩修宇没有找你,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宫峻雅这才慢慢抬脸,用无视空洞的眼神对着她。 “你的手,包扎一下吧。”她执起宫峻雅的手。 宫峻雅却把手抽了回去,“夏如水,你不恨我?” “恨?当然恨,你那么伤害我的儿子,我一度还想杀了你。”她如实回答。 “那你现在算什么?想趁着给我包扎伤口时给我泼硫酸?” 夏如水被她的话弄得笑了起来,“我没有那么我聊,而且这里也没有硫酸。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我们两个都被关在这里什么问题都不能解决,除了消耗时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联系你哥,带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宫峻雅哼了起来,“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是为了找修宇哥才过来的,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怎么可能离开?” “你搞清楚了,留在这里能给你什么好处?你看到的只可能是韩修宇对你的无情和冷酷,还有……他对我的强蛮霸占。这些都是你想看到的吗?” “不要,我不要看到这些!”她激动起来,用力摇头。夏如水狠狠扳住她的肩膀,“既然不想就要改变。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可以为所欲为,你要他回心转意根本不可能。而如果回到我们的地盘,回到有你哥的地方,一切还可能发生改变。” “什么改变?修宇哥会改变对我的态度,接受我吗?” “不会。”她如实道,“但,你可以找到更值得爱的人,可以生活在阳光下。宫峻雅,你就是太偏激太固执,所以看不到别的人。除了韩修宇,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值得你去爱的人,而那些人比韩修宇更懂得珍惜你。这一辈子你就吊在这一棵树上不觉得可惜吗?那么多的幸福生活等着你,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痛苦?你这种做法不是深情专一,而是奇傻!” 夏如水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宫峻雅愣在了那里,傻傻地看着她。 “我们两个同为女人,在很多方面都是差不多的,我知道,你渴望被人爱,被人呵护,但韩修宇不可能给你这样的疼爱。为什么不试着走出去,接受别人?” “我不想要别的人!”她倔强地摇头。 “试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想要别的人?” 宫峻雅被问得哑口无言。 夏如水拍了拍她的肩,“在认识宫峻肆之前,我也谈过男朋友,但他的家人看不起我,给我各种脸色看。当时我以为,只要我愿意隐忍,就能和他幸福一生。但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我们轻易地被一些事情左右,他便移情别恋了。我以曾十分痛苦,以为自己不会爱上别的人了,后来碰到了你哥,这才发现,他才是最值得我去喜欢的人。宫峻雅,你只试过一个人苦苦追求的爱,没有偿过两厢情愿的感情,不知道那种感情有多甜蜜。你其实只要走出一步,就能体味到快乐和被珍视,可你却偏偏不愿意走这一步,真要把自己憋死,值得吗?人一辈子能有多长?转眼就没了啊,为什么不选择让自己更舒服更轻松更幸福的生活方式?” 宫峻雅沉默着,久久没有回应。 夏如水不再说什么,只让阿华给她送饭过来,特别吩咐一定要给她处理伤口。 她并不知道是否说服了宫峻雅,但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如果她还想不通,便也没办法了。 晚上,韩修宇回来了。一反那日的冷沉,今天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今天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的手下没有跟你报告过吗?”夏如水冷冰冰地应,面对着眼前的美味并没有什么胃口。韩修宇也不生气,只点头,“去见宫峻雅了?跟她说了什么?” “当然是让她离开你。” “没有让她联系她哥?”他并不想说出宫峻肆的名字。 夏如水在心中一惊,但马上明白过来,自己的一言一行必定在他的掌控之中。想必,他也害怕宫峻雅真去联系宫峻肆吧。 “就算我说了又如何?她能听吗?她说了,你在哪儿她就在哪儿,我没有那样的本事劝服她。” “知道就好。”韩修宇满意地点头,“虽然我不喜欢峻雅,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会把她当妹妹看待。不过,暂时,我不能放她走,准确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可能让她走。但即使如此,你也不要和她多接触,我怕她伤害你。” 夏如水冰冰地哼了两声,“怎么?打算把她也关一辈子吗?” “这个……得看你。”他的目光深沉地射过来,“我们结婚之日就是她的离开之日。” “结婚?休想!” 他放下筷子,优雅地抹着唇,仿佛她的话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如果你希望峻雅一辈子被关着成为老姑娘,最后疯掉,可以拒绝我。但峻雅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最不经关,一关就会崩溃,至于疯,是迟早的事。” 夏如水的心被狠狠一刺,怒视着韩修宇,“你卑鄙!”走了母亲,他现在又用宫峻雅来威胁她,她怎能不生气? 韩修宇扯开了唇角,“如水,我不想在你面前做卑鄙的事的,但……我也是被逼的,被你逼的。你若是肯嫁给我,身边的人又怎么会受这么多苦呢?” “嫁给你,就不怕宫峻肆知道后把你杀了?”她反问。 韩修宇轻笑,“不会的,我是肆的救命恩人,他不可能杀我。还有,要见他至少也要等到你生下我们的孩子,到那时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再愤怒也会看在对你的情份上让我们生活在一起的。” 他倒是把一切都想得这么美好! “我还是那句话,不逼你,只要你看得惯身边有人被关着。” 他口口声声说不逼,却分明句句话都是在逼她。夏如水气得恨不能拾起桌上的刀子刺他一刀。 “无耻!”她起身,再不想和他见面,上了楼。 那天之后,她再不允许去见宫峻雅,而只要她稍为蛮横一点,阿华就会告诉她,如果韩修宇知道,会对宫峻雅不客气的。虽然生气,但她知道,韩修宇已经疯狂,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只能做罢。 第276章 和他没有发生什么 日子,又限入了日复一日的烦乱与无望当中,她自己倒没事,只是担心宫峻雅真的会疯掉。 “快,快!” 当夏如水下楼想四处走走时,突然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都朝宫峻雅的房间而去。她惊了一下,本能地觉得宫峻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走过去。 屋里,宫峻雅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只是比来时更加消瘦了些。韩修宇也在屋里,伸手握住了宫峻雅的脖子,“你竟然敢发布信号,竟然敢!”宫峻雅的脸被掐得紫了起来,却没有求饶,只平静地看着他。她的唇上甚至勾起了淡淡的微笑。 韩修宇将她摔了出去,“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要背叛我?你的大哥若是找到我们,是不会放过我的,你不知道吗?” 宫峻雅闭上了眼。 “马上,离开这里!”韩修宇瞪了一眼宫峻雅,而后发布命令。 夏如水低头看向宫峻雅,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没想到宫峻雅会想通,会向外面发布信号。 “走。”韩修宇走过来,拉住她的腕。 保镖跟上来,“宫小姐呢?” “把她留下!” “不可以!”夏如水担忧地看向宫峻雅,她整个人都是傻的,根本不可能保护自己,如果万一出事…… “她哥马上就来了,自然会把她带回去。”他自然不会带着一个随时会被宫峻肆跟踪到的人到处跑。 “宫峻肆?”意识到宫峻肆就要到来,夏如水的心狠狠一抽。 “走!”似乎看透了好的心思,他的力气更大,横蛮地拉着她走出去连行李都不曾收拾。夏如水走得踉踉跄跄,却忍不住回头看宫峻雅。她不放心宫峻雅,更想见到宫峻肆…… 一行人走出去,急步朝飞机跑去。此时,狂风大作,另一架飞机从天而降。 韩修宇顿时变了脸色,拉着夏如水的脚步更快。而那架飞机在他们的飞机旁边停下,飞机上迅速跑下几个人,皆黑衣黑裤,将他们团团围住。 韩修宇还想退到飞机上,那里已经被人占领。而从刚刚降落的飞机上,缓缓走下了一个人。身材高大修长,黑色的西裤,黑色的衬衣,有如神砥不能忽视。 宫峻肆! 尽管他戴着墨镜遮去了大半的脸,夏如水还认出来,忍不住朝前一步,想要跑到他面前去。韩修宇用力将她扯着往怀里压,不让她离开。 宫峻肆的目光缓缓沉下,落在二人身上时将墨镜摘下。他的目光沉而锐,阴鸷得可怕。 “来得可真快。”韩修宇淡淡笑着,对上了他的目光。 宫峻肆走过来,停在二人面前,看一了眼夏如水才来看韩修宇,“我不会杀你,把我的女人还给我。” “抱歉,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韩修宇一脸的微笑,“我们在这边一起呆了这么久,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你说什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夏如水气得差点跳起,怒瞪他。他却轻轻将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宝贝,说这话让你害羞了吗?抱歉,我会注意的。” “我和你根本没有……” “我知道你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肆,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没有必要瞒他。” 他说得这么自然淡定,仿佛真的一般,宫峻肆的脸慢慢地黑了起来,周身已经泛起了戾气。 夏如水气得去撞他的下巴,“不许说鬼话!”她转头去看宫峻肆,“我和他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大小姐找到了。” 手下人报告,宫峻雅被人扶着走过来。 “峻雅,快告诉她,我和韩修宇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夏如水有些急,忙去看宫峻雅。韩修宇轻轻拍她的背,“峻雅怎么能知道?我们在房里的时候,她可在楼下。” “韩修宇!” 面对夏如水的怒火,韩修宇平静至极。夏如水只能去看宫峻肆,“请你相信。” 宫峻肆看过来。 “哥,我累了,要休息。”宫峻雅轻声道,截断了他的思绪。他看向自己的妹妹,在看到她消瘦的样子时,心口微微一疼,“带大小姐上去吧。” 宫峻雅被带上了飞机,整个过程中,她都不曾回头。到了飞机口,她忽然出了声,“哥,夏如水应该没有和韩修宇发生过什么,她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跟韩修宇发生关系。” 夏如水脸上一喜,又惊讶不已。她没想到宫峻雅会在最后时刻帮自己说话。而韩修宇的脸变得诲深莫测。 宫峻肆绷着的唇角缓下来,朝夏如水伸出手,“你母亲已经醒过来了,很想见你。” “我妈?”夏如水转头去看韩修宇,那目光里的质问十分明显。韩修宇转开了脸,“如水,不要相信他,你妈妈被安排在别的地方,他是找不到的。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她。” “你觉得自己还走得掉吗?”宫峻肆不客气地开口,挥了挥手,背后的人朝他走近。韩修宇的表情却没有多大的变化,“肆,我知道斗不过你,但,也不是全无准备。如果你不让我走,我会马上启动这里的爆炸装置,到时我们就得一起去见阎王了!” “你……疯子!”夏如水最先忍不住骂了出来。她对韩修宇已经反感到了极点,韩修宇却不为所动,“你若是觉得我疯了,便就是真的疯了,如水,就算死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可她不想和你在一起。”宫峻肆一伸手,将夏如水拉住,往自己怀里拉。韩修宇不肯让,握着她的另一侧身体不肯让。宫峻肆用蛮力,夏如水被扯得痛极,脸色都变了,但她不愿意留在韩修宇那边,就算弄伤自己都要往宫峻肆身边去。 韩修宇的眉头紧紧一缩,最终还是松了手。这一辈子,他都没办法像宫峻肆那样心狠,他没办法看到夏如水受伤。 夏如水终于回到了宫峻肆的怀抱,宫峻肆将她搂住,压紧的眉头终于松下来。如果韩修宇不率先松手,他估计也会松手的。他何尝不惜着夏如水,不忍她受一点点伤? “走吧。”宫峻肆搂着她往飞机上走。 韩修宇在背后看着他们,“真的以为我不敢启动装置吗?” 宫峻肆没有停步,直接上了飞机,韩修宇却到底没有发布命令。他连夏如水受伤都舍不得又怎么可能真的去弄什么炸弹炸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飞机起飞,看着夏如水离他越来越远。 “宫先生,韩修宇怎么处理?”飞机上,奉方长问。 宫峻肆转头去看自己的妹妹。此时的宫峻雅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眼睛看着前方,仿佛任何消息都不能打动她。宫峻肆轻轻叹了一声,“把他的飞机炸了就可以。” 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下机时,夏如水雀跃不已,想着就要见到洋洋和母亲,开心极了。 宫峻雅默不作声地往下走,她拉了一把,“谢谢你啊,峻雅。”如果不是她最后想通了,自己现在还留在那座岛上。 宫峻雅抽出自己的手,“夏如水,你不需要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如果你没有说服我,我永远都拿不定主意。” “我那些话……都是真的,峻雅,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她真心道。 “我知道。”宫峻雅点了点头,进了屋。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夏如水有些心痛,但许多事情,都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但愿宫峻雅能够走出来,尽快找到自己的幸福才好。 “我想去见见我妈。”她转头来看宫峻肆,这才想到这件重要的事情。宫峻肆点了点下巴,“她就在屋里。” “屋里?”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把梁慧心放到家里来。 “你们……” “她一个人呆在C国终究不是个事,我让人把她带了回来。刚刚做过手术,身体还虚弱着,不过,手术很成功。” 听宫峻肆这么说,她又感动又开心,倾身抱住他,“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释怀她当年的所为,没想到……” “她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又走到一起了。”宫峻肆用力抱着她,生怕她会飞走一般。夏如水感动得眼泪直流,“谢谢你,谢谢你能看开一切,谢谢你愿意忘掉过去的不快乐” 夏如水的回归对梁慧心和洋洋来说,都是大好事。洋洋抱着她,问东问西,问她去了哪里。夏如水没敢说实话,只说自己出去旅游了一段时间。梁慧心躺在床上,看着揽着夏如水的宫峻肆,再看看他们脚下跑动着的洋洋,心里满满的愉悦。 这样就好了。 什么恩啊,仇啊,都比不上自己女儿生活得幸福来得好。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宫峻肆的指间绕着她的青丝,闭着眼,眸底满满的愉悦。他的另一只手缠在夏如水的腰上,不许她离开。夏如水被他抱得紧紧的,连翻身都不能。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失而复得,他心里比谁都开心。 “我和韩修宇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夏如水再一次强调,生怕在他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宫峻肆揉了揉她的腰,“我知道。”就算发生了什么,他也绝对不会把这人女人让出去,当然,这些他只会在心里说。 “峻雅她……以后怎么办?”她忍不住担心起宫峻雅来。她这次的所为让夏如水对她另眼相看。 第277章 扯不上关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她的以后要怎么办得看她自己了。要是她能彻底走出韩修宇的圈子,那最好不过。” 韩修宇真的不是她的良人,这一点,夏如水也是认可的。 “要不,给她找些男孩子相个亲吧,不是说开始一段新恋情是忘记旧恋情的最好手段吗?” “有力气操心别人,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宫峻肆一个翻身,将她压下,“看来你的精力不错,那么,我们来研究一下二胎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的手已经移下去,顺利扯开了她的衣,“当然是尽快生的问题。” 锦被翻飞,剩下的,是旖旎火热…… “蔡先生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大早上,韩管家就来到宫峻肆的房外,报告道。此时的宫峻肆正搂着夏如水睡大觉,更是霸道地将她的腰缠着,不给一丝一毫的空间。夏如水给闷醒了,正好听到韩管家的话,推了推他,“醒醒,有人找。” 宫峻肆平日并不是个贪睡的人,但软玉在怀,他也难得贪欢半晌,没想到却被韩管家给扰了,此时拧了眉,满满的起床气,就是不肯睁眼。 “有人找。”她不得不再次推他。他索性把她的双手压在胸口,让她动弹不得。夏如水哭笑不得,只能出声,“真的有人找,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否则韩管家不会亲自上楼来叫你的。” 宫峻肆一探身,wen住了她的唇,她便再也不能吭声。夏如水唔唔地扭头想要避开他,他却品尝到了甜美的味道,一时兴致再起,硬梆梆地顶上了她的腰。 “大清早的,见什么人,办事最重要。”一个翻身,他再次压在了夏如水身上…… 韩管家在外头等了许久,先前还能听到夏如水的声音,这会儿连她的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些奇怪的支支声。他是个过来人,自然明白里头发生着什么,不由得摇了摇头。 夏如水没回来的时候,这位跟苦行僧似的,只知道工作,工作,如今她回来了,难得活得像个正常人,不好再打扰,他便转身下了楼。 楼下,蔡奎在原地转圈圈,蔡雪被关了那么久,早就苦不堪言。他这个做父亲的哪里看得下去,只能前来求情。看到韩管家下来,他急步迎上去,“管家,宫先生……” “宫先生还在休息,要不您晚点再来?”韩管家征求着他的意见,也还算客气。就算蔡雪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但蔡奎当年的恩情不能忘掉,所以韩管家对他是相当客气的。 “等下?”他恨不能马上见到宫峻肆,马上让他把女儿放出来,哪里等得到下午。他急得又在原地打了几个圈圈。 “哟,梁夫人怎么下来了。”韩管家转头间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梁慧心,惊问。梁慧心穿着一套居家服,外边还套了件外套,整个人虽然有着病态但精神还好。 她客气地笑着,“睡醒了,便想下来走走。” “你的身体……” “放心吧,医生说走走是没有问题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夏如水和宫峻肆的关系不一般,但自己终究曾经充当了那样的角色。如今呆在宫宅里,宫峻肆样样为她安排得好好的,令她坐立不安。 蔡奎原本在屋子里乱转的,听到韩管家出声也跟着看过来,在看到梁慧心时微微一愣。 “你……姓梁?” 听到有人问自己,梁慧心也扭头过来,在看到蔡奎时,脸色变得不一样,“你……是蔡……先生?” 蔡奎点头,“正是。”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梁慧心震惊不已,不由得走近几步,“算算,我们二十多年没见了,雪琴呢?雪琴可还好?” 雪琴是蔡奎的妻子,也是梁慧心年轻时的好闺密,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后来各自谈恋爱,梁慧心爱上了C大高才生夏如水的父亲,而雪琴喜欢上了一个痞子。当年,她还曾劝过雪琴,那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她以后定会吃亏,让她回头是岸。而雪琴却死了心非他不嫁,那个痞子,正是蔡奎。 蔡奎这人冷血无情,对谁都下得了狠手,唯独对雪琴,捧在手心里呵护,不曾有过半点亏待。但她与蔡奎结婚还是被全家人反对,最后举行婚礼时只有梁慧心这个好友陪在身边。 雪琴的婚后生活并不如梁慧心所想会是悲惨无望的,反而甜蜜无比,因为这个,梁慧心改变了对蔡奎的看法。后来,蔡奎因为生意四处奔波,她和雪琴只能书信往来,终究蔡奎从事的是敏感行业,他们的接触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到后来,夏如水的父亲因为宫家的事而离世,她飘零不定,这才断了联系。 此时听到梁慧心问及雪琴,蔡奎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眼睛一红,整个人都悲伤起来,“她……去了。” “怎么去的?”猛然听到好友去世,梁慧心一脸的不敢置信。 想到往事,蔡奎更是自责得脑袋都垂了下去,“是……难产而死的。”生了蔡雪之后,他们一家人虽然东奔西跑活在刀尖上,但日子也算甜美。雪琴不是挑剔的人,就算跟着蔡奎生活不安定她也甘之若饴。而蔡奎感动于她的追随和无怨无悔,对她依旧很好。 但生下蔡雪之后,她的身体便不如从前,医生说过,不宜再怀孩子。蔡奎是个粗人,却懂得人要有后的道理,所以一直想着要个儿子。他感叹过几次,雪琴嘴上没说什么却暗自记在了心里,然后在蔡雪五岁的时候悄悄怀了老二。 蔡奎哪里知道,直到孩子五个月显怀了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但孩子已经成形,而且去照B超时医生说是个男孩。男孩正是蔡奎一直想要的,那时听雪琴保证说自己会没事,所以抱着侥幸心理让她继续妊娠下去。没想到七个月不到孩子就发生了危险,她大出血,母子都没保住,最后去了。 蔡奎唏嘘地讲述着这些过去,眼泪跟着流了下来。梁慧心听着这些讲述,也是感慨万千的。她没想到那么胆小怕事的雪琴最后会爱上刀尖上过活的蔡奎,还会选择冒着生命危险为他生第二个孩子。 感叹了一番,梁慧心这才想到别的事。 “你怎么会来宫宅?” 蔡奎和宫峻肆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来找宫峻肆,她怎能不惊讶? 听到这话,蔡奎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为了雪儿。” “雪儿?” “嗯。就是……蔡雪……” 蔡雪这个人梁慧心没有见过,却是听说过的。她一度是宫峻肆的未婚妻,但因为夏如水回来受了冷落,后来对夏如水做了不少坏事,据说宫峻肆忍无可忍才把她送进了局子里。 “你说的那个蔡雪就是……宫峻肆的未婚妻?”她不敢确定,再问了一次。 蔡奎点头,“……是的。一度是未婚妻来着,可后头发生了很多事,雪儿这孩子不愿听劝,最终做了错事现在……” 梁慧心沉默下来,不知道如何应对,心思却复杂起来。 蔡雪不值得原谅,但雪琴……他们不仅是闺密,雪琴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你怎么会呆在宫家的?”蔡奎同样不解。 梁慧心却不敢直说,支吾着说因为一些旁支的关系。蔡奎想着女儿的事,并未多猜测,梁慧心找了个借口上了楼。 宫峻肆和夏如水下楼时,已是一个小时以后。某人脸上挂着微笑,显然吃饱喝足,此时舒服得很。倒是夏如水,腿脚都是软的,却硬是给宫峻肆缠着要下来吃早餐。他说要她陪着,允许她吃完了再上去补觉。 没有办法,她只能下了楼。 “峻肆!”看到宫峻肆,等到几乎崩溃的蔡奎迎了过来。 宫峻肆这才想起韩管家说过他来了,还算客气地点了点头,“蔡先生怎么来了?”他原本对蔡奎也是极为敬重的,但经历蔡雪的事情后,态度便冷了下来。 蔡奎极不自然地假咳了几声,“我还是为……雪儿的事情来的。”宫峻肆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不仅帮他洗白了公司还把半个宫氏都给了他,而在蔡雪这件事上,也是蔡雪有错在先,前来求情,他的确很不好意思。 但,女儿不能不管啊。 “蔡雪?她有什么事?”听到蔡雪这个名字,宫峻肆的脸就冷了,甚至没有了要和蔡奎说话的兴趣,揽着夏如水往餐厅里走。 蔡奎急起来,追着过来,“雪儿的确错了,可她已经受了罚,若是以后出来定不敢再做伤害夏小姐的事。峻肆,我把你那一半宫氏还给你,用那个……用那个换雪儿的自由。” 半个宫氏,蔡奎为了这个女儿真是下了血本。这话一出,连宫峻肆都惊了一下,回头看他。他低了头,感到心口在滴血,但如果不是自己,雪琴也不至于死去。对于雪琴的愧疚他一直算在蔡雪身上,觉得为她舍弃半个宫氏也是值得的。 “宫氏,是我给你的,至于蔡雪,她犯了法受到的是法律的制裁,两者扯不上关系,你找也不该找我。”随即,他道。感恩归感恩,恩怨归恩怨,他分得很清楚。对于蔡雪,他已经纵容了数次,已经没有任何耐心。 听了这话,蔡奎差点哭出来。 虽说是两码事,他宫峻肆不松口,他就算踏破了天也没办法把女儿救出来啊。 第278章 在等我? “蔡先生如果要用早餐可以一起,如果谈公事得去公司,至于其他,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一句话把蔡奎给封死,蔡奎也知道宫峻肆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虽然宫峻肆没有赶人,还让他吃早餐,但此时他哪里有心情吃东西啊,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外走。看着他离开,夏如水轻轻叹了一声,她能体味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爱,但对于蔡雪…… “怎么?心软了?”宫峻肆低沉戏谑的声音传来。夏如水笑笑,“的确有些心疼这位老父亲的,你看他在别人面前多嚣张啊,想必这辈子也不曾跟谁低过头,却为了女儿向你低头求情。不过,同情归同情,我是不会帮她说话的。蔡雪是成年人,应该对自己所做的事承担责任。” 宫峻肆满意地抚抚她的长发,“儒子可教也。” 吃过早餐,宫峻肆去了公司,夏如水上楼补觉。走到楼上,这才想到去看看梁慧心,一折身去了另一头。梁慧心被安排在宫宅最安静的处所,为的是她能安心养病。推开门时,梁慧心正对着窗外发怔,看到她才回过神来,“这么早就过来了?” 夏如水微微笑笑看到了桌上没有怎么动的早餐,“怎么?胃口不好吗?” “也不是……只是……”她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开不了口。 “不吃东西可不行,身体会撑不住的,别忘了,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夏如水低头去拾碗,嘴里道,不曾注意到梁慧心脸上的变化。梁慧心却从半途中截住她,并握住了她的手,“对于蔡雪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您怎么知道蔡雪?” “你的事,我哪样不关心的?”她虽然回来后经历了不少事情,但夏如水经历过的事她却是很清楚的。 夏如水感动得眼眶发胀,没有说话。 “是不是宫峻肆不愿意放过蔡雪?”梁慧心接着问。 夏如水点头,“是的。她做的事太过分了,宫峻肆不肯放也是正常的。” 梁慧心的表情变得越发僵硬,“如水,妈能不能……求你件事?” “什么事?”自己母亲有事竟然要用“求”这个字,夏如水觉得很不舒服,“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梁慧心不自在地点点头,“我想……请你去劝劝宫峻肆,让他放了蔡雪。” “放了蔡雪?”夏如水震惊不已,“妈,我没有听错吧。” 梁慧心几乎不敢看她的脸,“我知道蔡雪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但她母亲,就是你的雪姨。你或许对她并不熟悉,她是妈妈最好的闺密。我怀着你的时候,家里就已经不太平了,有一次我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追踪,差点就被他们……是你雪姨,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救我们。那时,她的肚子比我的还大,后头为了救我而受了撞击,所以她的第一个孩子早产了。那时医生就说……她不能再怀孕。” 这些话,雪琴不让她告诉蔡奎,还说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是她本人不小心。当时的梁慧心心里清楚,以蔡奎的性子是绝对会找她麻烦的,所以就算在早上碰到蔡奎也不敢多说半句,不敢让他知道雪琴的身体是因为救自己而伤的。 蔡奎赶去医院时,雪琴让她离开,她便只知道雪琴生了孩子,连男女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孩子就是蔡雪。 “蔡雪这个名字,大概是蔡奎为了怀念雪琴而取的,看得出来,他是那么在乎雪琴。如果不是因为我,雪琴不会遭受那样的事,也不会在怀第二个孩子时……”梁慧心哽咽起来,初听得雪琴是为了第二个孩子而死的,心里的内疚无法言喻。 “蔡雪的所为固然可恶,但如果没有她母亲的舍命相救就没有今天的你我,换句话说,我们母女俩的命可是用她的命换来的啊。如水,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重情义的孩子,想必你也能体味此时我的心情,能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为蔡雪求情。” 夏如水不能再言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和蔡雪的母亲有那样的感情,更没想到蔡雪的母亲为他们母女付出了那么多。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这件事蔡奎不知道,但我始终觉得对不住雪琴,这么多年来一直想找到她,跟她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哪里知道,她却早已……她对我们的恩情,只能报在蔡雪身上了啊。” 夏如水满心沉重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因为参加了一个应酬,宫峻肆很晚才回家。推开门,看到夏如水坐在客厅里,一身淡薄的居家服将窈窕的身材衬托出来,暖暖的光打在她身上,别有一种情怀。 满身的疲惫和在应酬上的不耐顿时烟消云散。他大步走过去,揽住了夏如水的腰,大半胸口都压在了夏如水的背部,“在等我?” 夏如水正在想事,被他这么一抱吓了一跳,还是点点头,“是的。 他低头,便wen住了她的耳垂。夏如水敏感地羞红了脸,朝外看去,“别……管家。” 宫峻肆索性抱起她,上了楼。 恩爱亲热,自然是少不了的。一见到夏如水,他便跟打了鸡血似的,全身都有了力气,直到后半夜才将她松开。夏如水软软地落在床上,人累极了,思绪却还很清楚。她感觉腰上的臂搂过来,轻轻推了一把他,“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宫峻肆闭了眼,声音里满满的恹足。 “关于……蔡雪的。” “蔡雪怎么了?”这样的夜晚提及一个不相干的人,他毫无兴趣。夏如水却不得不继续下去,“我希望你能放过蔡雪一回,最后一回。” “放过蔡雪?”宫峻肆睁开了眼,来摸她的额头,“你不是发烧了吧,竟说胡话。” 她拿开了宫峻肆的手,“我是认真的。” “夏如水,就算你是朵白莲花,也该有个限度。恩将仇报不可以,但有仇不报同样愚蠢。这话,我只当你没说过。”宫峻肆根本不愿意给她解释的机会,极为冷酷地说了一串很不客气的话,把她堵得满面通红。 说完这话,他翻身用背对着她,是再不给她说话机会的意思。对着他的背看了几分钟,她只能无力地叹叹气,闭上了眼。 “蔡雪的事,宫峻肆怎么说?”一大清早,梁慧心就来问夏如水了。对于这件事,她是相当放在心上的。 夏如水摇摇头,“他没有同意。” “他没有同意?”梁慧心捏住了自己的指头,“他为什么不同意?如水,是你没有说清楚吗?” “我的确没有说清楚,但妈,如果你是宫峻肆,你会同意吗?他不同意并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担心蔡雪回头还会报复我们。” “不会的,蔡雪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还会想着报复。” “她心里想什么,不是你我都理不透吗?” “我们可以问她,可以让她做出保证来啊。”梁慧心是一心想要救蔡雪的,“如水,你到底在怕什么?怕宫峻肆因为这件事而不理你吗?若是他对你感情深,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对你生气。再者说了,你的父亲被他们宫家害了,我们都忍下了,难道用父亲的死换这么点事都不成吗?” 夏如水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心里清楚,在父亲这件事上,母亲并没有完全释怀的。她愿意接受宫峻肆成为自己的女婿,无非是心疼她这个女儿。 “如果你不好找他,我去找吧。”梁慧心铁了心要帮蔡雪,甚至下楼,要亲自问韩管家宫峻肆的去向。夏如水不得不把她拦回来,“您的身子刚好就不用去操心这些事了,我可以再去找宫峻肆,但是,妈,还是那句话,你要如何保证蔡雪不会再动坏心思?宫峻肆很忙,没有时间来保护我们,而蔡雪会做出什么来,动用哪些关系,你我并不知情。” “蔡雪不会是那样事非不分的孩子的,她的母亲那么善良,生出来的孩子也定然不会坏到哪里去。我会好好劝她,相信她能想清楚的。”梁慧心信誓旦旦。夏如水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您最好不要后悔。” 走到宫氏楼下,夏如水还是忍不住吸口气,觉得呼吸始终不畅。宫峻肆并不想她提蔡雪的事,此行必定是自讨没趣。但梁慧心想要报恩的心她是明白的,的确,自己不该欠着这份人情。 除了和宫峻肆说这件事,她也想商量一下,怎样才能既把蔡雪放出来,又不至于让她再去伤人。她并不那么担心蔡雪针对自己,更怕的是,她会去针对宫峻肆。就算她吓怕了,她也存着这份心。 她去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因为秘书都认识她,所以畅通无阻。不过,他却不在办公室里,里头只有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衣服,整个色调沉重而又严肃。她的表情也是严肃的,但仍可以从保养得极好的皮肤里看出,年轻时的她定然也倾国倾城。 看到她进来,女人的眉头抬了一抬,连抬眉都充满了压迫性。 “你是谁?”她问,极度不客气。 夏如水呆在宫峻肆身边这么久,却不曾见过这个女人,见她问得不客气,也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回应道:“我叫夏如水,您是……” 女人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低头看自己的指头。 第279章 不需要关心 对于她的不礼貌,夏如水感到很不舒服,但也没有说什么,坐在离她比较远的地方。 门,被打开。 宫峻肆大步走进来,背后还跟着奉方长,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如水,而后目光转向了女人。 女人站了起来,“肆,我是你母亲。” 她的直言不讳把夏如水吓了一跳,因为她记得宫峻肆说过,他的母亲早就死了。 “怎么?不记得了?”女人反问,面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宫峻肆将拳压在了自己的唇边,“您如何要我相信一个女人能死而复生?” “不是死而复生,我根本没有死,只是离开了你们。”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只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你也知道,你父亲当年……我根本没办法在那个家生活下去。” “我父亲再不济,您也不该丢下才刚刚出生的孩子就离去,并让她背负着一个克死母亲的罪名。您这些年在外头舒服着,可曾想过峻雅是在怎样的一种氛围中活下来的?她从出生就被父亲认定为克母,早早地以这个借口离开了她,不曾给她半点温暖。而爷爷奶奶也比较迷信,轻信了那些言论,又因为她是女孩子而不闻不问,她虽然生活在富裕家庭,但她却过着不如普通人的生活!”、 母亲,当然是不会轻易忘记的,更何况她“离世”时,自己已经有五岁,有了记忆。但她轻易地选择放弃自己的孩子,让他无法接受。对于宫峻雅,这么多年来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他都选择包容则正是因为他知道她心里有多苦。 长年的无人问津,她的内心早就变态,才会做出那么多的错事来。 “对于你们……我确实心存愧疚,但我也没有办法才选择那样的路。当时的我因为你父亲有外遇几乎崩溃,心如死灰,跟死没有区别。” “所以,你们各自为了各自的生活用尽心思,是吗?” 女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显出尴尬的色彩。 “这个我可以不怪,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寻找自己的生活,又何必再回来?我和峻雅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任何来自长辈的关怀。” 他的不客气让女人无地自容,女人终是捏住了自己的小包,“我知道你还无法接受我,想必峻雅也是一样的,那么,我今天先走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她抬步朝前,步子优雅,只是那身黑色始终让人觉得不舒畅。整个过程,夏如水都以局外人般存在,却在听到宫峻肆的那翻话后,深深为他和宫峻雅感到心疼。小小年纪没有了母亲,父亲又常年不归家,她能体味到那种辛酸。 门关上,女人消失,她这才慢慢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宫峻肆抬眼看她,把那一丝受伤的表情强行隐藏,“怎么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畅,他没有再揪结她昨晚的那个要求,语气格外温柔。夏如水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她怎么能说出蔡雪的事来让他烦? “就是来看看你。”她其实很想哭,这样的母子重逢只会让她愈发觉得宫峻肆的不容易和委屈,她倾身,主动抱住了他。她不解释,但他却明白,宫峻肆环住了她,“如水,有你真好。” 他表现得那么冷静,那么无情,其实内心里是波涛汹涌的。终究是母亲,血肉亲情,又岂是说割舍就割舍的?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宫峻肆不愧是自制力极强的人,很快恢复了冷静,“你来,是为了蔡雪的事吧。” 夏如水狠狠地窘了一下,也不得不佩服他,在这种情绪复杂的情况下还知道分析她的来意。 “那……都不重要。”她并不想让他再接受到烦心的消息。 宫峻肆点点头,“你突然变卦自然有你的理由,但我想,你应该更清楚我不愿意放人的理由。” “我知道,你担心蔡雪会伤到我们。这个问题,也是我在担忧的,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可以想办法把她弄出来,但,我要听你的理由。”在夏如水已经打了退堂鼓的情况下,他却突然道。夏如水震惊不已,但还是把梁慧心说的那些关于蔡雪母亲救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宫峻肆轻轻含首,“如果说是因为这个,你母亲要报恩情有可原。但如水,你要记住,而且要提醒你母亲,关于这件往事,不要再让别人知道,尤其蔡雪本人。” 夏如水怔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如果蔡雪知道,那么若要再伤害他们便变得理所当然了。她是为了报恩才救蔡雪的,但并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 “你放心吧,我知道。” “好。你先回去吧,明天就会有消息。” 夏如水点点头,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伤脑筋的事轻易就解决了。但她并没有急着回去,极为不放心地看向宫峻肆,“要不,我留在这里吧。” “你在担心我会想不开吗?”他轻易猜透了她的心思,“放心吧,再难的事情都经历过,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是想不通的了。最近峻雅不知道去了哪里,关于我母亲的事,如果碰到她……暂时不要提。” “我知道。” 宫峻肆自己都没有整理好情绪,自然也不会让妹妹难受的。她没有勉强,退了出去。 知道宫峻肆愿意放过蔡雪,梁慧心特别高兴,流着眼泪说雪琴在地下有知,一定会开心的。夏如水心情复杂地看着梁慧心,却开心不起来。蔡雪出来后会变成怎样一个人,谁也预料不到,要是她对宫峻肆下手……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想来想去,她还是给奉方长打了电话。 接到她的电话,奉方长十分意外,“夏小姐是要找宫先生吗?他现在在开会。”他不安地看向里头,要是里头的人知道夏小姐打电话在他的手机上而不是自己的手机上,肯定会吃醋的。 “不,我找你。” 夏如水的话更是将他吓得半死:“找……我?” “我想问问蔡雪的事,宫峻肆答应放了她,但你们有做相应的措施吗?至少要防着她对宫峻肆和公司不利。” “哦,这个啊,宫先生向来行事机警,想必他自有打算。”原来是关心宫先生的,奉方长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哦。” 听奉方长这么说,夏如水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宫峻肆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不可能不把这些事计划好的。 “那……谢谢。” “不用。”奉方长又抹了一把汗,挂断电话。回头时,身子重重一跳,“宫……宫先生您出来了?”他什么时候出来的,自己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宫峻肆阴着眼看他,“我出来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奉方长的手机上,“谁的电话?” “这……夏小姐。” 都开口问了,显然有所怀疑,他可不敢在太岁爷面前乱动心思。 宫峻肆的脸沉了下去,“她找你?” “哦,是为了您,他怕您放了蔡雪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特意来问我。”他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交待清楚。 宫峻肆的脸色终于回原,甚至扬了扬唇,“嗯。”而后,转身走回去。 夏如水能这么关心他,他很满意。奉方长连忙跟上,在背后抹着刚刚吓出来还没来得及擦的汗水。 蔡雪被放出来的消息是两天后夏如水才知道的,至于她本人,并没有看到。她觉得,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梁慧心知道后,很是激动,一直念叨着很想见见这位闺蜜的孩子。夏如水看她这样,也不好打击她,只一味沉默。 蔡奎来过宫宅一次,特别向宫峻肆表示感谢。宫峻肆表现得很平淡,只让他看好自己的女儿,别再惹麻烦。蔡奎千保证万保证,经过这一回,他哪里还敢放松警惕。 一切回归了平静,只是夏如水没想到,宫峻肆的母亲许如萍会到宫宅来。那天宫峻肆不在,她依然穿着一身黑衣雍容华贵地走进来,吓得韩管家差点打掉手里的东西。 “韩昆,你还在。”许如萍勾了勾唇角,直呼着韩管家的名字。 “夫……夫人?”韩管家支吾了好久才叫出声来,“您……您怎么会……” “我没有死,只是离开了。”对于当年不负责任的离开,她一语带过,目光在屋子里搜寻,“没有多大变化嘛。” “是啊。”韩管家抹着手心里的汗,“要通知少爷和小姐吗?” “暂时不用。”她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夏如水的身上,“怎么你会在这里?”她的语气里满满是对夏如水的不喜。 “哦,夏小姐是小小少爷的母亲。”韩管家忙道,因为她和宫峻肆没有结婚,所以不好以少夫人定位。 “小小少爷的母亲?”许如萍是何其聪明的人,马上就听出了不对劲,唇上甚至撇起了一丝不屑,却到底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来。 她走过来,停在夏如水面前,“长得倒是不错,家里做什么的?父母呢?还在吗?” “母亲还在,父亲已经过世了。”夏如水如实答,在说到自己的父亲时,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父亲的死是宫家造成的这点,她也是忌讳的。 第280章 重要人物 “父亲死了,两母子相依为命,一定过得不怎么样了。”许如萍直言不讳。夏如水窘红了脸,担白说,现下连梁慧心都呆在宫宅,许如萍这话让她升起寄人篱下的感觉。 “峻肆这孩子也是,玩来玩去总不肯正经成个家,弄些乱七八糟的人守在身边算怎么回事?”她的每句话都没有直指夏如水,但每句话里都带了对她的贬损,夏如水一时间白了脸。 她没想到自己在许如萍心中,会是乱七八糟的人。这话,就算韩管家听了都微微变了脸色,“夏小姐对于少爷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好?感情这东西再好又如何?我和他父亲当年不是也相亲相爱,到底敌不过外面的莺莺燕燕。”她冷哼起来,“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最好还是要有能衬得起他身份的女人陪在身边才好。” “这……”韩管家给堵得哑口无言。 夏如水保持着沉默,眼前这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宫峻肆的母亲,她不能唐突。 许如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去看了宫俨,当看到宫俨不能说话,智力也不如从前时,只鄙夷地捂了捂嘴,连招呼都没打。 “峻雅呢?”走出来时,她终于问起了自己的女儿。 “大小姐应该在忙自己的工作。”韩管家如实回应,对于许如萍这种高姿态的回归也是不满意的,但终究没有表现在脸上。 许如萍拧起了眉头,“年纪不小了吧,还没有成家吗?” “没有。” 她哼了哼,没有了别的表态,却在走到门口时开口,“我要搬回来住,把房间收拾好,还有,不相干的人最好少留点,你知道的,我喜欢安静。” 韩管家脸色大变,好一会儿才应“是”。夏如水不是滋味地捏住手指,她的意思是,自己是不相干的人吗? 对于许如萍的到来,韩管家自然不敢隐瞒的,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宫峻肆。 “宫宅,不是她该住的地方,她搬东西过来时记得告诉她!”宫峻肆不留情面地预以拒绝,对于许如萍一声不吭就回了家又要搬回去的举动十分不满。 “是。”韩管家自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应道。 夏如水上了楼去看梁慧心,脸色不是很好。 “听说家里来了重要人物,是谁啊。”这样大的事,自然是传了上来的。 “宫峻肆的母亲。”夏如水如实以告。 梁慧心惊了一下,“不是说死了吗?” 夏如水摇头,“没有死,只是离开了。妈,您的身体也差不多了,我想给您租个房子,去外面住吧。” 许如萍的出现让她不安,而对方对自己的鄙视她记得很清楚。自然,她是不想梁慧心也跟着受人轻视的。 梁慧心已然看了出来,“那位,对你不满意?” 夏如水艰难地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如水,妈妈有地方住,不用你特意租房子。只是,如果他母亲回来了又对你不满意,你们以后……你肯定要受委屈的。”梁慧心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她不担心自己,只担心夏如水。 夏如水勉强装出乐观的样子来,“不会的,她只是对我不了解,了解后就会改观的。”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许如萍一进门来别的不说,先质疑她的背景家世,已经将她判了死刑。 但她不能让母亲担心啊。 梁慧心本就还有房子住,她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夏如水便把她送了回去。因为不放心,特意为她请了个保姆。看着女儿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梁慧心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 “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妈给你包饺子吃。”看着天色还早,梁慧心提议道。夏如水自然是不忍心让自己母亲劳作的,梁慧心却很坚持,“难得你喜欢吃我包的饺子,也难得我还能给你包,就让妈妈为你做点什么吧。” 夏如水没有再说什么,点头应允。两个人一起和面,包饺子,场面温馨而和气,夏如水很喜欢种气氛,两个人聊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饺子包好,梁慧心烧了水要去下,她的电话却忽然响了。梁慧心笑盈盈地走过去,在看到上面的号码后微微犹豫,看了一眼夏如水才接下,“蔡先生,有事吗?不用了,那……好吧。” 放下电话后,她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等下蔡奎会带蔡雪过来。” 听到这话,夏如水的脸色也差了起来。和蔡雪发生的事情太多,总会有些忌讳。 “我有拒绝的,但,蔡奎说蔡雪很想见见我,终究,我曾是她母亲最好的朋友。如水,我知道你不喜欢,但如果能通过这次把你们之间的恩怨清减一下也是不错的,你没有兄弟姐妹,而我和你雪姨情同姐妹,蔡雪也算得上你的姐妹啊。” “当然,要是你不乐意,我可以打电话让他们改日再来。”她又加了一句。在这些方面,她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夏如水多想或是不开心。听她这么说,夏如水反而不好说什么,只能道,“没关系的。” 梁慧心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没出十分钟,果然门铃响了,蔡奎领着蔡雪出现在门口。几个月没见,蔡雪清减了许多,人也朴素了一些,长发变成了短发,只叫了一声慧姨便没有再说什么。 当她看到夏如水时,还是用力扯了一次脸,变得十分震惊。梁慧心尴尬地介绍,“这是我的女儿夏如水,如水,蔡雪就是你雪姨的女儿。蔡先生……是你雪姨的丈夫。” “蔡……先生,蔡小姐,你们好。”夏如水尴尬地打着招呼。蔡奎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回应,而蔡雪,僵了半天,最后蔡奎提醒才冰冰地回了一句,“你好。” “雪儿啊,这次你能出来可多亏了你雪姨,还有夏小姐。”坐下后,蔡奎直言道,“还不过来谢谢他们。” “不用谢,不用谢的。”梁慧心客气地阻止。蔡雪还是站了起来,朝梁慧心鞠一躬,“谢谢慧姨。” “唉呀,孩子你真是太客气了。”梁慧心扶起她,左右打量,“跟你妈妈真像呢。” 听梁慧心这么说,蔡雪勉强拉出一丝笑容来,却像忘了似的,并不向夏如水道谢。蔡奎脸上挂不住,却也知道女儿的性子,没有勉强她。 梁慧心热情地邀请两人吃饺子,蔡奎没有拒绝,并走进去帮梁慧心的忙。蔡雪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直到二人消失在厨房里方才转脸过来对着夏如水,“真没想到,慧姨会是你母亲。” “我也没想到。”夏如水如实回应。 “不过,你今天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想看看我有如何狼狈吗?现在你看到了,该开心了吧。”她无比刻薄地道。 夏如水摇了摇头,“你多心了。” “哼!”她显然不信,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争夺宫峻肆的战争中,她最终失败,也清楚再无扳回的可能。 “你为什么要救我出来?”片刻,她问,“据我所知,你对我是极为讨厌的,应该巴不得我在里面多坐几年才是。” “想救你的不是我,而是我妈。她救你也不是因为你没有做错事,而是她和雪姨那么多年的感情。”夏如水真言不讳。 蔡雪看着她半信半疑。 正逢着梁慧心和蔡奎把熟了的饺子端出来,蔡雪忙迎着他们走过去,离开前还不忘甩下一句话,“最好你的动机如你所说的那样单纯。” 夏如水没有吭声。 其实如果梁慧心没有讲那件事,她是不会心软放过蔡雪的。蔡雪的母亲因为他们母女俩才最终伤了肚子,她理应还这个人情。 一顿饭吃得并不舒畅,不仅夏如水,连同蔡奎和蔡雪都是如此,但表面的热闹还是维持住,饭桌上,梁慧心和蔡奎大谈着当年自己与雪琴的友谊,还好没有冷场。两个年轻人却显得极为沉默,完全成了听众。 饭后,蔡奎带着蔡雪离开,出门前不忘对夏如水保证,“夏小姐,您放心,蔡雪已经想通了,不会再自找没趣跟您做对。再次感谢您的帮忙。” “应该的。”对蔡奎,她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节。 看着他们父女远去,梁慧心不由得叹了口气,“还以为以我跟雪琴的关系,你和蔡雪至少也是十分友好亲密的,却不想造化弄人啊。” 她对雪姨的感情,夏如水自然是知道的,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歉意地握了握她的手。 和梁慧心再聊了一会儿,她这才走出来准备回家,还没上车就接到了韩管家的电话,“夏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有什么事吗?” 一般情况下,韩管家是不会过问她的行踪的,所以会加问这一句。这一问,韩管家叹了一口气,“大小姐回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算算,宫峻雅已经很久没回家了。知道她在养情伤,宫峻肆和她都没有去打扰过。 “她……把老夫人带了回来。”韩管家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少爷的电话没人接,我想问您,有没有和少爷在一起。” “没有。”许如萍会去找宫峻雅而且一起回来,也出乎了夏如水的意料,可以想象,宫峻肆回来后家里会闹成什么样子。她不及多说,迅速往宫宅方向赶。 第281章 她的朋友何需你过问 到达宫宅时,夏如水正好看到宫峻肆的车子停下。她跑过去,想提前跟他打声招呼,只是许如萍已经走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宫峻肆的脸色一下子冰下去,不客气地问。 许如萍努力压制着不满,看自己的儿子,“我和你父亲没离婚,好歹算这个家的女主人,为什么不能回来?” “谁承认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我父亲?他早已过世了。” “你父亲过世了?”许如萍满面惊讶。 “怎么?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许如萍摇了头,宫氏大厦爆炸的事闹得挺大,她多少听说过一些,但宫父去世的消息,她还真不知道。 “对不起,这二十几年我深居简出,所以并不知道……” 宫峻肆冷哼了一声,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而是去看韩管家,“韩叔人老了,记忆也不行了吗?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让随便什么人进这个家门。” 韩管家给窘在了那里,“我……不是……” “是我让妈妈回来的。”宫峻雅从屋里走出来,大声道。 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发难看了,“为什么要去打扰雅雅!”他这一声沉喝不仅夏如水,连许如萍吓了一跳。 “她是我女儿,怎么能说是打扰!我们迟早要相认的,不是吗?”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吗?她从生下来你就没有看过一眼,没有喂过一口奶,一声称自己死了跑出去逍遥快活,你有什么资格自称她是你的女儿?” 许如萍被儿子训得里外不是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宫峻肆虽然骂着许如萍,拳头却在袖下握紧。母亲的无情,于他,是刻骨铭心的。夏如水看到,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臂。 这个时候,她只想给他一些安慰。 “那时候的难处不是对你说了吗?为什么还要斤斤计较下去?”好一会儿,许如萍才不甘心地开口,表现得十分委屈,“那会儿我生不如死,你就不为我考虑考虑吗?” “你生不如死,可孩子是无罪的,身为母亲,哪怕就算死也不该抛下自己的孩子!”他不想退步。宫峻雅红着脸蛋在襁褓里哭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深深印着,一刻都不能忘记。而自己那时也才几岁,正是需要母爱的时候。 父亲自私也就罢了,连本应伟大的母亲也如此自私。 许如萍捂了脸,再不能说下去。宫峻肆不说她也觉得心中有愧。 “哥,不要那么说妈!”宫峻雅却看不惯了,指责着自己的哥哥,“妈不是说了吗?她那时是有原因的。” “峻雅!”宫峻肆制止自己的妹妹帮许如萍说话。 他转脸,十分冰冷地对着许如萍,“你对峻雅的打扰我很生气,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我需要,需要的!”宫峻雅跑上来抱着许如萍不肯松手,“我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除了哥哥,谁都不待见我。我做梦都想能得到父亲的原谅,希望母亲可以安危无恙地回来。如今她回来了,哥,求您别赶她走。” “峻雅!”对于许如萍利用自己妹妹这一点,他无法释怀。她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该用正确的态度求得他们的原谅,而不是利用妹妹的感情住进家里来。 宫峻雅可怜巴巴地摇头,“哥,你也知道,我失去了什么。现在,我不想再失去了,求你,让妈妈住下来吧。” 她这话刺痛了宫峻肆的心,他当然知道她在韩修宇那里受的伤害,最后虽然依旧绷着脸却没有再强行赶走许如萍。 回到屋里,他狠狠灌下了两大杯酒。夏如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从背后走过去抱住他,“我知道,你对你母亲怀着深深的怨,但既然她愿意回来,就给她一次机会吧。你也看到了,峻雅需要她。或许,她能帮峻雅更快地从背痛里走出来。” 宫峻肆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娇小女人,轻轻叹一声,“她是我母亲,我又怎么可能一辈子拒之门外。但才回来就用手段,会让我觉得她不是真心要回归这个家庭的。” “她,可能就是太急了些。”宫峻肆没有说什么,眼睛眯得紧紧的。 许如萍留下后,宫峻雅也住在了家里,她的情绪果然好了很多,笑容也多了很多,每天和许如萍黏在一起,小女人姿态十足。看着宫峻雅开心,夏如水也是开心的。宫峻肆虽然依旧冷脸对许如萍,但不再是把她赶出去的事,许如萍顺理成章地做着宫家的夫人,一步一步从韩管家手里夺得管家的权利,对家里的事事都会过问。 夏如水对掌管家事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去管。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上至少是平静的。不过,她没想到韩修宇还会来找她,而且直接等在宫宅门外。 看到他,夏如水差点给吓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韩修宇直言不讳。韩修宇炸掉了他的飞机,害得他废了些功夫才得以离开岛屿。 “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才对,还有,峻雅就在家里,如果看到你,她的情绪又会受影响。”嘴里说着,她忍不住四处张望,还真怕宫峻雅这个时候出来。 “你每天都呆在宫宅,极少出去,出去了也有一大堆人跟着,我没办法接近你,只能到这里来。”他委屈地陈述着。 “我们本来就不该见面。”夏如水却半点面子都不给。他做的那些事,已经让她倒尽了胃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生活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我该走了。” 说完,她转身往里走。韩修宇却一伸手将她扯住,“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如水,我到底哪里入不了你的眼?” “你哪里都没有入不了我的眼,因为你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韩修宇,你上次的所为已经让我恨你了,如果不想我恨得更深点就请离开。” “如水……” 夏如水一下子扯开,大步走了回去。她的不留情深深刺痛了韩修宇,他僵在那里,有如一根木桩。 “夫……妈……” 夏如水没想到的是,一走进屋子里就与许如萍撞了个正着。许如萍用一双审视的眼睛看着她,格外锐利,“门外那个男人是谁?跟你什么关系?你们拉拉扯扯的想做什么?”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那么咄咄逼人。夏如水被问得极为不舒服,但还是客气地回应,“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许如萍显然不信,“普通朋友会拉拉扯扯?我倒要去问问峻雅,你的这个普通朋友到底什么身份。” “别!”听到她这么说,夏如水的汗都给吓出来了。宫峻雅好不容易才从情伤里走出来,跟她说韩修宇回来了,不是有意揭她的伤疤吗? 许如萍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怎么?这个朋友峻雅不能认识?还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怕峻雅和峻肆知道了?” “不是……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只是什么?”许如萍却半步不让,“你应该知道,宫家是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经不得那些戴绿帽子的事情发生。” “我没有给宫峻肆戴绿帽子,只是那人……那人跟峻雅……是峻雅喜欢的人。不过……” “既然是她喜欢的人,为什么不通知她?你心里有什么鬼?”许如萍根本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严厉地训斥起来。夏如水无力到了极点,“对方不喜欢峻雅,他们之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如果峻雅看到他反而麻烦。” 许如萍没有再吭声,但严厉的目光里满满对她的不信任。夏如水轻轻拍着胸口,她早就知道许如萍对她并不满意,却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处处充满戒心。还好,她没有什么把柄能让其抓住的。 她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许如萍却没有。晚饭时间,她再次提起了这件事,“夏小姐,是不是该把白天出现在门口的那个男人介绍一下?” 宫峻肆和宫峻雅都在场,纷纷抬头来看夏如水。夏如水的头皮一阵发跳,她完全没想到许如萍要在此时提起,她分明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只是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夏如水只觉得喉咙发干,却为难地看看宫峻肆再看看宫峻雅,终是不能吐出那个名字来。 “怎么?连什么样的朋友都不敢透露了吗?” 许如萍严厉不已,在她看来,夏如水连朋友的情况都不敢透露,就是心里有鬼。 “说一下名字总不为过吧。”她还在逼。 “那个……”就是名字敏感啊。 “她的朋友何时需要您过问了?”不客气的话突然插了进来,是宫峻肆。夏如水惊讶地去看他,他低着头,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许如萍立时难受起来,“峻肆,我可是在帮你啊,她若是交了些乱七八糟的朋友,给你丢脸怎么办?” “她从来都不会丢我的脸。” 宫峻肆的话让夏如水一时感激不已。他的信任此时显得如此珍贵,手不由得从桌下将他的握住。宫峻肆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第282章 挑拨离间 许如萍虽然看不到桌下的互动,但两人眼光之间的柔软却看得一清二楚,她气得差点跳墙,“你这话,好像我有心做坏人一般,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整个宫家作想。宫家是怎样的大家族,容不得有半点丑事落在人前,你也是知道的啊。” “宫家,我,您早就放弃了,如今再来说这些话毫无意义。” 许如萍的脸色彻底白掉。 “哎呀,哥你都说了什么话,看把妈妈气得……”宫峻雅不满意地责怪起自己的哥哥来。许如萍填补了她对亲情母爱的缺失,现在的她对其依赖不已,说这话时还带着些孩子的娇气。看着宫峻雅如此喜欢许如萍,他便闭了嘴不再说话。但气氛已经破坏,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对于宫峻肆的护短,夏如水是十分感动的,自己一直期盼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在为难之时帮她一把,在需要之时站在她身边之人,但,这并不代表她要恃宠而骄或是怎样。 上楼后,她耐心地等着宫峻肆冲完凉,拿了条毛巾走到他面前,踮着脚为他擦头发。宫峻肆压低头颅由着她擦,看她踮脚吃力,大掌扶住她的腰。 “其实,你妈妈今天质疑的并不是全无道理,今天来找我的……是韩修宇。”虽然知道宫峻肆对韩修宇相当敏感,但她还是决定不隐瞒。 宫峻肆握着她腰的手略一紧,“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看看我,不过我们并没有交谈多久。我之所以不肯向你母亲透露他的名字,只因为峻雅,我怕她去找峻雅证实伤了她的心。峻雅好不容易才正常一点……” “我明白。” 本以为还要费一翻口舌,没想到他却轻易地相信了她。夏如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如果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便都白经历了。其实你不是没有机会和韩修宇走在一起,但你没有,这足以说明你对他无意。我并不是小气的人,不会因为他来找你就生气或是怎样。我母亲那里,你不肯说也是对的,她和峻雅走得近,难免不把这些说给她听。正如你说的,峻雅难得安静下来,我也不想她再经受什么折磨。” 宫峻肆的理解让她窝心,“谢谢你。” “我该谢的是你,为我生了孩子保护了爷爷,更为我守身如玉。” 夏如水的脸渐渐红起来,也感觉到了他掌心的灼热,烫得她的腰都要融化掉…… 许如萍一直没有休息,站在二楼的过道边。宫峻肆走出来时,她迅速迎过去:“峻肆,我们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宫峻肆兴趣缺缺,低头看腕表,“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不会花多少时间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是真心相补偿你们,照顾你们的,夏如水见男人的事也并非我捏造出来的。你应该知道,我也出身豪门,是大家族里的小姐,根本不屑于像市井小民一样捏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夏如水这个人,你不能太相信她。” “说完了吗?” 宫峻肆的表现再次让许如萍失望,“我知道你是因为对我不满才不想听我的劝,但我是真的……” “我对您的确不满,但一马归一马,夏如水是怎样的人,我比您还清楚,不需要您再多提点。有时间多陪陪峻雅,多给她点温暖。她从小到大经历了许多,很不容易,我希望你能让她真正地快乐起来。” “……我会的。”许如萍点头,“但你也是我的儿子,我也希望你快乐。” “我现在很快乐。” 说完这话,他大步越过许如萍进了书房。许如萍不由得掐住掌心,表情微微扭曲。 清晨起床,宫峻肆早已不在,夏如水下了楼。楼下,许如萍正在摆早餐,宫峻雅像只蜜蜂般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对什么都感兴趣。 许如萍没回来的时候,她通常都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的。 “怎么才起来?”看到夏如水,许如萍的眉头就拧了起来,满面的不悦,“就算是豪门媳妇也是要讲规矩的,更何况你还什么都不是。班也不上,家务也不做,还真让峻肆白养你不成?” 这话夹枪带棒的,弄和夏如水十分之难堪。她并非懒人,但前阵子梁慧心身体不好,便一直照顾着,所以没有做事。这事若说出来,想必又会遭许如萍一阵奚落,她索性沉默。 许如萍看她沉默,心情愈发不好,“怎么?我说得不对?不想听了?” “没有。”她并不是个软弱的人,但许如萍是宫峻肆的母亲,她不想把关系弄僵了。 “没有?嘴上说没有,心里怎么想谁知道?”许如萍本就看夏如水处处不满,而昨晚又在宫峻肆那里受了气,便加倍地想在她这里讨回来。所以,无论她怎样反应结果都只有一个,挨骂。 夏如水也是给她说得没了脾气,“不管您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把您当长辈看待,想要尊重您。您是峻肆的母亲,跟我的母亲是一样的,我不会对您乱想。” “你这是在提醒我峻肆还没有接受我,要自重是吗?”她这么一说不仅没有平息许如萍的怒火,反而令也火冒三丈,脸都扭曲变了形,“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在我面前指指点点。” 夏如水觉得,此时自己不如直接晕了的好。她说什么许如萍都要往歪处想,真的是无语了。 “峻肆不过看在你生了孩子的份上宠你两天,就真以为自己是宫家的媳妇了?宫家的媳妇得门当户对,请问你有那个家世吗?” 夏如水哑口无言,也甚是受伤。 “妈,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宫峻雅从厨房走出来,扶着许如萍问。许如萍瞪了一眼夏如水,对宫峻雅时,语气却柔软了下来,“没什么,来,让妈看看你的点心做得怎样了。” 说完,拉着宫峻雅进了厨房直接把夏如水视为无物。 夏如水无力地叹一口气。 “妈咪。” 洋洋从楼上下来,轻轻叫了她一声。他走下来,眼睛朝着厨房看去,“奶奶不喜欢我们?” “她没有不喜欢洋洋,跟妈妈……也只是误会。” 其实她心里清楚,许如萍对她,岂非误会那么简单,完完全全的门第观念影响。但这是大人的事,她不想加到孩子身上,让孩子为难或是成为自己的帮凶。 “可我就是觉得奶奶不喜欢您?”孩子的心是敏感的,把一切都体会得这么真真切切。夏如水弯身抱住他,“估计妈咪做得不够好,所以她还有些不信任,妈咪会努力的。” “嗯,我也会在奶奶面前帮妈咪说好话的。” 抱着小小的儿子,听着他说的这些暖心的话,夏如水觉得就此圆满。 “奶奶。”在许如萍和宫峻雅相携走出厨房的时候,洋洋跑过去,甜甜的叫着。许如萍虽然不喜欢夏如水,但对洋洋却是有感情的,这终究是自己的孙子啊。她忙蹲下身去将洋洋抱住,“唉,我的好孙孙,怎么这和早就起床了?今天不是不上课吗?该多睡才能长得高啊。” “洋洋从昨晚九点钟睡到现在,已经睡了好久了再睡就成小懒猪了。” “小懒猪有什么关系,奶奶养着!”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对夏如水,她刻薄不已,对自己的亲孙子,却是纵容极了。夏如水本要说几句,希望她不要过于宠着洋洋,但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只能沉默。 “那可不行,洋洋要早睡早起,养成好习惯,还要好好学习,以后要养妈咪和奶奶。” “哟,我的小乖孙子真是懂事呢。”在许如萍这里,自己的孙子真是懂事到了极致,她脸上飞起了骄傲的神色,甚是难得。 洋洋歪了歪脑袋,“所以奶奶一定要和妈咪和睦相处,这样洋洋才不会夹在你们中间左右为难。” “哟,好,好。”许如萍略微一怔才点头,长指点上了他的鼻子。 没想到洋洋真能帮自己说话,夏如水也是十分开心的。能生出这样的好儿子来,真是极有成就感又极度温暖啊。 早餐,因为有洋洋的加入而添了一股温情。 吃完早餐,宫峻雅主动表示带洋洋去玩,洋洋跟她手牵手离去。许如萍那张笑盈盈的脸再次阴了下来,把欲要上楼的夏如水给拦住,“洋洋说的那些话,是你教的吧。” “哪些话?”夏如水一脸迷惘。 “不要再装了,洋洋那么小,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说什么让我对你好点,什么和睦相处,什么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都是你教他的!” 她就这么定了自己的罪,夏如水委屈得眼睛都要红起来,“我的确对您对我的态度不满意也感到困惑,但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孩子去当说客。是洋洋自己说会帮我说好话,我也没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不满的情绪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敢说那些话不是你教的!夏如水,你这是在挑拨离间,想破坏我们祖孙之间的感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夏如水已经清楚她的性子,无论自己怎样说她都会误会下去,只能无奈地点头,“您要这么想我没有办法。” 第283章 你这就是承认了 “你这就是承认了!”许如萍越发嚣张,“难怪我和峻肆的关系迟迟得不到进展,原来一直是你在中间搞鬼!” 这罪名,可越加越多了。 夏如水此时也气得唇齿都抖了起来,“洋洋是个孩子,您说我挑拨他倒也情有可原,但峻肆是个成年人,还是宫氏的总裁,名声在外,有勇有谋,怎么可能偏信偏听?您这是在贬低他的智商吗?” “你……”许如萍没想到夏如水会倒打自己一耙,脸气得青紫。 “您和他的隔阂是你们多年分离形成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请阿姨不要因为心情不好或是我的家世没有达到您的预期就把所有的错归在我身上。我再次向您保证,在您和宫峻肆的事上,我没有说过半句话!”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我强嘴!”许如萍吼了起来。夏如水抬步朝门外走去,留在屋里只会吵吵闹闹,没完没了,不如避开的好。 “夏如水!” 才走出门,就被从外面回来的宫峻雅拦住。她拍了拍洋洋的肩膀,示意他先进去。 洋洋的身影消失,她才出声,“昨天来找你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个……”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夏如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是不是他?”宫峻雅的声音抖了起来,“是修宇哥,是不是?” “峻雅……”她无从否认,却又无力承认。 “我就知道,是他!”她却早已笃定,脸顿时变得苍白不堪,“他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对你的追求吗?” “峻雅,我跟他没有什么的,不过你也别再想着他了,可以吗?” “我也想不想啊,可他就是不愿意离开我的脑海,醒着睡着,都是他的影子,我快要疯了!” 同样经历过感情的纠葛,同样爱过人,她的话夏如水感同身受,却偏偏连句鼓励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走过去握住峻雅的手,“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宫峻雅用力的出手去,捂着脸跑进了屋。 夏如水无力地叹了一声,回头时看到许如萍就站在廊下,表情比之刚刚更阴鸷,更愤怒。 “阿……” “原来,你昨天见的竟是峻雅的心上人!”她压抑着声音却没有压制怒火,厉声道。 夏如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人的误会还没有解开,又来了一桩。 “韩修宇的事……可以解释的,宫峻肆他……” “别搬出峻肆来哄我,我是不可能相信你那一套的!”她一句话就将夏如水给堵死,“不检点也就算了,竟然算计到了自己男人妹妹的爱人头上,夏如水,你不知羞耻!” 这脏水泼得夏如水真想学窦娥去喊冤了。 “像你这样的女人,永远也别想进宫家做宫家夫人!”说完这一句,她当着夏如水的面回了身,呯地关闭了大门。 夏如水一个人被关在外头,只觉得委屈又难受。 她去了宫氏。 “夏小姐,宫先生正在开会,您得等一会儿。”奉方长接待的她,道。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好久都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此时心里想的是和许如萍闹的那些事。 也没想把那些事告诉宫峻肆,过来纯粹只是无处可去。 “夏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吗?”看她一个劲儿地发呆,奉方长不敢怠慢,再问一句。夏如水这才摇摇头,“只是路过而已,我……走了。” 看着她走出去,奉方长挠了挠脑袋,完全搞不清楚状态。 “发什么呆?闲着了?”宫峻肆走出来,奉方长还在发呆,他不客气地问一句。奉方长这才回神,忙跟在他身后,“不是的……只是刚刚夏小姐来过。” “她?”宫峻肆迈开的步子停了下来,“人呢?” “又走了。”他说的是来过。 “怎么又走了?”宫峻肆低头去打夏如水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状态。 “她来说了什么吗?” 奉方长摇头,“什么都没说,但精神状态好像不很好,我说您在开会,她就走了。” 一般情况下,夏如水若是来公司一定会提前打电话的。 宫峻肆拧起了眉头。 片刻,他拨了家里的电话。 “您好,宫宅。”接电话的是韩管家。 “韩叔,家里发生什么了吗?” “这个……没有。”他摸不准宫峻肆说发生的是什么事。 “真的没有?” “这个……有倒是有,不知道算不算事。”韩管家简略地把早上听到的许如萍和夏如水的对话说了出来。 宫峻肆的脸一点点变冷。 “另外。好像大小姐知道韩先生来过,跟夏小姐对了几句,结果被夫人听去了。”他边说边颤着心,觉得自己像个八卦婆。 “然后呢?” “然后,夫人更加生气,扬言不让夏小姐嫁进宫家。” 他是家里的管家,这些话就算不想听都能听到。 宫峻肆挂断了电话。 “俊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宫峻肆没到下班时间就到了家,许如萍自然意外至极。她迎过来,带着小心翼翼,语气里有明显讨好的意味。许如萍清楚地知道,她能住回来完全因为宫峻雅,自己这个儿子并没有认可她。 宫峻肆阴沉着脸,四处寻找,“韩叔,夏小姐回来了没有?”韩管家走过来,摇头,“还没有。”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示意韩管家下去。听到宫峻肆提夏如水,许如萍的脸色就难看了几份,“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四处乱跑,迟早惹出祸来。” “她会不会惹出祸来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宫峻肆不客气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又冷又硬。许如萍硬梆梆地撞了一鼻子灰,脸都变了色,却也不好发作。 宫峻肆的眼皮垂着,不曾在许如萍身上停留过,“在这个家里,夏如水才是真正的女主人,下次,不要做让她尴尬的事,说让她难受的话。还有,这个家里的一切你都没有插手的资格,最好认清这一点。” 虽然知道宫峻肆不喜欢自己,但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许如萍还是受不到,身体跟着抖了起来,“峻肆,你这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她的眼睛泛起了红,几乎要哭出来,“你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吗?她不检点也就算了,还抢了你妹妹的男人,她这是要给你戴绿帽子啊。” “如果知道自己是我的母亲,就该清楚身为长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水和我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地插言,还有,峻雅喜欢的那个男人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有时间用来管我的事不如花点时间安慰她,让她尽快从韩修宇身上抽身。” 宫峻肆的每句话都说得这么不客气,许如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却不敢吭一声。自己狠心离开了这个儿子这么久才回来,宫峻肆有气也是再所难免的。不过,听到韩修宇这个名字时,她又是一阵惊讶,“修宇?你说的是韩管家的…… 她转头去看韩管家。韩管家尴尬地转了脸,韩修宇是他侄子这件事是无从否认的。许如萍生宫峻雅之前韩修宇就出生了,所以对他是清楚的。 “峻雅喜欢的原来是……”她自语着。宫峻雅喜欢管家的儿子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在她看来,宫家高贵的血统,喜欢的男人也定是背景非凡的人才对。 宫峻肆懒得管她心里想什么,直白地警告,“想留在这个家里,就安安份份的,管好自己和峻雅就可以了。”说完,他没有多留一秒钟,转身走出去。许如萍气得指头都拧在了一起,一张脸早已扭曲。她是高高在上的宫家夫人啊,却被自己的儿子给教训了! “峻肆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一直最听我的话,是夏如水,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气呼呼地自语着,丝毫没有意识到做错事的是自己,而把所有的错误都算在夏如水身上。 叭一掌,她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夏如水从宫氏出来后并没有回宫家。自从许如萍回来后,她无论做什么都不入对方的眼,冷嘲热讽和敌意的目光从来没有停止过,她不想过早地回去呆在那个压抑的地方。想去看看梁慧心,又怕自己这副样子过去被她看出什么来担心自己,最后进了一家咖啡店打算点点东西边喝边打发时间。 大白天的,来的人并不多,咖啡厅里格外安静,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带着慵懒气息的爵士乐流淌出来,让人昏昏欲睡。夏如水索性闭眼在椅子上,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光。 手机铃声响起来。 她低头,看到了宫峻肆的号码。 “喂。”她接通。 “在哪里?” 那头问。 “在……”她迟疑了一下,才如实回答,“离你公司不是很远的咖啡厅里。” “来找过我了?” 他能这么问显然是奉方长说了什么,索性也不隐瞒,“嗯。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你,你在忙我就走了。”把她和许如萍之间的矛盾说给他听只会增加他的烦恼,她本欲要张嘴的,最后还是作罢。 “一个人?”那头问。 她刚要答,突然腰被人一勾,紧接着带进一副怀抱,“亲爱的,等久了吗?”她的脸马上撞上了对方的胸口闻到的淡淡的体香味。她一下子怔住了,抬头去看面前陌生的男人。 第285章 为什么留下她 “你什么意思,竟然敢说我是蛇!”许如萍的表情变得扭曲,伸手要来打她。夏如水从半途中将她的手截住,“宫夫人,没有人抢走你的儿子和孙子,从头到尾都是您不要他们。如果您还继续执迷不悟,下次宫峻肆再说搬家,我就不会帮你说话了。” “你……”许如萍气僵了一张脸。 再懒得跟她说话,夏如水越过她,进了洋洋的房间。 因为这件事,许如萍安分了好多天,不怎么找夏如水的碴,每次只陪着宫峻雅或是逗洋洋玩,偶尔也去看看宫俨。日子,难得地安静下来。 夏如水并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她开始思考着要做些什么。去宫峻肆的公司的话,身份有些敏感,她不想被人谈论来谈论去,也不想被人众星捧月,于是决定去别的公司重新找一份工作。 她投了不少简历,因为有在宫氏工作过的工作经验,倒是有不少单位打电话过来。不过,每每看到她本人便没有了下文。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虽然被压下去,但多还是有些印象的,夏如水虽然不是炸掉宫氏的人,却跟宫氏的毁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敏感的关系,有哪家单位肯收她? 大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人愿意跟她签合同。对此,夏如水亦感到很无奈,她知道,只要拿出宫峻肆的名头,肯定有很多人要她,但她不想借着他的名气给自己找工作。当然,也有人婉转地向她打听她和宫峻肆现在的关系,她都一语带过,半点不肯透露。 一般人只要和宫峻肆沾点关系都巴不得召告天下,哪有她这样隐瞒的,所以那些人一致认为两人必定毫无联系,将她踢出门去。 夏如水甚至打起了退堂鼓,思考着要不要自己做点什么。此时,却有人打来了面试电话。鉴于之前的经验,她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反正没有什么事做,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那家公司。 面试她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女人一身职业装,全身上下一丝不苟,处处透着严谨。不过,却只问了她几个问题便表示愿意录用她。夏如水差点惊掉下巴,如果不是占了几层楼的办公区提醒,她还真以为自己上当受骗,进了某个皮包公司。 “就这样了?” “夏小姐觉得哪里不妥吗?”女人问。 夏如水摇摇头,“只是觉得……面试过程太简单了些。”难道这家公司的人没有打听过她的情况?她的简历上明明写了在宫氏从业过,女人却半句都没有问过。 “我们用人有我们的标准,夏小姐不用担心,不管您有没有能力,三个月试用期一试就知道。夏小姐虽然被录用了,但如果试用期不合格一样会被开除的。” 女人公事公办地道,舍不得给人一丁点儿笑容。 夏如水只能点点头,“那,谢谢了。” “不用谢,我叫谢林,以后叫我谢姐就可以了。”女人道。 夏如水礼节地应了一声是,起身离去。背后,谢林微眯了眼,幽幽地打量了半天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按下一个内接电话,“徐总,您要的人已经留下了。” “好,谢谢。”那头道。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我为什么要留下她?” “对。”多年跟在徐应凡身边,谢林跟他的关系比其他人要亲近些,所以才敢问这样的问题。徐应凡眯了眯那对桃花眼,“好奇害死猫,谢秘书。” 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他不肯说出真正原因,谢林没有再追问,转变成了公事化的口气,“徐总打算把她安排在什么位置上?秘书吗?” “当然。” “是。”谢林挂断了电话。 这一头,徐应凡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狐狸般的微笑。真没想到,那个踩了他一脚对她叫嚣的特别女人竟然会来应聘。 应聘的事本来由人事部负责,再由谢林复审后决定是否录用的,而他无意间从被弃除的应聘表里看到了她的照片,突然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他徐应凡流连花从这么久,见多了趋之若鹜幻想攀上高位的女人,敢于跟他叫板的女人还是第一次碰到。那天她在咖啡厅里挑衅自己还给他踩一脚的画面让他久久无法忘怀,而她的腰肢那份柔软的触感更是让他难以忘怀,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这个女人的到来能带给他这没有意思的上班工作怎样的新奇,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她来上班。 “夏如水。”他咀嚼着她的名字,目光落在“未婚”那一栏,指头点了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女人,可千万别让他失望。 夏如水对此毫无所知,她还沉浸在已经找到了工作的喜悦当中,特意打电话告诉了宫峻肆。她没好意思告诉宫峻肆是家大公司,只随口提了几句。宫峻肆也不过度寻问,只要她喜欢,他基本上都支持。 知道夏如水找到了新工作,许如萍只是扯了扯唇角,并不怎么关心,在她的心里,夏如水始终是那种巴着男人过日子的女人,再怎么也高贵不到哪里去。自己没有闹事找夏如水的麻烦,只是因为宫峻肆偏袒着她,不想跟儿子闹僵。倒是宫峻雅问了几句,比以往对她的态度要好。 宫峻雅不是傻子,知道许如萍不待见夏如水,她去上班了,他们便不用经常见面,省去了许多矛盾。当然,她也不想夏如水搬走,因为她若在,韩修宇或许还会过来。明明知道韩修宇不可能喜欢上自己,但她还是希冀能见见他,哪怕只是单纯地看两眼,什么也不做。 所以,夏如水去上班是最好的结果。 第一天上班,夏如水穿得十分职业化,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公司。没想到的是,谢林比她来得更早。 “谢姐。”她走过去,打招呼。谢林推了推眼镜,“来了。” 夏如水点头,“是的。请问,我今天做什么?” “你才刚到,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先帮着打印一下秘书室的文件什么的,另外,我不在的时候负责给总裁泡咖啡。”谢林详细地说了一下徐应凡的喜好。夏如水很认真地掏笔记在本子上。看到她记得这么用心,谢林眼里闪出欣赏的目光,“徐总虽然不是苛刻的老总,但身价不一般,到这里来该想的是怎样把工作做好,而不是别的。” 这是在变相提醒她不要对徐应凡有非分之想。夏如水觉得她这提醒完全多余,家里有了宫峻肆那样的美男之后,她的眼里根本不可能装得下别人。但面对谢林的提醒,她还是认真点头,“谢姐,您放心吧。” 谢林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上午,夏如水就在偶尔的打印和跑腿中度过,虽然有些无聊,但也比在家里呆着跟许如萍冷眼相对的好。没事的时候,她主动问谢林要了些跟公司有关的资料看,谢林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一份,丢了一大撂资料给她,“里头有些资料是老徐总的,你适当看看就可以了。现在掌权的是小徐总,不过他才回国没多久,资料还没有更新。” “好。”她点头应,翻开资料才知道,这家公司的老负责人是鼎鼎有名的徐宽。徐宽是近几年里活跃在商场上的人物之一,因为开发了飞跃电商平台并且取得了成功,所以一跃成为本省的第二富豪。而这家公司,只是他名下的子公司之一,规模算是比较小的,但年利润却还是在几十亿,可见徐宽的身价非同一般。 显然,徐宽把这家公司留给自己的儿子,只是想让他试试手。虽然出身普通,但经历过宫峻肆和允修这些人,对于富人夏如水已经见怪不怪,更何况宫峻肆还排在徐宽之上,她并没有怎样的震动,只是对于徐宽这位白手起家的商人添了几份敬佩。即使是宫峻肆,也是借着家里的财势而崭露头角的。当然,宫峻肆的能力绝对在徐宽之上,否则也不会在宫氏发生爆炸一无所有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利用短短五年时间就站了起来再次攀上首富的位置。 夏如水唇上扬起了一抹自豪,那个比徐宽强的男人可是自己的爱人啊。 徐应凡走进来时特意往秘书室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夏如水垂着眉在看东西,唇上扬着些微笑,显得生气又可爱。夏如水生来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很长,唇瓣儿粉、嫩嫩的,鼻头轻轻吸着气,无论那个部分都显得那么养眼。 他有些移不开眼,脚步不由得朝她走去。 夏如水低头看得正出神,不想本子被人抽走,她抬头看到徐应凡,脸色顿时一变,表情变得疏远而又冷漠。 这个男人她记得,粗鲁而霸道地取走她的手机,搂她的腰,甚至还打算wen她。他这一对桃花眼就足以说明一切,再加上他那些所为,夏如水早就把他打入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范畴。谢林不在位置上,所以没有人提醒她徐应凡就是徐家的小老板。 “这么关心徐家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父亲的照片,勾着唇问。 第286章 传出去,疼的不止脚 夏如水一把将资料抢了过来,“这里是总裁工作范围,请问有预约吗?” “预约?”徐应凡像听到了一个笑话,眼睛眯了眯,“为什么要预约?”显然,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自己是老板。 “这是公司的规定,如果没有预约请预约了再来。”她伸手拾起话筒低头去寻找保安室的电话。徐应凡扬了扬唇角,果然,这个女人没有让他失望。 他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阻止她打电话的动作,“电话最好别打,对你没好处。” “是对你没好处。”夏如水不客气地回应。 徐应凡的唇再次勾了勾,“夏如水,好名字。” 夏如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以为他是看了自己的胸牌才知道名字的。她把胸牌翻了过去,挡住名字,抽出自己的手用手机去打保安台的电话,“这里闯进来了一位莫名其妙的先生,马上把他带下去!” 徐应凡并没有因为她的电话而变得怎样,反而抱臂倚在她的位置处,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就是这么对待进来的人的?” “我这是公事公办。”夏如水懒得看他,“不想太狼狈就快走。” “为什么要走?”徐应凡懒懒地打量着四周,“新认识的女人捂在手上都还没热,怎么样也要捂热了再走吧。” 夏如水本能地往谢林那边看了一眼。整个秘书室里只有她和谢林两个人,谢林年龄不小了…… “不是她,是……”徐应凡的下巴抽了抽,没想到夏如水会把自己跟谢林扯上,最后不得不提醒,下巴点向她。夏如水的脸顿时僵成了猪肝色,“先生,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看上您这副皮相,在我看来,像您这样小白脸,去做牛郎倒还不错。至于我,不好那一口,您是自己走还是被保安拖走?” 外头,保安的身影已经显现。 徐应凡的脸抽得更厉害。这个女人,竟然说他该去做牛郎! “您好,刚刚是您打电话下来吗?”保安推门进来问,既而看到了徐应凡,脸色微变,恭敬低头,“徐总。” “徐总?”夏如水震了一下,转头来看徐应凡,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连衣服都穿得很随便的男人会是这里的老总。 徐总……这个公司的老董事长就姓徐,这个年轻人…… “徐总。”谢林从背后走进来,看到徐应凡在秘书室里,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震惊地看着他。既而,看到了保安,她更加疑惑,“这是?” “谢秘书,你好好向这位小姐介绍一下,我到底是谁。”徐应凡扬了扬眉,心情颇好。谢林看向夏如水,“这位是小徐总,你……”她看看保安,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好。 夏如水慢慢张大了嘴。 无怪乎她会把徐应凡当成无聊的人,一个老总上班怎么可以迟到这么久?迟到也就算了,这副穿着分明就是去玩的装束,哪里像上班族? 老总不该都像宫峻肆那样,随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吗? “你们下去吧!”谢林吩咐道,不忘狠狠朝夏如水瞪一眼。夏如水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即时敛了神色,“对不起小徐总,我不知道您是……您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吗?” 应酬这两个字她咬得别有意味,在暗讽他刚刚在外头风流回来。 徐应凡的唇角再次一抽,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这女人表面上在道歉,实则却是在暗讽他,好大的胆子。 “小夏,你真是太不懂事了,竟然敢叫保安来赶徐总,你不用……”谢林硬梆梆的声音插了进来,接下来的话是想让她不用来上班了。而徐应凡却没让她说完,摆了手,“只是小小的插插曲,不用太在意。能拥有这么尽职的员工是我们徐氏的大幸,谢秘书,一定要好好培养,至少要让她懂得能够通过层层关卡进入到这里的人必定不是什么无聊之辈。” 夏如水的脸一片通红。 “是。”谢林狼狈不堪地轻应,徐应凡这话是在暗示她工作不力,没有把夏如水教好啊。 徐应凡没有再多做停留,打了个响指转身进了办公室。谢林走过来,免不得训她,“不是在宫氏上过班吗?难道不知道每个大公司都有严格的规定,不相干的人是轻易上不了总裁楼层的?” “对不起。” 如果不是对徐应凡的印象太差,而他又穿得太随便,她是断断不会弄错的。 “犯都犯了,对不起有什么用?”谢林的语气不善,对她仅有的那点好感都没有了。夏如水没好反驳,只能受着她的话。 谢林接了个电话,语气客气。挂断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总裁让你送杯咖啡进去。” “我?”夏如水也有些意外。谢林在,为什么要她送?但这是总裁的意思,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于是快步走向茶水间。按照谢林先前的提醒,她泡了一杯加了重糖的咖啡走向办公室。 一般男人不都喜欢不加糖的咖啡吗?这个徐应凡的爱好果然奇葩,甜也就算了,还要重糖,不怕甜死。她在心里腹诽着,在敲开门时还是露出了职业而得体的微笑,“总裁,您的咖啡。” 她低身,将咖啡摆在桌上。 徐应凡将目光从文件里调到夏如水脸上,看着她不为所动。夏如水转身往外走,不想跟他过多接触。 “不该道歉吗?”徐应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如水转头,“抱歉,我没能把徐总给认出来。” “只这一件?” 夏如水疑惑地看着他,自己只有这件事对不起他吧。 徐应凡伸出脚来,“忘了?我这里可还疼着呢。” “哦。”夏如水俏皮地笑了起来,“徐总指的是骚挠事件吗?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徐总疼的可不止脚了。” 徐应凡顿时变了脸。 这个女人,有意思,果然没让他失望啊。 夏如水看着徐应凡一副吃翔的样子,故作礼节地笑着退了出去。才到位置上,宫峻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新工作还适应吗?” 和徐应凡这样的花花公子在,前途堪忧,但她怕宫峻肆担心,只道:“适应。” “如果不适应,可以随时辞掉,又不是养不起你。”宫峻肆本就不希望她上班,此时更是希望她不适应,好乖乖呆在家里。 “知道啦。”嘴上应着,她却愈发想把工作做好留下来。她知道宫峻肆的心事,但自己还真没有做米虫的习惯,而且家里还有一个许如萍,一直虎视旦旦,等着寻她的问题。就算不为自己作想,也该为宫峻肆作想,不能让他夹在中间难做人。 夏如水清楚宫峻肆对许如萍的不待见,但终究血浓于水,在他对宫峻雅的态度上,她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所以,她更不能让他陷入无情无义之地。 在徐应凡这里工作,她更应该加倍小心,不让其揪出错误来才是。想通了这些,夏如水工作起来更卖力,有不懂的会主动向谢林讨教。 谢林原本因为她对徐应凡的不敬颇有微辞,但见她工作起来更卖力,而且对徐应凡也是无心之举,对她的喜欢又慢慢回归,对她的问题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应凡懒懒地挑着窗帘往外看,桃花眼眯得实实的。外头的女人卖力工作的样子都落在他眼里,她身形纤瘦,却凹凸有致,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尤其腰肢不盈一握,光看着就有了兴致。 这样的女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来拼实力。他不得不感叹一翻,看她低头露出雪白的颈子工作的样子,越发舍不得移目。 “徐总。”谢林走进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并没有表露更多,只道,“会议马上开始了。” “晚上是不是有应酬?”徐应凡松了指头,外头的人再也看不到,他漫不经心地问。谢林点头,“是的,时间定在八点钟,香园酒店。” “唔。”徐应凡轻轻含首,“你的孩子不是要高考了吗?今晚就回去陪孩子复习吧,让夏如水跟我去就可以了。” 谢林震得微张了嘴,“让夏秘书陪您去?这……妥当吗?”她是徐应凡的父亲特意留下来扶佐他的人之一,因为办事谨慎细微,年龄又大,不会和徐应凡扯上不该有的关系,徐父才放心地把儿子交给他,而且对她十分信任,倾注了很多的希望。 正因为这样,她才越发谨小慎微,不敢有半点马虎。 “有什么不可以的?”徐应凡淡淡地去看谢林,父亲留下的这个秘书好是好,就是太谨慎了,事事瞻前顾后,少了许多活力。他是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人,习惯了外头的习气,又加上年轻,自然更偏向于有活力的人。 徐应凡是老板,他都这么说了,她这个做秘书的还能说什么,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夏如水听到谢林说晚上要陪徐应凡出席应酬活动,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谢秘书是不是搞错了?”她今天才来上班啊,跟着老总出席活动的不该是他最信任对公司业务最熟的人吗? “这是徐总的意思,你跟着他去就好了。”谢林公事公办地道。 第287章 对谁都不讲情面 “是……什么样的应酬?”应该不会碰到宫峻肆吧。虽然说他们的业务有重合的方面,但宫峻肆并不是每个应酬都亲力亲为非到场不可的。 “去了就知道了。”谢林却不肯透露半句。 夏如水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晚上要晚归,她特意打电话回家,想要告知韩管家,也算是一种礼貌。只是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许如萍。 “……阿姨。”她艰难地呼了一声,也知道那头的许如萍并不稀罕她这声称呼。果然,那头冰冰地哼了一声,“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晚上有应酬,所以会晚归。”她急急把话说出来。 “应酬?”许如萍的语气更加冰冻,“什么样的公司,一去就要应酬?你做的到底是什么工作?不会是公关吧。”她声音里的嘲讽意味明显,似乎夏如水只配得上这样的工作。 “不是的,是正常的应酬活动,我做的是秘书。” “哼!”在许如萍看来,秘书和公关没有什么区别。她也懒得再说话,叭一下挂了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夏如水无奈地摇了摇头。许如萍对她的态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变。 她想给宫峻肆打个电话,却也知道他白天很忙,打过去他未必会接,最后只发了条信息。 宫峻肆开完冗长的会后直接回了家,因为晚上有就应酬回来换身衣服。当然,也顺便听听夏如水对新工作的评价,看看她是否顺心。 他六点钟便到了家,夏如水还没回来,屋里只有洋洋和许如萍。 “爸比。”看到宫峻肆,洋洋喜滋滋地扑过来,抱住他。宫峻肆脸上的线条柔软下来,抱着肉团团般的洋洋,心里升起无尽的满足感。 “妈咪还没回来吗?” “没有。”洋洋摇头。 许如萍讨好地递了一杯茶过来,听他问道夏如水,脸扯得有些难看,“说是公司有应酬,晚点才回来。” 宫峻肆拧了拧眉头,“才去就有应酬?”他倒是忘了问夏如水做的是什么工作。 “就是嘛,才去就要应酬,这工作想来就只有应酬这一项吧。”许如萍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我们宫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若是传出去,说媳妇还要出去抛头露面地应酬,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呢。不过还好,你们还没有结婚。”在许如萍看来,这婚根本不需要结。夏如水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宫峻肆的脸因为许如萍的话而沉了下去,但终究洋洋在,难听的话不便于当着儿子的面说出来,所以没有多说话。他把洋洋放下,转身往楼上走。没多久,换了一身衣服下来。 “还要出门吗?”许如萍急急追过来问。 “嗯。”宫峻肆淡淡应这一句,快步离去。 奉方长发现今天的宫峻肆似乎心情不太好,上车这么久既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只将两道眉深深拧着,似乎有心事。他不敢乱说话,只一路小心地开着车,开了一半才想起什么般开口,“好像夏小姐给您发过一条短信。” “什么内容?”宫峻肆有些意外,问。 “这个……不清楚。”他一个特别助理,哪敢窥探老板的隐私。宫峻肆这才掏出手机,划开,看到了她留下的信息,说是要参加一个应酬。不是一家小公司吗?哪来的那么多应酬?他点开手机去打夏如水的电话,不过那头并无人接听。 此时的夏如水已经随着徐应凡上了车。因为晚上有应酬,她提前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徐应凡对着她的职业装看了半天,嫌弃般摇头,在经过商场时叫司机停了车。夏如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徐应凡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一线品牌店,早有店员迎过来,“徐少,需要些什么?”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了。 夏如水知道他的女人不少,自然不会少逛这种店,只是他此时往女服装店钻却让人费解。徐应凡在衣服中间巡视了一遍,伸手指向一件礼服,“这件,拿下来给她试。”他的下巴点在夏如水身上。 夏如水给惊得不轻,“您这是……” “叫你试就试。”他懒得解释。 夏如水只能听话地走进去,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了那件礼服。 “这衣服真的很适合小姐您呢。”工作人员讨好地道,眼里脸上全是谄媚,“徐少对于女人向来大方,小姐真是好命。” 这声里里,又是各种的羡慕嫉妒恨。夏如水窘了一下,已然明白工作人员把她和徐应凡的关系想歪了。虽然和工作人员不熟,但她还是忍不住解释,“我和徐总只是工作上的关系。” 工作人员“哦”了一声,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话却也没有再说什么,顺手给她拿了一双高跟鞋。夏如水走了出去。 徐应凡懒懒地倚在收银台前,眼睛微眯着,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自然知道那衣服是极为合适夏如水的。可当夏如水走出来时,他还是给震得不轻。换了一身衣服的夏如水婉若偏偏仙子从天而降,白色的礼服衬着她白色的皮肤,整个儿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嘛! 加上夏如水一副清纯模样,他有种不敢亵渎的感觉。 “真美呢。”外头的工作人员纷纷表态。 夏如水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裙子,的确,这衣服很衬她。 “就这套吧。”好一会儿,徐应凡才道,他转头递卡给工作人员,心脏却莫名地跳起来。常在花从中走的徐少向来片叶不沾身,对于女人早就习以为常,却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心跳。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不用,我自己买单吧。”夏如水走过来,阻止他。她不想收人东西,尤其徐应凡的,凡事还是要分开的好。 徐应凡却将她的手推开,“让女人买单,这不是我的风格。” “随便让男人买单,也不是我的风格。”夏如水很坚持。 徐应凡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人,她一副倔强的样子越发显得可爱,掀动人心。认识那么多女人,矫情的也不是没有,却没有哪个会把拒绝表现得这么明确。能得到他送的礼物,不是每个女人的荣幸吗? “这是工作应酬,公司给买服装合情合理。”最后,他拿出这个借口。他可是个大男人,若是哪天传出去,说他陪女人买衣服却让女人自己掏钱,面子往哪儿搁。听他这么说,夏如水倒没有再坚持。 两人直奔会场而去。 “宫先生。”宫峻肆的到来获得了主办方的热情迎接,他天生带光,无论走到哪里都光芒万丈。主办方有如请神般把他往里请,表知道他们费了多大的力才请来这尊大神啊。宫峻肆表现得极为淡然,对于这种应酬,他兴趣缺缺。但身为本省的龙头企业,有些时候不得不浪费时间在这些所谓的应酬上。再牛的企业都得和政府搞好关系,而这正是当地政府主办的一场公益活动。 看到宫峻肆到来,大家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和别人谈话的人也都散开,朝他这边看来。更有不少人朝他走去,想跟他攀攀关系。宫氏可是响当当的企业,宫峻肆更是富有传奇色彩的商人,谁都知道,在六年前他的公司被炸得一干二净的情况下,他不仅妥善安排了所有死者家属,还利用短短五年时间东山再起,一跃再次成为本省的第一大企业。 重组的宫氏不仅是本省的第一,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排得上名号,不让人服气都不行。 若是能和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还怕以后没有生意做? 隐在人群里的蔡雪微微一僵,看到宫峻肆后整个人都有些失常。她是陪蔡奎来的。蔡奎今时不同往日,他拥有了宫氏一半的股份,算得上是巨有钱的人。但因为先前的背景,在上流社会极不招人待见,这才借着这个机会跟政府攀攀关系,以期改变形象。 宫峻肆落在人群里,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成功男人的韵味,又自带霸气,却偏偏是个俊美非凡的男人。这样的人,不论哪个女人都逃不过。蔡雪也未能免俗,即使知道宫峻肆的手段残忍,无情冷酷,知道他心里住着另一个女人,知道自己入狱的事自己的落迫都因为这个男人,却还是无法控制心跳,此时已经乱成一团。 她喜欢宫峻肆,经历了这么多仍然喜欢,或许,就算宫峻肆直接给她一刀她都不会改变对他的喜欢!蔡雪的指头紧紧地掐着裙摆,目光贪婪地随着他转动,脚步也不由得走向他。 “雪儿!”蔡奎伸手,将自己的女儿拉住,朝她摇摇头。他是个清醒之人,早就看透了宫峻肆,他是不可能对自己的女儿产生好感的。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了。蔡雪泫然欲滴,几乎哭出来,“爸……” 蔡奎扯着她迅速退出会场,直到走到极偏僻的地方才松开,“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雪儿,他冷酷无情,对谁都不讲情面,你又不是不知道啊!” 第288章 喜欢她,无法控制 “可我……就是喜欢他,无法控制。”蔡雪捧住心口终于哭了起来。想她蔡雪从小到大都被人呵护着宠着,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却偏偏搞不定一个宫峻肆。无尽的挫败感涌来,她只能哭泣。 蔡奎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能叹气,“他把你都送到牢里去了,还要坚持什么!雪儿,你这辈子都因为他而毁了,以后想找个好人家……都不行了,还不清醒吗?” 他的身世本就不好,原本还指望着女儿能嫁个身家背景好的,可坐过牢的人,哪家富贵公子会要啊。他现在也只敢在自己的公司里物色下属,只要对女儿好些就行。 “不是他……一切都是夏如水害的!”平日里想得透透彻彻的,可一见到他,她便把什么恩怨情仇都忘了,把错全推在了夏如水身上。蔡奎又气又无奈,却也舍不得狠狠教训女儿,只能叹气,“他宫峻肆喜欢的就是夏如水,愿意宠着她护着她,雪儿,你是插不进去的。” 这个,她如何不知。蔡雪愈发不能自已,捂住了脸。 宫峻肆漫不经心地跟周边的人聊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表。越来越不喜欢宴会应酬,他宁愿呆在家里陪娇妻孩子。夏如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回家了没有。他想要给她打个电话,所以客气地朝众人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夏如水和徐应凡因为买衣服耽误了些时间,迟了几分钟才到达会场。作为本省的第二大财伐的徐家,主办方同样给足了面子,负责人亲自前来接见。看到徐应凡身边的夏如水,负责人也给美得愣了神,既而马上夸赞徐应凡有眼光。徐应凡满意地看一眼夏如水,她今天的样子美极,完全能满足一个男人的虚荣心。 看着夏如水与他隔开些距离,不满地将她拉过来,顺势将她的手压在自己的肘处,示意她挽着自己。夏如水并不习惯和宫峻肆以外的人这般亲密,挣了一下,徐应凡压着她的手没让她撤出去。 再挣,就让人看出来了。虽然不喜欢与他亲近,但也不想让人看到出糗乱想,夏如水没有再坚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入。 对于她的听话,徐应凡很满意,勾唇将头朝她偏过去,唇角竟染着一抹宠溺。 “夏如水?”蔡雪哭了半天重新化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倚在徐应凡身边的夏如水,惊得低声叫起来。她不是该在宫峻肆身边吗?为什么跟着别的男人到来? 徐应凡刚回国没多久,蔡雪并不认识他,但夏如水没有跟在宫峻肆身边足以让她震惊。震惊过后,那颗凉下来的心又渐渐热起来,如果她和宫峻肆没有了关系,那么她…… 夏如水没有看到蔡雪,由徐应凡一路带到大厅中央。早有人认出徐应凡就是徐氏的新掌门人,纷纷走过来套近乎。夏如水安静地依在他身边,并不多言语,多了一份小鸟依人的味道。 众人在跟徐应凡说话时免不得来看他身边的女人,猜测着是哪家闺秀,谁家又将走运。侍者经过,徐应凡取了一杯红酒,另一杯是果汁。他把果汁递给了夏如水,这是又是一种体贴,大家猜测的心思更重了,甚至有人直白地问,“这位是……” “我是……” “女朋友。” 徐应凡抢先一步答完,把夏如水的话堵了回去。夏如水不满地看他一眼,自己分明是他的女秘书,怎么就成女朋友了? “徐少真是有眼光啊。”大家纷纷赞叹,这话是真的。放眼整个大厅,比她妖艳妩媚的比比皆是,但像她这般气质的却是找不出第二个来。男人虽然喜欢带妖艳的出场,但骨子里还是传统的,希望能拥有一个像夏如水这般出水芙蓉般清纯又美到骨子里的女人。 徐应凡似乎没有感觉到夏如水的责怨,甚至伸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腰又细又软,他心里痒痒的,若不是这里人多,定会做出更多的举动来。夏如水僵了一副身子,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机械地跟着他走,周旋在众人中间。 徐应凡带来的女伴是他女朋友的事在人群里散开,蔡雪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她越发雀跃,仿佛再次看到了希望。她着急地寻找着宫峻肆的身影,恨不能马上站到他身边去。 宫峻肆又打了夏如水三次电话,都是没有人接听。他显得有些心烦气躁,大步走出来时,眉头拧得愈发不好看。才走了一半便见路上拦了个人,竟是蔡雪。 这是蔡雪自出狱后,两个人头次见面。他的表情淡淡的,透着冷漠,并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意思。蔡雪却提着裙摆主动迎了过来,“肆。”她的语气里满是柔情,恨不能让宫峻肆看透她的一颗心,“今晚没带女伴来吗?” 宫峻肆淡然地点头,嗯了一声,越过她要离去。蔡雪却已经拉住了他,“好久不见了,就这么急着走吗?” “我想,我跟蔡小姐并没有什么需要谈的。”两个早就撕、破了脸,他没有心情装。蔡雪的脸微微一僵,转眼又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好,让你很难做。但,以后,不会了。” “既然不会了,那么请蔡小姐松开。” 他的每句话都极不客气,半点面子都没给。蔡雪不得不松开,眼里已经染了泪滴,只是没有掉下来。看着宫峻肆抬步就走,忍不住低吼了起来,“夏如水都已经有了新男朋友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宫峻肆的步子猛然一扎,瞪向她,“什么叫夏如水已经有了新男朋友?”她的男人不一直是自己吗? 蔡雪此时激动非常,自然不会隐瞒,“大厅里的人都知道了,她正在跟徐氏少爷交往。肆,你们已经分手了对吧,既然分手了,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宫峻肆没有听她后头的话,绷着脸走了出去。走到大厅,果然看到徐应凡揽着夏如水在人群里晃动,两人挨得很近,徐应凡落在夏如水腰间的手刺得他眼膜发痛。他几步走过去,拦在了二人面前。 他的突然出现让众人一惊,尤其夏如水,几乎窒息过去。怎么会这么巧? “宫……先生?”徐应凡轻呼着,显然是认识宫峻肆的。宫峻肆此时抿着唇,目光锐利,脸色阴沉,活像个大阎王。夏如水的腿直发软,不由得要从徐应凡怀里挣开。徐应凡却没肯松,加劲搂着她,这画面都落在宫峻肆眼里。夏如水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伸手去拉了宫峻肆一把,“你听我解释。” 徐应凡惊讶地看向夏如水,“你们……” 宫峻肆突然伸手,将夏如水从他怀里扯出去压在自己身侧,“多谢徐少帮我把我的女人带过来。” “你的女人?”徐应凡震惊不已。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女人,结果却是…… “宫总开什么玩笑。”他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以为宫峻肆只是看上了夏如水。夏如水长得这么漂亮出众,被人看上也是很正常的。但,他并不打算把人送还。 “宫总结过婚又离了,并没有听说再婚,如水怎么可能是你的女人?”只要没有结婚,就算不得他的女人。这是徐应凡的想法,也是他要暗中表达的。 宫峻肆只是冷冷地笑,“徐少知道的可真多。” “那是当然。”他人虽然在国外,但回国之前对本省本市的大人物做了解是最基本的功课。宫峻肆作为本省的龙头企业负责人,他自然最先了解,也了解得最详细了。 “那么,徐少是否知道,本人已经有了儿子,而儿子的母亲……就是我怀里的这个女人。” 他这话像投下的一枚炸弹,把徐应凡给炸个里嫩外焦。他的确知道宫峻肆有个儿子,却怎么也查不到生母的情况。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夏如水,她这副清纯美丽的样子,怎么都无法跟一个孩子的母亲联系起来。 “是……真的吗?”他向夏如水求证。 夏如水点头,“是的。” 她的腰此时落在某人的掌中,那人显然生气了,力气用得格外大,掐得她的腰都快断掉。但这里人这么多,她连呼痛都不敢,只能忍着。不免忧怨地看一眼徐应凡,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地说那些话还揽着自己,她也不会吃这个苦。 夏如水的承认把徐应凡的幻想彻底破灭,他脸上显露出灰败的神色。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感兴趣的女人,却是……别人的。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宫峻肆再懒得和徐应凡说话,揽着夏如水就往外走。留与走根本不是她能做主的,夏如水只能被动地跟着他走,半个身子几乎被他拎起来。 到了外头,冷风一吹,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宫峻肆却始终冷着脸,根本不管她的反应,直接将她塞进了迈巴赫里。等在车里的奉方长登时一愣,惊讶地看着二人。明明进去的只有宫峻肆一人,夏如水是从哪里来的? “开车!”宫峻肆命令,语气寒得要命。奉方长不敢犹豫,迅速将车子开出去。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夏如水冷得直搓自己的手臂,伸手去调暖气。 第289章 不死心 “专心开车!”宫峻肆一声吼。他不得不缩了手,有些怜悯地看一眼夏如水,最后专心注意路面状况。 此时已是深冬。虽然这里不会下雪但也够冷的,她穿了单薄的裙子哪里撑得住,偏偏宫峻肆有意似地打开一角窗户,更冷得她打颤不止,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宫峻肆平日里向来疼她,此时却视而不见。奉方长边开车边思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如此性情大变?当然,他只是个特别助理,不敢打听,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测。 “我跟徐应凡真的只是单纯的……应酬,我也没想到他会说那样的话。”夏如水低声解释,因为冷,语气颤抖得厉害,好一会儿才把一句话说完。宫峻肆却毫无反应,连搭理都没有。 夏如水感觉骨头都麻木了,却也没有要求他关窗。徐应凡刚刚说那些话,他生气也是正常的。她尽力缩着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却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宫峻肆虽然目视着前方,却没有错过她的表现,看她冻成这样,眉头一扯,哼了几哼,“冻清醒了?” 夏如水缩着身子点头。再冻下去,她就得被冻死了。 他这才关了窗,而后解下自己的西装盖在她身上。夏如水终于感觉到了温暖,扯着西装的衣襟着力把自己裹紧,却见他只穿了衬衣又有些过意不去,“你呢?” 宫峻肆没有理她,继续给脸色。她不好再惹他,只能沉默着。衣服虽然够大,但对于她来说还是薄了些,依然不停地打颤。 “明天给我辞职!”他大手一伸把她捞起来塞进怀里,依然板着脸道。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命令。夏如水听话地点头,今晚闹成这样,估计徐应凡会主动开了她。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打算,等到宴会结束就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徐应凡,包括有孩子的事,希望他下次与自己保持距离。只是没想到还没散场就碰到了宫峻肆,最后闹出这一出来。 “徐少。” 徐应凡没精打采地走出会场,刚刚和宫峻肆那一闹,他算是面子丢尽了。此时心情一点也不好。才走出来就有人叫,他懒懒回头,看到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 意识到不认识,他也懒得理,朝自己的座驾走去。该死的夏如水,竟然已经生孩子了,还是宫峻肆的。他觉得窝心到了极点。 蔡雪看到徐应凡没理自己,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拦在他面前,“徐总很喜欢夏如水?” “你谁啊。”徐应凡没好气地问,提起夏如水,心里更烦了。 蔡雪笑盈盈地回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如水是不是真能入得了徐少您的心?她虽然生了宫峻肆的孩子,可是他们并没有结婚。如果徐总真喜欢,那也是还有机会的啊。” “你以为我很缺女人吗?生了孩子的还要?” 这话噎得蔡雪无话可说,只能闭了嘴。徐应凡从她身边走过,上了车。爬上车,心里越想越气,而夏如水那张明媚清纯的脸在眼前闪来闪去,怎么也抹不去。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生过孩子了呢? 他气得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夏如水跟着宫峻肆回了家。洋洋已经睡下,许如萍还在屋里等着,看到宫峻肆和夏如水在一起,有些意外。她撇了一眼夏如水身上的衣服,几不可见地哼了哼,却去讨好宫峻肆,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宫峻肆回一句,大步上了楼梯。夏如水小媳妇般跟在背后,看到宫峻肆进了主卧当着她的面关了门知道他还在生气。她杵在那儿,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门,再次打开。宫峻肆的脸比之刚刚更难看了几份,“怎么?连房都不进了?” 她这才进去,局促地站在宫峻肆面前。宫峻肆没理她,胡乱地扯开领带甩在床上。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今晚的事虽然错不在自己,但她要是事先告诉他也不会闹成这样,夏如水讨好地道,急急进了洗手间,为他放水。宫峻肆随后跟了进去,低头看着她穿着礼服弯腰低身给他放水,衣领敞开了些,露出里头漂亮的锁骨,还有美丽的半圆。 他的喉头滚了滚。 夏如水放好水回头,不想宫峻肆在,差点撞在一起。她摸了摸鼻子,“水放好了,你先洗吧。”说完越过他走出去。宫峻肆伸手扯住她的臂,将她抓了回来,夏如水惊得低叫,他已撕啦一声将她的裙子撕碎。 “喂!”夏如水心疼地去看那条裙子。身体早已被他捞起丢进了浴池,而后…… 整整一夜,夏如水经历了宫峻肆惨无人道的索取,从浴室到卧室,从床上到……直到天亮,他才放过她。夏如水累极,也不管身处哪里,就那么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近中午。宫峻肆早就不知所踪,而她的身体酸痛异常,连动动手指头都觉得累。她扯过被子,决定再睡一会儿。 楼下。 许如萍看了数次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自己的儿子一早就去上班了,楼上的女人却到现在还没起来。 “韩管家,去叫夏如水起床!”她不客气地道,想着要怎样修理这个女人。上班才上了一天就不去了,尽在家里睡觉,本就看夏如水不惯,这会儿更给了她挑刺的理由。 韩管家为难地看了一眼许如萍,还是往楼上走。 “算了吧,韩叔。”宫峻雅从楼上走下来,也才刚刚醒。听到许如萍的话,顺势拦住了韩管家。她也经常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宫峻雅这么一说,韩管家如临大赦,退了回来。宫峻雅几步走到许如萍面前,揽住她的臂,“让她多睡会儿吧,妈又何必为了她而惹哥生气呢?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啊。” 许如萍回应地拍着宫峻雅的手,“还是女儿好。” 宫峻雅巧笑着把头压在许如萍的肩头,“有妈妈才最好呢。” “大小姐,蔡小姐说找您。”韩管家听到门铃声,片刻走回来道。 “蔡小姐?”宫峻雅极为疑惑地问,转头去看门禁系统,意外地看到了蔡雪,“她怎么来了?” 许如萍也跟着看过来,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恭敬地立在门口。“你朋友?” 宫峻雅点头,“算是吧,她父亲叫蔡奎,算得上哥的救命恩人,宫氏爆炸案发生后收留了哥,帮了哥不少忙。现在,他占了宫氏一半的股份。原本蔡雪跟哥是一对的,但后来分开了。” 许如萍不由得再去看蔡雪。在知道蔡雪的父亲竟是宫峻肆的恩人时,对她的态度就有了转变,此时听说蔡家占了宫家一半的股份,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让她进来吧。” 宫峻雅虽然以前跟蔡雪关系极好,但她坐牢后便没了来往,并没有多想见到她。听许如萍这么一说才让韩管家放人。 高跟鞋音很快传来,蔡雪进了屋。她穿了淡蓝色的及膝裙装,打扮得得体端庄,就跟贵族名媛一般。这样的她,没有人会与蔡奎联系起来。 “峻雅,这是……伯母吧。”她清脆的声音响起,礼节而客气,脸上挂着微笑,一举一动都极有教养的样子。 看她这打扮这仪容,许如萍就喜欢得不得了。听她说话,喜爱程度更深了一份。 “您好,叫蔡雪是吗?进来坐吧。”她主动迎过去,给蔡雪让了座。 蔡雪笑盈盈地走过来,“伯母真是好年轻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二十出头。” 女人自然是喜欢人夸的,许如萍也未能免俗,心里喜欢嘴上却还要客气一下,“哪里,都快五十了。” “可您保养得真的好呢,伯母可以教教我怎样保养皮肤吗?” “当然。” 许如萍本就喜欢她,看她嘴巴这么甜,自然知无不言,认真教导。蔡雪不时发出啊啊的声音,表时惊讶或是惊喜,一时间屋里其乐融融。 宫峻雅虽然不待见蔡雪,但看她哄得自己母亲这般开心,也是满意的。许如萍回来后,她恨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捧过来给许如萍,只求她能留下来,别再离开。所以,她并未为难蔡雪,甚至进了厨房,让佣人教她榨果汁给两人喝。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许如萍越看蔡雪越喜欢,问。 蔡雪略不好意思地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工作,家里帮忙开了一间画室,平常没事就做画,偶尔开开画展。” 许如萍本就是有钱人家出生的,也喜欢这些文艺的东西,一听她说会作画,越发喜欢,“难怪蔡小姐这么有艺术气息,没想到竟是个画家。” “只是画着玩。”蔡雪假意谦虚,“阿姨叫我雪儿就可以了。” “现在的年轻人,可没有几个人能沉得住气做这些了。我倒是佩服你,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事业,而且还是这么需要耐住性子做的事。” 许如萍对她的喜欢蔡雪自然是看出来了的,自谦地抿嘴笑着,不忘邀请,“如果阿姨不嫌弃,哪天可以去我的工作室看看。哦,我很快就要举行一次画展了,到时阿姨可要赏光去看哟。” 她一直呆在牢里,哪里有什么时候做画,但不想放过这个讨许如萍欢心的机会。 第290章 帮你把韩修宇追回来 “这敢情好。”许如萍笑盈盈的,正觉得无事可做,自然满口答应。 “那可说好了,到时阿姨要做我的特邀嘉宾哟。”这无疑中将许如萍的地位抬得很高。许如萍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对蔡雪满意得不得了。 “雪儿多大了,有男朋友了吗?” 蔡雪娇羞地摇头,“现在……没有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果然,许如萍想起了宫峻雅说过的话,“听峻雅说你跟我家峻肆谈过,后来怎么……” 蔡雪抿了唇,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低头却没有做出回答。这样子,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 “怎么?是峻肆的问题?”许如萍一眼就看了出来。 “阿姨一定知道,肆心里住着别人,所以……所以即使我们差点结婚,最后还是……”蔡雪再出声时,已经眼泪汪汪,显示出对前事的委屈,也间接透露出对宫峻肆的不舍。 “这个峻肆!”此时,许如萍更生的是夏如水的气,“夏如水一个女人家也不知道检点,竟然做小三!果真是小户人家的孩子,贪婪又不知天高地厚。” “她何止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啊。”蔡雪适时感叹一声,“像她那样的女子,以结过婚的身份还能讨得峻肆的喜欢,足以说明她能力不一般。当然,也说明我能力不济,到底不是她的对手。” “什么?”夏如水跟自己女儿喜欢的男人关系暧昧也就算了,如今还传出她结过婚的事,许如萍顿时怒了,“她结过婚?竟有这种事?” “阿姨竟然不知道?”蔡雪有心把这个透露出来,自然要装到底,“她结婚的对像说起来还鼎鼎有名呢。” “谁!” “叫……允修。阿姨您当真不知道,那我……”蔡雪捂住了嘴,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是不是我多嘴了?” 叭! 许如萍一掌拍在了桌上,脸都青了起来,“胡闹!” 她立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看蔡雪白脸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走过来握住蔡雪的手,“阿姨不是生你的气,你别怕。不过,允修是谁?” “允修……阿姨当真不知道?” “我这些年一直深居寡出,根本不曾关心外头的事,又怎么知道他是谁?” 蔡雪这才点点头,哦了一声,“允修……阿姨应该知道几年前宫氏的那场爆炸案吧,就是他做下的。” “什么!” 许如萍的脸色又是一变,这次比刚刚更难看了数份,“你说允修就是炸掉宫氏的那个人?夏如水嫁给了他?” “是……是啊。允修后来死了,她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孩子。”蔡雪在心里乐,表面上却表现得十分拘谨,“阿姨当真不知道?那我……”她本是来试试运气的,却没想到能收获这么多。一颗不甘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此时已经在心底笑开了花。 但她没敢表现出来。 “荒唐,荒唐,简直是荒唐!”许如萍在屋子里不停地吼叫着,胸口不断起伏。宫峻雅端了果汁出来,看到自己的妈这么生气,忙走过来扶她,“妈,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起气来了。” 许如萍严厉地瞪着自己的女儿,“夏如水的身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她是允修的遗孀?” “这……”宫峻雅整天沉浸在母亲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自然不曾想起要跟她提这些事。再加上许如萍本就跟夏如水不对付,提了这些事只会让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她倒不是多在乎夏如水,只是知道宫峻肆一定会站在夏如水一边,到时母亲和哥哥闹,家里越发不得安宁。 “还有洋洋呢?到底谁的种?她跟了允修那么多年,一定是允修的吧,你哥的心可真宽啊,竟然替别人养孩子!” “洋洋是哥的孩子,鉴定过的。” “哼,这个女人这么狡猾,谁知道她在里头动了什么手脚!”此时的许如萍哪里还有半份相信夏如水,“如果不是雪儿跟我说起这些事,不知道还要被你们瞒多久!我们宫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容得了这样的女人!” 宫峻雅不满地去瞪蔡雪,责怪她。蔡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我的确不知道阿姨不知道这些事,只是一时口快。不过雅雅,你也清楚,这些事是瞒不了一辈子的,阿姨迟早会知道。到那时……” “幸好有雪儿,否则真的被那女人蒙骗了!”此时许如萍对蔡雪信任不已,看着她又忍不住叹气,“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宫峻肆是瞎了眼睛了吗?竟然看上了那个千人踏的已婚女人!” “哥和夏如水早在认识允修之前就在一起了,她之所以会跟允修也是他逼的。但夏如水没有做过对不起我哥的事,不仅给他生养了孩子还护爷爷周全,也算是……” “生养孩子,谁知道那孩子是谁的种!”许如萍一句话打断了宫峻雅,一提起孩子心里又是了阵阵的堵。亏得她那么精心地照顾那个孩子,把他捧在掌心里当宝,到头来…… 许如萍感觉自己吃了大亏,周身都不舒畅,脸扭得极为难看。 “我和肆的事……也不敢奢望了,但阿姨您千万别生气,以免气坏了身体。”蔡雪小声地道,表现出对许如萍的充分关心。许如萍走过来,怜爱地握着她的手,拍了又拍,“雪儿啊,真是委屈你啦,不过,在阿姨心里,你才是最衬得上峻肆的。” 这话,是蔡雪一直想听到的,看到许如萍如此认可自己,她的眼泪哗哗哗,大滴大滴往下掉起来,“谢谢阿姨如此看重我,我……很感动。”她没往下说,把脸转开,“我和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我已经认了。” 她句句表示要放手,却句句表明对他的爱,许如萍如何听不出来。她慈爱地为蔡雪捋好发丝,“雪儿,若是你能做我们家的媳妇就好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出身教养都好,又懂事,阿姨巴不得肆能马上娶你呢。峻肆那孩子固执了些,但相信日久见人心,他迟早会发现夏如水的不好来的。雪儿,答应阿姨,不要轻易放弃啊。” 她虽然没有说得更明白,但蔡雪已经听出来,她这是有心把自己再跟宫峻肆凑合在一起啊。宫峻肆的冷酷无情是她害怕的,但他对爱人的那种刻骨之宠也是她所无法摒弃的。蔡雪想,如果有宫峻肆的亲生母亲做主,宫峻肆是有可能改变想法的。 那颗已死的心突然之间又活了过来。 “阿姨,都听你的。”她表现得十分乖巧,“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时间还长着,不急在这一时,她已经取得了很好的结果便可离开了。蔡雪的算盘打得极好,低头向许如萍告别。 “我送你吧。”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宫峻雅主动道。蔡雪没有拒绝,许如萍特别嘱咐宫峻雅一定要把人送到大门口去。 “蔡雪,你到底想干什么?”离了许如萍,宫峻雅才敢直白地问出来。 蔡雪低头抚弄自己的裙摆,“雅雅,我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啊,今天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话,这你也是知道的啊。” 她当然知道。 “但是,你和我哥已经成为过去时,你这么说无非破坏我哥跟我妈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若是好,我又怎么能破坏?你也听到了,你母亲对于夏如水十分不喜欢,若是夏如水真嫁到你们家,他们的矛盾必不可少,你想想,你哥会帮谁?” 当然是夏如水了。宫峻肆对夏如水的处处维护只要是个人就能看清楚。宫峻雅没有再吭声。 “到时,受苦的又是谁?” 蔡雪的这一问把宫峻雅的火气彻底扫没了。 “所以,现在把问题摆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啊,如果你哥能迷途知返,对你妈来说也是好事一件,不是吗?” “我哥是不会放弃夏如水的。”虽然心动,但这个她还是清楚的。蔡雪笑了起来,“他不肯放弃是因为矛盾不够多啊,你身为妹妹也不想母亲和哥哥闹得不愉快吧,而且凭心而论,你真觉得夏如水配得上你哥吗?” 宫峻雅从小出身富贵,那种门弟观念还是有的,她自然觉得夏如水是配不上自己哥哥的。 “所以,你在其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要你坚定地站在你母亲那一边,努力地把夏如水排斥在外,让肆看到夏如水的不好,我相信,肆迟早会改变想法的。” “能吗?”这一点,宫峻雅还真不能确定。 “当然能的。峻雅,我心里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年来你过得并不好,不好的原因是什么,是韩修宇吧。” 蔡雪跟宫峻肆还是情侣关系时跟宫峻雅的关系也不差,这些,她有说过。宫峻雅点了点头。 “韩修宇为什么始终不能接受你,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如果没有夏如水,韩修宇不至于会看不上你的。夏如水不仅影响了你母亲的生活,更影响到你,你还要让她留在家里吗?我们可以齐心协力的,你帮我重新得到肆的喜欢,而我也可以劝服你母亲,我们联合起来帮你把韩修宇追回来。” 第291章 别有心思 “把……韩修宇追回来?”宫峻雅心动不已。 蔡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雅雅,其实骨子里,你和我是一样的,对于喜欢的人十分执著,哪怕他一再地伤害我们。这没有错,没有坚持哪有人生,哪有胜利啊。我喜欢你的性格,更想帮你,韩修宇他再执着也不过是个人,我们一起想办法,总有办法把他哄回来的。他也迟早会发现你的好,好好跟你生活的。” 蔡雪在她面前建了一座海市蜃楼,却如此让她着迷,宫峻雅迟疑了好久,终是点了点头。蔡雪满意得不得了,“所以,今天我来找你母亲的事,说过的那些话,千万不要让肆和夏如水知道,雅雅,明白吗?” “明白。” “对了,夏如水最近好像跟一个叫徐应凡的男人走得很近,若是有可能,雅雅你千万要让阿姨知道。阿姨是家里的长辈,自己儿子的女人做了什么自然是有权力知道的。” 宫峻雅露出震惊的表情,“你说的徐应凡是徐氏的那个徐少?” “正是。”蔡雪牵住她的手,“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如果徐应凡和夏如水有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韩修宇就再也没有戏了,而你哥哥也会放弃她的。” 其他的宫峻雅没有听在耳里,但韩修宇没戏这句,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是一动。 “奶奶。” 宫峻肆带着洋洋从外头回来,洋洋像往常一样飞快地跑向许如萍,嘴里甜甜地叫着。许如萍却没有像往日那样笑盈盈地迎过去,而是把身子一偏,让洋洋扑了个空。 “这是怎么了?”宫峻肆略有些意外,问。 许如萍也没有在儿子面前发作,只道:“不是去了公司吗?怎么带他回来了?”她用“他”不称呼洋洋,还有嫌弃的意味。 宫峻肆扬了扬眉,“去了公司一下,学校说下午有台风,顺便过去把孩子接了回来。” “哦。”许如萍淡淡应一声,始终不肯正眼看洋洋。洋洋眨巴着眼睛默默无声地退到宫峻肆面前,理不透一向对自己极喜欢的奶奶怎么突然变了脸色。孩子本来就敏感,更何况洋洋这种长年在允修那里看脸色的人。 他巴巴地抬头去看自己的父亲。宫峻肆本就没指望许如萍对自己的儿子有多好,此时也没往心里去,只将洋洋抱起来,朝屋里看,“如水还没起床?” “她吃香的喝辣的,有个儿子做护身符,又有人宠有人疼就等着做宫家的媳妇,用得着那么早起床吗?”一提到夏如水许如萍就来了气,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连跟宫峻肆的关系不睦都忘了,说着极为难听的话。 宫峻肆的长眉立时压了下去,“她是我的女人,无论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宠着她。” “峻肆,你……”一个二手女人自己的儿子还这么宠,许如萍哪里受得了,猛地站了起来。宫峻肆懒得理她,朝二楼走。她不服气地追了过来,“我知道妈对我有意见,但妈还是要提醒你,夏如水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你喜欢!你要所有人都来戳咱家脊梁骨吗?” 宫峻肆的脚步猛然扎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最清楚吗?夏如水出身不好也就算了,却还跟允修结过婚,你怀里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还是个谜呢!” 宫峻肆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许如萍却硬要一吐为快,“我可听说了,允修是你的仇人,她先跟你好的吧,后来背叛你跟了你的仇人,这种女人你放心她跟着你?就算放心,你是什么人物,宫氏的总裁啊,要娶也要娶身世清白的女人。这个女人可是个二手女人,你娶了她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宫家的脸还要不要!” “宫家还有脸吗?” 宫峻肆一声反问,差点没把许如萍给气死。 “峻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希望我怎么说话?从您决定离开宫家的那一天起,您就不再属于宫家的人,宫家的脸面跟您没有半点关系!” “这……” 许如萍窘红了脸,深深知道宫峻肆对她的恨不会那么轻易去除,指头拧了又拧,好一会儿才憋出话来,“我跟你父亲可没有离婚的,不论我离开这个家多久,我都是许太太,是许家的女主人!” “在您行使女主人的特权之前,是否该想想您有没有尽该尽的义务?如果没有,最好不要在这里指手划脚!” 宫峻肆每句话都说得极不客气,许如萍几乎无地自容,指头掐断了好几根却无力反驳。 “哥,你怎么能对妈说这样的话啊。”宫峻雅实在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哥哥对母亲冷言冷语下去,不得不插了言,“妈不管怎么说都是长辈啊,您就不能客气点吗?” 宫峻肆冰冰地哼了哼,“你把她当成长辈,她可曾把自己当长辈了?一回来就挑拨离间,多管闲事,哪有长辈的样子。” “你……我……”许如萍被自己儿子这么直白的指责,简直颜面扫地。若在往年,早就调头离开。可是现在……她不想走,也无处可走了。她只能捂脸,装出一副欲哭的样子,“是妈不对,没有在你们需要的时候留下来,妈知道错了。” “妈。”这样的苦肉计也只能打动宫峻雅,她忙不迭地冲上前去安慰许如萍。许如萍泪如雨下,她也跟着揪心,忍不住发几句牢骚,“好好的一个家,你看吧,就因为一个女人闹成了这样。这个夏如水,可真是祸水。” “谁是祸水,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宫峻肆不客气地提醒,拉着洋洋往楼上去。 宫峻雅自知宫峻肆在夏如水的事上谁的面子都不会给,没敢再说什么,只低头去安慰许如萍。许如萍握住她的手,“幸好雅雅你还能接受我,否则我真是……” “妈,您说的什么话,您可是我的妈啊,我不接受您谁接受您。还有,哥哥现在只是暂时性地没办法接受您,但天长日久,他必定能看到您的好的。” “我能有什么好。”许如萍捂了脸,“生下你们便离开,的确毫无责任心,你哥恨我也是正常的。” “妈离开一定是有苦衷的啊。”宫峻雅忙着为她开脱罪责,许如萍又开心了些,“还是养女儿好啊,不会跟妈作对,又听妈的话。” 宫峻雅倾身,压入许如萍的怀抱,“我做梦都想妈妈能回来呢,如今妈妈回来了,雅雅觉得好幸福。” 许如萍轻轻抚着她的发丝,“雅雅啊,你长这么大了,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妈妈很开心。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提到婚事,宫峻雅的一张俏脸沉了下去。她始终放不下韩修宇。 “我知道你心里喜欢韩修宇,但妈妈是过来人,知道嫁给不爱自己的人有多痛苦。听妈妈的话,忘了那个男人吧。” “妈……”她也劝过自己无数次要忘掉韩修宇,只是韩修宇一回来就失了心性,把之前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妈知道,忘掉一个人不容易,但孩子,你若不忘掉他将一辈子无法快乐。人家都说,忘掉一个人的最好方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听妈的话,我们重新认识别的男人,重新谈一段感情。天下不仅韩修宇一个,你跟别人谈过之的或许会发现,以前的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并不想开始一段新恋情,但许如萍是她的母亲,她愿意听话。所以,点了点头。 许如萍满意地捋她的发丝,“这就对了,妈虽然离开了这么多年,但旧关系却还在。妈会给你物色男孩子的,相信妈,妈绝对能给你物色到比韩修宇优秀得多的男孩子。” “……好。”她点头应着,心里一团苦涩。 宫峻雅要相亲的事很快传到宫峻肆和夏如水的耳中,虽然知道此事是许如萍一手促成的,宫峻肆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反而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对许如萍的满意。 要知道,宫峻雅的婚事是他最疼痛的事情。 相亲宴定在本市最豪华的会所尚都,对方据说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是许如萍未婚之前关系最好的闺密的儿子。许如萍亲自打电话通知宫峻肆这件事,宫峻肆表现得很重视,推掉了重要应酬,领着夏如水前去赴宴。 宫峻雅愿意相亲,夏如水又意外又欢喜。她是希望宫峻雅能走出来的。 宫峻雅和许如萍先行到达会所,在最贵的包厢里与对方相见。 “如萍。” “荟妍。” 两大闺密相互拥抱,蔡荟妍眼里染了水雾,“你怎么能那么狠心,竟然假死离开,不知道当年我有多伤心吗?都快哭死过去。” “抱歉,当年真是……唉,不提了。” “看着你活着回来,我真是开心,今晚咱不提不开心的。”蔡荟妍也附和道,连忙将许如萍拉到一个年轻男子面前,“如萍,这就是我的儿子。儿子,这是你如萍阿姨。” “如萍阿姨。”男子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份恭敬,不算热情但也没有失了礼节。许如萍盯着男子看,眼里满是欣喜,“你儿子长得可真是好啊,叫什么名字。” 第292章 对你有好感 “长得好有什么用啊,没个正经,都快三十了也不好好谈个恋爱,把我这做妈的都愁死了。”蔡荟妍忍不住控诉自己的儿子。男子立起,“阿姨,我叫徐应凡,您叫我应凡就可以了。” “应凡,应凡,好名字。”徐应凡的外貌和礼节倾刻间征服了许如萍,她觉得自己的女婿非此人莫属。想到女婿这才记起背后的女儿,忙拉了过来,“这是我的女儿,宫峻雅,叫雅雅就可以。” 宫峻雅一直站在许如萍身后,在听到徐应凡自我介绍时愣了一下。她记得蔡雪说过,夏如水跟一个叫徐应凡的人走得很近,两人间可能有猫溺。 这个徐应凡是那个徐应凡吗? 因为想事情想得深入,所以直到徐应凡伸手过来她才恍然,忙伸出手去与他握了一握。 “来,坐吧,坐吧。”宫峻雅长得漂亮,又是闺蜜的孩子,蔡荟妍自然也是越看越喜欢的,忙拉了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宫峻雅礼节地道:“谢谢阿姨。” 蔡荟妍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朝自己的儿子做暗示,让他多跟宫峻雅相处。徐应凡是被自家母亲寻死寻活逼来的,此时也不敢违了母命,故作客气地跟宫峻雅寒暄,主动为她端茶送水。 许如萍看在眼里,欣喜得不得了。徐家只比宫家略差,在本市本省也是响当当的人家,如果能与他们联姻,等于强强联手。当然,女儿嫁去徐家,她也算有了个靠山,便不怕宫峻肆再冷脸对待自己。 她在为女儿找归宿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找一个依靠点。 “抱歉,来晚了。”大家聊得正欢,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宫峻肆领着夏如水走了进来。夏如水与徐应凡一照面,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相亲的……竟是自己的老板? 而徐应凡见到夏如水,也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瓣。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所以没有刻意打听过今晚相亲人的背景,更加不知道夏如水和宫峻雅有着怎样一层关系。 宫峻肆自然也是认识徐应凡的,当时脸色就难看起来,但到底没有过度表现,领着夏如水走过来,“幸会,徐太太,徐少。” “这是我的大儿子,宫峻肆。”许如萍热情地介绍,而对于夏如水,只字不提。夏如水有些尴尬,宫峻肆早就改牵她的手为揽她的腰,大方地介绍,“这是我的爱人。” 爱人,可以是妻子,也可以是女朋友,意义多样。蔡荟妍也没有多猜,客气地和夏如水打招呼,而徐应凡则始终勾着唇角,似在想什么。 宫峻肆带着夏如水入了桌。他刻意隔开了徐应凡,把夏如水放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徐应凡无奈地撇撇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谈话再次进入正轨,两方母亲对于对方都相当满意,暗自递着目光。宫峻雅也还算客气地应对着徐应凡,而对于徐应凡来说,这样的应酬早就不是难事,表面上也维持得十分得体周到。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夏如水一路赶来有些匆忙,这会儿突然想上厕所。她立起来,礼节地退出,大步往洗手间方向而去。徐应凡的目光悠了悠,状似不经意地去拿杯子。许如萍使个眼色,让宫峻雅递过去。宫峻雅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杯子拿起递向他。 “谢谢。”徐应凡客气地答,指移过来接,却并没有接稳,酒杯打碎在桌面上,酒液溅在他身上。 “呀。”宫峻雅吓得跳起来。 徐应凡伸手拉了她一把,“没事,洗洗就好。”他立起,朝两位长辈躬躬腰,快步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宫峻肆眼睛一眯,就要站起,许如萍已先出了声,“雅雅,你去看看应凡吧,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这是有意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宫峻雅自觉得刚刚是自己不小心才撒了徐应凡一身,也没有多想,立起来便往里头走。宫峻肆又坐了回去,低头吃东西。 夏如水在洗手间里呆的时间并不长,走出来,低头洗手。 “所谓的爱人,是只爱不一定有结果的意思?” 突然,一道男音懒懒传来。夏如水转头,看到徐应凡正懒懒地靠在女厕门口,丝毫不担心影响形象。 “这是女厕。”夏如水不得不提醒他。他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她还在乎呢。 徐应凡并没有退出去,只是立直了身体,“为什么不来上班了?” “我觉得那份工作并不适合我,所以没去。辞职信我稍后会寄到公司去的。”她言简意赅地回答。因为意识到他是宫峻雅的相亲对像,所以没有冷脸相对。 “就算要辞职,也要我批准了才行。”他霸道至极。 夏如水的脸微微泛绿,“我还没有过试用期,去留是可以随意的。” 她在公司里上过班,所以对这点是极为清楚的。徐应凡扯了扯唇角,“可是我已经给你提前转正了。” “怎么可能!” “不信可以去人事部查。”他一副有恃有恐的样子,她顿时没了底。 “徐总这算什么?”忍不住,问出来。 “我对你有好感,看不出来。”徐应凡却是半点都不隐瞒。夏如水的脸再次发绿,“徐总麻烦搞搞清楚,您今天可是在和宫家大小姐相亲。” “相亲又不是结婚。” “你……” “我喜欢你,对于喜欢的东西,我势在必得。”他大方地宣布。 夏如水觉得这谈话再没办法进行下去,越过他就往外走。徐应凡也不拦她,只眯了眼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淡淡笑容缓缓勾成了狐狸般的表情。 夏如水走出来时,宫峻雅顺势退进了一间杂物房。刚刚她就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自然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徐应凡真的是那个徐应凡,而且的确对夏如水抱有好感,宫峻雅惊讶之余心跟着乱掉。 蔡雪的那些话像咒语般在她的脑海里回响,而对于哥哥的关怀又有些让她迟疑,在没有想通之前,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所以才退回来。 夏如水到达饭桌的片刻,徐应凡也跟了过来,丝毫不避讳。许如萍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着,到底没有说什么,只问,“峻雅呢?没看到她吗?”她在问徐应凡。 徐应凡摇头,“没有看见。” “哦,许是走岔了。”许如萍为宫峻雅开脱着,垂下脸时脸色异常。宫峻雅在几分钟后也回到了饭桌上,闭口不谈刚刚在洗手间听到的事,像什么也不知道般正常吃饭。 宫峻肆阴沉的目光在徐应凡那边打了一下,而后收回,夹了些菜在夏如水碗里,“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也还算尽兴。离开时,蔡荟妍特意推了自己儿子一把,“雅雅他们没开车来的吧,去送送他们吧。” 许如萍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蔡荟妍是看上了宫峻雅,有意让自己的儿子与她独处,遂道,“敢情好,我虽然带了司机来却临时要去别的地方办点事,正愁没有人送雅雅回去呢。” 徐应凡也不拒绝,主动请宫峻雅上自己的车。宫峻雅本是可以和宫峻肆一起回去的,但还是跟着徐应凡走掉。宫峻肆的目光悠悠地落在自己妹妹身上,虽然宫峻雅做了许多错事,但他还是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良人。 虽然徐应凡对夏如水有过不良记录,但到底没有阻止他们。 “走吧。”他揽了一下夏如水,轻声道。夏如水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徐应凡和宫峻雅,心里的愁绪不亚于宫峻肆。徐应凡在洗手间里说的话那般露骨,她不相信他还能对宫峻雅产生兴趣,她最担心的是,徐应凡利用宫峻雅。 但这些话,她又不好对宫峻肆说,只能心事重重地跟着他上了车。 许如萍的确带了司机,不过并不打算去别的地方,一路跟着宫峻肆的车回了住处。他们到达没多久,宫峻雅就回来了。 “怎么落在后头了?”许如萍今晚的心情颇好,笑盈盈地问。宫峻雅的眼睛闪了闪:“……又聊了一会儿。” “哦,是吗?” “是……啊。 宫峻雅没敢直面自己的母亲。她其实在路口就让徐应凡停车了,因为看到了韩修宇。韩修宇的车停在路边,拉开窗子抽烟,眉头里隐着些什么,拧成一团。只打一个照面,她便看得清清楚楚。韩修宇一出现,便将她的灵魂都勾走了。 她找了个借口,让徐应凡停了车,却没敢走近,只能站在对面远远地看着韩修宇,直到他抽完烟离去。对于她来说,韩修宇就是最美的风景,就算远远地看着也是一种满足…… “这么说来,你们相互之间是有些意思的喽?”许如萍的心情越发好起来,“打算怎么办?” 宫峻雅张了张嘴,本想说不再发展下去了,但抬脸便看到了夏如水,心一阵发僵。韩修宇为什么会停车在路口,她比谁都清楚。因为宫峻肆的车子一离开他就启动了车子,他是为了夏如水而来啊。 蔡雪说得没错,夏如水在,韩修宇一辈子都不会正眼看她的。 “我决定,和他交往试试看。”最后,她违心地表态。 第293章 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宫峻肆一直立在那里,没有离开,宫峻雅表态时他只扯了扯眉,并不说话。夏如水身为外人,也不好插言,虽然有些担心,但想着二人只是交往着试试看,如果真不妥当也是能收手的,便也不说什么。 这些人里,只有许如萍最快活,笑声都清脆了起来,拍着宫峻雅的臂点头,“这是正确的,徐家本身就是大门大户,与我们门当户对,这个徐应凡据说能力也极其不错,加上人长得也很好,礼节到位,是配我们雅雅的最佳人选。” “嗯。”宫峻雅轻应一声,并没有开心的成份在,但也没让许如萍看出什么来。 夏如水和宫峻肆回了房。 “对于峻雅这件事,你怎么看?”她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既然她愿意发展,就由着她吧。”宫峻肆脱掉外衫,大步走向浴室。他习惯了回来就冲凉。 “可是……”夏如水想提醒几句,看宫峻肆进了浴室又闭了嘴。还是让他们自然发展吧,如果徐应凡不喜欢她迟早会告诉她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谢林竟打来了电话。 “夏小姐,能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不请假又不来公司是什么原因吗?” “抱歉,我打算辞职了,辞职信会送过去的。”她歉意地道。 “辞职?就算辞职夏小姐也应该到公司来递了辞呈再走吧,您这样做太不负责任了。” 夏如水也知道自己做得不是很地道,只能道歉,“那我明天送辞呈过来。” “夏小姐已经提前转正了,就算明天递了辞呈按公司的规定,也要留一个月培训好新人再走。”谢林的话硬梆梆的,不留一点余地。 “我有别的原因,可以提前走吗?我可以赔偿公司的损失的。” “损失如果用钱偿还,相信夏小姐真有这个能力,但你要清楚,身为公司的员工应该有起码的敬业精神。你这样一声不吭就走掉,就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因为你的离开,其他人的工作量会增加一倍。难道夏小姐要因为自己的问题让大家为你买单吗?” “……” 夏如水无言以对。 “不管夏小姐心里想什么,请明天务必到公司来上班,如果要离开也请走流程。”谢林说完这句话,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夏如水揉了揉眉心,心里也知道,自己辞职只是因为徐应凡,而真正买单的却是谢林他们。 秘书这一行,圈子也就这么大,名声做坏了,以后还真没人敢收她。她可不想做米虫,真的让宫峻肆养着,还是好聚好散的好。至于徐应凡,只要自己不搭理他,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想通了,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第二天去公司做交接工作。 第二天,她到达公司,果然在谢林那里看到了自己的转正表,上头签着徐应凡的大名。依理说,她的转正虽然需要徐应凡的意见,但只要谢林签名就可。显然,徐应凡直接办了这件事。 来了一天就转正,夏如水也是无语得紧。她只能把辞呈先交给谢林,请她安排新人的事。谢林收了她的辞职书,却对派新人的事闭口不言,不过也没有让她再陪着出席应酬,只交给她一些日常的事情做。 而徐应凡,虽然是公司的老总,但也并不总在公司,大多数时候办公室是空着的。这让她松气了不少,索性静下心来用心工作。 日子平静下来,她又恢复了朝九晚五的工作状态。宫峻肆这段时间正忙着个大单,忙得不可开交,也不曾过问她工作的事。这让夏如水松气不少,她还真不知道怎样跟宫峻肆解释自己为什么还在徐氏上班的原因呢。 蔡雪自从上次在许如萍这里打开了缺口之后,耐不住又来到了宫宅。许如萍对她本就印象极好,再加上他父亲拿了一半的宫氏股份,这让她意识到宫氏的权力可能外流,自然更想留住蔡雪,对于蔡雪自然是倍加客气的。 夏如水才回到家,就听到了屋里热情洋溢的笑声。她拧拧眉,感觉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刚走到大厅,她就看到了蔡雪,脸上浮起一阵惊讶。 蔡雪看到她,脸色微微发白,但转而乖巧地倚向许如萍,“许姨,我是不是该走了?”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这表情已经表明了对夏如水的忌讳。许如萍怎么会看不出来,顿时脸就冷了,伸手拉着她不让她动,“才来就走什么?你可是我们家的贵客,阿姨还没好好款待你呢。” “可是……”她再次瞧夏如水,似乎她不开口自己就不敢留。许如萍不悦地瞪一眼夏如水,既而又直接忽略她,“雪儿,你是许姨的朋友,这里谁都不能赶你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蔡雪咬着唇瓣儿否认,但不安闪烁的大眼分明就是表达对夏如水的忌讳,最后低头,“那我听阿姨的。” 许如萍满意的不得了,看着夏如水立在对面没动,眉头又不悦地压了起来,“站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我叫个人来也要受你管制不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许如萍对她一直诸多不满,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夏如水也懒得跟她闹翻,反正自己也只有晚上回来,吃完饭各回各屋,也不碍着什么。于是抬步往楼上去。 楼上,洋洋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玩模型。她走过去他都没有发现。最近似乎许如萍也不那么待见洋洋了,夏如水并不知道蔡雪早就过来说了难听的话,所以百般不解。但她还是走过去,摸了摸洋洋的小脑袋,“怎么不下楼,一个人” 洋洋摇了摇头,“不下去,这里安静。” 他并不是个特别安静的孩子,至少在有人玩的时候还是挺活泼的。但夏如水也没有多问,想着孩子大了想法变了,打算退出去。 “妈咪,为什么奶奶越来越不喜欢我们了?”洋洋却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源头来。 夏如水停了步,“奶奶不喜欢洋洋了?”许如萍不喜欢她,她一早就知道,但不喜欢洋洋…… 洋洋点了点头,脸上显露了十分的烦恼,“奶奶以前对洋洋很好的,那天却骂洋洋野种,也不许洋洋跟她……” “野种?”对于许如萍竟骂出这样的话来,夏如水还是意外的。 “妈咪,奶奶以前从来不这么骂我的,可那天,听说一个姓蔡的阿姨来过后,她就不一样了。”洋洋也并不知道姓蔡的阿姨是谁,只听得佣人们谈论记下罢了。 “姓蔡的阿姨?”夏如水重复着,想到的是刚刚出现在楼下的蔡雪。许如萍对她的保护是那么的明显,而且态度分明不一般。蔡雪,难道又在耍什么小手段了? 在刚刚被放出来时,蔡雪表现得极为老实,自己还以为她终于安份了。 “放心,奶奶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或是误会了什么,妈妈去解释一下,相信她就会改变想法了。” 她第一时间去安慰自己的儿子。洋洋懂事地点点头,“嗯。 夏如水转身下了楼。 才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蔡雪。 蔡雪一副巴巴的样子看着她,“夏……小姐。” “蔡小姐,我想知道,你接近峻肆的母亲到底为了什么。”夏如水开门见山地问,并不绕弯子。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宫夫人很好相处。夏小姐,我跟宫夫人私交并不影响您什么吧。”她解释着。 夏如水盯着她看,并不轻易相信她,“如果只是跟她私交我没有意见,但蔡雪,因为你是蔡姨的女儿我才提醒你,有些错误不要再犯,否则就算宫夫人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蔡雪此时心里的恨意是浓重的,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她还没有在许如萍这里站稳脚跟,而眼前这女人正得宫峻肆的盛宠,自己并没有赢的把握。 她装出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咬起了唇瓣。蔡雪本就长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此时这个样子就像被人欺负了一般。 “夏如水,你在做什么!”许如萍从厨房里走出来就见到两人站在一起,自然也把蔡雪的样子看在眼里,马上冷了脸叫道。 夏如水低头,看到许如萍竖起两道眉毛,一副质问自己的样子,十分不客气。她张了张嘴,正想说话,蔡雪已经抢先一步,“没什么的许姨,夏小姐只是跟我聊天。”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却越发显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许如萍果然起了疑,“聊天?聊什么?” “没什么。”蔡雪急急走下去,讨好地扶住许如萍的臂,“夏小姐只是问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您也知道,我以前跟肆……”这话里分明是说夏如水质疑她的来意。许如萍的脸色更难看了,“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雪儿是我的客人,难不成我请个客人回来也要跟你报备不成?还没有成为宫家的女主人呢,就急着摆女主人架式了?就算要摆,也要搞搞清楚,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第294章 夏小姐在怕什么 她挺高了胸脯,分明在告诉夏如水,她许如萍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夏如水头痛地抚了抚额,什么也不能说。不论她说什么,落到许如萍耳里都是难听的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转身退回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许如萍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格外张扬,不忘道:“别怕她,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她做主。” “我没有怕……只是觉得因为我的到来让你们家里不和睦,很不好意思。”蔡雪恰当地表现得十分懂事。许如萍哼了两哼,“我们本来就不和睦,跟你来与不来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要乱想。” “嗯。”蔡雪假装听话地点头,但又压下了脑袋,“其实夏小姐讨厌我是有道理的,我不仅和肆有过那么一段……还……坐过牢。” “什么?”许如萍的脸上一变,露出震惊的表情,“怎么……会?”眼前的蔡雪怎么看都这么温柔体贴有教养,自然不相信她是个坐过牢的女人。 蔡雪却捂了脸,“其实……也跟夏小姐有关,夏小姐不喜欢我纠缠肆,所以……” “所以她就把你弄到牢里去了?” 蔡雪低啜起来,避开了直面回答许如萍的问题,这让许如萍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我就说呢,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还是肆的仇人的妻子,竟然能让肆对她另眼相看,还死心踏地要跟她过日子,没有几份心机与狠辣,怎么做得到!” “都怪我自己,能力不够,才会……”蔡雪哭泣着加一句,可怜巴巴的样子真像受了无尽的委屈,“我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跟许姨您深交的,我……我以后都不会来了。”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许如萍忙把她拉回来,“这些事又不是你的错,走什么?该走的是她夏如水才对!这个女人太过狠毒,留在家里只会成为祸害!” 蔡雪没想到许如萍竟然这么好用,早在心里乐开了锅。其实她也清楚自己坐过牢的身份迟早被揭穿,才趁着今天说出来。许如萍并不是不在乎她坐过牢,但蔡奎手里的股份不能不管,加上蔡雪坐牢的事并没有传出去,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与其娶个结过婚的女人,还不如身家清白的坐牢女呢。 她很快算清了这一切,才会继续留下蔡雪。 对于蔡雪来说,不论怎样,只要能把夏如水打垮就好。她在宫峻肆身上吃过亏,所以清楚,要想再次进入宫家不能硬来,只能借助力量。许如萍,正是她可以借助的最好力量。 抬头时,她看到了宫峻雅,正冰冰地立在门口看着她。 “雅雅,你回来了。”她急急迎过去,十分热情。宫峻雅没有说什么,甩开她要握过来的手,走到许如萍面前,跟她撒起娇来,完全忽略了蔡雪的存在。蔡雪极不是滋味,但还是立在那里不肯走。 许如萍和宫峻雅亲热了一会儿,将她推向客厅沙发,“陪雪儿聊会天,妈妈正在给你煲汤,很快就好。”这阵子,许如萍变着法儿讨宫峻雅开心,宫峻雅本就渴望母爱,她这么一做更是彻底将其收服。她像小孩子似地点点头,在许如萍的脸上亲一口,“谢谢妈。” 直到许如萍消失,她才再次冷下脸,“蔡雪,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我妈跟我哥关系不和睦,如果因为你他们闹出什么事来,我绝对不客气。” “你哥跟你妈不和睦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想必你也清楚,他们中间需要一个双方都认可的人做调节,夏如水显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而且你母亲讨厌她,这样只会让他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差。” “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操心。” “我没有操心的意思。”蔡雪抓了抓手,“雅雅,你不想知道韩修宇住在哪儿吗?” 宫峻雅那张冷脸顿时变化,惊讶地看着蔡雪,一颗心早就飞走。蔡雪微微一笑,“我也是昨晚无意中从我爸那里知道的,他现在住在酒店里,晚上还会和我爸谈生意呢。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让我爸带你过去。” “……可以吗?”宫峻雅恨不能马上就跑到韩修宇面前去。 “当然可以,而且如果你跟着我爸去的话,韩修宇多少会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对你客气有礼的。哦,对了,我爸正缺个助手呢,虽然你不屑于……” “我可以的!”没等蔡雪说完,宫峻雅就表了态。只要能见到韩修宇,让她做什么都好。蔡雪点头,“好,那我给我爸打电话了。他们今晚的合同是必定能谈妥的,我还可以让我爸推选你做项目的全权负责人,那么以后你就可以经常跟他见面了。日久见人心,他要是见识了你的工作能力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 “那是当然了,宫家没有简单的角色。” “谢谢。”蔡雪的话让她心花怒放。蔡雪意味深长地拍着她的肩,“雅雅啊,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得感谢一下我啊。” “你放心吧,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蔡雪满意地笑,“听说你打算跟徐应凡交往了,别忘了给夏小姐制造一些机会哟。” “……嗯。”宫峻雅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点了头。 夏如水正在上班,意外地接到了宫峻雅的电话,说是晚上请她吃饭。宫峻雅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敌视她,但也没有到要请她吃饭的地步。 “有重要的事情吗?”她免不得问,“还有没有别的人一起?” “过来你就知道了。”宫峻雅并不多说,挂断了电话。夏如水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想着宫峻雅难得请她吃饭,不去不好。于是,下班时便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徐总。” 才走到门口,她便看到了徐应凡。这是这几天来两人第一次见面。徐应凡甩着手里的钥匙,桃花眼在她身上转动,“这么急着走,有约会?” “嗯。”反正是下班时间,她并不惧怕徐应凡,干脆点头。 “跟谁?” 她抬头,目光直直射向徐应凡,“徐总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跟您报备。” 徐应凡点点下巴,“的确。”他没再说什么,踏步而去。 因为塞车,夏如水到达宫峻雅指定的地方时迟了十几分钟,她一脸歉意地走进去,却看到宫峻雅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坐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徐应凡。 她的眼皮跳了一跳。 “夏小姐,幸会。”徐应凡绅士地立起来,唇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夏如水怎么也没想到宫峻雅邀了徐应凡之后还会叫自己。她微微蹙了眉头,却也不好当面质问宫峻雅,只能走过去,淡然而客气地回应徐应凡的话,“没想到徐总会在。” “有佳人相约,当然要来了。”他指的是宫峻雅。夏如水走到宫峻雅旁边坐下,离徐应凡最远的位置。徐应凡也不说什么,朝工作人员点了点下巴,“两位美女想吃什么?我请客。” 夏如水拿着工作人员递来的单子,心思复杂。宫峻雅和徐应凡约会,她跑过来,这算怎么回事?她扭头去看宫峻雅,想得到一点暗示。宫峻雅却只顾低头点菜,对她的态度也不算热情。 点完菜,宫峻雅借口要去洗手间,夏如水也一并跟了过去。 “峻雅,你原来今晚是和徐总有约的啊。”她追上宫峻雅,问。 宫峻雅眉清目淡地点头,“是啊,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应对他,所以找你过来做伴。”她说得平淡无奇,夏如水也看不出什么来,却还是觉得不妥,“约会是两个人的事,多我这一个电灯炮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跟他又不熟,两个人坐在一起太显尴尬,多一个人多些话题。” 夏如水不能说什么,却总觉得宫峻雅这样的安排有些奇怪。她有的是朋友闺密,要找也该找她们才是。 从洗手间出来,夏如水和宫峻雅一前一后回了餐厅。徐应凡慵懒地坐在位置里,眼睛眯着,唇上勾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一顿饭,吃得有些憋闷。 徐应凡本是个能说话的人,却有意不开口,宫峻雅始终闭嘴不言,夏如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不容易吃完,她恨不能马上飞走,于是低头看表。 “我还有些事要先走,徐先生帮我送一下夏如水吧。”宫峻雅边抹着唇边道,夏如水要反对,她已经起身离去。看着宫峻雅离开,夏如水无奈地捏住了指头。 “夏小姐,可以走了吗?”徐应凡的声音响起,正站在对面看她。 夏如水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她并不想和徐应凡有过多的交流。 “这个点不好打车。”徐应凡告诉她一个事实。夏如水还是不肯动,“我会叫人来接的。” “连车都不好打,接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到了,夏小姐到底在怕什么?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他的话说得露骨,夏如水脸上一红,“那倒不怕。” “既然不怕,就一起走吧。” 他摊开了手。 “徐总,我还是想提醒您一下,您今天的约会对像是宫峻雅。”她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但总归要把话说清楚才是。 第295章 没教养 徐应凡点头,“我没有说是别人,而且今晚叫你来的是宫大小姐。”他的话把她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小姐再不走的话,我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样子就真的会被熟人碰见了。宫大小姐走了,到时您再怎么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 他这么说,夏如水不得不跟他往下走。这一圈的顶级餐厅并不多,相识的人会碰到也是常有的事,她不想自己跟徐应凡牵扯到一起,弄些不清不楚的事来。 “峻雅这个人很好的。”上车后,她免不得为宫峻雅说话。 徐应凡点头,“的确不错。”却没有往下说。夏如水只能转头去看他,“徐总有打算跟她发展吗?” “且不要问我有没有打算,夏小姐应该问问宫小姐本人。” “她若是没有意向跟您发展,又怎么会约您一起吃饭。”夏如水觉得,宫峻雅能做到这一步,至少说明她是在努力的。 徐应凡却只是哼了哼,“宫大小姐约我吃饭真的是想跟我发展吗?我觉得,她更想让你见到我。” “什么……意思。”夏如水不傻,早就听出了端倪。 徐应凡扯唇笑了起来,“夏小姐自己能猜出来。” 不得不承认,徐应凡是个极聪明的人,把一切都看得这么清楚。夏如水心里虽有怀疑,却也不能确定,他此时一提醒,她几乎可以确定了。只是,宫峻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知道自己和她哥哥的关系,而且把自己推给别人,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和夏小姐一起用餐,我还是很开心的。”徐应凡摆出了那副花花公子的样子来,看夏如水时,眸光深处有着浓重的惋惜。难得看上的女人,不仅有了男人,还生过孩子…… 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憋屈过。 夏如水无心地“哦”一声,思绪还沉浸在宫峻雅拉自己跟徐应凡见面的事情里。她微勾了头,露出雪白的颈子,精致漂亮。她随意扎了个马尾,有短发落在颈部,垂到前边。徐应凡勾了勾指头,想为她捋过去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啊。 “夏小姐既然和宫先生都生了孩子,为什么不结婚?”他忍不住打探。平日里,他并不八卦。 “呃?”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深思过。宫峻肆对她好,爱着她,她享受着,回应他,她一直觉得这样就够了。至于结不结婚的问题,好像早就不重要。 “难不成夏小姐也碰到了豪门与灰姑娘的常见问题?”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指她遭到了宫家人的反对,所以没办法做豪门媳妇。 夏如水摇了摇头,“没有。”许如萍虽然反对她和宫峻肆在一起,但她做不了主。 “那是为什么?”徐应凡打破沙锅问到底,“是宫先生不够爱你?” “我们很相爱。”这一点,夏如水是笃定的,“不过,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也没有非要结婚不可的理由。”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在夏如水看来,那一纸婚书根本不存在任何意义。 “夏小姐真是……特别的女人。”徐应凡不知道如何评价,只能如是道。在他的感觉里,每一个抓住豪门的女人都恨不能马上去民政局巩固自己的关系,就算没有真爱,离婚的时候还能捞到一笔财产啊。 夏如水淡然而笑,“不是我特别,是我们的感情不需要用什么来证明或是圈禁。” 她边说边笑的样子,惹得徐应凡一阵恍惚。他见过的女人无数,妩媚的,娇柔的,清纯的,夏如水也不过是这其中的一类,只是,从来没有哪个能像她一样勾动他的心弦。明明知道两人可能没有机会,心脏还是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把夏如水送到宫家门口,看着她进了屋才启动车子。车子刚一调头,就见宫峻雅的座驾已经到达。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瓣,停了车拉开车门下了车,正好宫峻雅也下车。 “宫大小姐不是挺忙的吗?这么快就忙完了?”他问,嘴角噙着笑,眼里有着洞悉一切的明朗。宫峻雅紧了紧手中的小袋,“本也没有什么大事情,所以提早回来了。” “宫大小姐不是没有大事,而是根本没有事吧。”他直白地揭露了她的心思。宫峻雅的脸微微僵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正常,“既然徐总看得这么透,我也就不拐弯抹脚了。我看得出来,徐总喜欢夏如水,而我,不喜欢徐总也不希望她占着我哥,所以,特别给徐总机会。” “你觉得我会对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感兴趣?”他直白地道。 宫峻雅并没有被问住,“至少比对我的兴趣要大。” 徐应凡久久凝视眼前这个女人,“挖你哥的墙角,这种事不怕你哥知道?” “我没有挖谁的墙角,只是给徐总机会,如果徐总把握不住,那只能说明您能力不足。当然,如果您把握住了,感情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止,就算我哥知道了又如何?不过,关键是,徐总有没有这个本事让夏如水变心。” 让夏如水变心? 徐应凡咀嚼着这句话。虽然对夏如水还存着那么点好感,但他无意再去破坏她的生活,不过,宫峻雅的这句话还有夏如水刚刚表达和宫峻肆牢固的感情激起了他的挑战欲。 “宫大小姐不惜跟自己的哥哥为敌都要把夏小姐推给别人,这是什么原因?”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 宫峻雅的唇瓣扯了扯,自然不会说实话,“她的存在是我们家家庭矛盾的关键,我哥和我妈就是因为她而闹得很不和的,所以,我不喜欢她,更不希望她留在我们家。” “宫大小姐这是在利用我?” “也不完全是。徐总不是对她也有感觉吗?” 徐应凡无从否认。 “她未嫁,徐总您未娶,追她并不违背什么。当然,若是徐总愿意追她,我能帮忙提供很多便利。” “她就在我的公司上班,要见她随时随地,不需要什么便利。” “可就算她在您的公司上班,她对您无意,不愿意接受您的邀请参加诸如今晚这样的约会,也不是白搭?”宫峻雅不是草包,把一切都分析得有理有据。徐应凡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对的。对于夏如水,他还真是没有办法。 “我们可以假装交往,然后由我为徐总安排更多的跟夏如水见面交流的机会。夏如水就算不给徐总面子也会给我面子的。” 这一点……徐应凡就不那么确定了。因为他刚刚已经点拨过了夏如水,她未必会再相信宫峻雅。但不管怎么样,攻克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可以让无聊的生活变得有意思一些,他愿意玩。 “好,成交。”他点头。 宫峻雅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夏如水回到宫宅,老远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洋洋的叫声。他平日里再闹都不会大喊大叫,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大厅里,许如萍在,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医生模样男人。男人正把洋洋压在怀里,手里头举着大针头,“小朋友,别害怕,叔叔取一点血就可以了。” 洋洋自然不从,哇哇叫个不停。许如萍一脸的嫌弃,“鬼叫什么!” 夏如水大步跑过来一把将医生手里的针给扯掉,“你这是做什么!” “妈咪。”看到夏如水回来,洋洋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挣扎了几下从医生怀里跳出去,扑到夏如水怀里。 医生被弄得眼镜都撞偏了,忙伸手扶正,看到忽然闯进来的夏如水,一脸疑惑地去看许如萍,“这位是……” “她是我妈咪!”洋洋大声道,大眼睛一鼓一鼓的,泪还没有干愤怒依然挂在脸上,“我爹地也快回来了,要是他知道你们欺负我,一定会给你们好看!” 他的话惹得医生一阵不安,再次去看许如萍。许如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果然是没教养的女人生的孩子,这么没教养。” “请问,你们到底要对洋洋做什么。”夏如水无心理睬她的挑衅,只问,双手不忘紧紧护住洋洋。 “我们能对他做什么!”许如萍利锐地反问,“你以为我还能杀了他不成?” “他是我的儿子,你们举着针筒对他,我连问都不该问了吗?”她已经尽量做到不跟许如萍正面冲突,但对方真的做得太过分了,已经忍无可忍。 “宫少夫人,是这样的。”医生并不知道夏如水和宫峻肆没有结婚,理所当然地叫着她宫夫人,“我们只是给小少爷做个检查。” “什么样的检查要我和宫峻肆不在家的时候做?” 夏如水这话问得锐利,许如萍再次变了脸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给他检查的时候刚好你们不在家,怎么就成了我趁着你们不在家做了?” “不管做什么检查,至少要让我们做父母的知道吧。”夏如水针缝相对。 许如萍气得跳起脚来,大声地吼叫着,“反了不成?我给自己的亲孙子做检查还要通过你们同意?我对我的孙子一点权力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大得能震破人耳膜。其实,许如萍自知自己做得不对,所以才想借着高声把夏如水打压下去。夏如水没有再跟她争执,去看医生,“到底是什么样的检查?” 第296章 你在怀疑什么 “这……”医生一脸的为难,说不出口。 “真要我把宫峻肆叫回来,让他亲自问吗?” 夏如水是真的怒了,才会说话这么直接。许如萍可以对她凶,对她冷淡,但绝对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你在威胁我?”许如萍又一次吼起来,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如果我弄不清楚,自然要叫宫峻肆回来弄清楚。”夏如水铁了心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说法。许如萍哗啦啦地扫掉了桌上的茶杯,“好,你想知道是吗?那我告诉你,我叫医生来是给他做亲子鉴定的。你跟允修结了婚五年,带个孩子回来说是宫峻肆的,谁信!” 夏如水顿时白了脸。她完全没想到许如萍会知道她和允修的关系,更没想到她会怀疑孩子的出身。 看她不语,许如萍更来了精神,“我想知道自己的孙子是不是亲生的,有错吗?啊,有错吗?” “即使如此,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夏如水的声音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再者说,宫峻肆早就做过鉴定了,有什么你可以找他问。” “早就做过鉴定?他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的,哪里知道那些鉴定里你有没有动过手脚?” 夏如水给她的话气得抖了起来,“洋洋就是他的孩子,我何需动手脚?再者说了,宫峻肆是什么样的人物,又岂能给我机会动手脚?阿姨您未免太高看了我。” “哼,谁知道!”反正夏如水的身上已经被她贴了坏女人的标签,无论如何是改不回来了。夏如水也知道这一点,不再跟她争,“不管您相不相信,孩子都是宫家的,我不反对您做亲子鉴定,但一定要等到宫峻肆回来,要让他知道。” “你是有意的吧,等着肆回来就好护你们过关?顺便在他面前表露一下委屈,说我这个做妈的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若阿姨真的给我们委屈受了,就算不开口宫峻肆也看得见。再者说了,这屋里有管家还有佣人,相信大家的眼睛也都是雪亮的,不会冤枉阿姨。” “你……” 夏如水这不硬不软的话气得许如萍一个劲地抖身体,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夏如水这才低身去抱洋洋,“洋洋,我们先上楼吧。” 洋洋点点头,乖巧地把脑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今天的事情虽然过了,但却在夏如水心里留下了浓重的阴影,她越发觉得跟许如萍没办法一起生活下去。想着许如萍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只觉得一阵阵无力。留下来只是为了增进宫峻肆与她的关系,许如萍不仅不感恩还处处刁难,真是无语。 洋洋受了惊吓,格外乖巧,却赖在她怀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妈咪,奶奶越来越奇怪了,我怕。您可以留在家里陪我吗?可以不要再出去了吗?” 夏如水轻轻哄着他,“奶奶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等弄明白就会没事的。” “到底什么事情啊。”他仰起了小脑袋,还是有些理不透大人的世界。夏如水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办法向他解释。 …… 宫峻雅回到家里,心情还算不错。经过大厅时,她看到了许如萍,忙走过去,“妈,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许如萍这才恍惚着回过脸来看宫峻雅,“听你荟妍阿姨说你约了应凡见面,怎么样?女孩子约见男孩子,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些?” 宫峻雅是她最后的希望,自然是关心的。 宫峻雅却并没有觉得有多么不好,反正她不喜允徐应凡,谁约谁都无所谓了。这话,当然不能当着许如萍的面说,她顺势挽着许如萍的臂坐下,“现在男女平等,谁约谁还不是一样?而且妈咪不是希望我们交往吗?那我主动约一下他不正表明我的诚意?” 许如萍听她这么说,赞赏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你主动约他,你荟妍阿姨才会知道你的意思。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显得很开心。小雅,你要好好跟应凡交往,知道吗?” “知道的。”宫峻雅答得没有几份真心。 许如萍也因为心里有事而显得心不在焉。夏如水是带着气上楼的,她要是把事情告诉宫峻肆,那么自己…… 她有些头疼,开始后悔把事情进行得太高调。鉴定的方法多种多样,悄悄进行也是可以的。只是事情已经闹成了这样,再怎样也于事无补。因为想着这件事,宫峻雅后头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在耳朵里。 “妈,妈。”宫峻雅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妈您怎么了?”宫峻雅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许如萍一把抓住了宫峻雅的手,“峻雅,能不能帮妈去劝劝夏如水?” “夏如水又怎么了?” 许如萍有些开不了口,但也知道除了宫峻雅没人能帮到自己。“事情是这样的……夏如水不是跟允修有过一腿吗?妈担心洋洋……所以让人来做DNA鉴定,洋洋很反感,又恰好给夏如水碰到了……她挺气愤的,估计会跟你哥说。” “妈——”听到许如萍做这种事,宫峻雅不满地叫出声来,“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啊,哥跟您本来就不对付,您这么做不是有心惹哥生气吗?” “我这不是为了我们宫家的血统作想?”许如萍一脸委屈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哥替允修养了孩子还要姓宫家的姓,多不划算?” “洋洋是不是哥哥的孩子,哥哥早就确定了。”这件事,宫峻雅也是知道的,“而且洋洋长得跟哥像,就算不做鉴定也看得出来啊。” “光看怎么看得出来?还是要鉴定才可靠啊。你哥对夏如水那么着迷,指不定孩子不是他的他也认了。你爷爷现在成了那个样子,妈妈是宫家唯一管用的长辈,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啊。” “您的话说得是没错,但既然哥都认了,您这么做就等于跟他作对。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才让你帮忙啊。夏如水多少还是肯听几句几的话的,你去劝劝她,让她闭嘴别跟峻肆谈这件事了,好不好?” 虽然这件事是自己妈妈做得不地道,但总不能真让夏如水却跟宫峻肆说,然后宫峻肆找自己妈妈的麻烦吧。宫峻雅只能点头,“我去劝劝试试,但也未必能劝得住她。妈,下次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知道了。”许如萍应得并不是心甘情愿。她理不透,自己事事为这个家操心,为什么儿子就是不认同。 宫峻雅跟自己母亲呆了一会儿,上了楼。她先去看了洋洋。 洋洋这会儿正窝在夏如水怀里玩玩具,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嘴巴依然噘着,脸上显露的表情也是不开心。 “洋洋。”宫峻雅轻轻呼了一声。 洋洋回过头来,看到宫峻雅脸色好看了些,“姑姑。” 宫峻雅低身去抱他,他伸出双臂落入宫峻雅的怀里。对于这个侄子,宫峻雅还是一直有好感的。 “洋洋怎么没有下楼去玩?”她有意问。这一问,洋洋的小嘴巴再次噘了起来,“洋洋不下楼,楼下有穿白大褂的坏叔叔,他要拿针筒刺洋洋。” “坏叔叔?什么坏叔叔敢到我们家来?” “是奶奶请过来的。”洋洋的嘴巴噘得更高了,委屈地抓着宫峻雅的衣服。 “这样啊,那姑姑等下就跟奶奶说,以后再不许坏叔叔进来了,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洋洋睁大着眼睛问。 “真的可以。”宫峻雅重重点头,“姑姑说话算话的。” “谢谢姑姑。”洋洋这才真正地开心起来。宫峻雅顺势将他放下,“洋洋自己去玩玩具吧。” “嗯!”洋洋跳下去,迈着小短腿跑到了自己的模型那儿,开始研究起来。夏如水一直静静地看着二人互动,并不插言。 宫峻雅哄完洋洋并不离开,而是转身面对夏如水,“今天的事,我代我妈跟你道个歉。但你也要理解一下她,她也是不希望宫家的血统受影响。” “阿姨的心情我理解,但手段我不赞同。”夏如水并是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宫峻雅点头,“就当她做错了,我也跟你道歉了,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哥提起这件事?你也知道,我哥跟我妈之间有些隔阂,如果知道这件事,我哥说不定又要闹成什么样子。你也不想家里整天吵吵闹闹的吧。” “我本就没打算告诉宫峻肆,所以你不要担心。但仅此一次,如果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是一定不会隐瞒的。” “谢谢你。” 夏如水这不软不硬的话说出来极有分量,宫峻雅一个大小姐自然是不想受的,但自己的母亲做错了她愿意网开一面已经很不错了,她便也不能再计较什么。 “没事的话,我下楼了。”她并不想和夏如水多呆,淡淡地道。 “等一下。”夏如水却叫住了她,“峻雅,你和徐应凡的关系我不想过问,但如果你约他的话最好是因为你想和他发展,而不是为了别的。” “你什么意思?”宫峻雅的脸色难看起来,只因为意识到夏如水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她觉得尴尬,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便露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你在怀疑我什么?” 第297章 难道养不活一个你 “是不是怀疑你自己清楚,我希望你能从韩修宇的阴影里走出来,真心实意地接受别的男人。这个男人可以是徐应凡也可以是别的男人。当然,如果你无心发展下去,也别缠着他和你达到别的目的,这样只会耽误你自己的时间。” “你以为我今晚约你是别有目的的吗?”宫峻雅愤怒起来。虽然自己的确别有目的也不想夏如水看出来,“你觉得我有意让你和徐应凡见面,觉得我对他抱有见不得人的幻想,想要他和你牵扯在一起?” 她这半真半假的愤怒让夏如水一时又失了把握,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我相信你没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说得不对,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气好生的。”宫峻雅闷闷地吐声,“在你眼里,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今晚叫你去,的确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单独跟徐应凡相处。当然,我们两平时关系并不好,你会这么想也很正常。放心吧,以后若有约会绝对不会扯上你。” 说完,她扭身出了门。脚步落在走廊里时,唇角微微扯了扯,约会不扯上她并不代表不会扯上她。 …… 今晚又是个应酬的夜晚。 宫峻肆有睦厌倦地揉了揉眉,对于那些前来搭讪的人早已觉得麻木。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了,如果不是奉方长说他再不出现,外界都以为宫氏换了主人,他是断断不会出来的。 最近,外头的确有这样的传言,而蔡奎占了宫氏一半股份的事也传了出去。蔡奎的身价一时暴涨,平日里不愿意跟他交往的人也试图来巴结他,可谓风光无限。 外头纷纷猜测宫峻肆这么大手笔的原因,自然而然牵扯到了两人的关系以及蔡雪。外界猜测的最多的是宫峻肆一半为了感激蔡奎当年的救助之恩,一方面也预示着他跟蔡雪有旧情复燃的意思。 终究,再大方的人也舍不得把诺大的企业一分为二。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那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而以商人的精明,是不可能真的把百分之五十分出去的,这就只有一个理由。两家准备联姻。联姻后,两家还是一家人,宫氏还是百分之百地拽在宫峻肆手里。 “峻肆。”蔡奎今晚也参加了宴会,他一身大红的西服裹着,大腹便便,更衬得整个人跟暴发户一般。他举起杯子,主动与宫峻肆碰杯。 宫峻肆淡淡地回应,周边已经有人注意二人的动向。 “最近有记者找你了吗?”蔡奎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不太清楚。”这些事情都有助理和秘书打理,他一概不接受外界的采访,他们是知道的,所以,不会闹到他这里来。 他一副矜贵模样,一看就是出身名门,与蔡奎形成了鲜明对比。蔡奎暗自打量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所见过的年轻人里最有魄力,能力最强的男人。 只是他一直对蔡雪无意…… 他只能在心里叹气。 蔡雪刚好迎过来,在看到大厅里的宫峻肆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本来不敢去招他,但看到自己的父亲立在那里,又壮着胆子走过去。宫峻肆再不待见她,自己父亲蔡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爹地。”她娇软地呼着,倚在了蔡奎的臂弯。 原本只是观察宫峻肆和蔡奎的目光越发急切地落在了他们身上,似乎从三人这里闻到了什么味道。难道传言是真的? 登时,各种羡慕的目光撒了过来。 蔡雪清楚地感觉到了大家的目光,她甚是享受,尤其在经历了那么久的低谷期后。她坐过牢的消息虽然没有被传出来,但上流社会里是没有秘密的,就算蔡奎再有钱别人看她的眼光也生了变化,她发现自己在上流社会里已经格格不入。 她需要扭转自己的声誉。 “没想到宫总也会在这里。”她举杯,朝宫峻肆晃了晃,并没有碰过去。笑盈盈的,像是完全忘了先前的不快。 宫峻肆若有似无地含了下首,仅此而已。他能这样,也是因为要看蔡奎的面子。 蔡雪有些失望,但这总比一点反应都没有来得好。 “最近,我去拜访了伯母,她人很客气。”她接着道,小心打量着他的表情,“别误会,只是听说伯母回来了,正好路过顺便去看了一下。没想到和伯母聊得来就多聊了几句。” 她把关系定在纯粹和许如萍上,跟他没有半点联系,目的就是不希望他乱想。 “宫总……不会生气吧。”末了加这么一句,小心翼翼的样子。 宫峻肆只扯了扯唇,不置可否。蔡雪猜不透他的心思,但他没有警告自己,说明她跟许如萍交往他不会在意。 得到这个结果,蔡雪又开心了一点点。 许如萍对她的喜欢是十分明显的,她相信假以时日,自己能在那个家里找到立足之地。 宫峻肆并不把她的话听在心里。以前的温柔只因为责任,没有了责任便也不必勉强自己去应对她。他低头玩弄手机。 蔡雪被他如此冷落,登时一张脸都无处安放,几乎憋不住。蔡奎站在一边,不断地对自己的女儿使眼色。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出来的,自然不想她再进去。宫峻肆这个人极为无情又恐怖,他宁愿给自己一半宫家家产也不肯放过犯错的蔡雪,足以见得他是什么都能舍,什么都能做的人。这样的人最是不能惹。 蔡雪却视而不见,依然立在宫峻肆身边,小口地抿着嘴,营造着他们的关系其实还不错的假象。 宫峻肆懒得管她,继续忙自己的事,只是手指滑动下看到了一张照片,他的脸变了色。蔡雪自然是不会错过他的任小细微表情的,看他这样顺势看了过来。他很快将手机关闭,但她还是看到了。 照片里,徐应凡和夏如水坐在餐厅里吃饭,虽然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气氛还是蛮和谐的。她的唇角扬了扬,满意得不得了。显然,宫峻雅听了她的话,愿意配合她了。 吃饭是三个人,但被人特意加工,把宫峻雅给拍漏掉,便形成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假象。 “总裁,主办方希望……”奉方长走过来,准备告诉宫峻肆主办方想让他上台发个言,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宫峻肆已经迈开大步朝外走了。 “总裁。”奉方愣了一下,已经意识到他情绪不对,忙跟上去。宫峻肆的脚步极快,他跟到停车场时,对方已经驱车离开。 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了? …… 宫峻雅发完彩信,迅速把卡抽出来用水冲走。照片,是她有意找人拍的,目的就是要引起夏如水和宫峻肆之间的不和,而后一步一步将夏如水推向徐应凡。 徐应凡答应配合了,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只是若是如此,自己的哥哥……心里掠过短暂的罪恶感,但马上被对韩修宇的不死心所取代。夏如水本来就配不上自己的哥哥,她结过婚跟允修不清不楚几年,而且她不得自己母亲的喜欢,是母亲和哥哥吵架的根源,所以,她没有做错。 确定了这点,她便迫不及待地等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宫峻肆回到家才十点钟。 夏如水刚刚冲完凉,去看了一眼睡着的洋洋走回来,在卧室门口碰到了宫峻肆。 “不是有应酬吗?”她轻声问,眼里有着惊讶。宫峻肆不做评判地嗯了一声,算做回应,他大步进了卧室。 夏如水也跟了进去,看他脱外衣,嘴里道,“要帮忙放水吗?” 宫峻肆没说要也没说不要,而是回头来看她,“今天都去了哪里?” “去……上班了。”她有些局促地开口。 “在哪儿上班?”宫峻肆语气生硬地问。 “原来的地方。”她只能实话实说。 “不是叫你不要去了吗?” “我已经转正了,这么丢掉工作也管不妥当。” 以为宫峻肆会揪着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他却突然什么都不问了,转身走向浴室。夏如水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她跟过去,力求解释得更清楚一些,“辞呈我已经交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人来顶替我的,最多一个月,我就可以从公司里出来。” 宫峻肆原本要伸手拧花撒的,手就那么停在那里,“夏如水,对于公司的规章制度,我比你了解得更清楚,你见过上班一天就转正的员工吗?如果是高级员工,还可以考虑,不过,你只是个普通员工。” “这……”这件事她找过谢林,但谢林说徐应凡已经签字了自己也没有办法。还说提前转正是多少人盼都盼不到的事情,意思是责怪她不知好歹。 不管怎样,转正手续已经办了,她就必须按照公司的流程走。 “还有,我让你离开徐氏的初衷是什么,你搞清楚了吗?” 她当然明白。 “去徐氏工作,我只当它是工作。工作就要有始有终,这样我在别的公司才能更好地生存。”她试着解释。 “不工作你就不能生存了吗?难不成我还养不活一个你?”宫峻肆的话愈发地逼人。 第298章 机会把握在自己手上 夏如水垂了头,指头微微缩拢,“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不想活在你的羽翼下,至少,也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证明了能力又如何?” 夏如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证明能力,自然是为了在许如萍面前更有底气,不要让她以为自己一无是处。说到底,只是想让这个家更和谐一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尽可能地独立。 这些话说出来,只会惹得宫峻肆愈发不满许如萍,这是她和宫峻雅都不想看到的。 见她不说话,宫峻肆打开了水笼头,当着她的面脱掉衣服,露出壁垒分明的身体。水花打在他身上,不断流淌,别有一种性感。他不再跟她说话。 夏如水默默退出来。 因为这件事,两个人都有些不快,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奇怪。宫峻肆从头到尾不说话,也不看夏如水,夏如水也只一个劲地低头吃东西,偶尔提醒洋洋吃东西。宫峻雅虽然低着头,却没有错过两人间的交流,她偷偷看一眼自己的哥哥,再看一眼夏如水,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洋洋跟爸爸去吧,爸爸送你上学。”宫峻肆吃完,抹着唇对洋洋道。洋洋立马站起来,夏如水也放下了碗,“我去给他换衣服。” 洋洋跟着夏如水上了楼。 “妈咪,您和爸比是不是吵架了?”夏如水取了衣服出来,洋洋眨着大眼问。夏如水微微一怔,连孩子都感觉到了,有那么明显吗? 她温和地摇摇头,“妈咪和爸比没有吵架,只是有些意见不合,但很快就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洋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得楼来,夏如水把洋洋交给宫峻肆,宫峻肆依然不吭声,拉着洋洋出了门。夏如水低头看表,自己也该出发了,于是取过包包慢吞吞出了门。 “他们这是怎么了?”直到三个人消失,许如萍才来看自己的女儿,问,“整个早餐时间都阴阳怪气的,不会吵架了吧。” “不清楚。”宫峻雅支吾着道,假装认真吃早餐。 许如萍微挑的眼尾扬了扬,不是很关心地哼了两声。 夏如水走到门口,刚好看到宫峻肆的车子呼啸而过。这个男人,生起气来真是麻烦。夏如水无奈地叹了口气,考虑着是不是跟谢林说,自己等不到一个月要马上离开了? “夏小姐。” 蔡雪不知何时立在门口,优雅地呼唤着夏如水。夏如水淡淡地看她一眼,“蔡小姐怎么来了?” “哦,我是来看萍姨的。” 夏如水拧了拧眉头,蔡雪什么时候和许如萍来往了?而且从称呼上看,两人关系不一般。 “阿姨在屋里。”她指了一下里屋。 蔡雪轻轻含首,唇上勾着似笑未笑的表情,仿佛看透了什么般,别有一股讽刺。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与夏如水擦肩而过。 她今天来除了看许如萍还有别的想法,就是想确认一下昨天晚上的照片有没有杀伤力。刚刚宫峻肆的车子走了,夏如水却留在这里,显然,是有效果的。 她很满意。 即使如此,她也不会过早地显露自己的心事,只把自己跟许如萍联系起来。这样,既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宫宅,又能步步为营,为自己寻找机会。 夏如水微回首,看着她的背影,心思复杂。 蔡雪是蔡姨的女儿,他们本该亲密无间的,只是经历了太多事情,终究不可能。 …… “夫人,蔡小姐来了。”韩管家走过来,报告道。话音刚落,但见蔡雪已经窈窈窕窕地立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礼品盒。 “萍姨。”她亲亲热热地唤着。 “哟,雪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许如萍放下碗,热情地回应。蔡雪走过来,笑容如花,“朋友从国外带了一套极好的护肤品,想着萍姨应该会喜欢所以给您带过来了。”她表现得特别乖巧,又会投其所好,许如萍立时把脸笑成了一朵花,“难得雪儿这么关心我。” “那是应该的啊。”她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护肤品放在许如萍面前。许如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很难弄到的哦。” “就是因为这样,才想着给萍姨送来啊。我朋友拿到了这个品牌的代销权,如果萍姨喜欢,我可以从他那里拿到货。萍姨要是用完了,只管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送过来。” 许如萍开心地收下礼物,不忘摸一把蔡雪的发,“你这孩子,就是贴心。” 蔡雪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从小就没有了妈,难得萍姨这么亲切,感觉跟妈妈一般,我忍不住就想对您好一些。” “哟,阿姨也只有一个闺女,还觉得孤单呢,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二个闺女。” “这……不合适吧。”蔡雪有意朝宫峻雅的方向看去。 “没什么不好。”许如萍安慰着她,接着又叹一口气,“难得能有像你这样顺我意的女孩子,其实我更希望的是……”话,终究没有说下去,就算她恨不能马上让蔡雪做自家的儿媳妇,宫峻肆不肯要她是没有办法的。 她虽然没有把话说完,蔡雪还是听了出来,只微笑着去抱许如萍,“萍姨,这样就挺好了。虽然我心里依然放不下肆,但我们终究无缘,现在的我只想好好地生活,有时间的时候来看看萍姨。萍姨过得舒畅比什么都好。” 她这话处处为许如萍好,体贴得不得了,而且又让许如萍知道了她的心思——对宫峻肆旧情难忘。 “这个峻肆啊。”听她这么说,许如萍又是一阵感叹,“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不要,偏偏要那么个……真不知道怎么说他!” 虽然蔡雪坐过牢,但在许如萍看来,坐过牢的也比跟别人结过婚的女人好。更加上蔡奎手上的那一半股份,她的心里痒痒的。 “阿姨不要多想了。”蔡雪安慰着她,“雪儿知道,您现在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不过您放心,我会让我爸爸多帮您的。我爸爸虽然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他好歹握着宫氏一半的股份,在公司里说得上话。当然,这股份说到底都是阿姨您家里的,这股份名字是我爸的,但跟您自己的是一样的。如果阿姨需要,雪儿随时能说服爸爸站到您这一边。” 听到蔡雪这么说,许如萍的心动得更厉害了。宫峻肆现在对自己不理不睬,无非是因为自己没有发言权底气不足,如果真能把蔡雪和他父亲为己所用,光靠着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她就能…… “雪儿啊,你真是个通透的孩子。”许如萍越发喜欢。 蔡雪只是乖巧地笑,两人算是达成了一致。 宫峻雅始终没有出声,只听二人对话,蔡雪这么大胆地利用许如萍,不惜把家里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让出来,让她惊讶。待到许如萍说亲自给蔡雪弄好吃的进了厨房后,她终于出了声,“你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吗?付出再多,我哥也不会看上你的。” “看不看得上谁说得定呢?雅雅,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都很执著,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那份执著,你也不会帮我,是吧。” 宫峻雅的脸微微一僵,“我可没帮过你。” “不管帮没帮,昨晚上的照片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怎么知道?”宫峻雅的脸色完全变掉,蔡雪都知道了,自己哥哥会查不出来吗? “放心吧,我不仅不会告诉你哥哥,还会帮你。”她低头,取出一串钥匙来,“韩修宇搬了新家,这是我从他的钟点工那儿拿来的钥匙。” 宫峻雅眼前一亮,全是不敢置信。 “机会把握在你自己手上,加油吧。”蔡雪拍了拍她的肩,把钥匙放进她的掌心。 …… 虽然人在上着班,但夏如水并没有完全投入,心里想的是宫峻肆生气的事。自己还在徐氏上班的确可以惹到他生气,但她不是解释过了吗?她总觉得还有些别的事情,却怎么也理不透。 想来想去,她决定给奉方长打个电话。 “夏小姐?”接到夏如水的电话,奉方长有些惊讶,看了看手头上属于宫峻肆的行动电话,那部电话根本没有响过。但他还是礼节地问道:“您要找宫总吗?他还在开会,等散会我……” “我不找他,找你。” 夏如水也不拐弯抹角。 “找我?”奉方长受宠若惊,“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想问一下,最近宫峻肆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儿?” 奉方长努力想,宫峻肆并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如实回应。 “也没有人找他,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吗?” “没有。”奉方长摇头,有些料到他们之间必定闹了些矛盾,想了想又道,“不过,昨晚宫先生好像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完短信后,他就有些不对劲了。” “短信?什么样的短信?” “这……我就不知道了。”借他十个胆,也不敢乱看老板的东西。 夏如水轻轻哦了一声,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挂了电话。 “上班时间聊私人电话?”淡淡的男音响起,带着些慵懒。夏如水的指一错,差点刺到了自己的肉。她转脸,看到徐应凡,略略有些惊。他极少这么早到公司来的。 第299章 红颜祸水 “徐总。”保持着表面的礼节,她低头打招呼。徐应凡并无反应,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给谁打电话?” “上班打电话是我的不对,我接受任何形式的处罚。”她这意思是,你可以罚我,但我的私事你不能干预。徐应凡给堵得哼出一口气来,哭笑不得。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工作了。”夏如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等一下。”徐应凡出了声,慢悠悠地走向她,“你不是说自己愿意接受惩罚吗?还没罚呢就走?” 夏如水狠狠滞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当真。但自己的话已说出口,自然不好收回,只能站在那里不动。 徐应凡的长指划过自己的额头,把落下的发丝扫到了一边,露出那对桃花眼,“正好,我要出去谈个项目,你跟我去吧。” 一般项目都是谢林陪他去的。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不怕我把你的生意给砸了?”其实,他这个惩罚也不算过分。 “砸了就算了。”他一副并不关心的样子,弹了弹指头,“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到地下车场等我。”说完,就离开了。 夏如水怎么也没有想到,跟他谈合作的对像竟是宫峻肆。当远远地看到宫峻肆带着奉方长走来时,夏如水唯一的想法是,把徐应凡掐死。 “你是故意的吧。”她狠狠地道。 徐应凡淡然而笑,“这是对你的惩罚,你接受了的。” 她被噎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想要逃徐应凡已牵上她的手,强行将她带到宫峻肆面前,“宫总,幸会。” 宫峻肆没有马上做出回应,而是将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夏如水身上,而后是他们交握的手上。 “这是我的秘书。”徐应凡有意把两人的手举高,眼里的挑衅明显。夏如水恨不能撞墙而死,张了张嘴想要说句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知道。”宫峻肆点点头,“她是我的女人,我又怎么不知道她在哪里工作?谢谢徐总这么体贴我,还专程把她送过来,我还想着让司机接过去一起吃午饭呢。”他说完,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从徐应凡手里将夏如水接过。 徐应凡没想到自己的所为给他人做了嫁衣裳,气得肺得几乎炸掉。他不松手,不肯让夏如水离开。 “徐总。”宫峻肆淡淡地提醒一句,顺便将夏如水的腰揽住。这里人来人往,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不够和谐,而宫峻肆揽着夏如水,夏如水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一副乖巧的样子,他要是再握着人家的手不放,不知道会被评成什么样。 即使不甘心,他也不得不放了手。 夏如水悬高的心终于落下,她还真怕徐应凡不放手呢。 宫峻肆把夏如水一直揽在怀里,就算谈合作也是如此,徐应凡膈应得要死,谈生意的心情都没有了,平白无故地又让了对方两个点。 宫峻肆相当满意,“谢谢徐总大方让利。” 徐应凡还是第一次在生意场上和情场上双双失利,此时只能咬咬牙,“怎么说也是因为如水的缘故,这算是我送给如水的礼物好了。”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夏如水身上,要扳回一成。 宫峻肆也不生气,“是送给我们的礼物。” 他这一补充,徐应凡的脸更是见不得人。 合作谈完,正好是午饭时间,宫峻肆揽着夏如水大方离去,并不邀请徐应凡。他把夏如水带到车库,将她塞上车后便冷了脸,不复刚刚的稳健平和。 夏如水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我没想到……” “如果想到,是不是不来了?”宫峻肆的声音更外冷沉,不给面子。 夏如水无力地咬住自己的唇瓣,“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应该是哪样呢?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出来谈合作,这就是所谓的出双入对吗?” 其实在看到她和徐应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很生气了。但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在他人面前表露自己真实的心情。所以即使在狂怒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着处世不变的样子,把徐应凡噎得不轻。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追究眼前这个女人犯的错误。 “两个人一起吃饭?我们从来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夏如水被他咄咄逼人的话弄得很不舒服,但还是澄清道。没有做过的事,她当然不会认的。 宫峻肆冷沉的脸微微抽了抽。夏如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对他撒谎的。 “奉助理说你昨晚接到了一条短信,是什么样的短信?”夏如水也意识到某些事情,问。 宫峻肆没有马上回答,只道:“难道你没有和他一起吃过饭?” “有。”这件事,她无从否认,“昨晚上我的确和他吃饭了,但不是两个人,也不是他叫的。是峻雅打电话给我,事先我并不知道她约了徐应凡,如果知道,我是不会去的。后来我也问了峻雅,她说自己一个人不敢面对徐应凡,所以约了我。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问峻雅本人。” “峻雅?” 宫峻肆的唇绷了起来。 “那么,今天跟徐应凡一起谈合作的事怎么算?”还手拉着手。 他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但依然很不爽。他的女人,只有他能拉。 夏如水无奈地叹了一声,“你一个晚上对我不理不睬的,我也理不透原因,这不给奉助理打电话让他给抓住了。他说要惩罚我,我以为只是扣扣工资,没想到……我是他的秘书,他找我来谈合作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所以……” 原来是这样。听夏如水说为了弄清楚他生气的原因,她特意打电话给奉方长,那点子不满全都消失,唇角甚至扬了扬,“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找别人问算怎么回事?” “我也想找你啊。”夏如水觉得委屈。她那么努力地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却爱理不理,她只能找奉方长了。 以为宫峻肆会再提离开徐氏的事,哪知他闭口不谈这件事。吃完饭,还亲自将她送到公司楼下,然后大摇大摆地揽着她的腰直接把她送到了秘书室。他的车本就招摇,再加上外形俊美,又是本市的大人物,马上就被人认了出来。于是乎,整栋大楼都知道,夏如水跟宫峻肆的关系不一般。 “宫……先生?”谢林走出来,看到宫峻肆,吓得下巴都跌掉。她虽然常跟着徐应凡东奔西跑参加一些应酬,却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本人。而他竟然揽着夏如水,谢林更是瞪得眼睛都要跳出来,“你们……” “夏如水,是我的女人。”宫峻肆大方地介绍。 “哦……”谢林的腿都在发软。她怎么也没想到,夏如水会跟宫峻肆扯上前系。 “好好上班,下午一起接儿子。”宫峻肆在她的额际wen了wen。 谢林差点又一口气接不上来,什么?女人也就算了,竟然两人连儿子都生了?前段时间传出宫峻肆有个儿子,竟是……夏如水的? 这真是特大新闻啊。 宫峻肆离开后,谢林迅速进了徐应凡的办公室。 “夏如水,下午有没有过来?”徐应凡还在膈应着,长指在发上扫了一下,问谢林。 “到了。”谢林如实回应,“不过……” “不过什么?”徐应凡没什么耐心地问。 谢林想了又想,还是如实回应,“徐总,她是宫峻肆的女人,两人还……生过孩子。所以……您是不是……” 剩下的话她不好说下去。她虽然是秘书,但也是女人,更是过来人,徐应凡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还是看得出来,他对夏如水不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他当然知道,但谢林会知道他还是有些意思。 谢林斟酌着用词,“其实,夏小姐是宫先生亲自送到公司来的,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她和宫先生的关系……” 这个宫峻肆! 徐应凡的一张脸差点没有抽歪。他没想到宫峻肆竟然用了这么狠的一招,他大摇大摆地来自己的公司召告天下,给夏如水贴标签,目的就是想阻止自己去追求夏如水啊。 这一招,够狠! 现在,全公司的人都是他的眼线,注意着夏如水的一举一动,但凡他对夏如水有一丝好感都会被人批判。 宫峻肆! 他狠得牙痒痒,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徐总,是不是该叫夏小姐提前离职,我们这边开始招人?”谢林提议道。宫峻肆不好惹,徐应凡自然不能再追求夏如水,留下她便毫无意义。 “离职?”徐应凡哼了哼,“为什么要她离职?” 宫峻肆这么让他吃瘪,他怎么能就此认输? “可这……”谢林看着自己的老板,极为担心。徐应凡挥了挥手,“让她在秘书的位置上,继续干!” 他就不信,扳不回这一成。他徐应凡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玩,他不甘心。留得夏如水在,机会总还有,就算没有机会了,留着她看也不错。 原本只是对夏如水本人感兴趣,现在他觉得,跟人抢东西更有意思。 谢林从徐应凡的办公室里出来,心事重重。而把她弄得心事重重的二人之一的夏如水,却低头在位置上毫无影响地工作着。 谢林看着她,终于体味到红颜祸水是什么意思了。 第300章 我妈的命换不到你的回… “夏小姐。”她忍不住走过去,叫道。 夏如水抬头,看她。一双水盈盈的大眼,怎么看都无辜得紧,粉嫩嫩的脸庞,清纯的脸庞,谁会相信这个女人已经生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刚刚从大学毕业呢。 “我是徐老先生派来专门辅佐徐总的,有些话不得不说。”她直言道,半点没给夏如水面子,“夏小姐来公司是上班的,虽然说是秘书难够跟总裁打交道,但还是要注意分寸,尤其夏小姐这种名花有主的身份,不宜和徐总走得太近。” 她的话很不客气,夏如水却并不生气,认可地点点头,“放心吧,谢秘书。” 谢林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好像什么都解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解决。她何偿不清楚,要控制这种事性的发生,必须在徐应凡身上下功夫。可是那个二世祖,认定的事情哪里有人劝得了。 真是疼痛啊。 谢林最初受徐老先生托孤,还觉得相当有面子,此时却觉得,自己捡了个烫手山芋。 …… 下班的时候,宫峻肆果然来接她了。招摇的豪车停在楼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巨大的车身落在路中间,半点不客气。 来往的人自然不会忽视,纷纷投目过来。 夏如水硬着头皮走过来,拉开车门,注意到四周的目光,已经极不好意思。“能不能……别这么招摇?” “招摇点有什么不好?”宫峻肆淡淡地应,顺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这点招摇算什么?他还想在车上挂条横幅,以表明自己是来接夏如水的。 夏如水无奈地摇摇头,不能说什么。现下全公司都在谈论她和宫峻肆,她都快成名人了。 “那是谁的车?”徐应凡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了那辆招摇的车子,蹙了下眉头问。助理早就听说了车子的存在,如实回应,“是宫氏总裁宫峻肆的。他是来接……夏如水的。” 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公司里公开的秘密。 “我有问你是来接谁的吗?”徐应凡火得要死,吼了助理一嗓子。 助理摸了摸下巴,作声不得。 “明天起,把那条路给堵掉!” “这……”助理看一眼那条无辜的路,也只能低头,“……是。” ……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许如萍今天的心情一直很好的,但在看到宫峻肆和夏如水手牵手回来时变了色,直白地问。 宫峻肆懒懒地扬了扬眉,“我们不能一起回来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如萍强压下心里头的那股烦乱,忙否认。今天蔡雪跟她露了底,自己刚想着如果他们两闹得不可开交就可以顺势让蔡雪接近宫峻肆,没想到晚上就亲热地手牵手了。美好梦想眼见落空,她哪里会开心。 “爸比和妈咪好恩爱呢。”洋洋从两人交握的手下穿过,心情特别好。今天爸比和妈咪就是手牵手去接的他,羡慕得那一帮同学都直流口水。 许如萍听到这话,更加想抓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借着说去厨房帮忙避开了二人。 “哥,这么早就回来了?”宫峻雅从外头回来,一件白色衬衣,一条热疯,打扮得青春靓丽。看到宫峻肆和夏如水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里,也是极为惊讶的。 宫峻肆淡淡地“嗯”了一声,立起,“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有……事吗?”宫峻雅不安地问。宫峻肆并不回答,已经先行一步进了书房。宫峻雅只能跟进去。 “哥,找我到底什么事?为什么非到书房说?” 宫峻肆的长指点在了桌面上,“峻雅,你知道为什么你在我这儿犯了那么多错误我都没有真把你怎样吗?” “哥怎么突然问这个?”宫峻雅有些捉摸不了他的心事。宫峻肆的心事,又是她这个做妹妹的能捉摸的? “我一直觉得你一生下来就失去了母爱,父亲对你不够关心甚至一度把母亲离开的罪行压在你身上,爷爷奶奶也没有把心思放在你身上过,所以特别怜爱你。正因为怜爱,我对你宠爱有加,想把你在他们身上没有得到的爱在我这里得到补偿。我知道,无论我对你有多好都不能替代那些爱,所以对你极为放纵,不论你做了多么离谱的事都放你一马。” “……哥。”宫峻肆对她的纵容和宠,她是知道的。但他会提起,让她不安。 宫峻肆走过来,目光严厉地落在她身上,“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纵容你,你要学会成长。如果学不会,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帮你成长。” “哥,您到底知道了什么?” 宫峻肆还没有把事情说出来,她就已接近崩溃。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这个哥哥,尽管他纵容她。他身上有股天生的气场,即使纵容她都带着锐度。 “照片,是你发的吧。”因为是自己的妹妹,他才会提醒。宫峻雅的脸惨白不堪,却不得不承认,“……是我发的。我不过觉得夏如水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她不承认,宫峻肆也是会查出来的。 “所以,你想用徐应凡拆开我们?” “并不是我想用,是徐应凡也有这样的想法。至于夏如水,我听说她就在徐应凡的公司里。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她没有表态,人家徐应凡又怎么会穷追不舍?” “韩修宇不是也没有给过你机会,你还不是照样追着不放?” 宫峻肆这直白的话再次苍白了宫峻雅的脸。她把脸扭在一边,“那不一样。我和修宇哥是从小在一起培养起来的感情。” “男欢女爱的事上,没有什么一样不一样的。还有,谁配得上我,谁配不上我,标准在我手里捏着,由不得你们插手!”他最后的话说得很重,宫峻雅咬着唇,再作声不得。 “另外,对韩修宇那点心,该收起来了。明明得不到,却还去坚持,最初大家会觉得你执着,过久了就是蠢。你现在对韩修宇,不是追求,是纠缠。” “这……有区别吗?”宫峻肆的话说得这么重,宫峻雅有些受不住,声音都抖起来。 “当然有区别。追求,是正常的求爱行为,纠缠,是骚扰。” 宫峻雅像被人打了一棒,作声不得。 “这样的事情,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我不会对你客气的。”这算是对她的最后通牒。宫峻雅从他坚定冰冷的眼里看到了无情,也知道,他是认真的。 周末,夏如水去看了梁慧心。 “你跟蔡雪,现在的关系怎么样?有来往吗?”梁慧心忍不住打听。 夏如水摇头,“我跟蔡雪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能调和的,最好打死不相往来。”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但她终究是你蔡姨的孩子啊,又刚从牢里出来,你该多多关心她才是。” 因为蔡雪的母亲当年为自己做出了那样大的牺牲,梁慧心总想做更多的来回报,免不得劝夏如水。夏如水点头,不想让梁慧心不开心,但也清楚,她和蔡雪之间是不可能亲密无间的。 “要不我给蔡雪打个电话,让她到家里来坐坐吧。”她当年和蔡雪的母亲感情那么好,自然也希望她们也能一样。 “这样……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梁慧心说着就打起电话来。 夏如水心事重重,却到底没有阻止自己的母亲。 蔡雪出人意外地,表示自己会过来。梁慧心脸上立时染上了微笑,“看吧,她还是顾念着我跟她母亲那份旧情的。” 蔡雪很快就到了,还算礼节地称呼梁慧心为慧姨。梁慧心笑得合不拢嘴,“难得你和如水都在,今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看到夏如水,蔡雪的脸微微有些僵,但很快便恢复了,点头道:“好,谢谢阿姨。” “这孩子,嘴真甜。” 梁慧心满意不已。 蔡雪会来,其实出乎了夏如水的意料。她以为,以蔡雪跟她之间的矛盾,必定不会接受自己母亲的邀请的。 梁慧心把空间留给了两人,自己进了厨房。蔡雪优雅地坐在椅子里,浅偿着梁慧心走时送来的茶,“最近跟肆,过得还好吗?” 她问得没有几份真心。 “还好。”夏如水浅淡而答。 蔡雪勾了勾唇角,“那就好。” 她立了起来,“我听说了一件事,我妈当年会死,完全是因为救了你们。” 夏如水脸色一白,完全没想到蔡雪会知道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回报我妈的这份救命之恩?”蔡雪回头,问。 “……”夏如水沉了好久才回答,“我已经同意我妈把你从监狱里放出来,还不够吗?” “我妈的一条命就换回了这么点回报?”蔡雪极度不满意。 “你……还想怎样?” 蔡雪故作深思,没有回答。 梁慧心刚好走出来,她立刻热情地去接梁慧心手里的碗,“阿姨,我只是过来坐坐,其实不用做饭的。” “怎么可以呢?”梁慧心恨不能把全部的好都给她,以报答她母亲的恩情,“你就好好坐着,阿姨再做几样菜就好了。” “好。”她乖巧得不像话。 夏如水静静地看着她自如地转变角色,觉得蔡雪这个女人着实可怕。 第301章 谁给你传的话 “蔡雪,如果你要钱或是要物,我可以尽所能给你,但如果你的要求过于无礼,抱歉,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等到梁慧心退回去,她才轻声道。跟蔡雪斗了这以久,她清楚这个女人不是简单角色,能做出许多疯狂的事情来,所以事先表态。 蔡雪只是冷冰冰地笑,满是嘲讽,“我父亲拥有宫氏一半的股份,你觉得我还缺少钱物吗?” 夏如水不语,这是事实。 “比起宫峻肆来,夏如水,你还真不是东西。我父亲还没拿命给他,他就给了我们一半的宫氏股份,可你们呢?我妈付出了一条命却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她冷嘲热讽着。夏如水着实无奈,“你不缺少钱物,我真不知道拿什么补偿。” “你知道,只是不肯而已。”蔡雪已经咬起了牙,“夏如水,如果没有我母亲,你和你妈都没命了。可你却把着自己的幸福不松手,半点都不肯让着我,甚至让我去坐牢!” “这是两码事!” “根本就是一码事!” 蔡雪抑制不住地吼了起来。 “怎么了?”两人的争吵惊动了梁慧心,她走出来,不安地看着两人。 蔡雪马上恢复了冷静,却红了一双眼,“阿姨,没事的,我只是和如水小打小闹了一下。她可能有些误会,所以……” 夏如水哑口无言。 她误会什么了? “如水,雪儿是客人,就算再大的误会也要注意礼节!”梁慧心不客气地批评她,“再说了,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好了,慧姨,别再批评如水了,都是我的错。”蔡雪抹着眼泪,把自己装得跟受害者似的。夏如水几乎笑出来,蔡雪,怎么不去做影后。 一顿饭吃得心塞不已。 夏如水跟梁慧心告别,蔡雪也找借口走了出来。夏如水懒得理她,直接去拉自己的车门,蔡雪伸手过来,落在她的腕上,“我正好去看萍姨,可惜没开车来,可以载我一程吗?” 夏如水冷眼看她,并没有要带她走意思。 “难不成我和萍姨相交,你也要担心,夏如水,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勾起了唇角,展露出明显的讽刺。 “抱歉,我们并不顺路。”漠视掉她的讽刺,夏如水客气地道,并不接她的话。 蔡雪扬着唇别有深意地又看了她一会儿,“好吧,那就算了。不过,夏如水,你想清楚怎样还清我妈落在你们母子身上的那条命了吗?我并不是圣母,所以你也记得还债才行。” 夏如水的指头不由得绷了起来,有些话,她并不想说,但蔡雪逼人太甚,她不得不开口,“蔡小姐似乎忘记了,您能平安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正是因为您的母亲,如果不是我母亲说她受过您母亲的恩,我是断断不会去劝宫峻肆放过你们的。蔡小姐最好见好就收,否则再次得罪宫峻肆,我可不会再做好人了。” “你……”蔡雪完全没想到夏如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绷得僵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气极般低吼,“你以为让我从牢里出来就等于报了我母亲的恩了吗?你不过说了一句话,而我母亲付出的可是生命!凭什么,凭什么要相互抵消!”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如果蔡小姐还是要揪着这些问题纠缠不清,那么后果自付!”她冷冷地推开了蔡雪的手,钻进车里,启动了车子。 其实她并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原本就是要回宫宅的。但不想和蔡雪一路才找借口说不顺路。此时摆脱了蔡雪,她开着车子直接朝宫宅而去。却不想,半路上被人拦住。 是韩修宇。 自从上次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韩修宇明显消瘦了起来,眼睛深陷,不复往日的温和雅致,反而添了一股阴沉之风。 在她的车子开过来时,他一横,堵住了她的车,根本不管是否会影响交通。车门拉开,他从车里出来,敲她的车门。 她不得不下车,冷眼看他。 她不动,他不动,跟她耗上了。后头的车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不停地按喇叭。她不得不拉开车门,“你想做什么?” “把她的车开到旁边去。” 韩修宇微回头,吩咐身后的人。夏如水拉住车门阻止,“不要动我的车子。” “你想把整条路都堵断吗?” 他这么一说,她不能再反对,只由着那人把她的车子驶进了不远处的停车场。她两手交握,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语气不善,韩修宇像被人打了一棍似地,面庞狠狠抽了一下,“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你觉得我们有好好说话必要吗?”她眼里的敌意明显,落在韩修宇眼中,又是狠狠一刺,心口发痛。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上次的事情你很生气,但如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有喜欢的人,还和他生了孩子。” “我知道。”即使知道,他亦没办法控制自己。这些日子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劝自己,放手吧,放手吧,却每每在见到她后土崩瓦解。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腕,“如水,他能给你的我也能,我甚至能给你更多!” “可我不爱你!” 他的脸立时苍白。 夏如水抽出自己的手,“韩修宇,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韩修宇的太阳穴抽了起来,“就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把宫峻雅往我面前推?你就这么希望我娶宫峻雅?” 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我从来没有……” “如水,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 他并不纠结这个问题,突然道。 夏如水看着他。 “如果你能让宫峻雅永远不要去找我,我就放弃你。” “你……我和她,分明是两码事。” “我不管。如果她缠着我,我就会缠着你!”他无礼至极。 夏如水觉得头疼得紧,“我不是宫峻雅的父母,没有权力阻止她做什么,不做什么。当然,我是希望宫峻雅远离你的,因为她为你付出了太多。但,也只是希望。” “既然你阻止不了宫峻雅的心,那么也休想阻止我的心!”韩修宇猛然一拉,将她拉了过去,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夏如水气得眼里冒火,他却阴冷固执。 两人就这么对在一起。 韩修宇顺势在她的后腰处一压,她的脸撞在了他的胸口。 “韩修宇,你……” “别想劝我!”他低低地吼着,寻着她的唇眼里露出别样的目光。 嘀嘀嘀…… 一阵喇叭声响起,一辆车子驶过来,直对着两人冲来。韩修宇原本抱着人不肯松的,但见车子没有停的意思,不得不改成牵住夏如水的手往外移去。车子停在他们立过的地方。 “我说呢,大周末的不回家,原来在这里私会啊。”不客气地声音传来,车门紧跟着打开,里头走出来的是许如萍。她的身侧,跟着才跟夏如水分开没多久的蔡雪。此时的蔡雪乖巧得不像话,手挽着许如萍,两人显得极为亲密。 许如萍用鄙弃的目光盯着二人,唇上扯出了嘲讽。 夏如水用力扯出自己的腕,“阿姨,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难不成你们只是偶遇?”她自然不信。 夏如水只觉得头痛,“我们……的确是偶遇。” “是吗?如果我不来你们就要亲在一起了,这种偶遇也不太光明吧。”她斜了眼睛,根本没把夏如水看在眼里,“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姑息!”说完,当着夏如水的面拨起了电话,“峻肆吗?过来一趟吧,来看看你的女人当底是什么货色!” 完全没想到许如萍会闹到宫峻肆那里去,夏如水只觉得一阵头痛。许如萍很快挂断了电话,扬高了下巴,“峻肆很快就来了,好好想想怎么面对他吧。” 站在她身侧的蔡雪突然挑起了唇角,朝她射来了得意的目光。打电话让韩修宇告诉夏如水去向的正是她,而韩修宇竟没有让她失望,真的来堵人了。她顺势打电话给了许如萍,让她见到这一幕。 许如萍本就不喜欢夏如水,所以绝对不会姑息的。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而许如萍完全没有让她失望,竟把事情闹到了宫峻肆那儿。事情闹得越大,夏如水才越有机会滚蛋,而她,才能回到宫峻肆身边去! 蔡雪同样清楚许如萍在宫峻肆那儿不受重视,但无论怎样,她都是宫峻肆的母亲,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觉得,自己算是押对了。 宫峻肆本就在附近,没几分钟就开着车过来,奉方长从车里出来,看到那几个人,头皮无端地麻了一下,这才急急为宫峻肆拉开车门。看到宫峻肆,许如萍的步子迈得格外大,“峻肆,你可算来了,这两个人在这里私会,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都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我们宫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虽然她没有进门但也是孩子的母亲,若给你戴了绿帽子还怎么见人?” 她这一长串话一口气说出来,不带喘的。 宫峻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夏如水只觉得头愈发痛了,“宫峻肆,你听我解释。” 宫峻肆一步走来,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不曾去看别的人,“若真要私会,会选择这种大太阳底下?稍微有点头脑的,至少也得在有空调有情致的酒店里吧。我倒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你传了这些话,让你做出这样的判断来。” “这……” 第302章 你配不上还有谁配得上 宫峻肆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许如萍更似被打了一巴掌,一张老脸无处安放,只能去看一眼蔡雪。蔡雪勾下了脑袋,根本不敢吭一声。如果宫峻肆知道这事是她挑起的,就彻底完蛋了。 “可我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他们两个搂在了一起。”好一会儿,许如萍还是不甘心地开了口。 “不是这样的。”夏如水摇头,却真的想不出该怎么解释,难不成说是韩修宇强搂的?这样只会愈描愈黑。 “她只是摔倒了,我扶了一下。” 一直不吭声的韩修宇突然道。他的回答让夏如水极为意外,他以为他会随着许如萍的话把两人的关系坐实。 韩修宇不是不想这样,但此时的情形他看得清楚,许如萍不待见她,蔡雪在看好戏,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落入尴尬的境地。 “听清楚了吗?”宫峻肆满意于韩修宇的回答,目光淡淡地从许如萍身上划向蔡雪。虽然那么淡,但蔡雪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气,身子突然一阵透凉。她由得抖了一下。 “她和韩修宇都是自由人士,如果连见个面扶一下都要被人大做文章,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做文章的人其实是想跟我作对?”他接着缓缓地道。 蔡雪一嘴咬破了自己的唇瓣,连呼吸都不敢有了。许如萍不甘心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因为宫峻肆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难不成自己还迎头上去表示真的要跟他作对?她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走吧。”宫峻肆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腰,道。夏如水点头,跟着他上了车,奉方长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上,宫峻肆并没有再问什么,但眉头压着,显尽了低气压。夏如水缩了缩脖子,她清楚,宫峻肆不是傻子,很多事情能分析得出来,而自己跟韩修宇的事,没有必要瞒着他。 “我也不知道韩修宇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并且来拦我,我们其实……我并没有摔跤,他……也不是扶……但我可以保证,我们没有私会,我对他,也没有特别的感情。”说出这些话来,十分吃力,她只是想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展现真实的一面。 宫峻肆这才偏脸过来看她,眸光沉沉。好一会儿,长指落在了她的发顶,“即使这样,我也会吃醋,以后,与韩修宇至少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 前头,奉方长将车子狠狠歪了一下。他听到了什么,自家老板说吃醋?吃醋这种事,怎么可能从傲骄到不可方物的宫峻肆嘴里吐出来。 夏如水因为他这一歪晃了一下,宫峻肆忙捉住她的肩,不忘狠瞪一眼奉方长。 “抱歉。”奉方长吃力地咽着口水道歉,集中注意力再不敢让车子发生状况。 夏如水乖巧地点头,悄悄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她想告诉他,自己心里有的只有他,但这样的甜言蜜语又怎能在有第三人在的时候说出来,只能用行动表示。宫峻肆翻掌过来,反握住她的指。她的指又柔又软,真如柔胰一般。 背后,许如萍毫无面子地被自己的儿子忘却,气得要跺起脚来。蔡雪陪着小心来扶她,“阿姨……” 许如萍重重哼了一声,又去瞪韩修宇。她在心里怪这个年轻人,既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哄她开心,又不能在夏如水的事上狠心一点儿,给他们致命一击。 韩修宇的目光却定在远去的车子身上,心早就随着夏如水的离去而离去。 许如萍再呆不下去,甩开了蔡雪独自上了车。蔡雪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冷眼看着韩修宇,“这就是韩先生追求夏如水的决心吗?就这么一点点?”她话里的讽刺十分明显。 “如果是我,刚刚就应该大方地承认你是想wen她,而不是她摔跤扶她。” 韩修宇淡淡地转回脸,眼里毫无波动地看着面前的人,“我不会让我喜欢的女人当众难堪,所以下次在使什么小手段的时候,最好记得这一点。”说完,他转身走开。 “你!混蛋!”蔡雪气得骂了起来,眼睛却蓦然红了起来。宫峻肆的无条件帮夏如水和韩修宇的话都刺激到了她,让她意识到夏如水在这两个男人眼里是多么珍贵,而自己又是多么的不堪。 她的指狠狠拧在一起,如果可以,真想一刀刺入夏如水的心脏。 可恨,可恨啊! 她不死心,更不愿意让夏如水好过,在原地站了一阵子,她拾出了电话…… 原本要带着夏如水一起去公司的,但她担心洋洋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坚决要回去。宫峻肆没有勉强,把她送回了家。 今天是周天,洋洋不用去上学。回到家里,她特意去洋洋房间看了一回,看到他正聚精会神地组装自己的模型,没好打扰,偷偷下楼,准备给自己儿子准备一些果汁,等他装完了便可以喝。 才走到楼梯口,就迎面碰上了宫峻雅。她气喘吁吁,眼里更是泛着红,一把将她拦住,“夏如水,你……跟修宇哥见面了?” 夏如水怔了一下,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她耳里。 还未等她回答,宫峻雅已经揪起了她的臂,晃动起来,“你们都做了什么?不是不喜欢他吗?为什么要见面?” “我们……只是……” 她将夏如水狠狠推开,“夏如水,你就是不要脸,这里跟我哥哥好,那里暗地里跟修宇来往,你……太可恶!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夏如水无力地抚了一把额头,过来拉她,“峻雅,我们的确见到了,不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另外,你和韩修宇……不是已经……”她以为宫峻雅已经死心了。 宫峻雅用力将她推开,“别碰我!” 她只能无力地缩回了手,却依然忍不住劝宫峻雅,“韩修宇并不是你的良人,峻雅,你还年轻,还有许多选择,没必要把自己赌在他一人身上。” “你知道什么!一个朝秦暮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我没有要教训你的意思,只是说句心里话。” “闭嘴!”此时愤怒的宫峻雅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夏如水只能息了声,她想不透,明明宫峻雅已经从韩修宇身上抽了心,怎么又变成了老样子。难道…… “这些事是不是蔡雪告诉你的?”她试探着问。 宫峻雅像只被踩了脚的猫,格外激动,“你在怕什么?若是怕丑事暴露就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我的意思是,蔡雪的话并不可信!” 宫峻雅根本不听她的话,抬脚就往外走。 …… “阿姨。” 蔡雪小心翼翼地走进宫宅,低低叫道。许如萍正在窝火中,看到蔡雪还是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刚刚看阿姨那么生气,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蔡雪一脸讨巧的样子,“都是雪儿不好,不该给您打电话,最后……”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许如萍走过来,握住了蔡雪的手,“如果我的媳妇是你就好了,省了许多麻烦。” 蔡雪心里飞起阵阵喜悦,却没有表现在脸上,“阿姨快别这么说了,我哪里配得上肆。” “你配不上还有谁配得上?”一想到宫峻肆身边留了个夏如水,他现在对其百般呵护,几乎黑白不分,许如萍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雪儿啊,你可千万别灰心,我们宫家是不可能接受夏如水那样的女人的,迟早,我会把她赶出这个门去。到时候,我就想办法把你和肆促成一对。” “真的吗?”蔡雪简直不敢置信,眼里的喜悦不言而喻,“我真的可以……和肆?” “那是当然了。”许如萍拍着她的手保证道,“你这么善解人意,最是得人喜欢。肆现在看不到你的好只是因为被某些人蒙蔽了双眼,不过,他迟早会发现你的好的。” 蔡雪轻轻咬住了唇瓣,“能听到阿姨这样的话,我已经很感动了。就算不能和肆长相厮守也没关系的。”她假意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以退为进。许如萍去拍她的背,“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阿姨都看中你了,不能对自己没信心!” 如果不是她现在不受宫峻肆重视,早就把蔡雪立为宫家女主的不二人选了。一想到宫峻肆对自己的态度,许如萍只想叹气。她的命怎么会这么差呢?嫁个老公,花心风流,生个儿子,连娘都不想认。 许如萍半点没想到是自己有错在先,反而在心里埋怨宫峻肆。 周一。 夏如水准时去了公司。 办公室的门微微敞开着,谢林正端着咖啡往里走。 徐应凡这么早就到了? 这让她极为意外,因为正常情况下,徐应凡是不会在周一来公司的,即使来,也会在十点钟以后。 当然,这与她无关,低头,她拿起本子该干嘛干嘛去了。 室内,被一大清早挖起来的徐应凡皱着个眉头,看谢林的眼色都有些怨怼。谢林轻轻将咖啡放在桌面上,“等会儿老爷子就过来了,他向来不喜欢下头的人晚点。” “我又不是他下头的人。”徐应凡撇了撇嘴,“再说了,他一辈子早出晚归,累得跟头牛似的,还是没有敌得过宫峻肆?人家五年前公司炸得粉身碎骨,现在又超过他了,他啊,算是白混了。” 谢林的汗从脊背滚过,敢于这么评价徐老爷子的,也只有徐应凡了。 第303章 一定会打垮他 “宫总是个例外,本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到这一步的。” 徐应凡不畅地哼了哼,低头喝一口咖啡。 “怎么弄的?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苦!”他去瞪谢林。 谢林一脸的无奈,“苦能提神。”若是他这个样子,徐老爷子来了估计又得发脾气了。 “你!”他瞪了一眼谢林,却是无可奈何。谁叫她是老爷子亲自派来监督着他的人呢? “谢秘书,你老公受得了你这一板一眼的性子吗?”他忍不住好奇。谢林白了他一眼,“我老公比较好伺候。”这意思是,他不好伺候了? 徐应凡觉得气闷。是不是受托的辅臣都这么拽?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夏如水。安静美丽,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副画,但也不会过于刻板,有时还会顶撞他。美人顶撞起人来也比半老连徐娘都算不上的谢林来得让赏心悦目。 他忍不住往外望了一眼。 “别看了,再看也是别人的人。如今公司上下都知道宫峻肆跟她的关系,您要是再插一手,公司的人可就有好戏看了。” “你!”徐应凡给她冲得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脸都绿了,“我非得让我爸开了你!”恃宠而骄的家伙。 “你父亲是不会开掉我的。”谢林倒是很笃定。 徐应凡哼一声,不想再面对谢林,大步走了出去。他直接停在了夏如水的位置上,毫不隐藏地直接俯视着她。他弯了腰,几乎贴着她头皮,夏如水受了惊,猛抬头,“徐总……有事吗?” 徐应凡挑了挑唇角,“我又不是鬼,吓成那样?” 夏如水将身子斜开老远,“没有,只是没注意到。徐总有什么事吗?”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徐应凡挑了挑眉,“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徐总若是再开这样的玩笑,那么我便要走人了。”她只想好好工作,好聚好散。徐应凡把两条漂亮的眉毛折了起来,“我比宫峻肆不差吧,为什么看到我像看到老虎一样。我看你跟宫峻肆的时候可没这样。外界不都说宫峻肆冷得像冰块吗?那种冰块你能跟他处?我很好奇,他跟你上床的时候也是那副冰块样子吗?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跟女人做这种事?” 他的直白惹得夏如水面红耳赤,“徐总,请您自重!” “我调戏你了吗?”徐应凡一副很是无辜的表情。 夏如水咬了唇,面对这样的人,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应凡戏弄了夏如水一阵,心情终于好起来,这才悠悠然地走回去,却见徐老爷子的助理正一脸为难地立在背后看着他,“小徐总,徐总……在楼下大发雷霆。” 徐应凡跟着助理下了楼,果然看到徐老爷子绷着脸立在自己的车前,而车子被横栏在了一道闸门外。一看到徐应凡,徐老爷子就是一瞪眼,“你个龟孙子,什么个意思,把你亲爹老子拦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徐应凡抹了一把冷汗。这闸门他是用来拦宫峻肆的。 众人也跟在背后抹着冷汗,对于徐老爷子训自己儿子的语气方式实在不敢恭维。 龟孙子…… 有这么骂自己儿子的吗?徐应凡是龟孙子,他本人不就是龟儿子了? “快把闸门给抬开了!”他吩咐道,面子都被自家老爹给丢光了。众人迅速行动,将闸门生生搬开,徐老爷子的车才得以顺利进去。 两人一起上了顶楼,在经过秘书室时,徐老爷子特意往夏如水的位置瞟了一眼,脸色极为难看。进了办公室,他的眼睛就鼓了起来,“我听说你最近在追一个女秘书?” “有这个想法。”他如实回答。 “放肆!”徐老爷子把谢林捧来的热茶直接往自己儿子头上招呼,“我让你来是管理公司的,不是来玩女人的,你胆敢再对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女人动心思,老子阉了你。” 徐应凡只来得及避开茶碗,茶水还是溅到了衣服上。他低头弹了弹,听到徐老爷子这粗鲁的话直皱眉头,“她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说这话时不忘朝谢林投去目光,这些事不是谢林干的还能是谁? 谢林委屈得头都不敢抬,却不敢吭声。 徐老爷子又是一瞪眼,“别去看谢秘书,你这些风流事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了,还用得着她说?还敢说她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不是这种女人怎么有男人还跟你牵扯不清?” “她没有跟我牵扯不清,是我主动招惹得她的。”徐应凡如实回应。徐老爷子又是气得差点去了半条命,“你个不肖子孙!” “谢林,你先出去吧。”徐应凡朝谢林摇了摇手。 “怎么,丑事还怕人知道?”嘴上这么吼,但到底没有阻止谢林。谢林离开前特意为二人拉上了门,屋里安静下来。 “爸知道夏如水是谁的女人么?” “怎么?还想我跟着你一起瞎起哄?”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您,她是宫峻肆的女人,而宫峻肆为了她舍了一半宫氏股份把恩人的女儿给抛弃了。” “有这种事?” 蔡奎曾帮过宫峻肆,大家是清楚的,但转了一半股份给蔡奎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家所知道的只有蔡奎在宫峻肆的庇荫下过得十分潇洒舒畅,而且一度甩开了黑、帮头头的帽子,开始频频出现在上流社会。 尽管大家不待见他,但多少因为宫峻肆的面子而对他表面客气着。至于蔡雪和宫峻肆,或许因为刻意封锁,所以并没有传出多少来,他们是不是真的情侣,后来蔡雪遭遇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的确对夏如水有好感,但也不是那种因为一个女人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的人。而且我清楚地知道,爸这些来一直耿耿于怀不能把宫峻肆扳下去。” 徐老爷子转头来看自己的儿子,他此时一脸的专注严肃,再看不到往日的纨绔形象。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儿子换了一个人。 “宫峻肆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如果直接查他,他一定会有所察觉,绝对不让你查出一星半点来。而通过夏如水,他只会以为我对他的女人感兴趣,怀疑不到其他的事情上。我不需要通过宫峻肆,只需要通过夏如水身边的人就能查到很多事情。比如说,那个叫蔡雪的女孩。”他微微扬高了唇角,正是蔡雪让他知道的这个秘密。 蔡奎受了宫峻哀的一半股份却不言语是有原因的,他依赖着宫峻肆,自然不希望外界知道宫氏的股份已经归了他,被有心之人利用。他没有经商的头脑却有保护自己的头脑。 “如果我们利用蔡雪对宫峻肆的喜欢制造问题,让蔡奎把那一半股份转让……” 徐老爷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半股份啊,如果宫峻肆损失了一半股份,他的公司会元气大伤的。当然,如果他能拥有那一半股份,和宫峻肆粘在一起,那以后,无论宫氏怎么发展,他都是龙头老大了。 “蔡奎不是傻瓜,会舍得转让股份吗?” “他喜欢钱,但女儿也看得很重,世界上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不是和宫峻雅相亲了吗?你为什么不从宫峻雅着手,而偏偏找上蔡氏父子?”徐老爷子并不好糊弄。 徐应凡叹了一声,“宫峻雅一心系在一个叫韩修宇的男人身上,为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傻事,哪里会愿意真心跟我在一起?而他的哥哥从不逼她,她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得了她,我是注定没办法和她结婚的。当然,即使结婚又怎样,只是跟宫氏联姻,对我们徐氏并没有多少好处。指不定哪天宫峻肆一个不爽就把咱们家的公司给吞了,他的冷血无情您也不是没见过。到时,徐氏都成了他的附属品,还怎么跟他斗?” 自己的儿子分析得如此条条是道,徐老爷子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徐应凡走过来,拍上自己父亲的臂,“老爸,您以为我这些年真的在混吗?早在国外,我就开始关注宫峻肆这个人了,他的事情我查到了不少。” 徐老爷子甚是满意,“能看到你这么上进,我想当满意。宫氏跟我们可不止是生意上的纠缠,还有更深重的仇恨。他们家当年……总之,我是一定会打垮他的!”想想好友的死,想想失去的东西,徐老爷子心里就一阵阵地窝火。 “这个夏如水,到底什么身份,这么深得宫峻肆的喜欢?”宫峻肆对外的印象就是冰冷无情,除了娶过一个前妻,跟蔡雪有过似是而非的暧昧之外,跟别的女人几乎不沾边。他自然好奇。 提起夏如水,徐应凡忍不住去摸下巴,“她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宫峻肆瞒得紧,估计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徐老爷子离开时,又在夏如水的对面停了一会儿,方才迈步离开。 谢林和助理一直跟在背后,理不透徐老爷子的心思,只能一味地低着头。徐老爷子的性子向来直来直去,如果不喜欢夏如水,早就进去将她批评一通,或者直接赶人了。他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跟平日很是不同。 宫峻肆踩着点来到徐氏。 “对不起宫先生,您不能上去。” 前台小姐走过来,歉意地开口。 “为什么?”宫峻肆也不恼,只淡淡地问。 第304章 第304章:在乎的就是她… 为什么?自然是自家的老总不想看到他在大厦里招摇罗?前台小姐哪里敢说出来,只道:“这是公司的规定,跟公司业务无关的人都不能上楼。” 每家公司都有这样的规定,前台小姐说得并无差错。 宫峻肆扬了扬眉,“我找你们徐总谈生意也不行?” “这……” “要是耽误了生意……” “您请。” 看到走上来的宫峻肆,徐应凡差点冒出火来。他人上来也就罢了,身后还跟着自己的高级经理,这算怎么回事? “杨经理,你在干什么?”他绿着脸问。 杨经理迅速走过来,“徐总,宫先生说找不到您的办公室,所以……” “找我有事?”他撇过脸去看宫峻肆。宫峻肆却正眼都不曾看他,“我来找你是为了找我的女人,人已经找到了。”说完,大步朝着夏如水而去。 他堂堂一个徐氏少东就这样被玩弄了?徐应凡气得恨不能将经理踹死,“谁是你的老板?搞不清楚就给我搞清楚了再来上班!” “……” 夏如水正低着头做事,突然感觉头上拢了一团黑压压的,以为是徐应凡又来找自己的麻烦,有些急地抬了头,“徐总,有什么……”说到一半,看到是宫峻肆,那张不悦的脸转成了惊喜,“怎么会是你?” “嗯。”宫峻肆点点头,“来接你下班。” “你不是很忙吗?”最近,他频繁地来接自己下班,她很担心影响他的工作。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他抱起了双臂,说得理所当然。这意思自然是,其他的事情都不及她重要了。夏如水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逃不开喜欢甜言蜜语的性格,更别论宫峻肆这种向来严肃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开心得心底浇了蜜似的,脸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怎么办?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完。” 秘书并不是来玩的,谢林给她安排的工作量也不小。她歉意地看着宫峻肆,满是不安。 “我等你。”宫峻肆说完扯了个椅子,坐到了她的身侧。他垂眉闭目,真的等起她来。夏如水再次被感动到,“好,我会很快的。” 几个交资料的其他部门文员走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宫峻肆曲了大长腿坐在外侧,把夏如水堵在里头,这不像是在等人倒像是在宣示主权。宫峻肆属于那种气场足,人长得帅的类型,这动作一出来迷倒了万千少女心。 “真是太帅了。” “他是来等夏如水的吗?” “天啦,被一个这么帅又霸气的男人等,死都值了。” “关键是,人家还是个大忙人呢。” 徐应凡原本就心烦气燥,走出来听到这些议论声,更是绿了一张脸。 “公司是吵吵闹闹的地方吗?没事出去吵。”谢林不得不站出来,呵斥了她们几句。文员们这才闭了嘴,讪讪给徐应凡让路。 因为宫峻肆等着自己,夏如水做得特别快,原本要半个小时完成的工作只花了二十几分钟。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可以走了。” 宫峻肆“嗯”一声,立起来,顺手接过她的包拎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手牵着她走。此时正是下班时间,他也不避讳,更不去坐总裁专用电梯,大大咧咧地进了员工电梯。这一路下来,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尤其女孩子们,更是射出嫉妒羡慕恨的眼光,更有人掏出镜子来偷偷整自己的容貌,希望宫峻肆转眸时可以看到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惜人家自始至终都只看夏如水,一路上根本没有往别处看过。 “我在这里上班对你挺有影响的吧。”到了楼下,夏如水忍不住问出来。他舍却工作来接自己,自然是有想法的。她也不好意思长期这样下去。 “不大。”宫峻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想说明天不来了,又觉得不妥,新人还没有找过来,工作量大,总不能全留给谢林一个人。她决定,明天还是催催谢林,尽快找个人接手。 宫峻肆接了她后回了公司,公司里还有两个会议等着他。他不让夏如水离开,她也不好勉强。他百忙中抽时间接自己还等自己那么久,她等他也是应该的。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很晚,两人回到家里,却正好看到蔡雪从里头走出来。看到宫峻肆,蔡雪不仅没有避开,还主动迎了上来,“肆,回来了?” 宫峻肆冷眼看着她,并不回答,让她的热脸贴了冷屁股。 “你别误会,我只是来看萍姨的,没有别的意思。”她主动解释,好像真的已经对宫峻肆没有半点想法了。夏如水安静地立在蔡雪的身侧,看着她表演,只能在心里冷笑。 宫峻肆依然不回答,直接越过她离去。他的忽视让蔡雪面子全无,尤其还是在夏如水面前,她恨得指头都掐进了肉里,勉强才维持住那份表面的优雅。 “如水。”她突然叫起夏如水来,“上次在梁阿姨那里吃饭很开心,什么时候过去,我们一起去吧。” 夏如水微微压了一下眉,“看吧。” “既然我妈妈跟你妈妈关系那么好该多多走动才是,不过上次真是抱歉啊,我原本只是去看萍姨却没想到会碰到那样的事情。韩修宇那个人真是太疯了,竟然会去那种地方找你见面,不过,他怎么会知道你会从那条路上走呢?” 她有意提起这件事,就是要夏如水难堪,还要宫峻肆起疑。韩修宇会知道她夏如水的路线,除了她夏如水自己说的,还会有谁知道? “是啊。”夏如水点了点头,如何不知道她提这件事的目的,“我也正在奇怪呢,不仅奇怪他会到,更奇怪你怎么会跟阿姨一起过去,我还一直以为这些人都是你通知的呢。对了,后来峻雅也来找我了,竟也知道了这件事,你跟峻雅一直都有联系吧。” 她巧妙地把问题抛了回去,狠狠地回击了蔡雪。蔡雪的脸色登时苍白,她没想到夏如水会用这种狠的招式来堵她。面对着宫峻肆这么说话,明摆着就是指出一切都是她做的。宫峻肆对她的态度本就不好……蔡雪原本以为夏如水不过白莲花一朵,以前不断吃自己的亏,现在也定厉害不到哪里去,才会这么说。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怎么可能……是我。”她艰难地反驳着,毫无底气,但也不敢在宫峻肆面前承认。 “最好不是你,蔡小姐,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你要和我母亲发展什么关系是你们的事,但若是惹上我在乎的人,绝对不客气。”一直不语的宫峻肆突然出声,极为严厉地警告着她。他揽着夏如水,宣示着主权,表明了在乎的人就是她! 蔡雪差点给憋得吐血,最后也只能无力地点头,“我知道,宫总的手段有多狠……我一直都记得。” “记得就好。”宫峻肆再懒得多言,推着夏如水进了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宫峻肆一次又一次无条件地信任和袒护夏如水的支持,深深刺激着蔡雪。她恨,恨夏如水,这么轻易地夺走了这个冷酷男人的心!她也恨宫峻肆,为什么她费了那么多心思,他却对她无情!她的一腔真心……就算铁块也捂热了啊。 她并不知道,宫峻肆不是铁块,而是寒冰。冰,又岂是能捂暖的?他只能化,但就算化,也只可能怀在夏如水的怀里。 “回来了?”看到宫峻肆揽着夏如水回来,两人一副恩爱的样子,许如萍觉得非常刺眼,有些阴阳怪气地打招呼。夏如水轻应了一声,还算给面子,宫峻肆连哼都懒得哼,直接越过她坐到了沙发上。 “洋洋呢?”他打量着四周问。 “洋洋在楼上做模型。”许如萍忙回答,端了一碗汤过来,“最近累了吧,来,喝碗汤补补身子。这是我特意从营养师那儿讨来的补身方子。” 虽然讨厌夏如水,但宫峻肆还是要讨好的,她希冀着自己的讨好能得到宫峻肆的回应,能在这个家里立稳脚根。许如萍早年也算一个性子硬的人,否则也不会在知道丈夫出轨后抛弃才出生的孩子去装死。 但现时不如往日,她在这里家里毫无地位,这让她心烦气燥又担心,难免要想办法挽回自己的身份地位。在她看来,从儿子身上挽回面子比从丈夫身上挽回要容易多了,终究儿子是自己亲生的,跟自己打断骨头连着筋。 宫峻肆倒也没有像以往般忽略,接了过去。许如萍心里一阵怯喜,看来,自己的亲情牌终于起作用了。 “你喝吧,都瘦了一圈。”宫峻肆却顺手递给了夏如水。夏如水一脸为难,看看他,再看看许如萍,她也清楚许如萍是不希望她喝的。果然,许如萍射来了警告的目光,嘴里道,“锅里还有的。” “既然还有,你就更要多喝一点。”宫峻肆并不收手,甚至主动将夏如水拉过去,亲自拿勺子喂她。夏如水不得不张嘴,香融的汤进入肚里,她的脸却因为他突然亲近而红了起来。宫峻肆再怎么跟她亲密也极少当着众人面这样,更何况面前还有他的母亲。 “你……喝吧。”她轻推了一下。但他的下一勺又递了过来,“我一个男人要喝什么补汤,倒是你,一个女人家再不多补补,以后怎么生老二?” 第305章 意外到来 提到老二,夏如水的脸红了个透,许如萍差点把新做的指甲给捏断。家里有一个洋洋已经让她憋屈不已,还让这个女人生老二?她宁肯宫家绝根也不想夏如水再为她添孙子。 他的动作略显笨拙,终究从来没有伺候过人。正是因为如此,才惊得一干佣人睁大了眼,连一惯宠辱不惊的韩管家都露出一副看到了怪物的表情。 倒是宫峻肆本人,动作缓慢优雅,垂眸敛目,喂得极为认真。而夏如水也不敢迟缓,因为他勺子里的汤如不及时接住便会溢出来,所以他每次递过勺子来,她都第一时间接住。这画面,和谐而美。 “唉呀。”许如萍忽然捂住了心脏。 “怎么了,夫人?”韩管家大步走来,扶住她。许如萍摇摇头,她快被眼前这两个人气出心脏病来了。 “扶我……回房吧。”眼不见心不烦哪。 韩管家立刻领命,扶着她往楼上走,这个过程宫峻肆始终不曾抬眼皮,仿佛没有看到。 “你妈妈好像身体不太好,过去看看吧。”夏如水看不过,推了推她。 “她若身体不好,自然养着,自会有人叫医生,不用担心。倒是你,什么时候跟蔡雪熟了?” 他竟然还记得蔡雪说的话。 这件事,她一直羞于启齿,便也没有说出来。听他问,这才道:“也算不得熟,只是她去看我妈正好我也在。我妈倒是希望我跟她多亲近新近。”但蔡雪那样的女人,她已不敢亲近。 “离她远点。”宫峻肆并不多说,只提醒。 “我知道。” 这话,无需他多做提醒。 酒吧里。 夜色凌乱,许多人来这里寻找一夜情,低档酒吧会显得喧嚣热闹,重金属音乐格外嘈杂,老远就能听到,这里进出的人也会低档许多。而高档酒吧,一般情况下只会放一些煽情的轻音乐。 蔡雪坐在本市最高档的酒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却难以清除心里的愤恨和怨气。凭什么夏如水可以坐在宫峻肆身边,可以得到他的宠,凭什么! 她每一次放下杯子都格外用力,恨不能将杯子震碎。 “小姐,需要人陪吗?”高档酒吧里的人素质终究不同,即使想发生点什么也显得极为绅士。蔡雪却连头都懒得抬,“滚!” 明明漂亮的女孩却一脸凶相,对方也不纠缠,走向下一个目标。蔡雪长得不错,两个多钟头下来,搭讪的不少,都被她吼了回去。 一道身影直接坐在了她的侧面。 “老娘叫你滚,没听到啊!”她极度没有素质地吼起来。 “没想到啊,外界传闻漂亮美丽优雅的蔡小姐竟有这么粗野的一面。”那人不仅没有走,还调侃起她来。蔡雪转头,在看到徐应凡时微微一怔。 她认识徐应凡,也试图借助宫峻雅利用他,但并没有深交过。 “徐……先生?”她打着酒嗝轻呼。 徐应凡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目光落在自己的杯子上,“让我猜一猜,什么事情让美丽的蔡小姐性情大变。” 蔡雪僵了一张脸。在人前,她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形象,这么丢面子还是头一回。不过,她并不想在徐应凡面前示弱,哼了一声,“我本就是混混生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说几句粗话算不得什么吧。” “若是别人倒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蔡小姐不同。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识大体,端庄美丽。” “那又如何?”宫峻肆还不是照样看不起她?她感觉一阵沮丧。 “因为宫峻肆心里没有你,所以心烦意乱?” 蔡雪震惊地看着他,她还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内心坦露给过他,他们甚至算不上认识,他是怎么知道的? 徐应凡似看透了她的心思,“我知道让你觉得惊讶?” “你利用宫峻雅试图利用我,我知道你的心思也不足为怪吧。” 蔡雪更加震惊,却拒不认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希望我帮你缠着夏如水,你就能趁虚而入了。我们都不过凡人一个,因为喜欢的人而动些小心思,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蔡雪却不敢再轻视他。这个男人,据说一直在国外,不过一个花花公子,显然,真实的他跟传说有出入。 “我们的确可以合作。”徐应凡浅浅饮了口酒,“我可以帮你把夏如水抢走,但你也该付出点什么才是。” “你……想要什么?” 夏如水如果离开了宫峻肆,她就有希望了。这是个巨大的诱惑,不管是因为喜欢宫峻肆,还是单纯地想征服他,亦或是想报复,她都想试试。 “想要什么?”徐应凡眯眼故作思考,“现在还没有想好,只希望要的时候,蔡小姐不要吝啬。” “如果你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宫峻肆彻厌弃夏如水或是把夏如水的心夺走,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件事并不容易,她很清楚。几年前在重重误会之下宫峻肆都没有丢掉过那个女人,又岂是三两下就可以搞定的? “好。”徐应凡将杯子往她那边碰了一下,“我就是喜欢像蔡小姐这么爽快的女人,合作愉快。” 夏如水早上来到公司,看到桌上放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她微微怔了一下,以为是放错了。 徐应凡在门口吹一声口哨,“送你的。” 夏如水登时乌了一张脸,“徐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送女人花,能有什么意思?你不懂?不懂的话让谢林给你解释一下。” “还是算了。”她不想把那些关系表现得太露骨,“不过,徐总,这花我不能收。”她把花递了回去。徐应凡没接,“送出去的花没有收回的道理。” “可你的花我不能收。”她重复。 “送不送在我,收不收在你。若不喜欢直接扔垃圾筒就是。”他表现得极为酒脱。夏如水却已经哭笑不得,“徐总,扔您的花终究不礼貌,但我还是想说清楚,您应该知道我已经有孩子有家庭,您送花会让我很困扰。” “我知道你有孩子,但不知道你有家庭,你结婚了吗?” 他的话堵得夏如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支吾道,“我虽然没有结婚……” “既然没结婚,就说明我有机会了。”他截断了她的话。 夏如水差点没吐出血来,这是什么逻辑? “我现在跟宫峻肆同居。” “你可以搬出来。”他摊开手,“我那儿随时欢迎。” “徐总!”她恼了起来,“你若是这样,我会马上离开公司的。” “离开了更好,正好公司不主张办公室恋情,我父亲也不想我把工作场所变成风花雪月这地。” “你……” 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她还真没了辙。 “为什么非我不可?我比起你身边的那些女人来差了好远。”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说完,他也不再纠缠,转身进了办公室。夏如水抱着那束玫瑰花像抱着一团火似的,难受到了极点。正好谢林走进来,用审判的目光盯着她,更让她有了做坏事的感觉。 “这花……我其实……”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谢林推了推眼镜,“工作吧。”竟没有训她。 夏如水震惊不已,但也不敢耽搁,迅速将花甩在一边去拿谢林递过来的资料忙碌起来。 办公室里,徐应凡放下百页窗,唇角意味深长地勾了勾。 “她不是徐少您玩弄过的那些女孩,是不会跟徐少在一起的。”背后,谢林捧着一杯咖啡,人还没到,阴阳怪气的话已经到达。 徐应凡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咖啡,“你觉得我和宫峻肆,哪个更优秀?” 谢林不语。 “够直接啊。”徐应凡扯起了唇角,狠狠地瞪着谢林,“谢秘书,我迟早会让你看到我的实力的。” “我更想看到的是徐少在工作上的能力,而不是女人上的。”谢林一口一个徐少,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讽刺。她就是见不怪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说完,转身出去。 徐应凡气得把咖啡喝下去一大口,苦得整张脸都扭曲。该死的谢林,非得把他苦死吗? …… “徐总?”夏如水意外地看着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徐应凡,有那么片刻的恍惚,马上竖起了明显的敌意,“徐总来这里做什么?” “你希望我是来做什么的?”徐应凡也不直接回答,半斜着怀里的一束白色百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夏如水的脸色都变了,“徐总,别做得太过分。”他白天送玫瑰,晚上送百合,还是亲自上门,她哪能不变脸色。 徐应凡歪了脸,“我做什么过分了?” “你……” “我来看峻雅,不可以?”他扬了扬手中的百合。夏如水的脸登时红了起来,“哦,那请进吧。” 他是来看宫峻雅的,她还能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总觉得他的来意不善。 徐应凡仿佛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大大方方地进了屋,看到许如萍客气地打招呼,“您好阿姨。” “哟,应凡啊。”许如萍十分意外地看着眼前人。他虽然和宫峻雅见了面,她也有心搓合他们,但宫峻雅似乎不感冒,他们除了先前一两次不痛不痒的约会也不见下文。 第304章 在乎的就是她 为什么?自然是自家的老总不想看到他在大厦里招摇啰?前台小姐哪里敢说出来,只道:“这是公司的规定,跟公司业务无关的人都不能上楼。” 每家公司都有这样的规定,前台小姐说得并无差错。 宫峻肆扬了扬眉,“我找你们徐总谈生意也不行?” “这……” “要是耽误了生意……” “您请。” 看到走上来的宫峻肆,徐应凡差点冒出火来。他人上来也就罢了,身后还跟着自己的高级经理,这算怎么回事? “杨经理,你在干什么?”他绿着脸问。 杨经理迅速走过来,“徐总,宫先生说找不到您的办公室,所以……” “找我有事?”他撇过脸去看宫峻肆。宫峻肆却正眼都不曾看他,“我来找你是为了找我的女人,人已经找到了。”说完,大步朝着夏如水而去。 他堂堂一个徐氏少东就这样被玩弄了?徐应凡气得恨不能将经理踹死,“谁是你的老板?搞不清楚就给我搞清楚了再来上班!” “……” 夏如水正低着头做事,突然感觉头上拢了一团黑压压的,以为是徐应凡又来找自己的麻烦,有些急地抬了头,“徐总,有什么……”说到一半,看到是宫峻肆,那张不悦的脸转成了惊喜,“怎么会是你?” “嗯。”宫峻肆点点头,“来接你下班。” “你不是很忙吗?”最近,他频繁地来接自己下班,她很担心影响他的工作。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他抱起了双臂,说得理所当然。这意思自然是,其他的事情都不及她重要了。夏如水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逃不开喜欢甜言蜜语的性格,更别论宫峻肆这种向来严肃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开心得心底浇了蜜似的,脸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怎么办?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完。” 秘书并不是来玩的,谢林给她安排的工作量也不小。她歉意地看着宫峻肆,满是不安。 “我等你。”宫峻肆说完扯了个椅子,坐到了她的身侧。他垂眉闭目,真的等起她来。夏如水再次被感动到,“好,我会很快的。” 几个交资料的其他部门文员走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宫峻肆曲了大长腿坐在外侧,把夏如水堵在里头,这不像是在等人倒像是在宣示主权。宫峻肆属于那种气场足,人长得帅的类型,这动作一出来迷倒了万千少女心。 “真是太帅了。” “他是来等夏如水的吗?” “天啦,被一个这么帅又霸气的男人等,死都值了。” “关键是,人家还是个大忙人呢。” 徐应凡原本就心烦气燥,走出来听到这些议论声,更是绿了一张脸。 “公司是吵吵闹闹的地方吗?没事出去吵。”谢林不得不站出来,呵斥了她们几句。文员们这才闭了嘴,讪讪给徐应凡让路。 因为宫峻肆等着自己,夏如水做得特别快,原本要半个小时完成的工作只花了二十几分钟。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可以走了。” 宫峻肆“嗯”一声,立起来,顺手接过她的包拎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手牵着她走。此时正是下班时间,他也不避讳,更不去坐总裁专用电梯,大大咧咧地进了员工电梯。这一路下来,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尤其女孩子们,更是射出嫉妒羡慕恨的眼光,更有人掏出镜子来偷偷整自己的容貌,希望宫峻肆转眸时可以看到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惜人家自始至终都只看夏如水,一路上根本没有往别处看过。 “我在这里上班对你挺有影响的吧。”到了楼下,夏如水忍不住问出来。他舍却工作来接自己,自然是有想法的。她也不好意思长期这样下去。 “不大。”宫峻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想说明天不来了,又觉得不妥,新人还没有找过来,工作量大,总不能全留给谢林一个人。她决定,明天还是催催谢林,尽快找个人接手。 宫峻肆接了她后回了公司,公司里还有两个会议等着他。他不让夏如水离开,她也不好勉强。他百忙中抽时间接自己还等自己那么久,她等他也是应该的。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很晚,两人回到家里,却正好看到蔡雪从里头走出来。看到宫峻肆,蔡雪不仅没有避开,还主动迎了上来,“肆,回来了?” 宫峻肆冷眼看着她,并不回答,让她的热脸贴了冷屁股。 “你别误会,我只是来看萍姨的,没有别的意思。”她主动解释,好像真的已经对宫峻肆没有半点想法了。夏如水安静地立在蔡雪的身侧,看着她表演,只能在心里冷笑。 宫峻肆依然不回答,直接越过她离去。他的忽视让蔡雪面子全无,尤其还是在夏如水面前,她恨得指头都掐进了肉里,勉强才维持住那份表面的优雅。 “如水。”她突然叫起夏如水来,“上次在梁阿姨那里吃饭很开心,什么时候过去,我们一起去吧。” 夏如水微微压了一下眉,“看吧。” “既然我妈妈跟你妈妈关系那么好该多多走动才是,不过上次真是抱歉啊,我原本只是去看萍姨却没想到会碰到那样的事情。韩修宇那个人真是太疯了,竟然会去那种地方找你见面,不过,他怎么会知道你会从哪条路上走呢?” 她有意提起这件事,就是要夏如水难堪,还要宫峻肆起疑。韩修宇会知道她夏如水的路线,除了她夏如水自己说的,还会有谁知道? “是啊。”夏如水点了点头,如何不知道她提这件事的目的,“我也正在奇怪呢,不仅奇怪他会到,更奇怪你怎么会跟阿姨一起过去,我还一直以为这些人都是你通知的呢。对了,后来峻雅也来找我了,竟也知道了这件事,你跟峻雅一直都有联系吧。” 她巧妙地把问题抛了回去,狠狠地回击了蔡雪。蔡雪的脸色登时苍白,她没想到夏如水会用这种狠的招式来堵她。面对着宫峻肆这么说话,明摆着就是指出一切都是她做的。宫峻肆对她的态度本就不好……蔡雪原本以为夏如水不过白莲花一朵,以前不断吃自己的亏,现在也定厉害不到哪里去,才会这么说。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怎么可能……是我。”她艰难地反驳着,毫无底气,但也不敢在宫峻肆面前承认。 “最好不是你,蔡小姐,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你要和我母亲发展什么关系是你们的事,但若是惹上我在乎的人,绝对不客气。”一直不语的宫峻肆突然出声,极为严厉地警告着她。他揽着夏如水,宣示着主权,表明了在乎的人就是她! 蔡雪差点给憋得吐血,最后也只能无力地点头,“我知道,宫总的手段有多狠……我一直都记得。” “记得就好。”宫峻肆再懒得多言,推着夏如水进了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宫峻肆一次又一次无条件地信任和袒护夏如水的支持,深深刺激着蔡雪。她恨,恨夏如水,这么轻易地夺走了这个冷酷男人的心!她也恨宫峻肆,为什么她费了那么多心思,他却对她无情!她的一腔真心……就算铁块也捂热了啊。 她并不知道,宫峻肆不是铁块,而是寒冰。冰,又岂是能捂暖的?他只能化,但就算化,也只可能化在夏如水的怀里。 “回来了?”看到宫峻肆揽着夏如水回来,两人一副恩爱的样子,许如萍觉得非常刺眼,有些阴阳怪气地打招呼。夏如水轻应了一声,还算给面子,宫峻肆连哼都懒得哼,直接越过她坐到了沙发上。 “洋洋呢?”他打量着四周问。 “洋洋在楼上做模型。”许如萍忙回答,端了一碗汤过来,“最近累了吧,来,喝碗汤补补身子。这是我特意从营养师那儿讨来的补身方子。” 虽然讨厌夏如水,但宫峻肆还是要讨好的,她希冀着自己的讨好能得到宫峻肆的回应,能在这个家里立稳脚根。许如萍早年也算一个性子硬的人,否则也不会在知道丈夫出轨后抛弃才出生的孩子去装死。 但现时不如往日,她在这个家里毫无地位,这让她心烦气燥又担心,难免要想办法挽回自己的身份地位。在她看来,从儿子身上挽回面子比从丈夫身上挽回要容易多了,终究儿子是自己亲生的,跟自己打断骨头连着筋。 宫峻肆倒也没有像以往般忽略,接了过去。许如萍心里一阵窃喜,看来,自己的亲情牌终于起作用了。 “你喝吧,都瘦了一圈。”宫峻肆却顺手递给了夏如水。夏如水一脸为难,看看他,再看看许如萍,她也清楚许如萍是不希望她喝的。果然,许如萍射来了警告的目光,嘴里道,“锅里还有的。” “既然还有,你就更要多喝一点。”宫峻肆并不收手,甚至主动将夏如水拉过去,亲自拿勺子喂她。夏如水不得不张嘴,香气扑鼻的汤进入肚里,她的脸却因为他突然亲近而红了起来。宫峻肆再怎么跟她亲密也极少当着众人的面这样,更何况面前还有他的母亲。 “你……喝吧。”她轻推了一下。但他的下一勺又递了过来,“我一个男人要喝什么补汤,倒是你,一个女人家再不多补补,以后怎么生老二?” 第307章 又不是狼 夏如水跟徐应凡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已经让她窝火,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徐应凡的秘书。秘书,是老板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一想到夏如水跟徐应凡抬头不见低头见,火就涌了起来,“难道峻肆养不起你吗?要到别的男人这儿讨饭吃?” 夏如水觉得无辜极了。她不上班,许如萍说她懒,只想着宫峻肆养,她上班了却还要挑刺。 “不管他养不养得起,我也该有自食其力的自觉吧,阿姨您说不是吗?”终究是在公司,有外人在,夏如水没有把话说得太过分,给她留了些面子。 许如萍此时哪里听得进这些话,一心里想着自己看中的女婿跟夏如水走得近,极有可能被这个女人勾引,心里就一阵阵地不舒服。 “自食其力的自觉?你有这个自觉吗?若是有这个自觉,怎么会明知道应凡跟峻雅有这份关系还赖在这里不走?” 她没有赖在这里不走,而徐应凡和宫峻雅认识在她进公司之后,而且他们的感情也算不到那个份上吧。 夏如水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许如萍对她一直不满意,不论她说什么是终都讨不到好去。 “阿姨放心吧,我在这里顶多再做三天,一定会走的。”她只能选着这一句许如萍最能接受的话说。许如萍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些,“是真的吗?可别骗我。” “是不是骗您,您到时来看不就知道了?”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许如萍总算满意,她摸了摸喉咙,“哪里有水啊。” “我去给您倒。” 夏如水主动走过来,要拿杯子。许如萍一甩手,对她满是嫌弃,“告诉我水在哪里就好了!” 夏如水只能朝外指了指。 许如萍自己拿起一次性纸杯朝那个位置走去。 “你们看到了没有,夏小姐今天又收到玫瑰了呢。” “她男朋友送来的吧,真是酷毙了。那么帅又多金的男人,还这么浪漫,她前辈子一定拯救过地球!” “花根本就不是她男朋友送的。我悄悄告诉你们哦,其实花是我们徐总送的,有人看到了,徐总每天早晨都会带一束红玫瑰来,结果最终出现在她的桌上……” “不会吧。” “怎么不会……” 几个文员走过,刚好让许如萍听到了这些话。她连水都不接了,黑着个脸走出来,有原地立了一下而后迅速走向秘书室。 “阿姨,水喝完了?”夏如水看着突然转回来的许如萍,看到她手里的杯子空空如也,惊讶地问。 许如萍没有理她,目光在桌上一阵搜索,毫不费力地看到了桌上的那束红玫瑰。刚刚那些个文员的话再次滚入耳际,她的眼睛一时锐利如刀,“这花,谁送的?” “花?”看着那束被她摒弃的话,夏如水有些头痛。 许如萍却一步走来,伸手就朝夏如水的脸拍了下来,叭一声,不仅惊坏了夏如水,也把谢林给吓了一跳。 “您这是……”夏如水捂脸,不解地看向许如萍。许如萍咬牙切齿,“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了韩修宇也就算了,现在连应凡都不放过!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峻肆,把他当成了什么!还在峻雅,你就这么喜欢跟她抢?” “我根本没有……” “我告诉你,你若再敢打应凡的主意,我对你不客气!”她端起了婆婆的架式,对夏如水各种的警告。谢林不得不快步走来拉住许如萍,“这位夫人,您这么闹不妥当吧,这里终究是徐总的地盘,若是让他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提到徐应凡,许如萍的气势才弱下去一点点,却不忘朝夏如水再次一瞪,“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如果三天后你还敢在这里上班,那么,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说完,扭身就走。 谢林走过来,看一眼惹祸的花,无奈地摇摇头,“没事吧。” 许如萍那一巴掌力度不小,当然不会没事,但她能怎样?最终也只能摇头,“问题不是很大。” “那位夫人是你……什么人?” 夏如水叹一声气,“我男朋友的母亲,也是……徐总现在交往对像的母亲。” 谢林恍然大悟,“难怪……” 她并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对徐家的私事也不太清楚,所以没有深问下去,只道:“你脸成了这个样子还能上班吗?要不先敷一下吧。” “不用了。”虽然留了指印,但她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而且这么回去无非是去面对许如萍的冷脸,还不如留在这里工作。 徐应凡回来,早就从谢林那儿听到了许如萍来闹的事,直接走到夏如水身边,伸手把她的脸抬了起来。夏如水看到徐应凡,微怔而后想要把自己的下巴从他的指中撤离。 徐应凡却没有松手,眉头拧得十分难看。夏如水的脸本来是白皙纤小的,此时留着几个指印,显得极为狼狈。 “去拿冰块!”他朝谢林发布命令。 谢林领命而去,夏如水忙摇头,“不用的。” “脸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不吭声?”徐应凡的声音有些僵硬。 “该说什么?说因为你的花而被人打?”夏如水反问,早就对他送花不满了。“对不起,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徐应凡的道歉让夏如水有些意外,本想客气几句,但想到他这些天的可恶行径,依然板着脸,“既然知道了,以后就不要再送了。” 徐应凡没有说话,只凝着她的脸抿紧了唇。 “徐总,冰块到了。”谢林在背后轻声道。 徐应凡伸手接过,往夏如水的脸上贴去,夏如水再次偏开了脸,“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伸手,去拿冰块。 徐应凡的脸色再次难看,“我是徐氏的公子,继承人,多少人等着我为她们敷脸我还不愿意呢。”言下之意是怪夏如水不知好歹。 夏如水只扯了扯唇,“徐总大可以去找那些等着您的人。” 平日就反感他送花,今天又因为花而被许如萍打,她的耐性终于磨光了,不打算给徐应凡半句好话。 徐应凡的性子偏偏是,你要是乖巧听话,他未必多感兴趣,像夏如水这样半点不给面子总是动不动冲他的,他反而越想揪着不放。于是乎直接将她压坐在椅子上。 他的横蛮惹得夏如水一惊,要挣扎,徐应凡倾身下来,用半个身子将她压住。 “喂,你……”夏如水大惊失色,低叫。 徐应凡压住了她的颈,“不想我wen你,就乖乖的。”他的脸离她不过几公分,唇落在她的上方,眸子里满是认真。夏如水给吓得当真不敢动了。谢林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老板,他虽然送花送暧昧却从来没有如此直接过。而他即使风流成性,也没有这么无视自己的存在对女人…… 看到夏如水终于乖了,他才把冰块复放在她脸上。冰冰的感觉让夏如水感觉脸上的疼痛轻了许多,但脸色却已经无法回复,眼睛愤怒地瞪向徐应凡,控诉他的行为。 徐应凡也不在乎,认真而专注地为她消着肿。 大半个小时后,夏如水脸上的肿痕终于消了下去,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徐应凡这才拍拍手,不忘揪着她的下巴观察一番,点了点头。 他松开她。 夏如水从位置上立马弹了起来,像对待怪物般对着他,而且离他远远的。 “我又不是狼。”被她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他道。 在夏如水眼里,这个男人比狼还可恶。 “徐总,我有件事我必须要跟您说一下,我最多在这里呆三天,三天后就要离开,您尽快找到人接手我的工作吧。” 之前还会有诸多考虑,但现在什么都可以抛诸脑后,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离开这里。 徐应凡的指微微紧了一下,“我不同意。” “这不是在征得您的同意,而是在通知您。” 徐应凡反回头,看到了夏如水漂亮脸蛋上的那抹倔强,唇扬了起来,“怎么办呢?我这个向来喜欢挑战,越是顺从的越不感兴趣,越是挑衅我的越是要惹。你这么走了,我会卯足了劲追的。” 夏如水给气红了脸,“追一个不喜欢您的人有意思吗?更何况我已经生子了。” “有意思。”他高调地点头,“至于孩子,我可以当成亲生的。” “你……”面对这样的人,还能说什么。夏如水只能冷笑一声,“如果您觉得这样很有意思,能满足您纨绔公子的那份挑战欲,那便随你吧。” 说完,拾起了包包,“抱歉,原先考虑到工作,所以决定再留三天,我想了一下,还是一天不留的好。” 在将来的工作机会与宫峻肆之间,她愿意选择后者。 徐应凡并没有强留她,夏如水第一次在工作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便走出了公司。时间还早,该上哪儿去呢? 她望着还挂得老高的太阳,深度思考这个问题。 …… 许如萍在打完夏如水后,急匆匆地下了楼,原本想要原路反回,但心中的那股气似乎并未得到开解。她的胸口起伏着,还想更深重地打击一下这个女人。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的女儿抢男人! 她一折身,直接去了宫氏。 第308章 告状 “您好,请问找谁?”一到楼下,她便碰到了前台小姐,对方礼节而客套地问。她扬起了脸,“我找你们宫总。” “抱歉,有预约吗?” “我是他母亲。”许如萍带着几许自豪道。 前台小姐对她看了又看,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宫峻肆有母亲,所以不敢确认。 “您还是先给宫先生打个电话吧。”她道。 许如萍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我一个做母亲的要见儿子,你竟敢拦着?” “抱歉,我真的不认识您,所以……”拿着各种借口找宫峻肆的人多了去了,她哪里敢轻易放人。如果许如萍不是宫峻肆的母亲,她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许如萍的肺都要气炸了,恨不能甩前台一个巴掌,但一想宫峻肆本就对自己不好,若是再闹事让他丢脸,那么今天针对夏如水的事就要泡汤了。最终退开,选择打奉方长的电话。 奉方长一听许如萍来了公司,自然不敢怠慢,迅速跑下来接。 “夫人。”他是宫峻肆的助理,不论宫峻肆怎么对许如萍,他这儿该有的恭敬还是要有,“请。” 前台小姐目瞪口呆,“她真是……” 许如萍高调地在前台小姐面前挺直了腰,目中无人地跟着奉方长上了楼。 “宫先生还在开会,您稍等一会儿。”奉方长客气地把许如萍安排在高级会客室里,让人送上来了上等茶,道。 许如萍只哼了哼,端起茶优雅地品着。 宫峻肆总算从一连串的会议里脱身,在刚刚签署了一个大单后,迈着还算轻松的脚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奉方长急忙迎过来,“夫人来了。” 宫峻肆那张脸随即冷了下来,“她来做什么?” 奉方长抓了抓脑袋,他怎么敢问堂堂宫氏主母来这里做什么?宫峻肆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一拐身走进了高级会客厅。 此时,许如萍正满意地打量着这间会客厅,顺便问伺候在自己身边的女秘书一些宫氏日常的事情。秘书知道她是宫峻肆的母亲,自然客气万分,她有种母仪天下的自豪感,多少天来被宫峻肆打压着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峻肆,公司很忙吗?” 看到宫峻肆到来,她笑盈盈地站起来,端起了一个母亲的架子。温柔而不失体贴。 “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宫峻肆懒得回答,直接问。许如萍略略有些下不来台,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又恢复了笑容,朝秘书看了一眼。秘书意会过来,鞠过身后退了出去,屋里便只剩下二人。 许如萍敛了笑,变得严肃起来,“峻肆,你知道我从哪里来又见到了什么吗?”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有事就快说吧。”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并没有多少时间跟人废话。 许如萍又恨又无力,却也不能把自己的儿子怎么样,只能直接开口,“我去了徐氏,见到了夏如水,夏如水可真是大胆啊,明明知道应凡和峻雅的关系竟然还敢求着应凡做他的秘书。她这是想干什么?” 宫峻肆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许如萍把这个看在眼里,意识到自己赌对了,“你知道吗?她简直不像样子,上班就上班,竟然跟人谈情说爱,桌子上还摆着别人送的花。这哪里是在上班,分明是在……我听说了,那花是徐应凡送的。” “有人送花,不正说明她比较出色吗?有什么不好?” “什么?” 原本以为宫峻肆会气得直接找夏如水的麻烦,却不想他这么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她的肺差点没气掉,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峻肆,你搞清楚了没有,送花的是应凡啊,峻雅现在正在交往的对象!” “是他送花给夏如水,又不是夏如水抢着求着要的,你该责怪的是徐应凡而不是到这里来跟我讲夏如水的不对。” 宫峻肆这话里句句都在偏袒夏如水,让许如萍失望到了极点,她以为至少能起点作用呢。 “峻雅是你妹妹,你不一直都护着她的吗?如今她的交往对象发生这种事,你总不能视而不见吧。还有夏如水,如果不是她有心勾引,应凡又怎么会上道?”她不服气,想要再赌一吧。 宫峻肆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不耐烦,“峻雅是我妹妹,更是您的女儿,她的对象您应该严格把关才是,不该随便就点了这么个能给别的女人送花的男人给她。至于如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又是几个钉子,直碰得许如萍头破血流!而宫峻肆前头的话分明是在指责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到位! 不是在说夏如水吗?怎么最后受批判的是自己?许如萍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气得只差没憋出内伤来。 “那好吧,你好好工作吧。” 并不想和宫峻肆撕破脸,至少在没把握住蔡雪或是让宫峻雅和徐应凡走到一起之前,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优雅,适时退了出去。 …… 夏如水在外面晃了一阵子,最后去了学校,打算接洋洋一起回家。洋洋就读的是一所国际型的幼儿园,条件极好。她到的时候,刚好下课,外头早就停满了豪车,而里头,小朋友们也排着队走出来。 她很快找到了人群里的洋洋,虽然他的个头稍矮,但天生遗传了宫家的优质气度以及她与宫峻肆各有一半的容貌,所以极为出众打眼,一眼就能找出来。她快步走过去。 “洋洋。” “妈咪。”洋洋看到她,招起了手。 “哇,那是你妈咪啊,好漂亮哦。”他旁边一个胖乎乎,十分可爱的粉娃娃羡慕地低喊道。 洋洋得意地扬高了脑袋,“那是当然。”自己的妈咪被人夸奖,他也是觉得脸上有光的,但不想被人看出来,于是装出一副傲骄样子来。 那粉娃娃迈着小肥腿几乎滚到夏如水面前,“阿姨,我叫丹丹,我可以做洋洋的老婆吗?” 背后缓了一步的洋洋瞪时脸上一片全黑。夏如水也被丹丹的直接给逗得直乐,弯身点头,“可以啊,如果我们家洋洋愿意的话。” “我才不愿意!”洋洋一脸的嫌弃,“又粉又肥!” 洋洋最不喜欢的颜色便是粉色,他喜欢的是那种酷酷的色彩。 “哇!” 小粉娃当场嘴巴一扁,就哭了起来,那声音…… 夏如水抹了一把冷汗,忙低身去劝,洋洋更加嫌弃,虽然没有拉着夏如水走开,但脸上的嫌弃……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丹丹,怎么了?” 对面,走来一个漂亮的女人,问道。 “妈咪……”小粉娃飞进了女人的怀里。那女人长得真好,气质容貌皆属上乘,语气也温温柔柔的,夏如水对她的印象非常好,免不得出了声,“对不起,把您的孩子惹哭了。” “没关系的。”女人并不生气,摇头头,就连摇头的动作都显得极为温柔。她转过头来看洋洋,“这就是洋洋吧,我们家丹丹每天都提到他。” 显然,她知道自己女儿是钟情于洋洋的。 夏如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洋洋适时拉了一把夏如水,“走啦。”他受不了这个圆滚滚粉嫩嫩又随时会黄河决堤的女孩子。 “那……我们走了?”夏如水只能对母女俩招招手。女人回之以柔美的微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走出来,夏如水的思绪一直停在女人和叫丹丹的孩子身上。“我觉得丹丹不错。”虽然胖了点,但很可爱啊。还有她妈妈,一看就是很容易亲近的那一款,她觉得,如果将来的亲家母是那种和善美丽型的,还是可以接受的。 洋洋差点没被自己的老妈气出血来,“您什么眼光啊,我才不要!” 胖也就算了,还老爱哭,又像粘皮糖似地粘人,没完没了,他已经烦透了。知道儿子不高兴,夏如水也不敢再往深里聊,反正儿子还小,以后的感情谁猜得透。 “咦,妈咪,您的脸怎么了?”上车后,洋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夏如水的脸。虽然徐应凡给消了肿,但指印还浅浅地留着,她的脸又白,离近了难免不被发现。 夏如水紧张地摸了一把,开始后悔来之前没先照一下镜子了。洋洋因为跟允修生活了那么久,所以比一般的孩子敏感又细致些,这种小瑕疵别人看不到却未必瞒得了他的眼。 “没什么。”她摇头。 洋洋却不信,“你被人欺负了?” “没有……自己撞的。”瞒不过,她只能撒谎。洋洋用小手在她脸上比了比,“就是个指印,妈咪难不成自己撞到自己的手上去了?” “这……” 生个儿子太聪明也不全然是好事啊。 好在洋洋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夏如水总算能小小地松一口气。 回到家时,许如萍已经回来,在宫峻肆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看到二人回来,立刻拉起了脸,气都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 “奶奶。” “阿姨。” 出于礼貌,二人打招呼。 “还知道回来?”许如萍瞪一眼夏如水,眼里扎着针似的,既而又去看洋洋,“别着急上火地叫我奶奶,还不知道我是不是真奶奶呢。” 这话,分明在指责洋洋可能是别人的种。 第309章 要抛下我不管了吗 夏如水的表情顿时一僵,而洋洋眼里已经出现了受伤的表情。这样类似的话,他从小在允修那儿听得不少,明白是什么意思。 “洋洋,你先上楼吧。”夏如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大人的事让小孩掺合进来。洋洋默默看一眼自己的母亲,捏了捏她的掌心,暗示自己没关系。 夏如水心里淌过一丝微酸,摸摸他的脑袋推了他一把。 直到洋洋消失不见,夏如水才转脸来看许如萍,“阿姨,您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不待见洋洋。如果他不是宫家的人,宫峻肆是不会把他带回来的。当然,我更不会蠢到连自己怀了谁的孩子都不知道。” “哼!你当然不蠢,若是蠢,又怎么会把我们家峻肆玩弄于股掌还让他帮你说话?至于孩子,是不是我们宫家的种,谁知道呢。峻肆那么护着你,就算是个野种也会帮你瞒着吧!” 宫峻肆不让她鉴定DNA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再加上今天受的气,怎么会给夏如水好脸色看。夏如水被气得完全没了脾气,“您真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如果您看我们不顺眼,那……我们可以搬出去住。” 她只是想能安静一些,既然大家相看两生厌,不如离得远远的。听在许如萍的耳里却不是这样的,“你在威胁我?” “我能威胁您什么?”她可没有威胁许如萍的意思啊。 “还敢说!”许如萍几乎跳起来,“你们母子一走,峻肆也必定跟着走,你这是想拆散我们母子!” 走也不行,留也不是,夏如水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表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拆散你们,只是想生活能过得安静一些,家庭能和睦一些。阿姨,这就是我的真心。” “那你也该知道,要想我们家能安静起来,只有你滚!”许如萍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如果你真的有那么一丝良心,就别再缠着峻肆,放了他!” “感情是双向的,更何况宫峻肆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如果他不稀罕我,我自然留不下来。反过来,如果他稀罕我,我也不可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阿姨,这就是我要表达的立场。” 没想再吵下去,说完这话,她上了楼。 “你……”夏如水的这些话一腔真心,许如萍却觉得她这是在向自己炫耀,挑衅,气得连摔了几件古董。 “夫人,您……还是冷静点为好,别老跟夏小姐过不去。”韩管家走过来,迟疑着劝道。许如萍瞪了他一眼,最后自己红了眼,“老韩,连你也这么看低我吗?” “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他真的只是出于对她的旧情才这么劝她的。宫峻肆和夏如水的感情并不是一朝一夕而成,而是经过岁月的验证以及各种磨练才结成的,是不可能拆散的。 这些,他本想说出来,看着许如萍一副快哭的样子,也只能点到为止,“您好不容易才回到这个家,就别管他们的事了,好好地呆在家里享受生活就可以。” “享受生活?”许如萍咀嚼着这几个字,感觉心里全是苦。年轻的时候老公出轨,她没有体味过多少幸福,老了儿子不待见,她可好歹也算宫家的长辈,女主人,却半点快乐都感觉不到,何来的生活? “我的事,不用你管!”被一个管家提醒,她觉得分外狼狈,语气不由得加重,狠狠地道。既而,抬脚离开。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尽力了,奈何这位不听。再一味地闹下去,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夏如水上楼后一直呆在洋洋的房间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在离开或是留下这件事上,她一直犹豫不决。她不想呆在这个家里弄得鸡犬不宁,也不想洋洋在这种环境下成长,但许如萍终究是宫峻肆的母亲,他们离开宫峻肆必定要离开,到时她便成了抛弃老妈的不孝之人……还真是个难题啊。 “爸比。”正想得入神,洋洋的声音突然脆生生地响了起来。直到门口矗立了一道伟岸修长的身影,夏如水这才猛然醒悟,抬头来看他,“回来了?” 宫峻肆闪了闪眸光,先是去抱自己的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脸来看夏如水,“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她尴尬地捋了下落下的发丝,没敢实话实说。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有派司机去接她,却被告知她已经离开。 “因为决定从今天起不做了,所以才回来得那么早。” 宫峻肆眯了眯眼。对于她在徐氏上班这件事,他一直很介怀,之前就要求过她不要去上班,她当时还求他,表示想按自己的方式做事。深知她的为人,也因为宠她爱她,所以他没有再强行要求她什么,却没想到她自己先行破坏了公司的规矩离开了。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爸比,妈咪被人打了。”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指向了夏如水的脸,“你看,她的脸上有印子,不知道是哪个坏人欺负了妈咪。” 完全没想到洋洋还会提起这碴,夏如水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本能地去捂自己的脸。宫峻肆的眸光又是一悠,放下洋洋一步上前,拉开她的手。 脸上,五个淡淡的指印立刻显现。 “已经……处理过了。”夏如水有种被人剥开了看的尴尬感,轻声道。宫峻肆的脸色却始终回复不到之前,他的女人竟然被人打了…… “是谁?” “这个……”许如萍那几个字她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母亲?”宫峻肆却已经猜出来了。许如萍白天那么愤怒地跑到自己公司去告状,他怎么可能联系不起来? 夏如水脸上有短暂的惊讶,只是没想到他能猜到,这已足够,宫峻肆已经完全能确定了。他松开夏如水,大步往楼下走。 “喂,你要做什么!” 她急忙追下去。 “少爷。”韩管家立在楼下,看到宫峻肆疾步下来,脸色不一般,忙迎过来。宫峻肆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许如萍,也没有追问她的去向,只向韩管家发布命令,“马上派人去打扫西区别墅,叫几个佣人把行李搬过去!” “行李?谁的行李?”韩管家给搞蒙了。 “我,夏如水,小少爷。” “您这是要……” 宫峻肆懒得废话,转身往楼上走,“马上收拾你的东西!”他朝夏如水命令。 夏如水看一眼韩管家,此时宫峻肆气势强劲,她不能说什么,只能随着他上了楼。宫峻肆进了房间,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连呼吸都不敢随便。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她试探着轻问。 宫峻肆冷脸来看她,“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可是……” “收拾东西!” 他走过去,取出一个箱子来丢在夏如水面前,“只要带几件换洗的就可以。”那边一应俱全,倒是洋洋的模型,搬起来会稍微困难些。但这些都难不倒他,他走出去,迅速吩咐奉方长来解决这个问题。 只十几分钟,奉方长便赶到,迅速将洋洋的东西打包,然后让人扛下去。宫峻肆亲自拎着夏如水收拾出来的箱子,另一只手牵着她往楼下走。 “这样……不好吧。”她还是有些踟蹰。能不和许如萍呆在一个屋檐下是她所期盼的,但……她不安地看向牵着自己的人。 “还想留在这里受欺负?”宫峻肆冰冰地问。许如萍是他的母亲,自然不能以牙还牙打回来,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无条件地由着她欺负自己的女人。 他的步子没有停下,迈得分外大。 “峻肆,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的动静,许如萍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忙跑过来问。 “搬家。”宫峻肆只抛给她两个字。 许如萍被震得退一步,“为什么……要搬家啊。”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和不安当中,像一个失去了攀扶的落水者。 “为什么你不清楚吗?”宫峻肆极不客气地反问。许如萍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夏如水,她狠狠瞪了一眼,已然认为这件事是夏如水怂恿的。 “我知道,我不该打她,但她给你戴了绿帽子啊。”到了这一步,她只能如实承认打人的事,却还不忘去惹火宫峻肆。她觉得自己打得并没有错,一定是夏如水这死女人在自己儿子面前说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了。 “峻肆,我们宫家是何许人等,她能跟咱们扯上关系就该烧高香了,却这么不知检点……” “您又知检点了?” 宫峻肆的一声反问让许如萍彻底白了脸。 “您不说,并不代表有些事我不会知道。二十年的离开,您当真只是一个人呆着?” “这……” 当年她装死离开,后来一直跟另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自以为做得隐密,却没想到宫峻肆还是查到了。 “这不一样,是你父亲先背叛了我!”她不服气地低吼,反驳着。 宫峻肆并不想理会她,大步朝前走,许如萍追上来拉住他,“我们母子好不容易才团聚,你又要抛下妈妈不管了吗?” 第310章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我抛下你,是你容不得我的人。这屋子你可以住着,住多久都可以,但,别再来挑战我的底线!” 如果她不是他的母亲,他会把她直接赶出去而不是自己搬家! “峻肆!” 宫峻肆并不理睬,带着夏如水和洋洋上了车。背后,许如萍追出老远,最后捂脸哭了起来。 透过后视镜,看到许如萍那副狼狈的样子,夏如水怎么也升不起同情之心。宫峻肆不是没给过她机会,只是她不珍惜,如今才会闹成这样。 不用上班,又没有了许如萍的挑刺,夏如水感觉日子一下子惬意起来,连外面的风都带了甜味。 一夜欢宠,枕边人早就离去,她懒懒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这难得的美好。鼻息间,还有男人的味道,并不浓重,却沾在被褥上,她身上,无处不在。 唇角,不由得染上了微笑。 “妈咪,再不起床我就要迟到了。” 屋外,洋洋在敲门。 夏如水这才想起昨晚承诺了要送洋洋上学的,这才急急忙忙起床梳洗。这边离洋洋的学校又远了好多,但胜在空气新鲜。 已经搬过来几天了,洋洋和她都喜欢。其实,他们更喜欢的是这里的宁静。 “妈咪,再见。”到了学校门口,洋洋挥手朝夏如水告别,迅速跑了进去。 “阿姨。”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夏如水低头,看到了一团圆滚滚的粉,竟是丹丹。 “丹丹早上好啊。”对于这个圆滚滚的孩子,夏如水分外有好感,“今天谁送你上学啊,妈咪吗?” 丹丹摇头,“妈咪很少能亲自送我上学。”说完,嘴巴扁了扁,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在上班吗?” 丹丹还是摇头,“她被恶魔叔叔给绑架了,一个月只能送我上学一次。” “恶魔叔叔?” 丹丹的眼睛红红的,用力点头,“阿姨能帮我打败恶魔叔叔吗?” “这……”她有些无奈,因为自己压根儿就不认识她嘴里的恶魔叔叔啊。 “如果……如果阿姨能帮我打败恶魔叔叔,我就……我就……”小粉团上上下下看了自己好一阵子,似乎意识到并没有可以答谢夏如水的东西,最后一挺身把自己送了过去,“我就免费给你做媳妇。” 噗! 夏如水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她这稚气的话。 “你知道什么叫做媳妇?” “我当然知道。”她一脸的骄傲,“就是做你儿子的老婆啊。” “可我只有一个儿子,他……”似乎并不愿意要这个小粉团,尽管自己也觉得这小粉团挺可爱的。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她的小脸耷拉了下去,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夏如水有些看不过眼,于是拿纸写了自己的号码,“这样吧,丹丹需要帮忙的时候,阿姨可以免费无条件帮忙。” “真的吗?”她的眼睛又是一亮,再次开心起来。 夏如水把纸条塞进她手里,用力点头,“说到做到!” 告别了小粉团,夏如水原路反回,工作没有了,她决定用剩下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简历,投身于下一份工作。 才走到别墅门口,但见那里停了一辆车,宫峻雅靠在车边上,不时看着手表。看到她,宫峻雅大步走了过来,“夏如水,我们谈谈吧。” 她并没有要进屋的打算,就立在对面,“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的母亲,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原来,是为许如萍而来。 “你母亲并不待见我们,这样可能是最好的结果。”她实话实说。 “夏如水,我一直很讨厌你,不管怎样劝服自己都无法改变。你夺走了我喜欢的人的心,如今又把我母亲的生活搅得一团乱,你就是我们家的灾星!”她狠狠地骂着,此时的情绪发泄也不全是为了许如萍。 夏如水觉得很冤。 韩修宇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自己也从没有接受过韩修宇,何来的夺?至于许如萍,她一直努力地要和其生活在一起啊。 宫峻雅骂了这一阵,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绪,再次来看夏如水,“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只希望你为我哥也想一想。他这么做就是不孝,传出去别人怎么想他?如果没有你,他就算再不待见我妈都不会搬出去的。” 夏如水不语。既然搬出来了,她就不想在这件事上妥协。 宫峻雅拧起了眉头,她看得出来,夏如水的沉默是拒绝。她以前还是很好说话的,此时,越发觉得无力。 “你一定要我妈难过到死去吗?夏如水,你不能这么狠心。” “峻雅,我们搬出来的确伤到了你母亲的心,但如果我们留下,你母亲也未必过得舒心。你也看到了,她不待见我和洋洋,这么勉强生活在一起,大家都会难受。” 宫峻雅一时语塞,她的话的确有道理。 “你放心吧,我会劝服宫峻肆,让他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你母亲,你也劝劝她,别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儿子是她的,永远不会改变。” 宫峻雅点了点头,第一次没有反驳夏如水,而是转身离去。 宫峻雅回了家,许如萍还在哭。这几天,她几乎没吃东西,没事就哭。宫峻雅心疼地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妈,我见到哥了,他说过几天就回来,还说他是您的儿子,永远都不会变的。” “是……吗?”许如萍抬起脸,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女儿的体贴和她带回来的话让许如萍的心终于好受了些,“他……没有说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吧。”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自己现在没有背景后台,若是宫峻肆抛弃了她,她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呢?哥其实还是很爱你的。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他时常回来看您,您又不用见到不喜欢的人。” 提起不喜欢的人,许如萍眼底滑过一抹恶光。夏如水,可真绝! “也是。”她点点头,抹掉眼泪,既而反握住宫峻雅的手,“妈妈就你和峻肆两个孩子,自然是希望你们快乐幸福的。你哥哥现在被那个女人迷住了,怎么也不肯听我的话,峻雅啊,妈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我知道,妈。”她倾身过去,抱了抱许如萍,“放心吧,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说什么傻话!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是要成家的。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嫁个好人家,拥有美好的人生。雅雅啊,应凡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可千万不能放弃他,一定要抓紧了。” 眼下宫峻肆和夏如水两个人拆不开,蔡雪那头的主意打不了,她只能暂且从宫峻雅这儿入手了。 宫峻雅垂下了眉宇,“妈,其实……” “妈知道,其实你也是想给妈脸上增光的,你也一直在努力跟应凡打好关系对不对?” 宫峻雅本想否认,但看到她一脸期盼的样子,只能违心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许如萍满意得不得了,“反正妈妈也没有什么事做,你今晚就把他约过来,妈妈做最拿手的菜给他吃。” 她要一把抓住徐应凡的心,还要让两人尽快确立关系。 “……好。”尽管不愿意,但宫峻雅还是点了头。 接到宫峻雅的邀请,徐应凡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是带着目的而来的,夏如水甩手就走,他能想象得到在看到自己后她会有怎样震惊的表情。而他,也会适时制造点什么,让她知道,这么不负责任地走掉会有怎样的后果。 所以,他是期盼着这次邀约的。 只是,走进宫宅时,他看到的只有宫峻雅和许如萍。 “应凡来了。”许如萍热情得不像话,主动迎过来。 “阿姨。” 虽然记着她打过夏如水一巴掌,但门面上的礼节还是要讲的。他客气地递过礼物,“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唉呀,不用这么客气的。”许如萍欢喜地接下他送来的礼物,看是一款极好的护肤产品,越发满意于徐应凡,“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用心。” 徐应凡笑笑,也给宫峻雅送了一套护肤品,“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据说效果很好。” “谢谢。”宫峻雅的表现要淡许多。 别的人并没有出现,许如萍已经张罗起饭菜来,她有意把二人留在大厅里,进了厨房。 “其他人还没回来?”徐应凡状似不经意地问。 “我哥他们搬出去了。”宫峻雅如实回应。 听到这话,他顿时觉得今晚的到访毫无意思。但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揪着这个问题问太多,只点点头,算是听到了。 许如萍偷偷从屋里往外看,总觉得二人表现得太过矜持了些。若是这样下去,何时她才能抬头挺胸做人?如是想着,她转身拿出一包粉沫来,倒进了汤里。 “夫人,您这是……”韩管家正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震惊不已。 许如萍瞪了管家一眼,“你就当什么都没有见到。” “这怎么行?峻雅是您的亲生女儿,她要是知道……” “别让她知道就行了!”她这话里满是警告的意味,也不管韩管家心里怎么想,把佣人叫进来,让人把菜都端了出去。 饭桌上,许如萍特别热情地介绍着自己新做的汤,给徐应凡和宫峻雅每人都舀了一碗。 “谢谢阿姨。”徐应凡低头,慢慢地喝了起来,宫峻雅也开始用勺子舀汤喝,许如萍满意得不得了。 吃完饭,她主动道:“峻雅,带应凡到楼上去看看吧,顺便看看你的房间。” 宫峻雅不疑有它,也愿意顺从自己母亲,所以领着许应凡上了楼。楼下,许如萍的唇瓣抿得分外深沉…… 第311章 受到的特殊待遇 她往汤里放的可是催、情的药,两个人今晚必定会发生点什么。干柴烈火一夜,两家都是要脸的,婚事必成。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妥,反而认为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 “没事闲得慌?”宫峻肆走进尚的顶级包厢,对着里头坐着的男人不满地道。大好的时间,他本该回去陪女人儿子,却被好友拉到了这里。 蒋方齐,是本市三大家族宫、徐、蒋家的其中之一,新近几年才跟宫峻肆来往,两人合作过几个项目,对于彼此的行事风格十分喜欢便慢慢走近了。 蒋方齐和宫峻肆有着相似的经历,都曾经历家族败落,而且都力挽狂澜,将家族企业再次拉上了A市前三的位置。他和宫峻肆几乎齐名,在商场是名声显赫。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共同语言自然是有的,再加上那份惺惺相惜,关系非比寻常。 不过蒋家近些年来一点点将事业往国外搬,所以慢慢淡出众人视线,反倒没有徐家显眼了。 他举了举杯子,“你就不闲了?一天到晚无非那点事,钱反正是挣不完的,不得留点时间享受一下人生?” “享受人生也不是跟你享受啊。”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道,低头倒了杯酒给自己,虽然才进来,但也看得出蒋方齐的心情不是那么好。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蒋方齐哼了一声,“对于你我来说,商场上的那点事早就不是事了。” 不是商场上的事,就是私事了。 “你是怎么原谅那个女人的?”他忽然问。虽然没有和夏如水见过面,但她和宫峻肆的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一提到夏如水,宫峻肆的唇角都软了起来,“原谅?我跟她之前何谈原谅,只有感激。她一个女孩子家,生了我的孩子,还帮我保护了爷爷,甚至为了他们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在我心里,她伟大至极。” “就算她可能跟那个结婚的男人上了床都不介意?” 宫峻肆微微眯了眼。 夏如水没有,若真是有,他也会原谅的。 “你介意?”他反问。 蒋方齐狠狠灌下一杯酒,“我没有你那样的好运气,那女人弃我而去生的可是别人的孩子。”尽管那孩子看起来很可爱,但终究不是自己的骨肉啊。 “既然如此,还坚持什么,甩了她找更好的不就行了?” “甩了她?”蒋方齐再倒一杯酒,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了。是啊,甩了她就可以了,可他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呢? “不谈了,喝酒。” 两人喝了半瓶酒,大半是蒋方齐喝的,宫峻肆比较克制,因为知道夏如水不喜欢酒味。想到夏如水,他的唇瓣不由得柔软起来,看向蒋方齐时,又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感情这东西,看来真的挺磨人的。蒋方齐的情况与他像却又不完全像,他没落的时间跟自己差不多,而那个女人是他的初恋,却在他没落的时候选择嫁给了一个贵公子,把他给甩了。 他再见到她时,她大着个肚子,正和那位贵公子在医院里产检。如今他卷土重来,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而那女人的男人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再不能动弹。而他事业,也因为他的没落岌岌可危。 那个女人,是不能和夏如水相比的。 正想着事,电话却响了起来,是蒋方齐的。他低头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在听到那头的声音后脸色渐变,而后叭一下子将杯子砸在了桌面上,一片粉碎! 宫峻肆挑了一下眼皮,知道定是那个女人又惹什么事儿了,也懒得去管,由着他大步走出去连道别都没有。 他缓缓饮着杯中酒,决定喝完这一杯就回去陪自己的女人。 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进来的竟是徐应凡。 宫峻肆微微挑眉,“徐少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徐应凡晃着身子走进来,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听说宫少在这里,所以特地来看看。”尚是徐家的产业,这是众所周知的。 宫峻肆并不喜欢徐应凡,但却很喜欢尚的经营模式。徐应凡手里还拿着一瓶酒,“正好得了瓶好酒,等不及要与宫少分享。” 宫峻肆哼了哼,并不认为自己想要跟他分享什么。 徐应凡却率先倒了一杯递向他,“一杯酒而已,宫少还怕我下毒不成?” 宫峻肆这才接下,“当然不怕,我只是不喜欢你缠着我的女人的样子。” 他的直接惹得徐应凡笑了起来,“这只能说如水太过迷人了。” 竟敢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女人迷人,他很不爽!当然,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她再迷人也是我的,徐少有的是选择空间,别把时间浪费在我女人的身上。” 徐应凡不语,主动与他碰杯,把酒喝了下去,“宫少,还有事,失陪了。” 宫峻肆将他未喝完的酒喝掉,转头叫人去取醒酒汤。并非喝醉了,只是不想回去的时候让夏如水闻到酒味。她哪怕只是皱个眉头,他都会舍不得。 工作人员离去,他感觉微微有些气闷,斜倚在了沙发里。沙发设计得非常舒服,让人昏昏欲睡。大概十多分钟,门才复打开,进来的人手里握着一个碗,脚步轻盈。宫峻肆闻到了香水的味道,拧起了眉头,在这里上班的工作人员是不许喷香水的。 那碗接近他的唇边,那人是要喂他的意思,他睁眼,凛冽的目光里印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竟是蔡雪。 他一把握住了蔡雪的腕,“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以前给的教训都忘掉了吗? “呀。”蔡雪只是低低一呼,身子便压了下来。她穿得极为清凉,可以看到胸口一团雪白,还有那两只呼之欲出的…… 宫峻肆感觉血液突然一阵乱滚,竟然……有了反应! 他用力挥开她,坐了起来,此时已经意识到一件事情……有人给他下药了! 先前跟蒋方齐喝的酒是不可能有问题的,唯一的可能是……徐应凡!两道剑眉狠狠揪在一起,他一挺身立了起来,“去给我把徐应凡叫来!” 蔡雪却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自己的胸口贴在他身上,“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徐应凡,是我。”她的手灵巧地滑入他的胸口,解开他的衣扣,长指在那里划动。 宫峻肆倒吸了一口气。 “蔡雪,不想死就马上滚!”他低吼道。 蔡雪却哗地拉开了自己的衣服,那衣服一脱落,露出了她洁白的身体……里头竟什么也没有。她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来,“峻肆,我不要你负责的。” “滚!” 宫峻肆一把扯开门,顺势将蔡雪给丢了出去。蔡雪本就身无一物,这么给丢出来简直丢脸到了家。宫峻肆关了门,给奉方长打电话。 奉方长很快赶到,把他扶了出来,外头,蔡雪身上披了不知谁给弄过来的帘子,整个人狼狈不堪。虽然尚里有规定,不能看不该看的,但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忍得住? 宫峻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迈步往外走。蔡雪不死心地跟出来,“肆,我可以帮你的!”宫峻肆没理她,她跟着追出去想要去拦他,却被奉方长挡住,“蔡小姐,请自重。” 此时的蔡雪怎么听得到这些话? 宫峻肆此时身体里有药力作用,这可是她最好的机会啊。原本对他的忌讳和恐惧在这唾手可得的机会面前显得渺小不堪,她唯一想的是,只要自己跟他发生了关系,一切就改变了。 但马上,她被人拦住,眼睁睁地看着宫峻肆上了车,扬长而去。 外头,已经有些冷,而她却只披了一张帘子。她不由得缩起了身子,踉跄着追了车子一阵,最后一下子跌倒在地。 有人扶起了她。 那人用直白的目光看着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披了个帘子,慌忙推开对方。那人却强行将她拉了起来,“既然是出来卖的,咱们就好好玩一玩!”说完,拉着她往暗处走…… 半个小时后,蔡雪穿着男人的衣服一身破败地跑出来,头发凌乱不堪,身上更是斑点层层。她咬牙,狠瞪一眼倒在巷里的男人,抖着手去拿手机要给父亲打电话,却只拨了个号码再也没有按下去。 不行,她不能把这种丑事告诉父亲,她要利用这件事…… 片刻,她拨了另一个号码,“这里有个死掉的男人,给我处理一下,记住,要他销声匿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蛛丝马迹,更不能让人知道这个地方死过人!” 吩咐完这些,她才晃着身子走出去。 宫峻肆没有回家,因为怕自己这个样子吓到夏如水,最后让奉方长带去了酒店。奉方长的意思是,如果不回家至少也得去医院,而他却拒绝了,这点药都征服不了,还怎么混! 奉方长没有办法,只能守在外头。 宫峻肆进了酒店后并没有马上去找冷水泡自己,而是拨了徐应凡的号码,“好你个徐应凡,竟敢算计我!” “我这不过是因为在您母亲那儿受了些特殊待遇,顺便还情给你罢了。” “你……什么意思?” 第312章 别人的眼光,要习惯 “什么意思去问问你妹妹不就知道了?”徐应凡扬了扬唇,“祝你们夜晚愉快!”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宫峻肆没有要蔡雪,离开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蔡雪所经历的事情他的人也已经报过来了,包括蔡雪打的那通电话,要他处理一个死人的事。 他扬了扬唇,蔡雪,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宫峻肆到达公司的时候,蔡奎已经守在了那里。他的脸色很是不好。 “蔡先生。”奉方长率先打招呼。 蔡奎却懒得理他,直接走到宫峻肆面前,“宫总,昨晚的事情总要有个说法吧。” “你想要个什么说法?”提起昨晚,宫峻肆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他还没有向蔡雪讨说法呢。 “雪儿昨晚跟你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不该对她负责吗?” 宫峻肆揉了揉眉头,“我不认为她抱过我,还在我面前脱了衣服,我就得为她负责。” “你……怎么能这么……”蔡奎愤怒得无以复加,“宫峻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女儿的清白都落在了你手上,你还敢说只是脱了衣服!” “你最好去问问蔡雪,看我们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还有,明明我警告过你,守好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包厢里。” “这……”蔡奎一窘,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雪儿分明说了,你们上了床,你还敢不承认!”蔡奎索性把事情挑明。 “您觉得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会不承认吗?不过,您认为蔡雪真有这样的魅力让我上吗?” “你……” 这分明是对自己女儿的极度贬低,这让一向把女儿看得很重的蔡奎怎么受得了。 “宫峻肆,你太过分了!” 若在平日,他也不想说这些难听的话,但昨晚蔡雪真是出格了。“在说我过分之前,是不是弄清楚你自己的女儿都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宁愿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相信您明白我的用意。” 他的用意就是,宁愿不要自己的女儿。 他这些话,此时句句都是巴掌,打得蔡奎脸上无光。他知道宫峻肆的为人,八成是蔡雪说了假话,但即使如此,他这些直白的话也把自己弄得完全没有了面子。 蔡奎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蔡总,幸会。” 才走出宫氏大厦,迎面便有人走过来,热情地朝他打招呼。蔡奎认得这个人,是徐应凡。 “徐总有事?”他冷冷地问,因为心情不好。往日里,徐应凡这样身份的人是不屑于跟他打交道的,但此时却主动贴过来,他自然知道对方有目的。 “当然。”徐应凡轻轻含首,“我们不如坐下聊?”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聊的。”蔡奎一口回绝。 徐应凡却笑了起来,“怎么会没有呢?蔡总手上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呢。” “我对徐总不感兴趣。”他此时心里窝着火,对谁都不客气,抬腿就要上车。徐应凡也不拦,只淡淡地道:“宫峻肆这人最是有能力,但也最不大方,若是惹恼了他,怕是蔡总手上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最后会变成一堆没有意义的数字。还不如趁早转让出去,变成真金白银捏在手里让人放心。” 蔡奎的步子猛然一顿,停了下来…… “宫先生。” 奉方长快步走来,停在宫峻肆面前。宫峻肆手里捏着笔,眼睛却看向外头,“怎么样?” “蔡奎一下楼就被徐应凡给拦住了,两人谈了些什么不太清楚,不过蔡奎最后跟他走了。” “徐应凡?”宫峻肆眯起了眼,这个表面的纨绔公子可并不是简单角色,他也是最近通过调查才知道他在国外的一些丰功伟纪。连自己父亲都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显见得他有多么地隐忍。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密切关注着蔡奎。”他没有表露太多,只命令道。 “是。” 奉方长嘴里应着,心里却免不得对宫峻肆崇拜得五体投地。从一个简单的勾引事件他就能想到那么多,这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难怪他能把炸得一点不剩的宫氏重建起来,还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还有事?”看着奉方长没走,他问。 奉方长这才从思绪里抽身,尴尬地摇头,“没了。” 蔡奎心思重重地回了家,屋里,佣人立刻迎了过来,“蔡先生,您回来了。” “大小姐呢?”他问。 佣人无奈地摇摇头,“一直在哭,也不肯见人。” “你们怎么回事?连哄个人都不会?”他突然发起火来。蔡雪是他心头的宝贝疙瘩,原本因为她坐牢他就够内疚的了,好不容易出来却没过几天好日子,他当然是窝火的。 佣人吓得缩起了脑袋,一脸的苦瓜表情,“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蔡奎不由得叹了一声,“唉,如果有个妈在身边,也不至于这样。”对于哄人,他也全然不在行,真是头痛到了极点。 关着的门里隐隐传来哭声,他无法视而不见,起身走了进去。 屋里,蔡雪穿着一套碎花睡衣,哭得眼泪横飞,因为哭得太久,眼睛肿得老大,好不可怜的样子。 蔡奎的心给狠狠揪紧。 “爸,宫峻肆怎么说的?”看到蔡奎,她带着哭腔问。 蔡奎不由得叹一口气,想到宫峻肆的态度,心里一阵憋闷。 “他是不是……不肯认账?”蔡雪又流起泪来。 蔡奎大步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雪儿,你这样爸爸看到也不开心,但你如实告诉爸爸,宫峻肆到底有没有碰过你?” “爸,你怎么问这种话?”蔡雪心头一惊,“难道宫峻肆不肯承认?他不承认你就相信了吗?” “不是爸不想帮你,但是,宫峻肆这个人向来敢作敢当,他否认了的事情多半是真的。雪儿,你不要瞒你父亲!” “……”登时,蔡雪哑口无言。她算来算去,算准了父亲对自己的爱却算错了父亲对宫峻肆的了解程度。 “就算不是他,也是因为他脱了我的衣服还把我丢到门外才……爸,你女儿是被一个流氓强的,我……好痛苦啊。” “什么?”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结果。 蔡雪这会儿已经哭得肝肠寸断,他的心跟着扭起来,火气噌地喷了起来,“宫峻肆脱了你的衣服还把你……丢到门外?”他蔡奎的女儿再怎么不入宫峻肆的眼,终究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蔡雪流着眼泪点头,“是啊。” “该死的宫峻肆!”蔡奎呯一拳打在桌面上,面色早就铁青,“他当我的女儿是什么,又当我蔡奎是什么!” “爸,都是我自己贱,在听说他被人下药后好心去救他,他原本是要我的,可在脱了我的衣服后就把我推开了,还发火,叫人把我拉出去。不管我怎么做都是为了他啊,他……爸,我现在身子都脏了,还会有谁要?” 蔡雪哭着控诉着宫峻肆,其目的无非是要蔡奎去找宫峻肆,要宫峻肆负责。她就不相信,自己父亲那么深的恩情,如今自己受了这样的污辱,宫峻肆会不承担责任! 蔡奎松开了蔡雪,在屋子里打了几个圈圈,最后拍了一把蔡雪的肩,“雪儿,等爸爸一会儿。” “嗯。”蔡雪乖乖点头。虽然身体被那只死狗弄脏了,但到底扳回了一局。她倒要看看,宫峻肆要如何收场!宫峻肆,她要定了!哪怕就是将来摆在家里看,她也不会让给夏如水! 蔡奎并没有出门,而是拨通了宫峻肆的电话。因为是蔡奎的,宫峻肆亲自接了,蔡奎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吼了起来,“宫峻肆,我只问你一句话,到底对不对我家的雪儿负责!” “我没有义务对她负责。”那头,宫峻肆的回应也十分冷酷。蔡奎气得身体直抖,“好,好,好!”然后,忿忿挂断了电话。 “爸,宫峻肆怎么说?”蔡雪跑出来,拉着蔡奎的衣袖问。蔡奎心里窝满了火,却还不忘拍拍自己的女儿,“放心,雪儿,爸爸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张妈,好好照顾大小姐!”他吩咐一声,迅速离开。背后,蔡雪露出满意的笑容。 挂断电话,宫峻肆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房间。夏如水还在电脑上寻找工作,长发披在脑后,刚刚洗过,还带着湿气。他走过去取下吹风机给她吹了起来,夏如水回头,报之以感激的微笑。 “还是去我的公司上班吧。”他道。 夏如水摇头,“不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不想每天都看到我?” 这个……倒是让她心动了。 “可我并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着裙带关系进去的,也不想别人因为你而用别的眼光看我。”这是她不愿意进入他公司的原因。 “你以前就在公司做过秘书,是最有经验的,怎么能说是靠裙带关系进去的?至于别人的眼光,你跟我沾上了关系,就要习惯。” 习惯…… 夏如水觉得自己还真的不是很习惯被人景仰的生活,但正如他所说,两人已经沾上了关系,这是难免的。 不过,反正都是工作,只要她认真负责,让别的人挑不出刺来,想必那些各色的眼光也会自然退却吧。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好。” 第313章 娶谁都一样 清早,宫峻肆和夏如水一起去了公司,早有人事部的经理等在那里,“夏小姐请往这边来。” 宫峻肆拍了拍她的肩,“晚些时候见。” 说完,自己率先走向电梯,消失了身影。 才上到顶楼走进办公室,奉方长就快步走了过来,“宫先生,昨晚蔡奎……” 夏如水在人事部办完了入职手续,人事部经理过目了一下便塞进了资料本里,“听说夏小姐之前就在宫先生身边工作,那我就不找人带您上去了,您还是原来的职位,在秘书室工作。” “好的,谢谢。”夏如水礼节地道,微笑着向人事经理告别。她上了顶楼。 秘书室里的秘书全是新面孔,但已经通过人事部知道她要来,所以首席秘书已经等在门口。 “欢迎您夏小姐,您的位置在这里,您目前的工作主要是接待一下到访的客人,包括股东。我叫雪乐,有什么事不清楚的可以直接来找我。”首席秘书十分客气,介绍完这些后又把其它三个秘书给她介绍了一下。 夏如水一一打过招呼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雪乐的客气和公事公办让她舒服。 不一会儿,雪乐便扣响了她的桌面,“有位重要的客人到了,你去楼下接一下,顺便把他送到贵宾室去。要怎么对待客人,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的。” 夏如水下了楼,她并没有在楼下看到什么尊贵客人,却意外地看到了徐应凡。徐应凡也看到了她,朝她招招手。 夏如水的脸都冷了,“我已经离开公司了,徐总追过来算什么意思?”她的话直接而毫不客气,徐应凡却并没有生气,“看来,离开我你生活得还不错啊。” “那是我的事,跟您无关。徐总还是快点离开吧,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徐应凡弹了弹手指,“你们公司的人就是这么对待重要客人的?” “重要……客人?” “我现在是你们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能不算重要客人吗?” “第二大股东?”第二大股东不是蔡奎吗?夏如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看到夏如水这副震惊的样子,徐应凡心情突然大好,拿起手中的资料在她面前扬了起来,“蔡奎先生因为个人想法,把他名下的股份全都转到了我的名下,现在的我虽然称之为第二大股东,但股权和宫总是一样多的。这也就意味着,我和他享有同等的公司管理权,甚至……”他故意拉长声音,桃花眼流转出无尽光华,“代替他做宫氏的总裁。” “怎么会……这样?” 这个变化太大,夏如水完全无法接受。 徐应凡低低笑起来,长指在她脸上触了一下,“女人是祸水,这句话,看来真的没错啊。”他大步走上前,也不用夏如水指示,直接进了总裁电梯,“还不进来?” 夏如水几乎全然恍惚地跟了进去,心里始终纠结着蔡奎把股份卖给徐应凡的事,连到了顶楼都没有发觉。 把徐应凡送进贵宾室,并且泡了上等好茶送进去,夏如水才心事重重地走到宫峻肆的办公室外敲了门。 “进。”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推开门,“总裁,徐总来了。” 宫峻肆抬头看到她,严肃的面庞缓了缓,轻应了一声:“嗯。”他立起来,朝外走,夏如水跟在背后,心事愈发沉重。原本蔡奎是不会经商的,他虽然跟宫峻肆一样多的股份,却也起不了作用。但徐应凡…… 虽然在他的公司工作没有多久,而他表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她知道,在经商方面他还是有一套的。这样的男人势必野心勃勃,他会不会…… 宫峻肆没有让她进去,只带了奉方长。她守在门外,心思一刻都安静不下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她却觉得像过漫长的一个世纪似的。而徐应凡那句“女人是祸水”又提醒着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内情,却始终想不通。 半个小时后宫峻肆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猜不透两人会谈的结果如何。看到门口的夏如水,宫峻肆怔了一下,显得意外,大概没想到她还会站在门口。 “叫雪乐送徐先生下楼。” 明明可以直接叫她的,但他却让雪乐去送,明摆着不让她接近徐应凡。夏如水轻应了一声是,转身把雪乐叫了出来。 看着宫峻肆进了办公室,夏如水心一动,迅速追上去,在楼下把徐应凡给追上,本能地拉住他的袖,“你不会把宫氏怎么样吧。” 徐应凡回头,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你怕我把宫氏怎么样?” 雪乐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夏如水。 “当然!”她点头。 “你的直接让我很受伤。”徐应凡抚了抚胸口。夏如水这才意识到自己扯了他的衣袖,慌忙松开,“宫氏是宫峻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你最好不要打别的主意!” “你在护着他?”她的明显保护让徐应凡十分不爽,脸色甚至都在变。他一再地告诫自己,只是对这个女人有点意思,无非跟别的女人一样玩玩而已,但每每她这样,他都会很不舒服。 夏如水退了一步,“你不动宫氏对你也有好处,宫峻肆的商业才能非同一般,你拿到的这些股份足够让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不需要再努力。” “可我偏偏是一个喜欢努力又喜欢亲力亲为的人。” “你……” “夏秘书。”雪乐朝她使了个眼色,暗示徐应凡的身份,夏如水这才闭了嘴。 “徐先生慢走。”雪乐热情地道。 徐应凡轻佻地点点头,“还是雪秘书比较可爱。”而后低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夏小姐认识徐总?”剩下两人时,雪乐问,眼里疑云重重。 “以前在他公司上过班,算不得多熟。”夏如水尴尬地答,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冲动了。雪乐没有再问什么,两人一起上了楼。 到了楼上,夏如水还是觉得不安,她借着给宫峻肆送水进了他的办公室。 里面,只有他一人。 “你们刚刚……谈了什么吗?徐应凡是不是要拿股份逼你做什么?”她并不是想打听公司的事,只是关心他。 宫峻肆抬脸,温和地对她笑了笑,“过来。”夏如水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被他拉在怀里,坐在他腿上。 “这样……不好吧。”她挣了挣。 他却没让她离开,长指落在她发上,轻轻捋着掉落的发丝,“他们只是签了意向书,蔡奎那边,我已经派人拦下了,还没有转让。” “哦。”她长长松了口气,“蔡奎到底为什么突然就想转让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宫峻肆的目光悠了悠,“大概怕有风险吧,不过别担心,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是啊,有你在。”他能把炸成平地的宫氏重新建起来,能把宫氏再次推向辉煌,自己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那我出去了。” 宫峻肆倾身wen了wen她,才松开。 她走出去时,奉方长刚好进来。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看到二人在亲热停在门外没进来。夏如水走出来时,他客气地点了点头,既而走向宫峻肆,“蔡先生虽然同意暂时不转让股份,但……他的条件……宫总您要答应吗?” 问到这儿,他不免朝夏如水消失的方向看一眼。 宫峻肆蹙了眉。 蔡奎的条件是,让他娶蔡雪。 “如果您不娶,蔡先生说了,谁娶就把股份让给谁。徐先生对股份势在必得,若是他同意了蔡先生的条件……” 那么,他便会真的成为宫氏跟自己平起平坐的股东。 “徐先生若只是单纯地想要股份也就罢了,怕就怕他会利用股份威胁到您的地位,最后把宫氏变成徐氏的一部份。”徐氏的野心早就彰显,只是这些年来徐老爷子总不得其法,所以委屈自己居于宫氏之下。 有了宫氏的股份,他自然是要有所行动的。 “我会找蔡奎谈谈的。”好一会儿,宫峻肆才道。 晚上,徐应凡回了徐家。 徐老爷子早等在那里,心情似乎不错,他的左手边坐着谢林。谢林是徐老爷子最信任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叫过来问徐应凡的表现,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徐应凡一进门就听到了徐老爷子哈哈的笑声,看到他,更是招了招手,“听说你最近办了一件很不错的事啊,你是怎么知道蔡奎手里股份又跟他交上手的?” “偶然。”他走过去,坐在了徐老爷子对面。 徐老爷子一个劲地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你啊,啊哈哈哈,他宫家以前是怎么做人做事的,现如今都要一点一点的报回来。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马虎而且一定要办好了。” “是。”顺毛的时候,徐应凡还是挺听话的。 “对了,我听谢林说,蔡奎放话出来了,谁娶他女儿就把股份给谁,他的女儿你应该了解过了吧,这个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爸的意思是叫我娶蔡雪吗?”徐应凡问。 “虽然蔡奎的背景差了些,但眼下他手里握着咱们最需要的东西,婚姻嘛,反正是用来加强事业的砝码,娶谁都一样。”徐老爷子在婚姻面前完全没有那么多考虑,一切以利益为重。 第314章 商场如战场 徐应凡哼了一声,“娶在家里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天天看着不心烦?” “她要是给你带来一座金山,你还烦得起来?你可想清楚了,只要蔡奎把股份给了你,咱们徐家不仅能一跃成为首富,还能报仇雪恨!” “可怎么办?蔡雪喜欢的不是我。” “你不知道去讨好她吗?你不是女人无数吗?讨好一个女人都不会?” 在徐老爷子看来,这种事对于自己的儿子全无困难。虽然听谢林说今天的股份转让蔡奎最终变卦,但他一点也不担心。 “蔡雪要是能被其他男人勾走就不会在宫峻肆那儿吃那么多的亏了。”徐应凡再次用事实打破了徐老爷子的美梦。 “你这意思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宫峻肆娶了蔡雪,然后拿走那一半股份?” “当然不会,我不会让宫峻肆娶蔡雪的,不过达到这个目的并不需要去追求蔡雪。”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脑海里闪出的是另一个女人那美丽而温雅的面庞。那个女人,比蔡雪有趣多了。 徐老爷子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最好别把事情搞砸了!” “自然不会。”他信心满满。 宫峻肆一天都好像很忙碌的样子,而办公室里也弥漫着一种低能量,身为最接近总裁的秘书部,自然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徐应凡差点成为宫氏股东这件事早就在秘书室里议论开了。 夏如水努力地保持冷静,劝自己要相信宫峻肆,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下班时,宫峻肆却和奉方长出去了,只让她下楼由司机送回去。她越发忐忑,却也不能问他什么,只能听话地下了楼。 楼下,司机等在那儿。 她走过去,却在突然间,一辆车子冲了过来。她紧急间退一步,才没有撞到,那辆红色的兰博基尼以十分高调的姿态停在离她脚尖不足五公分的位置。 夏如水的脊背上滚下了冷汗,转头看时,看到了车上坐着的戴着墨镜的蔡雪。蔡雪两手握在方向盘上,唇上的色采上得很深,艳丽的红色,极白的皮肤,配上身上的装束,显得张扬而又高调。 她见得多的是蔡雪那些淑女的打扮,今天的她不仅脸上的装画得深,连衣服品味都变了,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裙装,把身材裹得玲珑有致,还有了些坏女孩的意味。 蔡雪伸手拉开门,停在她面前,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有事?”夏如水问,警戒地看着这个女人。 蔡雪点了点头,“夏如水,你应该知道我爸差点把股份卖给徐应凡的事吧。” “我知道。你应该劝劝你爸爸,他拿着股份才是最保险的。” “哼!”蔡雪现在关心的可不是什么股份不股份的,“我知道,那些股份对宫氏来说很重要,而我爸的意思很明确,那些股份不卖出去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让宫峻肆娶我!” “啊?”夏如水的脸一下子霎白,她完全没想到蔡奎会用这种方法逼宫峻肆就犯。 “徐氏买股份想做什么,想必你比我还清楚,夏如水,你还要跟我争下去吗?”蔡雪满意于夏如水的表现。吃了这么久的瘪,她终于占了一回上风,此时有说不出来的解气。 “肆是个生意人,他一定会以宫氏为重的,所以夏如水,你不如自己主动退出,以免到时尴尬!” 说完这话,蔡雪高调地转向了自己的车子,“对了,我爸跟肆见面了,说不定他们此时在讨论我们结婚的细节呢。” 她来,只是向夏如水示威的。 “不想去看看吗?” 夏如水还没做出反应,她一手拉开车门把人推了进去。而后自己跳上车,启动,飞速驶了出去。 “蔡雪,你要做什么!”夏如水叫了起来。 蔡雪根本不予理会,只一味地加快车速。她就是要夏如水好好看看宫峻肆的抉择,让她体味一下自己受过的屈辱。 胜利者,到底变成了她!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停在了尚。 蔡雪跳下车,揪着夏如水往里头走。夏如水并未挣开,既然到了这里……她也想知道,宫峻肆到底会做怎样的抉择。当然,她没办法像蔡雪那样乐观,终究,那一半的股份意味着宫氏的存亡。 利益……永远是商场上的关键,更何况宫峻肆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宫氏重新活过来。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历名重演,把宫氏再一次推向灭亡吧。 她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阵刺痛。 蔡雪从后门进了蔡奎和宫峻肆的包厢,把夏如水压在里间。里间和外头是相通的,外面的谈话声可以清晰听见。蔡雪扬着唇角,朝夏如水发出嘲讽的微笑,而外头,已经有了动静。 “蔡先生。”是宫峻肆的声音。 “宫先生。”蔡奎粗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现如今,我在你宫先生眼里越来越不成气候了,轻易都请不来了啊。” 蔡奎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讽刺。 “当然不是。”宫峻肆的声音倒是冷静而沉着的。 “我们也算老熟人了,不如开门见山吧。宫先生此来,一定是想清楚了,要娶我们家蔡雪为妻了吧。这次就不用订婚了,直接结婚,婚礼就定在……” 蔡雪洋洋得意,在夏如水面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听到了吗?你输了。”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夏如水的指头无力地捏紧,有些难受地闭了眼…… “抱歉蔡先生,我没打算和蔡雪结婚。” 一道冷凝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蔡奎,里间,蔡雪和夏如水双双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蔡奎吼了起来,“不娶我们家雪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只是告诉您,如果您把股份转让给了宫氏,那么您的利益到此为止,再也没有源源不断的分红流入您的账户了。” 蔡奎怔了一下,这个结果,他还是清楚的。但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因为他而受了他们欺负,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不在乎钱,只在乎我的女儿。宫峻肆,因为你我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还愿意送你股份做嫁妆,别给脸不要脸!” 宫峻肆却站了起来,“我来这里只是想亲口把刚才的话说给您听,如果您执意要把股份卖给其他人,我无话可说。”他迈步,朝外就走。 “你……宫峻肆!”蔡奎狂吼了起来,“当真以为我不敢吗?徐氏可巴巴地等着我的答复,我今晚就能跟他们做转交。” 他当着宫峻肆的面就打起电话来,“喂,是徐总吗?” “别!”夏如水终于耐不住冲了出来,拉住蔡奎的衣袖阻止他,“别打电话!” “如水?”宫峻肆拉开门把的手停下,转头看过来,惊讶于她的出现。夏如水此时的注意力全在蔡奎身上,对着他摇头,“别打电话,有话好好说。” 蔡雪也跟着走了出来,此时脸色是惨白的。宫峻肆宁肯不要股份,宁肯让宫氏陷入危机都不要她……情何以堪。她看到夏如水拉着自己的父亲,走过来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都是你这个贱女人!” “你做什么!”狂吼,来自于宫峻肆,他一步走过来将夏如水拉在怀里,顺手推开了蔡雪。他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蔡雪,蔡雪没来由地打起了冷战。 蔡奎叭地挂断了电话,用冒火的眼睛来看宫峻肆和夏如水,“既然你看不上我们家雪儿,那么宫先生,不送了!”他转头向外吩咐,“等下徐先生就来了,让他直接到我的包厢来。” “宫峻肆。”听到蔡奎的话,夏如水急得不行,扯着宫峻肆的袖子试图让他说服蔡奎不要跟徐应凡合作。宫峻肆只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 “可是……” 宫峻肆已经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向门口。 “宫峻肆!”背后的蔡雪看着这一幕,已经泪流满面,“你真以为我不会嫁给徐应凡吗?你只要走出这个门,我就马上嫁给他!我爸的股份也一并转给他!” 宫峻肆并不回答,依然不停步。蔡雪气得直跺脚,却还是跑上前去拉住了他,“夏如水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用宫氏的前程去换!宫峻肆你想清楚了,这一次如果宫氏再出问题,我爸是不可能站在你这一边的,整个商界都想你去死,你到时真的会死的!你的宫氏也会完蛋的!” 宫峻肆抽出了自己的手,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蔡雪狼狈地捂住了脸。 蔡雪的话吼得夏如水胆战心惊,再次想要强留下他,但宫峻肆伸手揽着她的腰几乎抱着她走。 “宫峻肆,这样不行的!” 到了门外,她才挣开,此时眼睛有些泛红,“如果徐应凡真的和蔡奎签了合同,那你就……我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说着,眼睛都流了下来。 一次的毁灭已经足够了。 “放心吧,徐应凡掀不起多大的风波的。”宫峻肆摸了摸她的发丝。 “真的……吗?”她看着宫峻肆,不太敢确定。这件事非同小可啊。 “我,你还不相信?” “相信。” 她愿意相信他。 “那就对了。”宫峻肆为她拉开了车门,夏如水低头坐进去。她握住宫峻肆的手,“真的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 宫峻肆低声笑了起来,“商场如战场,随时都能发生事情,但你放心,我有应对的办法。” 他能把宫氏重新建起来,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好。”她点头。 “对了,怎么会出现在里面?”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第315章 与你无关 夏如水顿时尴尬了起来。虽然是蔡雪把她拉来的,但说真的,她也想知道他会如何抉择。而她甚至一度以为今天就是她的末日,结果却……出人意料。 “宫峻肆,你为什么不选择蔡雪,如果你选了他,很多的麻烦就不会有了。” “你希望我选她?”他反问。 她当然不希望。 “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你和你的公司面临危险。”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宫峻肆笑了起来,“在商场上,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威胁,如果因为一点威胁就妥协,我的公司早就不存在了。今天的选择并非完全因为你,我只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并没有说真话,不想她心理负担过重。 夏如水果然变得好受一些,至少,自己不用担着那项罪名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一旦徐应凡拿走了那一半股份,宫氏就会发生动荡。 “自然会有办法的。” 他扬开唇角,给了她一记“你什么都不要担心”的眼光。夏如水知道他不愿意说出来的话是断不会说出来的,只能点点头。 另一边,蔡雪坐在地上,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指头,眼泪哗哗地流淌。这是她一生最狼狈的一天,就算坐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的父亲拿着巨额的财富以及宫氏的未来逼迫宫峻肆,宫峻肆都不要她! 恨! 她恨死了! 以前她恨夏如水,此时,她更恨的是宫峻肆! 怎么可以这么轻贱无视她,怎么可以这样!她的身体就这样被那个死流氓白白享用了吗?她不甘,不甘! 叭! 她猛然站了起来,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我要嫁给徐应凡,你问问他,要与不要!” 夏如水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做了好些光怪陆离的梦,而大清早的,宫峻肆就被一个电话给惊扰了。 “有事吗?”她本就不安,一吵就醒,问他。 宫峻肆只应了声“嗯”,然后将她压下去,“一点小问题,你再睡会儿。”他为她盖好被子方才滑下床,洗漱完后便下了楼。夏如水哪里睡得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拉开窗帘,正好看到奉方长快步迎向宫峻肆,两人边说话边上了车,车子急驰而去,开得特别快。 不会发生什么事儿吧。 早上,她特意浏览了报纸杂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才略略放心了一些。把洋洋送到学校,她准备去上班这才想到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的。但宫峻肆这么走了,多少有些不放心,她驱车去了公司。 才到门口,电话就来了,是徐应凡的号。 “喂?”她并不想接,所以语气有些生硬。 “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跟我还是选择跟宫峻肆。”那头的徐应凡道。 “你脑袋不会是出问题了吧,我当然跟宫峻肆了!”她不客气地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以为是徐应凡,她掏出来差点挂机,却看到了来自宫宅的电话。自从搬出来后,宫宅还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呢。 她试探着接下,那头传出来的是一个尖锐的女声,“夏如水,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定要把峻肆毁了才甘心吗?” 那声音,是许如萍的。 “怎么了,阿姨?”许如萍再不待见她也没有这么吼过,她怎么样都要在意着自己的形象。 “就是因为你,抢走了肆,所以蔡雪生气了。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要和徐应凡结婚,要把我们宫家给她父亲的一半股份无尝转让给徐应凡!夏如水,如果她真的嫁给了徐应凡,真的转让了股份,那个罪人就是你!” 夏如水被这话吼得白了脸。她怎么也没想到蔡雪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十点钟,十点钟他们就会宣布婚讯,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去阻止,否则……否则我会跟你同归于尽!”许如萍的声音吼得她的耳膜发痛,她无心去管她的愤怒,只想着蔡雪和徐应凡一旦宣布了婚讯,宫峻肆就麻烦了。 “我去,我去!”她道,挂断电话。低头看表,已经九点四十,她得快点赶过去才行。 徐氏大厦,今天显得格外热闹,因为徐氏公子给各大报社发了通知,说要开一场记者见面会。徐氏虽不低调但也很少如此大张旗鼓地开记者会,而且事先并没有知会内容,大家带着无尽的好奇到来,个别记者探头探脑,试图找到有用的人提前问出情况来。 夏如水跑到徐氏大厦楼下,便看到了强大的记者阵容,不由得吐出一口冷气。恰逢此时,一辆车驶了过来,从车窗里可以看到蔡雪的面容。 她上前一步拦住了那辆车,“蔡雪!” 蔡雪从车上走下来,连正眼都没有看夏如水。 “真的要这样吗?” “我结个婚跟你有关系吗?”蔡雪冷冰冰地问,眼里能射出毒针来。 “可徐应凡真的是你想嫁的那个人吗?” “我想嫁的是宫峻肆,你能让吗?” 她的唇角勾起挑衅。 夏如水退了一步,她自然是不会让的。 “你这是在赌气,你知道吗?” “赌气又如何?”夏如水若不来,她还觉得没有多少意思,现在眼见着她挫败不安,甚至低声下气地来跟自己说话,她觉得爽极了。 “我就是要赌气,就是要把宫峻肆逼到绝路上去,让他知道,谁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她咬牙切齿,恨意尽显,“我要他后悔!” “你让他后悔也不用搭上自己的幸福啊。” “我的幸福早就被你们踩在脚下,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说完,她大步走向前,朝着会场而去。 夏如水再次拦住她,“蔡雪,你连阿姨的面子都不给了吗?阿姨那么喜欢你,要是知道你做了这样的事,她该有多难过。” “阿姨?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掌控还想掌控谁?”蔡雪唇角上勾的全是无情,甚至狠狠扯了一把夏如水,“夏如水,想要我不出现在今天的会场也不是不可能,除非……”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徐应凡的车子正驶过来。她邪恶地勾起了唇角,“除非你跟徐应凡进去,告诉所有人,要结婚的是你们!你要是有这个胆量,就算宫峻肆不要我,我也无条件把那一半的股份还给他!” 夏如水捏紧了拳头,“蔡雪……” 蔡雪转开了脸,“今天不是你上就是我上,你自己选择!”她狠狠压着牙,宫峻肆,你不是不受逼迫什么都不怕吗?我就逼你的女人! 你越是爱的人,我越是逼! “开什么玩笑!”夏如水猛然退开,用力摇头。徐应凡的车子已经驶到,他从车上下来,绕有趣味地看着二人。 “你真的要娶蔡雪,哪怕没有感情?”夏如水的脸对向了他,并不抱什么希望。她何曾不知道,对于商人来说利益高于一切。 徐应凡却摇头,“坦白说,我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跟宫峻肆还是跟我?” 原来,他问自己是有意图的! “我……”她当然想说跟宫峻肆,此时却说不出口了。她清楚,一旦说出这话来,结局会是怎样的。 蔡雪一脸深意地看着她,心情无比地好。夏如水这副为难的样子让她终于解气了。 “你要想清楚了,跟我上去的是蔡雪,我就能得到宫氏一半的股份。”如果上去的是夏如水,他能扰乱宫峻肆的心! 他走过来,伸手便拉住了她,“想救宫氏和宫峻肆只有这一个办法,还犹豫什么。”说完,牵着她大步朝里走! “夏如水!”背后,有人在叫。 夏如水回头,看到了宫峻肆,他面色极差,瞪着她。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甩开了徐应凡的手。 “你真的……要看到他完蛋吗?”徐应凡勾了勾唇角,倾脸在她耳边低声问。 她的身子一僵,却没有再动。 宫峻肆大步走来,伸手将她压进怀里,“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夏如水,做好决定了吗?”蔡雪在背后喊,扬起了手中的表,“时间不够了!”她就是要逼死她! 夏如水脸色惨白,看向宫峻肆并握住了他的掌,“怎么办?” 宫峻肆回握她的手,“跟我回去!” “可是……” 他转身,顺便将她也拉向离开的方向。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跟着走,头却不时回过来,满是不安。 蔡雪狠狠地看着这一幕,指甲刺到了肉里! “宫峻肆,我要你完蛋,完蛋!” 徐蔡两家还是宣布了婚讯! 才上车,夏如水就从手机新闻里看到了这个结果,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半的股份,就那么落入了徐庆凡手里…… “刚刚,我们应该阻止的。”她红了眼,去看宫峻肆。 宫峻肆回了脸,“这件事是阻止不了的,就算他们不宣布婚讯,蔡雪也会把股份卖给徐家。” 只要他拒绝娶蔡雪,这个结果就没办法改变。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夏如水也是知道的。 宫峻肆的掌落在她的发顶,“这件事跟你无关,是我和蔡雪之间的事。” “可是……如果……” 第316章 不能草率做决定 “如果什么?如果你离开我,一切就会改变,是不是?夏如水,你觉得自己离开了我就能娶蔡雪吗?如果真是这样,五年前我就娶了她了。”他的表情变得非常非常严肃,阴沉沉的。夏如水不能说什么,安静地低下了头。 “我不喜欢蔡雪,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别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你没有任何过错。”意识到自己太过严厉,宫峻肆又放低了声音,“我不喜欢看到你用自我牺牲来成全我,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无能!所以,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只需要安静地坚定地站在我身边就可以。”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夏如水再没有话说,只能听话地点头,“你说得对,所以,从今天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的。”就算他会一无所有,她也会不离不弃! “这就对了。” 宫峻肆在她的额际wen了wen。 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狭长的凤眼里射出淡淡的目光,那温柔就藏在里头,他俊美的脸庞有如神祗一般,这样吸引人。能被这样的男人喜欢着,呵护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主动迎过去,wen住了他的唇…… 周一,徐应凡极其高调地带着自己的人以股东的身份正式进入宫氏集团。这个消息秘书部的人早已知道,和其他部门的经理们一道下楼迎接,排场非常。这是徐应凡那边的要求。 夏如水站在人群里,看着走来的徐应凡,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她先前觉得这个人虽然表现纨绔了些,但还是个干实事的,可如今……他却和自己最爱的人抢公司。 她垂了脸,不想面对他。 徐应凡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告诉大家以后他就是这里当家人之一。说完后,挥了挥手,“除了秘书部的人,其他人都去工作吧。” 众人散去,只有秘书部的五个人立在那里。 “我需要一位秘书,要从你们几个里选。终究这公司里的情况我不清楚,而你们又在这里上了这么久的班。” 他淡淡地道。 徐应凡跟宫峻肆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对桃花眼流转出无尽的风流,感觉上比宫峻肆好相处多了。秘书室里的几个女人眼睛亮了又亮,嘴上没说什么,其实也是希望自己中选的。 只有夏如水,始终抿唇低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既然徐总需要,那么就让……” “就她吧。” 首席秘书正要做安排,徐应凡已经伸指指向了夏如水。众人皆惊,因为夏如水的身份虽然不是很明确,但她是宫总带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更有传言,这个女人就是宫总的心头肉,已经为他生儿育女。 宫总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对她特别照顾,但看她的眼神分明跟别的秘书不同,徐应凡这一点将,点得可真是……妙啊。 雪乐登时尴尬了一张脸,转头看向了夏如水,“这……” 夏如水意识到自己被点了将,抬头看向徐应凡,微微拧了眉,是在无声质问他。 “除了她,其他人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徐应凡并不等她的回应,支开了其他秘书。雪乐无奈地看一眼夏如水,带着其他几人上了楼。 “徐总到底什么意思?”等到电梯门关上,夏如水终于忍不住,问。 徐应凡只是扬了扬唇角,“这家公司里,我只跟夏秘书最熟,而且你又做过我的秘书,点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跟不熟的人打交道。” “你……”他的话堵得她差点说不出话来。 “夏小姐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就给我准备一下开会资料吧。”他吩咐道,并不管她的想法,而后一步踏入电梯门。夏如水无奈地摇了一下头,跟了进去。 所谓的开会,无非是和宫峻肆两人的见面。 看到徐应凡身后跟着的夏如水,宫峻肆那两道眉明显拧了一下,既而去瞪雪乐。雪乐无辜地缩了缩身子,“夏小姐是……” “我习惯了夏秘书,所以特别点了她做我的贴身秘书。”徐应凡抢过了话头,理所当然地答道。 “抱歉,夏秘书是我的私人秘书,不往外调。”宫峻肆立起来,直接走到夏如水面前,伸手将她牵到自己的位置上,宣布。 徐应凡悠了悠目光,“没想到宫总还是个性情中人啊。” 宫峻肆只是哼了一声,并不做回应,两人间火药味弥漫。徐应凡率先收回了目光,“都说宫总冷面无情,也不是全然如此啊,你看吧,公司眼看就要一分为二了,您还有心思关注自己的秘书。呵呵呵呵……” 他这话,带了明显的讽刺。 夏如水窘得把头歪在了一边,唇瓣咬了起来。 宫峻肆却半点没有被他打击到的样子,甚至懒懒地将身体靠向了椅背,“公司怎么会叫一分为二呢?应该叫添了新生力量才对。徐总进入后,想必能让公司更上一个台阶,而我,正好退居幕后拭目以待。对了,这是我新拟的发言稿,徐总不防看看。” 徐应凡接过去,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以后宫氏就交给徐总了,想必年利率增加百分之二十不是个难题吧。为了增加说服力,我可把徐总过往的功绩都列了出来,这样,公司上下对徐总会更有信心的。” “宫总真是好手段。” 到此时,徐应凡不得不佩服宫峻肆。他竟然把连自己父亲都不曾知道的过往都给挖了出来,并且把他摆到了一个极高极受信任的位置。 “这种东西不是很真实,还是不发的好。”他不是傻子。报道里说两人要共同致力于宫氏的建设,力求把宫氏推向一个更高的层次,这根本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要推进的,自然是徐氏。 “怎么办好呢?我觉得这东西能最大限度地彰显徐总的能力,所以已经将人发了,怕是现在,全市的人都知道了。” “你……”徐应凡完全没想到他的速度有这么快。同样身为A市的龙头企业负责人,他们都对各大媒体有着密切监管,以避免不必要的报导流出,宫峻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瞒过的自己? “所以,合作愉快。” 宫峻肆率先站起,朝徐应凡伸手。徐应凡并不打算把手伸出去,门却已经被打开,外头进来了不少记者,对着二人就是一阵乱拍。最后,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与宫峻肆握在了一起。 “可恨,可恨!” 车里,徐应凡一掌又一掌地打在椅子上,却依然难消心头之恨。他用尽心思得到宫氏一半的股份,力求把宫氏整垮,却没想到最后却把自己变成了给宫氏打工的人! 宫峻肆! 他早就留意到了宫峻肆,而且一直偷偷地凝聚势力,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战胜这个对手。到底,他轻看了这个人! “徐总,老徐总……电话。”外头,谢林敲了敲车窗,不太自然地道。 徐应凡敛了戾气,拉开车窗接过手机,那头,立刻传来了吼声,“怎么回事?你都干的什么鬼事,谁叫你入主宫氏了,谁叫你和宫峻肆一起壮大宫氏了,啊?老子叫你去拿宫氏股份是做什么用的,你不清楚吗?你个蠢货!” 徐应凡一声不吭地听着徐老爷子骂,第一次没有挂断他的电话。徐老爷子骂累了,终于消停,“我不管你是个什么想法都不能忘记我们的初心,更不能被宫峻肆牵着鼻子走。你要尽快想办法,把事情扭转过来!” 听完徐老爷子的教导,他终于收了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足以形容此时的他。 但真的要就此罢休吗? 不,他坚决不会! “开车!”他吩咐道。 …… “我们不会真的要走到结婚那一步吧。”蔡雪一脸焦急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十分不安。她和徐应凡宣布婚礼只是想逼一逼宫峻肆,可眼前的形势分明朝着对宫峻肆有利的方向进行,她快要疯了。 “不会。”徐应凡端着酒淡淡地应。她不想嫁给他,他又何曾想娶她? “我们只说要举行婚礼,并没有说在什么时候,这事能拖。” “再拖下去,夏如水和宫峻肆结婚了怎么办?” 她怕的是这个。 “这个……就得靠你自己了。” “我……”蔡雪指着自己,挫败感越来越浓,“如果我能做到,还跟你合作什么?”她把希望都押在徐应凡身上,却没想到他还是让自己失望了。 “不需要你做到,自然有人会找你的。”徐应凡淡淡地笑着。宫氏的股份反正已经入了他的囊中,只要再生点事打乱一下宫峻肆的心,下面就好办了。 “找我?”蔡雪还没有意会过来,手机果然响了。徐应凡扬了扬酒杯,她低头,看到了许如萍的号码。 “许如萍找我做什么?” “接吧,估计是好事。”徐应凡眯起了眼。 蔡雪半信半疑地接起了电话,“萍姨。” “雪儿啊,你……你怎么可以跟徐应凡结婚啊,你不知道阿姨有多看中你吗?雪儿,结婚可是大事,不能草率做决定啊。” 第317章 原因 此时的许如萍足可以用身心俱碎来形容。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钓着的两条大鱼会同时离开,最后让她两手空空。蔡雪和徐应凡,无论抓住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胜利。他们两个宣布婚礼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给蔡雪打电话。 “我也不想这样……但峻肆他心里根本没有我,难道我要因为他而孤独终老吗?”蔡雪原本只想装装样子,但想到宫峻肆的冷酷无情,真的红了眼声音都打起颤来。 “阿姨知道你的心思,再给阿姨些时间,阿姨一定会让峻肆回心转意的。”许如萍承诺道。只要把蔡雪留住,宫氏的股份才能留住啊。 “这……” “对了,你们还没有转交股份吧。” “……没。” “那就好。雪儿,你等着我的消息,就算我暂时不能说服肆,也要把他身边的臭女人给赶走。” 那女人,自然是指夏如水了。 “……好。” 夏如水如果能被赶走,她便不怕了。 “真是太好了,雪儿啊,你真是个好姑娘,阿姨最中意的就是你了。”许如萍忙说了一堆好听的话儿。蔡雪慢慢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你真以为夏如水走了,宫峻肆就会喜欢你?”徐应凡猜到了二人的谈话内容,带着几份深意问。 蔡雪转头看他,“所以……我才想你能把宫峻肆打垮啊。” 她和徐应凡并没有签署股份转让协议,而是把股份的使用权全权委托给了他。徐应凡若是能打败宫峻肆,让他一无所有,她就可以转回头来用那一半股份收服他,让他彻底尘服于自己。 哪怕,他不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她也要得到他一次! 唇角,扬起了冷酷的微笑,蔡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落在徐应凡眼里的形象有多么阴沉狠绝。 果然,女人得罪不得。 徐应凡在心里暗想,却巴不得蔡雪能有这样的决心。 宫峻肆成功倒打了徐应凡一耙,夏如水觉得很解气,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显然,宫峻肆并没有骗她,真的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什么事儿想得这么开心?” 她拎着小包走向自己的位置,徐应凡从斜刺里走出来,问。 “徐总。”看到他,她的笑意消失,只保持了起码的礼节。看在徐应凡眼里,则是明显的警戒与疏远。他不悦地折了折眉,“怎么,我们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就因为我成为了宫氏的大股东。” “徐总多想了,我们从来就是上下级关系。”后头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定然是肯定了他的意思。其实他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徐应凡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抱歉,我要去忙去了。”夏如水找了个借口,离去。她才走没几步,电话就响了起来。低头,看到许如萍的号码,有些意外,又有些头痛。 许如萍习惯了对她颐指气使,动不动就发脾气撒泼,让人很难接近。不过,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找自己麻烦了。 夏如水艰难地接下,“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谈谈吧,就在你们公司外头的咖啡厅。”许如萍快速道,倒没有像以往一样开口就骂人损人。 “这个……”夏如水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给她这个面子,“好吧,我在那儿等您。” 不知道许如萍找自己有什么事,夏如水带着几份忐忑下了楼,来到咖啡厅。此时正值上班期,来喝咖啡的人并不多,位置上零零落落地坐着几个人。 她选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等着许如萍的到来。 许如萍在十几分钟后到来,一身贵妇打扮,扭动着身子走到夏如水面前。 “阿姨。”夏如水站起来,保持着起码的礼节。 许如萍只点了点下巴,算是回应,她坐下来。 “阿姨想喝什么?”因为不知道许如萍的口味,她并未点单。许如萍甩了下手,“不用了。” 自己可没心情找她喝咖啡。 许如萍冷眼看向夏如水,“你应该知道蔡雪手上的股份对我们宫家来说有多重要,而她想要的是什么,也很清楚。夏如水,你这么占着这个位置是不对的,你会把肆拉入不复之地的。你既然喜欢肆就应该多为他着想,而不是自私地只想着自己。” 她一开口就是一顿训,尽管压抑着脾气还是难掩对夏如水的厌恶。 夏如水低头喝了口水,“阿姨是希望我离开宫峻肆?可是离开能解决什么问题?蔡雪已经和徐应凡宣布婚讯了。” 她理不清,事情到了这一步,许如萍为什么还来找自己的麻烦。 “如果不是你,雪儿能和应凡宣布婚讯吗?”许如萍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了她身上,此时眼里几乎能射出刺来,“你知道吗?因为你一个人,毁了我的两个孩子!肆现在面临着宫氏的解体,雅雅的乘龙快婿也没有了!” 这样的评价,夏如水觉得很冤。如果他们真有感情,又岂是她能破坏的。当然,这样的话许如萍是听不进去的。 “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结婚,雪儿也还没有真正把股份让给徐应凡,徐应凡行使的只是全权代理权。”许如萍又松了一口气,既而再次朝夏如水瞪来,“所以,我们要尽力挽回!夏如水,我要你马上离开峻肆!” 在许如萍看来,这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 夏如水走了,蔡雪就不会结婚,徐应凡也会失去结婚对象,保住了股份也留下了理想的女婿人选。 无奈地摇摇头,老戏重谈,她的耳朵都听得快起茧了。 “阿姨,我是不会离开宫峻肆的。不过,您也不用为他操心,他的能力足以解决所有的问题,昨天的报纸您看过了吗?他不是很好地扭转了局面?” 她决定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 “您要相信宫峻肆。” “那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只要宫氏的股份没有回归,宫氏就随时会有危险。夏如水,你可别忘了,宫氏的股份之所以外流都是因为你!宫峻肆为了留住你才用股份来打发蔡氏父女,你得对此负责!”许如萍变得咄咄逼人,想要从良心层面打醒夏如水。 夏如水笑了起来,“宫峻肆付出了股份只为了留我在身边,我就更加不能走了。” “你……不要脸!”她完全没想到夏如水会变得如此没脸没皮,怎么赶都赶不走了!许如萍的指头紧紧掐着包,她更想的是把眼前的女人掐醒! 自然,她是不敢动手的,因为宫峻肆已经给过她警告。 “好哇。”她站了起来,“如果你不离开就是要逼死我,你信不信我死在你面前?” “阿姨真要死,谁又拦得住?这里头有监控有录像,是我不是我逼死的您不一看就知道了?阿姨何必寻死寻活的,以您现在在肆心里的位置,就算死了他大概也不会追究,这又是何苦。” 她本不想说这些话的,但若不说明,许如萍不知道下次还会用什么手段逼自己屈服。索性,难听的话都讲出来。 “如果阿姨真的想我离开,不如直接去找宫峻肆,让他做决定!他若是希望我走,我绝不多留!”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她拾起包包放了一张钱在桌上,“阿姨,先失陪了。” “夏如水!”许如萍气得喘气不已。眼前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好相对付了,真是气死人了!她跑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夏如水的手,“夏如水,我警告你,不许跟肆结婚。你若敢跟他结婚,我就当真死在你们的婚礼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当真不在乎自己的婚礼上死人!” 夏如水的脸色微微泛起了白。 …… “在发什么呆?” 听到有声音,夏如水猛然抬头,看到宫峻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她转头看看四周,办公室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人呢?”她轻问。 宫峻肆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大家都去吃午餐了。” “哦,啊。”她这才恍然。 “我在你面前站了五分钟你都没有发现,到底什么事占据了你的思绪,让你想得这么出神?”宫峻肆问。 “五分钟?”夏如水摸着后脑,极为惊讶。她一直在想许如萍今天到来的事,所以没有关注其它。 “没什么大事。”并不想宫峻肆再去质问许如萍,她摇头道。 宫峻肆也不深问下去,“现在去吃午餐,一点钟的时候到办公室来,我请来了大师和礼服设计师。” “请他们……做什么?”夏如水一脸的茫然。 宫峻肆弯身握住她的指,“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总该有个名份不是?我让大师来算日子,看什么时候结婚最合适。” 他本不信这些的,但不选日子又觉得不够庄重,这才叫人请了这么一位大师来。 “结婚?”夏如水完全没想到他开始筹划结婚,惊得不轻,既而马上摇头,“不行!” 不是不想跟他结婚,只是许如萍早上说的那些话不能不管。她要是真的在婚礼上闹出点什么来,那还真是一辈子的阴影。 “怎么?不想名正言顺地跟我在一起?”宫峻肆哪里知道她的想法,眉头扬高了一边,分明显露出不满。 夏如水摇头,“……不是。” “原因。” 第318章 不经吓 他很固执地看着她的脸,一定要她做出回答。 夏如水艰难地咽着口水,“我听阿姨说,蔡雪那边并没有把股权转让给徐应凡,他现在行使的不过是股份的全权代理权,这意味着,还是有机会将股份收回来的。”虽然宫峻肆扳回了一成,但谁都知道,只有把实打实的股份捏在手里才是最保险的。 “所以,刚刚让你失神的是我母亲?”宫峻肆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透了。夏如水不得不老实点头,“虽然是她,但她带来的消息还是好的,不论她说什么,总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的。” “那么,你打算让我去接近蔡雪甚至跟她结婚?” “当然不是!”她想也不想,直接否认,“我只是不想我们匆匆忙忙结婚最后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股份的事,从我划给蔡奎那天起,就想到了种种结果,自然包括他可能会变卖。如水,我是出于对蔡家的感激才给的这些股份,但并不代表毫无防范,所以关于这点,你根本不用担心。” 虽然知道他的能力,但哪能不担心啊,宫峻肆可是她最在乎的人。 他倾身下来,压住她的肩,“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把我留住,不被别人抢走才是。你应该清楚,我的行情还是蛮不错的。” 夏如水一时间哭笑不得。他的行情她自然是知道的,每天公司里小姑娘们那些迷恋的目光无法忽视。 “要不,我们先领证吧,婚礼的事以后再说。” 这样既能满足宫峻肆也不至于把许如萍逼死。 宫峻肆略想了想,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错,至少有了本本,多一份保障。 其实最开始他并不是那么着急结婚的,两个人处久了,彼此心意相通,又经历了各种磨难与考验,婚礼和结婚证完全变成了形式。他和夏如水一样,属于非形式主义,所以就这么同居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徐应凡对她的穷追不舍,动不动套近乎都让他感觉不爽,这才让他想起要结婚的事。 宫峻肆属于行动派,当天下午就约了民政局的人,在他办公室里完成结婚事宜。当红通通的本子落在夏如水手上时,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好收着。”宫峻肆提醒道,他把自己那一本锁在了放重要文件的保险箱里。看着他如此谨慎的样子,夏如水忍不住笑起来,把自己那本放进了包包里。 下班时,夏如水心情极好地走出来。 “夏秘书。”徐应凡的车子停在她身边,拦住了她的去路,“今晚可以一起吃饭吗?” “徐总,拦着我的女人约吃饭,不太妥当吧。” 夏如水还未来得及拒绝,宫峻肆的声音已经到了。他走过来,自然地揽上了夏如水的腰。徐应凡眯了眯眼,“她顶多只能称得上跟你在一起的女人,但她是自由的,可以和任何人约会。” “恐怕……不行了。”宫峻肆直接拉开了夏如水的包包,从中取出了那个红色小本本,在徐应凡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吗?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徐应凡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 宫峻肆不再理睬他,揽着夏如水上了自己的车。 背后,徐应凡的指一点一点收紧。他除了真心喜欢夏如水外还想拿这个女的来刺激宫峻肆,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却没想到他步步防着自己,竟然连结婚证都打了! 既然想要的女人得不到,这一招也打倒不了他…… 他扯了扯唇,拨了一个号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宫峻肆和夏如水已经领了结婚证。” 这个电话,是打给蔡雪的。他能想象到蔡雪接到这个电话时会疯狂成什么样子。那么,以蔡雪的性格一定会报复的,而她最好的报复方式是跟自己结婚,把宫氏的股份给他。这样,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用那些股份做文章了。 宫峻肆把夏如水放下后,自己开车去了车库。车库单独建立的,跟主屋有些距离。 夏如水下车,低头去包包里取钥匙,一辆车停下来,蔡雪跳出来一手打掉了她的包包。夏如水吓了一跳,正要质问,蔡雪却提起她的包包把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个红本本时,整个人像点了穴一般,好一会儿才捡起来,颤着手打开。 “蔡雪,你做什么!” 意识到那个本本给她看到并不合适,夏如水伸手去抢,只是她的动作更快,早就翻开。 “果然……果然是这样的。”蔡雪重复着这话,人已经陷入疯狂当中。 “不要乱来!”夏如水低声提醒,从她手里把本本抢了回去。蔡雪也不挣,由着她拿回去,既而捂了脸跳上车,将车子开了出去。 她来得快,去得快,夏如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想到去捡地上的东西。 蔡雪直接跑到了宫宅,一路疯跑进了屋,看到许如萍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臂,“怎么办?您不是说会帮我的吗?您不是说我才是您家的媳妇吗?怎么会让他们结婚,怎么可以让他们结婚啊。” 许如萍被她摇得东倒西歪,完全理不清情况,只能拍着她的臂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蔡雪的眼睛早已通红,愤怒的火光在眼里在沸腾,“宫峻肆,你的儿子,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什么?”许如萍猛然晃了一下,“怎么可能?”她早上才用命逼夏如水不要结婚的,她竟然敢连自己的话都不听,连她的命都不管! “你快去叫他们离婚啊,快去啊!”蔡雪疯狂地推着许如萍,要她出面。许如萍却像被打蔫了般的茄子般靠在了墙上,全然没有了力气。 若是他们举行婚礼,自己还能闹一闹。如今领的是结婚证,难不成自己真的自杀给他们看吗?以宫峻肆的冷酷程度又怎么会在乎自己是不是死了?而且夏如水……也越来越无法掌控。 许如萍捂了脸,彻底败下阵去。 看到许如萍这样,蔡雪知道,这个女人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她瞪着一对红通通的眼转身就出去,到了门口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喂,徐应凡吗……” 清晨,夏如水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因子,却理不透,到底是什么。宫峻肆一早就离开了,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她由司机送去了公司。 “夏小姐,马上去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刚到达,雪乐就出了声,她的脸色有些怪亦。 夏如水也没有多问,走向特别通道。重要的客人一般都由特别通道上来。 只是,特别通道的门打开时,她惊了一下。那里走出来的是一身靓丽,打扮得十分正式的—— “蔡雪?” 蔡雪看到她,眉头微微一挑,别有一种风情。 “你怎么来了?”她想问的是,蔡雪怎么会出现在特别通道里。 蔡雪取下脸上的墨镜,朝她扬了扬,早有人从背后走出来,“这是我们的蔡总,公司目前和宫总股份一样多的大股东。” “蔡总?” 大股东不是徐应凡吗?怎么又变成了这个人?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还不带路?”后头那个人大概是蔡雪的助理,颐指气使地叫道。蔡雪摆了摆手,“夏秘书是我的一位故人,难得碰上,我想和她单独聊几句,你们先过去吧。” 后头的几个人离去,只剩下夏如水和蔡雪。 “你……”未能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夏如水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蔡雪微微笑着,笑容却不曾到达眼底,“你是想问为什么大股东由徐应凡变成了我吧,其实,我也不想做什么大股东的,甚至,只要你们能让一步,我能举手将股份奉送。但是……是你们不愿意啊。”她微微倾身,唇几乎贴到了夏如水的耳。 夏如水退了一步,看到了她眼中的邪恶。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蔡雪露出一副浩渺的表情,“当然是复仇啊。我这辈子最受不了的是被别人忽视,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害死了我母亲的女人而忽视我!夏如水,我们之间的账总该要清算吧,你和你母亲害死了我的母亲,你抢走了宫峻肆,这些都让我很不爽!” “你可以针对我个人!” “是吗?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针对整个宫氏!” “你到底想做什么?”蔡雪的来势早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做什么?谁知道呢?说不定我的目的只是想把宫氏毁掉,想让一无所有的宫峻肆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他做我的男人呢?” 夏如水的身体一阵冰寒,莫名心慌,“蔡雪!” “啊哈哈哈,看把你吓得。”蔡雪轻佻地挑起了夏如水的下巴,“就这么不经吓吗?连开个玩笑都不行?” “开玩笑?”她的眼神如此邪恶,刚刚哪里像在开玩笑? “好啦,我只是想学学如何管理公司,仅此而已。”她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毁掉宫峻肆,但这种事又怎么可能说出来呢?她松开夏如水,越过她走向前。 夏如水惶惑不安地跟着蔡雪往里走,猜测着这件事宫峻肆知道了多少。 第319章 毁掉他 徐宅。 叭! 一只杯子贴着徐应凡的额头飞过,如果不是他微微偏了下头,铁定打在脸上。徐老爷子气得脸都涨紫了,瞪着自己的儿子是要一口把他吃掉的架式,“你个混球,股份好不容易到了手上,为什么要还回去!啊?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随着他的吼声,杯子应声碎裂。 徐应凡并没有太多反应,慢悠悠地走过去,“股份拿在手上有什么用?你我能一下子把它吞了吗?现在握在手里不过是个烫手山芋,咱们还得充当一下宫峻肆的棋子,为他卖命。” 话虽这么说,但至少他们对宫氏拥有管理权啊。 徐老爷子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不如还给蔡雪,让她去把宫氏毁了呢。” “毁了宫氏?”徐老爷子十分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徐应凡邪气地笑了起来,“这次不用我想鬼主意,宫峻肆结婚了,却不是和蔡雪,蔡雪知道了这件事,她很气愤,以她的心胸,绝对会毁掉宫氏的。”女人疯狂起来比男人可怕多了。 “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确定。” …… 会议室里,宫峻肆淡然地面对着蔡雪,却从她进来到现在,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过,更甚至,她宣布自己现在以管理者的身份进入宫氏,宫峻肆也没有表任何态,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本想重创一下宫峻肆,此时却像撞在了棉花上,完全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蔡雪的心里充满了挫败感,而这挫败感在宫峻肆的无视下不断地膨胀,变大,最后转换成了怒火! 宫峻肆,竟可以无视她到这种地步! 她强忍着怒火站了起来,“既然宫总对我的加入没有什么意见,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正式入主宫氏集团罗?”她的眼睛往室内扫了扫,目光落在夏如水身上,“正好我缺少一个秘书,不如由夏小姐来担任吧。” 夏如水惊了一下,不敢相信蔡雪会点自己的名字。她不是一向都十分讨厌自己的吗? “她不行。”她还没回应,宫峻肆却出了声。蔡雪刚刚说了那么多,宫峻肆一个字都没有吐,却在她针对夏如水的时候出声,蔡雪又是一震,恨得想当场将夏如水杀掉! “我这里的秘书不少,除了她,你想挑谁就挑谁。”他言简意赅,却不容拒绝。蔡雪的脸庞几乎不受控制地扭曲,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扭曲得特别明显。 “是吗?”她脸上带着笑,牙根却咬了起来,“既然宫总不同意,我就只能选别的了。首席秘书是谁?” 雪乐走了出来,“您好,蔡小姐。” “就由你来做我的秘书吧。” 众人皆惊。 雪乐是宫峻肆的首席秘书,自然是宫峻肆最信得过的人,也是知道宫峻肆的事情最多的人之一,她选这么重要的人…… 雪乐转头去看宫峻肆,希冀他能说些什么把自己留下,宫峻肆却站了起来,迈步离去。 忽视,赤果果的忽视! 自己如此挑衅他,他都没有反应。蔡雪的脸终于绷不住,完全扭曲!而雪乐脸上的表情也久久无法恢复,她怎么也没想到宫峻肆竟然会把处于重要位置的自己拱手让给蔡雪。她转脸看一眼夏如水,眸中染着点点怨气,却并没有说什么,安静地走到蔡雪身边,“好的,蔡小姐。” 尘埃落定,夏如水的心却无法平静。蔡雪的出现,她的身份,她的选择,都让她不安,也顾不得上下级的约束,她大步走出去,直接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蔡雪的事,真的无法改变了吗?”她甚至连门都没有敲,急切地道。 宫峻肆回头,看到她,眉头柔了柔,“怎么了,急成这样?” 蔡雪突然入主宫氏,来势汹汹却目的不明,她能不着急吗? “她进入宫氏,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吧。”蔡雪的变态和疯狂她是知道的,而如今,她又知道了她母亲救自己与梁慧心所受的伤害,更加确定她来意不善。 “不管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怕什么。”宫峻肆比她显得冷静了许多。 夏如水那颗悬着的心因为他的这句话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就算如此,也不该派雪乐去做她的秘书吧。” “雪乐在我身边做首席不是一天两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担心。”他拍了拍她的肩,“到是你自己,别着了蔡雪的道。” “我……会小心的。”他的体贴关心让她温暖而又感动。 “午饭想吃什么?”宫峻肆突兀地转移了话题,夏如水被他这么一问,也转移了思绪,开始着力想午饭到底要到哪里吃,吃些什么。 “宫总。” 中午时间一到,蔡雪就出现在了宫峻肆的面前。她刚刚换过装,不再穿工作服而换成了一套极具女人味的裙装,领口开得极低,几乎可以看到胸前的两团。裙摆也不长,落在腿上,在恨天高的应衬下显得腿格外修长显眼。 “中午准备去哪儿吃?一道?” 外头秘书室里的女人们都被她这一身行头弄得鼻血都要滚出来,宫峻肆却依然不正眼看她,“抱歉,我有约了。” 他一步跨出去,直接越过了蔡雪走向夏如水,“走吧。” 夏如水怔了一下,她还不太习惯当众跟宫峻肆走得太近。宫峻肆似乎等得不耐烦,伸手过来揽上了她的腰,环着她走出去。 众秘书这次差点掉下的是眼珠子。 蔡雪再次被华丽地忽视掉,还是当着众多秘书的面,她再也隐藏不住那份情绪,狠狠地跺起了脚,“可恶!” 好吧,宫峻肆,你连我最后给你的机会都不要,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样做不太好吧,她终究是你的合伙人,总要给点面子才行。”到了外头,夏如水才有机会说话。 宫峻肆低头启动车子,“没有什么不好的,她来的目的很明确,我只要给她一点机会她就会得寸进尺,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 话虽如此,但夏如水始终觉得有些不妥,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蔡家。 “雪儿,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蔡雪心烦气燥地回到家里,蔡奎早等在那儿,忙过来嘘寒问暖。 “还行。”蔡雪勉强应对着,想到宫峻肆白天的态度就一阵阵窝火。 “唉,好好的为什么要自己亲自去管理公司呢?你又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行。”蔡奎免不得叹起气来。他原本是打算把股份卖给徐应凡的,但是蔡雪说宫氏的一半财产以徐应凡的能力也买不下来,分期付款不可靠,不如还自己留着。 想想也对,宫峻肆虽然在自己女儿这件事上有些过分,但终究在钱财上从来没让他失望,分红没有少过一分。于是,他只当惩罚般给了徐应凡全权处理股份的权力,力求挫一挫宫峻肆的锐气。 哪知,自己的女儿偷偷跟徐应凡做了交易,把股份的处理权又拿了回去。他也是一切事成后蔡雪才说的,想要后悔却是不能了。蔡雪说要亲自参与宫氏的管理,这让蔡奎心里惴惴不安,却又因为疼女儿而不能说什么。 但内心里,他还是不愿意的。 “宫峻肆那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强得很,自己认定的事情谁都没办法改变,别说你握着一半的股份,参与公司的管理,就是你把他整个公司都拿下来,他也未必会顺从你啊。” 蔡雪用力地哼了一哼,“是吗?他当真有这样的骨气就不会在当年去求声名狼藉的您了。” “雪儿,你这话怎么说的!”女儿如此评价自己,蔡奎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难道不是吗?当年谁都不肯帮他,他有如丧家之犬,只能跑来投靠您?人家无路可走的时候,节操啊,坚持啊,倔强啊,都算个屁!”她就要他再落魄一次,要再看他俯首称臣的样子。 不过,这一次他俯首的对象是自己!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给自己的父亲听,如果蔡奎知道她想对宫氏做什么,一定会阻止的。 说完这话,她抬步上了楼。 “什么?这些合作方案都被蔡总否认掉了?” 夏如水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方案,看向雪乐,“你是不是听错了?” 雪乐无奈地摇头,“我怎么可能听错,我还跟她确认过,也告诉了她,这是本季度公司里最重要的几个项目。” 那些项目动辙牵扯到几十个亿,蔡雪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否定了。 “这怎么行……必须找宫总才行。” “可就算找宫总,蔡总不同意,项目也进行不了。” 现在公司算是两个人的,要两位老总签字同意才行。 夏如水满面的无奈,“那……我去找蔡总商量商量吧。” “这事你一个秘书能有什么话语权,就算要找,也得让宫总去找啊。”雪乐不客气地道。夏如水知道,她这是实心话,最后点点头,走回去。 宫峻肆不在,他很早就跟某个集团的老总约好了去打高尔夫球。他们的打球其实就是谈生意,一般情况下不喜人打扰,手机都不会带在身上的。 第320章 趁人之危 夏如水打过去的时候,果然是奉方长接的电话,她简短地把蔡雪否定了几个案子的事告诉了他,奉方长显得极为惊讶,表示会很快通知宫峻肆。 挂断电话,夏如水的手不由得贴在了胸口,想象着蔡雪的行为,心头一阵乱跳。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还未等宫峻肆到来,蔡雪已经向对方发出解约通知,并且愿意赔偿高额的违约金。宫氏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上下人心惶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夏如水听到这事,终于耐不住跑去找蔡雪。 “蔡总,您这样做未免太无厘头了,宫总是不会答应的。”她才跑到,便见几个公司高管正一脸不满地拦着蔡雪说着话。 蔡雪优雅地甩了甩及肩长发,仿佛自己做的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决定,在看到夏如水时,她勾起了唇角扬出了讽刺的微笑,“宫总不答应又如何?一应的文件我都签了。” “蔡总!” “蔡总您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想宫氏垮掉不成?” 高管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此时耐不住性子直接问出来。 蔡雪扬了扬唇角,“这家公司是你的还是我的?我想要宫氏怎样用得着你来管?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你……” 夏如水张大了嘴,完全没想到蔡雪这么轻易地就把高管给炒掉了。被她炒掉的高管叫汤奇扬,跟着宫峻肆好多年,就连宫峻肆都对他比别人客气,而他更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今天蔡雪违约的几个案子,其中一半以上是他拉过来的。 “哼,公司里有你这样的败家女,我还不想做了呢!”汤奇扬也是气糊涂了,一跺脚转身离开。 “汤总。”夏如水急忙拦住他,“别生气。” 汤奇扬看了她一眼,“这个姓蔡的如果不走,公司迟早完蛋!” “……” 蔡雪连汤奇扬都敢开,其他高管哪里还敢说话,都将目光投在了夏如水的身上。夏如水不得不走过去,“蔡总,汤总可是公司的大功臣,您不能……” “我能不能做什么,需要你一个秘书来提醒吗?”蔡雪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夏如水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不要以为你跟宫峻肆有些关系就可以在我面前指手划脚,在这家公司里,我可是跟宫峻肆平起平坐的大股东!”蔡雪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完全找不到曾经的温雅。 无力感顿时涌了上来,明明知道她做得不对,可自己却根本没办法阻止。 “你们也想走吗?不想走的话还不去工作?”蔡雪不客气地向其他高管发布命令。这些人也知道说服不了蔡雪,只能默默散开。 “你到底要做什么?”人走尽了,夏如水忍不住问出来。 蔡雪唇上扬起了胜利的微笑,“看不出来吗?我要这家公司名誉扫地,债台高筑!” 就她今天违约的这些单子,就够宫氏下场凄惨的了。能想象得到,明天的报纸杂志会怎样评价宫氏的突变,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她不相信宫峻肆还能坐如泰山。 她很想,很想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冷汗,从夏如水的背上滚了出来,她没想到蔡雪打的竟是这样的算盘。 “他垮了,你们也会受到影响,这种事,得不偿失!”她低声劝。 蔡雪重重哼了一声。她此时已经全然疯狂,哪里还会想自己以后会怎样,只想怎样把宫峻肆打趴下! “这是我的事!”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去,走了一半又停下,“夏如水,你终于害怕了吧,跟我抢东西,从来不可能捞着好!我得不到的,宁愿毁掉!” 冷,更重一度,夏如水的脸白得有如纸片! 下班的时候,宫峻肆还没有回来,夏如水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轻易去打扰,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在办公室里。当有脚步声传来时,她猛然抬头,脸上流露出惊喜。 只是,来的人并不是宫峻肆,而是徐应凡。 “你……来做什么?”夏如水的脸冷了下去,不甚客气地问。 徐应凡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大公司里的事情总是传得很快,宫峻肆现在债台高筑,而且名誉严重受损。” 夏如水眸子一紧,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应凡,“蔡雪告诉你的?” 徐应凡没有吭声,而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来。夏如水低头看过去,完全没想到,这件事才出,网上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蔡雪这是有心要让宫峻肆完蛋。”他总结道,说出了始作恿者的心事。夏如水无法言语,满心里想的是宫峻肆此时的处境。宫氏看似铜墙铁壁,原来这么不堪一击啊。 “如水,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徐应凡突然执起了她的手,“跟我走吧,我能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夏如水这才猛然惊醒般抽出自己的手,“徐应凡,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没有把你当成什么,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在宫峻肆危难的时候我选择离开了他,你又如何能保证,我不会在你危难的时候离开你?” 她不客气地反问着,胸口微微起伏。 “不管你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心的,这样的话都不要再说了。” 徐应凡果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夏如水。他只是信步走了过来,看到宫氏人心惶惶,突然就担心起她来。这样的话,脱口而出,其实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她一个结了两次婚的女人,自己为什么要稀罕。 只是,还未来得及理清这些,他就已经被拒绝了。 这让徐应凡极为不爽,他和蔡雪其实骨子里是一个的人,只有自己看不上,没有别人拒绝自己。或许正是这样,他才会对夏如水念念不忘穷追不舍吧。 “好吧。”许久,他才点头,塞了张名牌给她,“你现在可能没想通,想通的时候到这个地方去找我。” 夏如水立马就递了回来,“不用了。即使宫峻肆有一天会一无所有,我也无所谓的。”几年前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她都能过,又怎么过不下去苦日子呢? “你……”此时的夏如水让徐应凡觉得窝火,气得要骂人。 “徐先生常常这么干嘛?趁人之危夺人之妻?”背后,冷沉的声音传来,极度不友善。两人回头,看到宫峻肆不知何时立在门口。他的脸上不见任何焦虑的成份,沉稳如初,仿佛并没有经受什么打击,公司也没有发生过任何问题。 在这种情形下,他还能保持这份冷静,徐应凡不得不给他打一个高分。 “峻肆!”看到宫峻肆回来,夏如水眼眶一热,奔了过去。宫峻肆伸臂将她接住,压在身侧,冷冰冰地看着徐应凡。 徐应凡也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而抬首与他对视,“宫先生有管妻子的时间,还不如好好利用起来想想该如何度过难关。” “如果连妻子都管不到,又怎么有资格管别的?而徐先生,除了扒人墙角就不会点别的了吗?” 徐应凡的脸色微微变化,有些难看。 “我们走吧。”知道宫峻肆现在有忙不完的事情,夏如水推了他一把。宫峻肆点点头,“奉方长,送徐先生下楼吧,宫氏的办公大楼徐先生还是不呆为好。” “是。” 看着奉方长走过来,徐应凡的表情更加难看。这分明是在赶他啊。 宫峻肆没有理睬他,径直带着夏如水下了楼。 “现在,该怎么办?”蔡雪破罐子破摔的行为引起这样大的动荡着实让人着急。 宫峻肆只是淡淡垂首,掌心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别担心。” “可……” 宫氏债台高筑名誉都扫地了,她能不担心吗? 蔡雪真是狠哪。 “这些事情由我来处理就好了,你好好呆在家里,陪着洋洋。”他嘱咐了一通,却并没有和她一起回去,而是把她送到楼下,让司机送她走。 “你现在……”她想问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却还是没忍问出来,只抱了抱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瞒着,相信我,不论宫氏怎样,我都是你的妻子,永远都是你的妻子。” “好。”宫峻肆的声音微颤。与她抱了一会儿,他拉开车门,让她坐了进去。 宫峻肆一去就是两天,这两天里,外面各种闹,报纸杂志网络也掀起了惊天波涛。宫峻肆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夏如水焦急如焚,几乎夜不能寐。 洋洋百无聊奈地坐在家里玩手机,因为夏如水不许他出门。这两天恰逢周末,他很想去游乐场走走。但他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乖乖听话呆在家里。 手机,突然响起来。 夏如水猛扑过来抢过,“喂?”她以为定是宫峻肆那边来了消息,哪知传出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阿姨,我是丹丹,您能过来看看我妈妈吗?她已经两天没出门了,我怕……” 那头,丹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这才想起,自己曾给过丹丹号码。 夏如水本没有心情管别的事情,但丹丹那可怜兮兮的声音穿透耳膜,她还真担心她的母亲发生什么,于是快速问了他们的住址。 带着洋洋,她一路赶到了丹丹所说的那个住址,到达时才发现,竟是一栋别墅。她跑进屋去,看到丹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消发上,眼睛红通通的,粉衣也早分不出颜色,显得狼狈不堪。 第321章 藏了什么 她迅速跑了过去,“你妈妈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他们来,丹丹哇哇地哭了起来,“我妈妈被坏叔叔……”她指着楼上,“坏叔叔不准人去看我妈妈……” 听到坏叔叔几个字,夏如水已经感觉到不好,而此时楼梯尽头还站着两个高头大马的人,显见得是坏人留下的,她不能多想,把洋洋按在丹丹身边,“你陪着她,哄哄她,我上去看看。” 洋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留在原地,却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咪,上去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放心吧。” 洋洋将信将疑,还是点点头。夏如水走上楼梯,而楼道上原来雕塑一般站立的两个男人突然动了,将她拦住,“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夏如水冷了脸,“我可听说了,里面的人两天没有出来了,你们就不怕出事吗?如果出了事,你们担当得起?还是要我报警你们才肯让我见人?” 不知是她的气势震到了他们还是她的话,那两人略一犹豫竟松了手。夏如水大步走上去,推了几扇门都没有找到人,最后推开了尽头最大的那间卧室。 房间很大也很暗,窗帘层层叠叠,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但她还是看到了床上拱起的那一小团。她快步走过去,看到丹丹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苍白地躺在床上,闭着眼。 “你还好吗?”她摇了摇。 那女人慢慢睁开了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夏如水,原本眼里盛了惊惧但在看到是个女人时又缓缓沉了下去。 “你……” “我是丹丹同学的母亲,您还记得吗?”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的。 女人摇了摇脑袋,青丝铺满,越显得人羸弱不堪。而夏如水扶她时发现她身上并没有任何衣物,雪白的身上印迹斑斑,不用想也知道曾经历过什么。 “你没事吧。”她拿被子将人裹住,轻问。 女人摇了摇头,“现在……什么时候?” 夏如水报了一下日期,她恍惚了好久,“都过了……两天了?” “自己能走吗?要不要去医院?或者……报警?”她想到了外头那两个男人。女人却挑摇头,“什么……都不用。”夏如水看出了她的境况让她尴尬,她的脸垂下去不敢与她相对,“我都……习惯了,只是丹丹……” “她很好,我儿子在楼下陪她。” 听到这个,女人明显松了口气,“谢谢你。”她的唇瓣和脸一样苍白,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颤悠悠的,似乎随时会再次晕倒。 “我想……冲个凉。”她指了指浴室。 她这个样子,夏如水着实不放心她一人过去,“我扶你吧。” 她没有拒绝,在夏如水的扶持下慢吞吞地走到浴室里,关上了门。夏如水不放心,守在门外。 十几分钟后,女人出来,气色终于好了些些,穿上了一件睡衣。 “谢谢你啊,专门赶过来。”她道,语气依然轻悠悠的,却是十分好听的声音。 “没什么的。”夏如水客气地道。因为女人的事,反而减轻了她对宫峻肆的担心,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了。 “那个……”她本想问问关于屋里男人的情况,又觉得两人不熟不便开口,便临时换了话题,“你一定饿了吧,我给你弄些吃的。” “谢谢啊。”女人没有客气,依然道谢。她下了楼,经过两个保镖时,不忘瞪他们一眼却也不能说什么。 “妈咪。” “阿姨。” 丹丹和洋洋一起迎了过来。夏如水抚了抚丹丹的小脸,“你妈咪很好,只是有些累了需要休息。”转而,她去看洋洋,“好好照顾着丹丹。” 洋洋认真地点头。 她进了厨房,翻了翻冰箱,一应的东西都有。她拿出米和香菇煲起粥来。 在丹丹家里忙了一通,天微微黑了两人才离开。那家里的佣人回来了,有人照顾丹丹,她便放心了许多。 低头看手机,依然没有宫峻肆的消息,她也不敢再看关于宫氏的新闻,只能把手机压在胸口,一阵阵地叹息。 回到家,意外地,她看到了韩管家。他向来住在老宅,怎么会到这里来?韩管家看到她,迅速迎了过来,“夏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有事吗?”她急问。 韩管家点头,“夫人知道宫氏出事,急得生了病,现在……在医院。” “这样啊……”夏如水一时没有了主见,她清楚许如萍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待见自己的。 “你怎么不守在她身边?” 韩管家迟疑了片刻,“是……夫人让我来找您的,她有话要对您说。” 不知道许如萍要跟自己说什么,夏如水还是去了医院,把洋洋留给了家里的佣人。她赶到时,许如萍正躺在床上哼哼哈哈地叫着,一张明媚的脸也变得灰败不已。宫峻雅守在床前,看到夏如水,脸色一暗,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的怨怼还是有的。 “妈,您叫她来做什么?”她不满地道,“您的身子已经够差了,还要她来气您不成?” 许如萍抬眼看到夏如水,停止了哼哼,推了宫峻雅一把,“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她单独说。” 宫峻雅不放心地看了两眼自己的母亲,最后还是出了门。 夏如水上前一步,“阿姨。” 许如萍抬手就把桌上的杯子丢了过来,正好落在夏如水身上。水还有些烫,夏如水被烫得退了好几步,不过好在烫不伤人了。她也没有处理而是低头把杯子捡了起来放回去。 许如萍像瞪仇人般瞪着她,“如果不是你,我们宫氏也不会变成这样子!六年前是你,六年后还是你,你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夏如水无辜地立着,面对这样的病人,再多的解释都无用。 许如萍吃力地抚着自己的心脏,“我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要负责摆平!去找蔡雪,哪怕就算给她跪下,也要请求她放过我们一马!” 她不是提建议,而是命令。 夏如水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如萍。 “阿姨,您应该清楚,现在已经不是求蔡雪放过不放过的事了,现在宫氏面临……” “宫氏面临什么,我比你更清楚,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雪儿不会生气,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夏如水,你知道我真正想你去做的是什么吗?我想你去死!”她不无恶毒地骂出这样的话来,半点不客气。 夏如水僵白了一张脸,她能跟一个病人置气吗?所以,即使她这么无理取闹,自己也不能像以往一样回应。 她索性安静下来,由着许如萍骂。 许如萍骂累了,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来甩在了夏如水面前,“你自己看看,你和肆两人的八字合在一块就是一个恶!你只要和他做一天夫妻,他就会倒一天的霉运。” “阿姨,你怎么能信这样的东西。”许如萍起码也是大户人家出生,接受过高等教育,她没办法接受。 许如萍咬牙哼哼,“不信?那么,你们之间有过好吗?六年前因为你们两的结合,肆发生了多少事?他的宫氏都给人爆了,你忘了?而你离开后,他马上就找到了可以助他的人,并在短短的五年里就把宫氏带到了现在的高度。如今呢?你们再次合好了,结婚了,可宫氏呢?再一次陷入危机,夏如水,你告诉我,这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 许如萍并没有说一句假话,此时的她只能哑口无言。 “若是我说你们婚姻不合,你可以不听,难道大师也恨你不成?若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找人算一算!”许如萍缓了些语气,但还是那么硬梆梆的,“注定凶险的婚姻,为什么要继续下去?你一定要把肆克死才甘心吗?” 她最后的话重重地撞击着夏如水,她咬住唇瓣再不能反驳一句。许如萍爱自己的儿子,她又何尝不爱宫峻肆。他们的婚姻真的是大凶吗? 最后,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了。 握着那张纸条,她连怎么走出医院的都不知道。 回到家时,洋洋已经休息,谢过佣人,夏如水回了自己的房间。卧室本来就大,此时在这种心境下越发显得空旷,她倚着沙发兀自低头看那张纸,叹息了起来。 终究太累,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睡了过去。她做了个梦,梦到宫峻肆知道了两人八字不合的事,十分愤怒,“难怪公司会发生这些事,都是因为你!你给我滚!” 看着平日里温和的宫峻肆变成这样,她眼泪汪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醒醒,醒醒。”身体被人晃动,她醒过来,这才意识到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不过,眼睛清清楚楚站立着的正是宫峻肆。 “你……回来了?”她揉着眼睛问,不敢置信。 “怎么了?哭成这样?”宫峻肆低身打量她的脸。夏如水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哭了。 “没……”她把纸条往身后藏,“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宫峻肆的眼睛红通通的,显见得这两天也没怎么休息。他伸手将她背后的手拉回来,“藏了什么?”片刻,那张纸就落入了他手中。 第322章 还爱他吗 他低头凝视起来。 夏如水一脸的警告,心都拎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会有一种等待接受审判的感觉。 “就为了这个,梦里都能哭出来?”片刻,宫峻肆把纸片扬了扬,略带笑意地问。夏如水不自然地红了脸,“或许高僧们算得没错,我们的婚姻就是凶险。你看,我没回来,一切都好好的,我一回来,麻烦不断。” “你怎么知道没回来之前我是怎样的?”他反问,目光灼灼,“你真要相信这东西了?” “我……”她想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啊。 宫峻肆把那张纸条直接丢进了垃圾蒌里,“你没回来之前,像这两天这样的事情我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所以在事发后我完全没有了感觉。” “真的……吗?”她不太相信。 宫峻肆走过来,捂了一把她的后脑,“从我接受宫氏到今天,各种各样的问题从来没有断过,如果连这样的危机都挺不过去怪东怪西,宫氏早就不会存在了,而爷爷也更不会把掌管宫氏的大任交给我。无论哪家公司,风风雨雨是不会少的,这是正常现象。” 所以,跟他们的婚姻无关罗? “可大师……” “事在人为,一个公司的管理者还能被大师左右了去?” 这话极有道理。 “可你的公司……” “放心吧,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 夏如水震惊不已,“解决了。” “嗯。”他点头,眉宇间飞起一抹愉悦,“蔡雪从来没有经过商,只凭着一腔疯狂胡搞乱搞,她能暂时性地扰乱视线却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那那些案子……” “放心吧。” 宫峻肆抱了她一把,“事情解决得很圆满。” “那就好。”这种事,宫峻肆是不会骗她的。 “现在,还会说我们的八字不合吗?在我看来,我们的八字是最合的,否则也不会在你回来后,无论什么危难都能迎刃而解。” 似乎……是这样的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屋里,蔡雪疯狂地摔着东西。她太风光了一天就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宫峻肆的公司不仅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她还因为不善管理而遭到了公司高层的弹劾,坚决禁止她再插手公司的事务!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绝对不是! 前一分钟还做着美梦,想象着宫峻肆败在自己脚下朝自己下跪求情的样子,后一分钟就被沉重打了脸,她如何能解气。 “主意都是你出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能摔的东西摔完了之后,她转脸,愤怒的美眸对上了室内的另一个人。 对于她的撒泼发泄,徐应凡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过,只默默地喝着酒若有所思。直到她发出质问声,他才懒懒地抬眸,“商场上就是这样,尔愚我诈,你死我活,有了计策不一定成功,用了力不一定得到收获。如果你连这一点打击都受不了,最好死了那份跟宫峻肆斗的心。” “你!”蔡雪气得不轻,却又无从反驳他的话,好久才憋出一句,“我都因为相信你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股份是你自己要拿回去的,如果不拿回去由我全权代理,绝对不会输到这么惨。” “你的意思是我激进了?你就完全没有错?”不服气地反驳着,蔡雪的眼睛几乎鼓出来,“如果不是你决策失败,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徐应凡不再言语,指头在桌面上敲动着。他的心情并不比蔡雪好到哪里去,只是养成了不显山不露水的性子,所以没让蔡雪看出来罢了。 宫峻肆会有所反应,他是料到了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并没有诚心想要帮助蔡雪什么,只是想在宫氏内部激起千层浪,这样他就能想办法压低价钱从蔡奎那儿入手,低价购进宫氏的股份。 宫峻肆的反击让他什么也没捞到,而此时,网上已经转了风向,都在热烈地评价宫氏,说他们的反应迅速,应变能力快,是最值得相信的企业。 可恶啊! “不如我们真的结婚呗。”徐应凡到底是个商人,没把感情看那么重,尤其是在被宫峻肆再一次打败之后。 他只想赢宫峻肆一回。 蔡雪像看怪物般看着他,“你疯了不成?” “如果我们结婚,我就能代替你进次进入宫氏,你便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哪来的机会!我连管理权都没有了。” “是你管理不善,不是我。如果我们成了夫妻,我就有权力处置你的股份,也可以进入公司参与管理。” 蔡雪没有再说话,目光凝固下来,思忖着徐应凡的话的可行性。 夏如水第二天看报纸才知道,蔡雪取消合作的那几家公司接到了宫峻肆的官方函文,表示自己不会放弃跟他们的合作,协商作废蔡雪先前做下的决定。那几家公司不是傻子,虽然也收到了徐氏投来的橄榄枝,但他们更清楚宫峻肆的实力。 他仅用了五年时间就把一无所有的宫氏重新扶上了第一的位置,而且势力比以前还要强劲,谁能怀疑他的能力?拿了高额的违约费得罪这样一个神话一般的人物,根本不划算。宫峻肆若是缓过劲来再报复他们,他们也只能死翘翘。而这些年合作下来,他们赢利不少。综合种种,几家大企业不约而同地表示可以既往不咎。 蔡雪和徐应凡把什么都算好了,却偏偏没有算好商场上的变数。商场虽然是用合同和文件说话的,但这些东西也可以因为私底下的一些因素而毁掉。再加上蔡雪已经没有了管理权,她不论想做什么都不行了。 夏如水不由得为宫峻肆竖了个大大的拇指。能在这种情况下轻易翻盘的,也只有他了。因为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还特意打电话给韩管家,说了此事,问了一些许如萍的病情。 “夏小姐放心吧,夫人这病本就因公司里的事而起,公司一没事,她便也没事了。”听到这话,夏如水放心了许多,又嘱咐了下韩管家好好照顾许如萍,这才领着洋洋去学校。 在校门口外,他们碰到了丹丹和她的母亲。 “阿姨。”丹丹看到她,欣喜地跑过来,一身粉加上胖胖的身子,分外可爱。她抱上了夏如水的大腿,“阿姨,你们好。” 洋洋在一旁嫌弃地撇了撇嘴,特意退开一步,似要与他拉开距离。 丹丹的母亲走了过来,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整个人也精神了,乌黑的发丝甩在一边分外柔婉,“您好,那天,真的谢谢您啊。”她热情地伸出手,真心道谢,“那天忘了介绍,我叫天心,景天心。” 夏如水热情地接过她的手,握了一下,“您好,我叫夏如水。” “夏如水,好好听的名字啊。”景天心的声音始终柔柔的,软软的,让人听起来觉得分外舒服。 “景小姐的名字也很好听。”夏如水回应道,始终拎不清,像她这么美丽温婉的女人,那个男人为什么会那么粗鲁。想来,那人必定是虎背熊腰,一身痞气吧。她早就将景天心的男人定位这了这种人。 “我几乎没有朋友,能和你做朋友吗?”景天心小心翼翼地问,有些不安。 夏如水也喜欢她,连忙点头,“正好,我的朋友也不多。” 两人遂交换了联系方式。 因为要上课,两个小朋友很快离开,夏如水和景天心一起走出来。 “您是全职妈妈吗?”景天心问。 夏如水摇头,“我有工作的,现在在做秘书。”她指了指自己的工作服。 “是吗?”景天心眼里一时涌满了羡慕,“能工作,真好啊。” “你……先生不希望你工作吗?” 听到“先生”二字,景天心自嘲地笑了起来,“我跟他,根本不是夫妻,我……只是他的情、妇。”这些,她根本没办法对别人说出口,此时却轻易地说给了夏如水听。从骨子里,她对夏如水有一种信任感,愿意向她敞开心扉。 “你……一定会睢不起我吧,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慢慢勾下了头。 “怎么会?”夏如水摇头,“每个人都会碰到不得已的情况,我相信你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有你的理由,不会是因为贪爱钱财。” 景天心的眼睛亮了亮,极为意外地看着夏如水,她没想到夏如水竟把自己看得这么透。 “我自然不是因为钱财才跟他在一起的,是为了我的孩子……还有我的未婚夫。那个男人本是我的初恋,但……我们因为一些事情分手了,而后我认识了我的未婚夫,他对我很好,甚至一度差点让我忘掉他,准备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他回来了,强势介入了我的生活。我本不愿意再回头的,但我未婚夫……因为我而……住院了,成了植物人。我要负责他的生活费,还要带着孩子活下去,十分艰难。最后,我不得不屈服于他面前,做了他的情人。” 景天心捂住了脸,虽然没有哭出来,但夏如水也知道她在流眼泪。她经历过相似的情况,愈发能理解景天心的心情。 “你还爱他吗?”她倾身过来,抚了抚景天心的肩膀,算作安慰。 第323章 真是疯了 真是疯了景天心摇头,“我不知道,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恶魔,只想折磨我,让我难受。” “你未婚夫的医药费,我可以帮忙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离开他吧。”想着她那天那狼狈的样子,夏如水到现在还心疼。 景天心却还是摇头,“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他的势力很大,你若是帮我会连累你的。不过,还是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话,这些心事一直憋在我心里谁都不敢提,真的很累。现在说出来,我的心情好多了。” 她努力朝夏如水眨了眨眼,“对不起,耽误了你上班的时间。等哪天不上班,我们再见面吧。” “好。” 看她的情绪恢复了,夏如水才转身上车。景天心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一直印在她的脑海中,还真想帮帮她呢。 宫峻肆刚来到办公室就见有人坐在里头,屋里烟味浓重,那人指头捏着一支烟,烟灰缸里还躺着数十根烟头。 “大清早的不呆在自己公司,跑我这儿来制造废气?”他不痛快地道,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通风。这间办公室有专门的密码,关系非同一般的人才能进得来,而蒋方齐正是其中一个。 蒋方齐哼了哼,没说什么。 “怎么?家里的女人惹你生气了?”对于蒋方齐的私事,宫峻肆知道的并不多,但两人结交久了,从一点一滴里也能分析出很多。蒋方齐这人也是不轻易生气的主,他见过他两次失控,都是因为关于女人的电话。 蒋方齐结了婚,有妻子。 “哼,她就算躺在男人身上让全市记者去拍,我也懒得生气。”蒋方齐懒懒地道。他和妻子只是商业联姻,双方都没有感情,各玩各的。 此时,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人,那个他曾深深爱过,现在又深深恨着的女人。 不想了! 他掐灭了烟,抬头来正视宫峻肆,“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该怎么感谢我?” 蒋氏也在蔡雪的违约之列。蒋方齐自然不会干这种与宫峻肆对着干的傻事,而且还是在他的帮助下其他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主意,坚定不移地跟着宫峻肆走。 “看你一副火气上头的样子,不如送你两个女人。”宫峻肆点着指头,半眯眼戏谑道。 蒋方齐再次一哼,“我要女人还要你送?” “可你分明一副在某人身上欲、求不满的样子。”也只有跟蒋方齐,他才会开这种玩笑。 “欲、求不满?”这话再次提醒了蒋方齐某个女人,却不愿意承认,“我蒋方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能欲、求不满?诚心的,就把你留在尚的那两瓶酒拿出来喝了。” 他早听说了,那两瓶酒是珍品,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宫峻肆扬起了眉头,“你可真会选!” 酒虽贵,但人家帮了这样大一个忙,他自是不会小气的。 “喝酒可以,但我没时间,要喝你自己去喝!” 蒋方齐立了起来,“我也没指望你陪我去喝!”他迈步走出来,正好看到夏如水在外头秘书室里忙碌。那女人长得漂亮,据说还为宫峻肆出生入死,做了很多让普通人刮目相看的事。 宫峻肆,真是运气好哇。 他在心里感叹着,大步走出去。 “那人是你的朋友吗?”夏如水随后进来,手里握着一个咖啡杯。能自由出入宫峻肆办公室的人,她自然好奇。 宫峻肆接过咖啡抿了抿,“嗯,哪天介绍你们认识。”蒋方齐认识夏如水,但她却不认识蒋方齐。 “长得挺帅呢。”夏如水感叹着,莫名想起了景天心。她那种温婉型的女孩子,配上蒋方齐这样的一定很般配。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然把这两个人牵扯到了一起。 “人家已经结婚了。”宫峻肆不客气地打击道,把杯子放下,一步朝她走来,“而且,宫太太,你忘了吗?我们已经领证,属于合法夫妻。你当着丈夫的面夸别的男人帅,是什么意图?” “啊?”她不过随口说说罢了,完全没想到会引来宫峻肆的醋意,看着他把自己挤到墙边,莫名地心跳不已。两人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他的气息依然能让她脸红心跳,尤其他低头俯视她的时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小白兔,而此时正被一头狼盯着。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推了推他,“还在……上班。” “上班时间更不能想别的男人……”他低头,不客气地wen住她。 这wen霸道而狂乱,夏如水被wen到情乱意迷,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公司里,他的办公室里。等到他松开时,她早已两腿发软,气喘吁吁。在他面前如此没的抵抗力,让她十分挫败,赌气般抹起了唇,“你……无耻!” “我还能更无耻一些。”宫峻肆扯开了她抹唇的手,往前探了探身。滚烫的身体正好贴在她的腹部,夏如水吓得不轻,急忙退出去,“别闹,还在上班呢,别人看到怎么好!” 宫峻肆只想吓吓她,看她如此紧张,内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低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夏如水哪里还敢再留,迅速跑出了他的办公室。 夏如水红着脸跑回秘书室时,正好蔡雪和徐应凡并排走来。徐应凡的目光不由得转向她,被她吸引过去,她红脸的样子也一并收入眸中。 这女人…… 他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但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蔡雪也看到了夏如水的样子,唇瓣狠狠地抿了起来。她这是在向自己炫耀吗?炫耀她得到了宫峻肆? 她现在已经不稀罕宫峻肆了,心里唯一想的,只有毁了他! “蔡小姐,徐先生。”雪乐迎出来,热情地招呼二人。 夏如水转头看到两人,脸色微变,她自然不会忘记,这段时间的麻烦事,都是这两个人惹出来的。他们到来,又想做什么坏事? “我只是带徐先生过来随便看看。” 蔡雪僵着脸道,因为看到了雪乐眼光的探究。她虽然没有了管理权,但自由出入宫氏的权力还是有的。 “是。”雪乐点点头,“二位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没什么需要了。”蔡雪不耐烦地推了推手,而后领着徐应凡大步走向宫峻肆的办公室。雪乐快一步去汇报,“宫总,蔡小姐和徐先生到了。” 宫峻肆抬脸,看到二人,唇角只是淡淡地扯了扯,“有事?”他连起来都懒得起,完全忽略二人的意思。蔡雪的指头再次掐了起来,看到宫峻肆,只会让她想到自己经历过的种种污辱,承受过的重重创伤,她想报仇! 徐应凡随意般扶了她一把,她这才清醒过来,僵着脸走进去。 “没什么大事,陪雪儿来巡视巡视她的领地。”徐应凡回应着,目光与宫峻肆的撞在一起。一个冷漠,一个邪气。 “巡视完了就自己走吧,我还有一个会要开。”宫峻肆完全没有要招待两人的意思,甚至立了起来往外走。 蔡雪更加生气,“他怎么可以这么忽视我!” “他没有义务重视你。”徐应凡冰冷地提醒她,“因为在他眼里,你什么也不是。” “可恨!”她气得打碎了宫峻肆桌上的杯子。 徐应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由着她像一个疯子般发泄,并不说话。蔡雪却红着眼猛回了头,盯着他:“你能帮我毁掉宫峻肆,是不是?你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她拿宫峻肆没有办法,但此时的恨意激得她要狠狠报复他!她抓住他,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此时的蔡雪想的是,只要能毁掉宫峻肆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我们结婚吧,我把股份全都无条件给你!” “什么,你真要嫁给徐应凡?雪儿,你想清楚了吗?”蔡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清楚她对徐应凡没有多少感情,而徐应凡也并不见得喜欢自己的女儿。 “我想清楚了,而且,我已经把宫氏的股份全转到了徐应凡的名下!”似乎害怕自己后悔,她先做了一切。 “什么?”蔡奎差点晕死过去,“你是转……不是卖?”这无异于晴天霹雳,他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一巴掌就甩在了蔡雪脸上,“你真是疯了!” 蔡雪被扇得东倒西歪,捂脸坐在地上却不吵不闹,“对,是转不是卖!” “你……”蔡奎从来舍不得打自己的女儿,皆因为她是自己心头的一块肉,若非气到了极致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哪怕是贱卖,也比白送要来得好些。 “你可想清楚了,股份送了,你得到的可能也只是貌合神离的婚姻,你甚至会一无所有!”徐应凡的人品跟宫峻肆是没法比的,蔡奎虽然恨宫峻肆但这点还是清楚。 蔡雪闭了眼,“我想清楚了,都想清楚了。爸,没路可退了,我已经破釜沉舟……” “你……”想到自己的股份就这么没了,蔡奎只能捂紧心脏,“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相较于蔡家,徐家的气氛完全不同。徐老爷子握着手里的股份转让书,开心得哈哈大笑,“果然不亏是我徐家的儿子,有本事!宫峻肆不好对付咱们就干脆不对付,拿着这一半股份的分红全投到徐氏上头,就不信徐氏上不来!” 商人重利的特质在徐老爷子身上显现得淋漓尽致。 第324章 各取所需的婚姻 “我记得没错的话,父亲是想把宫氏打垮的。”徐应凡懒懒地应道。他的想法其实和徐老爷子不谋而合。有人义务给他们分红,为什么不要?宫氏一半的分红,可不是个小数目。 而至于蔡雪,他们可以结婚,但永远都没有爱情。所谓的报仇……他扯开了唇角,觉得蔡雪是个愚蠢至极的人。她要是真恨宫峻肆,完全可以拿钱雇无数的杀手去要了他的命。宫峻肆就算再怎么小心也迟早会中招,她又何必把一切都给了自己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当然,他不会提醒蔡雪的。有愚蠢的人供他利用,何乐而不为? “打垮?那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既然事情已经朝着现在这个方向发展了,我们何不先利用利用宫氏?” 深仇大恨一定要报,但无需急在一时。 徐蔡两家的婚礼早先就已经宣布,但在公布结婚具体时间时还是弄得极为高调,几乎全城都知晓。宫峻肆自然收到了请帖,就连一向低调的蒋方齐都没有错过。 “你不怕他们联起手来利用那一半的股份把你打趴下?”蒋方齐带着几份玩味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问。 宫峻肆只随意般转了转腕扣,“如果股份在蔡雪手上还有些担心,但转到了徐应凡那儿反而不用担心了。他们不是傻瓜,更何况吃了这么多次亏知道打垮我不容易还容易把自己绕进去,所以会以图利为主。” “宫峻肆就是宫峻肆,想什么都想得这么通透。”蒋方齐把杯子递过来,要与他干杯。宫峻肆却摆了手,“不想带一身酒味回去,不喝了。” “怎么?女人不喜欢?” 宫峻肆没有否认,唇角甚至扬起了笑意。这笑看得蒋方齐心底涌起阵阵嫉妒,“用得着笑成这个样子吗?被一个女人锁牢有什么好的?” “尔非鱼焉知鱼之乐。”宫峻肆不客气地打击着自己的好友。蒋方齐气得一口干净了杯中酒,“算你狠。” 宫峻肆离开,留下他一个人。 空空的屋子,只有美酒作陪。宫峻肆回家有妻儿子女温柔窝,自己呢?孩子倒是有一个,是别人的,女人也有两个,一个压根不想多看,一个……恨得剥骨抽筋! 他倒满酒,狠狠灌了一杯下去。 夏如水又被韩管家叫去了宫宅。 她才走进门,一张纸就甩了过来,刮着她的脸庞落下,刺得她脸皮一阵生痛。 “看你做的好事!”许如萍气愤地瞪着她,只是这气愤里存着几份惧意。她当然不怕夏如水,而是怕宫峻肆,怕她向宫峻肆告自己的状。只是此时的事情太让她生气,没办法控制情绪,非得好好训一下夏如水才能好受。 夏如水低头,将那张纸捡起,看清,原来是徐应凡和蔡雪结婚的邀请函。 他们,终究还是打算结婚了? “就是因为你,雪儿心灰意冷,你看吧,现在带着宫家的一半财产去和徐应凡结了婚!”许如萍大声吼着,发泄着心头的怒火。 一个是她看中的媳妇,一个是她看中的女婿,结果一个都没成还给了她这么大的打击。她想掌控宫氏,想和宫峻肆平起平坐,想在这个家里给自己寻回一点尊严的愿望全都落空了。 气啊,好气! 徐应凡和蔡雪结婚夏如水已然知晓,只是没想到她会把宫氏作为嫁妆无条件给徐应凡。难免,又为宫峻肆担忧起来。 徐应凡比起蔡雪来,难缠多了。他要是心怀不轨,宫氏还真会发生大事。 “你就是一个扫把星,妖孽,为什么不滚出去!”许如萍压紧了胸口。自己上次拿着大师的合婚八字都没把这个女人赶走,这个女人该有多么不要脸! “一定要把我们宫家败光才甘心吗?”她声声质问着,恨不能把夏如水吃了。 看许如萍如此不冷静,夏如水并不回应,以免引起更大的怒火。她的沉默只会让许如萍觉得对方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反而更加生气,“别以为现在有峻肆罩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夏如水,我告诉你,只要我把你们的八字给峻肆看,峻肆一定会想清楚的,他一定会甩了你的。” “其实,八字宫峻肆已经看到了。”她也是出于一份好心,不得不出声。如果许如萍真拿那东西去找宫峻肆,估计又会被他气。 许如萍一时息声,惊讶地看着夏如水,她不太相信夏如水有这么大的胆量敢把那么晦气的东西拿给宫峻肆看。 “宫峻肆根本不相信这些,他相信的是事在人物。如果阿姨不信,可以去问他本人。” 她这是实话实说,并不惧怕什么。 许如萍的手抖了一下,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可以不相信夏如水,却清楚宫峻肆并不待见自己,对于她拿出来的东西一定不会看也不会信。 “你滚吧。”骂也骂够了,徐应凡和蔡雪的婚礼更是无法改变,她疲劳地挥了挥手。 夏如水从宫宅走出来,手里握着那张邀请函,心思也是百转千回的。两人结婚倒无所谓,只是他们结合之后隐藏着多少目的让她担忧。 蔡雪这段时间的疯狂我是看在眼里的,我不相信她跟徐应凡结婚只是因为累了,想要结束疯狂的生活。一定还有别的打算吧。 夏如水惴惴不安,这种情绪一直保持到回到家里。 宫峻肆已经回来,正和洋洋在一起讨论模型。父子俩越来越像,洋洋甚至连神情都跟宫峻肆一模一样。 夏如水笑了笑。 看到她回来,宫峻肆撤了手中的模型让洋洋自己上楼去思考,转头时,眉头皱起,“脸怎么了?” 夏如水摸了一把,感觉到疼,这才想起许如萍曾把请帖扔在那个位置。 “没什么,不小心刮的。”总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掀起他们母子之间的战争吧,她选择撒谎。宫峻肆没有多问,忙让佣人去拿药箱。 “只是小伤而已。”看宫峻肆小提大作,她忙移开了脸。 “什么叫小伤。”宫峻肆把她的下巴扳回去,逼她面对自己。正好佣人送来了医药箱,他从中取出药水来在夏如水的脸上涂了起来。 他垂眉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夏如水的身上,即使做这种事情依然无法掩盖那华贵清尊的身份。 “那个……徐应凡和蔡雪的婚礼,你会去吗?”她忍不住问。 宫峻肆点头,“当然要去。” “他们结婚……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他轻轻把涂了药的棉签放在桌上,脸上没有半点焦虑。 “可能……他们居心不良呢?” 大掌拍在了她的肩上,“放心吧,就算蔡雪不想安分,徐应凡经过这么几次也该受教训了。他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干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的。” 对于徐应凡,她还真是看不懂了,或许,从开始她就没有看懂过。 “真的是这样的吗?”她不是很放心。 “放心吧。”宫峻肆给了她一记笑容,“观礼那天,穿漂亮点。” “我也要去吗?” “当然。”他扬了扬唇。 …… “如水,有时间吗?” 夏如水完全没有想到景天心竟然真的会给自己打电话。 “下周我要去一个重要场合演奏,家里却没有一件像样的礼服,想去买一件,你能陪我吗?” 正好她也还没有买去参加徐应凡和蔡雪婚礼的礼服,两人一拍即合。 夏如水驱车去了上次见景天心的别墅。 景天心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笑盈盈地跑了过来,“不会担误你时间吧。” “不会的。”她摇头。 “抱歉啊,因为这边打不到车,所以才会想到你。”上车后,她不好意思地开口。夏如水微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身为情、妇的她,金主竟然连辆车都没有配。这里出入的人非富即贵,买辆车应该不是问题吧。 不过,联系上次她的陈述,那位金主对她并不怎么样。而她在知道景天心参加的演奏是为了挣生活费时,更加震惊。 金主都不花钱的吗? “你……别误会,他其实有给我钱,只是……我不愿意花。”景天心不好意思地解释着。看来,那位金主还没有渣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为什么不要?”那个男人对她又不好,夏如水带着几份打抱不平问。 景天心淡淡地笑了起来,“自尊虽然没了,但还是想挽回一点点。” “天心。”同情她,却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握住她的手。看得出来,景天心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这样的女孩,落在初恋情人金主手里,面对对方时不时的报复,活得该有多累啊。 “我的生活其实并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至少丹丹还能陪着我,至少……我还有挣钱的机会。”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景天心乐观地道。夏如水就是喜欢这样乐观的女孩子,越发觉得自己结交她没有错。 “你有什么理想吗?”她忍不住问。 景天心朝外看了许久,“我的理想就是我的未婚夫可以醒过来,而后我可以带着孩子离开他,过真正自由的日子。” “你的未婚夫……” “他对我很好,可我并不爱他。但他终究是因为我而变成那样的,如果他能醒来,我就无憾了。” “那么孩子……” 景天心摇摇头,没有说出是谁的。 第325章 意外出现 夏如水也没有再追问,只握住了她的手,“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我曾经有一个朋友,昏迷了五年,最终还是醒过来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奇迹发生的。” 景天心的眼睛一时亮了起来。 “如果他能醒来,我也就不用那么愧疚了。我去弹琴,收入至少能保证我和丹丹的生活,我只想安静地把她抚养长大,别再……颠沛流离了。” 可以想见,落在初恋金主手上,丹丹每天都过得有多提心吊胆。因为亲眼见过,所以她十分清楚。 “嗯,我支持你。”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多挣点钱。”景天心朝天空举了举拳头。 两人去了商场。 景天心并没有买特别贵的礼服,只选了一款价格中下的,镜子中的她身材纤长,腰很细,特别漂亮。夏如水悄悄为她付了账。 “怎么可以让你付钱呢?”景天心十分过意不去,要把钱给夏如水,夏如水推了回去,“这算我送给你的礼物。” “可这……如水,我跟你说那些,只是因为觉得你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好朋友,并不是想得到你的怜悯和帮助。”景天心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夏如水点头,“我知道。我并没有怜悯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跟我曾经的生活经历十分相似,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罢了。更何况,这只是一件礼物,朋友之间送礼物本就是很正常的啊。” 景天心没有再坚持,默默收下。 徐应凡和蔡雪的婚礼,高调奢华,夏如水和宫峻肆到达时,礼已经行完,转战到了宴会现场。里头人来人往,蔡奎满面喜色,徐老爷子也难得地与他并排站立,在门口迎客。看到宫峻肆,二人脸色各异,但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要有,皆热情地打着招呼,说着场面话。 夏如水着了一袭保守款礼服,虽然没有露出多少部位,但那衣服裹得她身段玲珑有致,一到会场就引来了无数男人的目光。而宫峻肆也同样引人注目,虽然穿着跟平常差不了多少,但自带发光体,引得女人们纷纷看过来,眼底有着对夏如水的羡慕嫉妒和恨,更有着对宫峻肆赤果果的喜欢。 宫峻肆直接忽然掉这些目光,却有些不悦地倾身过来,宣布主权似地搂上了夏如水。他特意要求夏如水不许露,却没想到不露的衣服也能达到这种效果,着实恼人。宫峻肆一路带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 “宫总。” 宫峻肆这样出色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人来搭讪,很快二便被围在了人堆中。宫峻肆只是简短地跟人打声招呼,并不想留,却在走到转角处时碰到了蒋方齐。 蒋方齐虽然低调,但在A市还是有些面子的,这样的场合到达也不足为奇。他身边挽了一位亮丽闪眼的女人,仪态万千,妩媚妖娆。她把头贴在蒋方齐的臂间,显尽了二人的亲昵。 宫峻肆的眸子闪了闪,并未说什么。蒋方齐已经走过来,把女人推开,拉住宫峻肆往另一个方向走。显然,二人有机密要事要商量,夏如水不好跟过去,只能停留原地。手里端着一杯饮料,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这种场合她并不喜欢,心里思考着要不要找一处避静的地方呆一会儿,等宫峻肆出来再出去。她这么想着,便继续往人少的地方走。 “喂,你是宫总的女伴啊。”蒋方齐的女伴跟了过来,带着试探性问。 夏如水怔了一下,并不想过于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点头,“嗯。” 那女孩的内心里终于平衡,“没想到啊,我们差不多。” 夏如水不知道所谓的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深问。 “你们哪里差不多,事实上差多了。”一道不善的声音响起,惊扰了二人。夏如水转头,看到新娘子蔡雪今天一身极为惹眼又正式的礼服披在身上,火红的颜色,美丽得就像一只孔雀。不过,她眼里的光束却是冷的。 她背后跟着几个人,大概是伴娘,也都各有装扮,争妍斗艳。 听到蔡雪这直白的话,蒋方齐的女伴变了变脸,“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蔡雪重复着,目光懒懒地朝夏如水刺来,“你不过是蒋方齐的一个女伴,认识的最有本事的也只是他一人而已,人家可不同,人家先是跟宫家管家的儿子韩修宇你浓我浓,而后嫁给了一代枭雄允修,如今又和宫峻肆修成正果,你说你能比吗?” 她嘴里口口声声在说蒋方齐的女伴比不上夏如水,实则是在揭夏如水的短。果然,背后的那些女人们皆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把夏如水当成一个靠男人上位人皆可夫的女人。 夏如水怎么会不知道蔡雪的意图,她恨自己,自然会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来贬损自己。她也不恼,更没有觉得难堪,反而笑起来,“蔡小姐是不是还忘了一位?今天的新郎是徐应凡徐少吧,他也曾是我裙下之臣哦。” 不是要她丢脸吗?她索性不怕丢脸,脸皮更厚一些。这话一出,蔡雪的脸彻底僵白,“你……不要脸!” “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蔡小姐若是不服气,大可以带大家去问问徐少。”夏如水扯着唇角毫无惧意地看着蔡雪。谁比谁更丢脸,早已分明。 蔡雪虽然对徐应凡没有爱意,但在结婚当天被人公开说出这样的话来,面子真的丢尽了。她狠狠掐了指头,更恨不得的是把夏如水掐死。 “哦,对了,韩修宇对于我来说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曾勾引过他,请蔡小姐搞清楚了。”夏如水抬头,看到了倚在远处脸色同样惨白的宫峻雅,补充道。她这话是说给宫峻雅听的。 蔡雪咬了咬牙,终究不能说什么,狠狠踩着高跟鞋离去。 因为蔡雪的一搅和,夏如水更觉得宴会索然无味,便一直留在外头懒得进去。蒋方齐的女伴本想追着夏如水再套近乎,但看她爱理不理自己的样子,也就没有再跟出去,转回身去找蒋方齐。 蒋方齐和宫峻肆刚好一起走出来。 “蒋少。”女人温柔地依了过去,勾起了蒋方齐的臂,眼睛却忍不住往宫峻肆身上落。刚刚听了蔡雪的话,她难免好奇。宫峻肆是整个A市的领军人物,怎么会看上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个女人都嫁过一回了啊。 当然,这话,她不敢当着宫峻肆的面问回来。 对于女人直白的打量目光,宫峻肆视而不见,只低头去给夏如水打电话,“在哪儿?别乱跑,我马上过来,乖。” 这声音,好温柔啊,不都说宫峻肆是个极为冷情的人吗?为什么独独对那个女人这么温和啊。女人不知道两人之间经历过什么,虽然觉得夏如水也够美,但知道她的情况后始终觉得她配不上宫峻肆。 宫峻肆迈步离开,蒋方齐并不关心女伴的目光,大步往大厅里走。女伴这才收住心性跟上他的步伐。虽然不能接近全A市最有本事的男人,但蒋少也不错啊,他虽然低调,但跺一跺脚A市也会晃的。 大厅此时已经响起了美妙的钢琴声,低柔婉转又高雅精致,连蒋方齐这样从小在艺术氛围里熏染长大的人都忍不住朝那里看去一眼。 只这一眼,他的整个人就变了,立时僵硬了身体,脸阴沉了下去。 “蒋少,怎么了?”女伴感觉到了不对劲,轻问。 蒋方齐的脸色再也没有恢复,有如盯着猎物般盯上了那个弹琴的女孩。 此时,宴会厅略高的台子上,一束灯光圈住了一架钢琴,钢琴前,一名女子都奏着轻灵而不失格调的音乐,身子随着节奏轻轻晃动,两手在键盘间舞动,全然沉浸在了音乐当中。那女孩穿了一袭水蓝色的礼服,露出一段美背,那背上的皮肤在光下一照,又白又耀眼,镀了一层光华美不胜收。 而她的脸,虽然只露出个侧面,但尖细的下巴,柔和的线条,处处显露出精致婉约,美丽怡人。不仅蒋方齐,很多男人都往那个方向瞟,猜测着这是哪里来的名媛淑女。 “那个女人的钢琴弹得还不错呢。”女伴能攀上蒋方齐,自然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而钢琴也是她的特长。她试探着评论,试图把蒋方齐的注意力拉回来。只是,对方根本不给她任何回应,目光依然紧锁在女人身上。女伴发现,他的目光并不似别的男人那般露骨直接,是要把她剥了一亲芳泽的意思,而是……愤怒。 “蒋……少?”她不安起来,将他的臂勾得更紧。蒋方齐却突然推开她大步朝那个方向而去。 景天心弹得正起劲,却突兀地感觉到了阵冷,她的指一僵,错了一个音。马上,一道阴影将她笼罩,她更深地感觉到了冷意猛然抬头。 面前出现的这张男人的脸让她彻底乱了节拍,琴声一阵零乱。 蒋方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做个琴师而已,却会与蒋方齐碰上。 “我……”她记得蒋方齐说过,他在的地方她不能出现,她特意找过他的助理问过,他不会来的……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26章 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臂,一紧,人已经被提起。蒋方齐甚至不顾此时正是别人的婚宴,就这么把景天心给拉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扯向另一个方向。景天心被他拉得东倒西歪,而他扎在自己臂上的指头更像是铁钳,几乎能将她的臂钳断。疼痛,让她缩紧了眉头,只能用力咬着唇瓣,唇瓣几乎被咬破。 这一幕,映入不少人眼里,大家皆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终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揪着这点事情不放,众人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景天心被蒋方齐狠狠地甩在了后花园的椅子上,她的背撞在椅背上,一阵刻骨的疼痛传来,害得她无暇去管臂上的伤。 “谁让你来的!”蒋方齐根本不管是否弄疼她,恶狠狠地问。 景天心顾及着自己的伤,疼痛侵袭着她,根本无心回答。他的指已经落下,扳住她的下巴用力往上提,半点都不怜香惜玉,“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景天心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却又不愿意在蒋方齐面前示弱,只能强忍着,“我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想来弹琴,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来……” 他的力气很大,她疼得直抽气,一句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完。 蒋方齐扯起了唇角,“不知道我会来?我什么时候允许过你抛头露面了?” “这……” 她垂下了眼皮,自然记得他的每一句警告。 “我只是想工作,呆在家里很闷。”更重要的是,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废人,而且,她要挣足够的钱去给未婚夫交医药费。 蒋方齐会给她钱,但都以最屈辱的方式获得。她宁愿辛苦一点,也不要用身体去跟他换钱。这些,她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蒋方齐一个月顶多会出现在她那里三四次,而且多半是晚上,所以她能在白天和其余的时间做一些钢琴辅导和演奏的工作。虽然医药费还是不够,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多努力一些,一定能补足缺口的。 她努力地,想要自立。 “你是在责怪我没有每天去上你,让你寂寞了?”蒋方齐松开她的下巴,脸压了下来,极为不客气地问。 景天心的脸登时通红,因为他这直白的话语。 “我……没有。”她摇头。 蒋方齐看着她,觉得可笑。一个经历了至少两个男人的还生过一个孩子的女人,用得着为这种话而脸红吗? “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抛头露脸做这种事,绝对不客气!”他再一次掐起了她的下巴,仅因为她始终不愿意抬头看他。景天心的下巴被他捏得完全变了形,眼里再次显露了痛苦的雾气,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看她这副委屈难过却不肯示弱的样子,蒋方齐只觉得烦燥,一把甩开,“你应该清楚,你的女儿,你的男人,生死都掌握在我手上,不想他们不好过就乖乖听话!” 景天心的脸瞬间煞白,却又忍不住低吼起来,“对不起你的人是我,跟他们无关,你不能碰他们!” 竟然为了那些人忤逆他!怒火,再次袭卷,蒋方齐的脸都扭曲了起来,“想跟我讲道理,你有这个资格吗?” “我……”她说不出来。自从她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他的那一瞬间,她便没有了任何资格。可她…… 许多的话,她说不出口。 “我听你的话。”她最后只能服软,“但……有没有期限?你已经结婚,我不想你的妻子……” “不想我的妻子发现你这个第三者,是吗?”他无情而冷酷地接过她的话。景天心的脸更白了,几乎找不到半点血丝。 蒋方齐心里涌起了报复的快感,“你在怕什么?怕被我妻子把你揪出来吗?” “不……”景天心无力地摇头,她怕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妻子看到自己爱的人竟然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时会伤心……这种感觉,她偿过。 但蒋方齐是不会听她的解释的,他恨她恨得刻骨。 “你至少……给她留点面子。” “我给不给她留面子是我的事,跟你毫无关系。倒是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深爱的未婚夫就可能会和你以及你们的孩子永远分别了!” 他无情地提醒她。 景天心的指一错,刺伤了自己的掌心,“求你……不要!” 蒋方齐冷酷地笑起来,无情地扳住了她的肩膀,“对他就这么难舍难分?哪怕你生了他的孩子都没能进到他家里,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景天心,你真是幼稚!” “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人!” 竟然为那个男人说话! 蒋方齐像一堆点燃的火,只想给这个女人更深的惩罚。 “我不管他是怎样的男人,既然你想保护他就拿出你的诚意来!”他不客气地伸手……撕拉一声,她的礼服破了半边,布片就那么垂落。景天心忙伸手去挡,又是害怕又是心疼,这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礼服啊。 蒋方齐根本不管这些,将她扯起来直接按在旁边粗厉的假山上狠wen了起来。他这哪里叫wen,分明就是啃咬,他不客气地对着她的唇瓣下嘴,每一下都极其用力野蛮。景天心感觉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用力挣扎,换来的是他更粗暴的对待。 他并非只限于嘴上功夫,手无情地移到她身上,扯起她的裙摆…… 景天心吓坏了,忙去拉他的手,“不要……求你。”这一次,她真的哭了出来。这里此时虽然没有人,但终究是外头,随时会有人过来的!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下,满是屈辱,被蒋方齐尝到。看着她示弱的样子,他的火气无形中消退,松开了她。 景天心低头胡乱地抹着眼泪,把自己抱成一团。她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兽,此时看来楚楚可怜。蒋方齐用力转开眼,拒绝被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所蛊惑,指头虽然在自己的外套上落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解开,而是大踏步离去。 “打算把我裹成一只粽子吗?”不远处,传来不满的声音。夏如水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套,不满地道。她的里头已经在宫峻肆的要求下披上披肩了,再加一件男人的外套,根本没法出去见人。 宫峻肆却满意地勾起了唇,“这样挺好。” 虽说给她披上了披肩,但披肩终究太短,反而勾勒得她的腰又细又软,还有双腿也显了形,让人浮想连翩。他最大的想法是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但眼下是做不到的,所以只好能遮多少遮多少了。 夏如水气得翻起了白眼,要她以这种古怪的装束到前厅去吗? “我不要出去了。”她撒着娇道,不肯迈步。 这正中宫峻肆的下怀,“也好。” 原本带她来是为了宣布主权的,但那些目光太直白太复杂太烦人,还是把她藏起来的好。 “我送你去车库。” “宫先生。” 徐应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拦在二人面前。他穿着一身新郎服装,洁白的礼服上别着礼花,手里握着酒杯走来,眼睛却第一时间转向了夏如水。 “宫先生难得来,却不见了人,难不成徐某招呼不周?” “哪里。”宫峻肆微微朝侧方移了一下,挡住了他的目光,“徐少的婚礼全市瞩目,样样周全。” “既然如此,请宫总前厅一叙。” 宫峻肆点头,“今天是徐少的婚礼,我自然要多敬您几杯。”嘴上这么说,他并没有移步,而是转头去看夏如水,“在这里稍等会儿,奉方长会来接你。” 徐应凡若有所思地勾勾唇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指头不由得紧了紧。 夏如水听话地点头,正好她也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宫峻肆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稍暗点的地方,这才和徐应凡一起往里走。 奉方长要点时间才能到,只剩下她一个人,夏如水百无聊赖地在园子里走动着。这会儿人都在前厅,这里安静极了。当她走到假山旁看到那儿收缩着的人影时着实吓了一跳。 隐隐的光线下,可辨那是个女人,她抱着身子缩成一团。 “你……没事吧。”她走过去,轻问。 女人抬头,在看到她时怔了一下,“夏……小姐。” “景小姐?” 夏如水也惊得不轻,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景天心。她很快看到景天心抱着的胸口位置衣衫已经破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迅速将宫峻肆的外套裹在了景天心身上,“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吗?要不要报警?” 景天心吃力地摇头,“不用……是他。” 显然,是她的那个初恋造成的了。夏如水震惊不已,没想到她的初恋竟然可以轻视她到这种地步,这里虽然没有人来可怎样都是人家的地盘啊。 “他带你来的?”她轻问,疑惑自己进来时并没有看到她,更不曾见到她嘴里的初恋。 景天心摇头,“我是来参加演奏的,被他看到了。” 不就是参加个演奏吗?有必要生气成这样?夏如水没忍心再说刺激景天心的话,将她扶起来,“我送你回家吗?” 景天心看看自己的衣服,也知道这样子没办法再去演奏,而且刚刚出来时全厅的人都看到了,她再进去只会引起众人的猜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夏如水扶着她走出去时,刚好奉方长找过来,看到景天心愣了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引着二人出去。上了车,景天心这才轻吁了一口气,总算离开了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第327章 还要忍下去吗 “他……这样子对你,还要忍下去吗?”夏如水忍不住问。对于那个男人,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景天心苦笑了一下,闭了眼,“似乎除了忍,没有别的办法。” 想必,也是位高权重的人了。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 她似在自语,但并未进一步解释。夏如水清楚很多事情是无法三言两语解释清楚的,她也不想去探景天心的隐私,不再追问。 把景天心送回家,她这才让奉方长转头回自己的住处,一路上想着景天心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深深为自己不能帮她什么忙而难受。 “怎么样?想好怎样对付宫氏了吗?” 大清早,蔡雪就来到了徐应凡的办公室。两人反正是没有感情的,也不去度蜜月,甚至昨晚新婚的第一夜都是各过各的。 蔡雪不关心这个,她最关心的是怎样给宫峻肆狠狠一击,怎样才能把他打倒。 徐应凡收起了手头的资料,“对付宫峻肆的事不急在一时,你要知道,冒进的结果只会让我们自己吃亏。” 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宫峻肆没有几下子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重建宫氏,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败了所有对手,从一无所有到重新立足于A市第一位。 “大概要多久?”但她还是有些着急,“一半的宫氏股份,还不足你做些撼动他根基的事情吗?” 当然足以,关键是他想与不想。 徐应凡走出来,轻轻将蔡雪按在了椅子里,“要想给他致命一击就要悄无声息,此时是他防范最严的时候,如果进攻得不偿失。” “是吗?” “当然。等过几个月吧,过几个月他放松了警惕,我会给你报仇血恨的。” “好吧。”显然,不等也得等了,“希望到时别让我失望。”她扬起了那张漂亮的脸蛋。 徐应凡点头,在看到有人进来时,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亲,“放心,你想要的,我都能办到。” 蔡雪有些不乐意,但看到进来的是公司的人,也只能配合。 “徐总,会议马上就开始了。”走进来的是秘书。 徐应凡点点头,“你先回去,我开完会跟你聊系。” “好吧。”蔡雪应承,率先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徐应凡悠了悠眸子,“等在这里,等下宫氏会有一份合同传过来,收到后直接交给我。” “是。”秘书轻应。 蔡雪走出来,虽然想着要几个月后才能看到效果有些烦,但想想宫峻肆终究要败落,唇角又扬了起来。还没走多远,她忽然想起落了东西在徐应凡的办公室里,于是转回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秘书。 “徐……夫人。”看到蔡雪,秘书迅速立起来,叫道。 “你怎么一个人呆在徐应凡的办公室里?”蔡雪问,并不关心徐应凡是不是和秘书有一腿,只是觉得奇怪。他开会去了,留个秘书在这里不徐合常理。 秘书礼节地笑着,“宫氏有份合约要传过来,徐总让我守着。”她说得含糊,也不算泄露秘密。更何况蔡雪本就是徐应凡的妻子,让她知道这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蔡雪却变了脸色,“合约?” “是啊。” 她没有再说什么,却坐在了椅子上没有了要走的打算,“我正好口干了,先给我去倒杯水吧。” “好的。”秘书笑眯眯地离去。 而此时,传直机响了起来。蔡雪走到传真机面前拾起上头的文件,在看到里头的内容时,脸迅速变了色…… “怎么还没走?”徐应凡开完会出来,看到蔡雪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极为意外。 叭! 蔡雪不说话,第一个举动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徐应凡脸上。徐应凡身后还跟着人,她这一巴掌下来大家都看到了,皆是一惊。 “怎么回事?”徐应凡变了脸。 蔡雪将那合约甩在他脸上,“你说怎么回事?” 看到合约,徐应凡的脸色更难看,扭头去瞪站在另一边的秘书。秘书迅速缩起了肩膀,“我去倒水的时候夫人……收了传真。” 她哪里知道那传真对蔡雪有这么大的影响,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去结账吧,你被解雇了。”徐应凡冷酷地道。 秘书的脸顿时变得苍白,却没敢说什么,默默离去。 “你们……也都下去吧。”本来是要讨论事情的,但闹成这样还有什么可讨论的。后头的人听他这么说,纷纷退了回去。 屋里,只剩下蔡雪和他。 蔡雪的胸腔还在呼呼起伏着,被欺骗后的极致愤怒到此时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她问。 徐应凡甩了甩脑袋,将掉落的碎发甩开,“目前我和他合作有利可图,为什么不合作?” “你……我们不是这么说的,我和你结婚给你股份,是要你打倒宫峻肆的!”蔡雪气得吼了起来! “当然要打倒他,但我说了,不是现在。” 蔡雪根本听不进他的话,眼眸发颤,“是因为夏如水吗?你这么欺骗我就是因为夏如水吧,你一心想护着她对不对!” “蔡雪,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有!” 她本能地想起了昨天夏如水说的那些话,理所当然地把徐应凡所做的一切都归结到夏如水身上。 “那个贱人,可恶!徐应凡,她根本不爱你,你给她做再多也没有用!”她的混身发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徐应凡走过来试图让她冷静一些,她一把挥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狠瞪他一眼迅速跑了出去。 徐应凡拍了拍自己的掌,并没有去追。蔡雪在他心里毫无地位,不过是一种利用关系,而他现得握着她的股份和宫峻肆合作,可以让徐氏的利润大增,没什么不好。蔡雪和蔡奎终究不懂商业运作,股份到了他手里,只要盯牢点,他们翻不了天。 他走过去,拾起那份合同唇角扬起了满意的笑。 夏如水因为职务是秘书,所以工作相对清闲,每天基本上都能准时下班。宫峻肆身为总裁,当然要忙许多,因为洋洋需要人接送的缘故,夏如水并没有等他而是只身下了车。 到门口,宫家的司机会把车开过来,她直接上车就可以了。两人的婚姻关系虽然没有公开,但感情在那儿,很多人都猜到。她上车时,自然少不了各种羡慕的眼光。 车子启动,夏如水并没有发现,在那些众多的目光中,有一束夹着扑天盖地的恨意,而一辆车也尾随着开了出去。 到达洋洋所在的学校,正是下课时间。夏如水看到洋洋走在队伍中,大步迎了过去,“洋洋!” 突然,停在车位上的一辆车冲着她直开过来。 夏如水毫无防范,还想去拉洋洋的手,一只手将她扯过去,车子贴着她的身体滑过。 “好险!” 众人都是一惊,她这才发现拉自己的竟是景天心。她的状态比那天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些光泽,穿了一身裙装,尽显温婉。 “谢谢你啊,天心。”夏如水道,抚着胸脯。景天心却拧起了眉,看着那辆车远去,“那车上的人你认识吗?我怎么觉得他是有意冲你撞过来的?” 她走在夏如水后头,所以看到的要多些。 夏如水眯眼看着远去的车子,摇摇头。车里加了膜,她看不到里头的情形,也不记得认识的人里有这样一辆车。 应该只是巧合吧。 洋洋也吓得不轻,迅速跑过来扑到夏如水怀里,夏如水抱住他,抚着他的背安慰。 很快,景天心也接了丹丹。丹丹想和洋洋玩,但景天心说自己有事情要忙她便没有勉强,几个人在学校门口分开。 夏如水领着洋洋上了司机的车。 远处,蔡雪把车停在拐角处,眼里迸射出疯狂的光束。原本以为刚刚能撞到那个女人,却没想到被人拉了一把,竟落空了! 夏如水,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吗? 此时,她的心智被仇恨和愤怒左右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疯狂的事情。看着载着两人的车子从拐角处驶来,她心里腾出一个更为疯狂的想法。 如果宫峻肆同时失去了儿子和爱人…… 轰…… 马达声疯狂地响起来,她一扯制动,然后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司机的车子离她不到五十米时她忽然发功,逆向行驶冲着载着夏如水母子的车子冲来。这突兀的变化让司机措手不及,只能迅速转向,另一头,一辆大型货车驶来,两相夹击,司机终于无计可施,三两车子撞在了一起…… 轰! 路中间,碎片激起数十米高,整个路面一片混乱! 出于本能反应,夏如水在事发的那一瞬间将洋洋护在身下,车子狠狠刺进了货车的车底,几乎完全卡了进去,就算性能极好的豪车,此时已经变形扭曲。而司机和副驾驶位更是严重变形。 另一边,蔡雪的车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撞向宫家的车时亦被货车撞到,甩出去老远又撞上了护栏。 夏如水在昏昏沉沉中醒来,感觉头痛欲裂,身体也无处不痛。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去关注洋洋,洋洋虽然被她护在身下不见外伤,但眼睛闭着,一动不动,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她不敢晃动洋洋,只能吃力地去推门。车门变型又被卡紧,她根本没办法推开。前头的司机满头是血,她叫了几声亦毫无反应,而在她转脸看向窗外时,看到的是从货车上滴下来的汽油。 货车的油缸被撞破了! 第328章 蔡雪的报复 “漏油了,小心爆炸!”原本外头有人走过来想施救的,但也看到了这个情况,纷纷退了回去。场面……一时危机至极! 夏如水知道,此时等救援已经来不及,只能自己出去。她用力爬向后备箱的位置,试图从那里出去。还好,后备箱给撞开了,她推了推就打开了。她转头准备去救洋洋时,却看到蔡雪满头是血地从自己车上下来。 她的脸早就被血水浸透,还不断有血滴滚下来,配着一张苍白无色的脸,跟女鬼一般。她朝夏如水扬了扬手,在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时,夏如水只觉得喉咙有如被卡住一般,再也吐不出一个声音来! 蔡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打火机,她伸手按下,要去点汽油! 夏如水想也不想,扑过去抢。她将蔡雪扑倒在地上,蔡雪却疯了一般点燃她的衣服,夏如水只能放开她,在地上打滚,等到有人扶住她时,蔡雪已经把自己点燃扑向货车…… “不要!”她厉声尖叫,声音里透尽了绝望。车子哗一下子燃起来,她唯一想到的只有去救洋洋…… “今天下午六点十五分,人民路东面发生交通事故,两辆私家车与一辆货车发生碰撞,其中一辆私家车被惯入车底,另一辆私家车撞向货车后又被甩到护栏上,场面十分惨烈……” 电视里,正反复播放着监控视频拍到的画面,熊熊火光几乎照亮了半座城市!宫峻肆叭地关闭了电视,转头走向手术室,“情况到底怎样?” 他也是没多久之前知道夏如水和洋洋出了事,司机当场死亡,洋洋和夏如水被送到了医院,此时情况并不知情。 “还在抢救。”奉方长低声道。 他的脸凝成了团,指甲捏得咯咯作响。蔡雪,竟是蔡雪!他怎么也没想到蔡雪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来! “蔡雪本人呢?”他此刻恨不能把那个女人给掐死! “严重烧伤,还在抢救。”奉方长道。 而另一头,蔡奎脚步踉跄地跑来,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风度,看到宫峻肆,他的双腿一软竟跪在了那儿。 “雪儿……雪儿她……” 他的唇抖得厉害,根本吐不出完整的句子来。宫峻肆走过去,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如果我的孩子和女人有个三长两短,你和蔡雪都得陪葬!” 蔡奎的身子一个劲地抖着,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宫峻肆将他甩了回去,他像一堆抹布般跌落在地上。 后头,许如萍和宫峻雅相伴而来。 许如萍只走了一半就停下,刚好看到这一幕。她唇角扯了扯,“打听了吗?夏如水的情况怎样?” “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不乐观。”宫峻雅轻声答。 许如萍点点头,脸上竟显露了一抹满意,“这样也好。” 她本就不喜欢夏如水,连做梦都想她去死,若是她真的死掉了,不正顺了自己的意了吗?至于那个蔡雪,完全就是一个疯子,这种女人死一百个都不足惜! 最可惜的还是宫家那一半的股份啊。 “妈……” 对于夏如水,宫峻雅的情绪是复杂的,有时希望她死,有时又觉得她其实挺好的。此刻,在灾难面前,看着自己哥哥那副焦急的样子,她难免看不惯母亲的态度。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她若是死了,没人跟你抢韩修宇,也没有人勾引徐应凡,你想要谁就有谁!” 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徐应凡。 蔡雪若是死了,股份就全归徐应凡了,这个时候,自己更应该抓住他才是。而抓住他的最稳妥的手段自然是联姻了。 听许如萍提到韩修宇,宫峻雅满腹的不满都咽了下去,不再吭声。 嘴里这么说着,她还是再次朝手术室的方向而去。本不想来的,但为了挽救与宫峻肆那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她还是出现了。当然,她来,也是想确定一下夏如水是不是死了。 不过,结果却并不让许如萍开心。 夏如水和洋洋都无大碍,只是吸多了烟雾。夏如水把洋洋护在身上,自己身上难免添些烧伤和挫伤,但因为救援的队伍及时,也没有伤到要害。而蔡雪则没这么好运,她的疯狂行为让她尝到了苦果,全身百分之八十烧伤,推出来时全身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许如萍和宫峻雅齐齐退步,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几个小时前还光鲜亮丽的蔡雪。宫峻肆始终冰着一张脸,不曾关注过蔡雪,只朝夏如水和洋洋扑了过去。 “如水,有没有事?”徐应凡是最后一个听到消息赶来的,他不去关心自己的新婚妻子,而是一跑过来就问夏如水的情况。宫峻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不言语,让人把夏如水和洋洋送去了VIP病房。 那一头,蔡奎垂头丧气地对着自己木乃伊般的女儿,要多后悔有多后悔,看到徐应凡,又是恨得牙根都咬了起来,扑过来揪起他就要打,“我好好的一个女儿交给你,你看她都成了什么样子!” 徐应凡甩开他,表情也是冷淡的,“我没有打过她骂过她,她是个成年人,要做什么又有谁拦得住?” 蔡奎一时蔫了下去。 是啊,连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没能劝住她,徐应凡又怎么能劝得住?他无奈地抱住了脑袋。 夏如水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墙壁,许久地恍惚着,分不清是天堂还是地狱。当时的情况那么糟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最后本能地想到要护着洋洋,便将他扑在了身下。 洋洋呢? 她这才急起来,一下子坐起,“洋洋!” “妈咪,我在这里。”洋洋比她醒得快些,早坐在了她的床头。夏如水抱着他左看右看,直到确定并没有严重的伤害后才点点头,“洋洋,真的是你。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里。”洋洋如实回应。 医院里? 所以……他们还活着了。 “爸比昨晚上守了您一个晚上,刚刚去给洋洋买早餐了。”洋洋指指旁边的空位道。夏如水轻轻哦了一声,庆幸他们能闯过这一关。 宫峻肆没多久就回来了,看到夏如水醒来,紧绷着的脸立刻柔缓了下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么一问,夏如水才感觉到身上好几处泛着痛。她皱了皱眉头,伸手要去看,宫峻肆握住了她的手,“不是大伤,过几天就会好了。因为是烧伤的,所以会痛些。”她身上哪处有伤,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夏如水收了手,在他的安排下躺了下去,想着发生过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她不由得握住了宫峻肆的手。 宫峻肆微微一怔,却也没有抽出来,而是坐下来,反握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带着冰意,他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 “我……睡了多久了?”夏如水轻问。 “一个晚上。” 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漫长的折磨。 “蔡雪……”夏如水只记得蔡雪拿着打火机的疯狂画面,此时依然忍不住抖起了身子。 “她烧伤严重。”就算如此,他也没打算放过她。 “哦。”夏如水轻轻点头,却搞不清楚蔡雪这次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宫先生。”奉方长在外头轻声呼,没敢进来。 宫峻肆拧起了眉头,“什么事?” “蔡雪伤夏小姐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宫峻肆这才站起来,似乎并不想让夏如水听到,夏如水却拉了他一把,“我想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她伤害,她当然想知道原因了。 宫峻肆复又坐下,“说。” “是这样的,徐总跟您这边的合作协议被蔡小姐看到了,蔡小姐与徐先生结婚的本意是要徐先生对付宫氏的,却没想到徐先生背着他跟我们合作……蔡小姐把恨加诸在了夏小姐身上……” 竟是这样! 宫峻肆的身体立时绷紧了起来,冰冷得像一座冰山。 “好一个徐应凡!”他的脸僵到了极致! 徐应凡拥有宫氏一半的股份,两人的合作原本理所当然。只是他竟是瞒着蔡雪做这些的!瞒着也就罢了,最终却让自己的女人为这件事买单! 这才是他最看不过去的! “徐应凡活得太无聊了吧,既然他如此无聊,就给他找点事做!”他命令道。 奉方长眼睛微闪,而后点头,“是!” 夏如水并不知道他所谓的“找点事”做是什么事,但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此次,徐应凡一定不会好受。 而徐应凡岂止一个不好受就能形容。 他的新婚妻子第二天就放火烧人已经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外头的质疑声都能把他淹没。想想也是,新婚不是最幸福的吗?为什么蔡雪会这样?他差点被那些穷追不舍的记者逼疯。 而尚未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问题又来了。徐家的公司相继被人举报偷税漏税,安全不达标,行贿政府重要官员…… 等到徐应凡把这些事情一一摆平时,早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里,夏如水被宫峻肆保护得很好。他极少管理公司的事情,实在不行就在家里处理,而能推的基本上都推掉了。若是偶尔出门,也会派几个保镖保护夏如水。在饮食方面更是无微不至,一个月结束,夏如水已经胖了好几斤,尖细的脸庞也泛起了健康的光泽,再这么养下去,她真害怕自己被他养成一只猪。 第329章 他又伤害你了? 而蔡雪,虽然毁了容,但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宫峻肆似乎特别等不及,早早地把她推向了被告席。夏如水作为被害人和证人也出席了那次的审判,自然,蔡雪难逃法网,被判了最重的刑罚。这一次,谁都救不了她。 她当场崩溃,朝着夏如水扑来,却早被法警拦下。 “如水,如水,救救我,救救我啊。”到这个时候,她还不要脸地希冀着夏如水能救她一命,“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啊,你忘了吗?你和你妈妈都是我妈救下的啊,如果没有我妈妈,你们就都死了。” 夏如水只冷冷地看着她,并不回应。她似乎忘了,这份特权她早就用光了。 看夏如水无动于衷,蔡雪的脸又转向了陪同而来的梁慧心,“阿姨,我妈妈跟您的关系那么好,您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梁慧心把脸转到了一边,捂住了唇。 蔡雪的脸并没有恢复,丑陋而扭曲。她当场哭了起来,活像一个魔鬼,最后被强行拉走。 走出来时,夏如水感觉掌心暖了暖,是梁慧心握住了她的指。 “妈……”她轻呼着,也知道梁慧心的内心里一定不好受。梁慧心轻应了一声,把她的指裹住,“妈妈真后悔上次劝你放了她,才害得你们差点……” “已经过去了。”她能体会到梁慧心的心思,摇摇头。 另一头,蔡奎并不想自己的女儿就此完蛋,当场抱住宫峻肆,一通乱跪。宫峻肆让人先护着夏如水离开,自己留在了原处。她和梁慧心,外加跟着的四个保镖,一行人立刻变得声势浩荡。 “如水。” 门外,徐应凡转过身来,静静地对着夏如水。看到他,夏如水的脸冷了下来,她没有忘记,蔡雪之所以会变得那么疯狂,完全拜眼前这男人所赐。 “可以……和你聊聊吗?”徐应凡轻声问。 “我想,我们之间没有聊的必要吧。”她冷硬地回绝。 徐应凡无奈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恨我,抱歉,我并不知道那样做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那么做的。 这个想法一起,连徐应凡自己都震惊了。他是一个无往不利的商人,在感情上也向来流连花从却片叶不沾身,什么时候把夏如水放到如此之高的位置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他问。 夏如水笑了起来,“我希望你怎样做你就能怎样做吗?那么,我现在希望你别再利用别人,正大光明地做生意,别把自己的快乐加诸在别人的痛苦上,或是害人上!” 她挑衅般看着徐应凡。 徐应凡被她这目光刺痛了双眼,也不由得自嘲地笑了起来,“在你的印象里,我就是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啊。”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但此时却在夏如水的话中变得无地自容。 “好。”最后,他轻应一声,率先转了身。夏如水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这一声好应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徐应凡的意思。 第二天,报纸上整篇幅地报导着跟徐应凡有关的事。这些天来因为蔡雪和徐氏的种种,他上报纸本不足为奇,不过这次却不是丑闻,而是他自己发表的声明,表示不会和蔡雪离婚,并且无条件将蔡雪手头属于宫氏的股份转回给蔡奎,供他养老。 一时间舆论哗然,徐应凡的名声大涨,大家议论纷纷。 “混蛋,混蛋,你这个混蛋!”徐宅,徐老爷子将自己的拐杖朝徐应凡甩了过去,暴吼的声音震得整座屋子都响了起来。 自家儿子不跟蔡雪离婚也就罢了,竟然轻易地将到手的股份还了回去,这不把他的心脏给气暴才怪。 “你是要气死老子啊!”徐老爷子的手都抖了起来,指着徐应凡。徐应凡始终淡然地站在客厅里,他的平静和徐老爷子的气极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说……我说你到底中了什么邪,竟然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蔡雪现在这个鬼样子,不离婚留着做什么!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会选择无声无息地把婚离掉,像蔡家变成了那样子,稍微给点钱就能打发。 就算不离婚吧,手头的股份总要纂紧啊。 徐老爷子严重怀疑自己的儿子脑袋坏掉了。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通臭骂。 “骂完了吗?” 等到徐老爷子实在骂不动了,徐应凡才开口问,懒洋洋地弹了弹衣服上的灰。 “骂完了的话我得走了。” 徐老爷子又差点吐出血来,“走?你这个混蛋走了就别再回来了,老子一分钱都不给你花,由着你饿死在外头!” “随你。”他真的扭头就走,完全不在意徐老爷子的恐吓。 “你……”徐老爷子在背后直跳脚,就差没翻白眼了,“你这个混球!” “老爷子,冷静一点,别伤着自己。”管家走过来,安抚他。徐老爷子喘着气火气哪里降得下来,“生了这种混球,迟早得气死!” 管家给堵了一下,没敢回应,只端来茶水给他顺气。 徐老爷子喝光了水,冷静了许多,眼里的精/光又回归,“以前他不是这样子的,最近到底怎么了?”徐应凡虽然跟他不合,但他们在商场上的套路基本上是一致的,都是无往不利。所以,内心里,徐老爷子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挺满意的。 “这个……”管家迟疑着,“有些话,我也只是听说。” “什么话!” “就是……少爷好像特别钟情一个叫夏如水的女人,谢秘书说早在那女人在公司的时候少爷对她就跟对别人不一样。那天审完蔡小姐出来后,他专程找了那个女人,跟那个女人说了一些话后才变得……有些不正常的。” “夏如水?”徐老爷子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 “就是宫峻肆的现任妻子,蔡小姐撞的那个女人。”管家连忙解释。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徐老爷子的脸都黑了,“什么!这混蛋竟然看上了人家有夫之妇!”这不是要气死他吗? “马上把谢林给我找过来!”他气极败坏地吩咐! 夏如水被宫峻肆锁了一个月,今天借着洋洋学校的家校联动才得以单独出门。原本宫峻肆也是要一起来的,但考虑到这种互动节目会让他很不自在,而且以他的身份出现在学校会让师生们倍感压力也会在人群里引起轰动,夏如水才力劝他留在家里。 宫峻肆虽然勉强同意,但还是把她送到学校门口。他的意思是要派人把学校内外都围了,以免有坏人进入,夏如水和洋洋坚决反对,之后勉强同意他派几个保镖穿便衣远远跟着自己。 夏如水拉着洋洋进了学校。 “如水。”进入课室,老远就有人跟她打招呼,竟是景天心。算算,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 “对不起啊,知道你发生那么大的事,我却没有去看你。”景天心十分自责地开口,下巴又尖细了几分。 “没关系的,我已经没事了。”夏如水与她握了握手,“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景天心的脸微微扯了一下,显然是在说谎话。 “他又……伤害你了?”知道她的那个初恋不是个好人,夏如水难免担心。景天心摇头,“还好……只是禁了我一个月的足,所以我才没能去看你。” “就因为你去演奏的事吗?” 景天心轻轻点头,不敢与人对视。自己的情况如此糟糕,连想都觉得无地自容,更何况被人问起。 夏如水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指,“就没有离开他的办法吗?如果因为钱,我可以帮你的。” “没用的。”她摇头,“我的未婚夫还在昏迷当中,还有孩子……”她看一眼已经迎着洋洋走去的丹丹,唇角染起的全是苦涩。 连个孩子都要欺负的混蛋!夏如水对她的初恋印象差极了。 因为想到景天心的处境,夏如水整个都不在状态,就连宫峻肆回来都没有意识到。 “在想什么?”宫峻肆大步走过来,问。 夏如水抬头,看到他俊美容颜里的那抹温柔,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地幸运,可以和所爱的人在一起,而这个人也正好爱自己。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她言简意赅地回应,主动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朋友?什么朋友?”宫峻肆警觉地问。她没有什么朋友他是知道的。 夏如水简短地把景天心的事情说了一下。 “你说,那个男人是不是特别渣?” “凡事,总有多面性,可能那个男人渣,但也可能有别的原因。”宫峻肆略略沉吟,虽然对女人间的小八卦不感兴趣,但还是回答了她。 “能有什么原因?”因为听到景天心的遭遇,她断定景天心遇到的就是渣男。 “他们的事我不清楚,我唯一清楚的是,我的妻子该给我再生个孩子了。”他低语着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唇落在她的颈上轻啃起来。夏如水被他这一wen轻易勾动了情愫,脑袋轰一下热情起来,身子也跟着涌起一股激零。宫峻肆,总能轻易挑起她的情预…… 第330章 利用她 一夜情迷,夏如水醒来时,宫峻肆已经不在,而时间早已过去不少,她显然迟到了。她爬起来,感到身上一阵酸楚,可以想见,昨晚宫峻肆下了多大的蛮力。 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就在这里,明明两人夜里都没怎么休息,他能没事儿人一般照常上班,自己却全身上下都酸软无力。 想到昨晚他说的要自己再生个孩子,她的指不由得落在了腹部,脸上泛起了羞涩而甜蜜的红。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去上班,这才迅速跑进洗漱室。 下了楼,佣人笑嘻嘻地看着她,“夫人醒了?宫先生已经把洋洋送去学校了,特别吩咐我别打扰您。如果不想上班就不用去了。” 夏如水并不是那种好吃懒做或是不负责任的人,虽然迟到了但她还是决定去上班。 “那就是夏如水。” 宫氏楼下,远远停着一辆车,厚重的膜掩盖了里头人的面容,而里面的人却能将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谢林指向走向宫氏大厦的那抹身影,转头恭敬地开口。后头,徐老爷子眯起了眼。在知道自己的儿子迷恋上了宫峻肆的女人后,他便大清早把谢林拉过来要一睹夏如水的芳容,看她到底长了什么样的三头六臂,能被两个男人同时迷上。 自从徐应凡接手徐氏后,场面上的事情徐老爷子就比较少参加,自然对夏如水也不熟。如今看来,她也不过如此,虽然长得漂亮,但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先生要回公司吗?”谢林小心地打量着大老板的脸色,不太确定地问。徐老爷子显然是不开心的,他重重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开车吧。”谢林吩咐司机。 正值此时,一道身影闪过,对面,一个女人拦住了夏如水的去路。夏如水似乎对她特别熟,迎过去说起话来,而徐老爷子的眼眸突然一紧,盯在女人身上再没有移动,“等一下!” 谢林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还是让司机别开车。徐老爷子的眼睛越缩越紧,唇瓣抿得愈来愈紧,“那个女人……” “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吗?”谢林也注意到徐老爷子把目光投在了跟夏如水说话的女人身上,问。徐老爷子摆了手,“不用。” “妈,您怎么来了?”看到梁慧心,夏如水也是意外的。梁慧心温和地笑着,“路过,知道你在这里上班,所以想过来看看。” “想我可以直接去家里啊,等了好久了吧。”夏如水有些过意不去地问。 梁慧心摇了摇头,“我也才刚到。” 她抬头仰望着这座巨大的建筑,此时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宫峻肆的能力。短短几年功夫,把一家炸得一无所有的公司重新矗立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好,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水,现在过得还好吧,宫峻肆都有时间陪你吗?还有,你的身体怎样?恢复了吗?”梁慧心忍不住问出一大堆问题来。她极少主动找夏如水,因为和宫峻肆之间牵扯了那么多事,不论在夏如水的事上还是在自己逝去的老公的事上都不能让她释怀。 “我很好的,都恢复了,而且他对我也很好。” 夏如水一一回应,脸上晃出甜蜜的微笑。梁慧心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过得很好。这样,便好了。就算路赢,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开心,不会怪罪她的吧。 “如水。”她进一步握住夏如水的手,“我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父亲的忌日马上就到了,那天……可以陪妈妈去看看他吗?” 她的脸上染着些些祈求。 想到父亲的忌日,夏如水的脸也沉了下去。虽然对生父毫无印象,但他终究是自己的父亲,去祭拜他也是应该的。 “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爸爸呢。”片刻,她柔和地道,脸上带了一抹释怀的微笑。看得出来,女儿已经从那件事里抽身出来了,梁慧心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连连点头,“好,好,你爸爸也一定很想见到你的,你若去了,他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说着,她的眼睛微微泛起了红。 夏如水反执住了她的手,“看得出来,妈妈是非常爱爸爸的。不过,爸爸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他那么爱你,想必也希望你幸福的。妈,如果有合适的可以考虑考虑。”她并不想梁慧心这么孤零零一个人。梁慧心的脸却红了起来,拍了一把自己的女儿,“拿妈妈开什么玩笑,妈妈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能找谁啊。” “我没有开玩笑,是真心希望妈妈能找到另一半。想必爸爸也希望您能找到一个代替他爱您的人的。” “看吧,有缘再说。” 梁慧心对路赢的感情是极深的,否则也不会孤身这么多年甚至一心为他报仇。她这话只是敷衍夏如水,夏如水也是看得出来的。知道自己母亲的执念没这么容易打破,她也不急在一时,相信若是有了合适的人,她定然会动心的。她不再提及此事,迅速转移了话题。 两人聊了一会儿梁慧心才告别,离去。 “小慧?” 梁慧心正往回走着,路边停下一辆车,车里出来一个人,拦住她低声问。她抬头,眉头微微蹙了蹙,但见眼前一个头发泛起银色的老人看着自己,那人眼里染着别样的威严,无形中和记忆中的一个形象重合。 “你是……”她不太敢确认。 “我是徐征。”徐老爷子缓缓开口道。 “徐征?”梁慧心的眼眸闪烁起来,荡出来激动的目光,“你就是以前跟我们家路赢关系十分好的那个徐征?” “是啊。”徐老爷子也有些激动,“记起来了吗?” “当然记得,你可是我们家路赢最好的朋友。”梁慧心抹起了眼睛,想到的是当年二人的那份友谊。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走的走了,老的老了。她只是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徐征。 “说起来,还是我先认识你的呢。”徐征感叹道,看向梁慧心时眼里还隐着光束。他比路赢大十几岁,却还是成了最好的朋友。而梁慧心,当年其实是他最先看上的,最终,他输给了年龄。 “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吧。” 说起来,徐征还是梁慧心曾经的上司,说起话来,梁慧心自然会恭敬许多。 “还好,徐氏,你知道吗?那就是我的公司。” 听到这话,梁慧心又是一惊,“徐氏竟是你的?”本市排行第二的徐氏,有谁不知? 徐征点头,“是的。” “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梁慧心感叹。 她几年前和宫峻肆的父亲牵牵扯扯的时候刻意低调,所以并没有和徐征有过交集,而路赢死后,各奔东西,她也不曾得到过徐征的消息。 听到这话,徐征心里腾起了一丝成就感。曾经喜欢的女神,如今用景仰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种感觉是无法言喻的。 “那么你呢?现在做什么?是否……另外成了家?” 梁慧心摇了摇头,“没有。” “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看到你跟一个女孩子说话,那人……是你的?”他试探着问。 “那是我的女儿,叫夏如水。她是我和路赢的孩子,走散了好多年,这几年才找到的。”提到女儿,梁慧心脸上显露了柔软,会心地微笑着。 徐征狠狠一惊,“你的女儿!”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宫峻肆同时看上的那个女人竟是梁慧心的女儿! “据我所知,她可是宫峻肆的妻子。她知道小路和宫家的恩怨吗?”他变了脸色,问。 梁慧心的脸色也跟着在变,变得十分尴尬,“……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让她跟宫峻肆在一起!”这是徐征十分在意的,声音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梁慧心沉了脸,“我也……曾反对过,但那时他们的感情已经很深,而且如水她……” “不论什么情况,他们都不应该在一起!你忘了当年宫家是怎么对小路的吗?小路又是怎么死的吗?你怎么能由着她嫁给仇家的后代!” 梁慧心被骂得狼狈不堪,几乎抬不起头来,指头无力地掐着。在这件事上,她始终是矛盾而内疚的。 此时,徐征的心头也滚动着强劲的怒火。 “你可曾知道,小路原本是把那个项目给我的,而我也想好了,会和他一起共分项目的利润。如果没有宫家,项目不会被抢走,小路也不会……” “……我知道。”这些,梁慧心比他还清楚。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拦着她!”这是徐征最接受不了的,“小路是你的丈夫,你甚至放弃一切跟他在一起,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忘掉仇恨?”他质问着,极不客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记挂着宫氏的仇,一心想着要把宫氏扳倒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可他的妻子孩子却…… 他无法接受! “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样扭转局面,怎样复仇。正好你女儿留在了宫峻肆身边,你完全可以利用她……” 第331章 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委… “不,不可以!” 徐征的话还没有说完,梁慧心就强烈地反对起来。她猛然抬了头,用极为坚定的眼神看着徐征,“我不可能再利用她了!” 徐征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梁慧心,“你……曾经那么爱路赢,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那是以前!”她拼命摇头。自己已经因为路赢疯狂过一次,毁了女儿一次,自然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徐征,不管你怎么说我,恨我,我都能接受。但,这仇,我不会再报了,我不可能让我女儿不幸福的。” “你……” “再见!”梁慧心根本不愿意停留半秒,逃一般离去。 因为和梁慧心约好了要去祭拜路赢,夏如水特意去向雪乐请假。 “这个……我做不了主,您最好还是跟总裁去说吧。”在知道了夏如水和宫峻肆的关系后,雪乐变得怪怪的。雪乐这么说,夏如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乖乖去了宫峻肆的办公室。 宫峻肆听说她要去祭拜自己的父亲,爽快地点头,“这是应该的,假我批了。” “谢谢。”夏如水往外走,却见宫峻肆拎着外套跟在她背后。 “要出去吗?”她疑惑地问。 宫峻肆点头,“岳父大人的祭日,做女婿的怎么可以不去?” “啊?”宫峻肆会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但他原意陪着她去对她来说是极大的鼓舞。 “谢谢。”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道。 宫峻肆一只手压在她的肩上,“看岳父是应该的,何必见外。” 两人走出公司,一路赶往墓园。到达时,梁慧心还没到,宫峻肆恭敬地把带来的白菊花放在坟头,跟着夏如水拜了几拜。夏如水郑重地介绍着他,“爸,这是我的丈夫,叫宫峻肆。” “爸,你好,我是宫峻肆。”宫峻肆也表现得很严肃真诚。看着他朝自己的父亲又是跪又是自我介绍的,夏如水的心头无端涌起一股幸福。这可是全市最鼎鼎有名的人物啊,却愿意向自己地位卑微的父亲磕头。 山下,梁慧心一步一步走来。她的下巴尖细了许多,脸色也异常苍白,眼圈重重的,整个人状态都不是很好。虽然否定了徐征的话不再影响自己女儿的生活,但不可否认,徐征的那些话还是打击到了她的。 想着很快就要见夏如水,她努力调整状态,想要让自己好一些。只是,在看到墓碑前的宫峻肆时,她的脸一僵,整个人又变得不好起来。 “他怎么在这里?”她指着宫峻肆问。 夏如水转头看到她,忙迎过来,“宫峻肆跟我一起来祭拜爸爸的。” “让他来祭拜你爸爸,你是要他死不瞑目吗?” 愿意让夏如水和宫峻肆在一起并不代表宫家的人可以出现在路赢的墓碑前,还是以女婿的身份。 “妈?” 梁慧心的突变让夏如水一时无措,低声呼叫。 梁慧心吼了起来,“让他走,马上走!” 宫峻肆立起来,直视着梁慧心,抿着唇却并没有开口。夏如水一步挡在宫峻肆面前,“他是我的丈夫,来看岳父没有什么不对吧,妈。” “岳父?你难道忘了吗?就是他们家的人毁了我们的家,害死了你父亲。你带着杀父仇人的后代来见父亲,是要做什么?” 夏如水的脸顿时惨白。她只想到宫峻肆是自己的丈夫却忘了宫家和路家的深仇大恨。 “对不起。”她轻声道,狼狈到了极点。 “知道对不起就马上带他走!”梁慧心不客气地指着山下。 夏如水默默转身,几乎不敢与宫峻肆对视,“要不……我们走吧。” 宫峻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好。”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和梁慧心争辩什么,表现得极为冷静克制。拉着夏如水走向外头,在越过梁慧心时,他停了下来,“对于当年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梁慧心并不动心,不言不语。他抬步,往前走。 “如水,你留下!”他们准备下山时,梁慧心又出了声,“今天是你父亲的祭日,你打算和他手拉着手在你父亲面前秀恩爱吗?” 夏如水怔在那里,无措地看着宫峻肆。宫峻肆率先松了手,拍拍她的肩,“我让司机在下面等你,早点回去。” 说完,他单独一个人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夏如水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内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宫峻肆是什么样的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想到此,她的内疚就更深了。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不给你父亲敬酒?”梁慧心硬着嗓音提醒自己的女儿,顺便把宫峻肆献上的花丢出老远。夏如水看着那束花,心里一阵发酸却终究没有去捡,而是听话地走到梁慧心身侧,和她一起跪在路赢的墓碑前。 “妈,您没事吧。”走下来时,夏如水不放心地问。这一段时间,梁慧心虽然极少和宫峻肆碰面,但也不曾再表现出今天这样的情绪来,她有些不安。 梁慧心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前几天徐征的一些话激起了她的情绪,才会在见到宫峻肆时那么失控。 她捏了捏夏如水的指头,“放心吧,你爸爸的事是你爸爸的事,你和宫峻肆的感情是你们的事,妈妈不会混为一谈也不会再逼你做什么的。只是……别再让他出现在你父亲的墓碑前,这是对他的亵渎和伤害。” “我知道了。”此时想起父亲和宫家的事,也觉得自己让宫峻肆来是不对的。 “妈,您这些天瘦了好多,是身体不舒服吗?”其实早在墓地,她就发现了梁慧心的变化。梁慧心摇头,“妈的身体很好,只是最近有些思念你父亲,还有,你总是受伤,让妈操心。” “对不起。”听她这么说,夏如水自责极了。 “唉。”梁慧心只叹了一口气,终究没办法把徐征就是路赢最好的朋友这件事说出来。 宫宅。 宫峻肆眯着眼坐在书房的大板椅里,奉方长站在不远处。他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宫峻肆只让他候着也不说话,奉方长有些理不清他叫自己来做什么,也不好过问,只能保持着恭敬的站姿。 “帮我查一件事。”好久,宫峻肆才开口。 “是。”奉方长见他终于说话,上前一步。 他立了起来,“查一查当年我爷爷和路赢的事。”说完,他走了出去。奉方长一头雾水,他得到的所有信息就是宫峻肆的一句话,他该怎么查?但老板吩咐了,自己能不查吗? 宫峻肆去了后院。 这里安静清幽,是修心养身之佳所。林木幽立,各色花种间隔种植,鸟飞虫鸣,空气相当新鲜。这里既与外界相联又有自身的独立性,十分方便。 宫俨就住在这里。 平常只要不忙,他都会过来看宫俨却从来没有这么早过,所以当小纯看到他时略微有些惊讶。 “爷爷呢?”他问。 “在里间。”小纯指了指里头,迅速走出去给他倒茶。宫峻肆走进去,看到宫俨坐在轮椅上,对着远山发呆。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出去好远,山水相接,天蓝山绿,风景极好。 “爷爷。”他叫一声,走过去。 宫俨看到他,啊了几声。经过长时间的治疗,他的情况好转了许多,能吐出些简单的字词,智力似乎也恢复了不少,只是还不能到处走动。 他伸出手想去握宫峻肆,宫峻肆低身,把手递了过去。 宫俨朝外看了几眼,又啊了一声,吐出一个“夏”字来。 “她今天有事,晚点才会过来。”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宫峻肆答道。宫俨吃力地点了点头。 “爷爷认识一个叫路赢的人吗?”他问。这件事早在夏如水离开时就落在他心头,但那时并未深究。听到这个名字,宫俨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他是认识的。 “爷爷可曾真的害死过他?”他进一步问。 宫俨一时间又像陷入了思考当中,再无反应。回忆过往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宫峻肆也不勉强,不再问话。 “徐……” 在宫峻肆准备放弃时,他突然又吐出一个字来。宫峻肆拧眉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念徐还是许,亦或只是单纯的一个发音。 看他没有别的反应,宫峻肆也不再追问,默默走了出去。 “宫先生,茶。”小纯走进来,看到宫峻肆要走,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茶杯。 宫峻肆没有接,只道,“好好照顾着爷爷。” 夏如水回来时,刚好宫峻肆从宫俨的住处走出来。她迎过去,“对不起啊,今天的事。” 宫峻肆摇了摇头,“不怪你。”他伸指把夏如水掉出来的发丝捋回耳后,动作温和。 虽然他不介意,但夏如水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片好心去看自己的父亲,最后却被母亲赶走…… “我妈也是一时冲动,你别生气。”她轻轻道,低了头。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没有心胸的人吗?”宫峻肆忍不住问,表现得极为淡然。并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让眼前的女人为难。 第332章 不知道爸比是谁 就算宫俨跟路家有着深仇大恨,她还是用命去保护了自己的爷爷,还为他生下孩子,就冲着这些,他受再大的委屈都无所谓。 “不要多想了。”他揽住她的腰,“对我来说,只要你不因为这些事而离开我,疏远我,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夏如水呆呆地看着宫峻肆,以前的他是断然不会说这样的话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啊。 只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杀父之仇,真的可以视而不见吗?想到梁慧心那副愤怒又伤心的模样,夏如水自己也疑惑了。 “很多事情我们或许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态度。终究,先前的结果并不是我们造成的,没有必要由我们去买单。当然,如果那些事情属实,我会拿出我的态度给路家一个交待。” 似乎看透了夏如水的心思,宫峻肆道。 他这话既有对她的劝慰,又表明了会承担责任,充分体现了他的责任心。夏如水心里顿时一暖,轻轻点头。 夏如水在接近放学的时候再次接到了景天心的电话。 “如水,可以帮个忙吗?帮我接一下丹丹。”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夏如水总担心她受到了那个初恋的欺负,难免关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我有别的事情要办。所以,接到丹丹后,可以暂时在你家呆着吗?” “没问题。”夏如水很爽快地答应了。 此时,景天心站在医院门口,她让夏如水接丹丹只是想得到一点时间去看未婚夫乔宇。医生叫她来,说是有关于乔宇的事情要谈。蒋方齐不许她来看乔宇,但乔宇没有别的亲人了,她不得不来。 站在医院门口,她长长地吸着气,心里忐忑着,不知道医生说的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有些害怕,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往里走。 “景小姐。”主治医生接待了她。 “乔宇他……”她不安地问,指头无措地掐在一处。 看她这样,主治医生笑起来,“景小姐不必担心,乔先生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情况也跟以往一样。不过,最近有位著名的脑科医生会来本市做演讲,我建议景小姐去找找他,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或许能给乔先生提出不一样的意见。” “是吗?”景天心脸上一喜,“那位专家是谁?什么时候会来?他……有把握治好乔宇吗?” “这位专家叫沃伦,曾经创下过无数奇迹,好多昏睡好多年的人都被他治好了。但,乔先生的病能不能治好,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另外,他也不是个好请的医生,多少有钱有势的人拿着巨额手术费去求他,他都没有同意。” “那……怎么办?”景天心又发起愁来。片刻,抬头去抓医生的袖,“我去求他,不管他有多难缠我都去求他。求求你,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见到他吧。” 医生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固执的女人,不由得心生感叹。这个女孩子的未婚夫在医院里已经呆了三年多,她却从来没有舍弃过他,总是尽其所能给他找最好的医生,会经常来看他。 有时,连他都羡慕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不是每个植物人都有这样的好命的,他在医院里见多了生离死别,更见多了在病魔的折磨下亲情爱情的毁灭。这种情况下,许多亲生父母都会选择放弃,像她这样一坚持就是几年的女孩子并不多见。 医生写了张纸条递给她,“记住,这是他演讲的地点和时间,演讲完后他只有短暂半小时停留便会离开,如果你在这半个小时里没能找到他或是劝服他,便没有机会了。” “我一定会劝服他的。”她的眼里闪烁着少见的坚定,手紧紧地握着那张纸。 夏如水把丹丹带回了家。对于这点,洋洋表现得极为不满,整个过程都冷着一张脸。 丹丹不安地拉拉夏如水的衣袖,“阿姨,洋洋好像不喜欢我去你们家。” “没有,他就是这么一张脸,什么时候都很严肃的样子。”夏如水抱了抱丹丹胖乎乎的小身板,解释道。 丹丹的情绪却依然没有缓解,“才不会呢,他看到班上的徐芳丽就会笑。” “徐芳丽?”夏如水确定自己没有从洋洋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当然,这傲骄的小家伙也极少跟她提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倒是更黏宫峻肆,因为宫峻肆能在他搞不定那些模型时给他提出指导性意见。 夏如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跟两个高智商的男人呆在一起其实是一件很受打击的事。 “对啊,徐芳丽,我们班上的班花。”丹丹解释道。 夏如水噗嗤一声笑起来,去摸丹丹的脑袋,“你知道班花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了,班花就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徐芳丽不仅是全班最漂亮的,还是全园最漂亮的女生!” 关于这点,丹丹很受伤,免不得看看自己臃肿的小身板。妈妈每天都要她吃得多多的,把她养成了现在肥嘟嘟的样子,根本不能和徐芳丽比美。她多想像徐芳丽那们,拥有纤细的身材,长长的腿啊,还有,她会跳芭蕾舞,跳舞时候全校的小朋友都看呆了。就连洋洋,也会把目光移向她,认真看她跳舞。 丹丹转眼去看洋洋,眼里又是一片幽怨。她缠了洋洋这么久,他却连正眼都不肯看自己一下呢。 “在阿姨眼里,丹丹才是最漂亮的。”夏如水看出了她的心思,抚了抚她毛茸茸的短发。 “是真的吗?”丹丹不太相信地问。 “当然。只要是善良可爱的孩子,在阿姨眼里,都是好孩子。更何况丹丹长得粉嘟嘟的,看起来很健康,这才是孩子该长的样子。” 夏如水并不主张孩子从小就节食保持身材。 丹丹摸了一把自己粉嘟嘟的小脸,突然觉得不再那么糟糕了。连漂亮的阿姨都这么认为,想必自己一定也是漂亮的了。倒是洋洋,不客气地切了一声,很不给面子。 顿时,丹丹的小脸涨得通红,看着洋洋差点哭出来。 夏如水把洋洋拉到了一边,“丹丹是你的同学,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她?同学之间要互相关爱,更不能因为美丑而去讨厌或是喜欢某个人。” 儿子越来越不像话,她不得不教育了。 “我并没有讨厌她,更没有喜欢什么徐芳丽。”洋洋昂着脑袋道,“我只是不喜欢她成天黏着我却对着别的小朋友笑!” 啊? 这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洋洋以前是很不待见丹丹的,他的不待见仅仅是因为人家对着别人笑了?宫氏的吃醋基因……未免太强了? “所以,你对她的感觉很不一般啰?”她忍不住深入挖掘。 “妈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洋洋不悦地道,脸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也不在夏如水面前停留,迅速离去。夏如水捂住了嘴巴。 坦白说,她觉得丹丹可爱又善良,如果真能成为自己家里的媳妇……这事儿,是不是考虑得太早了? 宫峻肆一回到家,就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跟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在一起。那小女孩虽然胖乎乎的,但五官却跟某人有着高度相似。 应该不会吧。 他摇头。 那人虽然有了妻子,但向来各玩各的,这么多年来没听说过拥有孩子。 “爸比。”洋洋跑过来,看到宫峻肆便分外高兴。长到这么大的男孩子对父亲有着特别的崇拜思想,更何况自己的父亲能帮他解决那么多别的大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叔叔。”看到宫峻肆,丹丹小声而甜甜地叫着。她有些羡慕洋洋,因为他有一个很帅很高大看起来很厉害的父亲。 “这是一个朋友的孩子。”夏如水解释道。 宫峻肆抱了抱洋洋,又抱了抱这个可爱的小女娃。他对别人的孩子向来不感兴趣,可这孩子真的是太脸熟了。 丹丹趁着宫峻肆拥抱自己的时候摸了一把他的手,哇,手臂好粗,手掌也好大呢,跟自己母亲那纤细的小手的触感完全不同。 “洋洋,你有爸爸真好呢。”她小声地附着洋洋的耳朵道。 “难道你没有爸爸?”洋洋向来不关心别人的家事,不在意地问。他扬起的眉毛里可以看出对自己拥有这样一个父亲的骄傲。 丹丹苦下了小脸,没有吭声。从出生到现在,妈咪都没有说过自己的父亲是谁,而好多人都说她是乔叔叔的女儿。想到乔叔叔,她又垂下了脸。妈咪说以前乔叔叔对她很好,但从她懂事起乔叔叔就睡在医院里,不说话也不起床,每天都要人照顾。 以前的时候,妈咪经常会带她去医院看乔叔叔,后来大恶魔叔叔来了,妈咪就被禁了足,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去见过乔叔叔了。 想到这些,一张粉粉的小脸就那么沉了下去,阴云笼罩。 “我不知道我爸比是谁。” 别人都说这种事说出来会很丢脸,也会被人看不起,所以她从来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说出来,还当着自己最喜欢的小男生的面。 洋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丹丹意识到他也会像别人一样嘲笑自己,默默地走到角落里,低头玩洋娃娃。 第333章 如何自处 “爸比,我今晚不去玩模型了。”洋洋看了丹丹一阵,对宫峻肆道。他也经历过没有爸爸的日子,更在允修的折磨下过了那么久,所以比任何人都能体味丹丹的心情。他突然觉得,这个小女孩似乎不那么讨厌了。 他走过去,一把扯掉了她手里的玩具,“没有爸爸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你不是还有妈妈吗?” 丹丹震惊地看着他。 “要不要跟我去玩?”他指了指外头。 丹丹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可以吗?” “不来就算了!”洋洋率先走出去。丹丹立刻跳起来,“我去,我去!” 景天心赶到宫家接孩子时,看到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看错了。 丹丹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似乎自从乔宇出事,而后蒋天齐回来,他们就一直处于压抑当中,丹丹连大笑都不敢。心里存着对她的愧疚,但却不知道怎么办,此时看着她笑得这么开怀而向来不喜欢她的洋洋接受了她,景天心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她不忍打扰他们,一直等到他们玩累了,夏如水出来叫人才走过去。 “谢谢你啊,如水。”她真心地道。 夏如水摇摇头,“洋洋平常一个人挺孤单的,难得有人陪他玩。” 丹丹看到自己的母亲,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走向景天心,边走边往回看,朝洋洋挥着手。 景天心带着丹丹回了家,一眼便看到屋里亮着灯。这个时候,佣人应该还没有休息,亮着灯也属正常。 只是,等到她进入客厅时却明显惊了一下。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身形挺立,虽然只穿了休闲服,但清贵的气质一眼可透。他修长的指正捏着财经杂志,目光却锐利地射了过来。 他今晚不是得回家吗? 她知道今晚是他与家人一周一聚的日子,所以才会胆大地这么晚回来。迎接到他的目光,她不由得缩了一下身子。 “去哪儿了?”那头,男人问。 “去……丹丹同学家玩了。”她低声道,没敢说实话。 “是吗?”蒋方齐眯起了眼,深深知道这个女人时常骗人。 “是的。”丹丹替景天心做了回答,“我们去洋洋家里玩了,是我拉着我妈咪去的。”她挺起了小小的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蒋方齐眯眼看着眼前这个护母的小家伙,眸光深沉。如果她不是乔宇的孩子的话,他不会那么讨厌她。 “别怪孩子!”景天心被他的目光逼得几乎无法呼吸,本能地把丹丹推到身后,低声道。她的委曲求全落在他面前,像一只祈尾求怜的小狗。蒋方齐冷酷地哼了一声,“就算你给他生了孩子都没能进他的家门,一定很悲哀吧。这么说起来,他也不是那么爱你!” 这话一出,景天心的脸顿时纸白!她把唇瓣咬了又咬,终究没能说出真话来。 丹丹虽然落在景天心的背后,却并没有示弱,而是愤怒地瞪着蒋方齐。这个恶魔叔叔,每次都要让妈咪难过才罢休,真是世界上最坏的坏蛋! 她要是可以快点长大就好了,就能帮助妈咪打败坏蛋了! 见景天心不语,蒋天齐顿时失去了兴致,不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景天心这才能正常呼吸,而丹丹懂事地走到她面前,扯了扯她的衣,“妈咪别怕,等到丹丹长大了,帮你一起对付这个坏叔叔!” 景天心五味杂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最后只能将她抱住。 “景小姐,要用餐吗?饭已经做好了。”佣人走来道。 丹丹虽然在宫家吃了些点心不饿,但还是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吃些,于是拉着景天心往餐桌前走。 景天心拿过碗,夹了满满一碗的肉菜,然后递给了丹丹,“丹丹吃。” 丹丹看着那满满的一碗肉,眉头都缩了起来,“妈咪,我可不可以不要吃那么多?”她其实并不想吃那么多,每次都妈咪逼着她吃的。 “不行!”景天心想也不想就拒绝。 “可是,我不想这么胖,我想瘦下来,想像徐芳丽那样,好看!”丹丹委屈地扁起了嘴。虽然才五岁却已经有了美丑观念,而且她并不想吃那么多。 看着女儿一脸倔强和难过的样子,景天心更加不是滋味,她也想由着孩子的性格来,但……虽然她现在胖乎乎的,却依然可以隐隐窥见些那个人的影子,若是瘦了…… 她知道,丹丹越长越会和那个人像,所以才会拼命地逼她吃饭,让她长得胖乎乎的,便能少像那人一点。 那人如果知道孩子是他的,一定会抢走丹丹的! 她怕! “丹丹听话,你现在在长身体,要多吃点才能长得高高的。”她倾身下来,像以往一样用柔婉的口气劝着自己的女儿。 丹丹虽然不愿意,但到底敌不过母亲的柔情,不甘愿地把肉塞进了嘴巴…… “夏秘书,有位姓徐的先生说找您。”首席秘书雪乐走过来,道,脸上闪出一片疑惑。 “姓徐的?”夏如水本能地认为应该是徐应凡。自从法庭见过后,两人便没有再见过面,他此来是为了什么? 并不是十分想见他,但又担心他搞出什么事情来,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下了楼。 楼下,坐着的并非徐应凡,而是一位老者。银色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可见他是一个生活十分严谨的人,但那对眼却透出了狐狸般的光芒对着她打量。 从他的面庞中隐隐可以窥见某人的影子,更何况来人在本市也是极有地位和身份的。夏如水虽然惊讶但还是快步走过去,打招呼,“徐老先生。” “你认识我?”徐征略微惊奇地问。从她出现他便开始打量她,她生得唇红齿白,明眸动人,和梁慧心年轻时倒是十分相似。徐征免不得在心中感叹,这就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和最好的朋友生的孩子啊。 “当然。”夏如水避开他打量的目光,保持着礼节上的微笑,“徐老先生在本市名气甚高,怎么可能不认识。”她没有提及自己在徐氏工作过的事,不想牵扯到徐应凡。 徐征点点头。女孩不仅长得好,而且为人随和有礼,显然家教也是不错的。大概因为她是路赢和梁慧心孩子的缘故,徐征对她的印象渐渐好起来,不再像在听说徐应凡喜欢她时那么反感。 “徐老找我有事吗?”夏如水问。徐征在A市属于排行第二的大人物,却突然来找名不见经传的自己,不论是谁都会惊讶一番的。 徐征看到夏如水,免不得想起了梁慧心以及路赢的种种过往,她这么问,他恍惚了好久才意会过来,点点头,“有一点事想和夏小姐单独谈谈。” 虽然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谈什么,夏如水还是礼节地把他请进了会客室。徐征依然在打量她,久久没有出声,她只能转身给他倒了杯茶。茶香杳杳,徐征这才回过神来,“夏小姐的父亲叫路赢?” “……是。”夏如水惊讶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 “您母亲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曾和路赢是最好的朋友。” 夏如水摇了摇头,“没有。” 徐征若有所思,最后点了点头,“这也难怪,因为前几天我去找过你母亲了,提到了路赢的死。” 说起父亲的死,夏如水一时沉默,又略显尴尬不知道如何接口。 “夏小姐知道自己的父亲死在谁手上吗?”徐征接着问。 夏如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那……你是如何想的?” “我和你父亲曾是最好的朋友,当年你父亲的新项目原本是要给我的,我们说好了,将来利润平分。可宫家却突然横插一手,硬是要买那个项目,你父亲重情义,不肯卖给他们,宫家借着自己有权势巧取豪夺,抢走了项目也就罢了,还制造车祸把你父亲给撞死了!”提起过往,徐老爷子仍然感觉极为气愤,语气都沉重起来。 “这些,你都清楚吧。” 这些,梁慧心在五年前就告诉她了。夏如水只能窘迫地点头。 “既然知道宫家是你的仇人,为何还要嫁给宫峻肆?”徐征这话有了质问的味道,更加让夏如水无地自容。这件事是落在她身上的一根隐形的刺,虽然口口声声说不想管前代的恩怨,但她还是在乎的。徐征这一碰,又隐隐疼痛起来。 “有没有想过离开?如果你离开宫峻肆,我可以让应凡娶你,而他,似乎也很喜欢你。”在徐征看来,既然是仇家就要分开,然后再进行复仇大计。 夏如水却震惊地看着他。她惊讶的并不是徐征叫自己离开宫峻肆,而是他竟然把自己和徐应凡凑成了一对。 “抱歉,您的建议我不能接受!”好一会儿,她才道。 徐征的表情迅速变化,这次可以用严厉来形容,“你打算一辈子依付于自己的杀父仇人了?你这样子要让你泉下的父亲如何自处?” 他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震痛了夏如水的耳膜。 第334章 相爱就可以 她无力地捏住了指头,“徐老先生,谢谢您的提醒,但那些都是前尘往事,跟宫峻肆没有半点关系。若真要复仇,那五年前宫氏被炸一无所有,这仇也算报了吧。”那件事虽然不是她亲手操作的,但也是为了复仇而设计。用一座宫氏大厦和那么多的人命换得父亲的一条命和一个项目,而宫俨也在那次事故中受了刺激变成了一个智商低下的人,其实赚到的是她们。 “那次的事故是我母亲的养子设计的,宫俨的儿子死在了那场事故里,宫俨也因为受到刺激变得智力低下,宫氏更是片甲不留,徐老爷子,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至于现在的宫氏,是宫峻肆一人重新建立起来的,跟过去的宫氏毫无瓜葛。” “你……”徐征没想到夏如水会如此反驳自己,他竟一时堵得哑口无言。 “如果徐老先生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得上楼去了。”她不想跟徐征再聊下去。 徐征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完全没想到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敢于这样跟自己说话。 “你站住!”他火了起来。除了自己的儿子,还没有人胆大包天地敢于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瞪着眼睛去看夏如水,夏如水也听话地留在原地,平和地将目光垂到地面,表现出了对他的尊重,但并不是害怕。 这女孩,难怪能得徐应凡的喜欢。 徐征看了她好久,最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论。 “你走吧。”最后,他推了推手,语气里染尽了无穷的疲惫。自己执念于好友的死以及那个能让他及早从困境里走出来的项目,而好友最亲近的人却早已走出去了。徐征觉得无力又窝火,却根本没办法对眼前的女孩子再发火。 她说得……似乎有道理。 但自己真要就这么咽下一口气吗?如果那个项目能够成功,他根本不需要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两看相厌地面对这么多年,还生儿育女! 夏如水从会客室走出来,整个人便有些不在状态。她虽然反驳了徐征,但心里也知道,有些事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比如说,宫俨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仇恨,其实并不是宫氏失败了一次,宫俨变傻就能解决的。 她固执地嫁给了宫峻肆等于背上了逆子的包袱,这包袱一背将是一辈子。 上到楼上时,她意外地看到了宫峻肆。他正立在秘书室外,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刚刚去哪儿了?” “楼下。”她如实回应,指不安地捋着发,不是心虚,而是突然之间不知道如何面对宫峻肆。 “有事?” “嗯。”她轻应,却始终没办法开口说出跟徐老爷子见面的事,“要喝茶吗?”嘴里问着,她的人已朝茶水间走。宫峻肆伸臂拉住了她,“我听雪秘书说找你的人姓徐?” 终究还是问到了这里。她该知道,雪乐是他的秘书,他想知道的事,她是不会隐瞒的。 “徐应凡来找你了?”他的语气显得极为紧张。夏如水摇头,“不是,是他的父亲。” “徐征?找你做什么?” 夏如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说起。父亲的死是她和宫峻肆之间不能碰触的觞,正如宫氏的爆炸,宫父的死去,他们私下里几乎从不提及。 宫峻肆突然走动,拉着她进了办公室,而后将她压在了椅子上。他面对着她,不许她逃避,“我是你的丈夫,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他在担心她,担心她受到徐征的欺负。徐征之所以能稳坐A市第二的位置,正是因为他的狡猾和残忍,在商场上混了这么久,他怎么不知道? “他没有说别的,只是提醒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夏如水猛然抬了头,索性把话说了出来。宫峻肆与她对望着,表情就那么凝固。 看着他这样,她又心生不忍,只能转开脸去。空气有了凝结的味道,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好久,他才轻轻扳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重新转了回来,“这件事,我已经让人着手查了。终究过去了这么多年,爷爷也没办法把事情说清楚,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查出真相来的。” 真相不是已经摆明了吗?母亲,徐征,都认定是宫俨下的手。夏如水并不乐观,依然沉默着。 “我爷爷虽然行事横蛮了些,但他还不至于无视于一个人的命,我认为,这件事有蹊跷。”看透了夏如水的心思,他解释道。他不是在为自己的爷爷辩解,而是清楚宫俨的为人。 “如果……事情查清楚了,确实……确实是你爷爷所为呢?”宫峻肆愿意去查她是很开心的,但她害怕结果跟梁慧心和徐征说的一样。终究,在钱财面前,有几个人能做到心不动呢? “如果真是那样,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宫峻肆坚定的语气响起。夏如水猛然抬头,看着他。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他,向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宫峻肆。”她激动地握上了他的指,没有再说什么,却清楚地知道,若事情是真的,自己也没办法把他怎么样。 “如果……如果事情是真的,那……我们就……分开吧。” 好久,她才吃力地道。 若是真相摆在眼前,她还跟宫峻肆在一起,将置自己的父亲于何地?而就算她可以不顾自己的父亲,一辈子的良心谴责也会折磨着她和宫峻肆的。 宫峻肆的脸突然一绷,变得极其难看,“你要离开我?” 夏如水转开了脸,“是你说的,无论我怎样处置。” “我说的是处置我!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许离开我!”他霸道得不像话,握紧了她的臂,表明决心。 眼泪,差点就掉下来。她哪里舍得拿他开刀啊。 “不是还在调查吗?结果出来再决定也不迟啊。”似乎看透了她的矛盾,他又软下了语气,复将她拉入怀里。 臂,不由得收紧,恨不能把她糅进肉里。其实这件事,他也只是猜测,结果如何,没人知道。他同样不敢想象事情调查出来后,两人将如何相处。 …… “如水,你是不是有心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景天心原本只是想找夏如水出来聊天解闷,却感觉她比自己还心事重重。 夏如水吃力地摇摇头,“也……没什么事。”她还在想着昨天和宫峻肆的对话。 “可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啊。”景天心是个细心的人,更何况她表现得这么明显。景天心握住了她的手,“我们是好朋友,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的,或许能帮你想想办法呢?” 听景天心这么说,夏如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谁都帮不到我。”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把和宫峻肆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话,景天心的眉头也缩拢了起来,“这事,要真查清楚了是他家里人做的,你要怎么办啊?”原本以为夏如水是个幸福的女人,却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糟心的事,她是真心为夏如水担心。 夏如水无力地捧起了杯子,眼底一片落寞,“如果事情是真的,我们会分手。” “分手?一定要分手吗?”景天心无法接受地叫了起来,“不是两个人相爱就可以了吗?你们能走到一起也不容易啊。” “可不分手又能怎样呢?难道要我们彼此面对着,一辈子都生活在内疚和不安当中吗?”她甚至开始后悔又回到这座城市了。这个问题,到底没能躲过去啊。 “应该……还有很多的办法吧。”面对夏如水的反问,景天心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是觉得,你们不该分手的。不过,你也不要这么灰心,既然你丈夫愿意重新查这件事,代表他有一定的把握不是他的家人害死你的父亲了。他那么爱你,要是真是他家人害死的你的父亲,他就不敢提再查的事了。” 说起来,似乎有道理,夏如水的内心又舒服了一点点。 “别提这些难受的事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景天心体贴地道,夏如水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了餐厅。 在两人坐过的位置,隔板隔开的位置,另一端,坐着的人凝住了双手,杯子再也没有碰到唇瓣。韩修宇幽着目光转头,看着玻璃窗外那两道纤细的身影离去,唇瓣抿得深深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更没想到能听到这么劲暴的消息。他那颗死去的心仿佛一下子又活了过来,原本打算放弃夏如水的,可此刻却又蠢蠢欲动。 如果路赢真的是宫家人害死的…… 夏如水和景天心并没有聊多久,因为一个电话景天心匆匆离去。看她离去的表情,夏如水也能猜出来,必定是那个男人找她了。想着她回家必须要面对魔鬼一般的初恋,夏如水是担心的,但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景天心离开,她的心情又重新低落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她去了梁慧心的家里。 “怎么突然过来了?”看到女儿过来,梁慧心脸上染上了微笑,却多少有些勉强。 第335章 一辈子糊涂比清醒要好 “妈,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进门就发现了梁慧心的不对劲,夏如水忍不住问。梁慧心叹了一口气,“也没什么,只是最近老梦到你父亲,有些……伤感了。” 提到父亲,夏如水一下子息了音,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凝重起来。 “妈妈没有别的意思,终究我和他感情这么深,难免会想起。”注意到夏如水的介意,她又连忙解释。夏如水摇了摇头,“我知道,不过妈,您能确定当年父亲是宫家人害死的吗?他车祸时您在现场吗?或者,宫家人亲口承认了吗?” “你爸爸出了车祸之后我才知道的,并没有亲眼看到。不过,你爸爸向来对谁都好,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却因为项目的事情跟宫家人闹得极僵,除了宫家人还会有谁?你父亲死后,我一直恍恍惚惚的,什么都拎不清楚,调查的事都是他最好的朋友去弄的。” 梁慧心并不隐瞒,据实回答。 “所以,爸爸是宫家人害死的这事儿,没有确定证据啰?妈妈事后也没有找过宫家人问过吗?” “当时宫家已经是高门大户,又岂是我们想找人问就能找到人问的?而且除了宫家人,我也实在想不起还会有谁会要他的命。” “不会是意外吗?” “我也希望是意外啊,可你爸爸的朋友在调查过程中分明在现场看到了宫家的车子,还有,出事之前,你爸爸跟宫家人见了面。” “可这些都不足以说明是宫家人害死的父亲啊。” 经夏如水这么一提,梁慧心也回过神来,好久才道:“具体的事情都是你爸爸的朋友告诉我的,之后你失踪了,有人追着我不放,你父亲的朋友说是宫家人,让我躲得远远的,我便就此离开了A市。” “爸爸那个朋友,就是徐征吧。” 对于她的一语道破,梁慧心显得十分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们见过面了,他自己说的。”她如实回应。 梁慧心握住了她的手,“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要你去复仇?” “没有。”徐征没有明确表态,但其实内心里应该是这么想的。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再去追究这些事了。”因为牵扯到宫峻肆,梁慧心有些不忍,急忙道。 夏如水碾开了唇角,“妈,我倒觉得,以前的事情应该查清楚才好。我们总不能一辈子糊糊涂涂地,连父亲的真正死因都不知道吧。” “可是……”这一刻,梁慧心迟疑了。 “我知道您想什么,如果真是宫家所为,那肯定会影响到我和宫峻肆的。但我们反过来想一下,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这话又不无道理,梁慧心赞成地点头,“倒也是。” “妈认识什么靠谱的有势力的人吗?可以帮忙查一查吗?”她并不是不相信宫峻肆,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想出一份力。 “让妈妈想一想。”有势力的人并不是没有,徐征就是一个,但当年她就是听了徐征的话才相信了自己丈夫是被宫家害死的,她若是再让徐征查,他定然会生气,认为她不信任自己吧。 “好,如果妈妈找到了合适的人就着手调查吧。”事实真相总归要揭露,她逼着自己道。 送走夏如水,梁慧心简直五味杂陈。她惊讶于夏如水会重新提及此事,又担心事情的结果会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她自己倒无所谓,女儿的人生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啊。 但,丈夫到底是死在谁手的,她也同样很想知道。梁慧心想了良久,终于去拨了一个电话,“我们可以见见面吗?” “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见面。”咖啡厅里,徐征在看到面前的梁慧心时,轻声道。他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的折射下发出点点光芒,虽然人显老了,但那份清贵还在。 他难得绅士地为梁慧心拉开椅子。 梁慧心坐在他对面,唇勾了勾,“谢谢啊。” “找我有事?”徐征问,早过了拐弯抹角的年龄。他这么一问,梁慧心却显得为难起来,不过最后还是开了口,“你确定,当年害死路赢的人是宫俨吗?找到证据了吗?还是亲眼所见?” “你在怀疑什么?”徐征温和的脸庞抽得有些紧,目光咄咄地射向梁慧心。梁慧心忙摇头,“没有,我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想把事情真相弄清楚。” “事情的真相就是宫俨夺走了路赢的项目怕他闹,所以把他弄死!这么明摆着的真相,你弄得还不够清楚?” 徐征的激动让梁慧心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或许,你觉得我在骗你?” “没有。”梁慧心急忙摇头,“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结论是不是你猜测的。” “你真正想的是要为宫家开脱责任吧,终究你的女儿已经进入了宫家,而且据我所知,你也曾和宫峻肆的父亲有过一段。” 徐征的直接让梁慧心窘在了当场。 “我跟宫……我们当时,我只是想借着他复仇而已。”她语无伦次的辩解,也意外于徐征把这些都调查清楚了。 徐征只是冷笑了一声,“既然那时候都能想着复仇,现在就要挖什么真相了呢?小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隐瞒他的死因吗?还是你觉得,他的死本就是我一手促成?” “我没有这个意思。” 徐征突然伸手握住了梁慧心的手,“慧心,我承认对你有过很深的感情,但在你和小路结婚之后我就断了这个念头了,你不该怀疑我。” “我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她的语气变得短促无力,急忙缩回了手。 徐征也没有勉强,“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在先,如果不是我跟曼尼……你大概也不会离开公司,最终投入了路赢的怀抱。我虽然对失去你感到很痛苦,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不幸福。”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梁慧心低声祈求着。 徐征点头,“我提的意思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对路赢做过坏事,你无需怀疑我。当年的车祸我自然是没有亲眼看到,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宫家,无可辩驳。” “我明白……”他把话说到这一层,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立了起来,“我还有事,该走了。” 徐征没有阻拦,却在她转身之时道:“虽然事情过去了二十年,但我还是愿意去找一个有力的证人,把他带到你面前来,亲口告诉你,那件事就是宫家人宫俨办下的。” 梁慧心没有回应,几乎狼狈离开。 尚。 包厢里,响着低低的音乐声,来自对面一个歌手。那歌手长着一张妖娆美丽的脸,身材也是极度好的,但宫峻肆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一味地看着杯中酒,不时饮一口。 蒋方齐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低头看了眼表才步到宫峻肆的对面坐下,“天上下红雨了不成?平日里早早就回了家的二十四孝老公,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喝酒听音乐?” 宫峻肆懒懒瞥了一眼,并不回应,继续喝自己的酒。蒋方齐弯身取过杯子也为自己倒了一杯,“怎么?跟家里那位吵架了?” “如果是吵架倒好了。”他终于做了回答,眉间却涌满了无奈,最后用指头戳了戳。 “怎么?还有更严重的?对方有了第三者?你看上了别人?” 宫峻肆狠狠剜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 “我怎么了?”蒋方齐无辜极了。他到现在为止也只娶了一个妻子,拥有一个情妇而已。 “帮我查件事。”宫峻肆最终转移了话题,突兀地道。蒋方齐像看怪物般看着他,“在A市,你的势力应该比我更强,有你查不出来的事?” “不是查不出来。”而是要避嫌。他原本让奉方长去查的,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要置身事外的好。他还真不知道查到那件事,如果事情是宫家人干的,他要怎么面对。 “说说吧,什么样的事情让你这么苦恼。”蒋方齐把杯子放在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宫峻肆把要查的事情跟他说了一扁。 “二十几年前的旧事,你确定要查?”这次,轮到蒋方齐惊讶。 “对。”宫峻肆回答得倒是干脆。 “你可想清楚了,这事儿牵扯到你跟你妻子的将来,如果确定是你爷爷害的人家父亲,你要怎么办?” 这个,他不知道。宫峻肆老实地摇了头。 “好吧,她要怎么办?”蒋方齐换了个问话方式。 “她说,会跟我分手。” “你打算跟她分手?” “不!” “那不就结了,你随便去调查一下,搞几个所谓的证据,告诉她这件事跟你们宫家毫无关系,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宫峻肆会想不明白?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只要不是个死心眼儿,谁都不会揪着不放,更何况二人现在情深意笃,想要的也是这个答案吧。只要能让对方没有负罪感,答案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 “我也想知道真相。” 他一口回绝了蒋方齐的馊主意。蒋方齐只能点头,“可以,我去帮你查一查。不过,结果真的那么重要吗?有些事情,一辈子糊涂着比清楚要好。” 他喝下一杯酒,感觉到了满腔的苦味。 第336章 韩修宇的请求 “我说你拖着个妻子,再加上个情、妇,这么稀里糊涂真的好吗?”身为早就洁身自好,从泥潭里洗干净爬出来的四好男人,宫峻肆有些看不惯蒋方齐的这种行为。他的情、妇甚少露面,昨天倒是带出来了,很文静也很漂亮,骨子里没有情、妇的妖媚,该是那种老老实实谈恋爱被男人宠的类型。 “不好吗?”蒋方齐摊开了手,“我觉得就很好。” 宫峻肆只哼了哼,不应声但也明确表示了不屑。蒋方齐既而苦笑起来,“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样,有一个为你卖过命的女人。如果我拥有这样的女人,也甘愿金盆洗手,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在意的那个女人,永远都无法和宫峻肆的女人相比,这是他嫉妒宫峻肆的地方。 “记着我的事。”没有太多心情和蒋方齐聊天,他忽然立起道。既而转身出了门。 “喂,不喝了?”蒋方齐举起杯,对方已经消失。他扯、开唇角苦苦地笑了起来,人家回家有娇妻相伴,自然不想在这种地方久留。他呢?想到那个女人,心里又是一阵烦闷。 “哟,一个人买醉啊。” 因为包厢门没有关,外头的人轻易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蒙欣儿踩着七分高跟鞋,带着别样的笑意走进来。她一头长发打成了波浪卷,身上穿着贴身短裙,刚刚盖过腿根,露出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外头披一件时下流行的韩版女装外套,惹眼靓丽风情无限。 蒙欣儿,本市高、官的掌上明珠,也是他的挂名妻子。所谓挂名,则有名无实的意思。蒙欣儿喜欢玩,不愿意被婚姻所束缚,而他心里存着一个人,对婚姻也没有多少兴趣。两个人一见面便谈开了,发现彼此想法一致,便同意了这场婚姻。 所以,两人虽然是夫妻,却并不熟悉,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如果不是一周一次家庭聚会要带着这位妻子,他都快要忘掉自己结过婚的事实了。而蒙欣儿平常也是随心所欲地玩,今天和这个男明星玩暧昧,明天和另一个男模特亲亲,毫无顾忌。她也是尚的常客,不过两人从来都是各玩各的,没什么交集。 蒋方齐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并没有回答。蒙欣儿却没有急着离去,反而坐到他对面,撑着下巴打量他,“不对劲哦,心情不好吗?被女朋友甩了?” “我跟你不同,没有那么多时间交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他的语气依然平平淡淡。 蒙欣儿却挑眉笑了起来,“怎么?吃醋了? 蒋方齐不语,只当她开玩笑。 “你没有女朋友,那每次宴会带的那些女人又算什么?” “只是女伴而已。”终究还是给了她面子,蒋方齐解释了一下。 蒙欣儿点头,脸上染了一份欣喜,“这么说来,你在为我守身如玉了?” “别开玩笑了。”蒋方齐立了起来,“没有别的活动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 虽然对妻子没有感情,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会有的。 “好啊。”蒙欣儿欣然同意,立了起来。走出去时,不忘挽住他的臂膀。蒋方齐拧住了眉头,因为二人只有在需要的公开场合才会这样。 “走啊。”蒙欣儿催促。 蒋方齐抬头间,正好看到过道尽头的一抹倩影,是景天心。 景天心也看到了他,她是来这里弹琴兼职的,却没想到才来就被蒋方齐撞见了。一般情况下,蒋方齐是不会管她的事的,不过前提是两人不要碰面。 如今碰了面,他会如何惩罚自己?景天心退一步,脸已经白起来。而蒋方齐原本是想拉开蒙欣然的手的,但落在她臂上的手最后却变成了握,“走吧。” 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外人看来是极致的亲昵。在经过景天心时,蒋方齐完全一副视而不见的表情,仿佛不认识她。景天心这才缓缓地吁了一口气。 “等一下。”蒙欣儿却突然出了声,叫道。她将目光转向景天心,“可以帮我把包包拿过来吗?在43号包厢。” “可以。” 蒙欣儿是客人,她不能拒绝,于是吃力地走向43号包厢。她虽然知道蒋方齐有妻子,却从来没有见过本人,此时碰面在感叹蒙欣儿的漂亮的同时又有深深的难堪感。幸好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走到43号包厢,里头果然有一个小包包,限量版的香奈儿皮包,显尽了蒙欣儿的奢华。景天心拿起包包迅速退出去,走到蒙欣儿面前,“您好客人,这是您的包包。” 蒙欣儿满意地点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弹钢琴。”她轻答,转身要走。蒙欣儿却从包包里掏出一叠钱来,“这是你的感谢费。” “举手之劳,不用了。”她摇头,只想快点离去。 蒙欣儿也未勉强,把包包握在手里,“现在像你这么不爱钱的女孩子,已经很少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巴上有钱人家哪怕做小三都愿意。” 这些话如巴掌一般打在她脸上,景天心的脸苍白起来。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空可以常见面。”蒙欣儿把自己的名片递向景天心。景天心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下,“谢、谢。” 她能感觉到,蒋方齐正用灼灼而愤怒的目光盯着自己。她真的并非有心出现在他妻子面前的,但此时,她又哪里敢说出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只能迅速离去。 蒙欣儿勾勾唇角,“这女孩子真奇怪,好像背后有人跟着似的,走那么急。” 蒋方齐收回目光,并不回应,“不走吗?” “走吧。” 景天心跑到拐角,直到确定再也不会与那两个人碰面才停下,抱着胸口吁吁喘气。每一次见蒋方齐对她来说都是考验,这意味着他只要有一丁点不开心她就要受到惩罚。今晚,自己在他妻子面前站了那么久,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惩罚自己? 她心里没底。 “还愣着干什么,不上班啊。”值班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道。她这才收起思绪,快速跟上值班经理的脚步。 宫峻肆回到家的时候,佣人已经休息。他去了主卧,没找到夏如水,对着主卧发了会儿呆,去了洋洋的房间里。果然,她睡在洋洋的床上,手里还握着一本故事书。 看到父亲,洋洋朝着他无奈地翻起了白眼,“你的女人真麻烦,非要给我讲故事。”天知道,他早就过了要讲故事的年纪,现在都知道读故事了,而且是全英文版的。 “她是你妈。”宫峻肆提醒自己的儿子。他自然知道,夏如水跑来给儿子讲故事,一定是心里焦着了。那件事,不仅烧着他,也烧着了她。 他低身,轻轻将夏如水拥入怀里,走出洋洋的房间。 …… “修宇,你总算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晚上,韩义迎到了自己的儿子。这段日子,他一直在外面晃荡,极少回家,知道他心里烦闷,加之儿子昏睡了五年,对于韩义来说,他能醒来完全是上天赐的,所以对他分外小心。 韩修宇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喝酒了?”韩义不安地轻问,“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喝酒会伤身的。” “爸。”他不耐烦地打断,低头时看到矮了自己半颗头的父亲发丝斑斑,早已不复当年。他不由得软下了语音,“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听儿子这么说,韩义松劲不少,“不过,还是给你煮碗醒酒汤吧。” 韩义急着要转身,韩修宇却再次叫住了他,“爸,二十年前,有一个叫路赢的,你记得吗?” “路赢?”韩义眯着眼想了好久,“怎么问到他了?”路赢是夏如水的父亲,在宫氏爆炸之后他也是听说了的。 “他是怎么死的?真是宫老爷子派人撞死的吗?” “这个……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韩修宇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感兴趣的原因,只嗯了一声,“爸,您如实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宫老爷子撞死的。” “外头有人这么传过,但具体的事情我是不清楚的。”他当年也才二三十岁,刚到宫家,这种事,宫俨自然是不会让他知道。 韩修宇心头划过一阵失望,但即刻却一把拉住了韩义,“爸,我没有求过您,但这次,求您,帮我办一件事……” 夏如水原本在上班,却被梁慧心心急火燎地叫了出去。她赶到跟梁慧心相约的地方时,看到那里不仅坐着自己的母亲,还坐着徐征。 夏如水怔了一下,梁慧心已经看到了她,朝她招手。硬着头皮走过去,她低低叫了声:“妈。” “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你们还没有正式打过招呼吧,叫徐伯伯。”梁慧心苍白着脸介绍。 “徐伯伯。”夏如水硬着嗓音打招呼,拎不清梁慧心跟她见面为什么要叫上徐征。徐征点点头,“其实,我今天约你们母女俩出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第337章 不是真爱又如何 梁慧心和夏如水齐齐看向他。他掂了掂桌上的杯,那两道浓眉下难掩一股生意人的精明,但表情却是严肃的,“关于你们父亲的死因,我说过,会找到一个证人证明一切。原本以为这件事会要些时间,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我找到了一个在他们家呆了几十年的老人,他对当年的事情一清二楚。” 宫家的人,夏如水不是十分清楚,但若是工作了几十年,她没有不知道的道理。她扬起了眉,满面狐疑地看向徐征。梁慧心也是满面的惊讶。 徐征拍了拍手,“出来吧。” 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当夏如水看到来人时,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韩……叔?” “韩管家?” 出来的人是韩义,梁慧心也是认识的,不过韩义多半时间跟在宫峻肆身边,所以不算熟悉。 韩义微垂了头,露出银色的发顶对着众人。韩修宇昏迷的这五年,他耗尽了精力,一头发也全白,整个人比实际年龄要显老许多。 “您……”夏如水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拎不清为什么出现的会是他。 “这位韩管家看来你们都认识,那我也无需再介绍了。”徐证道,两手交握于身前,一脸淡定,与梁慧心和夏如水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么韩管家,您把二十多年前关于路赢的那件事跟大家说一说吧。” “……好。”韩义轻应,却始终不敢看在场人的脸,“事情是这样的,当年宫老爷子想要路先生手中的项目,路先生不同意,他用了些手段把路先生的东西骗走了。害怕路先生大肆宣扬毁宫家的名声,后来派了车撞了路先生。” 他说得极为简单。 夏如水绷起了眉头。她深深知道韩义和宫家的关系,他们兄弟二人都在宫家做事,是宫家极为信任的人。 “韩叔您为什么要举报宫家,对您有什么好处?”她忍不住问。 韩义张了张嘴,却答不出来。 “韩管家只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所以才选择了说真话。”徐征代他回答。 夏如水却依然不信,“您亲眼看到了吗?” “是的。”韩义觉得自己特别渣,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这一次却不得不这么做。他努力让自己变得正常一些,“当年宫老爷子就是派我去盯着车祸情况的,当时很多人看到一辆宫家的车,里头坐着的正是我。” 夏如水只觉得身体一阵冰凉,脚都抖了起来。她的力气似乎一下子被抽光,跌坐在了椅子上。韩义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深知他的为人,更知道他跟宫家的感情非同一般,他是不会撒谎的。 梁慧心不安地转头来看夏如水,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也是痛的。 “韩先生,你确定吗?” “我确定。”韩义用力点头,“是宫老爷子亲自吩咐我的,我比任何人都确定。” “是……哪些人下的手?”好久,夏如水才喘息着问,想要把细节弄得清楚一些。韩义摇头,“我对道上的事情不清楚,宫老爷子没有派我去找人,只让我去盯着。” “您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不早说?”夏如水闭了眼,依然无法摆脱那股心痛的感觉。真的是宫家人做的,真的是!她的语气里满含怨怼。 韩义没有吭声。 夏如水猛撑起自己,走过去用力握住了他的臂,晃了起来,“说啊,为什么以前不说!”如果他早点说,她便会离宫峻肆远远的,也不必陷入到如今的苦痛里来。 “如水。”梁慧心看不过,将她拉了过去,“别太……难过。” 不难过,她怎么能不难过?当时跟宫峻肆说分手,是因为她对这件事存着一丝希望,可现在,那份希望已经变成了奢想,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事情若是真的,她便必须和宫峻肆分手了。 她捂了脸。 梁慧心把她压进怀里,“没事的,都会没事的,妈妈不逼你,不逼你。” 徐征静静地看着二人,没有言语,韩义僵直着身子立在旁边,背弓得比以往还要弯。 “韩先生既然说完了,就走吧。”徐征提醒。他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外去,拉门时,手重得就像负了几百斤担子。 到了门外,不期然与那道修长的年轻身影相对,他的表情愈发痛苦,手抖着抖了好久才摸到他的衣袖,“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 “谢谢你,爸。”韩修宇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韩义苍白的脸上滚下阵阵冷汗,像大病了一场,他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觉得自己如此卑鄙过。眼睛闭着,他的声音轻轻流出,“修宇啊,你这样她会更恨你的。” 韩修宇的俊脸微微扯了一下,片刻又恢复了平静,“爸,不会的。我会是她受伤后的港湾,她会在无形中对我产生依赖的。” “可那……不是真爱啊。” 不是真爱又如何?只要能得到她的人就可以了。 “您累了,回去休息吧。”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他扶着韩义朝外走。 “真的不回去吗?” 梁慧心担忧地看着坐在沙发上依然恍惚着的夏如水,不安地问。夏如水轻轻点头,“嗯。”回去?让她如何面对宫峻肆? 她没想到,这件事兜兜转转,还是无法跨越。 “如水,妈妈说了,不再追究这件事了,不管你父亲是怎么死的,都不重要了。”梁慧心走过来劝。夏如水抬头看她,“妈,您真的能过去吗?”她都不能过去,更何况母亲。 “不过去又能怎样呢?我已经失去了幸福难不成还要搭上女儿的幸福?”梁慧心握着她的手,此刻,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好受些。 夏如水却轻叹了一声,“我也想就这么过去了,但至少现在,只要一提到宫峻肆以及跟宫家有关的事物就会想起父亲的死。我有点过不去。” “如水啊……”梁慧心长长叹息。她何尝不知道夏如水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只是嘴里说说,感觉没那么深,可现在连宫家最值得信任的韩管家都出来说话,承认当年的事是宫俨做下的,这要让她如何自处? “那……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夏如水摇摇头,“不知道。”她做不到像先前说的那样,爽快地分手,又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和宫峻肆没事人似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想不清楚就先不要想了,妈打电话去宫家,告诉他们你要在这里多呆几天。” 夏如水轻轻点头,算是认可。 梁慧心并没有说实话,只说自己身体不是很好,让夏如水在这边陪几天。电话是佣人接的,表示会转达给宫峻肆。 宫峻肆忙完才发现,今天似乎夏如水一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最开始,他以为她可能被分派了许多工作,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当下班时她也没有过来,连个电话都没打,这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走了出去。 秘书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雪乐一个人。 “夏秘书呢?”他拧了拧眉,直接问。 雪乐轻轻哦了一声,“夏秘书说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没问她什么事?去了哪里?”宫峻肆的声音里满满的不悦。雪乐无比委屈地开口,“没有。”她是宫峻肆的女人,自己哪有资格去问这些?正因为她和宫峻肆的这层关系,她一下午没来上班,自己都没好挂个电话去问原因。 雪乐的回答让宫峻肆不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边走边打夏如水的电话。电话是通的,却没有人接听,见的什么鬼! 他走到楼下,把手机甩进了车子里。奉方长随过来,看到他这副表情也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没敢吭声,低声吩咐司机开车。 宫峻肆回了家。 洋洋已经被接回来,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玩。 “妈咪呢。”他走过去问。 洋洋摇摇头,“不知道,妈咪没有去接我。”他是佣人接回来的。 宫峻肆的眉头拧得愈发难看,夏如水很少出现这种状况。转身,他又朝外走,正见着佣人走过来,“宫先生,您是在找夫人吗?她母亲来过电话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想让她在那边陪几天。” 自从知道夏如水和宫峻肆领了结婚证书后,佣人便改口叫夏如水夫人。 “身体不舒服?”宫峻肆重复她的话,却依然觉得不对劲。如果是梁慧心身体不舒服,她不回家大可以直接打电话给自己,为什么只打给佣人而且还是梁慧心打的? 没有再问什么,他出了门,直接朝梁慧心的家而去。 梁慧心从厨房出来就听到了门铃声,而坐在厅里的夏如水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听而未觉。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梁慧心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看门禁上的监控系统。在看到宫峻肆时,她的脸色微变,为难地转脸来看夏如水,“是宫峻肆,要让他回去吗?” 夏如水此时已经惊醒,抬脸也看到了监控里的宫峻肆。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还在继续按门铃,表情有些严肃。 “……不用了。”好一会儿,她才做好决定。他既然找过来了,自然是要见自己才会罢休的。 第338章 轻而易举 她立了起来,“我在外面跟他说几句就好。” 看着她走向门口,梁慧心又有些不放心,拉了她一把,“好好说话,别冲动,别乱做决定。” 知道自己的母亲担心什么,夏如水勉强给了她一记微笑,“我知道的,放心吧。”梁慧心这才松手。 夏如水打开门后马上又关上,隔开了屋里的视线。 宫峻肆低头看着走出来的人,微微拧眉,“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我妈……身体不舒服,所以就回来了。”她捋着发丝,不敢看他的眼。她这小小的动作泄露了她的心虚,宫峻肆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白她回来并不是因为梁慧心却没有急点破。 “哪里不舒服?看过医生了吗?需不需要请几个专家来看看?” “不用了。”她不敢抬头,也不敢看他的脸。 “即使你母亲不舒服,也该接我电话才是。”宫峻肆转而埋怨道。 “对不起。” 她的心太乱,真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 宫峻肆低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墨缎一般的发丝扎成马尾,头顶的发一根根一丝丝,整整齐齐。 “是不是在哪里听到了关于你父亲离世的情况?” 他这猛然一问,夏如水毫无防备,整个人都慌了,几乎本能地摇头,“……没有。”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让他知道这件事。虽然否认,但她乱闪的眸子泄露了一切。宫峻肆本想继续逼问下去,但看到她一副无助的样子,终究不忍,只将双臂压在她肩头,“夏如水,你听好了,不管你父亲的真正死因是什么,都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所以,不许说分手的话,也不许一声不吭就离开。” “我……”还是被他猜到了啊。她无力地闭了眼。 “既然你母亲身体不好,那就暂时在这里住几天,但,不许不接我电话!”他并没有霸道地要拉着她回去,也没有逼她说出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反倒体贴地由着她留下……夏如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唇瓣微微张开。 宫峻肆无奈地摸了一把她的发顶,“好了,去照顾你母亲吧,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他将她推到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他就这么放过了她,这完全不是他往日的风格。 “宫先生,回去吗?”看到宫峻肆一个人出来,奉方长还是有些奇怪的,但他是属下,自然不能乱问,只请示。 “去尚。” 尚,这个时间点还早,并没有多少人。经理早就认得宫峻肆,迎了过来,领着他去最好的包厢。宫峻肆边走边打电话,“过来,喝酒!” 蒋方齐赶过来时,并没有在包厢里看到酒,除了一杯水,什么都没有。 “你坑我吗?”他不悦地发牢骚,“哪来的酒?” “事情查得怎么样?”宫峻肆懒得和他啰嗦,直接问。 “操!”就算蒋方齐这样有修养的人都忍不住骂起粗话来,“这事儿一通电话不就解决了吗?又何必把我拉出来。” “你在家里又能做什么?出来还不是迟早的事?”他应得理所当然。蒋方齐差点吐出血来,“如果不是你说喝酒,我会再开一个会。” “钱挣那么多有什么用?给谁花?” 宫峻肆这不客气的反驳最终让蒋方齐息了声。是啊,老婆家里有的是钱,家里没有孩子,就连那个女人也对他的钱财似乎一点都不感冒,挣给谁花啊。 他沉下.身子,坐到了沙发里,自己叫了侍者,连叫了好几瓶酒。宫峻肆不置可否,等到侍者退出才来看他,示意他给答案。 蒋方齐顺手点了一根烟夹在手里,抽一口才开口,“这件事过去了二十几年,又基本上没有任何线索,查起来自然困难。” “所以,还没有任何进展?”宫峻肆脸上显露了明显的对他的鄙视。 蒋方齐扬手弹掉烟灰,“虽然是这样,但我的人在调查的过程中碰上了一件事,或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事?” 蒋方齐也不急着回答,慢慢地抽着烟,眼睛眯着,“徐征,似乎和你的妻子以及丈母娘很熟。” “徐征?”这事儿,夏如水倒没有跟他提起过。 “还有,今天他们三个人见面了,确切说,四个人。你有一个前管家叫韩义对不对?他和他们一起聊了大概十分钟。” “韩义?” 这个名字更让宫峻肆意外。韩义应该不认识徐征才对。 他几乎可以断定,夏如水是因为这次会面才会变得不正常的,他们谈了些什么?韩义是宫家最信任的人之一,就算现在他不在宫家做事了,宫家也没有亏待他。而他,没有理由说不该说的话,更没有理由和徐征这样的人走到一起。 “至于他们具体聊了些什么,我觉得你还是问你老婆最快。”蒋方齐把球踢回给了他。 如果问得出来,自己又何必来找他?宫峻肆倾身,从蒋方齐面前的盒子里抽出一根烟来自己也抽了起来。 …… 宫峻肆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少……爷?”对于宫峻肆的突然出现,韩义还是吓了好大一跳,脸色都变得有些不一样,“您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您。”宫峻肆幽着目光,平淡地道。 “哦。”韩义嘴上应着,把他让进屋里,心里却虚得很。他端了杯茶放在宫峻肆面前,“现在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不是很好。” 宫峻肆的直白差点打掉韩义手里的杯子,“怎……么了?”宫峻肆低头看着杯中茶,并不说明,只一味地沉默。他明明比韩义年轻好多,但韩义却还是产生了胆战心惊的感觉,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韩叔。”好一会儿,他才叫,指头摆弄着杯子,“昨天去找如水了?” “啊?……啊。”韩义心虚得不行,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夏小姐跟您……说了吗?”他并不确定夏如水是否会跟宫峻肆说,而韩修宇也曾说过,年代久远的事情,宫俨傻了,宫峻肆那时也不经事,所以没有人会知道真相了。 他无论怎么说,都无从考证。 “她什么也没有说。”宫峻肆答道,韩义长长松了一口气。在做了那样的事后,他还是很担心宫峻肆的质问的。他没办法过自己内心的那一关啊,所以这件事被提起一回就是对他的人品的一次鞭策。 “因为,我根本没问她。” 宫峻肆又加了一句,再一次把韩义的心脏拎得高高的。而此时,宫峻肆猛然抬了头,对上韩义的眼,“我想先问问韩叔您,昨天都对她说了什么。” “啊?” 他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说这样的话。他该怎么说? “也没……什么,只是胡乱地聊了聊。”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撒谎道。修宇说没有夏如水他生不如死,这些日子里来,他表现得也的确如此。自己失去了他五年,不能再失去他了。 虽然受着道德的强烈谴责,但韩义还是决定站在自己儿子的一边。 “是吗?”宫峻肆也未点破什么,点点头。他越是这样,韩义越觉得不安,“少爷不会是听到什么话了吧。” “我不是说了吗?先来听您的话。韩叔在宫家呆了几十年,是宫家最信任的人之一,我相信您不会骗我的。” “啊,是……啊。”此刻的韩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窘得无地自容。 “好了,那就不打扰您了。”宫峻肆站了起来,往外走。 “少爷!”韩义迈一步,“其实那天……” “爸。” 门,从外被打开,露出韩修宇那张温婉英俊的脸。不过,他的脸上覆了一层冷,带着敌意看向宫峻肆,转回到韩义那边时带了警告的意思。 韩义到嘴的话就那么咽了下去,低声向韩修宇打招呼,“修宇回来了啊,正好,少爷也来了。” “怎么有空到我家里来?”韩修宇打着招呼,却没有多少温度,敷衍得很。宫峻肆幽下了眸子,不曾放过对韩修宇的打量,好一会儿才道:“来看看韩叔。” “哦。”韩修宇应得不咸不淡,走了进来,“看完了?” “对。” “不送了。” 宫峻肆并不因为他的话而恼,而是迈步走出去。背后,韩修宇瞪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节都青了起来。 “修宇。”韩义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叫着自己的儿子。韩修宇猛然转了头,狠狠地瞪向自己的父亲,“如果我不回来,您是不是打算跟他说实话了?他对您就这么重要,重要过我这个儿子?还是,你早就在宫家呆出奴性来了,现在还想护着这个少爷?” 他的语气格外冲撞,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韩义被堵得脸都憋红了,好半天才道:“我没有那些想法,但修宇,骗人这种事真的不该……而且这事这么大!” “如果不想骗人现在就跟宫峻肆去说实话啊,告诉他您是骗他的,是被我逼的!最好让他生气,然后来针对我!以他的能力,灭掉我轻而易举!” “修宇……”劝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韩义垮下了肩膀,“爸爸错了,爸爸保证,绝对不会在他面前多嘴了,还不行吗?” 第339章 一起面对 宫峻肆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韩义身上,而是去了他们见面的那个咖啡厅的包厢,直接调了那里的监控。一般情况下,这种东西是不给调的,但宫峻肆是谁,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A市震三震,谁敢不给他面子? 不过,里头的监控还是被人毁了。经理胆战心惊地走来,如实报导这个情况。 “谁毁的?” 宫峻肆冷声问。 “是……是……”经理支吾了半天不敢出声。宫峻肆抬脸,给了他冰冷的一瞥,“你应该清楚,只要我愿意,整个A市你没法呆下去。” 经理吓得腿都打战,最后挤出几个字来,“是徐……总。” 所谓的徐总,自然是徐征了。宫峻肆眯起了眼,这个徐征,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还……还剩下外头的。”经理把能拿到的视频全都拿来了。宫峻肆将东西放进电脑里看了起来,看到了徐征,梁慧心,夏如水以及韩义。 几个人进了房间,在里头呆了一段时间,至于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他只看到韩义出来时,身子是不稳的,几乎跌跌撞撞,而后一道身影闪现,是韩修宇! 他走过来将韩义扶住。 所以…… 韩义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韩修宇了! 结果监控和今晚韩修宇的表现,他已经把一切猜得清清楚楚。 正此时,蒋方齐打来了电话。 “查到了些事。” 宫峻肆到达尚时,蒋方齐早就到了。他面前摆着些资料,看到宫峻肆走进来,推在他面前。 “有件很有趣的事情,你老婆和徐征的关系非同一般。” “什么样的关系?”他无心听蒋方齐啰嗦,直接问。 蒋方齐翻开里头的东西,“您老婆的父亲叫路赢,母亲叫梁慧心,路赢曾是徐征最好的朋友,他当时的项目原本就是打算给徐征,助这位好朋友脱困的。梁慧心和徐征,两人的关系更值得回味了。” “别拐弯抹角!”宫峻肆急着想知道结果。 蒋方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搞搞清楚,我可是免费在给你查!” “不想免费,那城南那块地的转让……” “免费!”提到那块地,蒋方齐连忙举手投降。那块地可是香饽饽,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到手。当然,前提是宫氏不能插手。 宫峻肆把背压在了椅子上,蒋方齐开始一本正经地汇报,“梁慧心在认识路赢之前在徐征的公司做秘书,两人的关系暧昧,可能还谈过恋爱。但后来徐征睡了别的女人,而那女人偏偏是极有背景的。这事给梁慧心知道了,这份感情就无疾而终了。后来,徐征认识了路赢,而梁慧心也通过徐征跟路赢熟悉起来,最终结了婚。但从种种迹象表明,徐征对梁慧心一直有感情,对她嫁给自己好友的事情也是耿耿于怀的。而梁慧心和徐征的感情,两人都隐瞒得很好,路赢根本不曾知道。” 不亏是蒋方齐,连这些当事人不知道的事情都查得这么清楚。 “对了,我还查到,当年路赢死后,查出路赢就是你们宫家害死的,也是这个徐征。” 一切,变得有意思起来。 “我知道了。”宫峻肆点头,却忽然站了起来。 “去哪儿?”蒋方齐一脸的莫名其妙。宫峻肆只朝他摆了摆手,人早已远去。 他边走边打电话,“出来吧,我们见个面。” 韩修宇慢悠悠地走到咖啡厅的卡座前,看到那里早就坐着的人,唇上勾起了讽刺的微笑,“宫总怎么突然有时间见我们这样的人了?” 宫峻肆戴着一副墨镜,更衬得整个人充满了神秘感和霸道气息。看到韩修宇到来才撤下眼镜,朝他扬起了唇角,“很早就想见面了,只是看你很忙,没忍心打扰。” “我能有什么可忙的?倒是宫总,要养这么多闲人,会忙很多。” “我养的,都不是闲人。”他明白韩修宇话里的意思。韩修宇和蔡奎,都属于他免费养的类型。 韩修宇呵呵了两声,没有回应,坐到了他对面。 宫峻肆拉直了身子,“逼着自己的父亲去说一串假话,这真不是你的作风啊。” 韩修宇的脸突然一僵,震惊地看着眼前人。他没想到宫峻肆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搞清楚这么多。 “宫总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很快,他收起了表情,淡淡地回应。 宫峻肆也不生气,索性挑明,“让你父亲和徐征演一出戏,说我爷爷是杀害路赢的凶手,这事儿,难道真跟你无关?像你父亲那么实在的人,除了被自己的儿子逼,又有谁能逼他做出伤害宫家的事来?” “……” 韩修宇竟哑口无言。 这些,只是宫峻肆的猜测,但韩修宇这表情泄露了一切。现在,他只要确定是徐征的主谋还是韩修宇的,亦或者两个人都有份?如果两个人都有份的话,那么路赢的死跟徐征就脱不了干系了。 “你有证据证明路赢不是你爷爷杀的吗?”既然被揭穿,韩修宇索性也不再隐瞒,直白地问,眼里有着明显的挑衅。 “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人是我爷爷杀的。” 他平静地反驳。 “而且,如果我把你父亲说谎的事情说给如水听,你觉得她不会产生怀疑吗?” 韩修宇没有说话,拳头却已在袖下握紧。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会被宫峻肆制肘得如此狼狈? “还有件事情你得搞清楚,你没有和如水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有我的阻拦,而是——她心里根本没有你。” 他这直白的话揭开了韩修宇的伤疤,让他备加狼狈,却只能绷着一张脸什么也说不出来。 “所以……趁早收起那颗心为好,因为,你越是闹,她会越厌恶你。修宇,就算如水真的有一天归了你,她用厌恶的眼神面对你一世又有什么意思?” 该点拨的已经点拨,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他没有再说什么,抬步率先走出去。 宫峻肆果然没有失约,准时出现在了梁慧心的屋门外。夏如水凌乱的心依然没有收拾好,但她知道,不能不去见他。 梁慧心体贴地将空间留给二人。 “过得还好吗?晚上睡得可还习惯?”宫峻肆进门便嘘寒问暖,体贴得不行。夏如水只能轻轻点头,“还好。”习惯了他夜里搂着她睡,其实她是不习惯的。 “可我睡不着,没有你,想得慌。” 宫峻肆直言不讳,夏如水一张脸染上了红色,一时间不知道回应什么才好。指间,突然一暖,被宫峻肆握在掌心。 “关于你父亲的死,韩义的话并不可信。” 夏如水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连韩义都找去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宫峻肆被她这样子惹得笑起来,“你觉得我会把他怎么样?” “这……” “他是在我家做了几十年管家的人,而他的儿子韩修宇更救过我的命,我能把他们怎样?” 夏如水低了头,为自己无礼的紧张而感到羞愧。 “其实,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他轻声道。 夏如水的头垂得更低了,“我不是没有想过跟你说的,但……现在连我自己的心绪都没有理清,又如何跟你说?” “如果韩管家的话是真的,你真要跟我分手不成?” “这……” 她没办法点头。能走到一起本来就不容易,分手哪是这么轻易说得出口的。宫峻肆却固执地等着她的回答,甚至倾身过来半压着她,逼得她退无可退。 “我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真的不想和你分手。”她如实回答。这个答案在她心里咀嚼了无数遍。 宫峻肆终于满意,将她拉了起来。 “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你没办法跨过去,但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如果可以控制,他一定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明白。”大道理都懂,但若是日日相对,又难免想到自己父亲的死。她无措地牵着他的衣角,“我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把这些都忘掉而已。” “无需忘掉。我们索性一起去查,查清楚事实真相再做决定。但,话说在前头,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同意你离开的。” “……好!” 他已经表达了这么大的诚意,而他们之间其实不是非分手不可,夏如水用力点头。先查吧,其他的,等到真相查清楚了再说。 “那么,今晚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呆在这里?” “这个……”她是很想回去的,但是住了这一天,也意识到梁慧心特别孤单,需要人陪,“我想再陪陪我妈妈。” 两个人几乎没有好好地相处过,她想尽尽做女儿的孝心。 宫峻肆虽然表现得不乐意但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愿。对于他来讲,她能坚定信念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跟自己分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嘱咐了几句,他依依不舍地与夏如水告别。夏如水心有不忍,送他出了门,“开车小心点。” 她还未来得及转身被他捉住了臂拖入车里,而后扑天盖地地wen了起来。 第340章 利益就那么重要? 直wen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方才分开,宫峻肆眼里染满了情、色却到底没有进行下一步。夏如水红着脸去瞪他,忍不住去摸自己红肿的唇,“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那就不回去了。”他懒懒地道。如果不是她执意送出来,他又怎么会忍不住对她动手。 “不行的。”夏如水整理好衣物,转头见他看着自己,眉宇间半带着悠怨又有些不忍,倾身过去抱抱他,“只陪我妈三天,三天后我就回去。” “说好了的,只三天。”他坚持要她的保证,她不得不举起手发誓。直到她发了誓,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了她。 “两人谈好了?” 回到家,迎面便看到梁慧心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夏如水的脸又是一红,没太敢把脸对着梁慧心,怕她看到自己唇上的肿,“嗯。” “这就好。”不问也知道两人谈的结果是不错的。 “妈妈虽然计较着你父亲的死,但更希望你幸福。”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梁慧心又想起了在允修那里度过的那些日子。那时她便想,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够快乐,哪怕让她短寿都行。 如今女儿回来了,开心了,自己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幸福呢? “妈,对不起。”做那个决定,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梁慧心了。她无比歉意地道。梁慧心抚了抚她的发丝,“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妈妈都想开了。” “妈……”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夏……小姐?” 看到夏如水,韩义同样吃惊。因为说了谎话,所以不敢与她面对。 夏如水淡然地站在他对面,“韩叔,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再问您一次,是宫爷爷亲自吩咐的对我父亲下手吗?” 昨晚上宫峻肆的话让她思索良久,他说韩义的话未必是真,她想确定一下。 “这……” 做了一次坏人已经让他无地自容到了极点,哪里还能把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说出来。 “宫爷爷对别人怎样我不知道,但他对您,对我都是极好的,我只希望您说句真心话,到底是不是他说的。” 不提宫俨以前的好还好,一提,韩义几乎没脸做人。 “对不起。”他再不想骗下去,低声道。 夏如水的心莫名一松,“所以,他没有吩咐您去看我父亲的车祸情况啰?” “其实……宫老先生连您父亲发生车祸都似乎不知情。”韩义如实回答。 “那么……是谁害死的我父亲?” 韩义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那天韩叔又怎么会和徐征在一起?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吗?” “没……”他哪里好意思说是自己儿子找的他,而又不知道韩修宇怎么地就找上了徐征。 “我们其实算不得认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终究不能把自己的儿子供出来。看到韩义支支吾吾的,也知道他不肯再说下去,夏如水及时打住了话头,“好,谢谢您韩叔,谢谢您能对我说真话。” 此次来,虽然不能证明父亲的死跟宫家人无关,但也无法证明有关,她觉得还是有些收获的。 但明明韩义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徐证却拿他做证人,这让夏如水百思不得其解。越是理不清就越想理清楚,她决定去找徐征。 才走到徐宅,就意外碰到了徐应凡。对于她的出现,徐应凡表现得十分惊讶,“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看到徐应凡,夏如水的脸色并没有缓过来,显得有些冷,“我来找徐老爷子。” “我爸?”徐应凡震惊不已,“你什么时候和我爸勾搭上了。” “他在吗?” 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问。 徐应凡压了压下巴,“找我爸到底有什么事?” “如果不在,我下次来好了。”她始终记得要和徐应凡保持距离,转身就要走。徐应凡忙拉了她一把,“在,在,这么着急做什么。” 难得碰到她,他自然不想她就这么走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爸,但你得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这个问题,他始终好奇。 “我们并不熟。”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徐征和自己父亲的关系。 “不熟?”跟自己的父亲不熟才是正常的,但若是不熟,她来找父亲做什么?徐应凡一肚子的疑惑,但看她并不想多谈的样子,也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徐宅。 这是夏如水第一次来徐宅。徐宅跟宫宅不一样,宫宅处处沉淀着古朴厚实的风韵,无不透出大家族的长远和古老,而徐宅更趋于现代化,一看就知道是新晋的富豪。 徐家,到了徐征这一代才正式开始经商,也才有所成就。 “管家带我去就好了。”到了客厅,夏如水主动道。有些话,她并不想徐应凡听到。徐应凡扬了扬眉,她的有心规避让他愈发好奇,但也没有勉强,招手叫管家过来,“带夏小姐去找我爸。” 管家应声走过去,“夏小姐,请。”看着夏如水的身影远去,徐应凡的眼睛眯了眯。 夏如水在徐家的偏厅里见到了徐征,他正在屋里行文弄墨,倒是极为修身的样子。看到她,他两道浓眉微微挑高,“如水,你怎么来了?” 自从知道她就是路赢的女儿后,徐征就客气起来,甚至唇上还染上了些笑意,以示亲近。 夏如水抿唇看着他面前的大字,心里思绪繁结,“徐先生,我来是想问您一些事的。”她的语气明显疏远。这让徐征有些意外,抬头看她。 夏如水走过去,“我问过韩管家了,他否定了那天说的话。” 徐征没有马上回应,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 她只能解释清楚,“您那天带了他去见我们,告诉我们我父亲就是宫家人害死的,可是我找他再次印证的时候,他说他根本没有亲眼所见宫家人害死我父亲,更没有听到宫家人说过类似的话,那天说的话都是假的。” 徐征的脸一时变化,深沉沉地凝固了笑容,“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了?” 夏如水没有吭声,不否认,不承认,表明了她的怀疑。徐征的脸色更加难看,“我没有逼过他,是他自己要来做证人的,至于他为什么出尔反尔,我就更加不知道了。” “徐先生,我一直很敬重您,但您的所为还是让我失望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征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也会有说谎的一天。 “我会继续查这件事的,希望此事跟徐先生您没有关系。” 听到她这话,徐征的脸都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你父亲的死跟我有关?” “我没有这个意思,徐先生最好也不曾做过那样的事。”夏如水一改往日的恭敬,嗓音直白而坚硬,半点不给徐征面子。他和韩义一起骗自己,让她很生气,对于他的敬重更是一落千仗! 说完这些话,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管徐征在背后僵黑了一张脸。出来时,差点与徐应凡相撞。徐应凡拉了她一把,“如水,你……” 夏如水只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惊讶,但转而便恢复了平静,大步往外走。徐应凡并没有追出去,而是一步走进偏厅。 徐征看到他,脸色一唬,“怎么还呆在家里,公司不要了?” 徐应凡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您到底骗了夏如水什么?”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他的质问挑战了徐征的威严,他不客气地问。徐应凡的语气也不肯放软,“我有权力知道真相!” “真相?”徐征心里窝着火,“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手划脚!你若是这么得闲,不如好好把自己的问题解决掉!多少豪门女子等着攀我们徐家,你尽早给我和蔡雪扯清关系,恢复单身!” “在你眼里,利益就那么重要?” 徐征看陌生人般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做过许多让自己生气的事,但却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生在豪门,十分清楚利益的重要性,徐应凡更是从小耳濡目染,比别的人更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我看你是被夏如水迷傻了!”徐征气得吼了起来,胸脯也跟着起伏,怒瞪着自己的儿子,“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没有利益怎么经营生意,你想喝西北风吗?” 两代人的代沟注定话讲不到一块儿去,徐应凡已经失去了和他对话的兴趣,只道:“您最好不要做什么伤害夏如水的事,否则,就算是我的亲生父亲,也一样不会客气。” “你……”徐征简直要暴跳如雷,徐应凡已经转身走出去。 “你个逆子,混账!”徐征的吼声伴随着物品碎裂的声音传出来,却怎么也无法入徐应凡的耳。 “少爷。” 走出来,徐家的管家却跟着在后头叫。徐应凡烦躁地停下来,并不打算和管家好好说话。管家也不理会他的心情,急忙道:“您错怪老爷子了,这件事上他并没有错,而是那个姓韩的自己找上门来说要做证人的。” 第341章 拍点劲爆些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这个时候,徐应凡仍然一头雾水,没有理清发生了什么事。管家在心里感叹,自家少爷啊,怕是已经根深蒂固地厌恶上老爷子了,否则也不会不分清红皂白,事情还没弄明白就把责任推在了老爷子身上。 “事情是这样的……”管家耐心地解释一遍,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了徐应凡。徐应凡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这么说,如水的父亲跟我爸以前还是好朋友了?”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应该是吧。”管家也不能完全确定,他并非一直跟着徐征,直到徐征发迹才来的,所以他以前的人际关系自己并不清楚,只能从他们的谈话里猜出个大概来。 “老爷子虽然是个商人,重利了些,但他不至于对自己的好朋友下手。而且,那人来找他是我亲眼所见,要做证人也是对方自己说的,估计那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他只能这么猜测。 徐应凡的脸部表情微微缓和了些,“放心吧,我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如果不是他的父亲做下的,他会给夏如水证据,让她不至于再误会下去。 其实,不管跟自己的父亲怎么闹,怎么看他不顺眼,内心里,他还是认可自己的父亲的。他更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什么误会。 管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总算显露了些些释怀的微笑,终究是父子,少爷心里还是有老爷子的啊。 夏如水转了一圈,还是回了梁慧心那儿。她斟酌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对梁慧心说这些事儿。父亲最好的朋友竟然跟她撒了谎,找了个假证人来证明当年的事情,她听了一定会很失望吧。 但再多的失望,也不及自己所嫁的男人家里人杀害了她的父亲来得让人难受吧。想到这儿,她一大步跨进了家门。 屋里,不止梁慧心一人。 在客厅的沙发里,端坐着一道修长的影子。那人儒雅而温和,如果不是经历了太多事情,绝对想不到他会是个极端到让人生厌的角色。 她蹙起了眉头。 梁慧心的脸色也没有比她强多少,看到她回来更是压了一丝不安,叫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并不想这两个人见面。 夏如水点了点头,走向那人。 “韩修宇,你怎么会来?” 是的,沙发里坐着的人正是韩修宇。 在经历过他的岛上囚禁之后,夏如水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和他冷静相对了。 “我来看看你。”韩修宇站起来道,似乎早就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一如既往温和的语气。 “我很好。”她随意地回应着,对于他那份戒备并没有减弱。她的目光泄露了一切,而且刺痛了韩修宇的心。他是多么想能和她走近一步,她却远远地对自己充满了戒备…… 他强撑起一丝微笑,“好就好。” 她的好让他惊讶,满心的不痛快也跟着涌了上来。在下了那样一剂猛药之后,她竟然能表现得这么平静……原本以为她搬回了自己母亲家,一定是一副悲伤欲绝的样子,至少也该闷闷不乐吧。 但他从她的脸上全然看不到那些表情。 “水儿,我并不知道他……”梁慧心深深地为自己把韩修宇放了进来而自责,想要解释。夏如水温和地摇了摇头,“妈,没事的。” 她转脸去看韩修宇,“既然过来了,我们单独谈谈吧。” 韩修宇脸上暗淡下去的光芒立时闪露出来,甚至浮上了雀跃,“好。” “水儿……”梁慧心却有些担忧,低声叫着。夏如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梁慧心的手,“妈,您放心吧,我们只聊一会儿就回来。” 梁慧心到底不能说什么,忧心忡忡地看着二人出了门。 屋外,韩修宇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目光里满是贪恋和爱意。夏如水直接忽视掉他的目光,依然冷着一张脸,“你父亲说的那些假话,跟你有关吗?” “什么?”他猛然一震,没料到夏如水会这么快就知道了一切。他的脸跟着青起来,只能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以为这些事宫峻肆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对她说出来的,所以才抱着最后的期望到这里来,她却知道了一切!他有种被当场打脸的尴尬感。 夏如水盯紧了他的脸,想要确定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片刻后复低下了头, “这件事最好与你无关。” 气,缓缓松了松,显然,宫峻肆并没有说,一切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把话说清楚一点!”他反而坚决起来,装得真的很无辜的样子。 “既然与你无关,就不必再说了。”她并不想他和自己的父亲闹翻。 韩修宇心里却像突兀地压上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不顺畅。他一直想着如何安慰她,如何再次走入她的世界……上天,为什么连这小小的奢望都不能满足于他? 可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夏如水心中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如果让她知道韩义就是他逼的,估计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郁闷不堪! 夏如水已经转身离开,韩修宇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睛狠狠地眯了起来…… 走到门口,夏如水惊讶地发现梁慧心就站在门后。看到她,显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支吾着道:“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 她怕韩修宇再对自己做什么,夏如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母亲的想法。她的大度让梁慧心长长松了一口气,既而问道:“你说韩义说假话,那是……什么意思?” 梁慧心是个敏感而细致的人,所以才会把这话听得如此之清楚,夏如水叹了口气,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隐瞒。她如实把跟韩义见了面以及他否定了自己先前所说的话说了出来。梁慧心怔在那儿,久久不动。 “韩义是宫家的管家,他会不会……”好久,她才疑惑着问。 “如若他要偏袒宫家,就不会在最初的时候同意给徐征做证了。更何况他在做证时,表现得那么勉强。” 显然,她的分析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他为什么前后如此不一致?” 这个问题,夏如水也在疑惑。韩义是宫家的管家,就算现在没有在宫家做,宫家依然是他的靠山,没有几个人敢威胁他。就算徐征,也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去跟宫家做对。那么,又是谁逼他说出那样的话来的呢? 夏如水隐隐意识到些什么,朝外看去。 “是不是韩修宇他……”梁慧心接受到她的目光,也猜出了些什么。 “不会的,别乱想了。” 不想梁慧心担心,夏如水急忙否认道,既而转移了话题,“现在虽然不能证明宫家人对父亲下过手,但至少也不能证明他们下过手,妈,我会好好查的,一定把真相查出来。” “真相?”梁慧心忧心忡忡,她怕的是真相若再一次指向宫家,自己的女儿要如何自处。但,她也需要真相。徐征和韩义联合起来说假话,让她愈发觉得真相不那么简单。 因为想着要去接夏如水,宫峻肆推了应酬,六点钟便结束了工作,准备离开。不想,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外头露出了蒋方齐的脸。 “怎么有时间到公司来?”两人向来只在会所里见面,宫峻肆难免疑惑,问。蒋方齐后头还跟着雪乐,原本是要拦人的,但看二人熟悉便不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也没什么大事。”蒋方齐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只是觉得你的老婆特别吃香。” “什么意思?”宫峻肆盯着他。他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唇上勾着些意味深长的笑,这笑里看笑话的成份居多。宫峻肆接过,那是一叠照片,照片里,夏如水和韩修宇站在一起,夏如水的表情看不清楚,韩修宇的含情脉脉却一目了然。 宫峻肆的俊脸就那么黑了下去,“你这什么意思?” 蒋方齐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拿这些照片来刺激他无非他没事的时候总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笑话他娶不到一个好老婆。知道宫峻肆对自己的老婆宝贝得紧,才会拿这些照片来打击他。 “调查人员不小心拍到的,想来想去,还是给你看看,至于意思,当然没有了。”他装得相当无辜。宫峻肆哼了哼,“没有你的许可,这些照片能拍下来?我看你是嫉妒我了,才会拿这么些无聊的东西来给我看。这能说明什么?是抱了还是搂了,还是亲了?亦或是上床了?有本事的话,下次拍些劲暴点的!” “你!”蒋方齐给他挤兑得全然没有了脾气。这家伙,对自己的老婆如此自信也就算了,偏偏还要顺便刺激自己,真是可恨哪。 “你别激我,小心我真给你拍到劲暴的。” “可以啊。”宫峻肆大方地摊手,“我的老婆洁身自好,怕是你这一辈子都没有指望了,倒是你老婆,随时随地都能捡到劲暴的片子,要不要我顺手拍几张顺便给你家老爷子送去?” “宫峻肆,过分了啊!” 第342章 为他守节 他和蒙欣儿的婚姻有名无实只有二人知道,家里头那边还以为他们好着呢,不停地催着生儿子。要是真的传出些什么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所以,不管蒙欣儿闹得有多出格,他都会尽力打点好,不让半点坏事传出去。 “不想我再过分点儿,就把今天的真正来意说出来。”他不相信蒋方齐就为了这几张破照片专门来找自己。蒋方齐听他这么说,也收起了玩笑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当年的肇事司机家人已经找到了,虽然没有从那边得到具体什么情况,但有件事情值得引起重视。” “什么事?” “据肇事司机的妻子说,在出事之前,徐征曾找过他的丈夫。” 当年肇事司机一口表示酒后架车,所以警方才没能继续追查下去。但肇事司机在监狱里关了没多久就猝死了。 “徐征?”宫峻肆重复着,眉头蹙了起来。 “是的。而且我们查了一下肇事司机的账户,不查不知道,他的账户里竟有二十万。这件事,连他的老婆都不知道。而这二十万,就在路赢死前不久打进去的,打钱的人用的是假身份,已经无从考证。不过,徐征找过肇事司机的事对方老婆却记得清楚,说是老公回到家后脸色变得有些不一样,甚至隐约提到自己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他老婆后来就没有去找过徐征吗?” “她老婆一直以为车祸是自己丈夫酒后驾车所为,根本不曾想到别的人。而她说出徐征也是无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罢了。 “所以这件事极可能跟徐征有关?” “还没有确定,但至少是一条线索,我们会沿着这条线去查一查徐征。” 如果是徐征的话,岂不是一场笑话?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害死……只是,当年不是路赢已经决定把项目无条件给徐征了吗?徐征有什么理由去害他? 这些虽然都是想不通的,但越是想不通就越有查下去的必要。宫峻肆没有再说什么,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并没有聊多久,蒋方齐便率先离开。门关上时,宫峻肆沉着的脸上再次显露了阴沉,目光重重地打在那叠蒋方齐没有带走的照片上。片刻,他按下了一个号码。 “爸,您这是……” 韩修宇被自己的父亲十万火急叫回家,看到的却是父亲正在收拾东西,房间里,早已堆了数个大箱子。 “您要搬家吗?” “不是我,是我们。”韩义的脸色极其不好。屋里,有两个高大男人候着,是要帮他们搬东西的意思。 “为什么要搬家?”他从没有过要搬家的想法,对于父亲的自做主张显得十分生气,“您要离开是您的事,我不会走的。” “这可由不得你了!”韩义重重地吐了一句,表达出来的全是对儿子的失望,“你以为呆在这里能等到什么?等到夏小姐对你倾慕有佳吗?怎么可能!人家要是喜欢你便早就跟着你了,为什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儿子能重新醒过来,他是最开心的那一个,正是因为这份失而复得,所以对他百依百顺。可现在,他发现,这样是错误的。 韩修宇的脸因为韩义的话而绷死在那儿,十分地难看。他的拳头捏着,身体也随之绷紧。韩义的话虽然难听,可何曾不是句句真心,而又句句诛心! “这是我的事!”好一会儿他才粗着嗓子开口。 “这已经不是你的事了。”韩义压住火气,放低了音量,“坦白说,不是我自己要走的,而是……宫、少爷让我们走的。你看到后头这两个人了吗?如果你我不走,他们会架着我们离开的。宫少爷说了,以后A市,你我都休想再进得来。” 宫峻肆说过的话,没有做不到的。 韩修宇的脸白了起来。斗到底,自己到底不是宫峻肆的对手,他能只手撑天,赶走一两个人算得了什么? 气血一阵上涌,他转身就往外去。 “去哪里!”韩义叫了起来,顺势握住了他的臂,“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不!我要去找宫峻肆,我要去和他理论!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跟我抢夏如水!” “你搞搞清楚,他从来没有跟你抢过,人家那是两相情愿!” “什么叫两相情愿!”这一点,他不想接受,“爸你可知道,如果没有夏如水,我就永远都醒不来!夏如水对我的意义重大,我不可能放了她!而她……也一定还是心里有我的。”否则,又怎么会在他昏迷的时候天天照顾他呢? “你清醒一点吧。”韩义真想一巴掌扇醒自己的儿子,“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人家对你意义重大,你对人家却什么都不是!” “不!不可能!她能把我叫醒说明她对我是用了心的,绝对不是什么都不是!” “把你叫醒只是因为你喜欢她,而她那时守着你,只是因为以为是自己害你成那个样子的,良心过不去想赎罪。在你和她的事里根本不存在感情!” “不是这样的!”他用力反驳着,红了眼睛,“我要去找她!” 叭! 一巴掌,终于甩了下来,韩义无比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巴掌拍在他的脸上疼的却是自己的心,“你怎么能这么糊涂?若说人家守着你是爱,那她为了保住宫峻肆的孩子和爷爷不惜和最恨的人结婚,这又是什么?” 把一辈子的幸福葬送跟守着照顾他,这区别有多大,显而易见! 韩修宇不是被巴掌打醒的,而是被父亲这最后的一句话! “她呆在允修身边忍辱负重,生下孩子照顾老人,甚至都不让允修碰自己一下,你以为她在为谁守节?为你吗?怎么可能!人家是为宫峻肆守节啊!” 韩修宇重重地退一步,身子撞在墙壁上,整个人都蒙在了那里。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自做多情,连醒过来都是如此!既然是这样,又何必再醒过来?像当年那样晕着,不更好?不用面对这些痛楚,不用面对这种难堪…… 呯! 他重重一拳击在了墙面上…… “人离开了吗?” 车子停下,宫峻肆伸出超长的两条腿却没有急着离去,而是问。 奉方长马上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已经离开了。” 宫峻肆这才满意地含含首,走出去。他并不想用那样的方式把韩修宇赶出这座城市,但他得寸进尺,无论怎么提醒都不肯看清现实还对自己的女人心存妄想,他不得不如此! 大步走向前面的小区,在看到楼下那道娇俏的身影时,他面色一柔,唇上勾起了点点笑意。奉方长离得并不远,清楚地感觉到了宫峻肆的变化,不舒服地抓了抓后背。见惯了宫峻肆冷面冷脸的样了,他这形象……自己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怎么下楼了?着凉了怎么办?”宫峻肆停在夏如水面前,轻声问。夏如水扬唇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纸糊的。我怕你开车不方便进来,所以就出来了。” 她没好意思告诉他,她是想他了,才会这么着急着下楼来迎他。宫峻肆压了压唇角,满意于她的乖巧,“要去跟你母亲告个别吗?”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问这种话,所以这话又分外显出了他对夏如水的尊重与在乎。夏如水摇了摇头:“……不用了。” 终究所有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梁慧心见到他又要乱想了。自己提早下来,也有这么一层意思在。 宫峻肆幽了一下眸子,自然是清楚她的想法的,但体贴地没有说什么,走过来牵上她的手往外走。她的手细软无力,握在掌心十分舒服,就是有些凉。他不由得裹紧些,力求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好想念洋洋啊。”上得车来,夏如水感叹一声。 马上,有人不满意了。 “就只想他?” “啊?” 夏如水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也能激起宫峻肆的不满,微启了唇看着他。他挑高了眉头,眉尾却不悦地拧着。 “难道不想我?”他不满地问出来。 车子一晃,奉方长差点把车子开出车道去。自己高冷的上司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宫峻肆身子跟着歪了一下,即刻不满地朝前一瞪。奉方长感觉内脏都融化了,连忙扶正身子,“对不起。”他再也不敢分神,认真把车子开好。 夏如水给窘了一下,她怎么可能不想他嘛,但这样肉麻的话又怎么能当着奉方长的面说出来。她沉默着,希望他能自己悟透,岂料某人根本不愿意去悟,“怎么不说话?” “……想啊。”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她的脸几乎要埋到脖子下面去,太丢人了。宫峻肆拉长的唇瓣因为这低音而彻底得到满足,弯了起来。 恋爱中的男人,真跟个孩子似的。 前头,认真开车的奉方长忍不住总结道。不过,他们好像得算老夫老妻了吧。 夏如水和宫峻肆回到别墅,老远就见宫峻雅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宫峻肆几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头,宫峻雅早就迎了过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第343章 你这叫蠢 夏如水不解地看着二人,宫峻肆推了她一把,“不是想洋洋了吗?他已经到家了。”知道二人有话要说,她也不多言,点点头走进去。 直到夏如水走远,宫峻肆才出声,“你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赶走了韩修宇,要他一辈子都不能到A市来?”宫峻雅颤着嗓音问,显然情绪很不稳定。宫峻肆干脆地点头,“嗯,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要这样做!”宫峻雅气起来,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宫峻肆只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是他让你来找我闹的?” “……不是!” 宫峻雅应得毫无底气。 宫峻肆虽然听得清楚却并未点破,只低头压了压自己的腕,“你要搞清楚了,就算他留下来也不是因为你。” “……” 宫峻雅面上一僵。她何尝不知道韩修宇的心里没有自己? “那是我的事!”她倔强地咬牙堵气。 “你这叫蠢!” 他不客气地给自己的妹妹贴上了这样的标签。宫峻雅被骂得脸都白掉,却依然不肯离步,“哥,求你了,不要这样子,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让他离开好不好?” “你若是真的那么喜欢他可以跟着他走,他不在A市,或许你还有一线希望。”他没有讲明,但宫峻雅应该可以听出来。A市有他心心念念的夏如水,韩修宇是根本不可能正眼看她的。 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懂的,但韩修宇只想呆在A市,甚至为了留下来向最不想有所牵连的自己来求情,她……怎么可以不帮他?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尽管对自己的妹妹有些烦,但他还是细致地道。宫峻雅摇了摇身子,“你若是不同意他留下来,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宫峻肆竖着眸看自己的妹妹,却到底没有妥协,而是一声不吭地进了屋。宫峻雅气得直跺脚,“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以前宫峻肆是极疼她的,如果她这样置气早就退步了。 她又气又无奈,却真的站在那里不打算动了。 夏如水看到宫峻肆一人回家,宫峻雅一人像雕塑般立在那里,心有不忍,“她怎么了?怎么不进来?” “不用管她!”自己的妹妹成为如今这样子,真不知道该算谁的错!他烦燥地扯了西服,上楼时还是给许如萍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走宫峻雅。 尚。 蒋方齐坐在自己的专属包厢里,手里握着酒杯却没有饮杯中酒,俊美的五官隐在阴影里透着一丝孤寂。宫峻肆回去陪娇妻美女去了,这阵子他一人过来的时间多些。 人前风光无限,谁见了都会给几分面子,像他这样的人,多少人都羡慕不已。可他自己并不觉得有多好。 顶着豪门的光环却连普通人的生活都无法过上。家不成家,即使成了家也跟没成家一般。他烦躁地抓了把发,今晚觉得什么都不顺畅。 “老板,您的电话。” 助理华谟走进来道,将他的手机递了出来。上头,闪烁着蒙欣儿的名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虽然两人的关系只比陌生人强那么一点点,但平日里也算彼此尊重,合作愉快。 “喂?”他低低出声。 “我这边出了点问题,被几个记者拍了照片,麻烦你帮我拦一下。”那头,蒙欣儿交待,说得理所当然。蒋方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应了“嗯”。蒙欣儿挂断了电话。 蒋方齐把电话交回给华谟,“去查一下是谁拍了少夫人的照片,在半个小时内把人找到,照片拿到手,不要留底!” “是。”华谟点头,迅速离开。 屋里,再次陷入静谧! 半个小时后。 “谢谢你啊。” 蒙欣儿划动着指头,一张张地审视着照片里的限制级画面,丝毫不介意自己的丈夫就在对面。这声谢,道得也毫无诚意。 蒋方齐没有吭声,连起码的责备都没有,也仿佛这是在帮别人,眼前这女人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蒙欣儿用涂得红红的指头掐住照片,几下子撕掉,而后当着蒋方齐的面丢进了垃圾筒,她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斜了脸来看面前的男人。 这男人虽然平日里没有多少表情,但五官精致漂亮,拉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她笑了笑,“为什么从来抓不到你的绯闻,能告诉我你的保密措施是什么吗?”她抚着额头,露出红红的唇别有一种妖媚。 蒋方齐连个笑脸都没有给她,“因为我没有绯闻。” “没有绯闻?你好歹是个成年人,那方面的事总要解决吧,怎么解决的?” “……”她的话问得直白,后头的华谟尴尬地红了脸。蒋方齐却依然处事不惊的样子,不去回答她的话。蒙欣儿勾起了唇角,“你不会那方面不行吧,又或者,是个GAY?”她特意往华谟那头看了一眼。 华谟忙退一步,用眼神示意自己和老板之间并没有这层关系。 “还有别的事吗?”蒋方齐却已经有了驱客的意思。就连这样的事情,他都不屑解释。他给蒙欣儿的最初印象是古板,毫无情趣,而此时,却有了某种酷酷的感觉。人非草木,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更何况两人结婚这么久以来,蒋方齐都是无条件地帮她解决所有困难。 她不由得眯起了眼,“蒋方齐,可以说一下吗?你为什么会帮我?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蒋方齐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动容,依然淡淡的,“我们两家人都经不起这……”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收手?” 帮她却从不责备她,这是不是一种在意的表现?若是放在三年前,她一家觉得自己受到了污辱,可不知道为什么,越跟他相处下去就越觉得他很不一般。 “这是你的自由。” 蒋方齐不咸不淡地一句话堵了回去,蒙欣儿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一直以来期盼的不就是他这种态度吗?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却也不再说什么,踏着高跟鞋大步离去! 蒙欣儿一离开,蒋方齐便掏出一支烟来点上。立时,屋里烟丝迷蒙,他的俊容被隐在烟雾的后头。华谟带着几份同情看着自己的老板,跟老板娘不恩爱也就罢了,还要隔三差五地为她解决那些暧昧情事,也亏得自己的老板能忍,换成别人早就受不住了。 蒋方齐又喝了一阵子酒。 手机,再次响起来。 华谟走近,将手机递给他,他也不看号码直接压在了耳朵上,“喂?” “你……今晚回来吗?”那头,传来的是生涩的低音。他怔了一下,有片刻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把手机拿下来,看清了上面的号码,的确是景天心的。景天心自从跟他在一起后几乎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而他每次过去她都是一副谨慎到透着恐惧的样子,连气息都调得小心翼翼的。今晚,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有事?”他问,语气在不自觉间柔软了下来。 这头的景天心紧张地握着话筒,手心早就布满了汗液。天知道她鼓了多大的劲才打的这通电话。 没敢直接说出自己的心事,只道:“如果你回来我可以多做点饭……” “回与不回,不是你该管的事!”他极为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那头,景天心轻轻地“哦”了一声,几不可闻,但那份失望还是清楚地印进了蒋方齐的心。他没再说什么,叭地挂了机。对景天心,好像已经成了习惯,不想把任何好东西给她,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态度。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总会不经意想起她纤细的身子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喝完手里的酒,他突然站了起来。 一般情况下,没有应酬他都会呆在这里至少到十二点,这么早离开让华谟吓了一跳,但还是迎了过来,“要去开车吗?” 蒋方齐嗯了一声,拎起外套便往外走。华谟一边跟上,一边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快点把车开过来。 “你……回来了?” 拉开门,看到外面的蒋方齐,景天心满面的惊喜。她虽然表现得依然小心翼翼的,但眼睛透亮透亮,表明了对他的欢迎。蒋方齐心底还存着的那份犹豫一下子消失怠尽,却只是不甚热情地回了一声“嗯”。 今晚的景天心显然特意打扮过,穿了一身粉色的裙子,衬得皮肤赛雪。而盘起的发丝落下调皮的几根,显得整个人都俏皮有生气,她还化了淡妆。那浅浅的色彩与她的皮肤相得益彰,越发显得她美丽而动人。 她的裙口开得并不低,正好把胸前的柔软裹住,鼓鼓的形状美丽而引人遐想。蒋方齐的喉结滚了滚,不可否认,被她蛊惑到了。 “还以为你不会回来,所以……”景天心没有注意到他的眼光,讪讪地看向厨房,表示自己做的饭菜不够量。 “要不,我再多炒两个菜。”她的语气里满满是讨好的意味。蒋方齐没有发表意见,走向沙发。景天心走向厨房,才走了一半又回过头来,“你放心,丹丹被张姐接走了,今晚不在家里睡。” 张姐,是家里的佣人。 她特意提这么一句,话里似乎有着某种暗示,蒋方齐的心情愈发地好,终于有了表情,勾了头。景天心迅速进了厨房。 第344章 最后的希望 景天心的厨艺算不得出类拔粹,仅算可以,但蒋方齐还是觉得这顿饭是有史以来最好吃的一顿。他心情舒畅地眯了眼,走到沙发边上抽上一根饭后烟。 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景天心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缘故,今晚蒋方齐怎么看她怎么觉得顺眼,而她妩媚中带着清纯的样子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兴趣。他顺手掂起她的下巴wen了下去。 景天心乖巧地承受着他的wen,却还是被他嘴里的烟给呛得轻咳起来。他掐灭了烟,握住她的两臂将她拉到怀里去,而后压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wen。她青涩而甜美,成功勾起了他的探索预,这一wen一发不可收拾,他顺势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她第一次配合他,而他第一次没有用粗鲁的方式对待她,她不由得发出了浅浅的低声。他的身体在这低声里不断燃烧,燃烧…… 许久之后,他满足地放开了她。 景天心红着脸整理了衣服,他伸手去捞桌面上的茶杯。 “那个……我听说你认识沃伦医生,是吗?”她这才问。 蒋方齐的手立时僵在那里,脸色也跟着变,弯着的唇角缓缓碾平。景天心在他面前向来小心得紧,他这表情被她轻易读透,立马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起了身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听说他来了,所以想请你出面帮我请一下……我……” 蒋方齐的手缩了回去,好心情因为这些话而全部消散,一张脸黑沉沉的,屋里的气息都跟着凝结起来。他反手握上了景天心的下巴,目光变得冷酷无情,“你今晚费尽这些心思就是为了他?” “我……”景天心无力地咬住了唇,“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会求你的。” 只有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想到他!这话,被他轻易地解释成这样,心里的火气更盛,狠狠地甩开了她的下巴,“想让我出面请沃伦医生帮你的未婚夫看病,好让你们双宿双飞,是吗?景天心,你怎么这么会为自己打算盘。” 她只是想治好未婚夫的病,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他。景天心无辜地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咄咄逼人,让人透不过气来。景天心又怕又惊,却怎么也没办法解释。除了没有想过再跟未婚夫双宿双飞,其它的都是对的。 “求求你。只要你肯帮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只能委屈求全。 蒋方齐冷笑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未婚夫能让她变脸啊,为了那个男人,对于如此厌恶的自己都要委屈求全地讨好,真是为难她了。 “你于我来说,不过是暖床的工具,该给的早就结清了,凭什么还要帮这个忙?”他立了起来,用了最恶毒最难听的话来刺激她。景天心的脸果然苍白,眉宇间透尽了难堪,坐在那里无助得就像一株被人遗弃在沙漠里的小草。 他并不想对她再生怜悯,立起来直接甩一把钞票在她身上,“这些,算你的服务费。” 粉色的票子飞飞扬扬,撒在她身边,撒钱的那个人却已经迈步,无情地离去。景天心无力地抱紧自己,只有用力咬住唇瓣才不会哭出来。掉在地上的钞票似乎都在无声地讽刺她,讽刺她的下贱!她抱住了头…… 夏如水没想到许如萍会给自己打电话,当听到她那硬梆梆的声音时,她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峻雅说要跟韩修宇结婚,我打电话给峻肆他没接,你把这件事跟他说一声吧,问问他该怎么处理。”马上,她又被许如萍的话给惊住了。 “峻雅要和韩修宇结婚?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峻肆在A市封杀了韩修宇,不准他踏进来半步,峻雅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留下韩修宇?” “宫峻肆封杀了韩修宇?” 这一茬接一茬的轰炸让夏如水有些应接不暇,“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你自己不清楚吗?峻肆都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这到头来,受害的还是峻雅,真是!”许如萍虽然忌讳着宫峻肆,此时却无法压抑住对夏如水的厌恶,忍不住抱怨起来。夏如水傻了眼,她可从来没有听宫峻肆说起过这件事。 “如果我们峻雅真的干了傻事,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许如萍气愤地警告着。夏如水这才回神,“我马上把这件事告诉宫峻肆。” 峻雅也真是太疯狂了,明明知道韩修宇对她没有真爱却还要和他结婚。还有韩修宇,留在A市就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要用自己的婚姻来开玩笑? 这件事非同小可,夏如水不敢隐瞒,第一时间告诉了宫峻肆。宫峻肆的脸立马涨成了猪肝色。无论谁碰上了这么不省心的妹妹都能变脸色,夏如水在心里同情着宫峻肆,却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要不我自己送洋洋去上学吧,然后再去公司吧。”她主动道,力求减轻宫峻肆的负担。宫峻肆点头同意,却还是让奉方长亲自开车送两人去学校,他自己去了宫宅。 到达学校的时间还早,不过,来上学的人却已经不少了。夏如水转身便看到了景天心,她一脸的憔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不好。 她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天心,怎么了,你看起来状态好差啊。” 景天心摸了一把脸,“是吗?”沃伦医生很快就要到来了,蒋方齐却不肯帮她的忙,而这几天她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联系上对方。心里又急又燥,哪里睡得好。 “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那个人又欺负你了?”夏如水本能地问。 景天心摇头,“没有。”如果他能答应帮自己忙,就算再欺负一下又如何啊。“他这些天几乎都不回家。”她轻声道。 “那不是很好吗?” “好吗?”若在以前她会觉得很好,可现在……她说不清楚。 “如水,你有认识的朋友认识沃伦医生的吗?” 对此,景天心并不抱希望,只是病急乱投医。她虽然能猜到夏如水的情况很好,但认识一个常年住在国外的医生这种事还是不太可能发生。 “认识啊。”提起沃伦医生,夏如水便忍不住想起他那满头白发和风流痞气的样子。 “啊?认识?”景天心给惊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病急乱投医竟然投对了。她一把握住了夏如水的手,“那真是太好了,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到他。” “你要见他?” “嗯。” 景天心把乔宇的情况和医生的话都告诉了夏如水。 “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夏如水自然深知道沃伦医生的医术,当然也知道他的怪脾气。 “他会不会同意我不清楚,不过我有他的电话号码,倒是可以打电话跟他谈谈,看他什么意思。” “真是太好了。”景天心激动地抱住了夏如水,“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 “我们是好朋友,还用着得谈谢吗?”夏如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拍着她的背。她立刻给沃伦医生打了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沃伦感到很惊讶,难免开些玩笑。当听她说到景天心的未婚夫时,也大方地表示可以见面谈谈,了解情况后再下定论。 这对于景天心来说,绝对是极好的结果,她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握着夏如水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心吧,沃伦医生医术高明,他一定有办法的。”夏如水只能去安慰他。 “哥。” 看到宫峻肆回来,宫峻雅还是有些不安的。她这个哥哥虽然宠她,但无情起来的时候也相当冷血。她捏着指头,把心里背了无数次的台词又反复地背了一遍,确定没有瑕疵。 “峻肆,你可总算回来了,看你妹妹发的什么疯,竟然还要嫁给韩修宇!”许如萍迎过来,对宫峻肆道,表明了对宫峻雅决定的不赞成。 宫峻肆只点了点头,坐到了沙发里,“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宫峻雅力求坚定地道,“哥,我……” “决定好了就好。” 宫峻雅的长篇大论还没有出口,宫峻肆却已提前开了口。他的回应让在场的两个女人都震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许如萍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这做哥哥的不该阻拦和教育吗? “婚礼想要什么样的,要办什么规模,都想好了吗?你们只要管好怎么举行婚礼,至于要多少钱由我出。” 他这答案已经很明确,是答应让宫峻雅嫁给韩修宇了。许如萍捏住指头,身体都开始颤抖,“峻肆,他可是你妹妹啊!” “正因为是我妹妹,所以才愿意给她出钱,要办就办得隆重一点。”宫峻肆大方地拍上了宫峻雅的肩膀。 “……哥?”宫峻雅依然没有真实感,小声地呼唤着宫峻肆,试图感知出些什么来。宫峻肆却从头到屋不温不火,“不过,有件事得说明,他韩修宇不许回到A市来,就算你们的婚礼也不能在A市举行。这是我让人拟的协议,同意的话就签上名字,这场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宫峻雅举着那份协议,完全想不到宫峻肆开出的条件竟然这么简单。 第345章 最好的决定 “好,谢谢哥!”她欣喜地道,上前抱住宫峻肆。而后,迅速跑了出去。 “峻肆,你真的要把你妹妹嫁给韩修宇吗?”看着宫峻雅离开,许如萍受不了般低吼。宫峻肆只是淡淡地哼了哼,“我愿意嫁妹妹,韩修宇愿意娶吗?”他不是要利用自己的妹妹吗?那么就让他什么也利用不上。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韩修宇赌气娶了你妹妹呢?”许如萍还是难免担心。 “那便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 许如萍听得这话,差点吐出血来。且不说韩修宇不喜欢自己的女儿,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帮到自己在宫家立足,说出去也是个管家的儿子,反而丢宫家的脸。所以,无论如何她是不愿意的。 “多少好男人可以嫁,为什么一定要选他?” “好男人的确不少,可关键是她肯选吗?”宫峻肆一句话把许如萍堵得哑口无言。对于宫峻雅的坚持,他亦不想再劝说下去,生活是自己选的,既然她这么多年都要选择韩修宇,那么且由着她去好了。 “她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该为自己做下的事负责任。如果她坚持选韩修宇也会做好对方不爱她的准备。”他的语气稍稍软了一些,但表示的却依旧是随宫峻雅自己去的意思。 许如萍用力捂住了胸口,“真是……不争气!” 宫峻雅一路去了B市,韩修宇暂时住在那里。她抚着胸口,就算一路飙车三个多小时却依然无法平息心中的激动,现在,她要马上把好消息告诉韩修宇。 “修宇哥!”门从里面拉开,露出韩修宇的脸。宫峻雅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他抱紧,“我哥同意了,我哥同意了!” “什么?”韩修宇微微一震,极为意外。 “我哥同意我们结婚啦!”宫峻雅大声道,感动的泪水滚了出来,“这次哥哥竟然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我们结婚的事,还说要帮我们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修宇哥,你想在哪里办婚礼?哦,对了,只要把这文件签了,我们就可以随时举行婚礼。”她欣喜地掏出那份协议摊在韩修宇面前。 看着面前的东西,韩修宇的脸色在变,越变越难看,和宫峻雅的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一把握住了宫峻雅的腕将她推开,“你大概忘了,我和你结婚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宫峻雅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凝固,冷却。她竟然忘了,韩修宇说过,跟她结婚的前提是一定要住在A市。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我太高兴了,所以才会忘记。但这并不重要啊,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了。”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韩修宇冰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并且远远地退出去,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你应该知道,我娶你只是想利用你留在A市,对你,我没有感情。” 他的直白无情地伤害了宫峻雅,宫峻雅苍白着一张脸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唇抖了好久才出得声来呼他,“修宇哥……” “我留在A市只是因为舍不得夏如水,而你,就算嫁给我也只能拥有韩太太的身份,其它的,一样没有!”他无情地提醒着。 宫峻雅身上的力气彻底被抽空,这一路来的兴奋早已不知去向。她后退一步,几乎跌倒在地。 “你走吧。”韩修宇无情地当着她的面关了门。 “韩修宇!”她突然发起狂来,用力拍打着门,但里面的人根本不给任何回应。她泪流满面,根本不顾自己的手已经红肿,继续拍打,下定决心要把这扇门给拍碎。 “小姐,您再拍门的话,我们要报警了。”后头,来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不客气地道。宫峻雅像被人抽干了力气般沿着墙角滑了下去,除了流眼泪已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背后,工作人员继续提醒。她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外走。 来时欢快又兴奋,离开时竟这样狼狈。宫峻雅上了车,把车子开出了车道。她的视线完全被眼泪蒙住,心里想着的全是刚刚听到的话,受到的屈辱。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愤怒趋使着她加快了车速,车子像飞一般冲出去,根本不顾前头的车况…… “不好了,峻雅出车祸了!” 许如萍跑进公司顶楼时,头发凌乱,脸色惨白,衣衫凌乱,整个人跌跌撞撞,完全失了往日的形象。 夏如水正好碰上,听到她的话也傻了眼。她没敢耽搁,马上打电话给了宫峻肆。 医院里。 浓重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每个角落,让人心焦不安。宫峻肆扶着夏如水静默在手术室的门口,而许如萍则由佣人扶着,管家在一边拧着眉头没敢出声。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雅雅她……会不会死啊。”许如萍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声音问。 “不会的,大小姐她吉人自有天象,不会有事的。”管家出声安慰。许如萍吃力地点头,状态并没有好转。 奉方长从另一头快速走来,停在宫峻肆面前,“事故的责任已经认定,是……大小姐超速驾驶而且闯了红灯……所以负全责。”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宫峻肆只点了点头。许如萍却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如果不是去找韩修宇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的。”她不忘狠狠去瞪夏如水,心里怨怪着夏如水插手了宫峻雅和韩修宇的事才使得宫峻雅走上了今天这条道。 夏如水很是无辜,终究在韩修宇的事情上,她从来都没有松过口。 “要不要通知韩修宇?”她轻声问宫峻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韩修宇理应知道。 “不用了。”宫峻肆始终沉着眉。显然,他是要彻底和韩修宇划清界线。夏如水不能再说什么,再次安静下来,无数次看向手术室门口。宫峻雅虽然不讨喜,但终究是宫峻肆的妹妹,是一条人命,她也不希望对方出现什么意外。 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默默地合掌祈祷。 看夏如水这样,许如萍不仅没有表示感谢反而愈加生气,“里头雅雅生死难卜,你倒是好,这么冷静,你是不是巴不得雅雅出事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你一直看不惯雅雅,就想着她出事!”许如萍变得无理取闹。宫峻肆忍不住要张嘴,夏如水及时将他拉住,摇摇头。她清楚许如萍只是因为害怕又无处发泄,才会这么说自己的。就算再怎么冤枉,也不该选择这个时候闹。 “要不,我先回去吧。”不想留在这里再添许如萍的烦,她主动道,“等到手术结束给我个电话,我回去给你们做些吃的。” 手术结束后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必须保存体力。 宫峻肆点点头,“让奉方长送你回去。” 夏如水没有反对,跟着奉方长往外走。 “看吧,峻雅好歹是她的小姑子,手术还没结束就急着躲开!”许如萍的冷言冷语再次传来。早就对夏如水有火,这会儿借着宫峻雅受伤她全部发了出来,夏如水无论做什么,到了她这里都会变成坏心思。 夏如水不跟她做对,装做没有听到走出去。那头,佣人拉了许如萍一把,暗示她不要再去惹宫峻肆,许如萍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 手术室在夏如水离开后半个钟头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怎么样?”几个人冲过去,问。 医生拉开口罩,“病人腿部失血过多,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可能保不住了,请你们考虑一下截肢。” “什么?截肢?”这对于许如萍来说,简直有如晴天霹雳,“怎么可以,不能!绝对不能截肢!” “如果不截肢的话,病人会有生命危险的。”医生提醒。 “你是什么庸医,连条腿都保不住,我说了,不许截,不许截!”许如萍简直要疯掉,冲着医生吼。宫峻肆一把拉住了她,“冷静一点。” 许如萍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泪终于止不住滚了下来,“峻肆,你听到了吗?他们要截你妹妹的肢啊,她要是断了腿以后还怎么做人,怎么嫁人啊!”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宫峻肆显然比许如萍冷静。 医生摇摇头,“没有。” “不要听他的,他就是个庸医,峻肆,咱们找专家,找最好的医生来给雅雅看伤!”许如萍拉着宫峻肆,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可事实是,眼前的医生已经是本市最权威的骨伤科专家。 “抢救花了不少时间,要不要截肢请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病人拖不起。”医生提醒。 许如萍死活都不肯签字,最后宫峻肆接过了笔。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手是颤抖的,终究是妹妹,由他签下字就等于是他亲手砍了她的腿…… 签完字,医生迅速退回去,许如萍哭晕在了当场。宫峻肆退一步,全身无力地靠在墙上,韩管家走过来,轻轻叹一声,“这对大小姐来说是最好的决定,少爷别太难过。” 第346章 你在怕什么 夏如水带着亲手做的饭菜走来,正好听到了截肢的事,整个人都惊呆在了那里。宫峻雅还那么年轻,如果没有了腿……她简单不敢想象。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汇聚力量走到宫峻肆面前,苍白地扯开唇角,“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先累垮了。” 宫峻肆疲惫地看她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感激。管家走过来,将饭菜取了些摆在里头的桌上,而后走到许如萍面前,“夫人,吃点东西吧,您这样会撑不住的。” 许如萍红了眼,猛然朝饭桌跑过去,伸手将满桌的饭菜给扫了下去。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的女儿终于毁了,你满意了吧!假惺惺地送来这些东西想干什么?庆祝我女儿的人生完蛋了吗?” 许如萍对夏如水一直就不喜欢,此时全面崩溃,她再顾不得宫峻肆,只对着夏如水疯狂地吼叫。夏如水无比委屈地立在那里,做声不得。 “夫人。”管家尴尬地看着二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只能低头收拾残局。 “闹够了没有!”宫峻肆终于出声,瞪上了许如萍,“她好心给你送东西来吃,吃不吃在你,把东西扫掉又是怎么回事!” “谁要她好心!”她的女儿都没有了,一切好心都没有了意思。她愤怒地顶撞着自己的儿子。 “如果不是她,雅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她狠狠地撒着气。 “她做了什么?阻止了宫峻雅嫁给韩修宇还是勾引了韩修宇?” “这……”宫峻肆的这句反问把许如萍堵得哑口无言。她看到了宫峻肆脸上的威严神色,知道他生气了,不敢再说什么而是捂了脸哭起来。 夏如水立在一边,进退不是,十分为难。 “回去照顾洋洋吧,他身边不能缺了人。”宫峻肆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有道歉也有安慰的意思。 夏如水点点头,想着宫峻雅从此断了腿,也是难受的,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终究没有立场说什么,默默退出去。 宫峻肆一夜未归。 夏如水也没有打电话过去,她知道,现在的他很忙,要应对很多事情。 第三天,宫峻雅醒了过来,在意识到自己的腿被截肢了后情绪十分激动,大吼大叫着要去寻死,扯掉了点滴要跳楼。一伙人安抚了好久都毫无结果,最后只能由医生打了镇定剂才勉强睡了过去。 许如萍一直养尊处优,何曾这么熬过夜,明显支撑不住。 “先带夫人去吃些东西,然后送她回去休息。”宫峻肆把她的状态看在眼里,吩咐管家。管家轻应着,扶起了许如萍,“夫人,我们先走吧,这里由少爷看着不会出事的。” 许如萍自知撑不下去也不勉强,跟着管家走出去。 虽然担心宫峻雅,但怕刺激到她,夏如水一直没敢去医院看,所有消息都来自于奉方长。和宫峻肆,也好久都没有通过电话联系过。她一直忍着,不给他添麻烦。 心下思忖着,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做些什么,电话却来了,是景天心。 “如水,不是约了沃伦医生今天见面吗?你不会忘了吧。” 景天心不提醒,她还真忘了。 夏如水想着让景天心自己直接去找沃伦医生,但想找沃伦医生打招呼时,对方的手机竟是关着的。怕两人不认识到时见不上,她只能先去了和沃伦医生事先约好的餐厅。 餐厅里,她四处寻找,确定沃伦医生的位置。背后,有人拍了她一把,紧接着就是一搂,“亲爱的,在找我吗?” 夏如水回头,看到沃伦戴着帽子掩住白发,风流无边的样子看着自己。 “这么快?”她已算早到,没想到他也到了。 “当然,跟美女约会怎么能不早点到?”他弹了弹手指,没有半点正经。 夏如水挣开他的怀抱,“抱歉,还有一个人,要一会儿才能到。” “没关系,我们正好叙叙旧。”他再次倾身过来环住她的肩,“和宫峻肆分手了没有?” 夏如水努力想要从他的臂间解放出来,却始终没能成功,只能别扭地跟着他往前走,嘴里道:“为什么要分手。” “分了手才好接受我的追求啊,那个男人严肃又无趣,我比他强多了……” 两人所过之处,前来吃早饭的许如萍停在那里,目光慢慢冷却。她先是看到夏如水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而后走近听到这番话,愤怒已经涌上眉间。 这个该死的女人,把她的女儿害成了那样,竟然还敢不守妇道,背着自己的儿子跟别的男人约会! 她捏实了手指,恨不能上前拍她几巴掌,最后还是忍住,只拿手机拍了两人的照片。 景天心出人意料地没有来。 夏如水不停地给她打电话,而那头却显示无人接听。当她第十次拨号码时,沃伦拉开了她的手,“不用再打了,既然连这种事都会迟到,说明她并没有诚意。” “她应该是有事……”景天心那份想要治好自己未婚夫的心她是理解的。 “有再多的事也该接电话解释一下,不是吗?”沃伦眯起眼睛反问。夏如水不好再为景天心辩解,只能低了头,“对不起啊,浪费了你时间。” “跟美女约会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我求之不得。”他始终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景天心到最后都没有出现。 此时的她正局促不安地坐在蒋方齐的对面,掐着指头惶惑地看着他。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而蒋方齐则微微斜了脸看向她,“穿得这么漂亮,打算去哪里?” 因为要见沃伦医生,她略施了些粉,衣服虽然不至于暴露或是隆重,但规整正式,恰到好处地将好身材展露无疑。这样的衣服,拿出去约会见客都适宜。 “没……去哪里。”她低声道,哪里敢说是要去见医生,“只是跟一个朋友约了去吃饭。” “什么朋友?”蒋方齐打破沙锅问到底,似乎对于她的事情特别感兴趣。他环视了一下家里,没有丹丹的影子。在正常情况下,她都会跟自己的女儿在一起,充当着贤母的角色。 除了那晚想要执意讨好自己,还没见她把女儿支开过。这让蒋方齐认定她要做什么事,而这事,必定是见不得人的,否则,她也不会显得如此支支吾吾。 “普通……朋友而已。” 蒋方齐每次露出这种猫抓老鼠的表情,景天心就相当没底气,更何况自己所做的事情他一定不喜欢。她的声音始终又低又惶恐,真像只被逮着了的小老鼠。 蒋方齐立了起来,“普通朋友?叫什么名了?” 景天心的圈子他调查过的,除了在医院里躺着的那名未婚夫,她这些年几乎没有跟别的人来往,以前相熟的一些朋友也都疏远了。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她猛一下子跳起来想要去接,蒋方齐手长率先拿过,看到上头一串陌生号码,指头就要按下去。 “不要!”心几乎要跃出体外,她低叫起来推开他的手。手机从他手中滑落,摔得远远的,她脸上的惊惶却久久无法退却。 蒋方齐眯了眼,“景天心,你在怕什么!” “我……”她无力地捧着心口,“……没。” 可她表现得这么明显,怎么可能瞒得了人。蒋方齐的五官几乎扭曲起来,“最好自己说清楚,否则绝对不客气!” 景天心说不出话来,只巴巴地看着手机,唇瓣咬了又咬。蒋方齐迈开大步,要再次捡手机,她猛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他治病,真的。” 蒋方齐的身体一点点坚、硬,“你想把他治好了就离开我是吗?” “我……”她该说什么?说心里对他还是存着一点点爱的,但自己不能做第三者?这样的话,她怎么能说出口,更何况蒋方齐这么恨她,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似要把她撕成碎片。 其实,景天心有很多的不明白。 比如说,当年的确是自己主动离开的他,但也不至于让他如今用这样敌对的目光看自己啊。感情,不向来好聚好散吗?更别论她的离开还是有原因的,是逼不得已。 “这次,想玩出什么花样来?”他缓缓回头,一声声逼问。在他锐利的眸光下,她无力地松了手,轻轻摇头,“没……” “没?”蒋方齐嗤笑起来,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的发丝上,帮她捋了上去。这本是情人间才会有的亲密动作,该是甜密无比的,但此时他却冷若冰霜,而她也瑟瑟地发起抖来。 “景天心,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去做影后?”他无情地讽刺她。 她冤枉到了极点。 从小到大,她是最实诚的一个人,除了跟他分手时说了假话,不曾在别的场合说过。 “我是不会让你去见任何人,也不会让医生治好那个男人的病的。”蒋方齐收了手,无情地宣布。而后退到一边,用冰冷的背对着她。 手机还在响,景天心知道,一定是夏如水打来的。他们一定等急了吧,那可是了不起的专家呢,如果他生了气怎么办? 第347章 把美女甩一边不是我的… 雾气迷蒙了眼睛,泛起了红色,她走过去朝他跪了下来,“蒋方齐,不管我曾经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请你高抬贵手让我见见医生吧,沃伦医生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请来的,错过了这次就没有下次了。” “沃伦医生?”她的话并没有得到蒋方齐的同情,反而愈发地狰狞了一张脸。她连沃伦医生都请得动了?他冰冰地哼了起来,无情地夹住她的下巴将她拖到自己面前,“长本事了啊,竟然连沃伦医生都请动了?我所知道的沃伦医生从不给任何人面子,当然,除了美人和美色。怎么?已经打算脱光了陪他上床来换得他给你未婚夫的治疗吗?” “没……” 她对沃伦医生根本不了解,今晚前去也是抱定了死求的心理,他这么一说,她顿时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辜地摇头。 蒋方齐却并不知道她的心思想的是什么,她既然连沃伦医生都联系得上,自然也是清楚那个人的风流本性的。清楚还要见,显见得她有意奉献自己。 牙根,就那么咬了起来,“你的未婚夫对你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你脱光了去救他?如果他醒过来知道这件事,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接受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低低地道,几乎应不了他的话。那样直白的污辱,让她怎么接? “不是我想的那样?难不成你被多少男人上了他都会要?”她的解释在他听来是为她的未婚夫辩解,他愈发愤怒,将她扯在沙发上而后无情地压了下去。 “蒋方齐!”她吓得大叫起来,强烈地反抗起他来。这么久以来,她不曾忤逆过他,逆来顺受,却因为那个未婚夫的安危而反抗他! 怒火,熊熊燃烧,蒋方齐越发不客气,半点不温柔地扯开了她的衣服。景天心吓得尖叫起来,越发拼命去推他,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去接个电话至少跟夏如水和沃伦医生通上话。她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蒋方齐哪里会放过她,她越是挣他越是狠,毫无前戏地就进入,疼得她弓起了身子唇瓣都差点咬破。伴随着手机声的,是沙发的剧烈摇晃,他有意搞出那样大的动静来就是要她难受。而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有把她撕碎的意思! 景天心直接被他折磨到晕了过去。 看着沙发上软绵绵,脸上依旧泪痕斑斑的身体,蒋方齐终于退了出去。她晕过去了,尖尖的小脸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愈发明显,脸被隐了一半,腿从破碎的裙子里伸出来,还有血迹,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残暴。 蒋方齐抓了一把头发。他本不是暴躁之人,甚至外界传言,他属于温和型。但为什么面对她会这么失控? 手机,已经不响了。他懒得理会,低身将床上的人抱了起来,送去了卧房。她的状态很不好,还在流血,他不得不打电话给医生,让其来看看。 “靠,多大点事儿,你打电话给我?” 沃伦接到蒋方齐的电话时,忍不住骂起脏话来。 蒋方齐烦躁地应对,“我叫的不是你,而是让你把助理叫过来!记住,一定要是女的!” “什么情况?那个生病的人是女人?”沃伦立刻竖起了耳朵,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是女的,也不值得堂堂的蒋家大少如此兴师动众吧。据他所知,蒋家大少这些年来清心寡欲,还没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啊,就连家里娶的妻子都几乎没碰过。 “别废话,半小时之内给我找靠谱的医生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蒋方齐火大地出声威胁。平日里,沃伦是最受不得威胁的,但今天却意外地没有跟他抬杠而是极快地给自己的女助理打了电话。 “你有事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夏如水虽然不知道他跟谁打电话,但听语气却是有事,所以道。她带了司机来的。 沃伦扬了扬唇角,“把美女甩在路边可不是我的一惯作风。”虽然他很想去看看蒋方齐到底要给谁看伤。 “不要紧的,司机就是家里的,比你……更安全。”夏如水不客气地说了实话。沃伦被打击得嘴都歪了起来,最后狠瞪她一眼,“没良心的女人!” 即使如此,他还是让夏如水先上了车自己才离开。 沃伦火急火燎地赶到蒋家时,助理已经到达,正在给景天心看诊。前来开门的蒋方齐看到他,脸顿时变了色,脸色难看,“你来做什么?”明显的嫌弃。 沃伦气得哇哇大叫,“刚才是谁给我打电话,急得跟催命似的,别过河拆桥啊。”他跃过蒋方齐朝里走,“到底什么要人命的病啊。”就算他的助理也是拥有博士学位的人才,不是普通人能请到的。 “最好是扎手的问题!”他不忘警告,意思是叫蒋方齐别滥用资源。他的前脚刚迈进去,蒋方齐就扯着他的后颈将人扯了回去,“不许进去!” 他只看到了从被子里伸出来的一条漂亮的腿。 可惜了。 如果里面睡的是绝世美女,自己是不是跟美女都错过了,一次见之难忘的机会? 蒋方齐一气把他拖到沙发上,压个死紧,“老实呆着!” “喂,你!”沃伦表示抗议,刚伸出手来,掌心就落了一个杯子。 “喝水!” 沃伦瞪了一眼蒋方齐,看在自己并不是他对手的份上最终决定闭嘴。 “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他问。 蒋方齐的脸变了下,自然不会告诉他,是从景天心嘴里知道的,只道:“你成天这么高调,想不知道都难。” 高调?沃伦摸了摸鼻子,他这次刻意连宣传都不让做,哪儿高调了? 女助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伤口已经进行了处理,撕裂度不是很大,但不宜进行'房事,另外,以后这方面也要有所节制,病人皮肤娇'嫩,动作不宜过猛。” 不亏是医生,说出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倒是蒋方齐,表情变得有些怪怪的。 沃伦来看女助理,“你的意思是,她受的是轻微伤?” “是的。”女助理如实回应。 沃伦的脸顿时变了色,“我说蒋方齐,你闲得蛋疼了是不是?轻微伤叫你家那些家庭医生不就得了,把我一个女博士给唬来……咦,不对,撕裂?哪儿撕裂?动作不宜过猛?我说蒋方齐,你该不会是做那种事的时候把人家给捅伤了吧,你……你……喜欢女人?” 这话问得蒋方齐脸都乌了,他不喜欢女人难不成喜欢男人? 沃伦一弹而起,冲着里屋就跑。他倒要看看,哪样子的女人才能把这千年清心寡欲的男性雄风给勾起来! “喂,你给我回来!”蒋方齐追过去复把他拉了回来,“不许看!”他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风流男人看景天心? 沃伦自然不是他的对手,给生生拎了回来。他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的好友,“蒋方齐,你真是太恐怖了。” “准备在这边留多久?”蒋方齐放开他问。 沃伦这才恢复正常,“顶多两天。” 他嗯了一声,转头看一眼房间,却到底没有把希望他给乔宇看病的话说出来。 …… “真没想到,他竟然喜欢女人,而且还那么猛。都说了,禁预太久的男人没有节制,果然是真的啊。” 电话里,沃伦一个劲地八卦着,力求用这个猛料把电话这头的人给吓到。而宫峻肆只是微微扇了扇睫毛,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蒋方齐找了个情人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见过,不过,像他那样的男人能把女人做到伤着,也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但他终究不是沃伦,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为所欲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显得内敛沉着许多。 沃伦还在哇哇地发表着高谈阔论,他抬眼,看到夏如水牵着洋洋走了过来,便懒懒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这里还有事,不能跟你多谈了。我说的事趁空过来看看,多谢。” 挂断电话,夏如水和洋洋已经走到眼前。 “爸比。”洋洋跑过来,亲热地给了自己父亲一个拥抱。宫峻肆一直垂着的唇角弯了弯,表现得十分愉悦。 “听说峻雅这两天情绪不好,我想带洋洋来或许能让她开心一些。”夏如水解释着自己的来意。 “好。”宫峻肆并不发表意见,抱着洋洋进了宫峻雅的病房。 宫峻雅显然刚醒,虽然没有再闹,但脸色铁青,状态十分不好。看到外头进来人,也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姑姑。”洋洋从宫峻肆身上滑下去,扑向宫峻雅,“我来看您来了。姑姑,您看,这是我专门为您做的模型,洋洋希望您跟这个超人这一样,勇敢有力量!”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浮动,献宝似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宫峻雅。宫峻雅那张绷着的脸因为他的到来而略略好看了些,无声地把超人模型捧在手里。洋洋不停地向她讲解机器人的功能和用法,她也不恼,安静地听着。 看到宫峻雅不排斥洋洋,夏如水和宫峻肆两人的脸同时一松。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终于知道来了啊。”许如萍从捧着早餐从外头进来,看到夏如水便忍不住想到晚上所见,一张脸阴沉沉的,语气都变得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忙着约见些不正不经的人,早把自己的小姑子给忘了呢。” 第348章 失望透顶 她今天的表现可谓大胆,而且全然不顾宫峻肆是否会生气。夏如水微微僵了脸,却也知道宫峻雅在病中不宜和她闹,只装做没听到,沉默着。 宫峻肆瞪了许如萍一眼,是在无声地警告。许如萍却顿时委屈起来,“你以为我是随口胡诌的吗?我好歹也是大家庭里出来的,不同那些小门小户的女人,不会空穴来风地乱冤枉人。倒是她,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的行踪,趁着丈夫在医院里分不开身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夏如水问心无愧地道,也没有多想,心里以为许如萍只是因为宫峻雅的伤而想找个出气的地方罢了。许如萍却气得冷哼起来,“是么?什么都没做?那我这儿怎么会有照片?” 她掏出手机,调出晚上拍的那些照片。里头,夏如水被一个男人搂着,关系十分亲密。这是她和沃伦在一起的情景。 夏如水的脸微微变了一下,“您误会了,这是……” “都搂成这样了,还敢说是误会?你记不得了我可记得清楚,那男人还跟你说让你早点和我们家峻肆离婚呢。当时韩管家也在场,要他来做证吗?” 说完,她不忘看一眼宫峻肆。那意思是在表示是自己给他揪出了夏如水的J情。 夏如水紧张地看向宫峻肆,“照片里的人是沃伦,我是因为一些事才找的他。原本还有一个人的,只是她因为一些事情没到,这件事,可以解释清楚的。” “还在编!”许如萍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你怎样编都可以。可现在我和韩管家都听到了,你们分明在谈情说爱!” 她把韩管家也拉了进来,就是要宫峻肆相信自己说得没有错。 “现在峻雅病着,你确定要闹吗?”宫峻肆的声音不客气地响起,冲向许如萍。许如萍立时僵在了那里,不敢再出声半点。是她太急了,所以才会忘了宫峻雅还在病中。 自己的愿望一个个落空,怎么能不急?在针对夏如水的时候,绝对夹了私人的恩怨在里头的。 “我……还是先出去吧。”夏如水清楚许如萍对自己的厌恶,主动道。许如萍要照顾宫峻雅,当然只能她退出了。 宫峻肆没有说什么,她默默地退了出去。 没有走,她等在门外。想起来,真是无语。沃伦向来喜欢那样,而昨天本应该出现的景天心却没有出现,却偏偏又让许如萍误会,她连个做证的人都没有。 “哼,当真以为有肆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阴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死心的许如萍借机跟了出来,冷言冷语,难听至极。 夏如水无奈地耷拉下肩膀,“无论您怎么想,我和沃伦医生之间没有什么,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这种话,也只有峻肆会听。我就想不通了,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到底喜欢你什么!”许如萍的话说得极为不客气。 夏如水微微僵白了一张脸。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水性杨花。 “我警告你,最好安安分分地做着宫家的媳妇,否则,迟早有天会被扫地出门!”她其实更希望夏如水早点被扫地出门。 警告完,她踏着高跟鞋高调地朝外就走。 另一头,徐应凡陪着徐征朝这边走来。 “宫夫人。”二人停下,徐征打着招呼。徐应凡先看一眼夏如水,既而也跟着叫一声“宫夫人”。看到二人,许如萍的脸上起了微妙的变化,“你们这是……” “听说宫小姐出事了,我们过来看看。”徐应凡道。终究两人认识,还差点被双方父母钦点成为一对,过来看也是理所当然的。 “呀,真是谢谢你们了。”许如萍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宫小姐现在情况怎样?”徐征问。 许如萍抹了抹眼睛,直叹气,“腿……没保住。” “啊,怎么会这么严重。”徐征惊讶地问。许如萍摇摇头,哪里好意思说出来是因为感情的事情。她看看徐应凡,只在心里一阵阵惋惜,如果自己女儿能拿出一半的心思勾住眼前的男人,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徐应凡选择和蔡雪结婚始终是她心里的一块病,正因为知道这多少有夏如水的成份在才促成了那件事,所以对夏如水始终无法释怀。 自己借着徐应凡在宫家立足的美梦破碎了,如今女儿又没有了腿,以后肯定是嫁不到好人家了。那么,自己…… “宫夫人也不用太着急,命保住了才是最好的,以后的事可以慢慢来。”徐征温和的劝慰声响在耳边,将许如萍拉回现实。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徐征虽然结婚了,但这些年来妻子一直在国外,极少回来,显然二人感情也是不和睦的。如果自己能和徐征…… 不管怎么说,徐征都是本市排行第二的富豪,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亏。她理了理自己打理得极为精致的卷发,露出妩媚的笑容来,“徐先生说得对,就让应凡去看峻雅吧,他们年轻人好沟通。” 许如萍虽然已经五十,但因为保养得极好,皮肤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她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有信心的。 徐征点点头,“也好。”他看向徐应凡,“应凡你进去看看宫小姐吧。” 徐应凡点点头,看向夏如水,“夏小姐麻烦带我进去吧。” 他始终没办法称呼她为宫夫人,内心里还是不愿意接受她已经嫁给宫峻肆这个结果的。夏如水推脱不掉,只好带着他走向宫峻雅的病房。 “那件事,我在查。” 走在夏如水后面的徐应凡突然小声道。夏如水怔了一下,回头看他,他的表情在阴影里诲暗不明。 “你父亲的死因,我会帮你查清楚的。我相信,那件事不会是我父亲做的。”他补充道。显然,对于那天听到的事,他依然没有释怀。 不知道如何应对,夏如水停在那里,他先一步跨进了病房。 坦白说,徐应凡会查父亲的死因,夏如水是极惊讶的。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和许如萍说话的徐征,从内心里,她也不希望会是他。终究,他是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啊。 看到徐应凡到来,宫峻肆虽然表现得并不是那么欢迎,但终究来者是客,对方又是来看宫峻雅的,他没有说什么,抱开洋洋把位置让给了徐应凡。 “宫小姐好些了吗?”徐应凡站在床边,柔和地问。看到徐应凡,宫峻雅表现得很平淡,只点了点头,“谢谢你来看我。” 此时,徐应凡的风流倜傥和完整都割扯着她的心,让她意识到自己就连跟这样的公子哥儿面对的资格都没有了,更别论再去找韩修宇。指头,在被下掐紧。 徐应凡没有停留多久,因为两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走出来,宫峻肆作为主人自然要相送,夏如水顺手将洋洋抱过去也跟着宫峻肆走了回来。 “要走了啊。”看到徐征和徐应凡这么快就要离开,许如萍感觉到万份的惋惜。她还想跟徐征多聊聊,表现一下自己的优势呢。 “宫夫人保重身体,以后有时间再叙。”徐征礼节地点点头,道,和徐应凡一道往外走。就算有再多不舍,许如萍也不好意思现在就贴上去,她退回来去了宫峻雅的病房。 房里,宫峻雅正低头哭着,指头狠狠地拧着被单,一下又一下。 许如萍忙冲过去抱住她,“雅雅,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啊。” 宫峻雅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哭倒在许如萍怀里,“妈,他不爱我,他不爱我啊。他的心里只有夏如水,只有夏如水!” 不用问都知道宫峻雅在说谁。提到这个话题,许如萍再次把恨撒在了夏如水身上,“都怪夏如水这个女人,搅得一个家不得安宁。如果不是她,你又怎么会受到这样的污辱!”许如萍此时说这些话并非完全向着自己的女儿,而是企图激发女儿的恨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宫峻雅跟宫峻肆表示要夏如水滚远点儿,宫峻肆是不会不考虑的。 她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见到夏如水那个臭女人! “跟她,其实也没有关系。”哭了好一会儿,冷静下来的宫峻雅突然低低地道。许如萍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不是一直对她有意见吗?” “我对她没有意见,只是很多时候看着她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嫉妒罢了。”宫峻雅终于说了实话。在经历了断腿之痛后,她反倒清醒了。 许如萍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有火却发不出来,只能一声不吭。宫峻雅闭了眼,“妈,我想休息一下,你们都出去吧。” 许如萍连安慰的话都懒得留一句,扭身走了出去。她回来,就是为了依赖子女的,可是一个对她爱理不理,完全可有可无的样子,一个虽然爱着她却如今成了一个没用的瘸子,失望透顶的同时她的耐心也磨光了。 第349章 事情真相 宫峻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梁慧心不可能不知道。她从医院外的车里出来,手里拎了个大篮子,是特意来看望宫峻雅的。但她没有马上进去,立在外头思忖着要不要先给夏如水打个电话。 “慧心?” 听到有人在叫,她转脸,看到了徐征。 徐应凡没有和徐征一道,自己先开了跑车跑远了。此时,只剩下他一人。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梁慧心,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叫道。 梁慧心却并没有露出微笑,相反,在看清是他时一张脸冷了下来,“怎么是你?” “我是来看宫小姐的。”徐征解释,并不愿意放过和她见面的机会,“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我打电话你不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您不清楚吗?”梁慧心冷冰冰地回应。想起夏如水说的那些事,对徐征的怒火就腾了起来,“路赢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是他的妻子啊,你怎么可以找人来欺骗我们!” “对不起,但我并不知道他在撒谎。”他解释着。 这解释只会让梁慧心愈发觉得可笑,“你不知道他在撒谎,证人可是你找的,你能不知道?人家撒谎是为了什么,你能解释一下吗?” “这……”徐征有种有苦难言的无奈。 “徐先生,以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他的欺骗让她凉透了心。这些天忍着没有跑出来质问他,其实内心里早就质问了他一千遍,也把他恨了一千遍。 这话,狠狠地捶打在徐征的心口,就像当年知道他睡了别的女人她毅然离开他的公司一样,他受不了。看着她抬脚就要走,他一把抓住她的腕,“慧心,光凭着我对你的一片心就不可能骗你,不管你信还是不信!” 梁慧心震惊地转头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征垂下了眸,“我心里一直有你,不管当年还是现在,甚至……在你嫁给路赢之后。慧心,是我犯了错失去了你,我不敢犯第二次,所以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至于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我会找到那个人问清楚的。” 梁慧心猛然挣开,退了好大一步,“事情已经清楚了,不用再问了。”她急急转身,用最快的速度离去。徐征追了两步,最后还是没有去拉她,只是带着沉重与不舍看着她的背影。 这一幕,被走出来的许如萍看得一清二楚。指甲,在掌心掐断。她怎么都想不到,夏如水的母亲会被徐征喜欢。 女儿毁了她女儿的幸福,现在母亲又要来灭掉她的希望吗?许如萍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宫峻肆这么多天来终于回了家。因为要照顾宫峻雅,他几乎一直吃住在医院里。虽然和洋洋以及夏如水坐在一辆车上,他却显得极为少语,情绪明显不如以往。夏如水不敢当着洋洋的面说什么,却一直用不安的眼光看他。他闭目养神,眼底有着明显的青色,不用想都知道,这几天照顾宫峻雅没有休息好。 回到住处,宫峻肆直接去了卧室清洗。夏如水跟进去,他已经关上了门,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她转身去将他的睡衣取出来,等在门口。 宫峻肆出来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意外于她会等在门口。她极快地把睡衣递了过去,“关于你母亲说的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宫峻肆并没有回应,倒是接过了她手里的睡衣湿着头发系带子。 “是这样的……”夏如水详细地解释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天那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怎么也联系不上,最后就变成了我们两个人。沃伦那人你是清楚的,向来喜欢开玩笑,他说的话当不得真。” 宫峻肆的眉宇微微缓了些,“你能说这些,代表你在乎我。但你是自由的,有自己社交的需要和自由,不必要为了我而变得战战兢兢的。” 以为他还要教育自己一顿,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她记得没错的话,某些人在不久之前还曾因为她跟男性的事吃过醋。但不管怎样,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让她开怀的,至少在他心里,自己是独立的个体。 “下次,我会注意着的。”她还是表态。 宫峻肆走过来,低头在她额上wen了wen,“最近因为峻雅的事太忽略你了,我也有责任。” “峻雅她……”提到宫峻雅,夏如水脸上又浮起了愁容,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突然没有了腿,让她怎么接受啊。 宫峻肆轻叹了一声,说起来,这个妹妹他操的心最多,但操到最后,他连最起码的保护都没做好,让她白白失了一条腿。 “我已经跟沃伦谈过了,希望他能帮忙联系最好的骨外科专家,争取能帮她接一双舒服点的假肢。”现下,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接上后,对走路应该没有影响。”也只是对走路没有影响,以后她怕是再也不能穿短装了。夏如水同样知道,再次叹气。 “这是她自己造成的后果,理应承担这个责任。”宫峻肆抚了抚她的发。夏如水没有吭声,她清楚,宫峻肆虽然嘴里说着这些无情的字眼,但对宫峻雅的事情还是很难过的。 “但愿,她能尽早从阴影里走出来。” …… “儿子查老子,你可真是奇葩啊。” 昂贵的包厢里,两个年轻人吞云吐雾,其中一个露出不甚正经的眼光看着对面的另一个。 徐应凡只是哼了哼,并不解释。他不停地抽着烟,屋里空气十分地差劲。 承诺了夏如水就势必做到,哪怕是查自己的亲老子。 “若,这是我目前能查到的。”对面的男人递了一个本子过来,“我们查到了当年肇事司机的身份,并顺便把他出事前的账户信息查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有人给他打了二十万块钱。他只是一个货车司机,正常进出账不过几千上万,这笔账来得莫名其妙。” 徐应凡接过,长指点在本子上。里头有一个账户,账户名是江三。 这样随便的一个名字,显然有问题。 “查得到这个江三的身份吗?”他问。 “这是用假身份证登记的,基本上查不到。当年做这件事的人相当谨慎,反侦查能力也很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徐应凡掂了掂那东西,“你的意思是,咱们永远都查不到背后这个人啰?” “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对方点头。 他把本子甩了回去,“你耍我呢!”说完,大踏步走出去,把门拍得呯呯作响。 徐应凡心里闷得慌,原本想在夏如水面前证实一下自己的能力,也想证明一下自己父亲是无辜的,但最终却得到了这么个结果。真是没劲到了极点。 他没有回去,而是回了公司,因为谢林打电话来说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到达公司的时候,谢林就候在办公室门口。 “什么东西,这么急吼吼的。”他不耐烦地道。 “徐老先生的一份文件,需要用一下。因为锁在保险箱里,只能您亲自来才可以打开。”谢林如实回应。 一个破保险箱还搞得这么神秘,连谢林都没给密码。徐应凡对自己老子的所为实在无语,“为什么不让他自己过来开?” 谢林抹了一把汗,借她十个胆也不敢惊动老爷子啊。 “他已经很久不管公司的事,所以只能找您?”她没有直说出来,只道。徐应凡再一声哼哼,大摇大摆地走向机密文件室,去启动保险箱密码。谢林恭敬地立在外头,没有进来。 叭! 密码打开。 他找到谢林所说的那份标号的文件,甩了甩往外走。 叭! 细碎的声音响起,一个东西掉在地上。他低头,看到那是一张银行卡。卡是从文件里掉出来的,显然属于文件的一部份。 他拾起,在交给谢林时忽然缩了一下。谢林的手落空,不解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却慢慢张大,“谢林,这个账号……是谁的?” “哦,是老爷子的。”谢林如实回应,“里头装的全是老爷子之前留下的重要文件,除了他的东西不可能放入别的。” 自己父亲的? 徐应凡的记忆力向来极好,所以会记得在不久前见过这串数字。他并没有说什么,把东西递了出去,等到谢林离开才打电话过去,“把你给的那个账号报一次给我?” 那边开了几句玩笑,被他吼了几声,然后乖乖报了出来。 果然……是同一个!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 第350章 不许关心别的男人 夜里,夏如水莫名其妙地接到了徐应凡的电话。 “如水,可以……见个面吗?” “徐应凡,你疯了吧。”夏如水想也不想便回应,低头看表,已经十一点钟了,这个男人发什么神经? 徐应凡虽然曾向她表现过好感,却从不曾乱打电话给她。 “你……觉得我疯了吗?”那头问。 夏如水感觉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喝酒了?” “大概是吧。”另一边,徐应凡看一眼桌上空掉的杯子,他何止是喝酒了,简直已经深醉。一直想要相信自己的父亲,一直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夏如水面前,甩出最得力的证据告诉她,她父亲的事情跟自己父亲毫无关系,可是结局却是…… 他觉得讽刺极了。 “喝酒了就早点回家,别在外头晃悠。”夏如水好心劝道。 “如水……”他听着这话心头发梗。哪怕这劝并没有带多少关心,他还是觉得受之有愧。叫出她的名字想要说出真相,可那样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还有事?”夏如水问。 “没……”到底没有勇气说出来,他凌乱地挂了电话。夏如水盯着屏幕看了一阵子,总觉得今晚的徐应凡怪怪的。 “谁的电话?”宫峻肆从浴室里走出来,问道。 “没。”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跟徐应凡联系,她摇头道。既而又想到他说过自己的社交是自由的,觉得这样敷衍过去不太好,又如实道:“是徐应凡。” “徐应凡?”宫峻肆微微拧了眉,这是他的情敌之一,他没法不表露什么,“说了什么?” “放心吧,绝对不是向我表白。他这个人虽然平常不太正经,但还是有自己的立场的,自从决定不跟蔡雪离婚后,没有对我说过什么暧昧的话。”甚至连联系都少了起来。坦白说,对于徐应凡,她的印象改变了许多。尤其他能在蔡雪坐牢后把股份还给蔡奎而不是继续利用,让她觉得他至少算得上正义的人。 “不过,他今晚似乎有些怪怪的。”她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男人喝多了酒难免做些平常不怎么做的事情。 “不许关心别的男人。”宫峻肆直接从她手里取走手机丢在一旁,极为霸道地道。夏如水无奈地摇头,“我可没有。” 宫峻肆已将她抱起,朝床上走去。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她抱紧了。 “怎么了?”夏如水轻问,感觉他的气息分外地沉。 “没什么。”这些天陪在宫峻雅身边,他想到了太多的事情。人一旦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才发现其他的其实不值一提。 “峻雅……以后会怎样?”她何曾不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的妹妹? “经历了这么大的事,相信她能看清很多事情。至于到底要怎样,看她自己了。”想着她以后都得靠假肢活下去,他也是心疼的。 夏如水轻轻叹了一声。虽然这些都是宫峻雅自己造成的,但,终究是失了一条腿啊,宫峻雅那么年轻,她能受得了吗? “睡吧。”宫峻肆轻轻拍了拍她,道。 夏如水点点头,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只是,有人似乎并不想让他们休息,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宫峻肆取出,原本想关机,却在看到上面跳跃着的许如萍的号码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对于许如萍,他向来不客气,语气冷冷的。 “峻肆,你过来一下吧,峻雅说要见你。” “峻雅要见我?”宫峻肆眉头上拧起了一个问号。这些天,她不是闹就是少言寡语的,几乎没跟他说过话。 “好。”终究是自己的妹妹,愿意跟他说话哪里有不去的道理。他挂了电话,看到夏如水睁着大眼不安地看着自己,低头wen了wen她,“没什么大事,只是峻雅想见我。” “明天……不行吗?”她想不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宫峻雅要大半夜找自己的哥哥。 “乖,好好睡。”宫峻肆没有回应,滑下了床。 医院里,别的病房早已关灯休息,唯有VIP病房区还亮着灯,有如白昼。宫峻雅受伤后,宫峻肆把整层都包了下来,以免别的人来打扰她。 病房里,宫峻雅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腿,而另一边放着的是刚刚空运过来的假肢。医生和护士们围在宫峻雅的身边,其中一人出声道:“这是最先进的义肢,保证戴上后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也不会引起接合处的疼痛。” 这支义肢并不便宜,花费了宫峻肆至少五十万美元。宫峻肆吩咐过,一切照着最好的来,不必担心钱的问题,医生们才敢如此大胆。 “宫小姐要试试吗?” 宫峻雅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始终淡淡的,却从头到尾没有点头。 “雅雅,你哥就要来了,你不试给他看看吗?”许如萍打完电话走进来问。宫峻雅终于有了变化,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让他们都离开吧,围了我一整晚,我都烦了。”她指的是医生和护士。 这些人是专门来给她装义肢的,因为她不曾表态,所以站了大半个晚上。宫峻肆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是因为担心他生气才会留这么久。 许如萍看她一会儿,最后挥了挥手,示意医护人员离开。那些人如临大赦般快速离开。 “雅雅,这么晚了,你找你哥到底什么事?这义肢……”她转头去看露在外头的仿真人腿的义肢,总感觉疹得慌。 “要不叫他们帮忙戴上吧,听说戴上后就能正常走路了。” 宫峻雅仿佛没有听到,只将头扭向外头。许如萍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能再出声。 宫峻肆很快便到达了医院,风尘仆仆地推开了病房。 “雅雅。”他轻呼着自己的妹妹,看了一眼那条义肢,“怎么回事,医生还没给你装吗?” “是我自己不要装的。”宫峻雅终于肯正经说话。 “为什么不装,这是最好的义肢,装好后你就能走路了。”宫峻肆说着和许如萍相似的话。宫峻雅却冷笑起来,“就算能走路又怎样?那始终是条假腿,我始终是个残废!” “雅雅!” 这种时候,就算有再多的责备他也说不出来,只能呼她的名字。宫峻雅抹掉从脸上掉落的泪花,“哥,我要你去找韩修宇,让他娶我。” “什么?” 不仅宫峻肆,连许如萍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件事还不足以给你教训吗?为什么还要找他?”宫峻肆的话变得不客气起来。他以为经历这些事,她至少能看清楚韩修宇的心,不再奢望了。 宫峻雅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为什么不找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的腿会断掉吗?好好的我他不愿意娶就娶这么破碎不堪的我吧。” 宫峻肆不能言语,只看着自己的妹妹。宫峻雅把脸倔强地扭在了一边,指头用力掐着手机。她受伤断腿的事情韩修宇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到现在他连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为什么要她一个人承受断腿的痛苦?她不甘心! “峻雅,出院后你可以出国,可以去任何一个自己喜欢的国家。”宫峻肆转移了话题。 “除了跟韩修宇结婚,我什么都不会做!”宫峻雅却表现得很坚持。 “你这是在胡闹!”宫峻肆怒了起来,低吼。许如萍不安地走过来拉拉他的袖,示意他不要太激动,怕的是宫峻雅受不住。 “对,我就是在胡闹。”宫峻雅却十分固执,甚至与自己的哥哥对上了眼,“哥,你不是很有本事吗?难道连逼一个韩修宇跟我结婚都做不到?不可能的!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当然不是做不到,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能逼…… “我现在已经残废了,再也不完美了,这辈子估计再也不能嫁到好男人。这件事,韩修宇有责任,他不该出来承担吗?”既然她不好过,他也不能好过。这么多年的爱恋终于在这场车祸里变了态,宫峻雅不再想着用真心打动他,而要逼他。 两个人一起痛苦,也不错! “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这几天来对她几乎百依百顺,但此时,宫峻肆却表现得十分坚定。 “天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让医生把义肢装上。”他冷硬地吩咐,而后转身走出去。 “峻肆!”许如萍不安地追出来,眉宇里染着担忧,“你这样拒绝她不太好吧,她的情绪不稳定,很可能……” “所以,让护工和保镖多看着她,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他冷硬地吩咐,有些被妹妹的疯狂吓到了。 “看得住她的人看不住她的心啊。”许如萍轻声叹息,“说起来,韩修宇也的确有错,如果不是他说的那些过分的话雅雅又怎么会……他不该承担责任吗?” “如果每一个拒绝别人求爱的人都要承担责任,那么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宫峻肆甩下这句话大步走了出去。 夏如水起床时,看到床铺空空的,她怔了一下,转头看到宫峻肆站在窗口正在抽烟。她记得他很晚才回来的,而此时不过六点。 “怎么了?”她走过去,轻问。看到他指尖的烟,微微拧起了眉却到底没有拿走。宫峻肆主动掐掉了烟,“吵到你了?” 第351章 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夏如水摇了摇头,“是不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了?峻雅闹了?” 他摇头,宫峻雅提出的要求比闹还让人头疼。 “这些天一直呆在医院里落下了许多工作,我去公司了。”宫峻肆拍拍夏如水的肩道。夏如水有些心疼他,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他离开后,她便亲自下厨做了些汤,分成两盅,一盅给宫峻雅一盅给宫峻肆。看着她如此尽心,连佣人都忍不住夸赞,“能得到您这样的好妻子,宫先生真是好福气呢。” 夏如水只能勉强扯唇笑笑。她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在生活上给予一些关照了。她出了门,决定先去给宫峻雅送汤。 门外,意外地站着徐应凡。 夏如水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他,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徐应凡似乎有些恍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哪里。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发皱,发丝也不似往日那般平整。这样的徐应凡越看越奇怪。 “哦,只是路过。” 好一会儿,他才道,脸上的笑容极其勉强。其实,他昨晚喝完酒之后就来了这里,看着楼上的窗户却始终没有勇气再进一步,此时,他连与她对眼都不敢,迅速划开,“我该走了。” 他上了车,车子迅速驶离,来去匆匆。 夏如水对着他的背影发了一阵子愣,却终究无法猜透他发生了什么,最后上了车。 病房里。 许如萍接到了夏如水的电话,她立时冷了脸,“你来做什么?还嫌不够烦吗?送汤?峻雅不缺这口汤!” 说完,她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一直安静地坐在床上的宫峻雅突然转了脸,“妈,谁?” “是……夏如水!”提到这个名字,许如萍就有气。如果不是韩修宇心里存着那个女人,又怎么会拒绝自己的女儿。而那个女人的母亲也不是个好东西!想到徐征对梁慧心的表白,她的心就跟针扎了似地。 “把电话给我。”宫峻雅却突然道。 许如萍一脸的不放心,“雅雅,你……不会是要骂她吧,妈妈已经帮你骂过了。” “我不是要骂她。”她接过许如萍递来的手机拨了夏如水的电话,“你上来吧,我要见你。” 夏如水正因为许如萍的回应而为难,突然宫峻雅说要见她,让她又惊又喜。她加快脚步上了VIP病房。 房间里,义肢依然摆在那里,昭示着宫峻雅的伤情。许如萍一脸警戒地看着她,眉眼里还有对宫峻雅的担忧。 “妈,您出去吧。”宫峻雅道,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许如萍迟疑了一下,还是遵从了女儿的意思。 夏如水快步走来,“峻雅,我煲了汤,你饿不饿,我倒点给你喝。” “不用了。”宫峻雅直接拒绝,制止了她的动作。她转过脸来,用苍白无神的眼睛看着夏如水。夏如水本就完美漂亮,又一副娇小惹人怜的样子,难怪连韩修宇都想呵护她。 夏如水被她盯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不得不出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去找韩修宇,让他娶我。”她直白地开了口。 夏如水手里的碗差点打掉,“你说……什么?” “你让韩修宇娶我,他一定会娶我的。车子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你立刻去见他。”她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命令。 夏如水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根本没办法反应。 “峻雅。”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宫峻雅的话意,回过神来呼她的名字。宫峻雅没有看她,只取出手机,“马上送夏如水去B市。” “峻雅!”夏如水不得不提高音量,“这是行不通的!”她怎么会想到让自己去找韩修宇,说出这样的话来? 宫峻雅的目光突然变得尖锐朝她射了过来,“怎么?连这个忙都不肯帮了吗?我哥不愿意你也不愿意,你们是想看着我去死对不对?如果是这样,我成全你们!” 说着,只见寒光一闪,宫峻雅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小刀来。她想都不想就朝自己的手腕割了过去。夏如水吓得不轻,扑上去抢她手里的刀,却还是让她在手腕上划下了一道痕。血水迅速滚出来,夏如水给彻底吓坏了,只能一个劲地点头,“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宫峻雅这才松开手,由着她把刀夺走。冷汗,此时才从她的背脊滚下,夏如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制止住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我去叫医生。”她低声道。 “医生我自己会叫,你先去找韩修宇!”宫峻雅异常固执。夏如水没办法,只能下了楼。楼下,果然停了宫峻雅的车,司机就坐在里面。 她上了车,却满面的愁绪。自己这么去找韩修宇算什么?又以什么立场去劝他娶宫峻雅?但她不去,宫峻雅又会做出过激的反应,让她着实无力。 低头,思忖着要不要给宫峻肆打个电话,最后还是做罢。他最近因为宫峻雅的事情而弄得心烦意乱,自己又何必给他增添麻烦呢?去找了韩修宇,如果他不来,想必宫峻雅就不会逼她了吧。 想到这里,便也坦然了。 …… 徐应凡回了家。 “少爷。”看着他这么一副样子,管家十分惊讶。他没理会管家眼里的惊讶,只懒懒寻了一下,“我爸呢?” “在楼上。”管家指了指书房。 徐应凡走上去,大概因为宿醉的缘故身子有些晃。 “少爷还是晚点去找老爷子吧。”他这个样子势必被徐征骂,管家好心地提议甚至要来扶他。他一把推开了管家,继续踉跄着步子往上走。 不曾敲门,他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里面,徐征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女孩笑容如花,扎着两条两辫子,戴了一顶白色帽子。那排洁白的牙齿比阳光还要醒目。从黑白的照片上可以看出,有了好些年头,但照片却依然很新,显然被人珍藏着保护得很好。 他的指头落在照片人的脸上,身上,小心翼翼,眸光都是温柔的。 “呵……”一声冷笑从徐应凡的嘴里溢出,惊动了徐征。他迅速抬头,在看到徐应凡时一张脸都难看起来,目光挑剔地落在他身上,“到哪里鬼混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他的语气极为严厉,夹着对儿子的不满。 徐应凡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目光依然粘在照片里的人身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要杀了人家的老公?” “我在说什么?”徐征迅速将照片放进了抽屉里,脸上显露着微微的尴尬。 徐应凡晃着身子走过去,两只手压在桌面上,半俯着身子去看自己的父亲,“梁慧心,难道不是你喜欢的女子?” 被自己儿子直白地指出心事,徐征的表情越发不自然,极其别扭地吐出一句,“你知道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所以才会傻傻地想,一定是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才让你这么多年不待见她。现在想来,自己错得多离谱啊!原来,一直不忠的那个人是您!”他的长指直白地指向自己的父亲,眼里染满了悲伤和无力。 徐征一把拍开自己儿子的手,“一回来就发神经,徐应凡,你这哪里像个公司的管理者!现在就去冲凉,把自己弄干净,然后到公司上班!”他转头打电话给谢林,“你马上过来一趟!” 徐应凡仿佛没有听到,只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份失望十分明显。 “怎么还不动?”徐征忍不住火气吼了起来。 徐应凡轻轻地将一张纸条放在了他的桌面上,“父亲对这个一定不陌生吧,为了一个女人而把他的丈夫害死却理所当然地嫁祸给别人,您……真是一个好人啊。” 徐征低头,在看到那张纸上写着的东西时,脸色终于变掉,“这个……你为什么会拿出来?” “这可是你杀害路赢的证据,为什么不拿出来?” 徐应凡针锋相对,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父亲。 “你说什么鬼话!”徐征一把将那张纸握在了掌心,“喝多了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吗?” “是啊,不会说了。”徐应凡用力点头,“虽然你不是个好人,为了生意也不择手段过,我却从来没有想到你会无视生命到这种地步!你当年那么做的时候就没想过他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并不是个好人,也做过不少坏事。商场如战场,除了拿刀子杀人还有很多办法,他不是没有把人家逼入过绝境过。此时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如此失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征僵硬着嗓子开口。 徐应凡笑了起来,“是啊,又没有被当场抓住,您自然不会承认。可是父亲,人在做天在看,您能这么对自己的朋友,就不怕哪天遭天谴吗?哦,我记得父亲还因为自己的朋友被宫家人害了而耿耿于怀,到头来却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是不是父亲大人入戏太深了,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忘记了?” “你……”徐征气得抬起手要打人,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 第352章 受伤了 徐应凡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欠人家的终究要还的,父亲!”说完,转身走出去。 徐征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无力地坐在了位置上。屋外,管家立在那里,十分担忧地看着徐应凡,“少爷……” 徐应凡推开他,踉跄着下了楼。管家迟疑了好久才走进书房,看向徐征,“先生……少爷这是……” 徐征将手中的纸压在了桌面上,露出疲惫不堪的样子。管家低头,在看到上面的名字和数字后,脸变了色,“这个……不是……” “应凡应该去调查那件事了,估计跟这个号脱不了干系。”徐征缓缓地道。 管家一把将那个号捏住,“可是这个号……您为什么不告诉少爷,这个号……” 徐征摆了摆手,“这个号是谁的还重要吗?我口口声声说要给好朋友报仇,结果……结果却这么讽刺!” “那也不能让少爷误会您哪。” “反正他对我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多一场误会又有什么关系,倒是她,若是被牵扯上,不知道应凡会失望到什么地步。所以,还是什么也别说吧。”他揉了揉眉头,仿佛一昔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管家不能再说什么,但心头对徐征的心痛还是明显的,他默默退出去。 徐应凡就这么走了出去,到了外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捂了脸,一味地苦笑,自己本是个花花公子,什么时候变成正义使者了? 可是,一想到夏如水那张满心期盼的脸,心又被生生扯碎。若是她知道……知道害死自己父亲的人是父亲最好的朋友…… 他狠狠一拳砸下去,根本不知道砸在什么地方,只觉得骨头生痛,血水就那么流了下来。他根本不在意。只有肉体的疼痛才能抑制住心口的疼痛。 “少爷,您受伤了!”不放心的管家跑出来,握住他的手喊。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吭声,此时想的只有,该拿自己的父亲怎么办?公之于众?绳子以法? 似乎哪个方法都不对劲。 管家迅速叫来车子把徐应凡送去了医院。 他像一尊木偶,由着管家推进医院,由着医生给检查,由着护士帮忙包扎。他本就俊美,此时一副失心的样子,护士红了脸,忍不住多看几眼。管家前去交费去了,屋里只有两人,护士更加放肆。 徐应凡突然抽出了手。 “先生……”护士急忙来拉他,“还没包扎完呢。” 他仿佛没有听到,就这么走了出去。他的步子极快,护士想追但转眼他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VIP病房区。出人意外地,没人出来拦他,他一路顺畅地走向里面。转角处,有低低的声音传来,那人背对着他大概不会想到此时会来人。 “不管韩修宇跟不跟她回来,你都要把刹车弄坏,然后找个借口让她自己开车回来!不敢?你若是不做,那么死的就是你!可是什么?大小姐的车本就出过问题,刹车坏了谁会怀疑到你!” 许如萍打完电话,对着墙壁发了一会儿狠。在最初知道自己的女儿让夏如水去找韩修宇时,她是震惊的,震惊过后,一个疯狂的念头袭卷上心头。 是韩修宇气得自己的女儿出了车祸变成如今这样子的,而夏如水,又是她最看不顺眼却赶不走的人,霸占了她的儿子也是自己女儿不幸的间接原因,如果这两个人都消失…… 当然,她还想要梁慧心狠狠地痛苦一下。徐征对梁慧心的喜欢让她嫉妒,发狂,若是她的女儿出了事,看她还有没有时间去勾、引男人! 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她转身回了宫峻雅的病房。 外头,徐应凡脚步凌乱,几乎撞倒护士。 “徐先生……” 护士想要叫住他,他却再次跑远。跑到楼下他才想到去打夏如水的电话。夏如水坐在车里,看着徐应凡的电话,不知道该不该接。此时,她的心思烦乱,根本没有心情和人谈什么,想到这里,她索性掐断,直接关了机。 当听到里头传来的关机音时,徐应凡几乎疯掉。他迅速拨了宫峻雅的号码,“说,夏如水去了哪里?” 徐应凡一出声就这么劈头盖脸,宫峻雅根本来不及问别的,只能如实回答,“去了B市,怎么了?” 徐应凡没有回应,挂断电话上了自己的车。 “谁打来的电话?”许如萍带着好奇问自己的女儿。宫峻雅并没有把徐应凡的来电放在心上,只将手机甩了出去躺在床上想心事。她逼着夏如水去找韩修宇,韩修宇一定会看在夏如水的面子上来吧,也一定会跟她结婚的吧。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都不想放弃韩修宇,真的只是因为恨才要跟他结婚吗?她自己都理不清。 夏如水在服务区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回来时看到司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生病了吗?” “呃……是,不舒服。”司机几乎不敢看夏如水的脸。许如萍给了自己那样的命令……他只是个普通司机,并不想纠缠到有钱人家的恩恩怨怨里去。可是,豪门伸个指头就能把他捏死,他能不听话吗? “如果不舒服,你就近找个地方看看,我自己过去就好了。回来的时候顺带把你接回去。”夏如水对下人向来很好,自然不忍他带病工作。 司机越发觉得无地自容,却也不敢不服从许如萍的命令,只道:“我还能撑,不如把您送到了再说。那边我也有亲戚,可以呆几天顺便养病,到时得您自己开车回去了。” “没关系的。要不这样,你把车也开走吧,这样会方便一些。” “不行的。”司机连连摇头,“亲戚家有车,能送。我身体不舒服,开车反而危险。” 听他这么说,夏如水没有勉强,而剩下的车程,她表示要自己开。司机没同意,坚持把她送到了韩修宇居住的地方。夏如水下了车,司机看着她的背影万分不愿意却还是低下了头…… 走到韩修宇居住的屋子外头,夏如水举了好久的手都没能去敲门。她知道自己此来有多么的无理和可笑,但却又没办法退出去。 “如水?”背后,传来低呼。韩修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如水就站在他家的门口,怎么可能? 夏如水回头,看到韩修宇,越发觉得不自在。 “你怎么会来?”韩修宇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夏如水张了数次嘴,“峻雅……峻雅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吗?” 韩修宇脸上的喜悦迅速凝固,紧跟着消失,“你是因为她而来吗?” “是的。”艰难地点头,她能感觉到韩修宇的不悦,“不管怎样,这件事跟你有一定关系,你理应……去看看她。” 到底没好说出结婚的事,她只能把韩修宇叫过去,他们当面谈了。 韩修宇立在原地沉思了良久。 夏如水不安地看着他,生怕他拒绝。他却突然点了头,“好。” “还有,峻雅可能会提出一些要求,你……你要有准备。”她脱口而出,不想到时场面太尴尬。韩修宇回头看她,“什么要求?” “这……” “如果你不想说,让她亲口说好了。”他迈步,走出去。 “她希望你能和她结婚,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觉得为难,就算不愿意也请你不要回绝得太难看,终究她现在情绪……不是很好。”她闭着眼睛把宫峻雅的意图说了出来。她还是做不到骗人。 韩修宇的脸上挂上了不可思议的微笑,“就因为她是在见了我的路上发生的车祸,所以要我负责吗?” “……”宫峻雅确实是这么想的,她却出声不得。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希望我娶她吗?” 夏如水猛然抬了头,没敢相信韩修宇会把这个问题踢给她。 “我……”她该如何回应? “你只要说想,我可以立马和她结婚!”韩修宇突然目光窘窘地盯着她,容不得她退步半点。 “我……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想到宫峻雅那副可怜的样子,她差点点了头。但理智还是告诉她,不能替别人出主意。 “是吗?”韩修宇突然笑了起来,双掌握住她的臂,“所以,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 “如果没有,你就该直接让我去娶了宫峻雅,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你了。”他一副自以为是的口wen。夏如水无语到了极点,“感情方面,你是自由的,就算你的父母都不能左右,更何况我?” “我的感情自由吗?”韩修宇冷笑着,眯眼看着远方,“如水,其实你真正想说的是,我该对宫峻雅负责是吧。她是因为我而受伤的,我却连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你一定很瞧不起我吧。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不是一巴掌打在我脸上,骂我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我没有……” 虽然嘴上否认着,但内心里,她确实觉得在宫峻雅的事上,他过于冷血了些。虽然说责任不在他,但也是因为他宫峻雅才会那么激动啊。电话,至少是要打的,就算不打给宫峻雅本人也该打给她的亲人啊,也该表示一下态度,一下慰问。 韩修宇的冷笑声愈发明显,“别瞒了,你的心事一眼就能看透!如水,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我能负责的。只是,我舍不得你啊。” 他的话说得怪里怪气的,夏如水理不透。 第353章 扫把星 “走吧。”他突然拉住她的腕往外走。 “去哪儿?”她不解。 “当然是去看峻雅了。”韩修宇的笑容异常地扎眼,跟平常有些不同,但她无暇多想,只要他愿意去见人就可以了。 “怎么还没走?”夏如水走到自己的车前,看到司机还在驾驶室里,惊讶地问。司机脸色多变,“……马上走。” “何必坐你的车,坐我的就可以。”韩修宇几乎不给她提意见的机会,直接将她拉向自己的坐驾。 “那个夏小姐……”司机叫了几声,回头看了一眼动了手脚的车子,最后闭了嘴。这样也好,夏小姐坐了韩先生的车,他便不用当这个坏人也不用担心没办法向夫人交差了。 韩修宇将夏如水摁在了副驾驶位上,而后车子迅速开了出去。车速快得像飞,夏如水感觉到不舒服,伸手握住了顶上的把手,“韩修宇,车子开慢一点!” 韩修宇却像没有听到,将油门踩到了底。性能极好的跑车像弦一般冲出去,马达发出隆隆的轰鸣。他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此时不是在用极速开车,只是安静地坐着。夏如水的心却在打鼓,有如雷鸣,这种开法……太危险了。 “可以慢一点吗?”她放低了音量,用商量的语气。韩修宇的唇角溢出了一丝笑容,“如水,你怕了?” 这种速度,谁会不怕? “别怕,只要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的话说得怪里怪气的,夏如水完全无法理解,“就算要去看峻雅也不用这么着急啊,这种速度会出事的。” “谁说我要去看她了?”他轻轻地反问。 “那你这是……”夏如水傻了眼。 韩修宇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前方,“如水,这么久以来,为了追求你我用尽了办法,可是,却永远都得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痛苦得恨不能死去!但我不想一个人去死,地狱里太冰冷了,至少要有我爱的人陪着才行啊。” “韩修宇你……” 她意识到了什么,再也无法说下去,只用震惊的表情看着他。他把车子开得愈发狂猛。 “韩修宇不要!” 当他一个变道,几乎撞上旁边开来的车子时,夏如水尖叫起来。幸好那辆车子驶得快,否则真要车毁人亡了! 韩修宇却继续不断地变道,已经与旁边的车子发生数次剐蹭。可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把车子开得愈来愈快…… 徐应凡一路心烦意乱地赶过来,才到路口便看到了一辆疯狂冲撞的车子,他并未过多留意,一心想着夏如水的车子被动了手脚,她会出事。只是,在车子与他的车子险险擦过时,他却清楚地看到了车内那张熟悉而惊恐的脸—— “如水!”他低呼了一声。 车子已经呼啸而去,朝着另一辆大货车撞去。徐应凡根本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转了向,朝着那边追过去,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救不了她时一个打转,从人行道驶过去直直撞上那辆大货车…… “啊!” 倾刻间,路上一片混乱,夏如水本能地抱住了头,而片刻,一阵剧烈的冲撞朝她扑来。 “小姐……您还好吗?” 当外头响起敲玻璃的声音时,她悠悠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落在韩修宇的怀里,而韩修宇的头不知撞到了哪里,血流不止。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保护她…… “小姐……” 外头的人继续在叫,她才点点头。有人砸开车窗,她被人接了出去,接着是韩修宇。 “韩修宇!”她吃力地叫着,想要追上推上救护车的担架,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根本做不到。她被护士扶住,“您受伤了,跟我们去医院吧。”她被架上了救护车,而不曾发现,另一辆车里,趴在驾驶室里的男人同样血流满面…… 虽然韩修宇保护了她,但在那样强大的冲击下,她还是受到了伤害,头痛欲裂。她掏出手机开机,头脑完全不清晰,也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片刻便晕了过去。 “如水,如水,你还好吗?”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在叫,慢慢睁开眼。落眼之处,是一片白,而后是一张焦虑的脸。夏如水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人来,“天心?怎么是你?” “你忘了吗?你给我打了电话说自己受伤了。” “是吗?”她努力地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怎么会伤成这样?”景天心满是担忧地问,握住她的手。夏如水摇了摇头,思绪停在韩修宇开车的那个情节上,猛然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景天心吓了一跳。 “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呢?”顾不得突然起来扯痛的伤处,她急急地问。景天心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那个人……全身多处骨折,头部也受了重伤,可能……” “怎么会这样!”夏如水顿时傻在那里,此时依然记得,他要寻死的时候还曾紧抱着她。韩修宇…… “我用你的电话给你的家人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景天心轻声道。夏如水却一个字都听不到,满脑子想的是韩修宇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门,哗一声被推开。 当景天心看到走进来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进来的是宫峻肆,她即使孤陋寡闻也清楚宫峻肆是何等人物,更重要的是,她曾不止一次从蒋方齐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二人的关系好像非同一般。这……就是夏如水的丈夫吗? 宫峻肆只看了一眼景天心,步子便迈到了夏如水的床边,“怎么样?” 夏如水这才回神,看着宫峻肆,无法给出任何表情。 “她这是怎么了,医生在哪里!”宫峻肆吼了起来。很快,进来了一批医生护士,急匆匆地给夏如水做起检查来。 数分钟后。 “病人有的只是外伤,并无大碍,估计是给吓坏了。”医生小心地出声,眼前男人的气势一看就不凡,绝对不是普通人等,他不敢怠慢。 听到医生这么说,宫峻肆方才收起那一股戾气,将夏如水揽在怀里轻轻拍动,“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别怕。”他这温和的动作与他的天生气场并不符合,越是这样越显得难能可贵。 景天心羡慕地看着夏如水,心下免不得想,分明是好朋友,为什么两个人的性子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如果蒋方齐能这样待她,就算死掉,她也知足了。 当然,这只是空想,蒋方齐对她的那份莫名其妙的恨让她无能为力。景天心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惊动了许如萍和宫峻雅以及梁慧心,他们在不久后赶来。韩义也来了,他的运气并不好,接到的只是韩修宇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韩义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宫峻雅受不了哭叫起来。她不是叫夏如水去找他吗?怎么会出车祸,他会死? 宫峻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顾不得自己还在和义肢的磨合期跌跌撞撞冲进了夏如水的病房。 “为什么要害死他,为什么要害死他!”她扑上前去,将夏如水狠狠压在身下,疯狂地吼叫。夏如水被她揪得连气都出不匀称,身体没有恢复更不是她的对手,几乎要翻起白眼来。宫峻雅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夏如水的痛苦和危险,只一个劲地加力,她恨不能把眼前的女人掐死! “宫峻雅!” 一阵断喝,宫峻肆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立变,迅速将宫峻雅给扯开。宫峻雅依然红着眼睛狠瞪着夏如水,“哥,是她,是她害死了修宇哥!是她啊!” 夏如水虚弱地咳嗽着,宫峻雅的话她听在耳里,她每吼一声自己的心口就会刺痛一下。她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并不辩解。 “韩修宇是自己要去寻死的。” 他刚刚从警察那里来,看了行车记录仪,把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 宫峻雅却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不可能的,他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怎么可能去寻死?一定是这个女人刺激了他,一定是!”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自杀,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跟别人没有关系!”宫峻肆冷静地提醒自己的妹妹。宫峻雅却不肯接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他不会自杀的,不会的。”她蒙住了脸,此时与其说恨夏如水更不如说因为恨无所恨所以牵怒于她。 她以为自己用这么绝情的方式可以得到他,就算没有爱情也可以一辈子呆在一起,却没想到他竟然……选择这样的方式!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修宇哥,为了不和我在一起,你宁愿去死吗?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简直要疯狂! 屋外,许如萍心里也隐着层层的狂乱和恨意。她的本意是要夏如水和韩修宇一起完蛋,可最终死的却只有韩修宇。上天为什么要给这个女人开一扇门,让她活得好好的?韩修宇死了,自己的女儿没有再纠缠不清的人,可是,一个废了腿的女人,能嫁给谁? 指望宫峻雅嫁个好人家让自己扬眉吐气的愿望早就落空,现在就连让夏如水去死的愿望都达不到……如果不是宫峻肆守在里面,她真想借着自己的女儿把这个女人给掐死。 扫把星! 第354章 不安好心 而她此刻再次想到在大师那里求的八字,这一刻,把宫峻雅所受的痛苦全都归结给了二人的婚姻。大师早就说过,两人结合是大凶,凶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家人,果然应验了! 想到这里,她大步走进了病房。 “夏如水,你到底什么意思?真要把峻雅给气死才甘心吗?” “闭嘴!”宫峻肆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她极为不满地板起了脸,“难道我说错了吗?峻肆,我早就说过了,这个女人不适合做宫家的女主人,她一进来会毁了我们宫家的,你却偏偏不信。看吧,才多久,这就闹出多少事来了!” “在你看来,谁才适合做这个家的女主人?”宫峻肆不客气地反问。 “这……” “她是我宫峻肆的女人,妻子,是我儿子的母亲,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这类的话!”不等许如萍说完佬,他便做了总结。许如萍差点没给气死,“峻雅都成了这样子你还帮她说话吗?如果不是她在韩修宇那里说了不该说的话,韩修宇能自杀?她明明知道你妹妹对韩修宇的感情却还要逼死他,这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对,你就是不安好心!”宫峻雅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狠狠地指着夏如水,“因为我逼你去找修宇哥,所以你心里不痛快,这才想办法刺激修宇哥!夏如水,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这些话全是空穴来风,夏如水本不想辩解,但此时也不得不出声,“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谁相信你!” “宫峻雅!”宫峻肆严肃地叫着自己妹妹的名字,提醒她适可而止。宫峻雅受不住地晃起了身体,“哥,你还帮她说话!” “峻雅可是你妹妹啊。”许如萍不忘插言。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宫峻雅越发火大,“哥,我再也不想见到她,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如果你要成心护着她,那我就去死!” “唉呀,你真要峻雅去死吗?”许如萍大叫起来。 夏如水被眼前乱糟糟的一片扰得头愈发疼痛,她推了推宫峻肆,“我没事……你先去安慰峻雅吧。” 宫峻肆这才放开她,转头去看宫峻雅,“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现在就回家。”他朝门外使了个眼色,马上进来了韩管家,他扶起宫峻雅,“大小姐,您身体还没恢复要多休息。” 宫峻雅红着眼去瞪夏如水,却也清楚宫峻肆没有发火是给了自己极大的面子,没有再说什么,踉跄着往外走。走到外面,却又停了下来,转头去看立在远处的两名警察。她朝他们走去,“我要看看行车记录仪。” 行车记录仪,在韩修宇抱着夏如水那一刻戛然而止。宫峻雅的脸却已经惨白如纸,仿佛被人拍了无数巴掌。原来,韩修宇是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才要自杀的,他连死都只想和夏如水死……却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护住了那个女人。 宫峻雅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这样的结果让她无地自容。 “峻雅啊。”许如萍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这画面,她也见到了,心里对夏如水的恨愈来愈深。 “夏如水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二个都对她这么深情款款的,难道都没长眼睛吗?她除了长得一副狐媚样子,还有什么?” “不要……再说了。”宫峻雅低低祈求着,虚弱至极。许如萍这才啊啊地轻叫着去扶她,“咱们什么都不要想了,回家吧,回家好好休息。” …… 景天心心事重重地坐在家里,眉眼间全是焦虑。因为上次蒋天齐生气,她没能见上沃伦医生,没办法请求他给乔宇看病。昨天原本打电话是想约夏如水再见面的,可是她却正好受伤住了院。看到她那个样子,自己满心的话自然说不出来,此时只能一个人在这里着急。 这可能是乔宇最后的机会了啊。 “妈咪有心事吗?”丹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问,胖乎乎的小脸上全是关切。她虽然小,但很会察言观色,早将景天心的忧虑看在眼里。 景天心伸手抚上她毛茸茸的发丝,“妈咪没事。”孩子还小,真不忍心她为大人的事而操心。只是,当她的指落在了丹丹的发上时,突然凝住了。如果……如果拿丹丹的身世交换乔宇的治疗机会,蒋方齐会同意吗? 只是……这样一来,丹丹的身世就泄露了,蒋方齐一定会跟她抢吧。她的指微微收紧,那是不忍。 “妈咪,您抓痛我了。”丹丹低叫了起来。 景天心这才猛然松手,“对不起啊丹丹。” “没关系的。”丹丹大度地摇头,“不过,妈咪肯定有心事。”如果没有心事,她是不会这样的,自己好歹做了她五年的女儿,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妈咪要是有心事就说出来吧,看看丹丹能不能帮你分担。” 看着女儿如此懂事的样子,景天心的整颗心都醉掉了,把额头贴在了她的小额头上,“宝贝真是妈咪的贴心小棉袄。” 蒋方齐刚好走进来,看到二人亲密的这一幕,莫名地觉得碍眼。但他并未打扰二人,自顾自地上了楼。浅浅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景天心,她追随着蒋方齐的脚步再次想起了刚刚的事。 “丹丹想要爸爸吗?” “想啊。”虽然以前总叫乔宇爸爸,但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另有其人。 “妈咪,我的爸爸长什么样子啊,他在哪里,为什么从来都不来找我们?” 景天心心里涌起一股苦涩,她多想告诉自己的孩子,她的父亲就在这屋子里,其实他们经常见面的。 “蒋叔叔怎么样?他做你的爸爸,你会不会喜欢?”她试探着问。 丹丹却立马拉长了一张脸,“不好,不好。他那么凶,对妈咪那么坏!” 原来,在孩子的心里,亲生父亲的印象早就一落千仗了啊。 “可是……如果他会成为你的爸爸呢?”这话,几乎是挤出来的。 “他真的会成为我的爸爸吗?”丹丹噘着嘴,脸上的不安明显,但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反驳得急切了,“如果他一定要成为我的爸爸,只要他能对妈咪好一点,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话,说得勉强极了。 景天心听着,又是一阵心酸。到底怎么走到的这一步,使得原本该亲热的父女关系变得如此?她不能说话,只抱了抱丹丹。 景天心上楼的时候,蒋方齐刚冲过凉,却没有穿睡衣,而是体贴的西服,把原本就极好的身材衬得修长挺立。蒋方齐一直是很好看的,身材脸蛋,绝对不会输过明星。 “要……出门。”看他的装扮,她就猜出来了。 蒋方齐只是淡淡地点头,“嗯。”越过她便往外走。 “那个……” 她看到蒋方齐微微凝了一步,又摇了头,“没事了。” 蒋方齐迈步走出去。她捏住了自己的指头。拿女儿的身世换取蒋方齐的帮忙,这样的行为她怎么都无法做到。 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来,是来自医院的。她急急接起,“您好,医生。” “沃伦医生那边还没有消息吗?病人这边已经有了些反应,如果他能来看一下,或许病人就会醒过来。” “真的吗?” “不管是真是假,总之他是专家,他给出的意见最专业。而且,从乔先生最近几次的反应来看,的确有苏醒的征兆,但这只是征兆,很多病人有了这些反应后还是继续躺在床上的。倒是沃伦医生经手的几个相同反应的病人,都在一个月内就醒了过来。” 如果乔宇能在一个月内醒来…… 她深深地知道乔宇为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自己和丹丹的命几乎都是他给的,难道还能让他继续躺在床上吗? 她想也不想就追出去。 蒋方齐的车子到底没有追到,她只能看到张扬的车尾。这个时候他出去,不是为了应酬就是去尚。她在尚弹过钢琴,听那里的人说他是那边的常客。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安顿好丹丹便叫了出租车朝尚而去。 只是不幸的是,她没有会员卡,根本进不去。 “对不起,我想找人。”她试着和工作人员求情,“我找的是蒋方齐,相信你们认识他。” “我们自然认识他,不过,正是因为认识才不会让您进去。他是我们这里的贵客,并不是想让谁见就让谁见的。小姐要是要进去,就自己给他打电话吧。”工作人员回绝得很决绝。 景天心也清楚,尚属于顶级会所,有着严苛的安全规定,就算是进来弹琴也要经过好几道手续,确定没有带着不良目的才能进去。她只能退回来给蒋方齐打电话。 此时,蒋方齐正慵懒地歪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的正是景天心求而不得的沃伦。 “听说肆的女人受伤了,有没有大碍。”沃伦八卦地问。 蒋方齐撇了他一眼,“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这事儿不该你比我更清楚吗?” 沃伦给呛了个底朝天,“她那种小伤怎么可能惊动我这样的大人物?”关键是,就算他有心去瞧,宫峻肆也不让啊。自从结婚后,这家伙变得越来越小气,自家女人连看都舍不得给人多看一眼。 “大人物最近有什么打算?”蒋方齐不甚用心地问。 沃伦打起了响指,“没有什么特别安排,想在这边多泡泡妞。” 蒋方齐给了他鄙夷的一眼,没有回应。 此时,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看到上头的名字,他微微挑起了眉,却还是当着沃伦的面接下,“什么事?” 第355章 离开他 “我在尚外面,可以进来找你吗?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那头,景天心小心翼翼地道,生怕惹到他不开心。他却还是不开心了,因为清楚,景天心主动找自己只可能为了未婚夫的病。 “我没有空!”他无情地回绝。 “我是真的有事,很重要的事!”她决定了,拿丹丹的身世和他交换,不管怎样,她都要给乔宇抓住这次机会,“蒋方齐,只要你肯帮乔宇,我可以……” 那头,蒋方齐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沃伦发现,挂断电话的蒋方齐脸臭得要命,忍不住好奇地问。蒋方齐哼哼了两声,“还不是因为你?” “我?”沃伦摸了摸鼻子,他不论玩什么样的女人可从来没让蒋方齐操过心,擦过屁股啊。 蒋方齐却无心去想他的那些疑惑,只是窝火于景天心对乔宇的那一片真心。对于她来说,那个男的就真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几年前背叛他,把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和他生了孩子甚至连他变成了植物人都要尽心守候不离不弃? 坦白说,他有些嫉妒那个叫乔宇的男人。 “既然有空,就多留两天,有个叫乔宇的病人,帮我去瞧瞧。”说出这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大概强人所难地留下那个女人,两人都不会开心,所以决定让沃伦出面治好那个男人,好让他们快点离开吗? 心思复杂,但却没有收回这番话的意思,他狠狠地灌了几杯酒。 外头,景天心失落地握着手机,一张小脸写满了无助。蒋方齐连她的交换条件都不想听,再一次拒绝了她!她理不清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一方面为丹丹的身事没有曝光而庆幸,一方面又为乔宇将失去治疗机会而失落。 蒋方齐不肯帮忙,夏如水受伤住院,自己该怎么办? “景小姐?”背后,传来呼声。景天心转头,意外地看到了蒙欣儿。 “蒋……夫人。”眼前的人明丽动人,更重要的是,她是蒋方齐的妻子。景天心握紧了手机,那种被原配碰到的羞耻感就那么涌了上来。 此时的蒙欣儿一反之前对她的客气,眼里闪耀着别样的光芒,“刚刚我听到景小姐似乎在给我的丈夫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她竟然听到了! 景天心恨不能立马挖个洞钻进去,好把自己埋起来。 “没……”她毫无底气地摇头。蒙欣儿终究曾那样客气地对待过自己,自己却……她根本没办法与之面对。 蒙欣儿却勾起了唇角,讽刺尽显,“景小姐不必紧张,男人嘛,尤其成功男人,难免在外面逢场作戏,我都是理解的。只不过,我想提醒景小姐一句,做戏就是做戏,当不得真,景小姐可千万别一头栽进去,还真当自己是那个特别的,碰触到什么高压线。”她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出什么来,但句句都是在教训景天心。景天心更加无地自容,只能无声地咬住唇瓣。 蒙欣儿说完这话,抬头挺胸地走进了会所。 后头,跟着她的助理面露疑惑,“蒙小姐不是向来不过问蒋先生的事吗?怎么今天……” 蒙欣儿扬起了唇角,火红的唇色异常耀眼,“以前的他毫无趣味,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他好像很有意思。”他对她的无尽保护还有人前的宠爱让她动心了。 助理没有再说什么,蒙欣儿原本朝着自己常去的包厢走的,那里有一伙她的玩伴,但却在经过某间包厢时一折身,走了进去。 “哟,这是谁啊。”沃伦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打着响指问。对于美女,他向来没有抵抗能力,不过此人除外。因为众所周知,此人是蒋方齐明媒正娶的妻子。 蒙欣儿只是抿了抿唇,径直走到蒋方齐的身边坐下,“刚刚看到一个小女生在外头给你打电话,怎么,什么时候对女人有兴趣了?” “小女人?什么小女人?”倒是沃伦先有了兴趣。 蒋方齐狠狠地一瞪沃伦,那眼里的警告十分明显,嘴上的回应却云淡风轻,“不清楚。” 这小小的表情却被蒙欣儿看得一清二楚,指甲在桌下无声掐紧。她会这么玩完全是因为有人给擦屁股,闹了多少绯闻,没有一件透露出去,蒋方齐功不可没。可她却没想到在自己对蒋方齐的这些保护渐渐生出感动,并且慢慢喜欢上他时,他却会为另一个女人而变脸色。 那个女人……虽然只见过两次,她却印象深刻。对方属于那种沉静温柔型的,跟她不同,好像随时都需要别人保护。不过,她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蒙欣儿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唉呀,估计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别再聊了,没意思。”蒙欣儿主动转移了话题。蒋方齐却好像已经没有了兴致,立了起来,“我说的事别忘了。”说完,朝外走去。 屋里,只留下蒙欣儿和沃伦两个人。即使两人的婚姻关系有名无实,蒙欣儿还是觉得无比尴尬,终究人前他们是夫妻啊,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把自己抛下。她的脸色多变,指甲几乎掐断。 沃伦则不动声色地喝着酒,心里思忖着两人的关系,眼睛眯得像只狐狸。 “方齐拜托你什么事儿了?”好一会儿,蒙欣儿才缓过劲来恢复了一惯的大小姐姿态,问。沃伦扯开了唇角,“让我给一位判定为植物人的人治病。” “植物人?” 蒙欣儿和蒋方齐两人没有感情,但彼此家里的情况却还是清楚的。蒋方齐家里不可能存在所谓的植物人。她再次想到了刚刚门口的景天心以及她打的那个电话。 “哦。”她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既而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景天心难得趁蒋方齐不在家,又来看了乔宇。因为不能帮到他,她心里万分地内疚。听说沃伦不会留太久,估计他都已经回国了吧。失落,涌上心头,她几乎要哭出来。 “景小姐,您来了。”医生走来,脸上带着微笑,“沃伦医生已经来过了,给乔先生做了一系列检查,最终结果要到明天才能出来。” “沃伦医生?”景天心惊呆了,“他……怎么会来?” “不是景小姐请动的吗?”医生并不做他想。 景天心的心却已经乱成一团,她打过电话给蒋方齐,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就挂了电话。那么,是谁给她请的沃伦医生。 “他人呢?”她想当面问一下。 医生看了眼手表,“沃伦医生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所以半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 “那……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这个,不清楚。” 景天心心事重重地进了乔宇的病房,却怎么也猜不透是谁帮了自己这样的大忙。乔宇安静地躺在床上,因为长久地不见日光脸色显得极为苍白,虽然有呼吸,睁着眼却无法对她做出任何反应。 她轻轻坐下去,握住他的手,眼睛便红了起来。如果乔宇醒着,一定会和她说很多话的,一定朝气蓬勃,还会把丹丹视为己出对她有求必应。 眼泪,一滴一滴撒落。 “景小姐,没想到又见面了。” 景天心走出乔宇病房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蒙欣儿。她还是那么明丽漂亮,唇彩打得异发张扬,时时彰显着她的尊贵和不凡。 “蒙……小姐。”她尴尬地低呼,打招呼。 蒙欣儿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里头那位先生和景小姐什么关系?” “这……我的未婚夫。”好一会儿,她才如实道。 蒙欣儿点头,“我听沃伦说好转的可能性很大,要恭喜你了。” “您……认识沃伦医生?”景天心问完又觉得自己太有问题了,蒙欣儿是蒋方齐的妻子,蒋方齐认识的人她怎么不认识。果然,蒙欣儿抿嘴笑了起来,“看景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方齐都会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的,而且,还是我让他来给你未婚夫看病的呢。” “是你……”这是景天心根本想不到的事情,“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景小姐幸福啊。” 蒙欣儿勾起了一抹无害的笑。 “哦……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蒙欣儿会帮自己找到沃伦医生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对方该是恨她,让她难过才是的。 “不过举手之劳,不用谢。不过,景小姐是否也该帮我一个小忙?” 景天心抬头看着她,“您说。”她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无论什么样的回报她都愿意付出。 蒙欣儿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我要的是你离开方齐。” “啊?”她窘红了一张脸,却什么也不能说。此时她如此直白地要求,就如同揭开了自己丑陋的伤疤,让她无地自容。 “我想,你昨天这么着急地想要找方齐治好你未婚夫的病应该是对他有很深感情的吧,我可是帮了你大忙,你连这点事都不能做到吗?你的未婚夫要是真的醒过来,知道你和我的丈夫有见不得人的事,他会怎么想?哦,对了,沃伦跟我的关系比跟方齐还要好些,如果我让他不要给你的未婚夫治病……” 景天心的脸迅速惨白,“不要……” “只是假设而已,景小姐不要当真。”蒙欣儿无辜地眨了眨大眼,“只要你能远离我的丈夫,我就可以让沃伦医生全力救助你的未婚夫。” 第356章 动手脚 “好!”她用力点头。和蒋方齐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自然不能再错下去,“你想让我怎么做?” “当然是想尽办法让方齐厌恶你,让他尽快从你身边离开。” “这……” 她以为蒙欣儿只是想让她离开罢了。只要乔宇的身体能好,只要自己能离开蒋方齐,她愿意一试。 然而,她却要让蒋方齐厌恶自己…… “怎么,做不到吗?” “……不会。”她吃力地摇头。蒋方齐其实早就厌恶她了,让他再厌恶一点应该不成问题。 “我会找几个男人配合你的,方齐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给他戴绿帽子。”她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盯着景天心,怕她面前一套背后一套。景天心也清楚,轻轻点头,“……好,但不能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蒙欣儿笑出声来,“放心吧,你要为自己的未婚夫守身如玉我还是清楚的。”她虽然笑却未达眼底,眼里一片冷然。 “对了,关于给你未婚夫治病这件事,请你守口如瓶,不要在我丈夫面前提起半句。”结束时,蒙欣儿提醒道。 景天心点头,“知道了。” “大小姐,您这是……”助理走过来,不安地看着她,“明明是蒋先生安排的医生,您不怕他……” “怕什么?方齐那个人向来做了好事不喜欢留名,又怎么会说给自己的情人听?” “你这么做……” “我打算好好地做蒋夫人了。”蒙欣儿朝助理嫣然一笑。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她觉得,做蒋天齐的妻子没什么不好。他温柔,会保护她,比那些逢场作戏出了事就把错推在她身上的小白脸强多了。 而她也并不觉得景天心是多强大的对手,终究蒋方齐是个正常男人,在她这里得不到养个女人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很正常。因为蒋方齐向来没有什么绯闻,所以她相信他对景天心也是没什么感情的。 相反,她觉得蒋方齐心里是有自己的。 所以,给景天心点甜头,顺便恐吓她几句,他们这场荒诞闹剧就该结束了,她这个蒋太太也将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 …… “少爷。” 韩管家看到宫峻肆走下楼来,恭敬地行礼道,他的眼睛泛着红红的血丝。这些日子,他都在忙韩修宇的事。韩义是他的弟弟,弟弟的儿子出了事,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事情忙得怎么样?”宫峻肆自然知道他的去向,问。 韩管家轻轻叹了一声才道:“都忙得差不多了。” “葬礼在什么时候?” “五号。” 宫峻肆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挂历,点了点头,“好,那天我会准时去的。” “谢谢少爷。” 韩修宇用那种方式自杀还差点连带了夏如水,他不仅没有计较还选择出席葬礼,韩管家是感动的。 “修宇的父亲让我转告您他的歉意,是他没有管好修宇所以才会……” “与他无关。” 宫峻肆抬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关于葬礼的事,不要对少夫人说。” “是。” 韩管家轻应。 楼上,宫峻雅呆呆地坐在那里,只在膝盖处盖了条毛毯,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憔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逼婚最终演变成了这样。韩修宇啊,真的就算死都不愿意娶我吗? “看出来了吧,你哥哥还是挺在乎你的,专门跑回来看你。” 许如萍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小声地道,企图扭转她的情绪。宫峻雅的唇轻轻地扯了扯,扯出了一抹讽刺,“他要是真的这么在乎我,就该把夏如水那个女人赶得远远的!一辈子不要让我看到!” 她并没有多恨夏如水,只是这个人,这个名字都会让她难堪。她深爱的男人为了这个女人付出了多少,最终甚至连命都不要!行车记录里头,韩修宇在最紧要关头紧紧护住夏如水的一幕,成了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的一根刺,此时还疼痛不堪! “不辈子不要看到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听到女儿这么说,许如萍眼里射出一道精、光。原本就想让那个女人死掉,没想到她的命这么好!不过,好运气未必次次都有的。 许如萍走下了楼。 “夫人。”韩管家恭敬地叫道。 许如萍淡淡地应了一声,“韩修宇的葬礼准备在哪里举行?” “家里的意思是,在B市举行,那里已经买好了墓地。”韩管家如实地道。 “哦。”许如萍并没有深问下去,眼里那抹精.光却越来越利! 夏如水这些天一直没睡好,晚上做梦总能梦到韩修宇带着她去撞车的那一幕,缕缕被噩梦惊醒。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自然是无法跨越的,还好有宫峻肆守在身边,每每她被惊醒都会紧紧抱住她,安慰她。 因为晚上休息不好,她这些日子总是昏昏沉沉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乏力。宫峻肆心疼她,没有让她再去公司上班,让她在家里呆着。 晚上宫峻肆会提早下班,白天则由佣人守着,宫峻肆要求佣人对她寸步不离。 “少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看到夏如水下了楼,佣人急忙走过来问。夏如水抬头看外头的天,阳光极好,外头的树叶翠绿翠绿的,很是好看。她却摇了摇头,对外面的美景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宫峻肆呢?”她轻问。 “应该上班去了。”佣人的眼睛闪了闪。宫峻肆今天并没有去上班,而是带着洋洋去参加韩修宇的葬礼了。这件事他要求瞒着夏如水,所以自己不敢乱说。 夏如水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少夫人要出去走走吗?”看她每天把自己闷在家里,佣人有些不忍。夏如水低头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想去医院。” “去医院?” “嗯。” 她记得韩修宇的尸体一直停在医院的太平间,他死了,自己该去见他最后一面。 “少夫人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打电话给宫先行?”佣人有些不安地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 夏如水已经走了出去。 佣人急急追出去,说了不少好话才劝服夏如水不要去医院。外头的太阳很烈,晒得她头昏脑胀的,终究因为敌不过佣人的大力气被拉了回来。不过一场车祸,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虚弱了? 夏如水在心里思忖着,被佣人送上了卧室。 “少夫人您躺躺,我给您倒杯水来。”佣人安顿好她后便出去倒水了。夏如水一个人撑着头坐在床上,越发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很是没用。 手机,响了起来。她伸手拾过,看到了宫宅的号码,心头跳了一跳,却还是接下。 “今天是修宇的葬礼,你不打算出席吗?”那头,是许如萍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冷却不像以前那样尖锐。夏如水恍惚了一下,“他的葬礼?”这件事,宫峻肆根本不曾向她提起过。 “他的葬礼在B市举行,我想,不管怎样你都该出席一下。” “……好,我立刻打电话给宫峻肆。”她轻声道,此时是感谢许如萍的。如果不是她通知自己,怕是连韩修宇的葬礼都要错过。 “峻肆已经出发了,你打电话给他也没有用。你自己坐车过去吧,最好不要告诉他,否则他一定不会让你过去的。你也别出现了,免得惹韩义难受,在外头看看就好,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上次开过去的峻雅的那辆车开回来,司机当天有事没有开车,车子还停在那边。”许如萍利落地吩咐着。 夏如水轻应了一声好,觉得许如萍的安排的确没有错。她迅速换了套黑衣从卧室里跑出去,下了楼。 许如萍挂断电话,唇角溢出了抹怪异的笑。她停了片刻,拨了另一个号码,“务必要让她亲自开着那辆车子回来,还有,确定刹车已经坏了。” 宫峻雅推着推车准备出来上厕所,正好将许如萍说的话都听在耳朵里。她只是微微震了一下,并没有向自己的母亲发出质疑,更像什么也没听到般推着轮椅离去。 夏如水害死了她最爱的人,让她受到点惩罚有什么关系?就算她去偿命也不足惜。 夏如水打了个的一路赶往B市,情绪,自然是复杂的。因为去得迟,她赶到时已经快接近天黑,葬礼早就结束。她一个人站在新起的墓碑前,看着那张新贴上去韩修宇笑容满满的照片,只觉得一阵阵心酸。 如果那天她没有去找他,他是否会平安活着? “对不起,韩修宇。”似乎,所有能说的只有这么一句。照片上的人依然笑得温柔,却再也无法鲜活地出现在她面前。恨过,厌过,疏远过,可她清楚,这个人对他从来都没有恶意。 在晚风里站了许久,她越发显得力不从心,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夏小姐。” 背后,有人叫。 夏如水回头,看到了韩义。她没想到他会折回来,窘在那里,“韩……叔。” 韩义漠然地立在那里,垂眸看向自己的儿子,“难得你能来看他,想必他泉下有知一定会开心的。”短短的数天,韩义像老了二十岁一般,整个背都佝偻起来。他经历了儿子的五年昏迷,如今又撒手人寰,可以想见打击有多大。 第357章 怪不得谁 “对不起。”面对这位老人,她除了说对不起真不知道说什么。韩义只是摇了摇头,“这都是修宇的执念造成的,怪不得谁。” 他若是骂她打她,她心里反倒好受,此时他一副豁达的样子,夏如水反而觉得更加难受,越发没办法在他面前抬头,只能无力地揪着几根指头,惭愧到恨不能挖个洞藏起来。韩义在宫家做了多少年的管家,察言观色是最在行的,夏如水的这些小心思他都看在眼里,不由得苍白地扯了扯唇角。 他并非那么坦然无怨,而是有诸多的责怪,他不选择直接而强烈的方式控诉而是用这种豁达的方式,正是要夏如水加倍难堪。目的达到了,他转身往外走,“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分明早就看到宫峻肆似乎在找人,不停地打电话,看到夏如水后他便清楚了,必定是夏如水到这里来没有告诉宫峻肆。他却懒得告诉宫峻肆,更不去管她一个女孩子家在这里安不安全。儿子都没有了,别人的安全又算得了什么? 夏如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绞在一起,像是被什么抓着般难受,眼睛也红红的。原本只是想宫峻雅能好受些,不想最后韩修宇却…… 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在山上站了好久才走下来。 外头,宫峻雅的司机站在那里。 “少夫人。”他恭敬地低身,“刚刚接到夫人的电话,说是您过来了,特意让我来接您。” 夏如水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司机叫了辆车,把夏如水送到了离韩修宇家不远处的地方,宫峻雅的那辆车就停在那里。 “我亲戚家离得不远,所以没有用这车,正好夏小姐可以用。”他道,不安地看着夏如水,“另外,我这几天一直在这边养病,明天还要去检查,可能没办法送夏小姐回去,不过给您请了代驾,您看这样可以吗?” 夏如水点了点头,“让您多费心了,这些事我自己能做的。” “……哪里能让您做?”司机根本不敢抬头,最终还是有些不忍地开口,“要不夏小姐打电话给宫先生吧,让他来接您。” 夏如水这才去摸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手机根本没带在身上。此时,宫峻肆大概已经回去了,再让他折回来完全没有必要。 “不用了。”她摇头,思忖着等到了路上再借代驾的手机给宫峻肆打个电话。 “那……少夫人小心点,如果实在不想坐车也可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再走。”虽然接了许如萍的命令,但他还是希望能有丝转机。害人的事,真的做不来。 夏如水只是点头,并不回应,淡然道:“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司机也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只能离去。 夏如水上了车,心里依然想着见到韩义时的情形,想着他说的那些话,一阵阵地自责内疚着。代驾很快到来,“您好,我是您的代驾。”对方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中年人。 “麻烦您了。”夏如水礼节地回应。 “不会的。”她的客气让代驾有些不自在,做他们这一行的,服务的多数非富即贵,很少有这么客气有礼的客人。 他简单地报了一下夏如水要去的地方,做最后的确认。夏如水点了点头,表示没错,车子就此启动。 夏如水独自发了会儿愣,这才想起给宫峻肆打电话。她倾身拍了拍前头的司机,“师傅,可以借您的电话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只是我的手机不入流哦。”师傅不好意思地道,把手机递了过来。夏如水笑了笑,接过他的老款手机低头拨号码。 “我们的生活跟你们不一样,家里头养着两个大学生,样样都要省,所以没舍得换手机。”司机解释着,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您不知道吧,我的两个儿子上的都是重点大学,可出息了。” 夏如水笑了笑,被他的乐观所感染。简单的生活其实最令人向往。 “您儿子一定非常喜欢您。”她不由得道。 “那是当然了,我儿子说了,等大学毕业了业就让我退休在家什么也不用做,由他们养着我。他们一个读大三,一个读大二,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享福啦,哈哈哈……” 他的年纪应该比韩义小不了多少,虽然生活得辛苦却很幸福,而韩义……后半生都由宫峻肆负责,不缺吃不缺喝,却独独缺了能让他感觉到幸福的人。 夏如水忍不住又是一阵唏嘘,眼睛都肿了起来。她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按下了宫峻肆的号码。 “喂?”那头,传来了奉方长的声音。 “宫峻肆呢?”夏如水问。 “是夏……少夫人啊,您去哪儿了,宫先生找您快找疯了。”奉方长极少有地不淡定地开口,而在下一分钟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在哪儿?” 是宫峻肆。 夏如水内疚了好一会儿,“抱歉,我只是到B市来了,想……来看看韩修宇,送他最后一程。” “你现在在哪?”那头,宫峻肆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急切。 夏如水探头出去看,“马上要上高速了……” “唉呀,车子好像出问题了。”前头,代驾突然叫了起来。夏如水僵住,握住手机忘了跟宫峻肆说话只看着代驾。代驾正拼命地踩刹车,“车子停不下来了!” 这些话,宫峻肆在那头听得一清二楚。 “到底怎么回事?”他吼了起来。 车子,已快速冲过收费站,撞得挡板发出呯呯的声音。夏如水整个人都往前扑,被撞得七零八落,手机从手中滑落,而性能极好的车子却并没有受到损伤,倒是挡板被撞飞,车子继续前行。 代驾还算得上个老手,紧急间将车子开进车道,并没有发生交通事故。 她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 才短短的几日,再一次面临车祸,那种恐惧可想而知。她扑下去,努力想把手机摸出来,想要听听宫峻肆的声音。车身却一歪,一只轮胎破掉了。原来他们在收费站没有停车,收费站启动了扎胎装置,其中一只车轮给扎爆了。歪掉的车子被甩了出去,直撞向车侧边的护栏…… “怎么样?” 当宫峻肆到来时,夏如水正抱着身体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代驾扶着一只胳膊站在一旁,而那辆车子早就被刮得面目全非,失去了动力停在坡上。 如果不是代驾技术老练一路蹭着栏杆力求减速而后碰上了紧急避难车道把车子开上坡,结果不敢想象。代驾显然也吓得不轻,看到宫峻肆来,话匣子就打开了,“你们怎么回事啊,弄一辆刹车坏掉的车子给我开,我家里还供着两个大学生,万一我出了事他们怎么办?”他的声音是愤怒的。 奉方长走过来,将他拉开,私下里解决这个问题。宫峻肆低头看了阵子对自己的话全无反应的夏如水,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而后将她抱上了另一辆车。 夏如水整个人早就虚脱,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外头,代驾的声音还在哇哇地传来,“我不是问你们要钱,是你们太不地道了,你们自己看看,那车的刹车就是被剪断的。” 奉方长变了脸色,“话不能乱说。” “切!我乱说这种话做什么!开车这么多年,是剪断的还是坏掉的,我能不知道?”代驾拉着奉方长上了车,指指点点起来。奉方长在看到代驾扯出来的线时,脸色也跟着变。 他很快安排了代驾的反程事宜,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代驾的话,宫峻肆多少还是听到了一点。 奉方长看了一眼窝在宫峻肆怀里的夏如水,还是如实回应,“的确……是人为造成的。” “确定?”宫峻肆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眉头拧得十分威严。奉方长点头,“确定……” “这车……是峻雅的。” 两人的对话,夏如水自然是听到的,她摇了摇头,始终不相信宫峻雅会对自己做这种事。而且来的时候司机还开了一路,一直好好的啊。 “或许是搞错了。” 她低声为宫峻雅说着话。 “先回去吧。”宫峻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轻声道,而后抱起她上了车。夏如水刚刚经历了新一场的危险,状态很是不好,像个孩子似的紧紧抱着宫峻肆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宫峻肆没有放开她,一路都抱着,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身子还在颤抖的人儿,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怜惜。他并没有问她什么,更不曾质问她为什么要私自到这里来,而是掏出她的手机检查了一遍。 …… “峻肆?” 宫峻肆的到来让许如萍有些惊讶,自从搬出去后他便极少在宫宅里出现。 “是来看峻雅的吗?” 她如是猜测,这个家里,若说还有能让他关心的人事,那便只有宫峻雅了。 宫峻肆并不回应,大步跨进来,身上自带着一股冰沉的因子,弄得室内温度都连降了好几度。 “我去叫峻雅起床。”虽然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但许如萍还是被他这气场弄得有些紧张,连忙道。 第358章 给我个理由 “不必!”宫峻肆终于出声,目光缓缓移过来,带了别样的锐利,“关于刹车,给我个理由。” “啊?”许如萍的脸瞬间煞白,别人听不懂这话她怎么可能听不懂。只是,这件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到她身上?司机被她找人关起来了,去向不明,车子也是宫峻雅的。她想过,宫峻肆就算再能干,也顶多查到宫峻雅这儿。宫峻雅是他的亲妹妹,这么多年的兄妹亲情,他是不会把自己的妹妹怎么样的。 “你……在说什么?”努力支撑着自己,她装做没听懂反问。 宫峻肆抿起了一张薄唇,“韩管家!” “到,少爷。” 韩管家走过来,恭敬地立在宫峻肆面前。 “把夫人的东西收拾一下。” “峻肆,你这是做什么?”许如萍的脸色再次一变,震惊地喊着。韩管家也一脸意外,根本不敢动弹。 “你是要把我赶出去吗?我可是你母亲,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啊。”许如萍激动地喊着,不敢相信宫峻肆会这么对自己。 “宫家不需要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主人。”宫峻肆不客气地回应,指节绷着。 许如萍眼睛立时红了起来,几乎要哭出来,“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你一回来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都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就要被扫地出门,峻肆,你怎么可以这样?”眼泪,叭叭地滚下来,此时的许如萍一派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此时赌的是宫峻肆并不十分确定那件事是自己做的,想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到底做错了什么您真的不知道?要我拿出证据来吗?”宫峻肆冷声问,看了一眼四周。他们这一闹,佣人们都听到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皆露出怪异的表情。他是给她面子才没有当众揭穿她的丑事。 “你们都先下去!”意识到事情闹得不小,管家及时道,遣散了所有佣人。许如萍依然在抹眼睛,“我不清楚。峻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一直不肯认我。但,就算要赶我走也等到峻雅的身子再恢复一些吧。” 她有意抬出宫峻雅,为自己争取时间。 宫峻肆冷凝的表情并没有软化,“韩管家,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这……”韩管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管怎样,许如萍都是这个家里的一员啊。 “峻肆!”许如萍叫了起来,“就算判死刑也要证据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她表现得委屈又冤枉。 “是啊,少爷,夫人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本本分分,您这么赶她出去……她怎么说也是您的母亲。” “如果她不是我的母亲,那么现在我已经把她送到警察局去了。”宫峻肆不客气地道。 “这……夫人到底犯了什么错,值得您这样?”韩管家终究不忍家里闹成这样,免不得过问。宫峻肆哼了哼,“她犯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么?” “我不清楚。”许如萍咬了咬牙,她怎么可能承认那件事呢? “宫先生。”奉方长走进来,在宫峻肆耳边耳语了几句。宫峻肆点点头,“既然她不肯承认,那就叫人进来吧。” 许如萍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只是,当宫峻雅的司机出现在眼前时,她彻底慌掉,“怎么……” 她不是一直把他关得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个人,您应该认识吧。”宫峻肆冷冷地问。 许如萍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这是峻雅的司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宫峻肆没再说什么,下巴朝司机点了一下。司机低下了头,“我的确是大小姐的司机,那天大小姐让我送少夫人去B市,路上夫人打电话给我,要我……要我把刹车弄坏,再试图让夏小姐和韩先生开回来。不过,我没忍心,而韩先生坚持要开自己的车走,所以什么也没发生。昨天,夫人再次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夏小姐,让她开这辆刹车已经坏了的车……” “你说谎!”许如萍叫了起来,“夏如水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诬蔑我!”她转脸去看宫峻肆,“他一个司机的话,你要相信吗?这种人贫穷下贱,随便谁给点钱就能买通,不知道是谁想诬蔑我,想离间我们的感情,所以才……” “可你的确给他打了电话。” 宫峻肆举起了一部老旧的手机,那正是司机的。上头,赫然印着数个已接电话。 许如萍的身子晃了一下,马上又镇定下来,“是又如何?他是峻雅的司机,峻雅现在伤还没好,出去都要用到车,我打电话给她的司机有什么错吗?” “我……都录了音。” 司机的低低的声音却像炸雷,在许如萍的头脑里炸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司机,没想到他会留这一手。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用自己的手机去打,更不该亲自打……许如萍为自己的愚蠢和不小心感到后悔。 司机把手机拿了过去,播放了里头的录音,正是许如萍的声音! 辩无可辩,她僵在那里,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身为宫家的夫人,却被人举报做了这种事……难堪,让她咬住了唇角,再也不敢抬头见人。 “管家,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宫峻肆一声低喝!“是。”管家低声应,转身往楼上去。 “峻肆,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我可是你妈啊!”许如萍突然扑过去抱住了宫峻肆的大腿,眼泪哗哗直流。宫峻肆毫不容情地抽出自己的腿,“如果您不是我母亲,下场比这个更凄惨。” 他重复刚刚说过的话。 许如萍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把我赶出去,难道不怕别人笑话吗?你让我怎么生存?” “这是你的事!” 他并不想做这么过分的事,但她一次又一次地有恃无恐地做着伤害夏如水的事,他已忍无可忍。 “夏如水只是你娶回来的女人,难道比我这个做妈的还重要?”许如萍忍不住质问。 宫峻肆唇上扯起了冷意,“她虽然只是我娶回来的女人,却对我忠心耿耿,为我付出了太多。而您,有尽过母亲的责任吗?” 他的反问让许如萍无地自容。 “夫人,您的东西。”管家整理了一个箱子,下来,道。发生这样的事,他也觉得挺尴尬的,但自己只是一个下人,能说什么?除了叹息,好像什么也不能做。 许如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行李箱,眼泪根本止不住。她不得不艰难地爬起来,却怎么也无法伸手去够那个箱子。 “送夫人出去!”宫峻肆宣布,“从此以后,宫家的大门她再也不能踏入!” “是!”奉方长走过来要拉许如萍。 “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尖利的声音传来,是宫峻雅。她坐在轮椅上,正落在走廊尽头,俯首着下头,脸上有着震惊。宫峻肆并不作声,唇抿得格外紧。 宫峻雅吃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努力地用义肢行走,差点从楼梯上栽下来。佣人忙赶过来扶了她一把。 她下了楼。 “哥,为什么要赶妈走!”她红了眼睛质问宫峻肆,并踉跄着去扶许如萍。宫峻肆没有回应,管家也不好着声。女主人做出这种事来,他这个下人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妈,您没事吧。”宫峻雅轻拍着许如萍的衣服,眼里全是怜惜。许如萍无声地摇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宫峻雅看着更难受了,抬头去看宫峻肆,“哥,她可是我们的母亲啊,就算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能赶出去啊,你这样做是不孝!” “我不会饿死她,但这个宫宅,她不能呆了。” 终究是自己母亲,他当然不会不管她的死活。 “你要送妈去哪里?” “别苑!” “别苑!”宫峻雅叫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是不敢置信。别苑是宫家惩罚家人的处所,犯了大错的人才会被送到那里去。而自此以后,便只能呆在那里头,再不许出来。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不行!”宫峻雅想也不想便拒绝,“妈不能去那里!” “这是我的决定!”宫峻肆坚定地道,并不打算改口。许如萍这样的女人屡教不改,只该呆在那种地方才不会出来祸害大众。 “到底妈犯了什么错?值得你这么对她?”宫峻雅再次发问。 宫峻肆只看了眼司机,并不回应。宫俊雅是何其聪明的人,此时已经明了,“是刹车的事吧,那是我逼妈那么做的。” 宫峻肆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怎么?哥你不信吗?我都能逼夏如水去找韩修宇,逼她去逼韩修宇娶我,又怎么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韩修宇到死都只愿意跟她在一起让我嫉妒啊,我想,既然如此就让她也去死吧!” 她说得极为冷静,唇角甚至勾着淡淡的笑意。 “峻雅……”宫峻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你若是要送,就把我送过去吧,反正我的腿已经废了,见不得人了。”宫峻雅闭上了眼。 许如萍没想到宫峻雅会知道这些,震惊不已。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把两个人都送过去!”宫峻肆无情地宣布。 一时间,许如萍又睁大了眼,“峻肆,峻雅可是你妹妹!”她本来看到了一线生机,以为宫峻雅站出来自己又保住了,却没想到…… 第359章 放过他们 “韩管家!”宫峻肆吼道。 韩管家不得不点头,“是。” 两人被送出去,奉方长不忍地看着自己的老板,“宫先生……” 宫峻肆摆了一下手,示意他闭嘴。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们两个,都需要冷静,那个地方,正好可以让他们好好想一想。” “可是大小姐身上有伤……” “叫几个医生二十四小时看着。”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夏如水醒来时并没有看到宫峻肆,却见洋洋坐在床头,睁着大眼睛看自己。 “你爸爸呢?”她问,声音还有些嘶哑。洋洋摇摇头,“不知道,爸比让洋洋好好照顾妈咪就走了。” 夏如水轻轻哦了一声,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依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她虽然怀疑过是宫峻雅叫人弄断了刹车,但却并不确定,而且让她去参加韩修宇葬礼的却是许如萍。 许如萍…… “少夫人,您的电话。”佣人从外头走进来,捧着她的手机。夏如水低头,看到上头显示的是宫宅的电话。难不成又是许如萍打来的电话?带着这份疑惑,她接下。 “是少夫人吗?”那头,说话的人却是韩管家。 “是我,有事吗?”夏如水极为意外,问。 “今天一大早少爷就回来了,并且把夫人和大小姐送去了别苑?” “别苑?”她倒是没有听说过宫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韩管家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别苑的作用,“大小姐的身体不好,呆在那里怕是不行,少夫人能不能劝劝宫先生,让他……放过他们?” 闹成这样,他不能坐视不理,想来想去,只能打夏如水的电话。他之所以会找夏如水,除了宫峻肆比较能接受她的意见外还在于她的心比较软,并不会计较太多事。 “为什么会送过去?” “这……” 韩管家尴尬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夏如水的脸沉了下去。果然是许如萍下的手!她为什么这么恨自己,恨不得要了她的命!许如萍对她不满她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少夫人,能求的人只有您了,您帮忙想个办法吧。”韩管家在那头祈求着,“这个家都快不成一个家了啊。” “韩管家希望我做什么呢?劝宫峻肆把他们两个人放出来吗?如果这件事落在您身上,您也能这么坦然吗?” “……”夏如水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他一直以为夏如水是个烂好人才会说这些话的。 “既然事情是他们两个犯下的,就该承担责任。我没有要求宫峻肆用法律手段解决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她也不想宫家闹成这样,但如果不给一个教训,相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对不起,少夫人。”韩管家终于意识到夏如水并不是一个纯粹的软柿子,没敢再说什么。夏如水挂断电话,整个人却显得怔怔的。 许如萍的所为,让她无力至极。难道自己做宫峻肆的妻子就这么碍她的眼? “妈咪,您没事吧。”洋洋担忧的声音传来,夏如水转脸时,看到了他关切的目光。她倾身过去,抚了抚儿子的脑袋,“妈咪没事,今天不是要上学吗?妈咪送你过去。” “不要去上学,我要在家里陪妈咪。”这是爸比吩咐下来的,他一定要做到。 “不上学怎么可以。”夏如水爬起来,感觉状态还不错,便进了洗手间洗漱。 到达学校,刚好响起了上课铃。洋洋背着书包跑远,夏如水收回目光准备回去。 “如水。”景天心从侧面走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她,“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夏如水轻声道。 “对不起啊,我本应该去医院看你的,只是最近事情太多。”景天心歉意地道,“不过我昨天去了医院,你已经出院了。” “谢谢你能这么关心我。”景天心的温婉软语短暂地让她从许如萍等人的冰冷中抽身出来,开心了一些。她打量着景天心,虽然她显得有些疲劳和憔悴,但眉眼间却带着喜气。 “最近你自己呢?”她忍不住探问。 景天心挑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温雅的笑,“乔宇那边,沃伦医生已经去看过了,不过还没有结果。”原来,她开心的是这个。 “沃伦医生吗?”这让夏如水十分惊讶,“你是怎么见到他又是怎么说服他的?” “是……别人帮的忙。”想到蒙欣儿提出的那个要求,她的笑容又一点点消失。让一个人喜欢不是易事,而让一个人厌恶……同样不是一件易事啊。前一件需要花太多心力,后一件,不是每个人都能装得出来。 但,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怎么了?”夏如水敏感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 景天心摇摇头,“没事。看到你恢复了我就开心了。以后……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见面,但,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真的好高兴。” 等到蒋方齐厌恶了自己,她便会带着丹丹离开。乔宇的病还需要很多钱,贵族学校丹丹是上不起了。不过,她不后悔。 “我也很高兴。”总觉得景天心话里有话,但她并不好探听,只能道。 景天心朝她挥了挥手,“再见。” 看着她慢慢走远,夏如水心里一阵恍惚。 “怎么自己出来了?”后头,响起不满的声音。她转头,看到宫峻肆不知何时到来,正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洋洋要上学,我送他过来了。”她轻声解释。 宫峻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家里佣人司机一大把,还用得着你来送?要是又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不是你母亲和你妹都送去别苑了吗?能出什么事?”她无意间就把这话说了出来。一开口马上后悔,她捂住了唇,尴尬不已。宫峻肆的脸庞也僵了一下,“都知道了?韩管家说的?” 知道瞒不过,她索性大方承认,“是的。你打算关他们多久?” 他没有言语。落到把亲人送去别苑的地步,他该有多失败。夏如水看出了他心中的难受,反握住他的手,“其实这些事我也有错,如果我不轻易去做那些事,或者在做之前跟你商量一下,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们终究是你的亲人,适当地惩罚一下就可以了。” “嗯。” 他也并没有要关他们一辈子的想法,只是希望给他们时间清醒脑子。 “过段时间我会把他们送到国外去的。” 夏如水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点了点头。 刚上车,宫峻肆的手机就响起来。他接下,脸色却一下子变了,“什么,爷爷?” “爷爷怎么了?”听到有关宫俨的事,夏如水不安极了,忙问。 宫峻肆转头吩咐司机快开车去医院,这才道:“爷爷出了点状况,刚刚送去医院了。”宫俨身边都有随候医生的,平常的小毛病断不会送到医院去。想着这个,夏如水不由得捏了一掌的汗。 当他们赶到医院时,宫俨已经被推出来。他显然没有醒过来,还闭着眼睛。 “怎么样?”二人冲上前去,问。 医生示意把人推到病房去,拉开了口罩,“老人家年事已高,心脏难已负荷,发病是正常现象。只要好好将养,尽量让他过得舒心就可以……不过,我们刚刚在给他检查时,发现他的思绪似乎比以前清楚了,脑部结构也有些变化,这或许是一个好现象,但还要进一步检查。” 听到这些,宫峻肆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松了一口气。坦白说,以宫俨的年龄,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并没有人期盼着他真的撑到长命百岁。不过,能活得舒服一些,清醒一些,却还是他这个做孙子的心愿。 和医生聊完,两人去了病房。 小纯守在床边,正用毛巾给老人擦脸。她做事细心,而且宫俨比较依赖,所以一直留在他身边照顾。 “宫先生,少……夫人。”小纯立起来,轻声叫道。在面对夏如水时还有些些不自在。夏如水朝她温和地笑着,“别拘谨。”她一直把小纯当朋友看待,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嗯。” 小纯却并没有坐下,而是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二人。宫峻肆坐下,握住了宫俨那只略显苍老的手,眉宇蹙在一起。 知道宫峻肆想跟自己的爷爷单独处处,夏如水默默退了出去。 她在走廊里随便走了走,却碰到了熟人。 徐征。 对于徐征说的那些假话,她还耿耿于怀,当面碰上,虽然不能算陌生人,她也只能做到礼节地点点头。越过他,就要离去。 “夏小姐。”徐征却先开了口,叫住她,“既然来了,能去看看应凡吗?” “他……怎么了?”好久没有徐应凡的消息,听着徐征的话有些奇怪,她不得不停下来问。 徐征的脸垂在阴影里,不是很好看,“他遭了车祸。” “车祸?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和夏小姐同一天。”徐征终究没有明确指出来,只道。 这么巧? 夏如水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此时难免惊讶,竟然连出车祸都能碰到同一天。 “他……怎么样?” “状态不是很好。” 夏如水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他。” 她随着徐征进了病房。 第360章 不是想的那样 “你来做什么!” 徐应凡的额头还缠着纱布,腿上吊着石膏,身上也到处缠着纱布,显然伤得不轻。但在看到夏如水时,他还是提高了音量质问。 夏如水被吓了一跳,看到了他眼中的烦躁。 “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她如实道。 “用不着!”徐应凡去瞪自己的父亲,“把夏小姐送出去吧。” 徐应凡以前像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现在却是这样一副态度,夏如水多少有些惊讶。但看他心情不好,也不好问什么,只能退了出来。 “抱歉,夏小姐。”徐征道着歉,“我原本以为他看到你会高兴一些的。” “没什么。”徐应凡出车祸她出于道义已经来看过,便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再者说,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过多的来往。 “我该走了。”她转身往外走。徐征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什么,反身回去。 回到病房里,看到徐应凡依然板着脸,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想见她,为什么见了又这么对她?” 这话,赢得的只是徐应凡的一声冷哼,“我有什么资格见她?” “你救了她,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 “是吗?”徐应凡闭了眼,脸上全是苦涩,“我也以为是这样,不过事实是,哪怕我把这条命给了她,也赔不起她的损失。”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自从自己的儿子发生车祸后,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费解,尤其对他,似乎比以前还要刻薄了。徐征理不清,“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命地去救人也就算了,竟然不许我告诉夏如水。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我有什么资格喜欢她?”徐应凡突然激动起来,尖利地回应。徐征给他问得愣了起来,“你怎么就没有资格喜欢她了?”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你自己不知道?”看着眼前的父亲,徐应凡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即使到了现在,他依然理所当然地生活着,半点不曾为当年所做的事感到后悔,甚至明明知道夏如水是路赢的女儿,还能什么也没发生似地跟他说这样的话! “我能知道什么?徐应凡,要去救人的是你自己,作的也是你自己,扯上我干什么!”再好的忍耐也被自己的儿子磨光了,徐征跳起脚来再不顾他的伤回吼道。 徐应凡不由得红了眼,“你走吧!”太让人失望了,他不想再见到他,想起那些事情!这些年不管他有多不待见自己的父亲却从来没有如此失望过。他以为,徐征至少还是有人性的。可是一个连最好的朋友都杀的人,何谈人性? “我还懒得管你!”徐征拂袖而去。 “什么事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徐征刚刚离去,一个女人便走了进来。女人肤色如雪,从外表还真看不出年龄来,第一印象就是漂亮。 “妈。”看到女人,徐应凡的眸子闪了闪,叫道。 此人正是他的母亲江莹。 虽然四十多岁,但因为保养得宜,跟二十岁差不多。 江莹走进来,坐到儿子面前,眼里有着心疼,“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不成这个样子,您会回来看我?”徐应凡半开着玩笑。 “傻孩子!”江莹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对儿子的温柔,“对你父亲就不能客气点吗?刚刚把他可气得不轻。” “他?”提到父亲,徐应凡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他值得我客气吗?”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就觉得难受。 “我终于明白妈你为什么选择定居国外,和他分居了。” 提到这事,江莹的脸沉了下去,满腔的心事。 “其实……你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是哪样?他娶了你却对你冷冷淡淡地,由着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不闻不问,而且还不仁不义!” 他不想把自己父亲害死了最好朋友的事说给母亲听,怕母亲愈发伤心。江莹听到这些话却愈发不能出声,只握着徐应凡的手,“儿子,有些事,表面看到的跟事实并不相符。妈也有错,所以他才会……” “您能有什么错?就算有错,也是他娶你而不好好珍惜你才会犯下的,都是他的错!”他想起了徐征对梁慧心的态度。为了一个女人害死人家的丈夫,冷落自己的妻子,他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最不是人。 江莹没有再说什么,拿别的事情转移了话题。 徐征走出来,觉得心烦气躁,在医院外打了几个转转,最终想到的人却只有梁慧心。他拨了梁慧心的电话。 “慧心。” “徐先生,有事吗?”那头,梁慧心的声音冷冷的。自从知道他欺骗了自己后,她便冷落了她。 徐征烦乱地抓着头发,“上次的那件事,我真的是无心欺骗你们的。我原本想把那个人带过来向你们解释清楚,可听说他的儿子刚刚过世,我……”他也是个做父亲的,哪里能在这种时候把人家叫过去说事? “我明白,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为好。”梁慧心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挂断了电话。 徐征望着手机,心一阵阵地往下沉着。再多的成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值一提,毫无意义。 夏如水从徐应凡的病房走回去,刚好宫峻肆走出来。 “去哪儿了?”他问。 夏如水转头往远处的病房看了一眼,思忖了一会儿才道:“刚刚碰到徐征了,说是徐应凡出了车祸,真是巧啊,他竟跟我同一天出车祸。” “是吗?”宫峻肆微微蹙了眉。他并没有显露什么,走过来牵住她的手,“爷爷醒了想见你,进去看看吧。” “爷爷醒了?”夏如水一脸惊喜,随即点头,“好。”她快步进了病房。 宫峻肆没有进去,而是把奉方长叫了过来,“查一下,徐应凡的车祸情况。” “是。” 奉方长才走,他的私人手机就响了起来。这部手机,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上头,跳跃的是蒋方齐的号码。 “什么事?”没有拐弯抹角,他直接问。 那头也不计较,“你让查的事,最近有了些线索,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基本可以确定,与徐氏有关。” 他让蒋方齐查的是关于路赢之死的事。 宫峻肆压住了眉头,“徐氏?” “对,徐氏的徐征曾是路赢最好的朋友。”那头解释,“最近有人去查了江三那个户头,我们跟踪了一下,竟是徐家的少爷徐应凡查的。” “徐应凡为什么要查这个?”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们唯一清楚的是,这个户头曾出现在徐氏徐征的私用保险箱里,以此推断,这件事跟徐征脱不了干系。”蒋方齐手下的人非同小可,去查别人保险箱这种事并不难。 “徐征为什么要路赢死?”这是宫峻肆想不通的。据他所知,路赢原本想要把项目给最好的朋友,那么必定是给徐征了。项目都到手了,他没有理由让路赢去死啊。 “我们最近跟追了一下徐征,包括他的一些通信情况,发现他跟一个叫梁慧心的女人联系得比较频繁。而且这个梁慧心原本是在他的公司里上班的,但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最后认识了路赢。有信息显示,梁慧心和徐征可能谈过恋爱。” 这些,宫峻肆零零碎碎知道一些。那么,徐征为了得到梁慧心而杀害路赢了? “把事情确定清楚。”他叮嘱道,心口莫名地松了一下。只要这件事不是自己的爷爷做的就好了。至于徐征,如果查清楚了,他确实害死了路赢,那么他一定会征求夏如水的意思,给予他应有了惩罚。 蒋方齐和宫峻肆通完电话便走出了办公室下了楼。 蒙欣儿通过秘书约他见面,说是要给父亲买大寿的礼物。以往蒙欣儿从不在这些事上费心,但蒋方齐并没有拒绝。在人前装一下恩爱是他们协议上规定的内容。 他才走出来便看到了一道身影,那人并不是蒙欣儿而是景天心。景天心几乎不来他的公司,他眯了眯眼,却见她与一个男人手牵在了一起,朝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脸色,立时暗下去,他的眸里淬了冰似地冷了起来。 “在看什么?”蒙欣儿走过来,问。她唇上染了深红的唇采,身着黑色镂空短裙,整个人热烈而又妖娆。走过来,顺手挽起了他的臂。 “没什么。”蒋方齐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并不泄露心情,“走吧。” “好。”蒙欣儿应着,目光却不经意般落在远去的那对人身上,唇角扬了扬。 直到进入了商场再也不会被那人看到,景天心才迅速撤了指,一步跳到离男人很远的地方,“谢……谢了啊。”她几乎抬不起头来,与男人握过的手在衣角上不停地蹭,似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刚刚这场戏,是蒙欣儿特意打电话让她来演的。本就知道蒋方齐讨厌她,恨她,她这么一演,估计他更加厌恶自己了。唇上,染了苦涩的微笑,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反正他恨她,不在乎多这一点点。没关系的,演完了乔宇的病就能得到很好的医治了,如果他能醒,自己就没有那么多的内疚了。 第361章 突生变故 景天心在商场里呆了十分钟便去了医院。她还没来得及进入病房就被医生找到了,“景小姐,您的医药费不够了,要续。” “哦。”她轻应着,感动蒋方齐的动作真快。 这些年,乔宇的医药费都是蒋方齐给的,当然,作为交换,她得毫无尊言地呆在他身边,在明知他已经结婚的情况下做着第三者。 还好,她早就存下了些钱,可以应付一段时间。 “结果……出来了吗?”她比较关心的是检查结果。如果沃伦医生都没有办法,乔宇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结果出来了。”医生一改刚刚的严肃,表情都柔和下来,“景小姐真是好运气,沃伦医生在综合评估之后认为乔先生完全有清醒的可能。” “真的吗?”景天心开心得几乎要哭起来,声音都颤抖了,“沃伦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 “那……我该怎么做?” “沃伦医生决定给乔先生进行一次脑部神经修复手术,这个手术十分顶尖,全世界不会超过三个人会,不过这个手术的成功率非常地高。” 景天心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做这个手术?” “手术时间还没有确定,因为在做之前还要检测乔先生是否能撑得住手术。一旦确认他的体质允许,手术就可以进行了。” “是吗?”虽然不是最好的消息,但也不错了。 “医生,可以尽快进行检测吗?”她急不可耐地希望乔宇能醒过来。 “放心吧,我们会抓紧的。但景小姐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工作,手术费用不便宜,至少要三十万。” “哦。” 她轻轻点头。 三十万虽然高了些,但这些年她一直努力挣钱,再加上各方面的用度蒋方齐都有付,所以她存了三十万。原本打算蒋方齐厌弃自己后用于三个人的生活,这次得全部投进去了。 只要乔宇能好,花再多钱都值得。 因为乔宇的病有了希望,她的心情特别好,回到别墅的时候甚至哼起了歌。 “很开心?” 冷冷地声音突然传来,来自客厅。景天心猛抬头,极为意外地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蒋方齐。 他不是跟蒙欣儿走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出现让她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隐藏脸上的笑容。这笑看在蒋方齐眼里,十分扎眼,“跟野男人牵手就这么让你开心?” 他直白地问。 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咬着唇不让自己辩解。 蒋方齐豁地立了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扳起了她的下巴,“是我没有满足你,所以寂寞到要找别的男人来寻求慰藉了?” 她的脸红了起来,因为他这直白难听的话。但蒙欣儿说过,要让他讨厌,这样她才会让沃伦继续为乔宇治病。 于是,她狠狠地逼着自己说不想说的话,“是啊,你冷漠无情又莫名其妙,技术也不怎么样,所以我决定找别的男人来试试?” 蒋方齐的脸瞬间冰到了零下!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指间的力度不由得加大,几乎要把她的下巴捏碎,“你可真是个无耻的女人啊。” 她闭了眼,“我在你心里不早就是无耻的女人了吗?”他的指极度用力,她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所以,想要更无耻一点?”他问。 她沉默着。 “不怕我把你的骈夫给做了?”他咬牙,威胁。 她一脸的冷淡,“随便。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难不成你要把全世界的男人都做掉?” “你这意思是,要跟全世界的男人上床了?” 她点头,索性睁眼,逼着自己露出不要脸的表情,“是啊,我想试试别的男人是不是比你更有味!” 叭! 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她脸上。 这是蒋方齐第一次打她耳光,力度却不轻,脸上,马上浮起了五根指印。 “景天心,你还真不要脸!现在骚得连你的未婚夫也不顾了吗?” 正是因为乔宇,她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景天心也不捂脸,只安静地立在那里。 蒋方齐再不碰她,转身上楼,“景天心,你会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的。” 景天心用力闭了眼,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乔宇的病能得到治疗就好了。 蒋方齐所说的代价很快就来了。十几分钟就有人来了,要她迅速搬出别墅。景天心拎着个简易行李箱走出来,还没走几步就接到了丹丹的电话,在电话里哭说着学校老师不让她上学了。 景天心去接了丹丹。 她红着眼睛立在学校门口,跟个孤儿似的。看到景天心,再次流起眼泪来。景天心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孩子别怕。” “老师不让我上学了,说以后我都不能进去,怎么办啊?”丹丹哭得稀里哗啦。 蒋方齐终于放过他们了。 景天心看着丹丹虽然心里不好受,但还是松了口气。她抹着丹丹的眼泪安慰她,“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找别的学校。这里太贵了,妈妈也负担不起。” “可是,这里有洋洋,别的地方没有。”丹丹抽噎着,满是对好朋友的不舍。景天心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的,丹丹还能找到别的更好的朋友。” “可是,丹丹觉得,谁都比不上洋洋。”她好不容易才能和洋洋说上话呢。 “以后,你想,我们也可以常去看洋洋啊。”她只能退一步。丹丹的情绪这才好些。被突然赶出来,她们连住的地方也没有,景天心只好把她带进了平价酒店。 看着陌生的环境,丹丹眨起了眼睛,“妈咪,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啊。” “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过两天,我们会搬到其他地方去。” “不回别墅了吗?” “不回了。” “哦。”丹丹点了点头。虽然别墅又大又漂亮,可那里有成天板着脸欺负妈咪的坏叔叔,她并不喜欢。 “那以后,只有妈咪跟丹丹两个人住了吗?” “是的,如果乔宇叔叔能醒过来,也会和我们一起住的。” “是吗?乔爸爸什么时候醒过来啊。”丹丹眼里飞起了灿烂的霞光,她好想乔爸爸能快点醒来啊,他都睡了那么久了。 “是的。”景天心用力点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医生说只要进行一次手术乔宇叔叔就能醒过来了。”丹丹喜欢叫乔宇为爸爸,她深深知道,这里头渗透了丹丹对于父爱的渴望。可怜的孩子,即使和父亲见了面都没能…… 景天心感到内疚极了。 或许,等她再大一些的时候再告诉她真相,由她自己选择是否跟随父亲吧。但自己,是永远不会去做第三者的。 那个晚上,景天心竟出人意料地睡得特别好,从来没有如此安稳过。 第二天,她给丹丹找了家新的幼儿园,将她送进了学校。这只是一所普通幼儿园,比起先前上的差了太多,但她要给乔宇治病,根本没有多大的经济能力,尽管觉得对不起丹丹,但还是不得不把她留在这里。 丹丹倒没有多说什么,显得极为听话,只问她什么时候带自己去找洋洋。 景天心打算先去医院再去找出租的屋子,她送完丹丹后便去了乔宇那儿。进门时,医生刚好在。 “医生,检测结果怎么样?”她急切地问,恨不能马上让乔宇进行手术。医生点点头,“各项指标良好,符合手术要求,但是……” “但是怎么了?” 看着医生一脸为难,景天心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沃伦医生刚刚让助理打来电话,说是……拒绝了乔先生的手术。” “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答应了的吗?”这对于景天心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医生无奈地摇头,“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您还是找沃伦医生本人问问吧。” 沃伦本人?她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能……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吗?”她轻声问。医生奇怪地看着她,“您难道没有他的号码吗?”医生一直以为沃伦医生跟她熟才会接受她的邀请。 景天心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 “抱歉,我们也没有。”沃伦医生不是普通人,不可能谁都给号码。 景天心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怎么也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沃伦医生临时变卦。此时,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救自己的人只有蒙欣儿。想到这儿,她跑了出去。或许是运气好,在医院门口她就碰到了一身光鲜的蒙欣儿。 “蒙小姐!”她冲了上去,“我已经离开蒋方齐了,可沃伦医生却突然说不同意给我未婚夫做手术,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儿跟我有关吗?”蒙欣儿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丝毫不将景天心看在眼里。景天心蒙在了当场,“可是您说的,只要我……让蒋方齐生厌就……您怎么?” “你抢了我的老公,我还没有当众揭穿你已经算你运气好了,怎么?还要跟我闹吗?”蒙欣儿翻脸不认人,高调而又无情。景天心被她的话给堵在了那儿,气都差点接不上。 但是,一想到乔宇,她又凝聚了力气,冲上去,“以前的事算我错了,但蒙小姐,请您务必帮我这一次,帮我说说好话,求沃伦医生给我未婚夫做手术吧。” 第362章 就是睡你 “你们眼睛都瞎了吗?”蒙欣儿不耐烦地吼了起来。她四周的保镖齐齐跑过来,将景天心架开。 “蒙小姐!”景天心眼看着她走远,完全想不到蒙欣儿是如此冷血的一个人。 “蒙小姐,您这么做要是她再去找蒋先生呢?”助理不安地出声,看向蒙欣儿。蒙欣儿用鼻子哼了哼,“你以为蒋方齐是什么?对于别人用过的破烂还会感兴趣?”更何况,马上自己就要向他展露温柔了,他能抵挡得了她的诱惑吗? 蒙欣儿对自己自信得不得了。 “可这事儿……” “不要沃伦给治病的也不是我,跟我没关系吧。” 生在豪门里的她是不会把普通人的命放在眼里的,景天心和她的未婚夫会怎样她一点儿都不关心。而且,蒋方齐这么宠她,就算知道她利用他的名声欺骗了景天心也不会责怪她的。所以,在蒙欣儿眼里,这种事根本就不算事儿。 景天心在医院外呆了许久许久,眼泪几乎流干了。乔宇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么失去……她不甘心。 最后,她不得不去打夏如水的电话。 “天心,听说丹丹没有去上学,怎么了?”那头,夏如水担忧地问。她早从洋洋嘴里知道丹丹被老师带出了教室,所以才会过问。 景天心无心回应这件事,“如水,可以帮我约一下沃伦医生吗?我要见他!” “见他?”她记得景天心说沃伦医生已经同意给她未婚夫治病了啊,为什么还要通过她见?景天心几乎要哭起来,“求求你了,我真不知道还能求谁,所以才会找上你的。沃伦医生原本同意给我未婚夫做手术却又突然变卦,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沃伦会同意吗?夏如水深深知道沃伦的脾气,并不是谁都能说动他的,更何况他已经拒绝了。 “他没有说什么原因拒绝的吗?” “没有。”要是知道原因也就好了。 “……好吧。”夏如水迟疑着,但还是把沃伦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景天心。景天心连道谢都忘掉,挂了电话急急忙忙去打沃伦的电话。 尚。 蒋方齐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默不作声,只一味地喝酒。他的表情阴霾,眉头始终蹙着,显然心情很不好。沃伦勾着几根手指,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朋友,“是什么原因,让你先求我给人看病后又不许我插手?”他眼里飞着八卦因子。 蒋方齐撇了他一眼,不肯回答,爱理不理的样子。 “真要我去问本人?”沃伦甩了甩白发,有意刺激蒋方齐。蒋方齐直接用鼻子哼了哼,算是回应,蔑视得很,这意思是觉得他约不到本人吗? 手机,响了起来。 沃伦低头,看到一个陌生号码。这是他的私人电话,打电话的都是亲近之人。他还是划开,里头马上传出了一道女音,“沃伦医生您好,我是景天心,病人乔宇的家属,我可以见您一面吗?” 沃伦医生眯起了眼。乔宇的家属,岂不就是…… 他特意扬了扬手机,“你看,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蒋方齐的眉头用力一挫,却什么也没有说。沃伦看他这样子,眸子里划过狐狸般的光芒,“好啊,我现在在尚,你直接过来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转脸去看蒋方齐,“是个女人,定是个美女吧。你对她真的没兴趣了?” 蒋方齐依然没有接话,仿佛对他的话不感兴趣。 沃伦弯了弯唇角。对于女人,蒋方齐向来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但他却为了这个女人求自己给人治病……这足以说明不简单。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何方神圣。 “如果你没兴趣,那我可就上了。”他边说边打量着蒋方齐的反应,蒋方齐直接起立,“随你便!”他转身走出去。 “你不担心吗?我对女人向来有一手,信不信今晚我就能让她脱光了在我面前。”他进一步刺激。回应他的,是重重地关门音。 沃伦咂了咂嘴。不是不介意吗?干嘛把门拍得这么响? 蒋方齐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外厅的巴台,点燃了一根烟独自抽了起来。 景天心对着手机足足打量了两分钟,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沃伦会这么爽快地让自己去见他。尚?她记得,那是蒋方齐最喜欢去的地方。 不过,她现在跟他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 她吸了口气,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朝尚而去。 这次,没有人拦她,她直接被带进了沃伦所在的包厢。在经过吧台时,蒋方齐看到了她,她却没有注意到蒋方齐。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给乔宇治病的事,她也没有心情去关注别处。 “沃伦医生。”到了包厢,她果然看到了沃伦医生。沃伦打了个响指,“来了?” 显然,私下里,他是一个很随意的人。景天心心里的那份紧张减了大半,她完全没想到,享誉世界的大医生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人。只是那头白发,太过招摇。 “是的。”景天心轻应。 沃伦走过来。 他的身高和蒋方齐差不多,却比蒋方齐瘦,但身上自成一股风流,让人一看就觉得跟蒋方齐不同类。果然,他朝景天心走近。景天心紧张地后退一步,他扳住了她的肩,顺手把服务生关上的门拉开。 开玩笑,拉上了还会有好戏看吗? 他的眼睛挑了挑,果然看到了蒋方齐。他没走,有戏! “别紧张。”他道,有意贴着景天心的耳朵出声。 景天心窘得脸都红透了,想要退开却并没有可退之处。不过,幸好对方及时退开了。她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您是沃伦医生吧。” 她相信夏如水不会给自己错误的号码,但眼前的男人跟医生的气质相差太远,不得不确认一下。 “如假包换。” 沃伦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容易脸红的女孩子。 唇红齿白,一副小白莲的样子,倒是干净清纯,是蒋方齐喜欢的类型?坦白说,他也不知道蒋方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似乎这么多年来,除了他妻子蒙欣儿外,他身边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至于蒙欣儿,他也没放在心上过,由着她成天地闹绯闻,自己还一度以为他是同志呢。 “你找我是为了乔宇的事?”因为牵扯到蒋方齐,所以他对乔宇格外关注。 景天心点点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您突然决定不给我的未婚夫做手术,但,请您再考虑一下。您真的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未婚夫?”沃伦咀嚼着,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我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病人。”他不动声色。 景天心点头,“我知道,但是病人现在只有您能救,您是他睁眼醒来的唯一机会。无论您提什么条件我都同意,请您给他一个机会吧。”她低头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只要他愿意给乔宇看病,做牛做马自己都愿意。她下定了决心。 沃伦点着下巴,眼睛却越过了她,“真的?” “真的。” “那好,今晚陪我睡一晚,我明天就给他做手术。” “什么?”景天心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果是觉得手术费太低,我还可以去凑钱。” “我不缺钱,只缺女人,尤其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你愿意在这里陪我睡一晚上,我可以考虑免费为你未婚夫做手术。” 景天心蒙在了那里。 如果是别的事,她早就甩脸离去,但乔宇…… “可不可以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如果您要女人,我可以……” “我就想要你。”沃伦一口截回了她的话。 “但我……真的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还生过孩子。” “生过孩子的女人更有韵味。”沃伦有些惊讶。眼前的女孩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就生过孩子了? 景天心却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能……我还有病。”她并不想随意地跟男人发生关系。 “没关系,我是医生,知道如何防护。” “这……” “如果不同意我不会逼你,终究逼人不是我的特长,但我要的医药费只有一件,就是睡你。”他的话说得直白,“你想清楚了,是守着自己的清白放弃你未婚夫的治疗还是放弃清白救他。” “这……” 她为了难。 不愿意卖了自己,但乔宇…… 乔宇为她做了这么多,甚至连变成植物人都是因为她…… 咬唇,她逼着自己做了最不堪的决定,“好!” 有意思。 沃伦压下身子,将臂抱在了胸前。为了未婚夫连身子都不要了,蒋方齐,可悲啊。他弯起了唇角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言语。 景天心难堪地咬住唇瓣,但还是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地解下衣扣。 外头,蒋方齐握紧了杯子。 她还真脱! 沃伦的声音不算小,而且门又开着,他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当看到景天心一粒一粒地解自己的扣子时,胸中涌起的那股愤怒无法言喻! 叭! 他摔碎了手中的杯子,如疾风般冲了进来。 景天心刚好将外衣脱掉! “滚!”蒋方齐冲着沃伦吼道。沃伦耸了耸肩,这种好戏不看多可惜,但若是再看,估计眼前的男人会把他吃了。他只能退出去。 第363章 最后一次 屋里,立时安静。 “沃伦医生!”景天心被蒋方齐弄出来的响动吓得不轻,但看着沃伦离去,又忍不住要去追他。蒋方齐狠狠将她扯了回来摔在沙发上,“你就这么轻贱,是个男人都能上?” 景天心动不了,眼泪却因为这话而突然给激了出来。她看着面前的蒋方齐,长久以来积压的怒火就那么暴发出来,“你要我怎么办?齐宇只要动一个手术就能醒过来,医生一定要我陪睡才肯动这个手术,你要我怎么选!” “那个男人对你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连身体都不要了?” “当然重要了!”景天心红了眼睛,再不管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当年你父亲用那种方式逼我离开,我差点就没命了,是他救了我。我怀着孩子无处可去,是他收留的我,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蒋方齐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你离开我是因为我父亲?你怀了我的孩子?” “……”景天心突然咬紧了唇,她没想到会把这些给吼出来。这是她承诺过要带进棺材里的话啊。 “说!孩子怎么回事?”蒋方齐压着她,逼她说真话。她转开了脸,“对,我是有过孩子,不过……流产了。” 她不敢让他知道丹丹就是他的孩子,因为确定他一定会跟她抢的。 蒋方齐的心口莫名抽痛,“怎么会流掉的?” “自己流掉的,原因不清楚。”因为知道蒋方齐掌控着自己的命运,这会儿她不敢顶撞他。 “我爸……当年又做了什么?”他一直以为是她自己离开的,却没想到还会牵扯到其他人。景天心唇角扯起了一抹苦笑,“你父亲做了什么你该问他本人才对!”那些过往,揭开便是血淋淋的,她不想说! “不过,蒋方齐,我真的不欠你什么,真的。相反,因为你,我吃了太多的苦,如果你有那么一丁点儿怜悯我,哪怕看在我为你怀过一个孩子的份上,请帮我一把,让沃伦医生救救乔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没命了。” 她闭着眼,任由眼泪滚下。看着眼泪从她脸颊上流过,蒋方齐只觉得胸口更痛了。 “为什么一直不解释?” 他气的就是这一点。 “让我怎么解释?”他已婚,她解释了那些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他一开始就用蛮横的手段插、入她的生活,根本不曾给她解释的机会。 蒋方齐把她拉了起来,将外套盖在她身上。他转身走出去,对着门口的人吩咐,“好好守在外头!” 蒋方齐一直走到外头才停下来,被冷风吹着却一点都冷静不下来。他抽出一根烟来,点上,用力吸着。当从景天心嘴里听到她离开的另一个版本时,他怎么也无法安定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方齐,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那头,是母亲的声音。 “爸呢?”蒋方齐压着额头,问。 “找你爸有事啊。” “嗯。” “我去帮你叫一下。” 片刻,传来了一道男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沉厚有力。 蒋方齐也不拐弯抹角,“我想知道景天心的事,她是不是被你逼走的。” “大深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那个女人?”蒋父的声音透出明显的不悦和严厉,“蒋方齐,你脑子有问题了吗?公司里多少事等着你去解决,你却为了一个早就离开了的女人伤脑筋!” “我问你,是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逼走她的!”他固执地追问着。蒋父气得摔了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有些事,不问已经清楚,更何况父亲的反应这么强烈。蒋方齐慢慢垂下手。 手机,再次响起来,是助理打来的。 “蒋先生,景小姐坚持要回家。” “你们派车,把她安全送到地方!” “是。” 踩灭手中的烟,他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御景华府,这里是别墅群,而蒋方齐和蒙欣儿的婚房就买在这里。三层的小别墅,装修华贵大方,全按着蒙欣儿的喜好弄的。 外人以为他宠着蒙欣儿,其实是因为不关心。不关心,所以不在意装修的是什么风格。蒋方齐来这儿的时间屈指可数,当然,蒙欣儿也不常住在这里。所以,除了佣人外,几乎是空的。 此时,他正坐在书房里,指下翻着什么。 “急急忙忙把我叫回来,有什么急事吗?”蒙欣儿踩着高跟鞋走回来,妖娆多姿。她属于那种对于生活十分讲究的人,就算在家里都要登着高跟鞋。 看到蒋方齐,唇上抿着微笑,朝他扑过去。他还是除了家里的宴会第一次主动找她,蒙欣儿觉得一定是好消息,而她,也准备坦然地接受蒋太太的身份。她软软地趴上了蒋方齐的肩,红唇便送了过来。 蒋方齐一偏脸避开,顺势将她的手拉开,将一份东西递给了她,“这个,你看看。” 蒙欣儿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这不是我们之前立的协议吗?”协议是她要立的,里面的内容她十分清楚。蒙欣儿笑得愈发开怀了,“怎么,想撕了吗?”她早有这个打算,只是女人家好面子,希望蒋方齐先提出来。没想到,他真的先提了。 “我们的婚姻已经保存了三个年头,可以结束了。” “什么?” 蒙欣儿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结束之后,我们开始正常的婚姻生活吗?” “你听错了,我是说,该按协议上规定的,去办离婚手续了。” “蒋方齐……”蒙欣儿震惊地立在那儿,连表情都凝固了。他们的协议其实只有两年有效期,但两个人都没有提起过,夫妻名份便一直保存到现在。蒙欣儿一直以为蒋方齐不提是因为对她有感情,却没想到……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方齐,我想好了,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收心了,所以以后会好好地做蒋太太的。”她急急表态。 蒋方齐揉起了太阳穴并不想听这些话,“欣儿,我们的婚姻在两年前就该结束了。不过工作太忙,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非要结束不可的理由,所以一直拖到今天。”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找到结束的理由了?” 是那个景天心吗?她突然开始害怕起来。 “对。”蒋方齐用力点头,“所以,选个时间,去办一下手续吧。” “我不要!”蒙欣儿接受不了般大叫起来,“我不离婚!” 蒋方齐平淡地看着她,“这是你立的协议。” “可我现在后悔了!”要甩也是她甩他啊。蒙欣儿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打击,更觉得一颗爱心就这么被撕碎。 “没得商量。”蒋方齐半点都没有怜悯她,抬步往外走,“我会在明天把律师约到家里来……” “不要!”她再次尖叫,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泛起更深的冷,“是因为景天心是不是,因为我用沃伦甩了她,所以她向你告状了,对不对?” 蒋方齐的步子一僵,停在了那里。 “你对景天心做过什么?” 原来,他并不知道! 蒙欣儿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愚蠢的事,竟然主动说了这件事。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不想瞒下去,“我能对她做什么?做的也不过是一个身为人妻的人为了捍卫自己的婚姻该做的事情!她破坏了我们的婚姻,充当第三者,我让她离开,错了吗?” 蒋方齐哗地转了身,那锐利的目光几乎将蒙欣儿刺穿。结婚三年,蒙欣儿从来没有接受到过他这样的目光,身子不由得一缩。 “蒙欣儿,这是最后一次!”蒋方齐并没有怎样,只是冷声提醒。这声提醒,已经胜过万千。蒙欣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爱上她了吗?不,不可能的,你喜欢的应该是我才对啊。你是为了气我才这么说的对不对?因为我不听话,我老是惹事,又不肯安安份份地做你的女人,所以你想刺激我对不对?” “你想错了。” 他无情地否决了她的想法,既而抬步出了门。 蒙欣儿有种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的感觉。低头看到那份协议,受了刺激般扯起来狠狠撕成碎片! 蒋方齐将车子一直开到别墅才停下来,欲要下车方才想起景天心已经被他赶走了。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一点人气也没有,他一点儿也不想踏进去。 拿出手机,给助理孟超打了个电话:“人呢?” “已经送回酒店了。” “她住酒店?” “是的,而且是平价酒店。” 蒋方齐拧起了眉头,那样的酒店,卫生达标吗?安全吗? “蒋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孟超只能主动问。 蒋方齐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景天心一夜都没怎么睡好,想得最多的是乔宇的手术。沃伦的心思猜不透,她不知道是否还要不要再找他一次。带着一双布了眼圈的眼,她带着丹丹走出来,准备送她去幼儿园。 屋外,停着一辆和入住者身份明显不同的车子,华贵的车身低调的色彩,彰显了主人的身份不凡。早就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猜测着里头坐着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物。 第364章 你的孩子 景天心走出来,在看到那辆车时,还是狠狠地惊了一下。和蒋方齐住了这么久,她自然清楚他的坐驾。他一大清早就来这里……她的脸上涌出了不安,不自然把丹丹压在了身后。 车门打开,车里果然走出了蒋方齐。他沉着一张脸,却并没有往日那般的冷淡,看她一眼,再看一眼她背后的丹丹,她这个明显保护女儿的动作让他蹙了眉。 丹丹在看到他后也露出了戒备的表情,小手紧紧握住景天心的衣角,害怕蒋方齐再来伤害自己的母亲。 蒋方齐走了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景天心立在那里没动,转头去看丹丹。丹丹的紧张她看在眼里,“我送完孩子再说吧。”感觉到了孩子的害怕,她不想在他们面对的时候孩子还在。 “孟超,带孩子去上学。”蒋方齐吩咐。 孟超走过来,“是。”他走向丹丹。 丹丹揪着景天心的衣角不放,“不,我不要离开,你也不能欺负我妈咪!”虽然弱小,但她的音量却不低,大眼用力瞪着孟超,希冀用自己的气场将对方打倒。孟超甚是无力,却也没有强来,只看向蒋方齐。 蒋方齐的唇抿着,显然极不开心。 景天心拍了拍丹丹的肩膀,“妈咪只是和叔叔说几句话而已,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丹丹跟孟叔叔去上学吧。” “真的吗?”丹丹并没有完全放心,不忘征求意见般来看蒋方齐。她虽然怕蒋方齐,但在关键时候绝不掉链子。蒋方齐突然觉得这个孩子的性子其实跟他很像。 他本不想理会小屁孩,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说话要算话!”丹丹警告一句,这才跟着孟超离去。 两人,相对站着。 景天心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只习惯性地垂着头,抿唇不语。 蒋方齐低头,看向她。她的头发特别漂亮,长长的,像瀑布般撒在肩膀上,他以前就特别喜欢她的长发,不仅漂亮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闻着特别舒服。而她的脸蛋消散了多年前的婴儿肥,变得尖细,垂了眸便能看到两排长长的睫毛,整个人雅致温婉,周身散发着需要人保护的信号。 他强行让自己收回了目光,“那个孩子……丹丹,到底是谁的孩子?” 景天心猛然抬了头,没想到他还会问这个问题。 “孩子……”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蒋方齐警告,“你应该清楚,我有一万种办法确定孩子的身份,还有,你的回答直接影响着乔宇的治疗。” 原本的否认再也说不出口,景天心只是微张着唇看向他,不确定说出真相后会得到怎样的结局。指头,在掌中掐紧,早掐出汗来。 蒋方齐并不催她,只静静站在她对面,耐心得很。 反倒她自己,方寸大乱,不敢说假话又害怕说真话。周遭安静极了,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擂动,呯呯地跳得厉害。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被吓得跳了起来,此时才发现,是蒋方齐的手机在响。蒋方齐并不急着接起来,依然等在那里。她咽了咽口水,心里也清楚,乔宇的治疗才是最重要的,或许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没有了。 最后才吃力地点头,“丹丹……就是你的孩子。”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蒋方齐并没有显露惊讶或是喜悦,亦或是别的,而是从容地当着她的面接起了电话。 “你们怎么回来了?嗯。”他简短地应着话,脸色不是很好。挂断电话,他并不再对她说什么,而是转身上了自己的车,直接离去。 这次,轮到景天心惊讶,她追了两步,想要问他有什么打算,他的车子却已经驶远。惴惴地交握着指头,命运未卜,她只能用着唇瓣努力抑制住心头的不安。 在外面找了小半天出租屋,不是太贵就是地段太差,不安全,景天心无精打采地从地产公司走出来。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不由得叹起气来,最近似乎什么都不顺。 她拿出手机,思忖着再找一次沃伦,没想到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是来自医院的。她吓了一大跳,以为乔宇发生了什么事,迅速接下。 “景小姐吗?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要过来签字。” “手术?什么手术?”景天心一头的雾水。 “乔先生的手术啊,沃伦医生很快就会过来。” “你是说……沃伦医生同意给乔宇动手术了?” “是的。” 景天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只能一再确定,护士明显地告诉她,他们也是刚刚才接到的通知,不过,这个消息绝对不会假。 “谢谢。”挂断电话,她顾不得去抹脸上滚下来的激动泪花,飞快地跑去了医院。病房里,医生早就来了,看到她只点点头,“赶快签了手术同意书吧,沃伦医生已经到了楼下。” “好。”她迅速接过笔,在写自己的名字时手抖个不停。 “准备好了吗?”外头,传来声音。沃伦来了。他一身手术服,脸被口罩遮着,但目光里的威严让他与平常完全不一样。 “谢谢您,沃伦医生。”景天心跑过去道,本想握他的手最后却没敢。沃伦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受人之托,景小姐不必客气。” “受人之托?”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蒋方齐,会是他吗? …… “夏小姐,您好。” 夏如水从别墅里走出来,便被人拦住。拦住她的是一个保养得极好看不出真实年龄的女人,她艳红的唇彩表明了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女人。而那女人在叫她时,也用一副审视的眼光看着她。 “您好。您是……”她迎过去,问。眼前的女人衣着不凡,想来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出来的女人。女人优雅地朝她点点头,“我是徐应凡的母亲。” “徐伯母?”夏如水惊得不轻。一方面因为她的年轻,一方面因为她的到来。自己和徐应凡并没有什么深交,怎么可能惹来这个女人上门来找自己。 “您有什么事吗?”她问。 “什么事?”江莹哼了哼,对于这个自己儿子喜欢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十分地没有好感,“夏小姐就是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自己高枕无忧地呆在家自在,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如果不是因为儿子情绪不好,她也不会过来。 “您……什么意思?”夏如水听出她话中有话,免不得问。 “我什么意思?我儿子虽然是因为喜欢你才救的你,但你也不该捏腔拿调吧,总该放下身段去看看他不是?” 她有去看过他,是他自己不待见她……他车了车祸不假,但怎么就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您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我这个做妈的会搞错这种事吗?夏小姐难道忘了,那天你们的车差点被大货车碾扁的时候,有一辆车开过去先撞了那辆大货车,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了自己?” 当时的情况混乱,夏如水并未留意别的事情,而后来便住了院。韩修宇因此而死了,她的注意力便都在这件事上,再没有去追查那场意外。难不成…… “夏小姐现在已经平安无事,我儿子却还躺在医院里。他从小锦衣玉食,连委屈都很少受更何况受伤。”江莹这么说着,自己就心疼起来。她一心呵护着的儿子,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把自己变成那样…… 唉,儿大不中留啊。 但对于夏如水的意见,还是很大的。 “我去问问徐应凡本人!”夏如水再也无法平静地立在那儿,急速跑了出去。 ……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夏如水和江莹一起进来,徐应凡的脸上立刻显露了尴尬,转头去问自己的母亲。江莹还未来得及开口,夏如水已快一步走进去,“徐应凡,你说你和我同一天受的伤,你的伤是不是……因为我。” “你想多了。”徐应凡僵硬地回应,把脸转开,“我受伤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应凡——”看着自己的儿子否认,江莹不悦地叫了起来。 “妈,您让夏小姐回去吧,我的伤跟她没关系。”徐应凡还是坚持,甚至不敢对夏如水的眼。夏如水并没有退出去,而是执拗地走向前,“你不承认没关系,那场车祸那么大,一查就清楚。” 徐应凡息了声。 显然,她说的是对的。 “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看他沉默,夏如水基本可以确认这件事了,免不得问。 徐应凡冷冷地笑了一下,“只是意外,告诉你做什么?向你领功吗?夏如水,你能给我什么?” “我……”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好久才轻声道,“至少让我知道啊。”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可以走了。” “徐应凡……”他这突然变化的情绪让她不解。 “我让你走没听到吗?难不成想让我走?如果你想的是这个,那我走。”说着,他便扯开被子要下床。这把江莹吓得不轻,忙去按他。夏如水只能往外退,“别这样,我走还不行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因为他这激动的态度。 她甚至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第365章 不想失去你 直到夏如水完全退出病房消失在走廊的一端,徐应凡才软下身子,由着江莹给按在床上。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不是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吗?为什么我把她叫来你又这么种态度?”江莹不解地问。 “您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吗?把一个已婚女人拉到我这里来算怎么回事?”他嘴硬地答道,并不希望自己的母亲知道真实原因。 江莹哦了一声,“既然知道她已婚,干嘛还那么死心眼,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去救她?” “这就叫父债子还啊。”他轻声道,唇角溢出满满的苦涩。 “什么鬼话!你父亲我什么时候欠过债需要你去还了?”徐征刚好走进来,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发起火来。自己儿子整成这个鬼样子已经够让他窝火了,最近又动不动跟他作对,竟然还说出这种子虚乌有的话。 看到徐征,徐应凡眯起了眼,那股嫌恶一目了然,“难道不是吗?难不成您自己做了什么都忘记了?就算忘了也该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征握起了拳头,强忍着才没有给自己儿子一拳,“她是谁的女儿已经不重要!” “真的那么不重要吗?我觉得您还是应该看重一点才好,否则别人哪天回过神来复仇,您可就要麻烦了。”终是忍不住,把这些话吼了出来。 徐征的脸色愈发难看,“什么复仇?她夏如水是路赢的女儿,路赢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你也知道你们是朋友啊,既然是朋友,为什么要亲手把别人送上绝路!” 父亲的这些口是心非的话最终激怒了他,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徐征被怔在了那里,“你……说什么?” “唉呀,你们别闹了。”江莹出了声,阻止两人。两人正怒目相对,没有人发现她的脸色转成了白色。 “别以为您做得天衣无缝当年的事就查不出来了。”徐应凡的声音终于放低,却并没有停止他的控诉,“您口口声声说路赢是自己的好朋友,却为了私利买通司机撞了他,造成车祸的假象。” “你……说的什么鬼话。”徐征的身子都抖了起来,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我说的是鬼话?如果是鬼话,您保险箱里的那个叫江三的账号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当年您就是用这个账号给货车司机转卖命钱的。” “江三……”徐征听到这个名字时,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突然一句反驳也没有了。而江莹更是惊得退了一步,差点撞倒了背后的东西。 “妈,对不起,我并不想让您看到一个残忍的丈夫形象……”徐应凡转向江莹,轻声道。江莹却像傻了似的,再也无法回应。 “不过,他也从来没有对你好过,不是吗?妈,不用失望,以后的日子,我会养着您。”徐应凡轻声安慰,当着自己的母亲吼出这些话来,他也是很内疚的。 徐征无声转身,往外走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变得异常迟缓。江莹追了过去,“老徐!” “什么也别说!”徐征摆了手,道。 “可是……” 徐征已加快了步子,迅速消失。江莹在背后,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 屋里,徐应凡用力将拳头砸在了被单上。 好久,江莹才走回来,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无力的。她走到徐应凡床边,有些急地握住他的拳,“凡凡,告诉妈咪,这件事夏如水本人知道吗?” 徐应凡无力地摇着头,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那就好。”江莹用力地点头,“凡凡,听妈妈的,一辈子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一辈子,懂了吗?” 徐应凡冷笑起来,“以为我不说就没事了吗?这件事已经有别的人在查了,不久的将来或许她就会知道真相。” “她在查了?”江莹的脸再次变得难看,好久才无力地松开徐应凡,“不会的,不会有人查得到什么的,那件事……”终究那么隐秘。 她没敢开口告诉徐应凡,那件事情并不是徐征做的,而是自己。她的目标不是路赢而是那个女人,却阴差阳错……原本说好由那个女人把东西送过去的,为什么撞死的会是路赢? 江莹回了徐宅。 “夫人。”管家走过来,叫道。江莹有些呆地看了一眼管家,“先生呢?” “在书房里。”管家如实道。 江莹这才迈步,往楼上去。她推开书房门,里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接近窗户的位置,有黄黄的光点在移动,她知道,那是徐征在抽烟。 “老徐。”她走进去,低低呼着,根本没有勇气拉开灯。 徐征因为她的叫声而僵下了手,指头上的黄点没有再动。 “那个账号,是你的吧。”徐征开了口。他保险箱里存的只有他们两个的东西,而那个账号他从来没有见过,显然,是她开的。 “对不起。”江莹知道避不过,只能道歉。那件事之后听说那个女人无影无踪,而她也出了国,渐渐便遗忘了自己曾做过这么冷血无情的事。 “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征的声音里有隐藏不住的怒火。 江莹奔过去,一下子握紧了徐征的臂,“对不起,我当时只是太冲动了,我没办法看着你喜欢她,我的真正目的……对不起。” “你真正想害死的是她?”徐征反握住她的手,几乎要掐断。江莹无法反驳,只在他掌中瑟瑟发抖,“我真的是太冲动了,我不想失去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啊……” 徐征很想用蛮力将眼前的女人掐死,最终却颓然松了手,“你让我怎么去面对九泉之面的他?要是他知道害死他的竟然是……江莹,为什么要这么狠毒?你知不知道,你把我陷入了何种境地?” “我知道错了,老徐,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抛弃我,也不要对应凡说好不好?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这样的人一定会不要我的,我现在只剩下他了,求求你……” 徐征甩开了她,“我不会说的,你……留到应凡身体好了就带着他回国吧。” “老徐……” 徐征大步走了出去,再不理睬后头的呼唤。 夏如水心事重重地回了别墅。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应凡会救自己,而且在救过之后无声无息。对于徐应凡,原本不要理睬就好,此时,情绪复杂起来。 “妈咪去哪里了?爸比都回来了,找了您好一会儿。”洋洋跑过来,抱住她的腿问。夏如水朝楼上望了望,这才低身来拍洋洋的肩,“妈咪只是出去了一会儿,爸比呢?” “爸比上楼去了。” 他有回家就要冲凉的习惯。 “哦。洋洋去做作业吧。”夏如水轻轻推了他一把。 洋洋点点头,却并没有离开,“妈咪,小胖妹已经好些天没有来学校了,她以后都不会来了吗?”小胖妹是他对丹丹的称呼。她在的时候,他觉得烦,她离开了,他又觉得不习惯。 提起丹丹,夏如水这才想到好多天没有跟景天心联络了。那天她问自己要了沃伦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联系得怎么样,她未婚夫的病沃伦是否同意给治疗。 “妈咪明天给阿姨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洋洋这才离开。 夏如水上了楼。 卧室里,落着宫峻肆的衣服。她低头,一一捡起,放进了篮子里。 “回来了?”宫峻肆正好从浴室里出来,看着她问。夏如水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在床头。 “有心事?”她这副样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夏如水抬头看着他,“今天我见到了徐应凡的母亲,也去看了他。” “徐应凡?”提起徐应凡,宫峻肆的脸微微变色,“怎么突然去看他了?” “他……会发生车祸完全是因为我。”她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下。这件事,宫峻肆早就查到了,但却从没有对她说过。此时听她说起,眉头拧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夏如水为难地摇着头。 宫峻肆抚了抚她的发,“感谢他的事由我去做,你……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他并不是在吃醋。只是,路赢的事情已经查出了眉目,如果确定是徐征做的,那么,他们之间只会无比尴尬。 “好。”本应该当面感谢的,但想到徐应凡对她的反感,最后只能做罢。 “对了,我爸的事情,查得怎么样?”最终能够信任的还是只有宫峻肆。 “已经有些眉目,当年有人给肇事司机一笔钱,那个账号已经查到。”他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是谁?” “不过一个假名字,查清楚需要些时间。” 如果徐应凡没有救她,他可以直白地讲出来,但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夏如水,怕她知道实情后又要伤一番脑筋。 “哦。”夏如水轻轻点头,“宫峻肆,如果……如果是你爷爷,你会如实告诉我吗?” “当然。”这是肯定的。而且,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不是宫家人做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办呢?”她又担忧起来。真相重要还是现在的生活重要? 宫峻肆走过来,轻轻搂住了她,“你要相信爷爷的人品,他虽然是一介商人,但还是有原则的。” 第366章 宫总的女伴 “嗯。”跟宫俨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她也始终觉得他不是那么卑鄙无耻的人。 “爷爷的情况怎么样?”宫俨上次住院,医生说智力有回缓的迹象,她想知道。 “身体已经好转,但终究年事已高,所以……”宫峻肆摇了摇头,“上次医生所说的智力回升可能是一种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那不代表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五年的相依为命,对于这个老人,她的感情其实是蛮深的。如今听到这话,她有些接受不了。 宫峻肆握住了她的指,“医生只是推测,未必真的是那样。” “但愿。” 她还想宫俨能多活几年,更想他能够清醒过来,亲口告诉她当年发生的事情。 “在家里闷坏了吧,明晚跟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应酬吧。”看着夏如水这样,他心有不忍,道。这些日子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也知道她一定过得很不好,正好想拉她出去散散心。 “还是算了吧。”夏如水摇头。并不习惯在人前抛头露面。 “不是什么大场面,只是朋友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他解释道,怕她心里有压力。听他这么说,夏如水方才点头同意。 宫峻肆的目的,一方面是想带她出去散心,当然,另一方面,也是时候将她介绍出去了。 夏如水没想到的是,宫峻肆带自己参加的是蒋方齐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看着巨大别墅里华贵的装饰,她想,蒋方齐和妻子应该是蛮恩爱的吧。 常听宫峻肆提起却没有见过蒋方齐,她对这个人也是极为好奇的。倒是宫峻肆,眼底有着若有所思的光芒,让人猜不透。 宫峻肆对蒋方齐私人生活并不清楚,但他还是知道蒋方齐跟夫人几乎各过各的,没有什么交集。这突然办起了周年纪念日,不得不让人多想。不过,身为好友,接到请帖,自然是要到的。 “宫先生。” 到了这种场合,应酬是难免的。宫峻肆一出现就被团团围住,不少人前来打招呼。宫峻肆怕夏如水不习惯,倾身拍了拍她,“要不要到那边休息一会儿?” 夏如水点了点头。 宫峻肆平日里极少带女伴,即使带了也不曾这么温柔过,总是黑着一张脸,无数探询的目光落在夏如水身上,猜测着她到底什么身份。而那些觊觎着宫峻肆的女人,眼里几乎冒出火星子来。 “好。” 不喜欢被人打量,夏如水点点头。 “抱歉,失陪一下。”宫峻肆却还是搂着她的腰,亲自把她送到那边去。 “不用这样的。”夏如水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宫峻肆只弯了弯唇瓣,没有回应,却直到把她按在椅子上才退开,“乖乖呆着,别乱跑。”他不忘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这份宠爱,一目了然。 “这女的是谁?” 周边,打探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不太清楚。” “宫总的女伴吧。” “两个人这么亲热,不像是宫先生以往的作风啊。” “那就是女朋友啰?” “之前听传言,说是宫总孩子的母亲回来了,莫非是她?” “如果是这样,那……” “这女人好像就是以前传言炸掉了宫氏大厦的那个呢。” “不会吧。” 议论得多了,总有几个人耐不住那份好奇的驱使,等到宫峻肆一离开便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夏。”看到来人跟自己打招呼,夏如水虽然不习惯但还是礼节地回应。问话的人是本市同样有头有脸的城信集团老总的女儿薜美琪,她穿着裹胸礼服,把胸挤得尤其地大。此时,目光放肆地落在夏如水身上,“夏小姐跟宫总什么关系啊。” 她这直白的问话显得极为不礼貌,但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这些年来,她一直关注着宫峻肆,做梦都想成为宫峻肆的枕边人。但几次勾、引都没有成功。她本想过用不正当手法,但听说宫峻肆狠辣无情,连救命恩人的女儿都能送到牢里去,所以不曾敢落实。 虽然如此,每逢应酬,只要听说宫峻肆会去都会想尽办法参加,哪怕只是一睹他的风采她也觉得满意。不过,宫峻肆会参加的场合真是少之又少,就算有也多半保密,不会让她知道。 此次是蒋方齐与妻子的结婚纪念日,蒋与宫峻肆的关系圈子里还是不难打听到的,她才抓住这次机会到来。宫峻肆的确碰到了,他身边却多了一个女人,而他对这个女人的疼宠亮瞎了一干人的眼睛。 谁会想到,冷冰冰阴沉沉的宫峻肆还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她差点被他的柔情所迷倒,却在想到他的柔情是对另外一个女人时,又嫉妒得要命。 “这个,是秘密。”她并不想拿自己的身份出来招摇,所以微笑着回应。她越是不说出来,薜美琪就越觉得她是开不了口说。开不了口说的关系,便只是情人啰。薜美琪终于感觉扳回了一局,对夏如水的态度也薄凉了起来,“夏小姐,吃青春饭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好,因为迟早是要被抛弃的。别等到了人老珠黄,找下家可不容易了。我认识不少有钱男人,不如给你介绍几个?像你这种条件,顶多只能嫁给二婚的,但二婚的也不错,至少保你一生无忧。” 薜美琪打着如意算盘。 如果把她介绍给别的男人,宫峻肆便没有人霸占了,当然,她也一定会因此感谢自己给了她一个正妻的名声告诉她怎样接近宫峻肆的。 夏如水被她的话说得差点笑出声来,“我想这位小姐误会了什么吧。” “我能误会什么?夏小姐若是感兴趣,我可以马上给您约几位,以夏小姐的姿色,他们一定能接受的。” 说着,她招了招手,“黄总。” “哟,薜小姐。”叫黄总的走过来,与薜美琪打招呼。那人大腹便便,年龄都能做夏如水的父亲了。 “这位是夏小姐,人美又温柔,您身边不是正好缺个人吗?她应该算不错的人选吧。” 夏如水哑口无言地看着这位热情的薜小姐,没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帮自己找到下家。“薜小姐,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想您真是误会了,我已经……” “夏小姐,这位黄总身家至少有一个亿,又会疼人,您跟着他绝对不会错的。”薜美琪急急打断了她的话,朝她使眼色,“人嘛,总要能到手的才叫佳人啊,黄总就是您的佳人。”她是在暗示夏如水,宫峻肆那样的男人,虽然优秀却不是她能弄到手的。 黄总对眼前水灵灵的夏如水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的,眼珠子都快粘在她身上了。他来得晚,并不知道她是和宫峻肆一起来的。 薜美琪看到黄总的样子知道有戏,开心得几乎要笑出声来。但在这种场合明摆着撬人家墙角还是不好的,尤其是宫峻肆的,于是她朝黄总使了个眼色,“黄总,这里太吵了,不如带夏小姐到僻静的地方去聊呗?”最好是带回家去。 黄总早就安捺不住要一亲芳泽,听到薜美琪这话,自然满意得不得了,伸手就来握夏如水的手,“夏小姐,我们去那边吧,那边灯光美,最适合交流。” 那边哪里有什么灯光,暗淡一片,最适合做见不得人的事才是。夏如水直缩手,但黄总的力气很大,她生生被带了起来。 “黄先生,麻烦您放一下手。”夏如水被动地跟着,只能开口喊。黄总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了,哪里肯放手,“夏小姐别怕,我对女人一向都是很温柔的。” “跟温柔没有关系,而是……我是和宫峻肆一起来的。”她不得不抬出宫峻肆的名字来。黄总微微怔了一下,马上又笑了起来,“你们这些小姑娘啊,个个都对宫峻肆发花痴,他那样的人是看得到得不到的,别学薜小姐,空付了一片真心。” “可我真是和他一起来的。” “谁信!” “我是他妻子,还是他孩子的母亲,你不信可以去问他!”闹到这一步,她只能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份了。这样,也好过被他拉到黑黑的地方去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好。 黄总果然松了手,“真……的?”他脸上的疑惑明显。 “我都让你去问宫峻肆本人了,还能有假?”夏如水用力揉着自己的腕,感觉被他握过的地方油腻腻的,难受极了。 “宫峻肆有孩子我是知道的,妻子……你骗人的吧。”黄总始终觉得夏如水是骗人的。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接近宫峻肆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八成是说谎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是和宫峻肆一起进来的,多少人都看到了,你要是不敢问宫峻肆本人,可以问其他人。”她退一步,也不和他争身份的问题。 “我去问其他人,你趁机逃掉怎么办?”黄总还有着这一层顾虑。从第一眼见到夏如水,他就喜欢得不得了。 “如果我真是宫峻肆的女人,你想过会有怎样的后果吗?”夏如水退在柱子边上,反问。黄总果然迟疑了,全市,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宫峻肆啊。可是,眼前的女人真的是美得让人掉口水。 第367章 抬举 在得到她与放弃她之间,他选择着,矛盾着。 “不管了,先玩了再说。”最后,色、心占据了头条,他再次伸手去握夏如水的手。 “黄总。”背后,有冷冰冰的声音传来。黄总伸了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回头,看到了数米之外的高大身影,不是宫峻肆还能是谁? “宫……总?”他缩回了手笑嘻嘻地打招呼。 宫峻肆几步走过来,“黄总这是要对我的女人做什么吗?”他问得平静,眼里却像淬了冰似的,根本看不到底。 黄总有如被刀刺了一回,整个儿僵在那儿,“她真的是……”因为知道宫峻肆素来不亲近女人,所以才会色胆包天地来动夏如水,却没想到这回大水冲了龙王庙,黄总那张油乎乎的脸立时变得惨白。 宫峻肆已经走过来,越过他停在夏如水面前。 “宫峻肆!”夏如水忙跑过来,抱住他。刚刚被黄总吓得不轻。 宫峻肆的指轻轻地落在了夏如水头上,“还算聪明,知道拿我出来吓唬人了。”她主动说出跟他的关系让他很开心,连唇角都弯了起来,只转眼之间,那冰冷的气息就消失不见了。 黄总直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冷冰冰的宫峻肆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眼光?不过,下一刻,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腿一软就那么跪了下去,“对不起宫总,我不知道夏小姐和您……都是城信集团的薜小姐乱点的鸳鸯谱,我以为她知道夏小姐的底细所以……” “薜小姐?哪个薜小姐?”他问得状丝无意,但知情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一旦说出来,那个人就要倒大霉了。但此时黄总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保命要紧啊。 “是……薜美琪,薜美琪。她早就觊觎您已久了,大概看到您身边有这么一位美人,心存不满,所以……所以拉我下水,想让我破坏你们的关系。如果早知道夏小姐是您的人,给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看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夏如水心里升起了几份同情。虽然他拉了垫背的,但却也没有说假话。夏如水拉拉宫峻肆的袖子,“算了吧,他也是无心之错。” 宫峻肆这才软了表情,“滚!” 黄总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 “你怎么过来了?”等到黄总离开,夏如水才吐一口气,问道。 “我若不过来,你现在岂不是麻烦了?”他虽然跟别的人在谈话,但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黄总拉人的时候他也是看到的,所以才会跟过来。 夏如水垂了眸,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 “走吧。”宫峻肆没有再追问下去,心下却觉得,下次断不能再把她往人群里带了。才这么一小会儿就被人拉走,若是久了还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 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管什么蒋方齐的结婚纪念日,只想带着她快点离开这里,离开那些男人恶狼一般的眼睛。他把夏如水塞到了最不起眼的地方,“不要走动半步,我去去就回来。” “你去做什么?”她免不得追问。 “辞行!” “才来就走?不好吧。” 怎奈,宫峻肆早已走远。 夏如水百无聊奈,只能撑着下巴四处看。这里虽然偏僻,视角却极好,外面看不见里头,里头却能把外头大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大厅里,突然响起了悠扬的钢琴声,夏如水看到台子旁边的那架钢琴前,坐了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不是景天心还会是谁? 她知道景天心会到处演奏赚钱,此时心中难免一喜,朝她走去。 而景天心,此时虽然坐在演奏台上,心却是乱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蒋方齐和蒙欣儿的结婚纪念日的宴会现场。让她过来的人只说是结婚纪念日,没有说是谁,对方开的价挺高的,想想乔宇后期还需要医药费,她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直到到了门口,她才看到两人高调的亲密照片,整个人都蒙掉了。本要转身离去的,可是若离去,介绍工作的蔡姐需要承担责任的。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进来。 坐在琴架前,完全没有感觉,一下手便弹错了几个音。她努力地想要让自己集中起注意力来,不由得把身子抬了抬。 “弹的是什么鬼东西!”后头,却早有人在骂。 薜美琪刚刚在宫峻肆那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此时正找不到人出气,听到景天心弹错了音,不由得放大声音骂了起来。 她的声音不小,“你钢琴初学的吧,到这里来练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景天心的脸立时红了起来,“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薜美琪骂了两句,也注意到有人在看。身为名媛,形象还是要的,她强压下火气只瞪了她一眼准备离开。 对面,走来另外两个女人,拉过她便耳语了起来。 “什么?真有这样的事儿?”她朝景天心看一眼,眼里露出震惊。既而点头,“放心吧,对付这样的女人我有的是办法。” 景天心根本不知道三人在商量着什么,调整好状态重新弹奏起来。 却不想。 头顶突然一阵冰凉,紧接着水滴落下来,湿了她的礼服。她抬头,看到薜美琪把整整一杯酒都倒在了她头上。 “你……”她吓得跳起来,伸手去抹,“这是干什么?” 薜美琪脸上染着明显的邪恶的笑容,语气却客气得不得了,“对不起啊,我刚刚手软,一不小心就倒你头上了。我给你擦擦。” 她顺手就扯过侍应生手里抹桌子的毛巾兜头给景天心擦了起来。她擦得用力,景天心的头发都被她扯散,脸上的淡状更是糊了不少。 “我自己来!”景天心要去抢毛巾,另外两个女人拉住了她的手,顺势将一些蛋糕抹在她身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夏如水走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气愤地喊了起来,大步走来抢走了薜美琪手里的毛巾,“用这么脏的毛巾给她擦头,你们安的什么心!” 薜美琪本来要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的,但眼见着是夏如水,顿时消了气焰,只讪讪解释,“她的头发湿了,一时找不到毛巾,暂时代用一下嘛。” “代用?我看你们是有意欺负她的吧。” “夏小姐这话什么意思啊,我们跟她可不熟。” 薜美琪装出委屈不已的样子。 夏如水自然不信,转脸去看景天心。此时的景天心狼狈不堪,但还是轻轻点头,“的确不熟。”正是因为不熟她才疑惑,这几个人为什么要整自己。 “我去……清理一下。”她转身要走。 “这可不行!”马上,她被人拉住,“你可是来弹琴的,琴没弹就走掉,算怎么回事?”拉她的是会场的负责人。 “她现在这个样子,您觉得再弹下去妥当吗?”夏如水仗义地拦在面前,反问道。那负责人也只是受了薜美琪等人的逼迫才会这么说,听夏如水说这话顿时息声,退开。 “我陪你去吧。”夏如水心疼地捋过她的发,轻声道。 景天心没说什么,点点头。三人看景天心有夏如水撑腰,没敢怎么嚣张,退了一步。 “给爸妈介绍一个人。” 还没迈步,就有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夏如水和景天心同时抬头,在看到走来的人时,景天心的脸色明显变化,指也握紧。夏如水疑惑地看向她。 到来的,是蒙欣儿,她的臂间还挽着蒋方齐。在他们的另一侧,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看到中年男人,景天心心底一阵泛冷,甚至颤抖起来,所有不美好的回忆纷纷涌了上来。 而中年男人在看到景天心时,眸子也是紧紧一缩! “这位是景天心。”蒙欣儿放开蒋方齐,一步走到景天心面前,似乎全然没有发现她的狼狈热情地介绍,扬起了唇角,“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特意请她来为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献琴的。” 蒙欣儿笑得美艳大方,仿佛景天心真的是她的闺蜜好友一般,背后,薜美琪三人捂嘴偷笑,眼里的讽刺明显。 景天心此时喉咙里像扎了一根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袋更是轰轰地乱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蒋方齐面前。 “天心对我很好,为人也单纯,处处护着我,绝对不像别的人,时时觊觎着我最看重的东西。” 蒙欣儿别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蒋方齐。 景天心也忍不住去看他。他此时抿唇不语,脸却阴沉得很,狭长的单凤眼里光束冰冷,显然,是在生气。气她突然出现在他的结婚纪念宴上,以为她别有所图吧。她无力地勾下了头,“蒙小姐,您……” “抬举我了”几个字到底没有说出来,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和蒙欣儿的不熟悉。她是个聪明人,此时已经明了,蒙欣儿说这些话并非真心的,只是想羞辱她。 因为她做了她丈夫的第三者吗? 第三者这几个字让她无地自容,更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第368章 别逼我 “天心,难得过来,和我一起走走吧。”蒙欣儿还要让她继续丢脸下去,故意亲热地过来挽她。夏如水虽然理不清蒙欣儿为什么对景天心这么大的敌意,不惜用这种方式污辱她,但还是拉着景天心一退,“天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臂上一沉,紧接着景天心就脱离了掌握。 “呀。”景天心低呼一声,身子朝另一侧移去。蒋方齐突然站出来,扯着她就往另一个方向去,连一句交待都没有! 难道…… 夏如水目瞪口呆,此时却已然明白了些什么。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景天心嘴里的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会是宫峻肆最要好的朋友。 “这到底怎么回事?” 蒋母看着蒋方齐的背影,问道,转头来看蒙欣儿。蒙欣儿无声地掐紧了指头,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完全没想到蒋方齐会当着自己父母的面拉走景天心,他这么做无疑于打她的脸。 夏如水怕蒋方齐对景天心做出什么来,迅速跟过去,不意宫峻肆走过来将她拦住,“走吧。” “不行,刚刚景天心被蒋方齐带走了,我要去看看。” 宫峻肆无奈地将她抱回怀里,“他们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你现在,跟我回去。” “能解决吗?”夏如水还是不放心,“蒋方齐对景天心好凶的。” “他对别的女人从来不上心。” “所以……”夏如水看着宫峻肆的眼,“你的意思是,他对景天心的感情不一般。” 宫峻肆冷了她一眼,答案已经得出,无需他多言。 夏如水却气愤起来,“蒋方齐可真是个渣,这边霸着景天心不放,那里又跟自己的妻子举行什么结婚纪念宴,大秀恩爱。”宫峻肆怎么会认识这么渣的男人啊。 她觉得,宫峻肆哪怕沾着蒋方齐呼吸过的空气都会受污染。 “有许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我相信,蒋方齐这样做有自己的原因在。”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始末,但他相信蒋方齐的人品。 夏如水却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还能有什么原因,你们男人无非就是想享齐人之福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宫夫人,你这话有所偏颇了。”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牵连到,宫峻肆立马发出不满的呼声。夏如水把脸扭在了一边,她就是很为景天心抱不平嘛。 另一头,景天心几乎被蒋方齐强行拉进了一间房,紧接着被压在水龙头下面。哗哗的水打在她头顶上,有的滚进她的眼里,鼻子里和嘴巴里。她手忙脚乱,想要撑起自己,蒋方齐却狠狠地压着她的头不让她抬起来。 莫名的委屈涌起,她索性不再挣扎,由着他为所欲为。 她的不反抗让蒋方齐松了手,将她的脸给抬了起来,她脸上,混和着水的,还有大片大片的眼泪。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里的怨怼却是十分明显的。蒋方齐突然看得心疼,扯过毛巾来胡乱地给她擦头发顺便挡住了那双忧怨的眼。 “还委屈了?”好一会儿,他才硬着嗓子出声,却不似以前那般冰冷。景天心赌气般推开他的手,拒绝他的擦拭,“难道在蒋先生面前,我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往日,她是断断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因为稍一忤逆他,她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只是此时,她顾不得那么多,甚至希望蒋方齐干脆弄死她好了。 蒋方齐却并没有惩罚她,只是扯起了唇角,“我让你来了?不请自来就该有被人欺负的准备!” 这话,让景天心更加难受。 “你以为我想来吗?如果知道是你们的结婚纪念宴,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来的。”她不会来看他和他的妻子秀恩爱。 蒋方齐眯了眯眼。 结合刚刚蒙欣儿的所为,他已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里,不由得透出一种阴寒来,急骤冷冽,不过一闪而过。 “我也是在刚刚才知道今天会举行自己的纪婚纪念宴。” “怎么可能!”景天心猛然抬了头,眼里有着疑惑却更多的是惊讶,惊讶于从来不屑于向她解释什么甚至不把她当人看的蒋方齐会向她解释。 蒋方齐苦笑了起来,“他们只说结婚纪念日,我以为是我父母自己办,没想到是为了我。”他明明已经向蒙欣儿提出了离婚,怎么可能再去考虑结婚纪念日的事? “头发湿了,洗个澡。”蒋方齐低头看着怀里依然狼狈的景天心,语气再度放软。他把景天心推进浴室,特意调了热水给她。景天心立在那里没动,心存顾忌。 “怎么,要我陪你洗?”蒋方齐不悦地一瞪眼,作势要脱自己的衣服。 景天心才迅速走到花撒下去,“不用,我自己可以。” 蒋方齐被她这小动作惹得笑起来,却还是转身退了出去。 景天心慢慢脱掉身上的衣服,由着水花打在身上,脑海里却反复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觉得什么都似在做梦。 冲完凉,她没有找到干净的衣服,只在浴室里看到一条浴巾。百般不情愿,但若连浴巾都不用的话,她还真走不出去了。景天心只能将浴巾披在身上,慢吞吞地走出来。 蒋方齐没有走! 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事,因为她以为他至少要去收拾一下楼下的烂摊子。 “还不过来?”蒋方齐抬头,看到景天心披着一条浴巾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两条白花花的腿,喉头不由得紧了紧。这打扮,比什么都不穿还要勾人。 景天心抿着唇带着迟疑走向他,步子迈得格外地慢。他等得不耐烦,索性伸手将她扯过去。她敌不过他的力气,就那么跌在了他怀里。 他坚硬的胸膛撞疼了她,她紧张极了,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摸哪儿!”哑哑的低吼,带着一丝明显的性感。景天心感觉到掌心握上了又硬又烫的东西,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哗地松了手。脸,沸腾般烧了起来。 “对……对不起。”她再不敢动,却又觉得窝在他怀里着实危险,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蒋方齐无奈地摇摇头,对于这个女人,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 若在平日,他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半点隐忍,但自从一些事情弄明白之后,他心软了。 深吸几口气,才平息掉那股邪火,他将景天心托起来,压在自己的膝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到当年,景天心的身子猛然一僵,脸色立刻不好起来。她却抿着嘴,一个字也不肯吐。该说什么?说是他的父亲逼她离开的吗?她不想做破坏他们家庭的那个人。 “不说?”蒋方齐不悦起来,声音都拧紧了。 “别逼我好吗?” 景天心知道他在生气,却也只能可怜巴巴地祈求。 蒋方齐咬了咬牙根,如果换成别人,他一定能用一万种方法让其开口。只是眼前这个女人…… “关于丹丹。”他只能转移话题,“我想……” “求你,不要带走她!”提到丹丹,景天心再次紧张起来,不顾一切地握紧了他的臂,脸上的祈求更加明显,“她是我的命,如果你带走了她,我……我……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她闭了眼。 在最初离开他的日子,她曾无数次站在高楼上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怕是再也没办法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痛苦的表情蒋方齐全看在眼里,心碎成了一片。 “既然不想我带走她,为什么不把以前发生的事情说清楚?”他有些烦乱,因为她的隐瞒。 景天心却依然摇头,“别逼我……” 她这软弱的样子终究让蒋方齐没办法再硬下去,轻轻放开了她,“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以前的事,我一定要知道。” 景天心终于感觉可以顺畅呼吸,却始终没办法点头。恰好手机响起,她迅速离开了他的怀抱。 电话,是夏如水打来的。 “天心,蒋方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那头,她的声音透着急切。景天心摇摇头,“没有。” “如果有一定不要瞒着,我可以帮你的!” “谢谢你如水。” 能拥有这样的好朋友,她真的很感动。 “好啦,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你随时可以找我的。” “好。” 听到景天心的承诺夏如水才挂了电话。 车里,宫峻肆无奈地拧了拧眉,自己的老婆什么时候成了居委会大妈了,管起人家男女之间的事了? “最近很闲?” “是啊。”夏如水不做他想,如实点头。这段时间以来,她不用上班,整天呆在家里当米虫,自然是闲的。 “这么说来,是我的错了。”宫峻肆点了点头,“所以……” 夏如水眼前一亮,以为宫峻肆要为自己安排工作。 “我有必要再努力一些,让你尽量多生几个孩子!” 噗—— 前头的奉方长没忍住笑了出来,夏如水一张脸立刻通红通红…… “宫先生,您的电话。” 车子转个弯,宫峻肆的工作手机就响了起来。奉方长将手机递过来,上头显示的是宫宅的号码。 第369章 爱上哪儿上哪儿 宫宅现在只有韩管家一个人,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他略沉吟却还是接下。 “知道了。”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沉了下去,冷声回应。看他变了脸色,夏如水难免疑惑,“怎么了?” “我外公来了。” 宫峻肆和夏如水到达宫宅时,已经近十点钟。这个时间点,年纪稍长的人应该准备休息,但此时,许放却端坐在宫宅的大椅子里,一脸威严。他六十多岁,头发呈银灰色,正是许如萍的父亲宫峻肆的外公。 看到宫峻肆,韩管家快速迎了过来,“少爷,您回来了?许老爷子在这边等您两个多小时了。” 许家并不在A市,但却同样是极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家。 宫峻肆点点头,大步走进去,“外公。” 许放看到宫峻肆,威严的老脸更是一敛,“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外公啊。”这话,充满了敌意。 “哪里的话。”宫峻肆面不改色,拉着夏如水站在他面前。自从许如萍生完宫峻雅“死”了之后,许宫两家就没有来往过了,算一算,已经二十几年。 “外公大老远的赶过来,不知为了什么事。”宫峻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来。不问还好,一问许放就生起气来,“还有脸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外公不说,我又哪里会知道。” 许放不管在本市还是外市,都属于跺跺脚地面就会震三震的人物,这么久以来,还没有人敢于这么跟他说话。威严的眉宇拧在一起,他不由得打量起这个并不亲近的外孙子来。 宫峻肆已经三十,岁月洗礼过的男人比一般人要沉稳大气,而眼底眉间自然显露的刚毅让人无法忽视。宫峻肆,比起他的父亲来不知强了多少倍。 许放看人挑剔,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 “你母亲被关在别苑,这是你的意思吧。”许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接到自己女儿的电话,听说她受了惩罚,爱女心切的许放哪里受得了,连夜便赶过来了。 “是。”宫峻肆也不隐瞒,如实回应。 许放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放肆!你一个做儿子的竟然惩罚自己的母亲,像什么样子,不怕天打雷劈吗?” 他的声音重若洪钟,就连见过大世面的韩管家都震得心口跳了一跳。不过,宫峻肆依然保持着冷静,“她所犯的错如果拿法律衡量,那是要偿命的。” “你……她是你母亲,你不该多多包容吗?” “包容也是有限度的,我不可能由着她要了家里其他人的命也不闻不问吧。” “你……” 许放本来是过来教训外孙子的,没想到句句被外孙子顶回去,他气得几乎想吐血。 “她想害谁的命?”他不得不问,目光却凌利地刺在了夏如水身上,“你和峻雅都是她的骨肉,想必是舍不得了,那么,你就是在为身边这个女人出气了?” 夏如水缩了一下身子。坦白讲,许放的架式摆得大,她还是有些忌讳。 宫峻肆不语,却顺手将夏如水的手握住,捏了捏,显然在暗示她不要怕。这小小的动作,许放看在眼里,“她是谁家千金?” “她是我的妻子。” 宫峻肆答非所问。许放马上明白过来,哼了一声,“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能跟我的女儿比吗?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惩罚?” 许放也生于大户人家,自然不会把夏如水这种没有身份和地位的人看在眼里。 “你也是个人物,竟然连孰轻孰重都不懂?这说出去,让别人怎么评价你?” 许放的话说得夏如水周身都不舒服。她虽然出身小户,但也是个人,和大户人家的人有着同样的尊严。如果他不是宫峻肆的外公,她一定会反驳的,但此时,她得顾及宫峻肆的感受,只能保持沉默。 “我命令你,马上把你母亲放出来!还有,这种只会挑拨是非的女人,尽早给我送出去!”许放端起了大家长的架子。 “抱歉,外公,您的话我没办法听从。”宫峻肆却半点不给面子,直接驳了回去。许放逼着一口气差点吐不出来,“宫峻肆,你有没有把我这外公看在眼里!” 看着许放一副快要被气死的样子,韩管家有些着急,忙朝宫峻肆使眼色,希望他能说些缓和的话。宫峻肆却半点反应也没有,“我当然想把外公您看在眼里,但外公您一来就对我的家事指手划脚,这让我很难尊重您。” “你……” 敢这么直白这么大胆地跟他说话的,除了宫峻肆怕没有第二个人了。许放气得差点跳起脚来,“你的家事?你年纪轻轻的,能懂什么?家里没个长辈,我不提点着还不知道错到哪里去了呢!” “外公若要提点,早该在二十年前就提点,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二十多年来不闻不问,现在一来就对着家里的事指手划脚,他是不会接受的。 “你……” “今天天晚了,外公也该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宫峻肆率先结束了对话,转头去吩咐韩管家,“把最好的客房腾出来。” “哼!”许放站了起来,“不必了!”快要被他气死了,住着他们家的房子,他睡得着吗? “我们走!”他一挥手,朝外就走。跟来的几个人迅速跟出去,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夏如水担忧地看向宫峻肆,“这样……可以吗?”他好像得罪了自己的外公,还因为她。 “没有什么不好的。”宫峻肆拍了拍她的臂,“我们本来就不亲。” 夏如水还是无法放下那份担忧。虽然说不亲,但终究是外公,是长辈啊。夏如水的一夜是在不安和担忧中度过的。 第二天,韩管家一大早就等在楼下,看到夏如水和宫峻肆走下来,立马迎过来,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话?”宫峻肆坐到位置上,特意为夏如水面前的面包抹了酱才开口问。对面的洋洋扁了扁嘴巴,为什么他得不到这么好的礼遇?每次他撒娇说要爸比给抹酱,对方都只是酷酷地给他一句:“自己的事自己动手。” 唉,人同命不同啊。 “是这样的,许老爷子大清早打电话过来,说是去别苑接夫人了。”接到这个消息,他顾不得吃早饭就直接来了这边。 “是吗?”宫峻肆脸上倒没有特别的表情,“如果他执意要接走,就让他接回许家去吧。” 那样的母亲,他是无福消受了。 “这……” 韩管家没敢告诉他,许老爷子还有下一句话,说是许如萍生是宫家的人,死是宫家的鬼,要宫峻肆好生伺候着,不能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许老爷子大抵知道这样的话要是对宫峻肆说出来又要受气,所以让韩管家转达了。 “还有什么事?” 听到宫峻肆问,韩管家几乎要哭出来,“这个点,估计夫人已经回到宫宅了。” “宫宅?”敢情自己的外公并没有打算带走女儿啊。宫峻肆不由得冷哼起来,“他不带走把人放出来做什么?” “这个……”他一个下人哪里敢问那么多? “你派辆车子把她直接送回到许家去吧。” “啊?”韩管家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这么安排,这岂不是要把许放给气死? “还等着做什么?”宫峻肆不客气地一瞪眼,反问,韩管家没敢说什么,迅速离去。宫峻肆的唇角轻轻扯了扯,扯出了一抹冷笑。 许放虽然把许如萍放了出来,但她一直都装死,他当年也为她的“死”找宫家闹过不少。如今再把女儿带回去,等于打自己的脸。他许放是什么样的人物,这种打脸的事又怎么会做? 但他宫家的事,也轮不到许放来插手。既然他要插手,就该自己负责到底! “什么?让我回许家?” 刚刚被放回来的许如萍还没来得及体味一下自由的滋味,就接到了这个消息,整个人蒙在了那里。她鼓了多大的勇气才给自己的老父亲打电话的啊,为的就是利用许放让自己重新回到宫家。 她知道,父亲虽然对她的假死有气,但自己终究是他唯一的女儿,一直都疼到了骨子里,不可能不管的。许放果然来了,她也被放出来了,可如今宫峻肆却给她安排了这么一条路。 “我不回去!”她气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一屁股坐回沙发,耍起赖来。 “这个……”韩管家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宫峻肆,“少爷,夫人不愿意回去。” “她不愿意回去就把宫家关了吧,她爱上哪儿上哪儿。” “这……”不可否认,自家少爷这一招可真够毒的。 “可她终究……是您的母亲啊。”他忍不住道。这话,说得宫峻肆只想发笑,“如果韩管家可怜她,可以自己给她安排个住处。” “没有……”韩管家快给吓断了气,他哪里有胆子给许如萍安排住处啊。少爷把烂摊子甩给他,不接都不行。 他十分为难地走回来,“夫人,要不您亲自去找少爷吧。”他已经尽力了。 许如萍红着眼睛瞪着管家,却也知道,宫峻肆做了决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她真要回许家去吗?且不说当年她是瞒了所有人假称自己死了的,就算没有这回事,家里的几位哥哥嫂嫂待见她吗?再受许放的宠,他们的脸色总是要看的啊。 第370章 算我求你了不行吗 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哥哥嫂嫂怎么可能把她看在眼里?回去无非受气!这一刻,许如萍才意识到什么叫悔不当初。如果她不找夏如水的麻烦,不在这个家里兴风作浪,宫峻肆就算不待见她也不会说什么,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如今……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求少爷?他会心软吗?”对此,许如萍一点信心都没有。 韩管家同样没有信心。宫峻肆是那种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改变的人,而且许如萍的事情也做得实在太过了,少爷给了她不少机会,她却从来没有珍惜过。 “要不,求求少夫人吧。她心地善良,她在少爷面前也还说得上话。” “求夏如水?” 许如萍的声音一时尖锐起来。让她求那个女人,还不如让她去死呢! “我不要!”想也不想,她直接拒绝。 “难不成夫人真要等着被少爷赶出去吗?您也知道,少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铁面无私,连许老爷子的面子都可以不要,也不在乎外界的评论,到时……” 到时她就真要被扫地出门了。许如萍好想大哭啊。 “我……去找找洋洋!” 洋洋是她的亲孙子,不会见死不救的。想到这里,她抹掉了眼泪,转身去了洋洋的学校。 学校里,洋洋撑着下巴,一脸苦相,对于台上卖力想要激起他们积极性的老师完全视而不见。丹丹已经很多很多天没有来了,她的位置现在还空着,到底去了哪里? 那么粘人的小家伙,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连个电话都不打!哼,真是坏家伙!他觉得气,在一起的时候,丹丹表现得对他可好了,各种讨好各种黏,恨不能跟他寸步不离。可一分开就把他忘了,现在八成在讨好别的男孩子呢。 一想到胖乎乎粉嫩嫩的丹丹会在别的小男生面前卖力讨好,他就觉得一阵阵心烦。就算是他不待见的也不能归别人!可恶的丹丹,最好别让他再碰到! “宫绍洋,宫绍洋!” 老师叫了好多遍都没有看到他有所反应,不得不走过来拍他一下,“有人找!” 洋洋哗地一下子站起来,眼睛都亮了。铁定是丹丹终于耐不住了,主动来找自己了。看他怎么收拾这个小家伙。他兴冲冲地走了出去。 只是,外头并没有记忆中那个胖乎乎粉.嫩嫩的身影。 “洋洋。”许如萍看到洋洋,立刻软着声音叫道,走上来,脸上配合着慈祥的笑容。 “奶奶?”洋洋挑了挑眉头,表现得并不热络,“找我的人是您?” “是呀,是呀。”许如萍一个劲地点头,力求在孩子面前表现得完美一些。虽然她针对过洋洋,但孩子不是都不记仇的吗?而且只要她稍稍给点甜头,他就一定会帮自己的。 想到此,许如萍笑得更甜了,“上课还习惯吗?累不累?” “习惯,不累。”洋洋机械地回复着她的问题,好心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丹丹真的不来找他了。 “马上就中午了,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洋洋这才勉强集聚精神,却不感兴趣地摇摇头,“我不想吃。”他都快气死了。 “啊?那你想做什么?不管你想做什么,奶奶都陪你去。” “我想……”他想去见丹丹。但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没面子!而且,不该是那个胖妞主动来找自己吗? “我什么都不想!”他不耐烦地抱起了双臂。 许如萍失望地啊了一声,“这样啊。”这小孩子,还真不好哄啊。她不知道他的心事,自然觉得太难搞定。 “奶奶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要去上课了。”他出生于宫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什么好地方没去过,自然对许如萍的“好心”不感兴趣。说完,转身就要走。 许如萍连忙拉住他,“等一下洋洋!奶奶……想请你帮个忙。”让一个小屁孩帮自己,真是丢脸啊,但这也总比去找夏如水强吧。她顾不得面子,对着洋洋低声下气。 “什么忙?”洋洋挑了挑眼皮子,也有些意外。 “是这样的。”许如萍尴尬地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您是说,让我去求爸比让您留下来?”洋洋拉高了音量。许如萍连忙看一眼站在远处的老师,急急捂他的嘴,“别说得这么大声!” 让人听到了,多尴尬啊。 “爸比不听我的。”洋洋拉开她的手,无奈地摇摇头。 “啊。”许如萍又蔫了下来,“他不是很爱你吗?” “他说,就是因为爱我所以凡事要我自己做决定,做完决定自己负责,不可以求他。如果跟他说让您留在家里,他肯定会让我养您。我现在还是个孩子,没有钱养您。” 失败了。 许如萍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对不起啊奶奶,我得上课去了,拜拜。”洋洋摆了摆手,没有让许如萍看到他眼里的狡黠。笑话,她对自己的妈咪那么坏,为什么要帮她? 洋洋最看不惯的就是对夏如水不好的人,说那些话就是不想帮她! 看着洋洋快步跑掉,许如萍气得只能一阵阵叹气。平日里不积累好人气,需要时根本没人理啊。 许如萍到最后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找夏如水。 “阿姨?”许如萍的到来让她惊讶不已,惊讶的同时又保持了一份戒备。许如萍对她做了不少坏事,这些她都没有忘记。 许如萍把夏如水的戒备看在眼里,心里很不舒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低头喝着茶把自己想回到宫家的意思讲了出来。 “这件事啊。”夏如水为了难。屡次放过她,她却屡次作乱,自己也并不想生活再被搅乱下去。即使她是宫峻肆的母亲,自己的容忍度已经到顶,不可能再自找麻烦。 “您不如直接去找宫峻肆吧,他若是同意我自然没有意见。” 许如萍气得差点拍上夏如水一巴掌,若是找宫峻肆可以解决,她又何必低声下气求自己不喜欢的人? “你也知道峻肆最近在生我的气,你不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吗?不会连这件小事都办不到吧。”许如萍强忍着怒火,却并不压低姿态地激着夏如水。 “我的确做不到。”做多了好人,偶尔也想做做铁面无情的人,她并不在乎许如萍的刺激欣然点头,承认自己的无能。 许如萍差点把指甲掐断。 连激将法都失效了! 可气! 但她要继续住在外面吗? “你要知道,如果外人知道我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不能住回家里去,是会议论的。峻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你身为他的妻子却连这件事都办不到,别人会认为你不贤不孝。”她加重了语气,就是要逼夏如水点头,去替自己说情。 夏如水却淡淡地笑了起来,“反正这些年我和宫峻肆接受到的议论也不少,正面的有,负面的也不少,我们已经习惯了。” 虽然也不想让别人谈论宫峻肆的不是,但这样的女人不给点教训是不长记性的。她就是不松口。 许如萍终究有些撑不住面子,脸都扭曲了起来,“你真的要我流落街头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 “在我没有冷血无情之前您都做了什么?如果不是您做的那些事情太过份,又何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境地?”夏如水寸步不让,马上反驳。 许如萍张大了嘴,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夏如水平日里似乎很好欺负,硬起来却也足够让人气短。 “就算我求你了不行吗?”她不得不软下声音来,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以前算我错了。你不看我也看在峻雅的面子上去向峻肆求求情吧。峻肆对我再大的火气总不能不管峻雅啊。” “他要管谁不管谁都是他的决定,我没办法左右他。还是那句话,阿姨如果想回到宫宅去,不如亲自找宫峻肆。” 她的话说得不软不硬,但态度却极为坚决。许如萍知道没有希望,只能忿忿离去。 背后,夏如水轻轻叹了口气。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她是想帮她们的,但她们做过的太多坏事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又厌恶至极,所以,不管了。 送走了许如萍,夏如水打算去医院看看徐应凡。不管怎么说,徐应凡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徐应凡脚上的石膏已经拆掉了,但还不能自由走动,夏如水到达的时候,他正在楼下由护士陪着在学着走路。看到夏如水,他突然转了身用背对着她。 “徐应凡。”他这太过明显的举动被夏如水看在眼里,极为疑惑。似乎伤后,徐应凡对她的态度就转变了。她理不透,更觉得不符合常理。 “脚伤怎么样?”她走过去问。 “很好,不劳牵挂。”徐应凡应得冷冷的,甚至不愿意看她一眼。 夏如水走过去,把带来的东西放递给护士。徐应凡撇了一眼,“我这里什么都不缺,都拿回去吧。” “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拿来了自然不会拿走。” 徐应凡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他脸上浮着别扭的色彩,染得眉眼都泛起了冷色。夏如水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受伤后的他会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第371章 架子越来越大啊 “徐应凡,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救了我。”她真心地道。 徐应凡只是哼了哼,“谢就不需要了。”她的谢,只会让他内疚难堪,无地自容。他的指甲捏紧着,努力地抑制着心头的那股无力和愤怒。他的愤怒并不是针对夏如水,而是针对自己,针对徐征对路赢所做的一切。 “你可以走了。”他下起了逐客令。 夏如水立在那里没有动,“我只是想问你,怎么会那么巧合救下我。”那里并不属于A市的范围,她到现在都觉得奇怪。 “怎么?怀疑我在跟踪你吗?”徐应凡勾起了唇瓣,“就算我跟踪你好了,现在,我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你可以离开了吗?” “徐应凡!”他的无法沟通让她无力,“一定要这么对我说话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你是希望我像以前一样对你吗?”徐应凡柱着拐杖一步步朝她走来,顺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他手里的拐杖掉落,夏如水没敢扯开他,生怕他倒下。但他的目光却让她有些害怕,“徐应凡……” 徐应凡突然低头,狠狠wen上了她!护士吓得目瞪口呆,几乎出不了声。 “唔!”夏如水睁大了眼,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下一刻,她狠狠地将他推开,并用力抹着唇瓣,“你疯了!” 她转身就往外跑,徐应凡被推倒在地。 他并不急着起来,而是绽开了一抹绝望的笑容。唇上,还留着夏如水的温度,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但自己有什么资格? 无奈的苦笑迅速蔓延开来,吓得护士不敢走近,以为他给摔傻了。 远处,卡卡几声,刚刚徐应凡强wen夏如水的一幕落入某人的手机相册里。 薜美琪怎么也没想到,到医院里来看个朋友能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而且女主角还是她羡慕嫉妒恨的人。她常年呆在国外,才回来没多久,加之宫峻肆和夏如水之间的感情比较低调,所以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以为宫峻肆不过因为夏如水长得好看清纯才看上她。 豪门的婚姻,最经不得的就是丢脸,自己老婆给他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他还能要吗?她早就打听了,夏如水没有什么背景,这样的女人更容易扳倒,而且宫峻肆甩起来也不费多大的力气。 扬了扬唇角,薜美琪为自己能想得这么周到而差点喝起彩来。 从医院出来,夏如水脑袋依然乱糟糟的一团。她理不清徐应凡这突然热情突然冷淡到底因为什么,直后悔来医院看他。 才走没多远,电话便响了起来,是梁慧心打来的。 “妈,有什么……”“事”字还没有吐出来,便听到梁慧心粗重的喘息声,“如水……如水,妈……妈杀人了。” “什么!” 夏如水心急火燎地跑到医院,看到梁慧心两手是血地窝在手术室下,混身颤抖,显然被吓坏了。她快步跑过去,“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杀了谁?” 梁慧心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没有听懂她的问话。 “妈,您说话呀。”夏如水不得不提醒她。她一把将夏如水抱住,却唔唔唔地哭起来。她哭得歇斯底里,身体又颤个不停,根本无法成语。 “请问,是梁慧心吧。”两名警察走过来,冷声问。 夏如水抱着梁慧心立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慧心涉嫌故意杀人,已经有人报警了。” “杀……谁?”到此时,她还没有弄明白事情真相。 “徐征。” “徐征?徐氏的徐征?”夏如水不敢置信地问,在看到警察点头后惊讶地去看梁慧心,“妈……您……” 梁慧心只顾着哭,不做任何回应。 “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将梁慧心从她怀里拉出去,铐上了手铐。 “妈,怎么会……” 她的话没有问完,梁慧心已经被带走。 “妈!”她大声叫着,被梁慧心的所为弄蒙了,想要追出去,那头已经来了护士,“请问您是病人家属吗?” 远处,一双冰冷而无情的眼睛注视着这边,唇角勾起了报复般的快感。许如萍狠狠地瞪着梁慧心被架走的背影,恨不能戳出个洞来。 “你不是喜欢她吗?我让你好好地喜欢!”她咬牙切齿! 宫氏大厦。 “宫先生。”奉方长快步走来,立在宫峻肆的面前,“蒋先生来了。” 蒋方齐? 宫峻肆扬了扬眉,吐出一个字来,“进!” 奉方长转身把蒋方齐领了进来。 “架子越来越大了啊。”蒋方齐感叹道,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 “有屁快放。”宫峻肆不客气地出声。蒋方齐差点给呕死,“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办事。” “说得好像你没有求过我似的。” “你……” 好吧,他忍。 蒋方齐今天的心情不错,决定不与他计较。 “要查的那件事已经有了眉目。”他换上了极为正经的表情,“徐征基本可以确定为杀害路赢的凶手。”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别人的心思又岂是我能猜明白的,我只是用证据说话。我们窃听了他与儿子的对话,证实那账号就是他用过的。” 宫峻肆的眉头拧了起来。想的是,夏如水如果知道结果是这样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正想着,夏如水的电话就打来了。 “宫峻肆,我妈……我妈杀人了!” 宫峻肆赶到时,夏如水正在警察局外。因为涉嫌刑事案件,所以并不让她见梁慧心本人,而对于梁慧心为什么要伤害徐征这件事,她一无所知。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外头乱转着,看到宫峻肆终于感觉有了依靠,迅速奔了过去。 “你母亲怎样?”宫峻肆抱着她,轻声问。 “不知道。”夏如水的声音里满是焦虑,“不准进去探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宫峻肆,帮我去问问好不好?” 宫峻肆却没有动,眉头拧成了团,若有所思。 “宫峻肆?”他的沉默让夏如水不安,抬头看他。他这才拍拍她的脸,“好,我去问。” 他让人陪着夏如水,自己走进了警察局。夏如水无措地立在那里,既疑惑于梁慧心的所为又担心着徐征。出来时医生说徐征伤及脾胃,情况很糟糕,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如果救不过来,那么她的母亲…… 她不敢想象,只能把自己窝在椅子里,用力抱紧头。 宫峻肆的到来让整个警局陷入紧张状态,甚至连局长都出来迎接。对于梁慧心所犯的事情,自然毫无隐瞒。 果然跟他猜得一样,梁慧心下手是因为知道了徐征害死自己丈夫的事。 “她会面临怎样的刑罚?”他压着眉问局长。 局长翻了翻案卷,“这个,得看伤者的伤情,另外,还有受害人家属的态度。” 他没有多说,点了点头,“可以见见当事人吗?” 宫峻肆在临时关押点见到了梁慧心。她的状态很不好,但见到宫峻肆时,眼睛却亮了亮。 “您还好吧。” 梁慧心苍白着脸点头,“如水呢?她怎么样?” “她不是很好,甚至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对徐征动手。” “徐征……”听到这个名字,梁慧心脸上显露出来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身体却再一次颤抖了起来。 好久,她才再次说话,“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爷爷和你父亲……”说这些话时,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多年的执念,她一直以为是宫家人害死了自己的丈夫,不惜利用宫父,甚至最后由着自己的养子将宫家炸掉,毁掉了他们的一切…… “原来,我错得这么离谱!”她捂住脸,哭了起来。怎么也没有想到,让自己陷入深渊的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曾那么深得丈夫的信任。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一声声问着,整个人蹲了下去。 看着梁慧心这么激动,宫峻肆知道再不能谈下去,只递了纸巾给她。梁慧心拿过纸巾顺便握住了他的手,“当年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请你千万别怪如水,别恨她……如果你要偿还就找我……” 宫峻肆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放心吧,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针对她的。” “那你……能像之前那样爱她吗?会不会因为我犯的错而……” “是的,我会一如既往地爱她。” 梁慧心犯了什么错跟夏如水是无关的。 梁慧心终于放心,“谢谢,谢谢。还有,事情先别跟她说,我怕她……受不了。” “……好。” 这件事的确不好说。 徐征曾是路赢最好最信任的朋友,而夏如水又跟宫氏的爆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情说出来不知道她又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宫峻肆在里头呆了将近一个小时,对于夏如水来说却比一个世纪还长。看到他走出来,她颤着脚迎过去,“我妈她怎么样?警局的人说了什么?还有,她为什么要去杀徐征?” 宫峻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事情还在调查之中,不过你母亲的状况还好,不用担心。我已经嘱咐过了,她在里面不会受委屈的。” 第372章 恨铁不成钢 “哦。”听到他这么说夏如水轻轻出了一口气。 “可是徐征,我妈为什么……”她想不通。 宫峻肆没有答,牵上了她的手,“先回家吧,你已经很疲倦了。” 她的确极度疲倦,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安静得下来。 “我想去看看徐征。” “好。” 宫峻肆没有拒绝,而是顺从地点头,把她带回了医院。 医院里,徐征的妻子江莹已经赶到,红了一双眼睛立在手术室外。而手术室的门,依然关着。看到这个,夏如水的心又是一沉,差点迈不动脚步。 宫峻肆握紧了她的指,给予她力量。 “徐先生怎样?”夏如水不知道江莹的身份,但已猜出大概。江莹转过脸来瞪她,“你们是谁?” “您好,我是宫峻肆,这位是我的妻子夏如水。”宫峻肆如实介绍。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江莹大声问,问完了又马上想起警察说过的话,“你们是梁慧心的什么人?” “梁慧心……是我母亲。”夏如水艰难地答。 听到这话,江莹一时发作,“你的好母亲啊,看吧,把我的丈夫弄成了什么样子!”说完,她劈手就朝着夏如水打下来。 宫峻肆迅速握住她的手,没让她得逞,“徐夫人,注意你的言行!” “言行?我的丈夫都要被人杀死了,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言行?”江莹咬牙切齿,眼里的愤恨不言而喻。 夏如水拉了拉宫峻肆,示意他不要再多说话。徐征变成这样,江莹愤怒情有可原。 宫峻肆果然息了声,两人退到一边。江莹却还觉得碍眼,“怎么?要来确定徐征是不是死了吗?他要是死了我自然会派人去通知你们,用不着等在这里!”她的话刻薄不已。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确定徐征有没有事。 “滚!”江莹吼了起来,歇斯底里。夏如水意外地看着江莹,从她眼里看到的除了愤怒还有怨恨,浓浓的怨恨! “走吧。”知道再在这里等下去只会闹得不得安宁,宫峻肆拉了夏如水一把。夏如水点点头,走出去,但江莹眼底的那怨恨却怎么也无法抹去。 “也不知道徐征会怎样。”一路上,夏如水还担忧着这件事。徐征在A市排行第二,仅次于宫家,徐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徐家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让她为难的是,徐应凡还救了自己。 “我妈怎么会对徐征下手呢?”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久了。 “徐征那儿你不用担心,他们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奉方长留在那里,一有消息会随时告诉我们的。”宫峻肆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此时她的不安。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夏如水轻轻点头,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徐征不要有事。 “妈,您去找夏如水了吗?谈得怎样?” 许如萍一回到酒店,宫峻雅就急急过来问道。在别苑和酒店里呆了这么久,她一点也不习惯,很想回到宫宅去。当然,许如萍也是如此。 “她同意帮咱们说服哥让咱们回去了吗?” “她?”许如萍冷冷地哼着,心思却不在这上头。这一刻,她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以至于能不能回宫宅都不重要了。 “该死的女人!”她咬牙切齿,脸上露出邪恶的表情,“这会儿肯定难堪得要死了!最好徐征能够死掉!” “妈,你在说什么?”宫峻雅被许如萍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给吓到了,连忙问。 许如萍却勾起了唇角,“敢羞辱我,敢跟我抢男人,敢不要我,结局就是这样的,哈哈,真是爽啊!” “什么跟什么,什么爽不爽的?”宫峻雅越听越迷糊,“你不会对夏如水和哥做了什么吧?妈,您还不吸取教训吗?难不成真要哥把你送到牢里去才甘心。” “放心吧,我说的不是他们!”许如萍给了宫峻雅一记“放心吧”的眼光,眸光即始终退不下那层锐度。 她在夏如水那里吃了闭门羹,而后想到了徐征。他们接触过许多次,徐征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好,于是她大着胆子对勾、引对方,以期揭开那层面纱。却没想到,徐征却把她推开了,甚至不客气地警告了她! 心上人!不就是不起眼的梁慧心吗?她不过说了梁慧心几句,徐征竟然差点对她动手,还让人把她赶了出来。 她好歹也是宫家的夫人啊,怎么能受这样的污辱。许如萍从徐宅出来一心想着怎样报复徐征,上天却没有辜负她,让她知道了一个消息——路赢的死是徐征造成的。她去找了梁慧心,把从徐征那儿承受的污辱尽数撒在了梁慧心身上。她告诉梁慧心,徐征,那个喜欢她的男人就是自己的杀夫仇人。 好畅快啊! 看着梁慧心失了心般跑出去找徐征,她在背后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而当她跟过去,眼看着梁慧心一刀刺进徐征的身体徐征却连挣扎都没有时,更加开心得要跳起来。 不是不爱她吗?不是嫌弃她吗?不是喜欢梁慧心吗?就让最爱的人亲自来了结了他吧! 许如萍咯咯地笑了起来,“峻雅,你也看不惯夏如水和徐家是不是?现在,妈帮你出了口气,他们两家都出事了,咯咯咯咯……” “出了什么事?” 许如萍得意地把自己做过的事都说了出来。 “什么,你竟然去勾、引徐征?”宫峻雅看陌生人般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您疯了吗?他可是有老婆的啊。” “有老婆又如何?他的妻子常年在国外,外界传闻早就有名无实了!而他,不照样去追梁慧心?” “所以,你就去挑唆梁慧心?” “我那不叫挑唆,叫实话实说!” “妈——”宫峻雅的脸都白了,“这事儿如果让哥知道,你就真的完蛋了!”他们现在只是没有住的地方,到时候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你哥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而且知道了又如何?我又没有说假话!杀人的是梁慧心,关我什么事?”她说得理由充分。 “可如果不是你,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许如萍根本不把宫峻雅的话听在耳里,只想着报复后的畅快。 宫宅。 夏如水担心了大半夜,终于在喝了宫峻肆让人偷偷加了安眠成份的水之后睡了过去。宫峻肆低头看着床上那张白皙的小脸,心里难免心疼。想到梁慧心犯的事,又拧起了眉头。他走到窗口,按下了一个号码,“去查一下,为什么梁慧心会知道是徐征杀的路赢。” 在警局的时候,他关心着案情而忘了这件事。此时想来方觉得蹊跷,以梁慧心现在的能力应该没有本事查到这件事才是。 那头很快回了电话,“查清楚了,蒋先生的人在打电话时估计被人听去了,最后传到了梁夫人耳里。” “被人听到,谁?” “这个……” “说!” “是……夫人。” 在听到这话时,宫峻肆的脸直接阴了下去,“她怎么可能听到。” “她……好像去了徐宅,好像还是被徐征赶出来的。” “徐宅?”宫峻肆似乎明白了什么,唇上的那抹讽刺异常明显。 “您要处置夫人吗?”那头问。 “我这头不处置她,她现在也不属于我的管理范围,不过,她该受些教训。”说完,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酒店里。 “外公来了。”宫峻雅脸上飞起一片喜气。在酒店里呆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管他们了。许如萍听说自己的父亲来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爸,我就知道您不会真的不管我的。” 叭! 到来的许放没有安慰外孙女和女儿,而是劈头就给了许如萍一巴掌,直接将她打得蒙掉。 “爸!”这么大年纪还被父亲打,还是当着女儿的面,许如萍觉得面子全无,叫了起来,“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都做了什么蠢事!” “我能做什么!”许如萍委屈地捂上了脸。从小许放就喜欢她胜过其他兄弟,几乎没有挨过巴掌,却没想到这么大把年纪还被打,她几乎要哭起来。 “你能做什么?如果不是你在人家面前乱说,徐征会被刺?” “爸您也知道了?”这回,许如萍换了震惊的表情。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许放叹起气来,“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吗?这还在酒店里没让回家呢,又闹出这么些事来,你到底想不想回宫家!” “当然想啊。”她只是太冲动了。 “想?你知道吗?这件事是你的儿子让人告诉我的,他原本就不待见你,现在闹出这么些事来,他更加不接受你了。” “我就说嘛,您不能这么做,您看吧。”宫峻雅听到这话也跟着埋怨起来,眼睛都红了。许如萍用力拧紧了指头,“我就是不服气,我就是心里恨!” “你就算再恨,也不要做出惹怒宫峻肆的事来啊。他是你儿子,你不知道他做起事来手段狠辣,冷酷起来连亲情都不要吗?” 他只是短短地接触了一次就看透了宫峻肆这个人,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呆了这么久都没弄清楚,他哪能不气。 听到这话,许萍终于慌了起来,“爸,您帮帮我吧。” “我能帮你什么!” 许放恨铁不成钢。 第373章 说了什么 “你要清楚,对于许家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没有回去的道理,你现在能靠的只有你的儿子!你现在这么给他制造麻烦,他还会让你回去吗?” “那……这……”许如萍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终于因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起来。 “这也不能怪我啊,我说的是实话。” “唉,你呀。”看着女儿还是不能完全清醒,许放已经失去了耐心,柱着拐杖往外就走。 “外公!”宫峻雅讪讪地叫着自己的外公,“您就真的不管我们了吗?我现在连走路都成问题,您忍心吗?” 许放听到这话,重重叹一口气,“你们啊……” 直到清早,医院的消息才传过来,说是徐征给救了过来,虽然重伤但好歹过了危险期。夏如水绷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些。 “吃完饭,我想去医院看看。”终究人是自己母亲所伤的,她身为家属有责任去看望。 “好,我陪你。”宫峻肆表态。夏如水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谢谢你。”徐征度过了危险期,自己的母亲呢?昨晚在警察局呆了一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愁眉不展,不由得又叹起气来。 “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宫峻肆体贴地握住她的肩膀,“我会派最好的律师帮助你母亲打官司,争取不让她坐牢的。” “关键还是要取得徐家的原谅啊。” 虽然有钱请得起最好的律师,但夏如水还是很清楚现状。江莹昨天那么气愤,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还和徐应凡,如果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她的母亲刺伤的……她还真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别怕。”宫峻肆把她压向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却能猜出来。 吃完早餐,二人便去了医院。 徐征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但整个人依然显得很虚弱,鼻孔上还插着管子。江莹守在里面,看到二人到来,眉眼一竖要发飙,“你们来做什么?” “别误会,我们只是来看看徐先生。”夏如水态度十分真诚。 “哼!看看他死了没有吗?”江莹对她的敌意依然没有减损。 “江莹!”徐征在床上呼了一声,打断了她。他吃力地抬起一点身子,“我已经没事了,你们坐吧。” 他的态度让夏如水吃惊。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受害者的他不该和江莹一样,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愤怒吗? “对不起,我妈她……”夏如水立直身子,真心道歉。 徐征的脸却一暗,顿时失去了光芒甚至不敢看夏如水,“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啊?” 夏如水以为自己一定听错了。 “都是我的错,她刺我这一刀我认了。” “徐先生……”她觉得徐征一定是给痛糊涂了,才会说这样的话。而徐征早已转脸来对宫峻肆,“宫总,可以单独谈谈吗?” “可以。”宫峻肆拍了拍夏如水的肩膀,“先到外面等等吧。” 夏如水不解地看向徐征,不明白他为什么只留下宫峻肆。宫峻肆推了她一把,她这才慢慢的走出来。 过道另一头,徐应凡坐在轮椅上,朝这个方向而来。看到徐应凡,她更加无地自容,很想藏起来,但最终没有这么做。 “徐应凡。”她走过去,轻轻地打招呼。徐应凡看到她,不由得眯起了眼,却并没有开口责怪什么。 “对不起,你父亲……”她主动认错。 徐应凡却“呵”一声冷笑了起来,“夏如水,一定要把我整得狼狈不堪,你的心里才会舒服一点吗?” “什么?”她没理会透他的话。 徐应凡已经把脸偏在了一边,“对不起你们家的人是我们,你们没有任何过错,如果觉得这样做已经解气,那么,你可以走了。” “解气?解什么气?” 她给弄得越发糊涂。 “夏如水,你够了没有!”徐应凡的脸上却显露了愤怒,“我加上我父亲,还不足以偿还欠你们家的吗?” “你几时欠我们家的?你说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徐应凡把脸狠狠地撇在了一边。要他亲口说出那些真相来吗?他做不到。 “如水。”在夏如水还要追问的时候,宫峻肆从里头走了出来,叫住了她。他并没有看徐应凡,而是直接走过来牵住夏如水的手,“我们走吧。” “可是……”夏如水看一眼徐应凡,还想问得详细些。 “走吧,去看看你母亲。” 听到说要去看梁慧心,夏如水终于不再坚持,跟着宫峻肆走了出来。 “徐征跟你说了什么?”上了车,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宫峻肆握住她的手,眸光里看不出情绪,“他不会找你母亲的麻烦,也不会告她,你母亲马上就可以跟我们回家了。” “真的?” 她根本没办法相信事情就这么轻易解决了。整件事就像一个谜,搞不清楚梁慧心为什么要去刺徐征,徐征为什么放过她。 不过,徐征不追究自己的母亲却是大好事一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因为徐征不追究,梁慧心马上被放了出来。看到梁慧心,夏如水迅速跑了过去,“妈,您没事吧。” “我没事,这是……怎么回事?”对于自己这么快就被放出来的事,梁慧心也感到惊讶。 “徐征说不追究了。”夏如水道,注意着她的表情。梁慧心果然变了色,整个人都处于震惊而茫然的状态,“他……不追究?” “是啊,他不追究了。” 这个消息却并没有让梁慧心开心起来,反而越发显得沉重。 “妈,您怎么了?”她忍不住问,“还有,您为什么会去找徐征又为什么……” “不要问了!”梁慧心回应得有些粗鲁,之后便一声不吭地迈步走了出去。夏如水摸不着头脑,只能求助般看向宫峻肆。宫峻肆走过来,将她搂了搂,“你母亲心情不是很好,暂时不要打扰她。” “好吧。”虽然还有疑惑,但她还是决定给梁慧心一点缓冲的时间。 梁慧心上车后,一直没有说话,闭了眼仿佛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当中。夏如水不时去看看她,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和她沟通,只能尽量减少存在感。 他们把梁慧心直接送回了家里。梁慧心也不留人,自己进了房。 夏如水担忧地看着她,“我妈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我觉得她有什么瞒着我。” “她瞒着你,应该是不想你像她一样痛苦,相信她,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能直接说出那件事,他只能如此隐讳地表达。夏如水看看他,“连你都在帮她说话,那天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走吧。” 梁慧心不希望她知道,他便暂时不能说出来。 虽然把梁慧心送回了家,但夏如水根本放心不下,不得不叫人处处盯着,生怕她出了什么事。盯着的人说梁慧心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怎么睡觉,一个劲地发愣,让她担心不已。 不过,第四天,梁慧心却突然来找她了。 “带我去宫宅吧,我想去看看宫老爷子。” “看爷爷?”夏如水吃了一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看宫俨。但看到她一张憔悴的脸,没敢再说什么,带着她去了宫宅。 宫宅后院,最为安静之所,小纯正陪着宫俨在晒太阳。自从上次住院回来后,宫俨的身子又差了一截,但头脑却比以前清醒,甚至还能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 “爷爷。”夏如水走过去,轻轻叫一声。宫俨看到她,咧嘴笑起来,摇着手跟她打招呼,示意她过去。夏如水还未来得及走过去,梁慧心已快一步跑到他面前,叭一下子跪了下去。 她的行为把夏如水吓了一大跳,连小纯和宫俨都是一副愣愣的表情。 “老爷子,我该死。”梁慧心低声道,眼泪叭叭地滚了下来。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报仇,也不会招来允修,更不会给宫家带来那样大的灾难。宫氏被炸,宫俨的儿子被炸死……梁慧心此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抵消那份深重的罪恶感,只有跪在那里声声哭泣。 “妈。”夏如水去拉她,她却怎么也不肯起来。 “您这是怎么了?”早知道她的情绪会如此之激动,自己便不会带她过来了。 梁慧心只是一声接一声地说对不起,用力把额头磕在地上,根本不管是否会伤到自己。夏如水担心她出事,不得不把小纯叫过来一起扶起了她。 “妈,您这样子会吓坏老爷子的。”她低声提醒着,希望梁慧心能够正常一些。梁慧心压抑地哭了一阵,终究被夏如水拉走。她捂着脸,无法面对任何人,手握在夏如水的臂上,紧之又紧。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自语,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夏如水担心至极,理不清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好不容易才把她弄上车,夏如水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她不肯说发生了什么,自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把梁慧心送回了家,却不敢离开。从宫家回来后,梁慧心哭了一阵,而后便坐在床上发愣,也不肯说话,更不吃东西。夏如水把好话说尽,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她都快急出眼泪来了。 第374章 不懂 宫峻肆到来时,夏如水还坐在梁慧心家的客厅里发愁。看到他,眼睛红通通地望过来。宫峻肆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后揽住了她,“怎么样?” 叹一口气,她无力地摇头,“不说话也不睡觉。”这样的梁慧心,让她好担心好害怕。 “我妈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她担心得连声音都哽咽了。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宫峻肆安慰着,轻拍她的肩膀,“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一定会挺过来的。” 以前的梁慧心的确是个坚强的女人,不论遇到什么事儿都没有皱过眉头,可现在看着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她已经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徐征短暂地醒过一次后,又昏睡过去。江莹一脸担忧地守在他身边,眉宇间凝结了深深的情绪,怎么都化不开。 徐应凡的轮椅推了进来,他看一眼江莹又看一眼徐征,看徐征时,目光都是冷的。 “他死不了了,您又何必还在这里熬夜?”他出声,语气极为刻薄。江莹受不住般去瞪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可是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徐应凡重复着这句话,心都是冰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他这个父亲!” “应凡,不许这么说!”江莹激动起来,对着徐应凡低吼。徐应凡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您为什么还要为他说话?他好的时候眼里可曾有过您?这么多年来,他把您一个人留在国外不闻不问,对您从来没有尽过一点点的夫妻情份!现在他要死不活,您该做的是潇洒离去!”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这也是他一直与徐征作对的原因。 江莹的脸微微变色,撇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但你要知道,他是你的父亲,永远都是!” “是我的父亲又如何,一个对妻子不忠,对朋友不敬的人,怎么配做父亲!”以前只是恨他对自己的母亲薄情,现在,又添了许多。 “您当真不知道梁慧心为什么对他动手吗?”他低声问。 江莹的身子颤了一下,“这跟你父亲无关,都是……” “江莹……” 弱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徐征再次醒来。他的呼声打断了母子二人的争吵,江莹看到他醒来一脸的惊喜,而徐应凡却是难堪地把脸扭在了一边,不肯接近。 “感觉怎么样?”江莹担忧地问着,“伤口还疼不疼?” 徐征艰难地摇着头,但从灰白的脸色上看得出来,他的情况并不是特别好。 “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去休息?”他低声问。 “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可以……我该陪在你身边啊。”江莹哽咽不成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妈,您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徐应凡尖锐地开口。 “你不懂!”江莹抹着泪回应,难堪地低着头。 “我不懂什么!”徐应凡简直要疯了。明明是父亲做错了事情,认错的为什么是母亲? “你母亲累了,应凡,带她回去休息吧。”徐征疲劳的声音传来。 徐应凡这回听了他的话,把轮椅推到江莹面前,“妈,这里有护工,用不着您操心,我们回去吧。” 江莹不舍地看着徐征,“我想……” 徐应凡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下了命令,“扶夫人回去!” 后头,跟来的人迅速将江莹扶起,徐应凡扭身推着轮椅出去。江莹不情愿地立起,想要再去征求徐征的意见,徐征已经闭上了眼。 江莹这才走出去,屋门,被轻轻关闭。 直到屋里的人全走完,徐征才睁开眼,睁眼时,眉宇里只有深深的愁思。梁慧心那歇斯底里的声音,失望至极的眼神和仇恨的脸庞,深深印入脑海,他感觉胸口一阵突兀的疼痛! “慧心……” 夏如水没有回家,住在了梁慧心家里,大半夜的,她被梁慧心的叫声惊醒,迅速跑了过去。梁慧心坐在床上,满身是汗,还一个劲地发抖,两眼发直,显然做噩梦了。 她迅速跑过去将人扶住,“妈,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梁慧心毫无焦距的目光转回来,好久才轻轻摇头,“……没什么。”她梦到徐征死了,满身是血,而她手握着刀柄落在他的胸口,他的胸口早就被手里的刀刺穿! 终于为路赢报仇了,她不该高兴才是吗?为什么胸口会塞得那么难受? “妈,擦一擦吧。”夏如水把毛巾递给她,轻声道。 梁慧心接过毛巾,却怔怔的,不往脸上去而是握在手里。 好久,她才出声,“徐征……怎么样?” “听说已经过了危险期。”夏如水如实回应,谨慎地关注着梁慧心的反应。梁慧心却只是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无怒无喜。 “妈……您怎么……”她忍不住又问起来,一直觉得徐征和梁慧心之间有着什么事情。梁慧心看着她,满腔心思,却终究说不出口。最后,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别问了。” “可是……” 梁慧心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便躺了下去,闭上了眼。夏如水只能摇摇头,默默地退出去。 大清早,梁慧心说想去看看路赢。夏如水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能由着她。到了墓地,梁慧心不许她跟上去,说想跟路赢单独呆一会儿。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最终点点头。 梁慧心一步一步上了山,背影孤寂而沉重。天也阴沉沉的,压下来,莫名地让人呼吸不畅,感觉十分压抑。夏如水不敢让梁慧心离开她的视线,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宫峻肆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在哪里。她如实相告,宫峻肆没多久后便赶到。看到宫峻肆,她自然是开心的,但又难免担心,“不是有工作吗?担误了工作怎么办?” 宫峻肆走过来,抚了抚她的脸,“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梁慧心出事,夏如水忧心,再多的工作他也得放下过来陪她。 “瘦了这么多。”她的脸尖细不已,他则心疼不已。 “我没事。”被他捧在手心里,她觉得暖暖的,但看到梁慧心坐在墓碑前那孤独的身影,又忍不住叹气,“我妈……她这是怎么了?”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梁慧心再不像从前的梁慧心。 她什么也不肯说,自己只能胡乱猜测。 宫峻肆的目光也跟了过去,一时幽沉起来,指从她的臂上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杀害你父亲的真正凶手……找到了。”他本不想说出来的,但与其让她胡思乱想还不如据实以告。 夏如水惊讶地看向宫峻肆,“是……谁?” “徐征。” “徐征?”她的脸色顿时变化,震惊不已。徐征在她的印象里虽然强势但却不失血性,怎么可能…… “他可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 她的眸光胡乱闪烁着,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梁慧心挥刀刺徐征又足以说明一切。指从宫峻肆的指间滑出,她用力捂住了嘴。 “如水。”宫峻肆心疼地看着她。 夏如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走近,不要碰自己。她需要时间接受并消化这个答案。 “我要去找他!”她一个转身就冲了出去,此时唯一想的就是找到徐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清楚地记得,当年父亲的项目是打算送给最好的朋友的,为此他放弃了大把利益。 最好的朋友,不就是徐征吗?父亲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 夏如水边跑边捂着嘴,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眼泪却已经胡乱飞扬起来。 宫峻肆迅速追了出去,并命令奉方长随时关注着梁慧心的情况。夏如水没跑多远就被宫峻肆追上,他一伸臂将她拉入怀里。 夏如水抬脸,看向宫峻肆时,泪流满面。 “如水。”他低呼一声,心疼不已,却紧紧箍着她不让她离开。 “放开我,我要去问他!”夏如水挣扎着,恨不能马上见到徐征。 “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他尽力放柔声音,让她听进去。夏如水这才停止挣扎,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车在那边。”宫峻肆将她揽回去。两人才到达停车场,就见奉方长抱着梁慧心从上头跑下来。梁慧心耷拉着脑袋,脸色苍白,眼睛闭着。 “我妈怎么了!”她惊叫起来扑过去。奉方长眼睛里染满了焦急,“刚刚晕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再无心去找徐征,夏如水跑过去和宫峻肆一起把梁慧心弄到了车里。奉方长跑到前头开车,一路急急向医院奔去。 “妈,妈。”夏如水低低呼唤着,看着梁慧心那张毫无颜色的脸,只觉得一阵阵心惊。 “她只是晕过去了,不会有事的。”宫峻肆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听到他这么说,夏如水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略略放下,却也免不得自责,“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这些日子里,她揣着这一个秘密该有多艰难啊,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却什么也不知道。 医院很快就到了,梁慧心给送进去紧急施救。整个过程里,夏如水都窝在宫峻肆怀里,被他搂着。尽管如此,她还是难以安宁,唇瓣咬得紧紧的。自责、不安、难受,纷纷涌来。她觉得自己太不称职了。 第375章 不想放过他 “我妈怎样?” 门打开的时候,她冲进去问。 “病人只是情绪激动,再加上身体虚弱导致的暂时性休克,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医生的话让她终于放下了一颗心,但还是快步冲进了病房。梁慧心还没有醒过来,脸色依然苍白,眉宇下凝着无尽的痛楚与悲伤,无法抹去。夏如水轻轻握着她的手,眼泪叭叭地往下掉,她终于能理解梁慧心为什么要去见宫俨了。 她的错误导致了允修对宫氏动手,害死了那么多人,这份内疚和自责该有多深啊。 “我该多关心她的,都怪我。”如果她能知道梁慧心的心事,至少还能开解开解,不至于让她把所有的一切都一个人顶着。 “这件事,我也有错,我该早告诉你的。”宫峻肆自责地轻语。 夏如水摇了摇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此时,一切揭开,她几乎不敢与宫峻肆面对。那个错误犯了多大,谁都清楚。 “宫峻肆,对不起。”她轻声道。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他摇头。 他的大度反而越发让她无地自容,“明明不是你家害死我父亲,却……却受了那么大的损失,宫氏被炸毁,死了那么多人,你父亲和你爷爷……宫峻肆,我根本没脸见你了!” “说的是什么话!我让你知道真相只是希望你能劝解你的母亲,并不是想让你自责。夏如水,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没脸见我?难不成又打算抛弃我离开!”宫峻肆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愤怒,眸子几乎燃起火焰来。 “我……不会走的。”她用力摇头。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她该做的是用下半辈子好好偿还才是,怎么可能走? “宫峻肆,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以前的错误,但……我会尽一生的努力来弥补。” 她的话并没有让宫峻肆开心起来,他扯开她握着梁慧心的那只手,将她拉了出去。身体一压,将她压在了外头的墙壁上,呼吸急切眸光锐利。 “夏如水,你听好了,我留你是以爱人的身份,宫家少夫人的身份,洋洋母亲的身份,不是罪人的身份!你若胆敢以罪人自处,我……绝对会把你赶出去的!” 他的表情极度无情。 这无情,却是倍加的有情。 夏如水看着他,眼睛在眶里重重氲湿。 “宫峻肆……我……” “不许说走,不许说离开我,不许说我不爱听的话!”他大声宣布,既而低头wen住了她。他的wen急切而焦灼,他的掌用力握着她的臂,生怕她会跑掉一样,他的呼吸热而霸道,却缠绵悱恻。 夏如水彻底软在他怀里。 她的双手慢慢环上他的身。 “听到没有!”好久,他的唇才离开,压在她耳边低声道。夏如水轻轻点头,“嗯。” 他终于满意,唇瓣扬起,“我们去看看你母亲醒了没有。”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病房。 梁慧心已经醒来,只是两眼发直,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情况很不好。夏如水快步跑到床边,轻声呼唤,“妈。” 梁慧心这才慢慢将视线转到她脸上,却没有说话,只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夏如水回握着她的手,“妈,您怎么这么傻,心里有事为什么要瞒着?女儿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为您分担了啊。” “如水……”她低低呼了一声,眼泪就那么滚了下来。夏如水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妈,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她的手停在夏如水的脸上,“你……都知道了?” “嗯,宫峻肆都告诉我了。” 梁慧心的视线移向宫峻肆,满满的担忧。 宫峻肆走了过来,“我清楚您担心什么,我是不会放开如水的,这辈子都不会放开。我的妻子,只可能是她。” 听到这话,梁慧心眼里投出赞赏,既而转向夏如水,“妈知道……你和妈一样的性子,容不得自己犯错。但如水,这所有的错都是妈一个人犯下的,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一定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幸福……” 她不愿意说,就是怕夏如水和她一样背负起罪恶感,无法面对自己。 “我知道,不会的。” “我也不会让她有这种想法的。”宫峻肆插言道,走过来紧紧搂住夏如水的腰。 看到宫峻肆如此表达,梁慧心满意地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梁慧心在医院里没呆多久便回了家,夏如水再次留下来陪她。对此,宫峻肆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离开前嘱咐了她几句,要她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吧,我会的。”她轻轻点头,忍不住回头看自己的母亲。梁慧心的状态并没有恢复过来,从医院回来后愈发显得少言寡语了。 她叹一口气。 宫峻肆把她拉进怀里。虽然不想分开,但却不能不让她守在这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如果不是梁慧心需要静养,自己留在这里会打扰到她,他还真想陪在夏如水身边。 “知道了。” 夏如水环住了他的腰。自己无助的时候至少身边还有人,还能嘘寒问暖,梁慧心却形单影只,怕是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又免不得为自己的母亲而心疼。 宫峻肆走后,夏如水打算去超市里买点食材给梁慧心做粥吃。才走出门外,却意外地看到外头停着一辆宾利。这里算不得什么高档住宅区,所以那辆宾利显得格外扎眼。她凝了一下眉,便看到了车边上的人,徐征。 徐征坐在轮椅里,脸色苍白,状态不是很好。他不是才度过危险期吗?怎么来这里了?短暂的疑惑后,夏如水换上了一副冷脸,并不想跟他说话,直接越过。 “夏小姐。”徐征却先出声,叫她,“你母亲……还好吗?” “您觉得她能好吗?”夏如水冷冷地反问,回脸时,面对徐征的是极度的仇恨。眼前这个男人沉稳大气,却不过是道貌暗然,一想到他对自己的父亲下手,恨意便不由得涌了上来。 “我父亲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要那么对他!” 她的指头都捏紧了! 徐征的身子狠狠僵了一下,最后却只道:“对不起。” “对不起?”夏如水几乎要冷笑起来,“人都死了,对不起抵什么用!” 徐征未能说话,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内疚当中。夏如水的眼里喷起了火,“徐征,你害死了我的父亲,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徐征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辩解,只再次问,“你母亲呢?身体还好吗?” “我母亲的身体很不好!在没有把你绳之于法之前,她永远都不会好!”她忿忿地道,因为担心徐征对自己的母亲做出什么来,随即打电话让管理处的人来赶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看到夏如水打电话给管理处,司机看不过出了声。徐征抬手,阻止了他,“我们走吧。” 司机不再说什么,推着他转身上车。夏如水立在原立瞪着徐征的背影不放,“徐征,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父亲!” 这是个未解之谜,到现在都理不透。徐征的身子滞了一下,却没有给予任何回答。 “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你,他对你还不够好吗?”她忍不住问出更多。父亲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为什么他要用那样的手段伤害父亲?她想不通! 徐征没有给她答案。 夏如水购物回来时,看到梁慧心站在窗边,身子孱弱无力,两只手扶着窗户,似要爬上去。她急忙跑过去,“妈,您要做什么?” 她一把将梁慧心拉了回来。 “我只是想吹吹风。”梁慧心轻声解释。夏如水这才发现,自己将她抱得死紧,心脏都在呯呯乱跑。刚刚……她以为梁慧心要跳楼。 “只是想吹风啊。”听到这话,她这才慢慢收住情绪,“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吹风的。”夏如水帮她关了窗,把她拉到位置上坐下。 梁慧心无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一眼撒落在地板上的购物袋,那是夏如水刚刚一着急丢掉的。 “你以为我寻死啊。”她轻声问。 夏如水窘得不知如何是好,两只手捏在了一起,“我只是怕您出事。” “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梁慧心轻轻抚着她的发,眉眼里全是慈祥。女儿的眉眼脸庞跟路赢都有许多相似,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路赢。 想到路赢,她的心跟着揪紧。她该再用把力,或者,应该将刀直接插入徐征的心脏的!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当时为什么不再狠心一点呢?此时,她的心情是矛盾而痛苦的,因为在意识到徐征可能被自己杀死的那一刻,她竟是心痛的。她竟然对杀死自己丈夫,害得她与女儿分离的凶手心软了! 这一刻,她特别特别恨自己! “妈,我不想放过徐征。”夏如水轻声道。自己的父亲惨死在徐征的手下,她不想这件事就此了结。行凶者,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376章 求求你,放了我 “你打算怎么对他?”梁慧心有些着急地问,“不会像我一样,去杀他吧。” “不会的。”她安慰着梁慧心,“除了动手杀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采用法律的手段,给予他应有的惩罚。” “好。”梁慧心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给梁慧心做了晚餐,然后照顾她睡着后,夏如水打电话给了宫峻肆,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下。 “可以的,我明天带律师过来。”宫峻肆十分支持她。 “谢谢你。”如果没有他,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徐征是A市的第二大富豪,财力雄厚,如果以她一人的力量是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的。 确定了这件事,夏如水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联络过景天心了。洋洋已经在她面前几次提起丹丹,说要约他们见面,而她,也不知道景天心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试着给景天心打了个电话。 “喂?如水?”那头很快传来了景天心的声音。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她轻声问。 “还好。你呢?” “我……也很好。”知道她有一堆的事情,没忍心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她。 “那就好。” “你的未婚夫呢?醒过来了吗?” “没有。”提到乔宇,景天心那两道细细的眉宇又揪结了起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醒不过来。”她曾一度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既然手术很成功,那么迟早会醒来的。” “谢谢你的鼓励。” 想到景天心还为乔宇的病担心,夏如水终究没有说出洋洋的要求,再谈了几句将电话挂断。 景天心对着电话发了好久的愣,唇畔,不由得溢出一声轻叹。她转头,看向病房,更是充满了无奈。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为什么乔宇还不醒过来啊。 她慢慢走回去,坐在乔宇的病床前,握住了他的手。因为长时间的躺卧,他的手变得苍白,泛起了透明色。景天心把他的手压在了自己脸上,“乔宇,你要快点醒来啊。” 因为晚上还要去弹钢琴,她没有久留,起身往外就走。意外地,她在过道里碰到了靳天齐。自从那天在他的结婚纪念日见过后,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再见面了。 景天心那张精致的脸庞垂下去,表现出来的是对蒋方齐的疏远。她并没有打招呼,甚至一副要迈步离去的样子。 蒋方齐一步走来,将她拦住,“要回去?我送你。” “不必了,我们不顺路。”景天心回答得很冷淡,有意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她的疏远让蒋方齐十分不悦,眉头都缩了起来,若在往日,他早就对她不客气了。但自从知道两人分开的真正原因以及丹丹的真实身份后,他再也忍不下心来对她残忍。 “我不忙,可以送你。”他道。 景天心再退数步,“不需要!” 她转身就走。 蒋方齐气得牙根都咬了起来,追上去将她拉住,“我有话和你谈!” “蒋先生,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她并不欠他的,而他有家庭,不该牵扯不清。她甚至要甩开他,“麻烦您自重!” “自重?”蒋方齐气得脸都拧了起来。之前这个女人对他唯命是从,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唇狠狠扯在了一起,“在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要自重?” 景天心的脸顿时红了一片,几乎滴出血来,却又委屈不已,“那是你逼我的,我没办法。”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再逼你?” 景天心气得瞪起了眼,“蒋方齐,我们两清了,你没有资格再逼我!”她已经不需要从他那里拿钱了,彻底自由了。 “而且,蒋先生作为已婚人士,该对您的妻子负起码的责任!”她无法忘记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情景。 蒋方齐的耐心几乎被她这几句话磨光,但现在却怎么都无法对她用蛮的。 “跟我走,我解释。” “放开我,我不想听你解释。”在那样的大张旗鼓之下举行了结婚纪念宴,根本不再需要别的解释。蒋方齐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蒋方齐,你放开我,蒋方齐!” 她的话毫无作用,而蒋方齐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将她禁锢在怀里半点都动弹不得。她挣得满头是汗,发丝都乱掉,他却半点不受影响。 最后,蒋方齐把她带到地下车库,放进了自己的车里。景天心的第一反应就是爬起来要逃掉,蒋方齐恨得将她压在了车子里,狠狠关闭了车门。 呯一声之后,她被蒋方齐压在了身下。 “我要下车!”她还在挣扎。蒋方齐倾身下来,用坚硬的胸膛抵着她的胸口,将她乱动的双手举了起来,她的双腿也被压制住。 她,再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继续扭动着能扭动的地方,这样只会加强两具身体之间的摩擦。蒋方齐被磨得气息都不稳起来,而她的呼吸更是刺激着他的感官,身体灼热地燃烧起来。 他一低头,wen了下去。 景天心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蒙在那里忘了动作。只在沾到她唇瓣的那一刻,他便被这柔软的触感深深俘虏,整个人彻底爆发,恨不能将她整个儿吞下。他攻城略地,指头甚至滑向她的腰际…… 景天心终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愤怒之余咬了他一口。 吃痛地抬起头来,蒋方齐的脸上写满了不悦,“狗变的吗?”若在往日,他早就一巴掌拍在了她脸上。景天心无心去分析他前后的变化,只想快点离开,她拼命地在自己肩头擦着唇,“蒋方齐,你无耻!” “我还有更无耻的,要不要试试!” 竟然敢擦掉他的味道,竟然嫌他脏!蒋方齐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长指伸向她的衣领。景天心给吓住,连忙缩住身子,不再吭声,但大眼里流露出来的恐惧却清清楚楚。 蒋方齐原本想狠狠惩罚她,但在看到她眼里的不安时心头一疼,没有去撕她的衣服,而是将她抱了起来,压在怀里。 这样一个女子,让他爱到了骨子里。 怀里的景天心却哭了起来,委屈地耸动着肩膀。 “求求你,蒋方齐,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 她重复着这几句话,字字戳心。蒋方齐这会儿再也怒不起来,只剩下无奈,长指滑过她的长发,“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 爱没了,还要如何在一起? 而且,她并不想做第三者啊。 “连丹丹也不想要了吗?” 听到丹丹两个字,景天心连哭都忘掉,震惊地退出来看着他。 他……要跟她抢丹丹? “不,丹丹是我的!”她拼命地摇头,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被抢走。丹丹是她的一切,她不能失去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让她生活得很难受也就算了,现在连她的女儿都要抢。景天心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过,她不该把孩子的身世告诉他的。她后悔了,后悔极了。 “我不会要走你的丹丹。”她这副无措而悲伤的样子,只会让蒋方齐心疼不已,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去吓她。他将她的脸扳过来,对上了自己的脸,“景天心,你听着,我不会要走你的丹丹,但,你要跟我在一起。” “跟你在一起?” 景天心重复着这句话,觉得可笑极了。 “蒋方齐,你把我当成了什么?难道真要我做一辈子情人才甘心吗?可我不想啊。”委屈的眼泪,哗哗流淌。为什么蒋方齐要这么做,难道他真是自己命里一生的劫吗? “我没有对不起你,当年你父亲逼着我离开你,扬言如果我不走就要了我的命。我的命不重要,但那时……那时我已经有了丹丹,我放不下她……” 她无路可走,只能同意。而却在离开不久被蒋父查出有身孕的事,为了保住孩子,她才不得不找到乔宇。乔宇担下了一切,承认那个孩子是他的,真要说错,她错的也只有假装劈腿啊。 “对我的公司动手脚呢?”这事儿,从他们重逢起,他都没有问过,只放在心里,然后一味地惩罚她。 “对你公司动手脚?”景天心抬脸,一面的茫然。她什么也没有做过啊。 “把我电脑里的机密偷出去卖给对手,害得我一无所有,不是你做的?” 对手公司当时拿着他的那个机密赚了很大一笔,还大方地告诉他,就是他最信任的人背叛的他。他电脑的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为了她,他离开了家庭,从头开始,一心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最后全给这件事毁了。 “我从来没有动过你的电脑。”她摇头,自己做过什么怎么可能不清楚。就算要了她的命,她也不会把他那个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机密项目给别人。 “真的?” 那天带走她却并没有告诉她别的,正是因为心里还存着这个梗。因为那个项目的丢失,他失去了太多太多,除了她,还有他的母亲。 “我知道那个项目你是想用来救你母亲的,我怎么可能拿你母亲的命来开玩笑?” 第377章 对她真心了? 他的母亲落在他父亲手里生不如死,日日受着摧残,她见到他无数个夜晚为自己的母亲而担忧心疼不已,又怎么会做那种事? “那么,又是谁把密码泄露出去的?” 景天心摇头,“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而且直到此时才知道他的那个项目曾被人盗走过。 “蒋方齐,就算我自己的命没有了,我也不会背叛你的。”她再一次表态。 低头看向她的脸,她眼睛里的真诚莫名地感动了他,让他相信她没有背叛过他。 “那天的结婚纪念日,我事先并不知情,直到到了会场才知道。我和蒙欣儿的婚姻原只是一场契药,我们互不相爱,商量好了只要她拿到继承权就可以随时解散。她在一年前就拿到了家里的继承权,我也在前不久向她提出离婚的要求。” “……” 景天心一时没理透他在说什么,懵懵地看着他。直到听他把话说完才意识到他在解释和蒙欣儿的关系以及那场结婚纪念宴。 “你们……” “我们已经准备离婚。” 景天心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久,她才想到另一件事情,“你母亲呢?” “她……没保住。” 蒋方齐眼里流露出一抹浓浓的悲伤。现在跟在自己父亲身边的,是他的继母。 “啊?” 难怪……他会这么恨自己。 “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没有把你电脑里的密码告诉别人,也没有偷你的文件。”她再一次表态。 蒋方齐看着她。 最后,扭开了头,“这件事,我会再调查的。” 当时因为愤怒悲伤,再加上她的离去,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一切是她做的。 “好。”他没有表示别的,她知道,他并没有完全解除对自己的怀疑。但她没有做过,完全不用害怕。只是……阿姨那么善良……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母亲周玲的样子,温柔贤惠,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如果不是…… 往事不堪回首,她没有让自己再想下去。 “景天心,回到我身边吧。” 他道。 景天心转头,怔怔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 现在的他明显对她客气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取豪夺。虽然如此,她却没有想过还会再回到他身边。 “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给你时间。” 并不想逼她。在很多事情弄清楚之后,蒋方齐再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对她。 蒋方齐把她送到了住所。 简单的出租屋,是她最近才租的,房租不是很贵但已经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乔宇还没有醒来,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搬家吧。”看着这简陋的环境,蒋方齐便一个劲地皱眉头。 “搬到哪儿去?”他们已经没有了家。景天心自己对这个地方却还是挺满足的,至少不用居无定所啊。 “我的名下还有房产,搬回别墅去也可以。” 看着阴暗狭窄的街道,无处不在的垃圾,蝇虫横飞的小巷,他一分钟也不想她在这里呆。 “不用,这里挺好的。”景天心却拒绝了。她不想变成一只金丝雀,像之前那样,每天的工作就是等着他的亲近,毫无尊严。 “这里好?”听到这话,蒋方齐的脸都黑了,“这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 “你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不是人么?” 景天心指了指四周。 人来人往,比高档住宅区要热闹多了。 “这里的人虽然不是很富裕,但他们很开心,过得也充实。”她感叹着。蒋方齐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来往的人笑容满面,虽然动作粗鄙,毫无形象,但他们大声说笑,不用克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豪门大院…… “我上去了。”景天心指了指昏暗的楼梯口。出来这么久,丹丹一定等着急了。 看着快速消失的景天心,蒋方齐没有追上去,而是退回了自己车上。 蒋宅。 因为多年前蒋家的人就搬出去了,所以这里一直空着,住的也只是些佣人仆人等。但因为蒋家夫妇的回归,家里再次热闹了起来。 今晚,连蒙欣儿都在。 她充当着一个好儿媳的形象,把公婆伺候得非常开心,笑声不时传来。 蒋方齐从车上下来,大步朝里走,当看到客厅里其乐融融的画面时,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哟,方齐回来了。”蒋夫人花芳非出声道,声音并不热情,但也不过于冷淡。蒙欣儿听得这话,猛转脸过来看蒋方齐,身子也跟着立直,“回来了啊。” 她表现得恰到好处,就像一个妻子迎接自己的丈夫。蒋方齐把眉头拧得更紧,却也没有给她难堪。 “还知道回来?还知道这里是你的家?” 座中,唯一黑脸的便是蒋父。 蒋劲唬着一张脸看自己的儿子,表情极其不好。 自从那天纪念宴上蒋天齐离开便没有再回来,而蒋劲给他打了多少电话,一个都没有接。蒋劲自觉得威严受挫,自然不会给蒋方齐好脸色看。 蒋方齐也同样没有给蒋劲好脸色,“我找您有事。” 他避过了蒙欣儿,大步走向蒋劲。 “正好,我还要找你!” 蒋劲站了起来,大步走向书房。书房的门在蒋方齐进入后关闭。 “那天那个女人,是景天心吧。”蒋劲劈头就问。 “不是已经做过介绍了吗?”蒋方齐揉了揉眉头。 “你怎么还在跟她来往?”蒋劲的声音里已经有了训人的味道。 “我为什么就不能跟她来往了?”蒋方齐极不给面子地反问,气得蒋劲叭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那种粗鄙的女人,你也不怕脏了自己?” “您想说的不是她粗鄙,而是她背叛了我吧。” “你……”蒋劲盯着自己的儿子,脸色变得有些异样,“那个女人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了什么?” “她是不是胡言乱语的,您自己不最清楚吗?当年,是您逼她离开我的吧。” 他的直接点破让蒋劲脸上很不好看,“是又怎样?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我自己。”蒋方齐不客气地反驳。蒋劲气得再次拍桌子,“你搞搞清楚,现在的你已经结婚,是有妇之夫!” “那又怎样?您不也是有妇之夫,照样在外头勾三搭四,甚至不惜为了外头的女人对母亲冷酷无情,最后把她逼死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跟您学习啊。” “你……” 他的话堵得蒋劲差点吐血! “你母亲那是咎由自取!” “不许那样说她!”蒋方齐气愤起来,大吼,眼睛都瞪红了,“你没有资格评判她!” “唉呀,父子俩怎么一见面就生气啊。”花芳非大步走进来,打断了二人。她走到蒋方齐面前,“你爸爸无论说你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又何必跟他置气啊。”她说得婉转动听,表现得贤惠淑德。 蒋方齐不再吭声,却连半眼都不曾看她转身往外走。 “不许再去找那个女人了!”背后,蒋劲的命令传来,“还有,从今天起好好陪着欣儿,好好做个丈夫!” 蒋方齐全当了耳旁风,根本不想理睬。 外头,蒙欣儿以乖巧的样子迎接蒋方齐,蒋方齐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越过就走。 “妈,我走了。”蒙欣儿跟了出来。在蒋方齐拉开车门的时候,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另一侧,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蒋方齐并没有驱赶她,直接将车子开了出去。 “不是已经确定离婚了吗?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举办宴会?”这会儿,蒋方齐才有时间问出这个问题。 蒙欣儿无辜地耸耸肩头,“谁说我要离婚了?我想通了,不离了。” “你……” 蒋方齐气得七窍生烟,“蒙欣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想和你好好过,做一对真正的夫妻。”蒙欣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真正的夫妻?”蒋方齐觉得可笑极了,“据我所知,你和许多男人都做过真正夫妻做过的事儿。” “那是以前,我承认我错了,以后,我保证,再也不这样了。”蒙欣儿把身子倾了过来,甚至用手抱住了他的臂,“我知道你养了女人,我原谅你,你原谅我,我们扯平了。” “扯平?”蒋方齐扬起了唇角,觉得这话可笑至极,“蒙欣儿,感情对你来说就如儿戏一般,这么无足轻重?” “我对别人的感情是这样的,对你的不一样。” 她承认以前没把他的感情看在眼里,但以后不会了。她要收心,要做真正的蒋太太。而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觉得蒋方齐对她是有感情的,此时这么反感不过是在生她的气。 “别生气了嘛,以前就当我错了嘛。”她撒起娇来。 蒋方齐将臂抽了出来,“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不管你怎么玩都是你的自由。还有,以后不要再找景天心的麻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是……对景天心真心了?”蒙欣儿有些接受不了,身体甚至都晃了起来。跟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他维护一个女人。 蒋方齐没有回应,但这沉默足以说明一切。蒙欣儿的指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是天之娇女,从出生到现在无论是谁都只会围着她转,怎么可能弃她而去?那个景天心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打败她,怎么可能! 第378章 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 “你一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我从来不跟人开玩笑” 心里本来就知道景天心在他那儿不一般,但听他亲口说感觉又不一样,蒙欣儿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狼狈不堪。 “她……有什么好?”至少在她看来,任何女人都比不过自己。蒋方齐要看上也该看上她才是。 “她什么都好。” “你!”蒙欣儿简直要气疯了。 “蒋方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回心转意,我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继续过!” “抱歉!” “什么?” 她已经退步成这样子,他竟然不接招,竟然说抱歉?而他的表情哪里是抱歉,满满的是对她的嫌弃! 第一次被人嫌弃! 蒙欣儿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击,而这份重击不仅没有让她退出反而生出一种变态的偏执。她就是不放手,就是要缠死他! “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是夫妻,我是不会离婚的!” “离不离,由不得你!” 蒋方齐甩下话,停了车,“蒙小姐,您可以下车了。” 蒙欣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竟然赶我下车?” 蒋方齐并不回答,点了点下吧,一直在前面开车的孟超走下来,伸手拽开车门将蒙欣儿拉了出去。车子重新启动,没有人理睬后面气得直跳脚的蒙欣儿。 宫峻肆并没有食言,第二天一早便给夏如水找来了律师。律师在听了她的讲述之后,沉下了眉,“夏小姐,这件事有些棘手。坦白说,就算证据确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早就过了起诉时效,法院是不会受理的。” “怎么会这样?”夏如水震惊不已。律师耐心地把法律条文向她解释了一遍。 “按您的意思,就是徐征从此就逍遥法外了?” 这个,她没办法接受。 “这二十多年来,他并没有违法犯罪,而且还算得上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所以,原则上是没办法起诉他了。而相反,他可以就您母亲的行为提起诉讼。” 夏如水给律师的话说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我母亲刺他是因为他杀了我父亲,她是有理由的。” “不管怎样,动刀都是犯法的。” 夏如水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别灰心,总还有办法讨回公道的。”宫峻肆一直陪在她身边,在她出来后还单独跟律师谈了一会儿,此时两人走在一起,免不得安慰她。 夏如水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父亲,杀父凶手明明就在眼前,我却连将他绳之于法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不是徐征,母亲也不会对宫家人下手,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情。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她也知道宫氏炸毁后的宫峻肆经历了什么。内疚之余又无比心疼他,要惩罚徐征,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给宫家一个交待。 宫峻肆拍了拍她的肩,“事在人为,相信很快就会有其它办法的。” “你们做什么,啊,救命啊。” 突然,有女人的尖叫声传来。夏如水顺着声音看过去,意外地看到了景天心。她被人推倒在地上,而推倒她的人手里握着一把尖刀正朝着她刺过去,她吓得用手去遮挡。 “快,景天心出事了!”她推了宫峻肆一把。奉方长早就冲过去将那个男人手里的刀踢掉,但景天心的手臂还是给划伤了。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另外两个男人,同样手里握着刀与奉方长打成了一团。 夏如水冲过去将景天心拉起来,“你有没有事?” 景天心茫然地摇头,脸上的恐惧并未退去,“他们……为什么要伤我?” 宫峻肆也加入了战局,两对三,轻松取胜,他们抓住了其中一个人,将其摁倒在地。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奉方长一脚踹在那人的肋骨上,问。 “我们只是……抢劫!”那人给打得半死,声音抖个不停。景天心这才回复点理智,慢慢走到那人面前,看着地上掉落的尖刀,摇了摇头,“我感觉……他们不像是抢劫的。他们的刀专门往我脸上划。” “老实交待,否则废了你!”奉方长又是顿打。那人受不住,不得不如实交待,“我们是……是奉命来毁你容的。”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听到那人承认,冷汗从夏如水的背部滚过,她厉声问。 那人摇晃得更厉害,“我是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方是个女的,没有见过面,钱都是直接打到我们卡上的。” “女的?”景天心努力地想,却怎么也想不清楚自己得罪过谁。 “要不这样吧,先把他送到公安局去,你的手受伤了,去医院包扎一下。”夏如水看着景天心流血的手,很不放心,道。 景天心点点头,人还处于恍惚当中。 宫峻肆自然认出了景天心来,给蒋方齐打了电话,“你女人被人刺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女人?”蒋方齐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宫峻肆指的是蒙欣儿,“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不打算管她了?”宫峻肆扬起了眉头,“上次在宴会上看你还那么在意的样子。” “你指的是谁?不是蒙欣儿?”蒋方齐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急。 “是谁我不清楚,我只记得你在跟你老婆的结婚纪念日不顾众人的目光把她拉走。”都能做到那一步,在宫峻肆看来,应该是极为在乎的。 “景天心?她现在在哪里!”蒋方齐终于不能淡定,狂吼了起来,吼得人耳膜发痛。宫峻肆不得不报了个医院的名字,是他们要送景天心去的地方。 夏如水把宫峻肆扔在了外头,全程陪护着景天心。景天心手上的伤不算太重,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了。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夏如水看了难免担心。 “那些人……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景天心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一向行事谨慎,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女的?她理不透,谁对她如此恨之入骨? “抓到的人已经送到公安局去了,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的。”夏如水安慰着她。 景天心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脸,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脸被毁了容,会是怎样的结果。容貌还在其次,若是真的毁了容,她还怎么去上班,怎么挣钱给乔宇看病? “伤口……没事吧。” 看着景天心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不忍再让其烦恼,只关心她的情况。景天心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摇摇头,“已经没事了。” 虽然有些疼,但忍忍就能过去。 “这几天你不能去弹琴了,不会影响什么吧。” 一提到弹琴,景天心的眼里划过一抹担忧。她这些天几乎开足码力,只要有工作就会接,为的乔宇如流水般的医药费。如今这个样子……医药费就没着落了。 “没事的。” 并不想麻烦夏如水,她硬着头皮道。 “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景天心就是有很深的好感,总想帮助她。 “好的,谢谢你啊。” 景天心真心地道。夏如水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我们是朋友,有什么好谢的。” 夏如水笑着摇头。 门,呯一声被人大力推开,力道之大,吓得屋里的人脸色都变了。两人回头,看到蒋天齐出现在那里,沉冷的脸上染满了焦急,目光急速搜寻,在看到景天心缠着纱布的手臂时,眉头又是用力一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大步走来,要去握她的臂终究没有握,怕弄伤她。 “没事。”景天心本能地将伤臂往身后藏,“你怎么来了?” “都伤成这样子还没事?”他无心解释自己是怎么来的,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医生已经看过了。”蒋方齐的出现让她尴尬,尤其当着夏如水的面。夏如水参加了他的结婚纪念日,他又是宫峻肆的好友,已婚的这重身份是无法遮掩的。尽管他承诺会离婚,她还是不自在,不由得退开些,与他保持距离。 她的这个动作被他看在眼里,十分不爽,上前一步将她拉过来,“我看看!” “医生说没事了。”景天心不愿意给他看。 “过来!”他霸道地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大掌压在她的腰部,禁锢着她,使得她不能再动弹。 “蒋方齐!”她窘得低声叫了起来,却奈何力量悬殊根本不是蒋方齐的对手。夏如水站在背后,想要站出来阻止蒋方齐又不知如何开口。蒋方齐已经结婚,却和景天心……在内心里,她是不赞成这种行为的,因此对蒋方齐的感觉又差了许多。 但,看着景天心窘迫不已的样子,她只能默默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我们走吧。”看到她出来,宫峻肆走来,轻声道。夏如水还是担忧地往回看,“他们呆在一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宫峻肆表现得倒是极为淡然。夏如水不由得升起了些怒意,“你也看到了,蒋方齐有妻子,如今却和景天心……他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她为景天心感到心疼。 “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样,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第379章 我们生孩子吧 躺枪的宫峻肆很是无奈,不得不揽住自己的小妻子,“我是怎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么?怎么能和蒋方齐相提并论。” “可你都帮他说话!” 夏如水委屈地表达。 宫峻肆笑了起来,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蒋方齐和景天心是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但他的性子我还是知道些的,并不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人。而且你细细体味一下,蒋方齐和景天心应该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的,应该在他结婚之前。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些恩怨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夏如水才想起景天心说过的初恋来。难不成她的初恋正好是蒋方齐? “可是据我所知,蒋方齐总是莫名其妙地伤害景天心,在她身上做下了不少坏事!”她亲眼见过景天心狼狈不堪的样子,丹丹也对那个“叔叔”表现得深恶痛绝,这些都让她对蒋方齐没有好感。 “他是做大生意的人,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跟一个女人计较的,若是真的计较,反而证明在乎。” 对于宫峻肆的言论,夏如水无法理解,但刚刚蒋方齐眼里划过的担忧她却记得。 “你忘了吗?我也曾对你冷酷无情过。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就是这个道理。”宫峻肆抚着她的发,细心解释。夏如水此时才恍然,“你是说,蒋方齐很爱景天心?” 宫峻肆没有回答,只用微笑表明她猜对了。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该啊,他终究结婚了。” 她始终无法认同蒋方齐以已婚者的身份去沾惹景天心。 “他们的事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宫太太现在应该想的不该是宫先生和宫先生的愿望么?”宫峻肆幽深着眸子,别有深意。 夏如水一脸的茫然,“你的愿意……是什么?” 他的长指从她的腹部划过,“当然是二胎的问题。” 他的指状似无意,却生生扯出一股电流,电得夏如水身子一阵颤抖,脸都红了起来。宫峻肆的唇已经靠过来,贴着她的耳,“蒋方齐来了,剩下的事情他会解决,现在是不是可以办我们自己的事了?” 未等夏如水反应过来,他便将她抱起…… “爸,对不起,对不起……” 深夜里,宽大的床上,夏如水的身子伏在上头,在被子下形成了一个人形。睡在床上的人儿并不安稳,唇瓣轻启,低低地诉说着什么,眼睛却是闭着的。 宫峻肆大步走进来,听到这声音,胸口一刺,极为疼痛。他坐到床边把床上的人儿捞到了怀里,“水儿,醒醒,水儿?” 夏如水却没有醒过来,小脸上满满的痛苦,眼泪一滴一滴滚下来。她做梦了,梦到父亲满面怨怼地来找她,怪她不能给自己报仇血恨。她只能一声声地说着对不起,内疚却无法隐藏。 “水儿,水儿?”宫峻肆只能低头,wen她,跟她说着话,安定她的情绪。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安静下来,再次沉入梦里,只是两颊上留下的那两颗晶莹的泪珠怎么都无法让宫峻肆静下心来。 他对夏如水还是很了解的。她虽然极少提到自己的父亲,但却是个孝顺的孩子。明明知道父亲死得冤却什么也做不了,自然是难过的。待到夏如水再次睡熟,他才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低头wen了wen她的额头。 他眼底的柔软如水,缠缠绵绵,在夏如水的身上停留了好久。几分钟之后,他走了出去,并掏出手机:“杨律师,徐征那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抱歉宫先生,事情过去太久,从法律层面上还真没办法针对他。” “知道了。”宫峻肆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头。片刻,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去调查一下徐家所涉及的所有行业,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时,他的脸上显露出来的是沉冷。既然不能从法律层面给这个人渣以惩罚,那么只能从他的生意上入手了! ……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尚的包厢里,蒋方齐举着杯子,别有深意地看向宫峻肆,“凡是徐氏插手的项目你的宫氏都插了一手,怎么?打算把徐氏挤下去了?” 宫峻肆显得懒懒的,长指转动着手里的杯子,“我以为你该很忙才对,还有时间来关注我?” “倒还真没有时间,只是你这个做得太明显了,我想视而不见都不行。” 宫峻肆只是哼了哼,并没有说过多。 “徐征没有来找你吗?他此时应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商场上的人都知道,宫峻肆不轻易挤兑人,但一旦被他看重……后果惨不忍睹。 “没有。”他喝了一口酒,眼里的眸光冰冷,“他有这个脸皮来找我吗?” “你们之间有深仇大恨?” 宫峻肆已经放下了杯子,“你这么急地约我来只是为了这件事?如果为了这事,抱歉,无可奉告,另外,我得走了。” 他得回家陪夏如水,免得她胡思乱想。 蒋方齐把他拦下,“还没聊到主题呢就急着走,宫峻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淡定了?” “有屁快放!” 蒋方齐便不再拐弯抹角,“景天心受伤的事,我想再问问你。” 原来,是为了女人而来。宫峻肆眼里闪出一丝玩味,“怎么?对她认真的?” “当然。”他毫不迟疑地点头。 “可你已经结婚了。” “我已经提出了离婚,而且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契约,契约时效早就过了,只差一道手续。” 宫峻肆点点头,果然如他所料,蒋天齐不是感情上的渣渣。 “抓到的男人只说是个女人买通的他们,至于是哪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他们一无所知。但对方要的不是钱财而是你女人的脸,想必是哪个争风吃醋了。你去查查身边的女人,答案不就揭晓了?” 身边的女人? 蒋方齐沉下了眉。他和宫峻肆一样,从不沾花惹草,身边算得上女人的便只有……想到此,他的双眉一冷,流露出一股杀气。 蒙宅。 蒙欣儿坐在自己的闺房里,手里握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打着某个号码。但那里头传来的永远都是: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这群混蛋,难道拿了她的钱没办事?她等了几天都没等到消息,此时早已坐立不安!而她根本不知道下手的头头早就被制服,另外的帮手怕惹麻烦,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小姐,蒋先生来了。”外头,佣人道。 蒙欣儿一下子站了起来,“方齐来了?” “是啊。”佣人一脸的暧昧,“蒋先生应该是接您回去的。” “是吗?”她的脸上飞起了一片云彩,像个陷入初恋的女孩子。一旦确定了对蒋方齐的爱意,她便无法克制自己那颗心,只听到他的名字便娇羞起来。她立起身,快速朝楼下跑。 楼下,蒋方齐正在跟蒙正说话。蒙正,本市市长,家里世代从政,也是极有后台背景的。但对于这个女婿,他还是有几份客气的。蒋方齐不像时下里的富二代,一无事处绯闻不断,他从结婚到现在,几乎零绯闻。当然,除了上次莫名其妙拉走了个女孩子。 两人浅聊了一阵,蒙正便想到了这件事。 “方齐,上次你拉走的那个女孩子跟你什么关系?” “她是……” “她不过是方齐的表妹啦。”蒙欣儿像蝴蝶般飞下来,打断了蒋方齐的回答,“那天也是我的疏忽,让她受了委屈,对不起啊方齐。” “表妹?我怎么没听说过?” “您成天关心的是什么GDP,城市建设,哪里记得住人家啊。” 蒙欣儿噘起了嘴,一通埋怨,蒙正想想的确如此,便没有再说什么。蒋方齐虽然没有揭破什么,但脸色亦沉了下去。 “方齐,是来接我的吗?我们走吧。”蒙欣儿忙走过去挽住他,在蒙正面前装出恩爱夫妻的样子。蒋方齐没有挣开,由着她挽。蒙正说了几句客气话,但还是由着蒋方齐把蒙欣儿带走。 两人在长辈面前装恩爱也不是第一次,加上蒋方齐把蒙欣儿做过的那些荒唐事遮掩得极好,谁都没有怀疑他们过他们的感情。所以在二人出门时,蒙正免不得又是一番提醒,“你们结婚已经三年了,孩子的事情得考虑考虑。年纪越大,生孩子越难。” “知道了爸。”蒙欣儿主动回应,并不像以前那么反对。蒙正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是怕损了身材才不肯怀孕的,如今女儿已经点头,一切就有望了。 蒋方齐却将眉头拧得愈紧,身体都绷了起来,但他还是没有当着蒙正的面点破什么。两人走出来,他才将臂抽出,与蒙欣儿保持了距离。蒙欣儿却丝毫未觉般凑上来,有意用脸贴着他的臂,“方齐,以前是我太任性,不顾你的感受。从今以后,我会乖乖的,而且我真的已经做好了做母亲的准备,我们生孩子吧。” 蒋方齐冷眼俯视着蒙欣儿,“你的记忆出问题了吗?我们的契约时效已过,我向你提出了离婚。” 第380章 不是你能觊觎的 蒙欣儿的脸微微泛白,马上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你只是一时之气,不是真心的。我向你保证,跟所有男人都断绝往来,老老实实地做你的妻子再也不让你难堪了。” 蒋方齐只觉得可笑,“蒙欣儿,我若对你有感情便早会插手你跟那些男人的事情,而不是听之任之。” “可你一直都那么护着我啊。”被他护着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少感觉,但现在想起来,全是甜蜜,“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像你一样在背后默默地关心我,方齐,我是真心的要改变了。” “你改变我就得收吗?”他不客气地反问。 蒙欣儿白了一张脸。 自从提出离婚后,蒋方齐便不再那么客气,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她晃动着身子,指头无意间已经捏紧,咬紧了唇瓣。 “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接你,而是要确定一件事。”蒋方齐无心去管她的心情,直白地道,“前几天景天心差点被人毁容,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啊?”只是差点? 蒙欣儿的心一下子落入千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道,并不愿意承认。 蒋方齐绷紧了唇瓣,“景天心一直以来小心谨慎,不可能得罪别的人,蒙欣儿,那几个去毁她容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几个人……” “对,而且其中带头的已经被抓起来了。” 他的话让蒙欣儿滚起了冷汗。不过想到自己跟那些人都没有见过面,手机号码也是一次性的,而且自己变了声对方顶多只能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又放下了心。 “对方亲口承认吗?如果不是亲口承认你又怎么可以怪到我身上来?” 她表现得极为委屈,甚至眼里涌出了泪花,“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蒋方齐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对她的眼泪没有半点感觉。 “最好不是你。不过,这件事我会调查下去,一直到找到凶手为主!” 他还要找? 蒙欣儿虽然跟他打交道少,但也清楚他的能力,如果找下去难免…… “那个景天心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上次你因为她不顾我的脸面拉着她离开也就算了,如今……蒋天齐,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你知道那天我有多丢脸吗?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议论的吗?我都快抬不起头了啊。”她呜呜地哭着,委屈得不行。 面对着蒙欣儿,蒋方齐并没有半点内疚。 “我明明已经跟你提出了离婚,你却还要伙同我的父母办纪念宴,这不是咎由自取吗?” 蒙欣儿猛然停止了哭泣,极为震惊地看着蒋方齐。以前的他不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哪怕她为某个男人打胎让他知道。 “蒋方齐……” 她是天之骄女,不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我再问你一次,景天心被毁容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蒙欣儿无法回应,此时还陷在他的无情里。他对自己的无情和对景天心的关心形成了鲜明对比,赤果果地展露在眼前。她愤怒,怨恨,更恨不能把景天心千刀万剐! “她的脸被毁了吗?那样一张脸生来就是勾引男人的,毁了有什么关系?”她冷酷地回答,半点悔恨都没有。 颈部却突然一紧,被蒋方齐掐在了掌心。 “你……”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分寸的时候,她又怕又惊,睁大了眼睛。蒋方齐的指头绷得紧紧的,“幸好有人救了她,没有伤到她的脸。但,假使她真的被毁了容,我一定要找到凶手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他这是也要毁她的容的意思吗?冷汗,从蒙欣儿背部流下,她现在才发现,蒋方齐原来也可以如此冷酷无情却又深情隽永。 离婚的事情我会马上知会双方父母,你也做好准备,尽早办手续!他松开了她,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决绝而无情,甚至不理会后头呼吸不畅的她!蒙欣儿泪流满面,指头,却掐得尤其地紧! 她是市长的女儿,从小被捧在掌心里呵护,何曾受过这样的污辱!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把蒋方齐踢得远远的,可现在,她就是想报复,就是不想他得逞!想和景天心在一起吗?不可能! 她拾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景天心的手还没有完全好,行动起来并不是很方便,所以这几天都没有去工作,而是陪在乔宇身边。 乔宇手术后一直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景天心只能像以前那样陪他说话,希望激起他醒来的欲望。 “我和……蒋方齐又见面了,他突然转变了对我的态度,现在好得很。你觉得我该和他在一起吗?会不会对不起他的妻子?我知道,如果你醒着,一定会说,一切以我的幸福为重,只要我开心就好。乔宇,你一直就是那么善良那么体贴的男人。唉……如果我最开始碰到的是你,不曾碰到过蒋方齐,或许真的会喜欢上你。” 聊了好久她才走出来,在过道上站了好久。因为手臂受伤,她都没有经济来源,此时决定去找找医生,请他帮忙申请一下,医药费延几天再交。 她硬着头皮去了医生病房,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延几天?您的医药费不是已经交了吗?”医生一脸惊讶。景天心更是惊讶,“我没有交,真的。” “可这是下头刚送来的单子,乔先生那儿又存了三十万用于后续治疗。”医生把单子递给了她,景天心反复看了数次,确实不错,而且钱就是三天前交的。三天前,她刚好伤了手。 “谁给我交的?”她问。 医生摇头,“这个,我们不清楚。” 景天心带着这份好奇走了出来,意外地接到了夏如水的电话,“天心,你手受伤了,这几天不能上班,乔宇那边需要我帮些什么忙吗?” “乔宇那儿突然多出了三十万,不是你给垫付的吗?” “多出了三十万?自然不是我了,我这不正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那……是谁?”景天心谢过夏如水,迅速挂断了电话。坦白说,能有夏如水这样的好朋友,真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份,但钱却不是夏如水垫的啊。 此刻,她能想到的而且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一个了。 蒋方齐,会是他吗? 他曾那么厌恶她和乔宇,甚至一度要停掉乔宇的药,怎么可能…… 她还是打电话给了蒋方齐。 “天心。” 那头,传来了蒋方齐的声音,虽然严肃但却不像以前那般冰冷。她吸一口气才能出声,“乔宇那儿突然多出了三十万来,是你……给的吗?” “对。”他并不否认。 “你怎么……突然想到给他钱了?”虽然猜到,却还是震惊不已。 “我不给,你就得带病去弹琴上班,我不想。”他直言不讳。景天心的脸红了起来,“可你的钱……终究……” “我的钱怎么了?还想跟我扯清关系吗?景天心,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扯不清了。” 这话,霸道却温暖,景天心感觉一股暖流透入四肢,脸却红了起来。 “好好养伤,不要到处乱跑。”蒋方齐在那头吩咐,霸道得很,“还有,我想和你结婚。等到这边的离婚手续办完,我们就结婚。” “蒋方齐……” 他竟然愿意跟她结婚!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认真过?” “可是……” “没有可是!你本就是我的女人,又生了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给你名份!” 他用三言两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这样也好,景天心并不因为他的霸道而生气,反而幸福得要跳起来。她本就喜欢极了他,当初跟他分手也实属无奈,如今还能走到一起…… 幸福的感觉,真是好啊,她差点跳起来。 “……好。”她轻轻应道,娇羞得不像话。挂断蒋方齐的电话,她的脸依然很烫,心脏呯呯跳个不停。这辈子她也没有想到过会和蒋方齐重新走到一起,他们还会结婚…… “景天心。” 突然传来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景天心的热情,她转头在看到对面走来的中年男人时,脸更苍白得要命,跟见了鬼一般! 蒋劲! “蒋……先生。”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能打招呼。听着她的称呼,蒋劲只是淡淡地哼了哼,“这么多年没有见,景小姐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他的话又沉又冷,阴阳怪气,景天心捏着两根指头绷紧了全身,却无法回应。 蒋劲走了过来,“景小姐忘了当年对我的承诺了?” “我……”她无力地咬住了唇瓣。当年,她曾答应过他,远走高飞再不接近蒋方齐的。 “还是说我当年没有对你采取什么措施,你便以为我心慈手软了?” 他的话里带着浓重的杀气,尤其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杀人。 景天心不由得退了一步。 “当年天齐没有结婚我尚且不能容你,如今他已经成家,你觉得我能容你再去打扰他吗?”蒋劲直白地质问着,看景天心的眼神只有蔑视,“像你这样的女人就没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吗?我的儿子岂是你这种货色可以觊觎的?” 第381章 她离开了 他说话,还是这么冷酷尖酸。景天心的身子狠狠一抖,脸上早就没有了半点血色! “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蒋天齐也喜欢我,他马上就和蒙欣儿离婚了。”她反驳着,想为自己说点什么,因为不甘被蒋劲视为卑鄙下流的女人。 蒋劲又是一阵冷哼:“离婚?他和欣儿是永远不可能离婚的。至于你所说的真心相爱,景小姐,以你这种出身,有资格和我的儿子谈情说爱吗?” “我……” 蒋劲的无情鄙视让她无法抬头。 “还是,你以为我当真不能对你做出什么来?”他的声音变得严厉,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病房,“据我所知,里头睡的可是你的未婚夫,背着你的未婚夫跟别的男人来往,景小姐不觉得脸红?” “我……”她想解释,跟乔宇之间并没有什么,但蒋劲已经全盘否定了她,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里头的那位先生姓乔吧,据说他才做了一项手术,极有可能醒过来?” 景天心微张了唇,却不应是,因为不清楚蒋劲说这话的目的。蒋劲压了压指头,一副淡然的样子,“如果景小姐不听劝,我会让这位乔先生永远也醒不过来!” “你要做什么!”她跳了起来,怒视着蒋劲。他如何针对自己她都没有意见,唯独不能对乔宇……乔宇为她付出了太多。 “我要做什么取决于你要做什么,如果你继续缠着我的儿子不放,乔先生就会死在你面前,当然,如果你愿意离开我的儿子,我会给你和这位乔先生安排更好的去处。” “看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景天心苦笑起来。几年前她逃不过蒋劲的掌握,几年后依然如此。悲哀啊。 最后,她重重点头,“好,我离开蒋方齐!” “这就对了。”蒋劲露出满意的微笑。 夏如水去看了一次梁慧心,并把律师的话转达给了她。梁慧心的情绪没有恢复,但听到这些话反应也不是很大,却是心事重重地看着夏如水,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若是把徐征因为自己而杀死路赢的话告诉女儿,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不是,又像之前一样,不愿意认她。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妈,您放心,就算法律无法对付他,我们也一样会想办法给他惩罚的。”夏如水保证道。 梁慧心憔悴的脸庞上挤出了极为难看的表情,最后只紧紧握着夏如水的手,“如水,妈妈好不容易才和你相认,不要抛弃妈妈。” “妈,您都在说什么。” 梁慧心摇摇头,什么解释也做不出来。 从梁慧心的住出出来,夏如水的心情也是沉重的。宫峻肆告诉她,他会用商业手段压制徐征,让他从另一方面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好的,但,不可否认,徐应凡对她有恩。所以,在报复徐征的时候,她会升起一股深重的罪恶感,觉得对不起徐应凡。 如果可以,她倒宁肯和徐应凡不曾认识过。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 想了许久,她打了徐应凡的电话,约他见面。 两人见面的地点在咖啡厅,包厢里。 徐应凡来得很快,但整个人比以往都要沉静,不再是那个口无遮拦的花花公子形象。不过,对夏如水的感情却依然在,看她时,目光不由得深邃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所犯的那些事,他或许还会继续喜欢夏如水。 他坐在那里,并不率先开口,等着夏如水。夏如水把一张支票推到了他面前,“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这是我……唯一能补偿你的了。” 徐应凡看着那张支票,唇瓣缓缓扬起,“夏如水,你觉得我很缺钱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除了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了。” “是吗?”徐应凡的声音里涌出一阵悲哀,“夏如水,你可真够无情的啊。” 夏如水张了张嘴,无法应对。 “我不需要你的钱。”他将支票推了回去,随即站起来,“救你只是见义勇为,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那么做,所以,不要误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感情。” 他何尝不知道,从徐征的秘密被揭开以后,他们连普通朋友都不是了。 “我徐应凡虽然风流,却知道自己是有妇之夫,我和蔡雪还没有离婚,自然是不会觊觎你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对你没有半点私情!” 说出这话时,他感到胸口有无数的细针刺着,疼痛不堪。 但,自己有什么资格?和蔡雪,可以离婚,徐征杀了夏如水的父亲这件事却永远都不会改变。不愿意再停留,他转身走出去,步子迈得快而急。 夏如水跟了一步,最后无力地停在原地。她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全身沉重至极。 没精打采地回到别墅,却没想到会见到景天心。 “天心,你怎么来了?”因为见到景天心,她的坏心情被赶走了不少。 景天心没敢对她的眼,“没什么事,所以想来看看你。” “你的手呢?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扬了扬,“可以自由活动了。” “那就好。”夏如水终于放了心,“你未婚夫那边呢?人还没有醒过来吗?” 提到乔宇,景天心失落地摇了摇头,“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没有醒来。” “要不要我想办法联络一下沃伦医生?” “不用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联系了沃伦医生势必引起蒋方齐的注意,她不敢…… “也好。不管有什么问题都不要闷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哦。”夏如水免不得叮嘱。景天心只点点头,却根本没办法把自己要离开的事情说出来。她没敢久留,只跟夏如水说了些感谢的话便离开了。 夏如水帮她的太多,可这辈子,她能给的也只有感谢了。转身时,她流下了眼泪。 让夏如水意想不到的是,晚上,蒋方齐就来到了别墅,不是找宫峻肆而是找她。 “你知道景天心去了哪里吗?” “天心?”夏如水一脸的惊讶,“她不是在家里吗?” “她离开了!” “离开了?怎么会离开?” 这个答案,让她震惊不已。 蒋方齐摇头,“我去找她的时候,房东说她退房了,连乔宇也出了院。” 如果仅仅是她搬家倒也没什么,但乔宇还没有醒过来却办了出院手续,他不得不多想。 夏如水此时才想到景天心白天找过自己,那时她的表情和说的话都有些怪怪的,只是当时自己想着父亲的事没有多留意。 “什么?”听说景天心来找过夏如水,蒋方齐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她什么也没有向你透露吗?” “没有。” 景天心突然离开,让她觉得不安。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蒋方齐退了一步,摇头,“不清楚。我原打算和蒙欣儿离了婚就和她结婚的,她也同意了。难道是蒙欣儿……” 说到这里,他猛然转了身。夏如水追了两步被宫峻肆拉了回来,“放心吧,这件事他能处理好的。” “可是,天心到底去了哪里?”夏如水忧心忡忡地去看宫峻肆,“连乔宇都不见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宫峻肆自然也是不清楚的,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臂,“先等蒋方齐那边吧,看看他能有什么发现。”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徐应凡疲惫不堪地走向医院,脑子里想着夏如水说过的那些话,心头只剩下苍凉。他停在门口,并没有要去看徐征的意思。徐征所做的事情,让他失望透顶。 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了忧心忡忡的谢林。看到他,谢林的眼睛亮了一亮,“小徐总。” “不要叫我小徐总。”自从知道徐征害死了路赢之后,他便没有再回公司上过班,也没有管理过公司的事情。 “小徐总,您不要这样。现在公司里一团乱,宫氏步步紧逼分明是要把我们挤垮而老徐总又在住院,办起事来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您再不回来,公司就真的会保不住了。” “保不住又如何?” 宫氏挤兑徐氏的新闻已经传了出来,他是知道的。 “那样肮脏的公司,留着做什么用?” 他的眼底充满了鄙夷。 “小徐总,您怎么能这么说啊,徐氏可倾注了老徐总的所有心力啊。如果徐氏不保,老徐总他……他会受不了的。” 这样的话,依然只赢得徐应凡的冷哼,“这是他自己的事,就算不保也是他咎由自取。”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赞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出声的是江莹。她脸上挂满了憔悴,不复平日里的优雅。 “您希望我说什么?说他可怜吗?如果他当年不做那么无情冷酷的事情,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面对母亲,他同样不客气,批判着自己的父亲。 叭! 江莹一巴掌甩在了徐应凡的脸上,“不许这么说你父亲!” 徐应凡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他对你那样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 “可他……总归是你父亲,你怎么可以……”江莹几乎不敢对儿子的眼,说起话来也失去了底气。 第382章 对她做了什么 “他是我的父亲?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是他的儿子!” “你……”江莹再次举起巴掌却怎么也打不下去,只抖个不停。最后,颓然放下,“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徐应凡觉得可笑极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明明白白,还需要想象吗?” “他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这话,只吼了一半,她却再也没有胆量说下去了,最后,无力地捂住了脸。 “妈,他早就不要您了,把您一个人留在国外这么多年,您完全没有必要为他说好话。”徐应凡看到母亲如此,软下了语气,“早知道他在感情上很渣,却没想到在对待朋友上也如此。” 他眼里涌动着怒火。 “你爸……他不是个坏人。”满肚子的话,她说不出来,只能说这么一句。徐应凡听了这话后毫无反应,她清楚地知道,他是不会相信的。 她不由得硬下了语气,“我都听说了,宫氏无底线地排挤徐氏,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你父亲打拼的事业就彻底完了。应凡,现在能救你父亲公司的只有你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我已经联系好了,蒋家愿意提供资金给我们,但前提条件是,你和蒋家的二小姐结婚。” “妈,您有没有搞错!”徐应凡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帮他?” “对,我要帮他!我安排了时间,今晚六点钟在靖和会所,你们见个面。”江莹霸道地安排了一切。 徐应凡气得冷笑都溢了出来,“这是谁的主意?他的吗?就算是他的,难道你们都忘了,我可是有妇之夫!” “那个蔡雪不足为惧!更不能因为她而影响到你的后半辈子和你父亲的生意,你现在马上跟她离婚!”江莹几乎不思考便做了决定,“徐家的生意,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罪犯而受到影响?” “抱歉,我做不到!” 他做不到的不是和蔡雪离婚,而是把自己变成工具,给徐征去谈生意。已经娶了一个不喜欢的,怎么可能再娶一个? “做不到也得做!”江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霸道,“六点钟,一定要准时出现!” 意识到江莹根本说不通,徐应凡再没有接话,转身就走。 “应凡!”江莹上前一步叫他,“我听谢林说过,其实你早先就得到了宫氏的一半股份,可惜你自己不珍惜又还给了蔡家。如果当时你能清醒一点,把股份握紧了,也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事,宫氏更不可能有本事针对咱们!所以,这一次,你相亲只是弥补以前的错误!” “我为什么要弥补。”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江莹慢慢走了过来,“你当然要弥补,如果没有徐征,你的父亲,你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是什么意思?” 江莹微微扭开了脸,“你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是当年我讹的他……” 徐应凡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在他的印象里,江莹始终是个弱者,被徐征忽视着,却没想到…… “后来他知道了真相,却并没有急着和我结婚,也没有不要你,而是把你当亲儿子一般养。就冲着这份养育之恩,应凡,你应该报答他啊。”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这样的事情,未免太荒唐。 “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查。这里是医院,做鉴定轻而易举。” 徐应凡狠狠退一步,整个儿撞在了墙面上。 …… “少爷回来了。”管家金嫂看到蒋方齐,打着招呼。蒋方齐的脸色并不好,步子却微微凝了一下,“少夫人呢?” “在楼上。” 蒋宅,之前因为蒋家人都呆在国外,一直都十分安静。而蒋方齐婚后也几乎没在家里呆过,都住在别处,当然,蒙欣儿就更不会呆了。 不过,自从蒋劲夫妇回来之后便渐渐热闹起来,就连从不在蒋家呆的蒙欣儿也搬了回来,理所当然地做起了少夫人。 听完这话,蒋方齐大步往楼上走。 楼上,蒙欣儿并没有呆在房间里,而是和蒋母还有另一个女孩儿坐在阳台上聊天。看到蒋方齐,那个女孩儿率先站起,朝他走来,“哥。” “思齐?”蒋方齐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绷着的脸因为蒋思齐的回归而略略缓和。 “昨晚回来的。哥都去哪儿了,我回来这么久都没看到你。”蒋思齐撒着娇,脸上飞扬着青春少女的华光。 “哦,有事。”看着长大长高的妹妹,蒋方齐还是很欣慰的。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拍了拍蒋思齐的肩膀,“哥等下再来找你。” 既而,转脸,对上了蒙欣儿,“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蒙欣儿乖巧地站了起来,完全没有往日的不羁模样。她跟着蒋方齐回了房,“我回来后把房间重新装饰了一番,还喜欢吧。”她仿佛得了失忆症,完全忘了蒋方齐所说的离婚的事。 蒋方齐根本不去关注那些新的装饰,“我问你,景天心的失踪是不是你安排的?” 蒙欣儿那张漂亮的脸蛋狠狠地扭曲了一下,却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床边,“你看,我把你的大床换成了kingsize的,以后睡起来会宽大很多,还有窗帘,这个款式是我亲自选的,连妈都夸我有眼光。” 蒋方齐狠狠揪住她的臂阻止了她的步子,“景天心到底在哪里!” 蒙欣儿的表情再也挂不住,眼睛泛起了红,“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他没有回应,只用坚定而锐利的目光盯着她。蒙欣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越来越多地感受到了他的无情和冷酷,与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蒋方齐全然不同。说来奇怪,以前蒋方齐什么都帮她,为她擦了不知道多少屁股,她却并不觉得他有多吸引人,反而觉得他是在讨好自己而加倍叛逆。如今,他眼里再没有了她,还动不动就对她横眉冷对,她却越来越受他的吸引。 “我不知道。”她委屈地撇开了脸。 “不知道?”蒋方齐自然不信,指爬上了她的肩,揪得紧紧的,“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好痛!” “你在干什么!”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不知什么时候蒋劲已经回来,站在门口。他正用威严的目光瞪着自己的儿子,“还不快放了欣儿!” “这是我跟她的事,您不要管!”蒋方齐压根没把自己的父亲看在眼里。 “你和她之间能有什么事?因为景天心吗?” 蒋劲的话让蒋方齐猛然松了手,转回来看他。蒋劲移开了眼,“景天心是我让她走的,也是我安排她离开的,跟欣儿无关!” “你……”蒋方齐的眼底升腾起了新的怒火,“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你担什么心!”蒋劲并不想和他多谈,“今晚你妹妹要去相亲,等下和欣儿一起过去!” 他吩咐着。 蒋方齐乌了一张脸,“我问你景天心去了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蒋劲狠狠转回了脸,“你看清楚,你的妻子是蒙欣儿,开口闭口在你妻子面前提及别的女人,你让她如何自处!” 蒙欣儿配合地抹起了眼泪,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样子的她只会让蒋方齐倒尽味口,“我和她根本没有感情,这几天正在谈离婚的事情。” “离婚?不可能!”蒋劲一口回绝,霸道得不像话。 蒋方齐没心思和他讨论这件事,“您最好把景天心的下落说出来!” “说出来又如何?她早就承诺我不再跟你有来往,你就算找到她,她也不会和你好的。另外,你给我搞搞清楚,她有未婚夫,跟未婚夫连孩子都生了,你还去找她算怎么回事?” “孩子……其实……” 蒋方齐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想到景天心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而且这件事一定要谨慎起见,在没有找到景天心和丹丹之前,他不敢乱说。 “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管景天心会不会要我,我和蒙欣儿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是一定要离的。我在这里只是告诉你们一声,并不代表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反正是要说清楚的,不如一次性说完。 蒋劲的脸再次变色,“你敢!你若真敢跟欣儿离婚,我便让景天心生不如死!” “你!”蒋方齐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父亲。 “我们蒋家没有离婚的先例,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好好待欣儿,她才是能陪你一辈子的人!”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放着个市长千金不要去要一个毫无是处的女人做媳妇? “蒋方齐,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蒋劲提醒着,威胁意味浓重。蒙欣儿的唇瓣慢慢扬了起来,显然,她找的帮手还不错。只要蒋劲不松口,这婚就离不了。 “放心吧爸,我们不会离婚的。”她趁着这个机会表现自己,走过去挽上蒋方齐的臂,“方齐,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表现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第383章 为人渣毁掉幸福 蒋方齐狠狠甩掉她的手,却没办法再说出反对的话来。景天心的行踪……只有蒋劲知道。 “思齐是你唯一的妹妹,她的男人你不把关会让她伤心的。”蒋劲结束了谈话,转而道,下了楼。 下楼时,孟超跟了过来,“要不要去查查景小姐的去向?”跟在蒋天齐身边,对于他的心思,孟超多少能猜到一些。 蒋方齐却摆了手,“不用。” 在孟超惊讶的目光下,他掏出手机给宫峻肆拨了个电话,“帮我个忙,找人查一下景天心的下落。” “景天心?怎么叫我帮你查?”宫峻肆极为意外地反问。以他对景天心的关心程度应该亲自查才对,而且他的手腕并不比自己差。 “她是我父亲弄走的,我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父亲自然知道,我怕他对她不利。”蒋方齐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听到此,宫峻肆没有再说别的,只道:“可以。” “多谢。” 蒋方齐打完电话才下楼。 …… 景天心下落不明,夏如水最为担心。她带着个孩子,还跟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情况有多糟糕光想就知道。她很想找到景天心,尽快确认她的情况。 想了许久,她还是决定去各处看看,看能否在需要弹钢琴的地方找到她。夏如水一路走来,走了很多地方,也问了好多人,却是毫无结果。她并没有放弃的打算,走进了这家餐厅,并找到餐厅的经理打听。 经理的话跟别人的一样,说不认识景天心。夏如水失望地走出来,却不想在门口碰到两个色、眯眯的男人。 “弹钢琴的?给哥俩个弹一曲?” 那两人明显有了醉意,手不客气地伸过来,想要碰她的脸。夏如水退了一步,“抱歉,我不会弹。” “不会弹?怎么可能?” 两个男人的心思并不在钢琴上,而是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加上她平日里出门并不豪装打扮,只穿了简单的牛仔T恤,扎着马尾,清纯得就像个大学生,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宫峻肆的妻子。 看着她这样子,男人的心脏就一阵乱跳,恨不能马上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爱抚一番。他们对了一下眼,拉着她就往自己的包厢里去。 “放开!”夏如水极力挣扎,对于那两个男人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反而惹得他们哈哈大笑。夏如水急得不行,正要搬出宫峻肆来,突兀地冒出一个人来,几掌将两个男人打倒。她回头,看到徐应凡,眼睛睁得老大。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哇,应凡哥哥真是好棒呢!” 不远处,蒋思齐拍起手来,一副天真模样。她一直喜欢着徐应凡,自从知道自己相亲的对像是他之后,一颗芳心早就暗许。 夏如水转头看向蒋思齐,虽然不认识,但看这架式也多少明白些什么。尤其女孩子崇拜的眼神,把一切都表明。蒋思齐主动来挽徐应凡的胳膊,“应凡哥哥,回去吧。” 徐应凡不自然地抽出自己的臂,与蒋思齐保持了距离,“没事吧。”他问的是夏如水。夏如水摇了摇头,默默站起,“谢谢。” 她的疏远让徐应凡再次拧紧了眉头,却不能说什么。夏如水率先走出去,却在经过一间包厢门口时猛然停步。她看到了蒋方齐。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和妻子离婚娶景天心的男人,此时不仅没有因为景天心的失踪而焦心,反而带着妻子出来招摇,秀恩爱! 怒火,莫名地涌了上来,她很为景天心竟然遇到了这样的渣男而生气,但看到满屋子的人她并没有打扰,而是一折身走出去。蒋思齐和徐应凡一起走回来,徐应凡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夏如水,整个人格外沉默。 蒋思齐自然是感觉到了的,不由得摇摇他的臂,“应凡哥哥,那个女人你认识?” “不认识!” 她那样的冷淡,大概也不希望自己说是认识她的吧。他拉开与蒋思齐的距离,大步走回了包厢。 “哦。”蒋思齐并没有多想,心里喜滋滋的,盘算着晚宴结束后怎样找机会和徐应凡单独相处。 因为徐征还在医院,这次的相亲由江莹主持,蒋思齐对徐应凡有意思江莹早就看出来,满意地弯起了唇角。而蒋劲也巴不得能和徐家这样的大户扯上关系以扩大自己的疆土,自然也乐见其成,两家人其乐融融,相谈甚欢。 只有蒋方齐,在饭桌上最为少言寡语,眉头却从头到尾都缩着。他没想到蒋劲所谓的相亲对像会是徐应凡。宫家和徐家的事,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这样的安排代表着什么样的意思,他也最为清楚。 蒋徐联姻,无非是想把自己的妹妹变成生意的附属品,他很不开心,更何况从男人的角度看,徐应凡对自己的妹妹并没有半点喜欢。他不由得心事重重地来看笑得开心的蒋思齐,思忖着要找机会跟她好好聊聊。 吃完饭,江莹主动找借口让徐应凡送蒋思齐,意思十分清楚。蒋思齐开心得直朝江莹投去感激的目光,羞羞搭搭地跟着徐应凡往楼下走。蒋方齐忧虑地看着妹妹的背影,却也不好当众说什么,找了个借口也走了出来。 “方齐。”蒙欣儿追出来,挽起了他的臂,“一起走吧。” 蒋方齐没有当众给她难堪,把她带到地下车库。她主动上了车,他拉开另一边车门上去却并没有让人开车,而是让孟超下了车。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蒙欣儿,当初的协议是我们两个人立的,既然婚姻无效,就该趁早办理离婚。” “你忘了吗?你父亲不同意我们离婚。”蒙欣儿厚脸皮地道,半点没有因为蒋方齐提出这个而觉得难堪。 “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其他人无关。” “可怎么办呢?我已经不想离婚了。”蒙欣儿再次表态,“我决定了,要好好做蒋家的媳妇。” “做蒋家的媳妇对你没有好处,还会桎梏住你,让你从此没有自由。” “我愿意!”她愿意打上他的标签,反正已经决定收心了。 “你忘了吗?你做过的那些事足以让蒋蒙两家蒙羞,根本没有资格呆在蒋家。” “怎么?你打算把那些事情抖出来吗?”蒙欣儿却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那些事是我年少气盛犯下的,就算双方父母觉得难堪但也不会同意我们离婚的。尤其你父亲,你觉得他舍得我父亲这把保护伞吗?” 蒋方齐不敢置信地看着蒙欣儿。 以前只觉得她任性随意了些,现在却觉得,她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这不愿意离婚这事儿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以前对我太好,让我以为你是真爱我的。”更要怪的是,他竟然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而跟她提出离婚。她是天之骄女,怎么可以被那样的女人打败! 她说出来的话让蒋方齐有些无语了。 他之所以那么做,不过为了蒋蒙两家好看点儿,当然,也出于对合作者的帮助,不想她的名声太差而已。如果能想到之前的所为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宁肯面上不好看也不会出手相助的。 “你听好了,我以前没有爱过你,以后也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表达,没有给蒙欣儿半点面子。蒙欣儿的唇瓣终于呈现了灰色,指甲在衣下掐得死紧,声音却没有变:“是吗?那我就占着蒋太太的位置一辈子,让你没有办法把喜欢的女人娶进门!” “这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蒋方齐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现在的蒙欣儿让他倒尽胃口,哪怕是同坐一辆车都觉得反胃。 徐家。 江莹心情极好地走进来,唇瓣上还扬着微笑,看到大厅里懒散坐着揉眉的徐应凡加大了笑意,“怎么样?这个蒋思齐还不错吧。” 徐应凡只是淡淡地哼了哼,表明了没有什么兴趣。 “思齐特别喜欢你,在饭桌上大家都看出来了,蒋先生也十分欣赏你的能力,你要加把劲,趁热打铁,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和她确定关系。” “抱歉,我不喜欢她,所以,不会和她发展。”徐应凡还是拒绝了。 江莹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什么?不会和她发展?徐应凡,你的脑子坏掉了吗?你明明知道现在只有靠你联姻才能救你父亲的公司!商业联姻,从来就没有喜欢与不喜欢,你若不喜欢,大可以在事情解决之后去找别的女人!” 徐应凡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没想到这样的言论竟然从她嘴里说出来。 江莹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当,迅速转移了话题,“不管怎样,这都是你父亲唯一的机会,不能放过!找个时间,去和蔡雪把婚离了。” “可我为什么要为那种人渣毁掉自己的幸福?再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进家门?”就算徐征对他有养育之恩又如何?徐征的所为让人倒尽胃口,如果可以,他宁可他不曾养过自己。 第384章 夫妻情份 “你说什么!”江莹吼了起来,瞪着自己的儿子,“不是已经都说好了吗?为什么又改了主意?” “我只同意去相亲,并没有同意结婚。就算相亲,我也只是看你的面子,而不是徐征的面子!” “你……”江莹的指头掐在了一起,一张脸绷得变了形状。徐应凡看到自己的母亲这么激动,语气弱了些,“就算他认了我做儿子帮过你,可这些年他又给了您什么呢?把你我丢在国外不理不睬,不闻不问,何曾尽过责任。他可以不待见我,但您是他的妻子啊,既然娶了就该对你负责!”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和蒋家联姻一定要进行!”江莹一时变得霸道。徐应凡甩袖站了起来,“这是不可能的!” 他迈步就往外走,不想再继续这场争论。 江莹走过来拦住了他,“应凡,你父亲为我们做的不仅仅如此……他把我抛到国外去也情有可原,因为……因为我并不是个好女人。但,他绝对是个好男人,那件事……害死路赢的那件事……并不是他做下的,而是我……” 徐应凡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仿佛看到一个陌生人。 “怎么……会?” “我当时用的是江三的名字,而且做完这件事后把那个账号落在了你父亲的保险柜里,你父亲明明知道那是我做的,却没有揭发而是违心地承认了一切。” “妈……” “所以,不能让他的公司垮!”江莹握紧了儿子的手臂。 …… 尚。 “天心还没有消息吗?” 蒋方齐快步走进房间,劈头就问。 里头,除了宫峻肆还有夏如水。这段日子来,她为了梁慧心的事和景天心的事操心不少,他看不过去,今晚特意将她带过来过二人世界轻松一下的,却没想到还是被蒋方齐打乱。 在看到夏如水时,蒋方齐怔了一下,接着打了声招呼:“宫太太。” 夏如水只是哼了哼,并没有给蒋方齐什么好脸色。宫峻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蒋方齐,她已经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风。”她不愿意和蒋方齐呆在一起。 “小心点,我让孟超跟着你。”宫峻肆握握她的手,对她可谓无微不致。夏如水没有拒绝,大步走出去。 “你做了什么,让我妻子这么反感你?”待夏如水走出去之后,宫峻肆才开口问。蒋方齐无心去细究,“不清楚。天心找到了吗?” “还没有。” “怎么还没有?”他激动起来,“你是怎么找的,这么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你明知道这件事你父亲动了手脚,就应该知道他会防着他人去找。不过,如果你父亲是为了要挟你而藏的她,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假以时日一定能找到。” 假以时日,那是什么时候? 蒋方齐急得不行,却也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么好办的,最后只能道:“拜托你了,尽快找到。” “你放心吧,我已经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身为好友,自当全力以赴。 “对了。”蒋方齐这才坐下,想到另一件事时,脸色亦不好看,“我父亲有心和徐氏合作,可能会针对你,所以,自己防着点。” “徐氏用的什么办法说服了你父亲?”宫峻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紧张或是害怕,而是淡淡地问。 蒋方齐摇头,“用的什么方法我不清楚,但他们打算用联姻的方式来巩固双方的合作,而我小妹偏偏挺喜欢徐应凡的。” “徐应凡?你真的放心把你小妹送到他那个火坑里去?” “当然不放心,所以我会尽力劝她。但他们的合作不大会因为儿女们的感情事宜受到影响。” “我知道了,谢谢。” 宫峻肆真诚地向蒋方齐点了点下巴。 “你自己呢?找到景天心后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跟她结婚。”他不想再次错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景天心变成妻子。 “蒙欣儿和你父亲会愿意?” 提起这两个人,蒋方齐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不管愿意与不愿意,我都会和蒙欣儿离婚。” 宫峻肆扯了扯唇角,对此并不乐观,“如果蒙欣儿愿意离婚一切好办,如果她不愿意,你父亲也不会舍得市长这个亲家的。” 这是人生常理。 “他舍不舍得,跟我没有关系!”他不想再负景天心,更不希望自己的骨肉继续流离。 “好,祝你心想事成。”宫峻肆举起了杯子。 夏如水百无聊赖地在外头走着,忽然想到景天心以前也来过这里弹琴,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大厅里碰到他。 大厅的钢琴架前,的确有人在弹奏,却不是她。夏如水失望地叹了口气,对着那架钢琴发呆。 “徐少,好久不见啊,最近上哪儿去了,怎么不来了?”另一边,有人在说话,因为有钢琴架拦着,彼此看不到。 “忙呗。” 这简短的两个字还是让夏如水听出来,对方是徐应凡。她转身想走,背后的声音却源源传来,“听说你跟蒋家小姐相亲了,怎么?打算把自己困住了?” “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那是当然,我们做新闻媒体的,消息怎么可以不灵通呢?不过,我还算地道,给你拦下了,没登。”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登?” “此话当真?” “当然。” “哟,看来,咱们家徐少真的对蒋家小姐动心了呢,一见钟情?” “只管登就好,猜那么多做什么!”徐应凡说完这话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夏如水。他却像不认识一般,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大步从她身边走过。 以为他会就此离开,他却停了下来,“回去告诉宫峻肆,徐氏是不会被他打垮的。”说完马上抬步,走远。 “徐应凡!”夏如水大声叫住了他,快几步走到他身边,“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卑鄙,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做!可怜了蔡雪和那位蒋家小姐,最终成了你的牺牲品。我原本以为你至少还有点人性,现在看来,跟你那个撞死自己好朋友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徐应凡的身子狠狠一僵,手里的杯子无声碎裂,血水滴在了地板上。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看清楚了吗?”他逼着自己回头,一字一字地道。夏如水点点头,“看清楚了!”她率先转身,用绝决的背影对着他! 徐应凡一掌打在了钢琴架上,震得弹钢琴的人一下子弹起来,曲早已不成曲。 第二天,果然报纸铺天盖地的报导起徐家要和蒋家联姻的事情。 蒋思齐看到报纸,两颊都泛起了红,喜难自禁。蒋劲放下电话,朝她招了招手,“你阿姨说这是徐应凡亲自让人报导的,怕我们家有意见,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明。” “没有。”蒋思齐红着脸摇头,她巴不得有这样的结果。 蒋方齐气呼呼地走进来,却将蒋思齐那副娇羞的样子看在眼里,如梗在喉。“小妹,过来,哥有事要跟你谈。”他道。 蒋思齐羞羞搭搭地跟着他去了后院。 “哥……”想着自己这么快就能和心上人确定关系,蒋思齐开心得不能自已,连蒋方齐的坏心情都没有意识到。 “思齐,徐应凡不是你的良人,你们,不能在一起。”蒋方齐直言不讳。 蒋思齐的笑容僵在脸上,“哥,你怎么这么说?” “他不喜欢你。” “怎么可能?”这话,蒋思齐是不会相信的。“大家都知道徐应凡特立独行,不喜欢的人是绝对不碰的,他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揭开我们的关系,绝对不可能不喜欢。” “思齐!”蒋方齐恨铁不成钢地呼着自己妹妹的名字,“你难道不知道还有一种叫商业联姻吗?他这是为了他们徐家。” “不会的。”沉浸在幸福里的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哥哥。 “徐应凡要是真的喜欢你,又怎么会在不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大肆宣传你们的关系?这种起码的尊重就该有!”他是过来人,比蒋思齐更清楚爱一个人的态度做法。 “他只是要给我一个惊喜罢了,而且我也喜欢这样的惊喜啊。”蒋思齐已完完全全陷了进去,任蒋方齐怎么劝都没用。蒋方齐不得不叹起气来,走过来抚着她的发丝,“思齐,哥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好,哥不想你将来发现真相再去伤心难过,那时可就晚了。” “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 她相信,徐应凡是真心喜欢自己的,所以,不可能有蒋方齐所说的真相,也不可能会有伤心难过的那么一天。 “你要知道,他结过婚的,而且根本没有离婚!” “这件事我知道,当时他逼不得已才娶的蔡雪,阿姨都跟我解释过了。蔡雪坐牢了,而他因为看重夫妻情份才没有和她离婚,这样的男人更值得托付啊。”在她眼里,不论徐应凡做什么都是好的。 “看重夫妻情分?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会在现在改变想法?” “那是因为……他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啊。哥,你应该高兴才对,这足以说明他对我的感情很深,深到打败他对前妻的情谊。” 面对妹妹,这一刻,蒋方齐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385章 井水不犯河水 “思齐,你太天真了。” “应凡就是喜欢我这种性格,他说了,女孩子就要天真烂漫。” “你知不知道,这种天真就是……”“蠢”字他终究没有吐出来,不想打击自己的妹妹。 “小姐,徐少爷打电话来了。”金嫂走过来,道。 蒋思齐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好,我马上到。” “哥,我走了。”她等不及般朝着大厅跑去,步子别提有多急。蒋方齐只能无奈地摇头。 蒋方齐回到客厅时,蒋思齐早就没了影子。 “金妈,小姐呢?”蒋方齐问。 金妈指了指外头,“小姐接完了电话就出去了。” “你妹妹和徐家少爷去约会了,不用担心。”蒋劲接了话。听到蒋劲的话,蒋方齐只一个劲地冷脸,“不用担心?她可是我的亲妹妹!你们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未免太卑鄙了。” “你情我愿的,这能叫卑鄙?”蒋劲对于自己儿子的话相当不满。 “思齐因为年龄小不懂事,但难道你们也看不出来吗?徐应凡对她没有感情!” “不管有没有感情,这场婚事都要进行。而且你没看到吗?徐家很积极地应对着这场婚事!”他扬了扬报纸,“这样不足够了?感情的事,慢慢可以培养的嘛。” “慢慢培养?我母亲到死也没见你跟她培养出感情来,倒是她被你逼得走投无路!” 他的不客气惹得蒋劲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我们的事和他们不能相提并论!你妈那是咎由自取!” “她咎由自取?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那个女人想进入咱们家,你便和她狼狈为奸害死了我妈!”这是蒋方齐这一辈子都不能释怀的事情。 “放肆!”看到他竟然连自己的继母都一起指责,蒋劲愤怒起来吼声震天。继妻杨红颜也一脸委屈的样子,泪汪汪地看向他,“方齐,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想?” “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这么些年来,他从来没有认过这个继母,甚至连蒋家都不愿意踏入半步。哪怕就算与景天心分手时生意垮掉,也不曾让蒋家人出手相助过。 他咄咄逼人地看着杨红颜,竟看得她一阵心慌。 “你母亲的死的确是她自己造成的,跟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若不信大可以查,不要冤枉了好人!”蒋劲继续帮着自己的妻子说话。 蒋方齐点头,“这件事当然要查下去,不管中间有多少人动手脚,真相迟早会大白。到时,您可别再想着袒护她了!” “是我不对,不该插手思齐的事,但我只是想给她介绍一个好对像。徐家家大业大,思齐又说喜欢徐应凡,我才用尽心思的……”杨红颜抹起了眼泪,装出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除了这个,我还真没有做过别的,你又何必把旧仇算在我头上。” 她本就很会装,此时委委屈屈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蒋劲再一次爆发,“你一回来就挑东挑西,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还不如滚回去不要见面!” “这个家我本就不稀罕,更不想回!”吐出这两句狠话,蒋方齐迈开大步朝外就走。 “你若离开这个家就一辈子不要回来!” 蒋劲在后头大吼,气极,蒋方齐却像没有听到一般。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就消消气吧。”杨红颜适时走过去,为蒋劲抚着胸口,“若是把自己气坏了可就不好了。气话嘛,少说为好。” 握着妻子的手,蒋劲多少感觉安慰了些,“还好,你给我生了天齐,不用指望这个混小子。我刚刚说的可不是气话,他再这么犟下去,蒋家的财产一分都不会给他分!” 听到这话,杨红颜的唇勾了起来,勾起的是一抹开心。 “别说这种话,伤了和气。不过,天齐是断不会惹你不开心的,你就放心吧。” “还是天齐最好。”谈到小儿子,蒋劲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会无中生有,更不会挑事,省事多了。” 杨红颜听着这些话,眉开眼笑,显然,自己的儿子最得蒋劲喜欢,只要蒋方齐继续跟他斗,迟早让蒋劲心灰意冷,把家产全都给蒋天齐一人! …… 夏如水一起床就看到媒体铺天盖地带来的消息,她没想到徐应凡真的让那些人登了这些。这是在做什么?向全天下召告与蒋家联合啊。 她不免为宫峻肆担心起来。要知道,蒋家与徐家不相上下,一旦联合,势力不容小觑。蒋方齐不是宫峻肆的朋友吗?竟然就这样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对蒋方齐本就没有好感,此时更加是厌恶到了极点。 幸好景天心离开了,如果她在,知道蒋方齐是一个连朋友都可以对付的男人,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想到景天心,她又不免担忧。带着个孩子和一个病人,她要怎么度过以后的日子啊。 楼下。 宫峻肆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又闹上了?” 蒋方齐冰冰地哼着,“哪次见面不要闹上几回?早习惯了。”只是这次他们竟要搭上自己妹妹的幸福,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天心还是没有消息吗?”他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宫峻肆摇头,“显然,对方有意封锁了消息。”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在……我父亲手上。” “有这个可能。” 蒋方齐的脸色一时间特别难看。 “在你父亲手上也并非坏事,这证明他想利用她挟持你,让你听话一些。如果是这样,她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但蒋方齐还是放心不下景天心母子俩,“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最易被人欺负。” “据我所知,你对他们的欺负可并不少。” 宫峻肆的直言快语让蒋方齐无言以对,内疚随之涌了上来。 两人正聊着,洋洋迈着腿从楼上下来。六岁的洋洋已经长高了不少,眉宇间全是宫峻肆的傲娇与霸气,发丝微微向后梳着,身上穿了白衬衣,套一件西装背心,别提有多帅。 “爸爸。”他叫了一声宫峻肆,却对蒋方齐视而不见。 “怎么不叫人?”宫峻肆微微拧着眉头提醒自己的儿子,“这是蒋叔叔。” 洋洋转脸来看一眼蒋方齐,既而把头一甩,“哼!” “你这是什么态度?”洋洋对人向来有礼貌,这大大出乎了宫峻肆的想象。 “对什么人就要有什么态度啊。”洋洋答得不不卑不亢,弄得蒋方齐好奇不已,“那我是什么人?” “你?”洋洋的大眼撩得高高的,“我听我妈妈说了,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明自己有老婆还缠着丹丹的妈妈不放,是最坏最坏的人!” “你……”洋洋的一番话让蒋方齐绿了一张脸。 “我妈咪还说了,像你这样的人一定要敬而远之,所以爸爸,以后你要少和他来往!” 蒋方齐真想把眼前的小鬼给掐死,“你看你家女人……怎么不好好管管?” 宫峻肆扬起了唇角,半点没有因为夏如水如此教洋洋而生气,反而若无其事般道,“我的女人,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愿意宠着!” “你……”一丘之貉啊,他怎么今天才发现! “就是!”洋洋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我爸正直,所以有人宠,那些不正直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人宠。” “不错。”某人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蒋方齐气得差点吐出血来,“我走了!” “耶!”洋洋竖起了胜利的V字手势。 “宫洋洋!”背后,传来宫峻肆的喝声,“在长辈面前乱说话,罚你跑五十圈。” 洋洋一时傻在了那里,“……您刚刚还夸我来着。” “我夸的是自己的女人,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 什么叫冷血无情,什么叫偏爱……院子里,洋洋边跑边嘀咕着,委屈得不得了。 在夏如水担心了数天之后,景天心却突然打电话给了她,“我们现在住在某某医院里,你可以过来吗?” 夏如水惊喜不已,迅速跑去了某某医院。到达医院门口,她才意识到那根本就是一座私人医院,环境不错但规模却极小,外头没有挂牌子,就算经过一般人也只会以为是一座普通的宅子。 她进到里面,终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景天心。 “你还好吧,怎么都不联系我,害得我好找。”一见到景天心,夏如水就不停地问东问西,说个不停。景天心叫停了她,“如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乔宇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夏如水一脸的惊喜,“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乔宇醒过来,景天心的压力就会好很多。 景天心抹了抹眼睛,显然还在激动当中,“他不仅醒过来了,我们……还拿了结婚证。” “你们结婚了?怎么这么快?”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无法接受,“那……蒋方齐呢?” 虽然不喜蒋方齐,但她知道他在景天心心里的地位。景天心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一个嫁,一个娶,井水不犯河水。 第386章 再闹就变成了笑话 “你是为了躲开他……才嫁给乔宇的吗?”他们的婚结得这么匆忙,她不得不乱想。 景天心呆愣了许久才划出一抹苍白的笑来,“也不仅仅为了他吧,也因为乔宇……他为我付出的太多了。而且……没什么,进去吧,我介绍乔宇给你认识。” 看出了景天心的欲言又止,夏如水并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跟着她进了病房。 乔宇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斯文俊秀,因为刚醒,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看得出来,他属于温和型男人。 “你好。”夏如水轻声打招呼,“我叫夏如水,是天心的好朋友。” “天心早就跟我说了,很高兴见到你。”乔宇把手伸了过来,友好地与她握手。他与蒋方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身上根本看不到半丝凌利,一看就是极好相处的人。 “天心也常提及你。”夏如水表示道,知道乔宇在景天心身上付出了多少。 “是吗?”乔宇略为不好意思,转头去看景天心时,满眼柔情,比看别人多了许多情感,“是我连累了她。” “这是哪里的话。” 呯! 三人的交谈还未结束,门就被人粗鲁地踢开,蒋方齐像一团黑旋风般冲了进来,眉宇间染满了急切。他没有看乔宇而是直接朝着景天心而去,“你果真在这里!” 景天心的脸顿时泛起了白色,转脸来看夏如水,夏如水无辜地摇头,“我没有……” “是我告诉他的。”蒋方齐背后,走进来的是宫峻肆。夏如水立起来,“你……” “我一直在帮他找景天心,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她在这里。” “你没事吧。”蒋方齐全然不把二人的对话听在耳里,而是关切地去问景天心。景天心却退一步,避开了他,“我很好,谢谢蒋先生关心。” “蒋先生?”蒋方齐重复着这个称呼,脸色一点点变差。 “哦,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丈夫,乔宇。”说这话时,景天心带了几份急切却不敢去看蒋方齐的眼。 “丈夫?”蒋方齐慢慢转脸,目光落在身体依然虚弱的乔宇身上,“怎么可能?” “是的,我们刚刚领了结婚证。”乔宇淡定地道,伸手握住了景天心,“天心这些年来一直陪着我,等我,护我,很不容易,所以一醒来我就向她求婚了。” 蒋方齐的脸色呈现乌色,目光锐利得能杀人,他一把将景天心的手从乔宇掌中抽走,狠狠地揪起,“怎么回事!” 景天心艰难地闭了眼,“就像他说的那样。” 他的指拧了起来,恨不能将景天心拧碎! “你弄疼我妻子了。”乔宇淡定地提醒。 蒋方齐狠狠将景天心的手甩出去,“这个理由不成立!我不接受!说实话,是不是我父亲逼你的?” “你父亲没有逼我做什么,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结婚理所当然。另外,蒋先生有家有室,该好好对你妻子才是!” “有家有室,你明明……”蒋方齐再说不出话来,手背上青筋都绷了起来,突得老高! “蒋方齐,你不要乱来。”乔宇身体还虚弱,景天心也不过一介女流,担心他对两人下手,夏如水谨慎地护住了景天心。 宫峻肆走过来,拉了一把蒋方齐,“有什么事冷静下来再说吧。” 蒋方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转身走了出去。背后,景天心软在夏如水怀里,满面的痛苦。夏如水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或许,这才是最理想的结果啊。 夜里。 夏如水和宫峻肆并排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一阵阵地叹气。 “你说,景天心是真心嫁给乔宇的吗?”景天心谈及乔宇的时候,永远是一副感激的表情却不曾见到情,她难免担心。 “自然不是。”宫峻肆摇头,“我的人最近一直在找他们却怎么都找不到,足以证明他们之前被人控制,估计结婚也有内幕在。”两个人一结婚景天心就能跟外界联系了,而且也没有人封锁他们的消息,让他的人第一时间找到,这不能不让人乱想。 按常理来说,就算要结婚也要等乔宇完全恢复了再说,不可能这么匆匆忙忙。乔宇连床都不能下,更不可能亲自走到民政局去,若是到了,宫峻肆这里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联系种种,有些事已经基本明了。 “这样也好。” 结局变成这样,夏如水反而替景天心松了口气。乔宇的身子虽然虚弱,但只要醒过来就有了希望,加之乔宇比蒋方齐温和,更适合景天心。更何况,蒋方齐本来就有家庭,不适合她。 …… “乔爸爸,你总算醒过来了。”丹丹扬着一张粉嫩嫩的脸蛋,圆圆的大眼看着乔宇,声音里充满了开心。 “丹丹已经这么大了。”乔宇捧着丹丹的脸庞,眼里全是宠溺。 “是啊,要是乔爸爸再不醒过来,丹丹都要嫁人了。”小家伙半点不害臊,说起话来不遮不拦。 “哦,丹丹要嫁给谁?” “当然是洋洋了!”提起洋洋,她的脸又垮了下去,“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洋洋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乔宇憋住了笑,“肯定会记得的,我们的丹丹长得这么可爱。” 丹丹满意不已,片刻,倾身过来把嘴巴压在了乔宇的耳边,“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那个坏叔叔又过来了,正在跟妈妈说话,妈妈不让我听,我才进来的。” “坏叔叔?” 乔宇转脸朝外看,看到楼下蒋方齐正拦着景天心在说着什么,景天心显得很激动。 “我去看看!” “乔爸爸,妈妈说了不让我告诉您,您要是去了她会生气的。”丹丹扁起了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不会告诉她是你说的。” 乔宇还是叫来了护士,让其把他推出去。 医院楼下。 景天心不敢置信地看着蒋方齐,“你说什么?” “我要丹丹的抚养权。”蒋方齐脸上没有半点颜色,一副公事公办的口wen。景天心的身子晃了起来,眼神都乱掉,“不,不可以!” “她是我的女儿,应该回到我身边!”蒋方齐却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她更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生下她时我难产差点死掉,几乎用命换来的。”眼泪,掉了下来。往事不堪回首。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蒋方齐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我的律师很快会来找你,一切事宜跟他谈。”说完,他迈步就走,上了车。 景天心身子一晃,跌在了地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乔宇下楼时,只看到两眼发直的景天心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他急得想去扶,差点跌倒。 “怎么了?蒋方齐对你说了什么?” 好久,景天心的眼里才有焦距,看着乔宇眼泪叭叭地滚,“他竟然……竟然要跟我抢孩子……” “蒋方齐怎么可以这样!”乔宇气得低吼起来,最后一掌拍在自己身上,“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你才……我去跟他说清楚。” “不要!”景天心无力地闭上了眼,“乔宇,不可以去,我们没办法斗赢蒋劲,我不想你再出事!” “可你……” “还有别的办法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她不敢再让他去冒险,几年的植物人生活已经够了。 乔宇心疼地握住她的肩,“对不起,我连累了你。” “没有,你从来都没有连累我,如果没有你就根本不可能有我和丹丹。”提起丹丹,又想到了蒋方齐刚刚的话,心如刀割。 蒋家。 “什么?景天心给你生了个孩子?你是说那个孩子是你的?” 客厅里,蒋方齐、蒋劲以及蒙欣儿和杨红颜都在。此时,这个消息有如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下的石子,震惊了整个家。 蒋劲一脸的不敢置信,当即问出来,蒙欣儿白了一张脸,狠狠地掐着指头,只有杨红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是的。那个孩子叫丹丹,是我的骨肉。”蒋方齐不卑不亢地道。 “怎么会有这种事?确定吗?不是对方讹你的吧。”蒙欣儿出了声,最不希望那个孩子是蒋方齐的。 “很确定。”蒋方齐没有正眼看她,却坚定地给出了这个答案。蒙欣儿受不住般晃起了身子,“怎么可以……” “既然确定,就要把那个孩子接回来。”蒋劲虽然不待见景天心,但对自家骨肉却还是很在意的。 “怎么……接?”蒙欣儿有了危机感。 “还能怎么接?自然是把孩子带回家里来了。” “可……”她不愿意啊。但她能说什么?自己的地位都岌岌可危,若不是蒋劲撑着蒋方齐早就离婚了。她清楚地知道,此时应该充当的是贤妻良母的角色,以获得蒋家人的好感。 “我没有意见。”她违心地道。 “我就知道,欣儿是个好孩子。”蒋劲对此十分满意。 “尽早吧,把孩子接回来。但,一定要确定孩子是蒋家的,另外,不要再跟那个女人有什么牵扯了。她是已婚之人,你也结了婚,再闹就变成笑话了。” 第387章 蒋家的种 “您对她的情况倒是挺清楚啊。”蒋方齐冷冷地问,一脸的疑惑。蒋劲的脸色变了一下,“这种事,不一查就知了?” “怕不是一查便知,而是从头到尾都是由您操纵的吧。” “你……” “你爸爸自然不会做这种事了,那个景天心原本就和她的未婚夫关系非常好,否则也不会不离不弃守这么多年。现在听说那男的醒了,自然是要结婚的。”杨红颜急急帮着蒋劲说话,无非是要在他面前为自己加分。 “你倒是什么都清楚!”蒋方齐不客气地冷了她一眼。 杨红颜委屈地咬住红唇,巴巴地去看蒋劲。蒋劲立刻怒火中烧,“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是你妈,说话不知道客气一点?” “我只有一个妈,而且已经死了。” “你……” “算了,别为了我伤了和气。”杨红颜及时拉住蒋劲,充当着合事佬。蒋劲拍拍她的手背,“还是你通情达理。”再一瞪蒋方齐,全是烦乱。蒋方齐再不想跟这么一群人呆在一起,扭身上了楼。 …… 虽然承诺了乔宇,一定不会让蒋方齐抢走自己的孩子,但景天心一点主意都没有。其实她心里清楚,和蒋方齐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如果就此和丹丹分开……她不愿意。 想着和丹丹相依为命的这些日子,孩子几乎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该找谁呢? 想了好久,她不得不拨了蒋劲的电话,请求见一面。 蒋劲没有拒绝,她去了他的办公室。 蒋劲坐在大板椅里,对于走进来的女人没有给过一个好脸色,眼底甚至沉满了鄙夷。 “景小姐来得正好。”他道,伸手扯出一张支票来压在桌面上,“这是你养着蒋家孩子的感谢费,以后这个孩子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来往了。” 景天心呆愣在那里。 “原来……您知道了?” “丹丹跟着我们才能得到更好的教育,生活也会好很多,而你和乔宇结婚了,你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蒋劲勉为其难地和她说几句话,腔调也是捏得高高的,像是在施舍她。她却根本无力去接那张支票,“孩子是我的,谁都不会给!” 她的眼睛红了起来。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为什么这些人抢得如此理所当然? “给与不给,由不得你!”蒋劲一如既往地高调,面对着如蝼蚁般的景天心,自己愿意跟她说话已经是给她面子。 “孩子是我生的,凭什么由不得我!”景天心气愤地吼着,身体绷得紧紧的。她的眼里喷起了火,因为蒋劲的蛮横不讲理。 “别忘了,她是蒋家的种!”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生!” 从来没有后悔生下过孩子,此时不过一句气话。蒋劲自然不会把这话听到心里去,更不会怜悯她,“偷偷生下我们家的孩子,你本身就错了,若是打起官司来肯定赢不了。趁着现在还能从我们蒋家拿到好处,拿着支票走吧,别撕破了脸什么都拿不到反给自己找麻烦!” 这话,听得景天心连唇都咬破,她用力地呼吸着才没有冲动地冲上去找他拼命。眼泪,无声滴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不是我们无情,是你太不知轻重!”蒋劲却理所当然地把错归结在她身上。景天心轻轻点头,“是啊,是我不知道轻重,我现在知道错了,难道还不能放过我吗?丹丹是我的孩子,跟你们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没有关系,很快就会有结果。” “你……什么意思?” “蒋总。”门,突然从外打开。蒋劲的私人助理拿着几张纸走过来,看了一眼景天心还是把纸递给了蒋总,“结果出来了。” 蒋劲接过,看了几眼,而后笑起来,“果然是我们蒋家的种。” 景天心倾刻间明白过来,“你们竟然不通过我就去给丹丹做了鉴定!” 蒋劲把纸折了起来,“景小姐,拿了钱可以走了。” “丹丹呢?”她的身子剧烈晃动起来,有了不好的预感。就是因为怕他们抢走孩子,她才没敢带丹丹过来的,早知道就该时刻绑在身边。 “丹丹我们蒋家带走了,没事不要来找她!” “不,不可以!” “把她丢出去!” 她就这样被蒋劲给推出了办公室,坐在蒋家写字楼下的大马路上,景天心只觉得心底一片苍凉。最后的期盼都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起身,她慢慢朝车道里走。 “天心!”背后,有人大叫,接着,她被扑倒。一辆车子从身边驶过,车里传出司机的骂人声。景天心好久才恍惚回神,看到抱着自己的是乔宇,他的轮椅被反力推出去好远好远,倒在路边。他的臂紧紧地抱着她,生怕她会消散一般。 他的额头和腿都擦伤了,有血流下来。 “刚刚有多危险,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丹丹岂不是一辈子没有了母亲?”他轻声道,声音里夹着喘息。因为身体没有恢复,这样的动作消耗了他太多力气。 景天心慢慢坐起来,拉开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出事,所以……一直跟着。” 眼泪,滚下。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只有乔宇会关心她。 “再大的事都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但你若连命都没有,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乔宇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知道,蒋方齐跟你抢丹丹无非是因为你和我结了婚,天心,这事儿不是不能解决的,我们可以马上办理离婚手续。” 景天心无力地摇头。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她和蒋方齐的事,如果离婚,蒋劲一定又会拿乔宇来威胁她的。 蒋方齐,蒋劲,不愧是父子,就连威胁人的招都一样。 担心乔宇出事,她还是艰难地将他扶到了安全的地方,为他捡来了轮椅。看着轮椅,乔宇只能一声声叹息。如果他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如果能站起来,就不会让她受这么多委屈了。 “总会有办法的。”他握了握景天心的手,不忍心看到她悲伤。没有人知道,他对景天心的爱深到了何种地步,以前,只要她微微蹙眉,他就会心疼半天,以至于母亲总是数落他被她吃得死死的。 景天心轻轻点头,心里却一片凄惶。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乔宇原本身体就没有恢复,又因为跟了她这么一路,在车道上受了些伤,整个人状态不是很好。景天心把他送回医院,他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一个人坐在门外,景天心抱着自己,无尽地想着心事。身边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丹丹的鼓噪,突然觉得一点都不习惯。 丹丹…… “景小姐。” 景天心正在发呆的时候,一道黑影压了过来,马上眼前出现了一双漂亮的高跟鞋。那鞋一看就是十分华贵的牌子,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她猛然抬头,看到了蒙欣儿。 景天心满脸警戒地看着她。 “放心吧,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蒙欣儿似乎看透了她的心事,勾唇道,“我是为了你女儿的事而来的。” “我女儿?丹丹,她怎么样?” “自然不怎么样,又哭又闹的,吵着要见你。” 景天心哗地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她!”她朝前就跑。 “没用的。你这么去,不仅见不到她还会被赶出来,何必呢?” 脚步,生生刹住。景天心的心跟着被撕成了一片一片,丹丹在害怕,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母亲。 “不过,我可以帮你。”蒙欣儿走过来,裙摆掀动着。景天心回头,疑惑地看着她。“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把丹丹弄回来,但……你要答应我,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真的吗?”只要丹丹能回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 “为什么……要帮我?”她记得蒙欣儿对她并没有好感。 “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我不想养别人的孩子,要养,自己能生。” 这话,让景天心放了心。 “那……我要怎么做?” “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跑得远远的就好了。”她递了一张支票过来,“我知道你们离开会需要很多钱,我能帮到你们。对了,离开的路线和帮你们的人我都安排好了,只要丹丹一出来你们就走。” “好。” 她现在能要的也只有丹丹。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蒙欣儿眯了眯眼,“我说了,不是为了你。不过,你最好真的消失掉,如果再出现在蒋家人面前,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你放心吧。”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对蒋方齐动半点心思。“我已经和乔宇结婚了,我决定和他好好过。”其实,和乔宇生活在一起也不错,他是个很温和的人,对自己又那么好。 这辈子,她认命了。 蒙欣儿很满意,“那就好,你等着我的电话吧。” “妈咪,妈咪,我要妈咪。”房间里,丹丹哭成了个泪人,粉嫩嫩的小脸上全是眼泪。而地上,丢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当成了武器,不许人接近。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带到这里来,要面对这么多不喜欢的人。 第388章 重新接受 “你这孩子,真是太野了。”杨红颜摇着头,对丹丹没有半点好感。原本就看不上景天心,此时丹丹的行为更让她厌恶。 蒋劲低头不语,目光里全是严厉,显然对于丹丹也并不满意。只有蒋方齐,慢慢走近,朝丹丹伸出手来,“乖,到爸爸这里来。” “你不是我爸爸,是坏叔叔!”她有爸爸,她的爸爸是乔爸爸。而眼前这个坏叔叔无数次欺负妈妈,她记得可牢了。 “快把我放回去!” “他是你父亲!”蒋劲不悦地警告,声音严厉,“而我,是你爷爷,还有,这位是你奶奶,等下你的新妈妈也会过来。” “我不要,全都不要!我要我自己的妈妈!”丹丹闹得更凶了。她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蒋劲,清楚地知道,这是个坏爷爷。这些日子里,他一次次逼得妈妈流眼泪,每次妈妈看到他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你们是骗子,我要报警,要让警察叔叔把你们抓起来!” “你看,这是个什么孩子!”杨红颜抖着手去看蒋劲,那份嫌弃越来越明显。虽然是个女孩,但却是蒋家的长孙女,她的到来势必让蒋劲改变对蒋方齐的态度,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不管她是什么孩子,都是我的孩子。以后,不要让我听到类似的话!”蒋方齐不客气地道,半点没有给杨红颜面子。杨红颜给气得,一个劲儿去看蒋劲,只是蒋劲此刻全部心思放在丹丹身上,没有心情管她。 “你们都下楼吧,我陪着她就好。”蒋方齐再次出声。 杨红颜巴不得甩手不管,转身就走,蒋劲立了片刻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无用,退了出来。 房间里,丹丹还在哭,大嗓门能把人的耳朵给吵聋。蒋方齐有些无奈,景天心是个温柔的女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来?不过,终究是自己的女儿,那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爱还是超越了这份嫌弃,他走过去试图抚摸她。 丹丹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不许碰我!”她的眼里全是敌意,“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才不要!” 这里虽然比以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好,但她还是觉得哪里有妈咪哪里才是家。 “你拐卖儿童,是犯法的。” 她的话让蒋方齐有些哭笑不得,“我们没有拐卖你,你就是我们蒋家的孩子,这里有亲子鉴定。” 他递了一张纸过去。 丹丹哪里懂得什么亲子鉴定,接过去就撕个粉碎甩了回来,“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唬我!” 这烈性子,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看着她横眉瞪眼的样子,蒋方齐越发觉得不像自己的种。只是,鉴定上面写得一清二楚。 “这张纸不是用来吓唬你的,是用来证明我是你爸爸的。”他耐着性子道,从小到大,还没有对谁这么耐心过。 “我的爸爸姓乔!”丹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敌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坏叔叔,越发觉得他坏。以前欺负妈咪也就算了,现在竟然骗小孩! “我告诉你,骗小孩鼻子是会长长的!” 这个叔叔虽然坏了点,但长得倒是挺帅的,一点都不比乔爸爸差,如果鼻子长长了,那不就毁容了?可她管不了这么多。 蒋方齐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面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他要如何解释亲子鉴定这种东西? “我没有骗你。”他能说的,只有这句话。 丹丹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如果你把我妈咪找过来,让妈咪跟我说,我就信!” “你妈咪?”提到景天心,蒋方齐的脸都寒了起来,“她不要你了!” “你说假话,妈咪才不会不要我!”丹丹又大喊了起来,“是你把我从我妈咪身边带走的,你是个大坏蛋!” 紧接着,她再次大哭了起来,整座屋子都充满了她的哭声,几乎要把房子给抬起来。蒋方齐气得高高举起了手,却怎么也拍不下去那一巴掌。自己的骨肉,又是如此粉雕玉琢的一个女娃儿,他哪里下得了手去。 最后,指抚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如果你听话,或许有机会见到妈咪。” “真的?”她果然停止了哭,挂着两串眼泪去看蒋方齐,“你不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 “拉勾勾。”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头,蒋方齐心头一暖,也伸出了指头,一大一小的两根指头勾在了一起。丹丹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着她不再哭,蒋方齐总算松了一口气,佣人则趁机送来了美食。丹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乱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丹丹。” 蒙欣儿走上楼来,勉为其难地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和她打招呼。眼前的孩子明明粉粉嫩嫩的,看在她眼里却全是嫌弃。尽管表面伪装得极好,但眼底的光束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心。 丹丹从食物堆里抬头,看了一眼她,小小的孩子特别敏感,马上发现了蒙欣儿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厌恶和疏远,也没有给对方好脸色,“你又是谁?” “我啊,以后就是你妈咪了。”要留下来,势必要在蒋方齐面前好好表现,眼下,最好的表现方式就是假装对丹丹好了。 “你才不是我妈咪。”丹丹吼了起来,伸手捡起一块蛋糕砸在她身上。竟然敢假冒她的妈咪,真是太可恨了。 彩色的蛋糕正好落在她白色的裙装上,从腰部滑下,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来。蒙欣儿一声尖叫跳出去,在看到自己限量版的裙子被弄脏后,气得脸都变了形,“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没教养!” “你才没教养,你们全家都没教养!”丹丹骂了回去,既而瞪一眼蒋方齐,“你是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再次响起来,而蒋方齐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这……”蒙欣儿一脸的无辜,“我还没怎么样呢,她倒先哭起来了。” “是谁给你资格充当她母亲的?”蒋方齐不客气地出了声。 蒙欣儿委屈极了,“她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啊,我这……” “你忘了吗?我们是要离婚的。” 他这不客气的话像一柄利剑刺中了她,蒙欣儿不服气地扎紧了指头,“方齐,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愿意重新接受我?” “我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你。” “可眼下你也看到了,丹丹需要人照顾,需要妈妈。” “这也跟你没关系!” “……” 唇瓣狠狠咬起,她以前在外面胡玩乱玩,却从没有人这么对过自己。如今却…… 她恨! 却又爱! 蒋方齐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毒浸入她的心肺里,他越是无情,她越是想征服他。 “你想清楚了,如果跟我撇清了关系,你们家还想在A市立足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她冷声冷气地提醒,“而且你父亲也不会同意我们离婚的。” “我在A市立足从来没有靠过你们家的关系,如果你在意我父亲,大可以嫁给他!” 他低身,抱起还在哇哇哭的丹丹走了出去。 “蒋方齐!”蒙欣儿在背后狠狠地呼着他的名字,满满的愤怒! “你不是想得到景天心吗?不是想利用这个孩子让景天心回到你身边吗?我偏不让你如意!” …… 这些日子以来,媒体通篇累牍地报导着蒋家与徐家合作的消息,夏如水看得忧心忡忡。虽然说宫峻肆能力极强,但徐蒋两家联合起来却还是够让人担心的,更何况宫氏的一半股份已经分出去给了蔡奎,势力早就不如当年。如果这个时候蔡奎倒戈,做出什么来,更加会让宫峻肆腹背受敌。 她看一眼亮着灯的书房,里头,宫峻肆正和奉方长商量着什么,显然是在想应对两家的办法。看着他忙碌,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她觉得很是挫败。最后,只能倒了两杯水给二人送了进去。 原本正在交谈的二人看到她进来,突兀地中断了谈话。 “谢谢。” 宫峻肆接过水,温和地道。夏如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点点头,退了出来。 “既然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去吧,至于这两天的损失,我们还承受得起。”直到夏如水走了出去,宫峻肆才再度开口。奉方长的脸上满满的忧虑,“怕就是怕他们的调查没完没了,到时我们受到的影响就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而且外界一旦知道我们宫氏被调查,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 宫峻肆眯了眼,“这种调查,无非就是徐蒋两家想要拖垮我的招,但我又怎么可能真被他们拖垮了?帮我调查一下近期蒙市长的行踪,我要见他。” “蒙市长?”奉方长一脸惊讶,“蒙市长和蒋家可是姻亲关系,您见他……” “再亲的关系都要顾及自己的仕途不是?我相信这个蒙市长也未必能免俗。” “……好。” 奉方长喝完水,快步走了出去。宫峻肆的指头在桌面上点动着,半点没有被人联合围攻的紧张感。 第389章 让他紧张个够 夏如水第二天通过报纸才知道宫峻肆以及宫氏被调查的事情,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报纸上更是写得清清楚楚,如果这次的调查结果成立,宫氏无疑于经历第二次爆炸,极可能毁于一旦! 冷汗,从她的脊背上流下来! 怎么会这样! 她疯狂地打起了宫峻肆的电话来,只是那头没有人接听。宫峻肆很早就从家里离开了,现在应该在公司吧。她只能一路赶往宫氏。 才走到楼下,一辆马沙拉蒂也停了下来,刚好拦住她的去路。她停了一下,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徐应凡。 许多天不见,徐应凡原本不羁的脸庞此时笼上了严肃和冷酷,不再像以前那样开口就开玩笑,也不见了花花公子的形象。他静静地看着夏如水,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夏如水并不想和他说话,折一步往里走。 “如果宫峻肆败了,你会怎样?”徐应凡却提前出了声。 夏如水猛回头,盯紧了他,“他是不会败的!” “在你心中,他就这么厉害?”这话,让他吃醋不已。明明已经决定放下她,明明接受了蒋思齐,可为什么,她只是表达了对宫峻肆的肯定,他就会这么不舒服? “对。”夏如水用力点头,表情坚定。 徐应凡狠狠地扯起了唇角,“上天不是每次都会眷顾他的,这一次,就算宫氏不垮也会脱层皮!” “这件事跟你有关?”夏如水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徐应凡并不否认,“谁让他逼我父亲逼得太狠了。” 火气,迅速冲了上来,“逼你父亲?如果你父亲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他会去针对你父亲吗?” “他没有!”徐应凡吼了起来,像是受到了刺激。 “他没有?我父亲不是他杀的吗?” “不……”不是两个字,他无力再吐出,眉底染上了痛苦。 “以前我只是觉得你风流荒唐了些,现在我觉得你和你父亲一样,没有是非观念,只知道利益,为了利益为所欲为,毫无底线。你们这样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夏如水,提醒宫峻肆好好接招吧,我会尽我所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以报他针对我父亲的仇!” 夏如水眯起了眼,“别得意得太早!” “你也别太高估宫峻肆,他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能干伟大!”他冷冷哼着。 “在我心里,他永远就是最棒的。”无心和他再谈,她大步走远,内心里却是一片凄凉。原本对他是充满感激的,他曾用命去救过自己,但此时只剩下讽刺。 背后,徐应凡也并没有胜利的快感。以前夏如水虽然不待见他,但至少还是客气有礼的,可现在……却终究变成了敌人。但他不得不这样下去,因为如果这针对宫峻肆,宫峻肆就要针对徐征。他不能让徐征受到损失,这,是他能报答徐征的唯一方法了。 夏如水进了宫氏,却被告知宫峻肆正在开会。虽然表面上一切正常,但一路走来,她收到了不少质疑的眼光,显然,被调查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日常运作。 指头,不由得拧紧。 “我去他办公室等他吧。” 她进了宫峻肆的办公室,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的办公室早就被翻了个空,能带走的文件都被带走了。 秘书极为遗憾地告诉她,这次除了调查宫氏偷税漏税外,还有勾结境外机构进行洗前以及走私,贩卖毒品武器等,而且在他们的分公司甚至查到了一些证据。 这些罪……每一条都足以让宫氏死上一回,夏如水的腿一软,差点栽倒! “因为这些事情,公司里的业务全面停止,几个原本归我们的大项目也给了蒋家和徐家,我们的损失不可估量。”秘书低声道。 原来,毁掉一个人竟是这么容易的。 “我不相信宫峻肆的公司会有那些不法所为!”她颤抖着声音道。 “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啊,可是眼下……” “不管怎样,我都相信他!”夏如水大步走向门口,胸口像塞了块石头,她极需一个空间好好呼吸一下。 “宫总。” 外头,宫峻肆走了回来。 秘书低声叫道,宫峻肆的目光却落在夏如水身上,“怎么来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眼泪,叭叭地掉下来,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她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都知道了?”长指伸过来,抹掉她的眼泪,“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此时他这话,顶多只能算安慰。夏如水握住了他的手,“宫峻肆,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这算是她的表态。 “好。”他轻轻点头,一抹笑染在唇边。既而将她揽住,两人进了办公室。 “事情……很棘手,是不是?”本不想给他添烦恼,但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宫峻肆将她压在椅子上,微弯腰与她目光相对,“别担心,事情总会过去的。”面对这么大的事情,在她面前,他却还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夏如水更加难受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使得你现在……” “跟你没有关系。”他揉了揉她的发,“商场本就如此,处处都是陷阱阴谋,我早就习惯了。” “但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 “你父亲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并不后悔针对徐征的手段。如今他反扑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别怕,都会过去的。” 真的会过去吗? 想到秘书说出来的那些罪责,她便忍不住心底发凉。要怎样……才能过去啊。 “放心吧,不论能不能过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她再次表态。 “好。”宫峻肆倒是很干脆,“晚一点还真的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夏如水没想到的是,宫峻肆让她陪着去的地方竟是尚。宫氏都到了这种时候,他难道还要去消费吗?夏如水心里想着,还是任由他牵着往里走。宫峻肆并没有进常去的包厢而是折向另一处。 那也有一间包厢,当他们到达时,包厢门刚好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行人。为首的常在电视新闻里看到,可不就是本市市长蒙承远?而他后面跟着的人……在看到徐应凡的那一刻,她的脸立时冷了下来,扭开了脸。 “蒙市长。” 宫峻肆淡然地与蒙承远打招呼,既不谄媚也不疏远。徐应凡起先是惊讶,既而目光朝夏如水看过来,眉头因为她的表情而微微拧了起来。 “宫先生。”蒙承远也没有料到会碰到宫峻肆,但还是勉强打着招呼。 “听说蒙市长很快就要荣升省长了,宫某在这里提前恭喜了。”营峻肆说着场面上的话,半点没有要求人的意思。蒙承远理不透他心里想什么,只能打着哈哈,“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还在竞选阶段。” “这个阶段倒是很关键,稍有不注意就会出事。虽然说蒙市长的呼声最高,但我听说,有人已经收集了不少东西准备打一个反扑。” “什么……东西?”蒙承远一时变了脸色,表情极不正常。身居高位,谁又干净得了?蒙承远自诩向来小心,一般情况下不会给谁落下把柄,但也不保证绝对清清白白。 “我得打电话问问。”宫峻肆笑着含含首,与他错身而过。 蒙承远一脸蒙懂,完全理不透宫峻肆的意思了。按理说,他来该是替自己求情的,可他竟这么走了。 夏如水也是一头雾水。 她早听说了,公司里的调查由蒙承远牵头调查,宫峻肆不该找机会向他求情吗? “咱们这么走了,好吗?”她忍不住问。 宫峻肆揉着她的指头,“有什么不好的?” “可我们……” “我们只是来消费的。” 宫峻肆带着夏如水去了常去的包厢,里头蒋方齐也在。 看到蒋方齐,夏如水的脸都冷了。她自然不会忘记他对景天心的脚踩两只船,而且今晚的蒙市长据说就是他的岳父。她能理解他为了攀住高位的岳父而和蒙欣儿保持婚姻关系的行为,却无法理解他去招惹景天心的举动。 蒋方齐自然把她的冷脸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向宫峻肆,“蒙承远之所以会同意查你们公司,除了因为有人举报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能体现他的公正,不管能不能从你这儿查出什么来都能给自己加分。而至于政绩和GDP这些,自然有徐氏和蒋家帮忙撑着,少了你一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看来,他对这个省长还真是志在必得啊。”宫峻肆坐下的时候捏了捏夏如水的指头,带着某种暗示。夏如水知道,他这是在劝自己不要跟蒋方齐斗气,点了点头。 “想到解决的法子了吗?”蒋方齐倾身过来,问。蒋家和徐家联手,他并不参与,反倒站在了宫峻肆一边。 “越是想得到就越是紧张,我会让人抛出些烟雾弹来,让他紧张个够。”宫峻肆扬了扬唇。 第390章 不要打扰她 “需要我帮忙吗?” “还没有要动用你的时候。” “那好吧,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朋友就是朋友,什么时候都义不容辞。 宫峻肆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起来,是洋洋打来的。他没有避讳蒋方齐,直接按了免提。 “爸比,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洋洋脆生生的声音就那么传了过来。 “我们等会就回来了。” “那好吧,我等你们哦。么么哒,爸比。” “嗯。”宫峻肆酷酷地挂了电话。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蒋方齐的脸色都起了变化,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如果丹丹能像洋洋这样对自己的父亲依恋不已……坦白说,还真是羡慕宫峻肆呢。 人家娇妻在旁,儿子又亲和,不像他,要个女人,女人嫁给了别人,有个女儿,女儿不想认。一想到这些,他便烦得不得了,只能狠狠灌下一杯酒。 二人并没有交淡多久,宫峻肆带着夏如水走出来。地下车库,地面不知谁撒了水有些湿滑,宫峻肆心疼自己的女人怕她摔着,让她停在原地,自己去开车。 夏如水不想给他添堵,乖巧地点头,留在原处。 “夏小姐。” 蒋方齐走来,看到夏如水,眼睛亮了一亮。 夏如水看到他,脸却暗了下去,并不想理睬。 “景天心……最近没有找你吗?”虽然看到她的嫌弃,他还是问出来。 “没有。” 她回应得干脆。 “是吗?”唇瓣,泛起了苦涩。女儿被带走了于她真的如此无所谓吗?不给自己打电话,甚至不向好友求救! 景天心啊景天心,还真是冷血无情啊。 “蒋先生,天心好不容易才开始新生活,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并不知道景天心的孩子已经到了蒋家,夏如水不客气地警告道。 蒋方齐满心里是对景天心连女儿都不要的愤怒,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转身便走。 今晚听了宫峻肆和蒋方齐的对话,知道眼前的事情虽然棘手,但他应该已经有了应对办法,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此时和蒋方齐对完话方才想起,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和景天心联系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选了个时间,夏如水去了乔宇养病的地方。当她见到景天心时,吓了一大跳。眼前的景天心,憔悴得毫无颜色,脸尖细无光,眼窝深陷,整个人的状态差极了。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子,是不是乔先生的病……”她担忧地问。 景天心摇了摇头,眸光都是暗的,“他很好,恢复得不错。” “那……” “是丹丹……她,被蒋家带回去了。” “蒋方齐?” “她是蒋方齐的女儿。” 夏如水震惊不已。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该就这么把孩子带走啊。” “他说,丹丹是蒋家的骨肉,所以……”说到这里,景天心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可以看得出来,丹丹的离开对她打击多大。 “我去找蒋方齐,帮你把丹丹要回来。”她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要帮景天心讨回公道。景天心拉住了她,“不用了,已经有人说要帮我们了。” “有人?可靠吗?” “应该可靠吧。”蒙欣儿不想要丹丹的心思很明显,“我想,她不久就会帮我把丹丹带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就要离开了。” “离开?” “嗯,远离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听说景天心再不回来,夏如水的心里一阵发酸,握住了她的手,“那以后……是不是就见不着了?” “大概吧。”她也很喜欢夏如水这个好朋友的,但她不能再冒险让蒋方齐找到他们,夺走丹丹。“如水,谢谢你,谢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和帮助。” 这是她的真心话。 “不用的。”景天心走了,除了她舍不得外,洋洋也一定舍不得的。别看他平日里对丹丹挺烦的,但没在身边了又老是念叨。只是景天心和蒋方齐都各自婚嫁,的确不宜来往,离开反倒是好事。 “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跟我联系,另外,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开口啊。”她嘱咐道。 景天心点头,“一定的。” 她倾身过去,紧紧地抱住夏如水,“能认识你这个好朋友,真是太好了。” 从景天心那儿回来,夏如水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和她交往的点点滴滴反复在脑子里回旋,夏如水甚至有了流泪的冲动。 唉,都怪蒋方齐。 想到这个罪魁祸首,她便直想生气。 “夫人,您回来了。先生正在找您。”佣人走过来,道。夏如水快步上楼,在书房里找到了宫峻肆,还有奉方长。 “夫人。”奉方长礼节地打招呼,唇角还挂着微笑。 “过来。”宫峻肆朝她招了招手,道。夏如水走过去,他也不在意奉方长还在,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压在自己膝头。夏如水窘得直往外退,奉方长笑嘻嘻地离开。 “看这个。”宫峻肆没让她退出去,把一份资料塞到她掌心。夏如水接过,在看到里头的内容时惊了起来,“这是……解决了?” “嗯。” “这么快?” “当然要快。”他应得理所当然。 夏如水揉了揉眼睛,依然觉得是在梦里。她手里握着的是由蒙承远亲自发来的调查结果,上头写着所谓的举报是假的,宫氏并没有违法生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激动地问着,恨不能狠狠亲他一口。 他揽住她的腰,“就是那么做到的。” “太好了。”夏如水扑上去将他抱得死紧,眼泪又差点滚下来。这些日子,她快担心死了。宫峻肆轻轻抚着她的背,给足了宠溺。 “对了,答应我一件事。”宫氏的麻烦解决后,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没事,不要跟蒋方齐处在一起。”一个品行不端的男人,不配和自己所爱之人成为朋友。 “哦?为什么?”宫峻肆挑了挑眉,颇为好奇地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要和他在一起,我不喜欢!”她应得有些霸道。 “好。”宫峻肆却爽快地答应了。这让夏如水极其意外,不过,不跟渣男在一起对宫峻肆本人也有好处,她满意地绽开了辰角,给了他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宫峻肆的眸子沉下去,凝了起来,眼底,燃起了明显的火光。夏如水心口一紧,想要退出去,却已经晚了。他的长指一压,将她压在自己胸口,“我失去了一个朋友,是不是该拿点什么来补偿一下?” “补偿……什么?” “肉偿……” ……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蒙承远一定会坚持到底,至少拖宫氏三个月吗?才几天就说他们家没事了?”江莹抖着手中的材料,气呼呼地冲着自己的儿子吼。 徐应凡蹙眉坐在那儿,并不回应自己母亲的话,而似乎在想心事。 “你倒是说句话啊!”江莹等不及,走过来推他。 徐应凡拍了一把被她碰过的地方,“结果就是这样。” “结果就是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宫峻肆竟然敢挤兑你父亲,就该受点教训,就该完蛋!”她的语气又急又冲,满是恨意。 徐应凡却半点没有受到她的影响,眼神都是冷的,“受教训?真正该受教训的是谁您自己不清楚吗?” “你……”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唇微微颤抖,“你还不打算放过我吗?一定要恨我一辈子吗?” 徐应凡扭开了脸。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不少错事,但已经过去了。而现在,如果我们不把宫峻肆打倒,他还会找你父亲麻烦的,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完蛋?你可别忘了,是他把你养大的!” 沉默,徐应凡拧起了眉宇。 看到儿子不再反驳,江莹又摆起了母亲的架子,“这次虽然失败了,但一定不能放弃,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跟蒋家小姐谈恋爱,尽早把她娶回家,巩固我们跟蒋家的关系。只要有蒋家在,宫峻肆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反正自己儿子已经和蔡雪离婚,现在正好利用蒋思齐对他的喜欢一举将蒋家攻下。 “我累了。”徐应凡站了起来,不想再听江莹说话,大步走上楼。 江莹气得指甲又是一阵乱掐,却不能阻止。她在楼下生了一阵子闷气,想到什么般走到电话机旁打起电话来,“是思齐吗?阿姨今天没事,想邀请你来做客,有空吗?应凡吗?他刚刚还提到你呢,这也是他的意思。好,我等着你。” 接到江莹打来的电话,尤其在听说徐应凡希望她去他家玩时,蒋思齐开心得几乎飞起来,她拎起袋子就朝外跑起来。 “哟,思齐,这么急急忙忙去哪儿啊,约会吗?”蒙欣儿正好走过来,笑嘻嘻地问。她并不喜欢蒋思齐,但为了留在蒋家,为了不离婚,她努力讨好家里的每一个人。 “是啊。”蒋思齐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因为对蒙欣儿并不多熟,所以显得不太亲近。 “去约会怎么能这个样子呢?怎么也要好好打扮一下啊。” 蒋思齐这才上上下下打量自己,“有什么不妥吗?” 第391章 不要了 “会情郎当然要打扮得尽量漂亮啊,我那儿刚好有套限量版的化妆品没用,你拿去吧。” 听到是限量版的化妆品,蒋思齐立刻来了兴趣,喜滋滋地跟着她去房间把东西取了出来。蒙欣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挑了挑。蒋方齐,你不是要赶我走吗?如果整个蒋家的人都站在我这边,你还怎么赶? 只是,当她经过书房,看到里头的蒋方齐和另一个男人时,便没有这么乐观了。 “蒋先生把我找来为的什么事?”书房里,乔宇淡定地面对着眼前强势的男人,问道。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站立着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尽量撑直身子不想落势于他。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麻烦把丹丹还给我们,顺便把我们送回去。” 即使他现在跟蒋方齐无法相提并论,依然不卑不亢,在气势上一点也不输人。 蒋方齐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想的是,景天心到底爱上了这个男人什么。听到他问,这才扬了扬眼皮,“和景天心离婚。” “什么?”乔宇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为什么要和她离婚?蒋先生难道不知道婚姻的自主权在我们手上,您无权干涉吗?” “你给不了她好生活,还会拖累她。” 他说的是实话,乔宇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蒋先生就能吗?还是蒋先生觉得自己有资格享齐人之福,坐拥二妻?就算您有这个想法,天心也没有这个意愿啊。” “我不会坐拥二妻的。”蒋方齐强调。这话完全没有必要说给乔宇听,他还是说了,“只要你跟景天心离婚,我会和她结婚的。” “您舍得吗?据我所知,您的现任岳父可是本市市长,不久就要做省长了,而天心只是个孤儿。”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这一路走来,从来就没有依靠过别人的力量!”所以,别说市长省长的岳父,就算是国家总统他也不会稀罕。 “你舍得我舍不得,天心为我受了这么多苦,我要好好报答她。余生,我会倾尽所能对她好,而您,蒋先生,休想插手我们的婚姻!” 他说得斩钉截铁。 虽然知道景天心的心意,但景天心已经表过态,不可能和蒋方齐在一起。他本就爱着她,不可能把她拱手让给别人! 蒋方齐的拳头拧了起来,“乔先生,现在的你,我只要稍微动点心思就能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若是想这样,我也没办法,但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天心的一辈子也就完了。”面对着这份威胁,乔宇并不害怕。 果然,蒋方齐没有再说什么。 “丹丹,我希望您能尽快送回去,免得到时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也知道一时半会要不回丹丹,乔宇只给予了警告。其实,他很想把丹丹带回去,因为这样就能看到景天心脸上的笑容了。可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看着蒋方齐,乔宇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快恢复,尽快强大起来,帮景天心把丹丹抢回去! 说完,他迈着步子往外走。 “丹丹,我是不会送回去的,而且请乔先生听好了,对于景天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她,迟早还是我的女人!”蒋方齐对着他的背影,语气坚定! 乔宇身子晃了一下,却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 蒙欣儿因为听到最后的话而受到重挫,完全没有意识到乔宇已经出来,两人来了个面对面。乔宇对着她扬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里满是讽刺。他依然没有说什么,但她却清楚地知道,他在讽刺自己无能,连男人都捆不住。 指甲,再一次掐紧! 想得到景天心吗?如果她变成了个死人,就算他蒋方齐想要也要不了了! 她转身回了房,拨通了景天心的电话:“明天,会有车来接你,然后带着你的孩子离开!” 虽然在乔宇面前立下誓言,但蒋方齐还是心烦意乱。乔宇说的那些话多多少少刺激到了他,而且更关键的是,景天心似乎更愿意依赖这个男人。即使他昏迷了那么久,即使他现在一无所有! 一拳,闷闷地砸在桌上,却无法平复他心底的怒火! “少爷,小小姐又不肯吃饭了,怎么办?”佣人走来,敲响了书房的门。听说丹丹不肯吃饭,蒋方齐猛然站了起来,大步上了楼。 屋里,传来哗啦啦的碗碟破碎的声音,接着是丹丹的吼声,“骗子,骗子,你们全是骗子,说了带妈咪来看我的,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妈咪!” 知道这是个不好糊弄的主,蒋方齐揉了揉眉头,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早就凌乱一片,碎碗片,和汤水,撒了满满一地。 “这是在做什么?”他严厉地问。 丹丹两眼一瞪,扭开了脸不去理他。 才几天,她就瘦了下来,原本肥嘟嘟的小脸尖了起来,眼睛也越来越大了,一瘦下来,她便有了蒋方齐的样子,活脱脱他的原版。 看到她瘦了这么多,蒋方齐又心疼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瘦这么多?” “小小姐一直不肯吃饭,无论怎么劝都不行,所以……”佣人几乎要哭起来。 “既然她不吃,就不要给了。”蒋方齐下了命令,没打算宠着她。丹丹的大眼睁着,越发显露出委屈,就说了嘛,这根本就不是亲爹。哪有亲爹舍得饿自己孩子的。 “我要乔爸爸,我要乔爸爸。”她哭得更厉害了,“乔爸爸比你好,乔爸爸不会饿宝宝,我要乔爸爸。” 蒋方齐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尤其听到她这话时。乔宇就那么好吗?值得这母女俩都死心踏地地一心要跟她? 他心烦意乱,也不理哭闹个不停的孩子,大步走了出去。屋里,佣人简直欲哭无泪了,原本还指望着少爷能平息一下小小姐的怒火,让她乖乖吃饭呢,结果只是自找麻烦啊。 乔宇一直心事重重,回到住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向景天心说起自己见蒋方齐的事,连提也不敢提。他连丹丹都要不回来,真是对不起景天心。 回到屋里,却并没有看到景天心像以往一样伤心欲绝的脸庞,而是看到她收拾东西的身影。 “天心,你这是……” 景天心回头,看到他,笑了笑,“我打算离开了。” “离开了?那丹丹呢?” “丹丹,她会跟我一起走的。” “蒋方齐同意将丹丹还给你了?” “没有,但有人会帮我的。” “谁?” “你别问了,明天丹丹就会回到我身边,我们就离开。” “我们?”乔宇重复着这两个字。 景天心轻轻点头,“我们。不过,明天我要先去接丹丹,然后我们一起走。以后,我们就生活在一起吧。” 这是景天心第一次表达愿意跟他生活在一起,那份欣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好。”他用力点头,眉宇间全是幸福。 “明天去接丹丹,我跟你一起。”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孩子,他也挺想的。 “不用了,你腿脚不好,不宜远行。” 景天心摇头。 乔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力感。该死的身体,为什么不能快点好起来?他现在虽然能走些路,但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且根本不能长时间站立。 因为这个,估计又要拖累景天心了。愧疚不已,他只能走过去握住景天心的手,“好,我不去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好起来的,不会让你吃苦。” 景天心朝他笑了笑,并没有多么开怀。愿意和乔宇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已经领证了。她清楚地知道乔宇为她付出了多少,所以在当时领证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犹豫。欠他的,该当用后半生来偿还。 想着很快就能见到丹丹,景天心一夜都没有睡好,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她最怕的就是会被蒋方齐知道,丹丹会走不掉。一夜恍恍惚惚,醒来无数次,在天亮时终于再次接到了蒙欣儿的电话,“车已经到了楼下,下去!” 景天心迅速起床,连梳洗都顾不得冲下楼。那里,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是什么好牌子,一点也不打眼。她走过去拉开车门,看到了里头的司机。那司机戴着一顶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样子。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问。 司机没有吭声,启动了车子。不久,她被带到离蒋宅不远的小路边,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片刻蒙欣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在那里等着,不久孩子就会出来。” “好。”她轻应着,心脏呯呯地跳动起来,而马上要见到丹丹又让她雀跃不已。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果然,还泛着蒙胧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小身板跌跌撞撞的,一路朝这边跑来…… 是丹丹! 景天心兴奋得拉开车门,朝丹丹跑了过去。 “丹丹!” “妈咪!”看到景天心,丹丹也高兴起来,扑到她怀里,“妈咪,你来找我了吗?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妈咪怎么可能不要你,妈咪都快想死你了。” 两人,紧紧相拥。 第392章 小小姐不见了 “别再磨蹭了,现在就走!”司机下车,催促。 景天心这才想到离开的事,抱起丹丹上了车。好些天不见,她不停地打量着丹丹。孩子明显瘦了,以前胖嘟嘟的脸没了肉,变得尖细起来,眼睛便显得分外大,这样子,跟蒋方齐便有七八分像了。 “丹丹受委屈了。”虽然这个样子的丹丹很好看,她还是有些心疼,“你是怎么出来的?” 丹丹窝在她怀里,用力地吸食着她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她所熟悉的,喜欢的。 “他们都不管我,也没有锁门,我就自己跑出来了。”丹丹巴巴地讲着,眼里飞舞着得意,“昨天有个女人带我去院子里走了走,我看到后门有个地方缺了一点,正好能供我钻出去就偷偷记下,早上的时候从那里出来的。” 幸好她瘦了许多,才能从那个缺口爬出来。而乔宅的人大概没有意识到她瘦了,所以也没有关注过那个缺口。 “那就好。” 想必,这件事蒙欣儿帮了些忙,心里,自然是感激她的。 这样对她,对蒙欣儿,其实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们快点回家吧,乔爸爸还等着我们呢。”她拍了拍丹丹的肩膀,却在抬头时看到走的并不是来时的路。 “师傅,是不是走错了?”她疑惑地问。 司机却没有回应,继续往前开。 “师傅,我们该走那条路。” 她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司机踩死了油门,车子加速冲向相反的方向。景天心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大声叫了起来,“快停车,停车!” 司机却像没听到一样,车子开得愈发猛起来。 而怀里的丹丹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紧紧拉住景天心的衣角,两只大眼里闪出无辜和恐惧。她的心口重重一撞,心疼得不得了,却根本不知道司机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要做什么!她只能去拨蒙欣儿的手机,车子却猛然撞向路边的树,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顾不得和蒙欣儿说话,用力将丹丹搂在怀里。 手机,掉落在车上。 车子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而是直接朝海边驶去。那里,有一条环海公路,却建在半山腰上,低头,可以看到几十米以下的海平面,海水绿汪汪的,明明十分好看,此时却散着死亡的恐怖气息。 司机在转弯时低头压了什么在油门上,而后拉开车门翻了出去。景天心定睛,看到油门上压着的是一个饮料罐子,正因为有饮料罐子压着,所以车子没有停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外冲。 “不好!”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扑过去要扯开饮料罐子,车子已失去方向,朝外飞了出去…… 一早起来,夏如水便觉得心慌气短,眼皮跳个不停,似乎预示着会发生什么事情。到底会发生什么?她特意让人把当天的报纸拿过去,又浏览了各大网站,里头关于宫氏的消息都朝好的方向发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么,自己这莫名的不安又来自哪里? 下得楼来,她看到洋洋正撑着下巴玩弄着一件小东西,那分明是女孩子头上的发饰。 “这是谁的?”她顺口问道。 洋洋扁了扁嘴巴,“谁知道。”而后嫌弃地扔在了一边。他当然知道这是丹丹的东西,只是这个惹人嫌的女孩子怎么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明明那么讨厌她,以前也巴不得她消失,为什么真正消失后,他会这么不自在。 不想了,不想了。 “是丹丹的吧。”作为母亲,自己儿子的心思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她意会过来,带着几份意味深长捡起那枚饰品问道。 洋洋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否认。 “想她了吧。”夏如水贴近了些,问。 “谁想她!”小家伙却嘴硬得很,坚决不承认。 夏如水觉得好笑,“如果想她可以给她打电话啊,你不是知道阿姨的电话号码吗?”小家伙前两天翻过她的手机,不用猜都知道是翻谁的。以他的记忆力,铁定已经记下了景天心的号码。 “我才不想她,更不会打电话给她!”黏人的跟屁虫,他才不喜欢。而且就算要打也是她打给自己才对。小小年纪,某人便有了乃父风范,傲骄得很。 夏如水无奈地摇头,“不打就算了。” 嘴里说着,心里却惦念起景天心来。她说有人帮忙带丹丹出来,又说要离开,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这样想着,便掏出手机去拨了景天心的号码。 打了好久,那头都无人接听,在夏如水意识到自己的电话打得过早扰人清梦准备挂断时,却突然传来了声音。那不是景天心的声音,而是一个孩子的哭声,“救救我们,救救……妈咪!” 是丹丹! 她一时绷紧了一颗心握紧了手机,“丹丹,你们现在在哪里,你妈咪怎么了?” “不知道,我妈咪快死了。”孩子语无伦次,根本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夏如水早已心急如焚,唯一想到的是景天心想带走丹丹被蒋方齐知道,一定又受到惩罚了。她气愤至极,还想多问些话,那头却突然断了音。 “喂,丹丹,丹丹。”她连叫了好多声,而那边什么声音也没有。到底怎么了? 夏如水又连续拨了几次,结果一个样,她不得不迅速改拨了蒋方齐的号码。 蒋方齐的电话在不久后接起。 “蒋方齐,你对天心做了什么!”一接通,夏如水就吼了起来。 “什么跟什么?”蒋方齐刚醒,声音里充满了冷意。他一晚上都在别墅这里度过的,并没有住蒋宅,自然不会知道丹丹跑掉的事。昨夜宿醉,头还痛着,显得有些不耐烦。 “丹丹刚刚在电话里哭,说让我救救她妈咪,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对不对!” “丹丹?”蒋方齐终于清醒过来,“丹丹有打电话给你?”她的房间里根本没有电话,怎么能打出电话去? “对,丹丹用天心的手机跟我通话了!蒋方齐,你现在最好马上告诉我天心在哪里,否则,绝对不客气!” 景天心? 该死的,他怎么知道景天心在哪里! 只是…… 不对啊,丹丹怎么会用景天心的手机? 蒋方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叭地挂了夏如水的电话,而后迅速打电话回了蒋宅。 电话,是管家金嫂接的,“少爷。” “丹丹在哪里!” 蒋方齐劈头就问,管家一脸糊涂,“小小姐在自己房间里啊。” “马上去看!” 金嫂赶紧放了电话上楼,却在推开丹丹的房门时一阵发呆,房里,根本没有人!她找了一圈,无影无踪。 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她几乎跌撞着跑下楼,差点把刚起床的杨红颜给撞了个趔趄。 “没长眼睛吗?”杨红颜愤怒地低骂。金嫂连道歉都忘了,忙去给蒋方齐回话,“少爷,小小姐……小小姐……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一拳,砸在了沙发上,他的胸口不由得揪紧,想到的是夏如水所说的丹丹的哭泣声。显然,景天心把丹丹带走了,现在还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恨景天心恨得要死,此时却绷得难受极了,一根刺扎在胸口之上,疼痛至极!他迅速挂断电话既而马上给孟沉打电话,“马上,马上给我定位景天心的手机,看她在哪里!” “怎么回事?” 金嫂打完电话,杨红颜无心追究她的莽撞之过,走过来问。金嫂不停地搓着手,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小小姐,小小姐不见了。” “好好的怎么会不见?是不是跑到院子里去玩了?”嘴上说着,心里却希望丹丹真的能从此消失。这个孩子是蒋劲与蒋方齐之间的润滑剂,她并不想他们的关系好转。 “这个……” “还不派人去找找?” 金嫂这才如梦初醒,迅速找人去找丹丹。 此时。 深沉的海面上,一辆车正悬在半空中,因为有藤蔓牵绊着,所以没有完全掉入海里。但车头,已经触到了海面上,深不见底的海水舔嗜着车头,仿佛随时能将它吞入! 而就算绊着的藤蔓,也并不牢固,在车的重力作用下一点一点失去作用。用不了多久,车子就会失去束缚栽进去的。 丹丹勉强从景天心怀里钻出来,看到浪花扑打在车窗处,吓得哇哇地哭了起来。她去摇景天心,可是景天心满脸是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在最后关头,她抱住了丹丹,所以孩子并没有受伤,反倒她自己在重重的撞击之下受了伤,生死不明。 “妈咪,妈咪。”殷红的血水让丹丹恐惧不已,她清楚地记得,乔爸爸就是在脑袋流了这么多血后睡着的,一睡就是好多年。妈咪不会也那么睡着吧。 “不要,不要。”她不要妈咪睡着,她要妈咪醒过来啊。 只是,无论怎么呼唤,景天心都一动不动。 丹丹害怕极了。 刚才,夏如水打来了电话。她摸索着找到手机,放在耳边便哭了起来。这里是哪里,她不知道,自己和妈咪怎么就给人带到这里来了,她更不知道,至于妈咪的情况……她除了害怕,什么都不知道。 原本还想说自己快要落到海里去了,车子却猛然一晃,朝下沉去。她的身子也跟着往下滚去,手机从手里脱落,掉进了海水里…… 第393章 直接查 “妈咪,妈咪。”连唯一的通信设备都没有了,绝望的她只能一声声地呼唤着自己的母亲。海水更加狂肆,不停撞过来狠狠地冲击着车头,车子越来越不稳了…… 呯! 最后的一根藤蔓终于断裂,车子栽了下去…… “老板,车子已经掉到海里去了,两个人,没有生还的可能!” 上头,逃走的司机并没有离开,而是时刻注意着车子的情况。他本来想下去推一把的,又担心留下自己的痕迹,只能静候变故。此时,看到车子栽进了海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才打完电话,他便见弯道里飞驰而来数辆车子,脸上闪过一片警戒,迅速往另一个方向逃走。 这头,蒙欣儿唇瓣上勾起了满意的微笑。 不是一心要夺回景天心吗?不是想利用丹丹让那个女人回心转意吗?现在两个人都没有了,蒋方齐,你还要离婚么? 蒋方齐的车和宫峻肆的车前后脚到达,停在了路面上。就在前头的拐弯处,那里被撞开了好大一片,树被压倒,泥土露出一大片,不用猜都能看出来,这里发生过事故。 还未等车停稳,夏如水就冲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看到下车的蒋方齐,她冲过去狠狠地揪起了蒋方齐的领口,“你到底对天心做了什么!” 蒋方齐不防,被她扯得差点跌倒。宫峻肆上前来,拉回了自己的妻子,“找人重要!” “如果天心有个三长两短,绝对不放过你!” 夏如水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此时却通红了眼睛几乎要杀人。 “一辆车掉到海里去了!” 奉方长迅速跑过来,道。夏如水这才放过蒋方齐跟着跑过去,看到的只有平静的海面,哪里有车的影子。 “快捞!”宫峻肆大吼一声,一道身影迅速划过,朝着缺口处跳下去,转眼之间没入了海里。 是蒋方齐! 夏如水和宫峻肆面面相觑,片刻,更多人跳进了海里。 “景天心,你不能有事,听到了没有。你若敢死,我会让你在意的人为你陪葬!” “醒醒啊,天心,只要你能醒来,我愿意什么都顺着你。我再也不逼你和乔宇离婚,也不再带走丹丹,就算你要离开,也可以。” 耳边,反反复复响着这样的声音,扰得景天心再也睡不下去,终于睁开了眼。 “天心,你醒了?” 眼前,是一脸焦急的夏如水。 明明,梦里是个男音在说话,那人,就是蒋方齐。他……去了哪里? 她茫茫然地搜寻着。 夏如水握住了她的手,“你在找乔宇吗?他刚好出去了,不过一会儿就回来。” 乔宇? 难道一直跟自己说话的是乔宇? 一种莫名的失落涌起,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头。 “我……怎么了?” “你掉到海里去了,差点就……”一想到当时的情况,夏如水的眼睛又胀了起来,“真是太危险了。” “掉到海里?”她仔细回忆着,想到的是带着丹丹离开的时候司机突然跳车,而他们…… “丹丹呢?”她猛然起身,根本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夏如水将她压了回去,“丹丹没事,只是喝了些海水,当天就醒过来了,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 “是吗?”听说丹丹平安无事她又放了心,“我睡了多久?” “五天。你头部受了重伤,又加上泡了海水,连医生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来,快把我急死了。” “哦。”她竟然晕了五天!“丹丹和乔宇一定吓坏了吧。” “嗯。”夏如水点头,唇张了张,最终没把蒋方齐这些天的所为说出来。坦白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蒋方齐那样疯狂,几乎不要命地在海里找她。知道她情况危险,又衣不解带地守在身边,五天五夜,几乎没有合过眼。 如果不是宫峻肆强行把他带走,估计他还得在这里继续呆下去。 她不确定景天心想听这些,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什么刺激,所以保持了沉默。 “景心,你醒了?”提着早餐回来的乔宇看到景天心睁开了眼,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跌撞着走过来,显然身体还在恢复期当中,所以行动并不方便。 “乔先生。”夏如水体贴地把位置让了出来,立起,“您来了,我就先走了。” “好,谢谢。”乔宇关注得更多的是景天心,此时道起谢来竟有了些敷衍。夏如水并不在意,她从乔宇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景天心的在乎。 “丹丹暂时住在我那里,不会有危险的。” “好。” 看到景天心点头,她才走出去。 乔宇坐下来,一把握住了景天心的手,“快把我吓死了!” “不是没事了吗?”景天心勉强笑着,苍白的脸上尽显虚弱。 “还好没事了。”乔宇感叹,不敢想象她若是出了事自己会怎样。 “哦,对了,蒋天齐说,他不会再阻止我们在一起,丹丹也归我们了。”这,算因祸得福吧。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明明该开心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莫名涌上了一股悲伤。景天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显露出来。 “是的。”乔宇也没有对她的眼。 这五天里,他也守在这里,看到了蒋方齐对她的深情厚爱。那样霸道的一个男人,竟然为了她而流泪,竟然只要她能活过来愿意放下一切。 这,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爱,这种爱让乔宇自愧不如。 他没有把这事告诉景天心,自私地希冀她永远都不要知道。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一旦知道,便会再次对蒋方齐倾注真心。明明知道隐瞒不对,但他还是想自私一回,他们结婚了,而且蒋方齐也有了家庭,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对了,你醒了这就好办了,是谁把你们弄到海里去的?”他迅速转移了话题,除了不想过多提及蒋方齐外,也希望能尽快把害人的人揪出来。 “是谁?”景天心拧了拧眉。电话是蒙欣儿打的,所有的安排都是她做的,自然是她了。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而且在蒋方齐已经放她自由的当口,真的还要去找蒙欣儿的麻烦吗?如果找蒙欣儿的麻烦就预示着还会和蒋方齐有无穷无尽的牵扯,没必要了吧。 “不太清楚。”她摇了摇头。 深夜,蒋方齐并没有回家,呆在办公室里。他斜躺着,指间夹着一根烟,而办公室里早就烟雾缭绕,几十根烟蒂横七竖八地躺在烟灰缸里。他的眼睛依然通红,显示极度缺乏睡眠。 门,被推开。孟超走了进来,“景小姐已经醒过来了,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她的身体已无大碍。” 蒋方齐的眼皮终于掀了掀,却没有特别的表情,只“嗯”了一声。 “就算醒了也不要掉以轻心,要用最好的药。”好一会儿,他又道。 “是。”孟超情绪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老板。明明已经吩咐了,从此和景天心天涯各路再不相交,却要处处关心。这份爱还真是…… 孟超比蒋方齐要年轻,想事情也简单许多,在他看来,爱一个人就要说清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但在蒋方齐面前,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对了,警方那边来消息了,说景小姐根本不知道是谁陷害的自己,没有从她那儿得到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这话,让蒋方齐眯起了眼。 丹丹的出走,她正好带走了孩子,又坐着那辆车莫名其妙地跌到海里,车里却没有司机,这千丝万缕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就连他都能分析出许多事来,她竟然说什么都不知道? “最起码的一点,蒋宅有人和她往来,否则她不可能带走丹丹。” 孟超点头。蒋方齐的头脑比任何人都敏锐清晰,这向来是他佩服的。 “去查一下她最近的通话记录。” 虽然说手机掉到大海里去了,但并不代表找不到通话记录。孟超应是,低头就打起电话来,片刻,就有人发现了邮件。他点开,看了一眼便递给了蒋方齐,“这是景小姐的通话记录,这阵子除了和夏小姐通过电话外还跟一个号码通了电话,这个号码在出事之前还有过联系,景小姐本人应该知道是谁的。” 夏如水自然是不可能陷害景天心了,那么,便只有那个号码。 “不用问她,直接查!” 蒋方齐下了命令。 景天心没有去找蒙欣儿,蒙欣儿却先找上了她。 “你现在是不是等不及要去蒋方齐那儿告我的状,说是我帮你把丹丹放出去的,又是我把你弄到海里去了?”她一脸愤怒,弄得自己好像受害者一样。 怎么也没有想到景天心竟然没死,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有麻烦了。景天心并不可怕,但如果蒋方齐一旦查到了她这里,她的婚姻就算真的完了。 她不要! “我没有。”景天心淡淡地道,“不过,车子的确是蒙小姐派的,难道我出事跟您没有关系?” 蒙欣儿有些意外地看着景天心,眼前这个女人在她的感觉里,是个安静软弱的人,不该有如此清醒的大脑和咄咄逼人的语气。 第394章 协议,签了它 “车子的确是我派的,但你也看到了,那车子极普通,我们蒙家和蒋家都不可能有,我是从外面找的。我不知道那个人出于什么想法要把你丢到海里去,显然,不是你就是蒋方齐曾经得罪过他。” “是吗?”这个,她并不信。但自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好乱说话。 “最好不是蒙小姐你。” “当然不是我。” 就算是她,她也不会承认。此时看景天心松了口,也知道自己的麻烦过去了。“你要知道,我现在是蒋太太,而你是乔太太,如果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再次弄丢丹丹,就不要在蒋方齐那里乱说话。” 她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景天心闭了闭眼,“你放心吧。” “好,我相信你。”蒙欣儿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在她的软硬兼施之下,想必景天心也不敢乱说话了。 门外,乔宇站在那儿,一脸愤怒地看着蒙欣儿。 蒙欣儿高傲地挑起眼皮子,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越过。乔宇快步进了门,“是不是她,是不是她设计的你?不要否认了,我全都听到了,我们去报警!” “不要。”景天心拉住他,“我不想你和丹丹出事,而且也不希望再跟蒋方齐有来往。” “可是她……”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这样伤害,他又怎能袖手旁观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没有百分之分的证据证明是她害的我吗?再者说了,就算她要害我也无非是想得到蒋方齐,如今蒋方齐都已经放过我们,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她也没有理由再来害我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平静的生活,不要为了这个再掀波澜,好不好?” 乔宇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虽有不甘,但景天心说得没错,好不容易蒋方齐才愿意放手,不能再冒险了。 夏如水在景天心出院这天又来了,知道她和乔宇要离开,心里怎么都舍不得。 “既然蒋方齐都愿意放过你了,为什么不留下来?” 她是希望景天心留下来的,能拥有一个知心朋友并不容易。 景天心摇了摇头,“还是不留下来的好,这也是乔宇的意思。”她清楚乔宇在担心什么,既然两人领了证,她也不该再让他担心。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蒋方齐的地方,他们好好生活。 “既然如此,那只能祝福你们了。”虽然不舍,但她没有勉强。 景天心倾身抱了抱她,“如水,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份。” “看你说的,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夏如水胡乱地抹着眼泪,满肚子的话终究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 “什么?丹丹让那个女人带走,怎么可能!”蒋劲在听到蒋方齐说景天心以后会一直带着丹丹,丹丹也不会认祖归宗时,气得拍起了桌子,“不行,马上把孩子给我带回来!我们蒋家的子孙怎么能流落外头!” “她是蒋家的子孙也是景天心的女儿,她带走没有什么不对。” 满屋子的人都被蒋劲的气势唬住,唯独蒋方齐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个家里,也只有他敢不将蒋劲看在眼里。 “可不管怎么说,丹丹身体流的可是蒋家的血啊,怎么能给别人?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我们蒋家可就丢脸了。”杨红颜适时开了口。她说这话并非是真想要把丹丹夺回来,不过是想在蒋劲面前表现一番罢了。 “现在,马上,就去把孩子领回来!”听了这话,蒋劲发布命令。 蒋方齐并没有动,“不可能!” “你不去,我派人去!”蒋劲说着就要叫人。蒋方齐脸上浮起了冷笑,“我说了不可能就不可能!不管派谁去,我都不许!” “你……反了不成!” “那是我的女儿,决定权在我手上!” “逆子!” 蒋劲气得差点吐血。 杨红颜忙走过去为他顺气,“唉呀,有事好商量嘛,何必闹成这样?不气了,不气了啊。” 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蒋劲的火气总算降下去了一些,顺手握住她的手,“幸好我不只你一个儿子,否则这辈子还真得气死!天齐比你小,却样样比你好,从来不会如此忤逆我!” 蒋方齐懒得回应,只哼了哼,转身往楼上走。孟超跟上去,到了无人之处才开口,“老板,已经查到了,虽然不知道号码的真正主人是谁,但这个号码的其中两次通话都在这宅子里,显然,就是宅子里的人。” 蒋家是大户,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出的。 蒋方齐的步子一凝,停下来,目光如炬。 “谁最不想她和丹丹活下来?” “这个……老爷子自然不会,就算他不喜欢景小姐,但不可能对小小姐下手。大小姐也不会,她生性善良又单纯,最近又一心扑在徐应凡那儿根本没有分身的时间。家里的佣人仆人管家更加不会。” “那么,只有两个人。”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杨红颜和蒙欣儿,到底哪一个? 杨红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向来谨慎小心,从来不会让人抓到把柄。蒙欣儿呢? “蒙欣儿在哪里?” “这个……”孟超摇头,“不清楚。” “查一下!” …… PUB里,蒙欣儿一身裹胸装,把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疑。重重的烟熏妆添了无尽的妖娆与颓废。她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眸光却是冰冷而清冽的。 “哟,好久不见,今天怎么又舍得出来了?”一个男人走进来,笑嘻嘻地问道,满眼的桃花闪闪,“不是转做良家妇女了吗?怎么,烦了?” 蒙欣儿只撇了他一眼,并不回应。 此人是本市的富二代之一,以前常一起玩,算得上朋友。当然,狐朋狗友而已。 “我说,蒋方齐有什么好,除了有钱点外一无是处,关键是特别古板,听说他几乎不碰女人。你跟着他不嫌寂寞吗?我家虽然没有他家里那么有钱,但也不缺钱,不如跟了我。”男人的眼光在她身上流转,赤果果地写着预望。 “滚!”蒙欣儿一杯酒浇在他脸上。 “你!”男人气得站起来要拉人,背后,马上有人将他扯住,“对她,放客气点!” “哟,展鸿啊。” 展鸿以前是蒙欣儿的贴身保镖,蒙欣儿结婚后他离开了蒙家,自立门户,现在开着一家保镖公司也算事业有成。 “怎么,做狗还没做够?” 男人不客气地吐着难听的话。 展鸿的脸色愈发难看,“不想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最好闭嘴!” 展鸿这人心狠手辣,早在以前大家就见识过,男人虽然有些不服但也略有忌讳,更加上他开了保镖公司后听说跟黑道有所勾连,怕惹上麻烦,只能哼一声出了门。 蒙欣儿继续喝着酒,仿佛他并不存在。展鸿也不吭声,站在一边,还像以前一样。 门,被人推开。 走进来的竟是蒋方齐。 看到蒋方齐,展鸿那波澜不惊的眼里有着明显的嫉妒,却什么也不能做。蒋方齐是蒙欣儿的老公,他有什么资格做什么? 蒋方齐无视于展鸿,大步走进来,一直不理人的蒙欣儿突然放下杯子,惊讶地看着他,既而脸上显露了笑容,“你来了?” 蒋方齐没有回应,把自己的手套压在了桌上,“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女儿?” “什么?”蒙欣儿的手一僵,差点打翻面前的杯子。他一进来就直接问这个问题,甚至不曾提起手机号码的事或别的,让她倾刻间没有了底气,唇都泛起了白。 “你以为伤害了我的女儿和景天心,我就不会跟你离婚了?”蒋方齐句句冰冷,将她逼向死角。她晃着身子站了起来,“你怎么……” “这是离婚协议,签了它!”他甩出一份资料来。 背后,展鸿不敢置信地看着蒋方齐。他一直以为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一直保护的对像生活得很好,为所欲为,而且老公百依百顺,可眼前看到的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这个男人,竟然要跟蒙欣儿离婚?而且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愤怒,使得他握紧了拳头,青筋根根突起。不过长期的隐忍使得他没有马上发作。 “为什么要离婚!景天心都已经跟别人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离婚!”蒙欣儿站了起来,忍不住脾气地吼了起来。为什么景天心不死,为什么要活过来?她更想喊的是这个! “就算你跟我离了婚,景天心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她喜欢的是乔宇,是乔宇!” “那是我的事!”蒋方齐不客气地回绝了她。 蒙欣儿几乎要跳起来,“这也是我的事啊,我不要离婚,不离婚!” “离不离婚随你,但若不离婚,你的所为估计会被你父亲的对手知道,到那时,绝对会成为他当上省长的黑料!” “你威胁我?” “对。”他大方地点头,“一个连女儿都管不好的市长,有什么资格做省长。” 蒙欣儿颤起了双眸,“你……怎么可以这样?”还没有谁敢用这种语气来跟她说话,从来没有过! 第395章 不能跟她走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是我弄的?”她还抱着希望。 “如果你想要证据,我可以马上找出来,不过找到后给的便不是你,而是你父亲的对手!” 脸,霎时间煞白!她清楚地知道省长的位置对于自己的父亲有多重要,如果蒋方齐真的……蒋方齐算是抓到了她的软肋。 “你可耻!” “我既然可耻,你应该签字!” 蒙欣儿抖着手握住笔,用力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竟然这么轻易就败掉了?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怎样? “小姐!”展鸿看不过去,前来阻止。但他终究没有落手,因为内心里,他也希望蒙欣儿离婚的。只是,看到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受到这样大的污辱,愤怒不已。 蒙欣儿终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满意了吧。” 蒋方齐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眼眸却在变冷。果然是她对景天心和丹丹下的手! “明天八点,民政局见!” 他拾起协议,抬腿出了门。 离婚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景天心已经不可能回到他身边。而蒙欣儿,竟然敢对他的人下手…… “唔唔唔!”蒋方齐一走,蒙欣儿便蒙着脸哭了起来,肩膀抖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受到蒋方齐的威胁,会失掉蒋夫人的头衔。她是高高在上的蒙家小姐,竟然被人踩在脚底下!不甘和无助,加上被展鸿看到了此时的不堪,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怎样。 展鸿的身子始终绷着,看蒙欣儿哭成这样更是心疼得要命。 “该死的蒋方齐!”他低吼着,“你若是不想离婚,我现在就去拦他,去揍他!” 为了蒙欣儿,他可以赴汤蹈火。 “你是他的对手吗?还没等你揍到他,他已经把你揍翻了。”蒙欣儿狠狠回应,对展鸿半点都不客气。 “我可以多找几个人。”会打的人,他手上还是不少的。 “揍完人之后呢?你没看到吗?他拿我爸的前程在逼我,你揍完了人自己跑不掉还会连累我和我爸的!” 展鸿的指狠狠一扭,终是出声不得。他是一个武夫,自然没有想到那么远。 “难道,就这么由着他欺负你吗?” 蒙欣儿抹掉了眼泪,“还能怎样?” “他不就是护着那个女人吗?我现在就把那个女人给……”他的手成刀状,是要杀人的意思。 “那个女人得死,但不是现在。”蒙欣儿摇了摇头,她已经因此付出了代价,不可能再犯一次错。但是,她不愿意跟蒋方齐离婚,就算磕死了也不离!更何况自己父亲竞选也是靠着蒋家的支撑,一旦离婚…… “你去打听一下蒋天心和那个孩子的去向,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到蒋家那边去。”片刻,她的眼睛阴了阴,道。 就要走了。 景天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在内心里感叹着,没想到呆了这么久的地方,终究要离去。自从出院后,她搬回了出租屋,和乔宇暂时挤在这小单间里。 未来的路会怎样,不能多想,但至少,他们是安宁的。好在自己能弹琴,不会饿着,手上的积蓄虽然不多,但也能维持一阵子。 这么想着,唇角弯了弯,又弯出了一丝笑意来。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低头看到一条短信,那是一条支付短信,竟显示自己的银行卡进账一百万!景天心吓了一跳,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最终确定无误。 是谁给的这么一大笔钱? 她的心脏呯呯地跳着,脑海里早浮出一个影子来。 蒋方齐?会是他吗?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多钱?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 除了那条短信没有别的,她猜测了半天都没有结果。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乔宇走来,轻声道。景天心猛然回神,“哦”了一声,完全不在状态。 “放心吧,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另一个市,乔宇在那儿有个极好的同学,同意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丹丹上学的事也由那个同学办妥。 乔宇简短地说着情况,景天心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出去一下!” 说完,她迅速冲了出去。 乔宇想要拦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因为行动不便只走了几步她就消失不见了。 景天心跑去了银行,让人查了一下打款人的信息,那头显示的是孟超。孟超,蒋方齐的贴身助理,钱,果然是他给的。 她怎么可能要他的钱? 景天心没有勇气再去找蒋方齐,只让银行把钱原路退回去,而后才慢慢走出来。钱虽然退了,但蒋方齐的大手笔却让她心潮澎湃,一片凌乱。都已经各走各的路了……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乔宇打来的。以为乔宇担心她,她迅速接起,“我马上就回来。” “不好了天心,丹丹被抢走了!” 乔宇的话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打掉,“你说什么?” “刚刚来了一伙人,把丹丹抢走了!” “把丹丹抢走了?谁?” “不知道。” 这个电话直接将景天心抛出了地狱。才经历生死劫,丹丹又被人抢走……眼泪,在眶里打颤,却怎么也滴不出来。她现在没有时间哭,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谁带走了丹丹! 是不是蒋方齐?他给了自己一百万其实是要买走丹丹?一定是这样的!蒋方齐曾经给她的无情与冷酷让她无从怀疑,而后迅速拨了蒋方齐的电话。 此时的蒋方齐正坐着车赶往民政局,在今天,他要和蒙欣儿把所有的关系结束。 当手机响起来,看到景天心的号码时,他的眉头压了压。这个女人,到底没有那般绝情,走的时候还知道跟他说一声吗? 他略迟疑,还是接下。 “蒋方齐,你个混蛋!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那头,不是景天心的软语,而是狂吼,“把丹丹还给我,别说一百万,就算一千万一亿,我也不会把丹丹卖给你的!” “什么意思?”他的脸色突变,却还保持着惯有的冷静沉声问。 “你给我打一百万就是为了卖了丹丹,对不对!蒋方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现在,马上,把丹丹还给我!”景天心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这会儿已经吼得歇斯底里,声音都嘶哑了。丹丹是她的命,怎么可能让给人? “你的钱我已经还了,马上把丹丹还回来,否则我会去报警!” 蒋方齐自然不怕她报警,但丹丹被抢走的事情还是让他警觉起来,“我没有派人去抢丹丹,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有?”景天心的心越发地寒了,“你真的没有找人去抢丹丹?” “我如果要抢,早就让律师去找你了。” “可乔宇说,刚刚来了一大拨人把丹丹给抢走了……”她想来想去,只可能想到他。 “一大拨人?对方有说为什么抢走孩子吗?” “不知道。”丹丹若是蒋方齐抢走的也就罢了,他是孩子的父亲不会对孩子造成伤害,现在却成了无头案,丹丹…… 一想到孩子可能遭受的伤害,景天心就无法控制地颤抖,绝望笼上心头。 “该怎么办?怎么办?” “孩子是在哪儿被抢的?”女儿被抢,蒋方齐的心也是乱的。终究,现在网络上新闻上充斥着各种伤童事件,太不安全了。 “家里……” 听到这话,蒋方齐的心又放了回去,“如果是家里,必定不是外头那些坏人做的,放心吧,丹丹暂时不会有事。” “可会是谁?”她很想知道答案。 “我会去查的。” “好……” 此时,似乎除了依赖蒋方齐,她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 挂断电话,蒋方齐拧眉思考了一会儿,既而朝孟超发布命令,“掉头,回蒋宅!” 回到蒋宅,果然听到屋里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那腔那调,可不就是丹丹?蒋方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进入大厅,看到丹丹被两名佣人拉着,正哭得脸红脖子粗,看到蒋方齐,更是露出幽怨的表情。 “我要妈咪,我要妈咪。” 蒋劲绷着一张脸站在厅里,杨红颜陪在身边,一脸无奈地看着丹丹。这个熊孩子,命长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出去了又给弄回来。她心里有气却也知道是蒋劲的意思,没敢说什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蒋方齐冲着二人吼起来,看到孩子哭成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推开两个佣人,把丹丹抱在怀里,“丹丹已经归了景天心,再把她抢回来做什么!” 蒋劲的脸色很不好看,“丹丹是我们蒋家的骨血,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现在要跟自己的男人远走高飞了,难不成还要带着她去受苦不成?” 若是景天心不走,蒋劲还能勉强接受,想着来日方长,等到丹丹大些再弄回来。可现在,那个女人要离开了,蒋家的骨血岂不是要外流? 这种事,他是坚决不允许的。 “他们离开是我同意了的,现在就把孩子送走。”蒋方齐说完,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放肆!”蒋劲挥手,让人拦下了他,“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不能跟着她走!” 第396章 套牢 “来人,把小小姐带到楼上去!” 管家金嫂尴尬地走过来,“少爷。” 蒋方齐并不肯松开,“这是我的孩子,决定权在我手上!” “你若是胆敢把孩子送回去,我就找人去告景天心,告她欺瞒孩子的身份,让法院判决孩子的归属权。到时候,景天心照样得不到孩子的抚养权!”蒋劲放起了狠话。 蒋方齐的一张脸都扭曲了,“若真是这样,到时我会写个声明,自愿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你!” “唉呀,一个孩子而已,何必闹成这样?”杨红颜适时充当起和事佬来,“您身子不好,别被气坏了。” 此刻,她巴不得蒋方齐能把孩子送得远远的。 蒋劲却重重一哼,“你想清楚了,硬要跟我做对麻烦的可是你自己。景天心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出了点儿什么事也不会有人关心。” “你……” 蒋方齐的脸煞时白了起来。他清楚地知道蒋劲的手段,当年自己的母亲他的妻子都能下那样的手,更何况一个景天心? “要走,让景天心和他的男人走,而且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他们两个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丹丹跟着他们迟早失宠,这样是最好的安排。”蒋劲适当软化了语气。 蒋方齐吭声不得,脸垂了下去。 丹丹虽然年纪小,但还是听懂了一些,知道自己得留在这里不能和景天心在一起,哭得愈发伤心,扯起了蒋方齐的衣领,“不要,不要,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见到妈咪,我要和妈咪在一起。” “把孩子送上楼。”蒋方齐将孩子递给了金嫂。丹丹挥舞着手脚,不愿意顺从,把金嫂脸上划了数道痕迹。金嫂忍着痛将她抱上了楼。 蒋劲终于满意,“这就对了。还有,和蒙欣儿好好培养感情,现在马上蒙市长就要变成蒙省长了,以后的权力更大,对咱们蒋家也更有利,这段时间不能传出一丁点儿不好的事情出来!” 蒋方齐无心听他的话,吭都不吭一声直接走了出去。 “你看,你看……”蒋劲气得不轻,一个劲地抖手。杨红颜忙为他顺气,“都说让你别跟他怄气了嘛,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倔成那样,几时把你当父亲看待了。” “哼,真后悔当年把他生下来,早知道掐死得了!”这话,也不过是气话,不过这会儿蒋劲真希望没这个儿子才好。 “别生气了嘛,这不天齐都快回来了,他天天念叨着你呢。” “还是天齐这孩子好。”提起蒋天齐,蒋劲的脸色又好转起来。 蒋方齐找到景天心的时候,她正落在乔宇怀里哭泣,一张脸泪水满满,惹人怜爱。蒋方齐的眉头不舒服地拧了一下,却终究不能怎样。她,已经是乔宇的妻子了。 “蒋先生!”看到蒋方齐,乔宇呼了一声,扶起景天心艰难地走过来,“丹丹……是不是你们家人抢走的?” 他的脸上带着伤,显然也试图阻止的,只是对方人太多根本无能为力。此时乔宇也是恨自己的,更恨的是自己这病殃殃的身体。 蒋方齐立在那里,看着景天心,不能言语。 “我知道,一定是你们蒋家抢走的!”乔宇肯定地道,因为清楚地记得那些人曾提起过蒋家。 “请尽快把丹丹送回来,否则我们就要去报警了!”他接着道,虽然体弱,但看向蒋方齐时依然不卑不亢。 “丹丹在家里,不过暂时你们带不走。”蒋方齐终于出声,对的却是景天心。 “为什么!”乔宇不满地低喝,“你们这样抢人还有天理吗?那可是天心的骨肉,我们的孩子!” “那是我和景天心的孩子!”乔宇最后的话惹怒了蒋方齐,他不客气地提醒。 “蒋方齐,你已经结婚,和蒙欣儿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抢走丹丹?”景天心低低出声,全身的力气因为丹丹的离开而被抽离,声音虚弱至极,“她是我的命,没有了她,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蒋方齐听得心里一阵发痛,恨不能将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抚。 “我和蒙欣儿不会有孩子的。” 景天心和乔宇同时抬头,不明白他此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此时,就连蒋方齐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表这个态。他和蒙欣儿就算离了婚也挽回不了什么,景天心已经是乔宇的妻子了。 “丹丹现在住在蒋家,对谁都好,你们别闹了。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她送回来的。” 在景天心昏迷的时候,他就承诺过,不再伤害她。所以,他愿意成全他们。 “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乔宇并不放心,清楚地知道蒋家其实就是想把丹丹据为己有。 “具体时间我没办法给,但我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蒋方齐怎么说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不可能撒谎。乔宇低头去看景天心,征求她的意见。 “丹丹是我父亲带走的,他的为人想必你也知道,如果惹恼了他谁都没有好处,所以我希望你能忍一忍。”这话,是说给景天心听的。景天心的身体颤了一下,见识过蒋劲的手腕,她当然知道蒋方齐没有说谎。 “那如果他要一辈子留着丹丹呢?”她轻声问,还在担忧。 “这个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好,我信你这一次!” 她闭眼,下定决心般道。蒋方齐轻轻含首,“我会给你们安排安全的住所。” “不用了,我们哪儿也不去,就等在这里,直到丹丹回来为止。”景天心十分坚定地表态。 蒋方齐没能说什么,表示了默认。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景天心说要留下时,他竟松了一口气。 在知道景天心没有走成时,夏如水是既高兴又有些担心。 “蒋方齐怎么能那样,留着丹丹算怎么回事?他不是决定让你们走了吗?”在知道丹丹又回到了蒋宅后,她特别气愤,先前对于蒋方齐的改观也一并消失。 景天心轻轻摇头,“跟他没有关系,是他父亲。” “那你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留在这里等丹丹了。”景天心的眉宇间满满的忧愁。夏如水握住她的手,同为母亲,自然清楚她对丹丹的思念。 “这一次,连蒋方齐都没有办法了吗?” “没有。”景天心捏住了指头,“或许,他的心里也是希望留下丹丹的吧。”终究,那是他的亲骨肉。 夏如水不能说什么,因为对于蒋天齐,她也猜不透。他可以不要命地跳下海里救景天心,但也曾那么霸道无情地对待过她。 “你和乔宇……” “我们会好好过的。”这话,是说给夏如水听的,更似说给她自己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落在别处,再也拾不回来了。 夏如水知道,这件事自己是帮不上忙的。 “这样吧,我会让宫峻肆想办法约蒋方齐出来,顺便以洋洋想要见丹丹的借口把丹丹也带出来,到时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听到夏如水的话,景天心暗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如水,谢谢你。” “唉,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可千万别提谢字了。”她还正为不能帮她把丹丹要回来而丧气呢。 虽然宫峻肆极有能力,但终究是人家家里的私事,再加上宫氏和蒋氏以及徐氏之间的问题,本身关系就敏感。 蒋宅。 蒋方齐正因为丹丹的吵闹不休而焦头烂额。虽然说家里有的是佣人,不需要他管,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又怎么能视而不见。但丹丹软硬不吃,一个劲地嚷嚷着要回家要见景天心,弄得他不胜其烦。 即使如此,这两天,他还是全天候陪在她身边。 宫峻肆的电话打过来时,丹丹刚刚醒,正开始新一轮的眼泪攻势。他把人儿交给管家,自己走去了阳台。 “有事?” “洋洋说好久没见到丹丹了,非常想念,不如明天把丹丹带出来,两个孩子处处。” “是吗?”他扬了扬眉头,回头看一眼哭得眼睛都肿掉的女儿,不确定她是否对此感兴趣。 “你家丹丹向来喜欢洋洋,想必两个孩子见面后会非常开心的。” 宫峻肆的话终究让他动心。如果能让女儿开心一些,他倒是愿意的。 “那好,明天我带丹丹去你家。” “好。” 挂断电话,蒋方齐走了回去。才到门口就听得金嫂呀一声叫,原来丹丹又在她脖子上挠了几道指甲印。 “唉,这孩子啊。”金嫂无奈地放下丹丹,对于她的泼辣极不敢苟同,但也因为蒋方齐在而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蒋方齐的臂上手背上,何尝不是她挠出来的指印,只不过做父亲的比别的人容忍度要高些,并未在意而已。 丹丹才不管他们开不开心,眼泪汪汪地看着蒋方齐,大眼里满是委屈。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能带自己离开的只有蒋方齐,所以每次都用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他。她这眼神每次都将他的心抽得柔软不堪,就算她做了再不好的事都能原谅。蒋方齐叹了一声,这辈子,算是给这个女儿套牢了。 第397章 睡在一张床上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丹丹的对面,“明天宫叔叔约我们去他家见洋洋,你去吗?” 听到洋洋这个名字,丹丹的哭声明显弱了下去,眼睛亮了亮却没有马上点头,“那妈咪也去吗?” “她?不去。” 丹丹的眼泪又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我要妈咪,我要妈咪。”洋洋她也很想见,但她更想见到妈咪啊。 蒋方齐的耐心算是给磨光了,语气变得不好起来,“如果你不想见洋洋,我马上去回绝宫叔叔。” “不要,不要!”妈咪见不了,见见洋洋也是好的,她精明地算计着,忙摇头。 “想见洋洋就不要哭了,否则我不会带你去的。” 蒋方齐这么说,她不敢再哭,用手背抹掉了眼泪。看着女儿安静下来,蒋方齐的心又软下来,伸手将她沾在睫毛上的泪珠悉数抹去,长指最后滑到她的小脸上,在脸上摩挲着,动作异常轻柔。 丹丹呆呆地看着他,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了他的爱,她怔在了那里。以前一直觉得蒋方齐是个坏人,不喜欢她,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她发现,自己非常喜欢他这碰触,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捧在掌心里的。他的抚触竟比乔宇爸爸的还要让人怀恋。 她仰着小脸,乖巧得像只猫咪,由着他抚摸。 粉粉嫩嫩的娃,乖巧起来竟是这么可人。蒋方齐心里喜欢得不得了,狠不能把她含到嘴里保护才好。 另一边,宫峻肆回身,搂住了夏如水的腰,“我帮你办成了一件大事,怎么感谢我?” 他的目光灼热,腰间的手不安份地动着,夏如水的脸红成一片,“随……你……” 某人满意地点点头,倾身,wen住了她的唇瓣。 想着可以见到洋洋,丹丹特别兴奋,老早老早就醒了过来。她顾不得换衣服,叭叭地下了楼,到处去找蒋方齐。 这个点起床的,只有金嫂和给蒋劲倒水喝的杨红颜。因为她走得快,又没有方向感,重重地撞在杨红颜身上,撞得她打一个趔趄。 看到撞自己的人是丹丹,她不由得拧起了眉头,“没长眼睛吗?乱撞乱碰的!” 丹丹仰头,看向杨红颜,虽然她平日里对自己好像挺客气的,但孩子敏感,早就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她揉了揉脑袋,“蒋方齐呢?” 虽然蒋方齐说他是自己的父亲,但她还是不肯叫他爸爸,而是直呼其名。 “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小孩子这么大了连起码的教养都没有吗?撞了人不知道说对不起?” 在没有人的时候,杨红颜才会露出本性,此时更是毫不掩饰对丹丹的鄙视。她清楚地知道,丹丹只要呆在这个家里,蒋劲和蒋方齐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继续恶化,自己儿子就很难顺利继承蒋家的财产。 蒋方齐能力很强,自己的儿子就算再能干终究在年纪和阅历上差了许多,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留在蒋家就是她和蒋天齐的威胁。 而更可气的是,蒙欣儿的父亲已经当上了省长。 他原本传言是要和蒙欣儿离婚的,据她所知,两个人离婚协议都签了,就因为这个女儿被蒋劲抢了回来最后泡汤。这种烦,无可言喻啊。 别看杨红颜成天装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好好照顾蒋劲,她的消息却灵通得很,什么都清楚得很。 这会儿,那些憋在心里的气,全撒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我的女儿,有没有教养需要你来管?”一个不客气地声音响起,却是蒋方齐。杨红颜一怔,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会给他听到,吓得不轻。不过,她马上换成了一副笑脸,“我这不是关心孩子吗?孩子长年跟着妈妈生活,连最起码的教育都享受不到,真心不好。想来,还是回到蒋家来的好啊。” 蒋方齐不再理睬杨红颜,而是走下来将丹丹抱在怀里,“找我?”他眼里,满满的宠溺。 杨红颜被华丽丽地忽视了。 虽然蒋方齐的忽视并不少见,但她还是受不住,心里一阵阵地发狠,恨不能立刻把他给赶出去。 “我想马上见到洋洋。”丹丹如实道。 蒋方齐看了眼外头,“现在这个点洋洋还在睡觉,我们先换衣服,吃完早餐就过去。” 丹丹努力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好。” “爸爸抱你上去。”蒋方齐道。 丹丹把小身子窝在他怀里,由他捧着,感觉他的怀抱温暖极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头贴在他的颈上,两只手环住了他。 孩子软软的身子贴着自己,在颈间呼吸着,让蒋方齐胸口一阵发软,不由得抚上了她的发丝。以前并不觉得有孩子有多好,但越跟丹丹接触越发现,做父亲的滋味其实很不错。 吃过早餐,蒋方齐便带着丹丹出了门。蒋劲虽然有些反对,但看丹丹不哭了,也愿意由着他们。杨红颜表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甚至对丹丹嘘寒问暖,但眼底却冰凉一片,没有忘记蒋方齐的嫌弃。 蒋方齐即使当着蒋劲的面也没有过多理会杨红颜,抱着孩子直接出去。一路上,他都抱着孩子,丹丹也很乖巧,窝在他怀里没动。她发现自己非常依恋这个怀抱,里头又宽又舒服,比睡袋还要好玩。 她一会儿捏捏他的扣子,一会儿扯扯他的衣服,玩累了便靠在他怀里睡觉把口水撒在他的衣襟上。蒋方齐是有洁癖的,但对于丹丹的口水却视而不见,差点跌破了孟超的眼镜。 到达宫家时,丹丹踢着小短腿要下去,而后一路跑着进了宫家。 “洋洋,洋洋。”她穿着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粉粉嫩嫩的,边跑边叫。 洋洋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她,眉头扬了扬。还没说话,就被冲过来的她给抱住,“洋洋,有没有想我呀。” “切,我才不想!”洋洋露出一副傲骄模样,把俊脸扭在一旁,手却抱住了她。跟出来的夏如水捂嘴笑了起来,“还说不想,昨天晚上是谁连做梦都在喊丹丹的?” “我……才没有!”嘴硬地否认着,小脸却不由得红了起来。 “好啦,你们上楼去玩吧。”夏如水看了一眼楼上,把两个孩子拉了进去并没有理睬蒋方齐。蒋方齐没有急着进屋,而是抬头看了眼二楼,里头某间房里纱窗拂动,清浅的影子落在上头。 他的目光有些痴。 “怎么光顾在外面站着不进来?”宫峻肆走出来迎接他。他这才移开视线,跟着进了屋。 丹丹一路上呱呱不停,讲着和洋洋别后的许多事情,洋洋虽然依然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并没的打断她。 才走到二楼走廊里,其中一扇门打开,冲出一个人来。 “丹丹!” 丹丹抬头,在看清面前的人时甩了洋洋,冲了过去,“妈咪!”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丹丹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妈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都不去接我?” 景天心搂着怀里的小家伙,眼泪也叭叭流个不停,“妈咪没有不要你,妈咪很想你,很想你。” “妈咪,我也想你。” 洋洋呆呆地站在那头,目光落在刚刚被丹丹握过的臂上,此时,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手指。可恶的丹丹,见到妈就把她给忘了。好生气,好生气啊。 不过,在看到丹丹眼泪汪汪地哭时,又舍不得责怪了。 “丹丹好不容易才见到妈咪一次,让他们呆一会儿吧。”夏如水走过来,轻轻揽住洋洋道。她的眼睛也红红的,被母女两个感染到了。 洋洋听话地点点头,即使有再多的不甘愿也不想打扰到他们。 哭了一会儿,景天心才拉开丹丹细看起来。 “眼睛怎么这么肿?怎么又瘦了这么多?”看着瘦了好大一圈的女儿,她都快心疼死了。虽然最初将她养胖是怕蒋方齐看出孩子跟他像,但如今瘦下来也是够让人难受的。 “他们关着我,不让我见你,我又想你,就天天哭也不肯吃饭。”丹丹叭叭地控诉着,小嘴巴噘得老高,“妈咪,能带我走吗?我不想住在那里。” “妈咪……”景天心的心口一抽。她何尝不想带走她,但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丹丹听话,妈咪会想办法把你带走的,但不是现在。不管呆在哪里都不要不吃饭,不吃饭就没办法长身体啊。” “嗯。”丹丹要做一个乖孩子,所以对景天心的话百依百顺。 景天心复把她拉在怀里,搂了又搂。 不知何时,一道阴影将两人笼罩。景天心抬头,在看到立在面前的蒋方齐时吓了一跳,差点坐倒在地。丹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抬头看过来。 “丹丹去找洋洋玩一会儿吧。”蒋方齐轻声道,“我和妈咪有话要说。” 丹丹不放心地看一眼景天心。景天心轻轻点头,推了丹丹一把。丹丹离去,只剩下两人。 景天心不知道把眼睛放到何处去,只能看着别的地方,“谢谢你能把丹丹带过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 “你和乔宇,怎么样?”他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 景天心怔了一下,“我们……很好?” “很好?”拳头,不由得握了起来,他并不喜欢这个词语出现在他们的关系当中。 “你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了?”他记得,她的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 第398章 就算结婚也不可以 “我和他已经结婚,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很正常吗?” 景天心提醒他。 蒋方齐整张脸都黑掉,“就算结婚了也不可以!”他低身,将她的臂揪了起来,“你们……做了?” 意识到蒋方齐的意思,景天心的脸一下子通红通红。她想说什么都做了,但看他握在自己臂上的手那样紧,知道会刺激到他。刺激到他,以后见丹丹就麻烦了,最后闭眼选择实话实说,“他的身体没有恢复,哪来的这个能力?” “就算如此,也不许睡在一张床上!”他霸道得要死。哪怕她结婚了,都不希望她跟别的男人有交结。连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如此地霸道。 景天心气得冷笑起来,“蒋方齐,这些跟你无关吧!” “有关!” 没见到她就算了,一见到她,那份占有预便蓬勃起来,他没办法想象她跟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的样子。 “你若敢,绝对不客气。” “没有睡在一起,我睡沙发。乔宇……不是你,他很尊重我。” 乔宇表示,要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才会碰她。原本乔宇睡沙发的,但他身子还没有恢复,她十分坚持。 蒋方齐并不在乎她对乔宇的赞赏,只要他们没睡在一起就可以了。 “去我的公寓住!”他道,“那边房间多。” 就算她跟乔宇同处一室,他都不舒服。 “不用了。”景天心十分坚持,有心要与他拉开界线,“我和你,各自婚嫁,不要扯得太多才好。上次我和丹丹遇险是谁做的,我多少心里有底,那人的名字我不想说出来,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正是因为我和你牵扯不断,她才会动手!” 她并没有多怪蒙欣儿,谁叫她小三在先呢? “我和蒙欣儿,就要离婚了。” “什么?” 蒋方齐突兀的话吓得景天心半天不能言语,直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和她已经签订了离婚协议,只差手续没办。”他道,这次,景天心听清楚了。 “为什么……要离婚?” “不爱,为什么还要在一起?”他的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身上,说自己的同时暗示着她。景天心心虚地转开了脸,“是……吗?” “如果你愿意和乔宇离婚,我可以带你和丹丹离开这里,我们去国外注册结婚。”那样,就算蒋劲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样的话,景天心是心动的。但,她不能抛下乔宇,乔宇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对不起,我不接受。” 蒋方齐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黑得几乎能吃人。 “你真的爱上了他?” 他指的是乔宇。 爱吗? 似乎除了感激就是亲情,她从来没有在乔宇身上倾注过男女之爱。但面对蒋方齐,她没办法说出来。一旦出口,他们之间就又将牵牵扯扯。 所以,她逼着自己点了头。 “……是的。” 呯! 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震得屋子都要晃动起来。景天心吓得差点跳起来,下一刻看到血水从他的拳头上流下来,在墙壁上留下一串血痕。 “你……”她的脸开始发白,伸手想去握他的手,他已转身,走了出去。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终究没有出声。没过多久,丹丹便被他抱了出来。 “我不要走,我要和妈咪在一起,我还要和洋洋玩。”丹丹不情愿地拍打着蒋方齐的肩膀,想要从他怀里离开。他不出一声,根本不松手。 “丹丹!”景天心追过去,被孟超拦住。 “蒋方齐,你……”夏如水从洋洋的房间里追出来,想要拦住蒋方齐。宫峻肆拉住她,摇了摇头。 “可是……”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 夏如水只能无力地停在原地,转头去看哭得眼睛发红的景天心。 “去安慰一下她吧。”宫峻肆拍了拍她的背,她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刚刚……怎么了?”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蒋方齐就突然生气了。景天心捂了脸,无力地摇头,无法回应任何问题。这样的她看得夏如水心疼,只能走过来将她轻轻拥住。 景天心回到家的时候,乔宇已经做好了晚餐。他吃力地迈着脚步把菜都搬上了桌子,“快来,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行动缓慢吃力,做出这一桌子菜来足足花了一整天时间,甚至连早中饭都没有吃。 景天心看一眼桌子,却半点食欲都没有,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没见着丹丹吗?” 她要出去见丹丹,他是知道的。 “见到了。”想到丹丹,景天心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那……”乔宇不安地看着她。 景天心再次把脸埋进了掌心,“乔宇,我不想失去丹丹。” 不想失去,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孩子要回来,她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难受至极。 乔宇的手定在那里,许久不曾作声。 他是希望她快乐的,可是,现在自己这个模样,连自理能力都没有,根本帮不到她啊。乔宇深深地挫败着,甚至有些恨自己了。 晚饭,两个人都没吃。景天心早早地上床休息,乔宇呆呆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口一阵一阵发痛。没过多久,他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蒋先生,有位姓乔的先生说想见您。” 尚的特别包厢里,孟超捧着手机走到皱眉喝酒的蒋方齐面前道。丹丹回去后闹得更凶了,他哄了大半天都没有用,最后自己哭累了方才睡过去。 烦乱不堪,他来到这里,只想安静地喝杯酒,没想到还是会被人打扰。他没回应,瞪了孟超一眼,孟超了然,“是。” “对不起,乔先生,蒋先生不想见您……” “等一下!”听到“乔”字,蒋方齐一下子阻止了孟超,“乔什么?” “乔宇。”孟超略有些意外还是如实回应。 蒋方齐揉了揉眉头,“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乔宇站在了华贵的包厢里。他的腿还没有恢复,这一路走来费了好大劲儿,额头上还沁着汗珠,发丝也有些凌乱。不过,他的表情很是平静,因为也曾是大富大贵出生的少爷,所以对于眼前的奢华并没有表现得不适应,只是淡然地面对着蒋方齐。 不可否认,乔宇虽然羸弱了些,但外貌出众,眉宇间全是温柔,符合现下女孩子的审美标准,难怪景天心会恋着他不放。 想到此,蒋方齐又不舒服起来,受伤的拳头在桌下捏得死紧。 “蒋先生。”乔宇礼节地打着招呼,目光淡然而沉稳。 “你来做什么?”想到白天景天心对乔宇一片真心的样子,蒋方齐就觉得碍眼,他其实很不想见这个男人的。但,又想弄清楚,到底他有什么可吸引住景天心的,在这复杂的情绪之下,他同意见人。 “我来是想问问蒋先生,到底要怎样您才愿意把丹丹还给天心。”乔宇并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蒋方齐的脸再次变化,严肃得不像话,“丹丹是我的女儿,本来就该认祖归宗。” “可您不知道,丹丹是天心的命吗?” 可您不知道,丹丹是天心的命吗?原来这个男人竟如此地了解她! 指,捏得更紧,将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绷裂。 “那是她的事!”他立起,用背对着乔宇,拒绝去想景天心伤心欲绝的样子。 乔宇嘲讽地呵了一声,“看来,天心终究爱错了人。”说完,他转身朝外走。 “你什么意思?”蒋方齐一震,转头回来问。 “您既然都已经不关心她的喜怒哀乐,再问有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蒋方齐几乎一蹦而起,下一刻紧紧地揪住了乔宇的衣领,是要把他掐死的架式。 乔宇虽然处于狼狈之地,却淡然地看着他,并没有被他的坏脾气所影响。 “说……”蒋方齐早已等得不耐烦。 “天心一直爱着你,难道蒋先生看不出来吗?”这些话,他本不想说的,因为这于他,无疑于撕开了血淋淋的伤口。可是,景天心那痛苦的样子更让他不能忍受,他爱她,恨不能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可如今,他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他痛苦地闭了眼,“当年她离开你,是因为你父亲威胁她,她并不在乎自己的命,但当时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她和我订婚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只有给孩子找一个父亲你父亲才不会怀疑什么,才不会对她腹中的孩子动手。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如此。” 蒋方齐的心脏像被什么砸中,一下子血淋淋地疼痛起来。早从她嘴里知道当年蒋劲施了压,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无奈。 “她当时的身体很弱,根本不适宜生孩子,可无论我怎么劝都没办法阻止她,她还是冒险把孩子生下来了。孩子胎位不正,她几乎冒着九死一生才把丹丹生下来的,丹丹对于她来说,就是命。蒋先生,如果不是爱到了何种地步,她又怎么会冒这样的危险?坦白说,站在产房外的我当时是多么地嫉妒你啊。” 蒋方齐松了手,退一步,此时目光中已经毫无焦距,只有震惊和疼痛。景天心……真的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第399章 带了个女人回来 “至于我和她结婚,也是你父亲逼的,他拿我去逼她了。她并不是因为爱我才被他协迫,而是觉得内心亏欠与我。”如果可以,他好想守着这些秘密过一辈子。至少那样,他还能拥有景天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蒋方齐,“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蒋先生,用这个,能否换得天心的快乐?” 蒋方齐缓缓接过那张离婚协议,眼眸突兀地发胀。他的女人,原来经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天心其实并不贪心,她只是想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她爱的人,无非只有孩子和……你。”在揭开这个真相时,真正疼痛的是他自己,“所以,请看在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的份上,给她公平公正的待遇,别让她再……那么痛苦了。” 景天心一觉醒来发现屋子里静静的,并没有乔宇的影子。她扫了一眼他睡的那张沙发,同样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昨晚本应该是一个难眠之夜,她却睡得那么死,甚至连乔宇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她爬了起来,看到了桌上摆得满满的菜式,都没有动过。 昨晚,他也没吃饭吧。 爬起来,走到饭桌前,闻了闻。饭菜虽然凉了,但样样精致,她的眼睛突然一胀,几乎流下泪来。乔宇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知道。 “乔宇,乔宇。”她转身,去找他。 门卡达一声响,她惊喜地迎过去,“大清早去哪儿了,不知道自己身体……” 屋外,出现的并不是乔宇,而是蒋方齐。看到他,她的表情迅速凝固。 “妈咪!”丹丹突然从背后冲出来,大叫着冲向她。景天心的惊讶变成喜悦,低身将她抱在了怀里,“丹丹,你来了,你怎么来了?” “爸比带我来的。”她总算肯叫蒋方齐爸爸了。 “那个……”景天心抱起丹丹,不安地看向蒋方齐,理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昨天他还那么愤怒,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 “乔宇都跟我说了,而且他给了我这个。”蒋方齐把那份离婚协议拿了出来,摆在她面前,“他愿意成全我们。” 看着那张离婚协议,景天心傻愣愣地站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乔宇……他这是何苦? “现在,我和你都离婚了,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蒋方齐把那张协议收了起来,脸上挂着笑。 “乔宇呢?”景天心却并不如蒋方齐那样开心,急问。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我已经为他安排好了。” “是你逼他这么做的对不对?现在,你又把他软禁起来了,是不是?”她却大怒起来,对着蒋方齐发火,“为什么你们一家人都是这个样子,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别人的想法?” 她狠狠地控诉着蒋方齐,失望于他竟然和他的父亲一个样。蒋方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那我要怎样看你呢?乔宇现在身体没有恢复,他……” 左一句乔宇,右一句控诉,蒋方齐的心已经给扯得稀碎,“我在你心里就真这么不堪?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你想拿什么让我信任你?”她红着眼睛与他相对。从开始到现在,不是逼就是蛮横地抢夺,对于这个男人,她的情绪早已复杂。 蒋方齐气得举起手,恨不能将眼前的女人直接掐死! “爸比,妈咪,你们不要吵了。”丹丹怯怯的声音响起,睁着大眼不安地看着两人。蒋方齐终究垂下了手,一步走到屋里,坐在沙发上,闭眼,眉间全是疲惫,“景天心,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骄傲如他,是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妥协的,能退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景天心呆呆地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只是过于担心乔宇,因为他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现在身体都没有恢复,她怕他再发生什么事儿。 “乔宇他……为我付出了太多,不仅在我生孩子的时候充当了孩子的父亲,给了丹丹父爱,孩子出生后他更是顶着全家的压力对我无微不至地关照。甚至连出车祸的时候,他也是为了保护我和丹丹才……他对于我来讲,是最亲最亲的亲人,也是最大的恩人。”她轻轻地陈述着,眼泪在眶里酝酿。 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是蒋方齐给了她爱情,而乔宇给了她亲情。对于她来说,两个人同样重要。 “抱歉,那个时候我没有守在你身边。”蒋方齐再次睁开了眼,因为听了乔宇的话特别自责,“不过你放心,乔宇真的过得很好。他昨晚主动来找我,跟我聊了很久,也是他自愿退出的。” “他……自愿退出了?” 这话,她是信的。乔宇从来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也从来都是默默地帮她,给她所有她想要的。 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我对不起他。” 她一直都知道他想要什么,却从来都没有给过。 “放心,我会帮你好好报答他的。他提出想到国外休养一阵子,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疗养医院给他,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就能康复的。而后,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听他这么说,景天心这才放了心。 “我想和他通个电话。”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却连句谢谢都没给。她想亲口对他说声感谢。 “过一段时间吧,他目前可能没办法接你的电话。”蒋方齐迟疑了一下,将另外一张纸给了她。那是乔宇写的信。 天心,坦白说做这个决定我鼓了好久的勇气,曾经一度,我甚至想着就这样过下去好了,不管你是不是爱我,我们都以夫妻的身份过下去,这样,我就永远拥有了你。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太自私。我想看到你快乐幸福,我也知道,只有他才能让你拥有这些,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退出。 做出这个决定,特别困难,你要知道,你早就刻在了我的心里,骨头里,根本拔不出来。但我现在得离开你了,我想去没有你的地方好好地开始新的人生。短时间忘掉你可能有点难,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会淡然面对一切的,到那时我便回来看你。 最近,我都不会联系你,因为怕一联系你我就没办法坚持自己的决定了,所以,你也不要试图联系我。 再见,我的爱。 看完这信,景天心早就泪流满面,哭得歇斯底里。蒋方齐走过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 “今天上午十点召开的大型会议上,本市市长蒙正正式任命为省长……”电视里,漂亮的新闻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这一新闻,配合着资料图片。图片里,蒙正正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并上台发表演讲。 叭! 电视被人关掉,画面全部消失。 “蒙正伙同蒋家徐家陷害宫氏,宫先生为什么不阻止他当上省长?”这是奉长方不能理解的事情。 宫峻肆清冷的容颜在这一刻显得极度沉寒,“他是蒋方齐的岳父,这份面子还是要给的。”虽然他设计了自己,但在那件事里,蒋方齐也是帮了自己大忙的。他和蒙欣儿现在还是夫妻,自然不能让他难堪。 “但若他站在省长的位置还是不知检点,我一样可以把他拉下水去洗个澡。”他眉宇一折,生生折射出一股子锐利。就算长年跟在他身边的奉方长都不由得缩了缩脑袋,感觉冷气刺激着皮肤。 而在另一边,蒙欣儿看到这则消息时,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自那天后她便跑出国,并且以生急病昏迷不醒为由躲在国外不出现,怕的是蒋方齐找自己去办离婚手续。如今自己的父亲已经当上了省长,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蒋方齐还舍得离婚吗? “来人,给我订回程的机票。” 此时,蒋宅。 “真是太好了!”蒙正当上省长的消息让蒋劲十分开心,这预示着他们的势力范围也会进一步扩张,以后省里的大项目都能轻易插手,不再像以前那样费劲了。 “去把我的手机拿来,我得约新省长一起吃饭去。”他叫道。 杨红颜将他的手机递了过去,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几多愁。蒙正当上省长对蒋劲有利,对蒋方齐有利,对她和蒋天齐却是极大的威胁,这意味着蒋方齐有了更坚实的后台。 真是可恨啊。 指头,早在她的袖下拧紧,她恨不能蒙正垮台才好。 “蒋先生,少爷和小小姐回来了。”金嫂大步走来,低声道,脸色很不好看。蒋劲刚给蒙正打完电话正高兴,也不曾注意金嫂的表情,“回来就回来,又不是什么贵客,值得通报?” “可他……”金嫂不知道怎么应答,不安地往外看去。蒋方齐正从大门口走过来,他的臂上抱着丹丹,另一只手也没空着,还牵着一个人。 杨红颜眉头一绕,在看清那个人时唇角别有深意地勾了起来。 “方齐好像带了个女人回来哦。” 第400章 结婚的是我不是他 蒋劲这才抬头,在看到蒋方齐牵着的景天心时,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 “我们回来了。”蒋劲淡淡地道,并不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看在眼里。景天心安静地落在他身侧,还微微有些不适应。 “你这是在干什么!”看着儿子竟然把景天心带进了家门,蒋劲怒得直吼。 蒋方齐像是感觉不到他的怒火,淡淡地回应,“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打算和景天心结婚。” “荒唐!”蒋劲气得拍案而起。就在刚刚,他才和蒙正通了电话,表示蒋家和蒙家的联姻将稳固地进行下去,还告诉蒙正蒋方齐对他的女儿宠爱有加,现在两人正筹划着要孩子,转眼就被打了脸。这会儿,他哪里冷静得下来。 “你搞搞清楚自己的老婆是谁!蒙欣儿可是我们家明媒正娶的,你现在弄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想干什么!” 他狠狠地瞪一眼景天心,是对她的极致厌恶。这个女人几年前就缠着自己的儿子不放,现在竟然还敢牵扯不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有你,景小姐,我跟你说的那些话难道都忘了?” “她当然不敢忘,才会被您一逼再逼,逼得无路可走。不过,从今天起,我会保护她,不论您想伤害她还是她身边的人,都不可能!”蒋方齐大方地搂住景天心,宣誓般道。 蒋劲气得摔了一个古董瓶子,“放肆!” 背后,杨红颜却开心起来。 虽然说景天心回归她也不喜欢,但比起蒙欣儿来,威胁性可就小多了。景天心不过一个孤儿,没有背景后台,将来捏圆捏扁甚至让她和她的孩子凭空消失都不会太难。最重要的是,景天心和蒋天齐在一起势必影响到跟蒙家的关系,甚至还会让蒙正针对蒋方齐,这样的话,自己的儿子才会有希望。 “我不同意,你休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蒋劲是说什么也不会让景天心进自己的家门的。 “我到这里来不是征求谁的意见的,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另外,我和蒙欣儿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手续也会马上去办。” “你……”蒋劲气得差点吐血,指着自己的儿子不由得捧起了心脏。杨红颜忙跑过去扶他,“唉呀,别这么激动,伤了身子可怎么办啊。天齐天天提醒我要关心你的身体,你不是想他担心吗?” “同样都是我生的,怎么两个孩子这么大差别!”提起蒋天齐,蒋劲便对眼前的蒋方齐失望不已。杨红颜抿嘴,满意于蒋劲对自己儿子的喜欢。 “不管怎样都别生气啦,坐下来好好说嘛。” “说什么!他若是敢跟欣儿离婚,蒋家的财产将一分都不会分给他!”蒋劲说起了狠话。这正是杨红颜要的结果,却还要装好人,“方齐,还不快跟你父亲道歉?” 蒋方齐只是哼了哼,这么些年来他早就将杨红颜的虚伪看得一清二楚,“对于蒋家的财产,我从来就不感兴趣,要的话您自己带到棺材里去吧。”说完,他揽着景天心就往外走。 丹丹窝在蒋方齐怀里,虽然刚刚两人的争吵怪吓人的,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她往蒋方齐的脖子处拱了拱自己的小脑袋,“爸比,这个老爷爷好凶哦。” “别怕,以后我们不住在这里。” 他并不打算回家,此来不过是告诉蒋劲自己的决定罢了。 “可你跟家里闹成这样,不好吧。”景天心却担忧起来,她深知蒋劲的手腕。 蒋方齐不屑地扯起了唇角,“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早就该闹翻了,不闹翻他一辈子都得顶着蒋家孩子的身份过着不自由的生活。蒋家的财富再怎么诱人,都不能打动他的心,因为他有的是力气和本事,可以打造自己的天地。蒋方齐比谁都清楚,生在豪门,如果依赖家里就只会变成家族事业的奴隶,毫无自由可言。 “那……现在去哪儿?” “去民政局。” “去那儿……做什么?” “离婚,然后结婚!” …… 机场里,人来人往。蒙欣儿穿着一身靓丽的洋装,踩着高跟鞋,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边走边打电话,“不用了来接了,我等下回蒋家。” “你说你在那边生了病,蒋家人连看都没有去看你,还回去做什么?现在你爸爸是省长了,蒋家以后算什么?依我看哪,不如回家来跟蒋方齐离了婚!” “我才不会跟他离婚呢!”她当然不会告诉自己的母亲,她所谓的生病都是编出来的,“我不仅不会和他离婚,还会和他生孩子。” “你这孩子啊。”蒙欣儿以前的那些荒唐事蒙正不知道,但作为母亲的却是清楚的,因为好多事情在蒋方齐为她擦完屁股后都是通知自己去领的人。心下里,蒙母也知道蒋方齐是不喜欢自己女儿的。 “好了,就到这里了,我挂了。”蒙欣儿的心情极好,不想再听蒙母恕恕叨叨,提前挂了电话。现下,自己的父亲已经是省长,怕蒋家已经急不可奈地巴结她了吧,她说不离婚,就算要作废离婚协议,怕也没人敢说什么。 不由得,她哼起了歌。 “夫人。” 对面,孟超走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到孟超,蒙欣儿忍不住四处寻找,“怎么只有你,蒋方齐呢?”她的脸抬得高高的,鼻孔朝天的样子好不高调。 孟超面色不变,“蒋先生在民政局等您。” “什么?”蒙欣儿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蒋先生知道您今天回来,特意让我过来接您去民政局办手续。”孟超称职地解释道,虽然没有说办什么手续,但蒙欣儿是最清楚不过的。她的脸不由得白了起来,“他还敢跟我提离婚?” “是的。”孟超没有感情地低头应。 蒙欣儿气得把包包狠狠甩在孟超身上,“去告诉他,离婚,是不可能的!他若是敢,我会闹到蒋家去,看看他怎么跟我离法!”蒋家有蒋劲,她就不信蒋方齐能拗过自己的父亲去! “夫人还是最好不要去蒋家,因为去了也没用。”孟超默默接下她的包包,轻声提醒。蒙欣儿扭曲了一张脸猛回头来瞪他,他依然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因为蒋先生已经知会过家里了,而且家里已经知道二位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的事。” “知道了?”蒙欣儿简直不敢相信,“他父亲不阻拦他?” “当然是想阻拦的,但蒋先生说婚姻是他自己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做主。另外,蒋先生还让我告诉您,您装病这段时间的事他就不计较了,但这次若再耍心机,您以前的那些丑事他可就不帮您遮了。” 她的丑事都是他帮忙处理的,是些什么,他比她还清楚。蒙欣儿的唇抖了起来,却再也无法生气。 那些丑事,若真的抖出来,刚上任的父亲肯定是会颜面扫地的,到时候…… 狠狠拧紧手指,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此时只剩下无尽的悔意。早知今日,她就不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找上蒋方齐了。可恶。 “夫人,走吧。”孟超指了指前方,那里停着他的车。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那意思很明显,今天就算架也要把她架到民政局去。 “我爸已经当上省长了,他就当真不稀罕?” 蒙欣儿苦笑起来。 孟超沉吟不语,片刻,蒙欣儿又自己点起头来,“是啊,他从来就没有依靠过我父亲。”他所有的生意都是避开蒙正的,甚至连蒙正有意给机会都不曾要过。碰上这样的人,还真是无语啊。 可她真的要认命,跟他离婚吗? 不!绝对不! 从小到大,只有她不要的东西,绝对没有不要她的! “走吧。”她突然道。 孟超满意地点头,让她走在前头。蒙欣儿一步走到驾驶室,坐了上去。 “夫人。” “我来开车。”她道。 孟超理不透她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拉人下来,只能去了副驾驶位。蒙欣儿启动了车子,很快车子汇入车流,孟超先前还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但看她朝着民政局的方向而去,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在抬眼就能看到民政局的地方,蒙欣儿突然一个猛转,而后逆向冲向一辆开过来的大货车…… 孟超发现时迅速去扯她的方向盘,但还是晚了。 “呯!” 景天心和蒋方齐一起走出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绿本本,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因为有了离婚协议,再加上蒋方齐的关系,她和乔宇的婚就这么轻易离了。 不知道乔宇现在在哪里,要是知道离了婚会怎么想。 看着景天心反反复复地翻着绿本本,蒋方齐不爽地将两个本子抢了过去,随手丢进了自己的袋子里,“两张离婚证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景天心张了张嘴,终究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在他面前提起乔宇。 “真的……要结婚吗?”想到他说过的话,她有些不安地问。 “当然。”他应得理所当然然。既然要解决,不如今天一天解决掉。他抬头看腕表,“他们应该快到了。” “可是你父亲……”蒋劲的态度那么坚决,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跟你结婚的是我,不是他!” 第401章 一句抱歉就能了事吗 他霸道地宣布,将她往怀里揽得更紧此,“丹丹还等着我们带喜糖回去呢。”原本是要带孩子一起来的,但考虑到蒙欣儿会出现,为了不让孩子看到不好的事情,他让人把丹丹先送了回去。 “好吧。”他为她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景天心总算下定了决心。两人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就听到了巨大的响声。 “出车祸了!”有人大喊。 两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两辆车迎面相撞。蒋方齐在看到其中的一辆车时,脸色忽变,朝那个方向急跑过去! 巨大的撞击力使得车上的人全都朝前扑去,不过车子性能极好,并没有撞坏,再加上那辆货车刹了车,所以大家只是受了轻伤。 “夫人,你在做什么!”孟超终于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喊道,要来抢她的方向盘。蒙欣儿却像疯了似地狂扭着方向盘朝另一辆车撞去。那辆车险险避开,她看到了跑来的蒋方齐和景天心。 这两个人……就是这两个人,让她变得如此不堪!想也不想,她朝着他们冲过去。 “小心!”景天心落在后头,自然看到车身的运转,再看一眼蒋方齐,她的心几乎冲到喉咙口,就那么叫了起来。 蒋方齐原本打算避开,但马上意识到背后就是景天心,生生停在了那里。 呯! 车子并未撞到蒋方齐,在最后关头孟超抢过方向盘扭转车头,车子撞在了一根柱子上。景天心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蒋方齐,被刚刚的一幕吓坏了。 “没事了。”蒋方齐到底见得多,并没有多惊吓,反过来安慰她。当两人抬头时看到一道身影从驾驶位下来,摇摇晃晃了几次后奔着车道跑过去,直直朝后头来的一辆车撞去! 蒙欣儿此时头顶流血,满面狼狈,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不想跟蒋方齐离婚。不是要离婚吗?她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所以当看到驶来的车子时,她毫不犹豫地撞过去! 呯! 尽管车速并不快,她还是给撞得抛出去好几米远。 蒋方齐和景天心同时目瞪口呆。 “快救人!” 急救室外。 “到底怎么回事,我女儿好好的怎么就进医院了,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路匆匆赶来的蒙母急不可耐地吼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温雅。而新上任的蒙正此时也阴着一张脸,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蒋方齐,最后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景天心身上。 “现在什么情况?”终究是省长,蒙正比自己老婆冷静得多。 “车祸。”蒋方齐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正在抢救。” “车祸?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蒙夫人的声音颤抖着挤进来,眼睛红通通的,“还有,你身边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关系?” 身为女人,她显得更敏感,已经嗅出了什么。 “这是……” 景天心拉了他一把,阻止了他的解释。现下乱成这样,两人的关系摊开只会雪上加霜。蒙正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沉声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人撞得怎么样,能不能救过来。”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这是蒋方齐唯一能确定的,因为人进去时状态不是太差,而且出血也不多。 “对不起。”出事司机也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撞了新省长的千金,此时脸都白了,“我没想到令千金会在那个时候冲过去……” 叭! 一巴掌甩在了那名司机脸上,下手的是蒙夫人。她知道蒙正多少有些忌讳着蒋方齐才没有立马针对他,满腹的怒火正没处发,正好司机撞到了枪口上。 “如果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陪葬!”她吐着狠话。 司机连脸都不敢捂,一声都不能出。 “跟他没有多大关系,是蒙欣儿自己撞过去的。”蒋方齐实话实说。 “欣儿平白无故去撞车?”蒙夫人反问,目光在景天心的脸上狠狠刺了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等到欣儿手术结束我们再计较!” 没有多久,手术室的门就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拉开了口罩,“病人的情况还算良好,只是手骨轻微骨折,不过,还没有醒过来。” “只有手骨骨折怎么会还没醒过来?”蒙夫人不愿意相信地问,“是不是撞到头部了?” “头部并没有明显的伤痕,我们检查了一下,也没有内伤,估计病人因为惊吓过度而一时醒不过来。” 听到这话,一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进去看她!”蒙夫人急急冲进了房间。蒙正并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将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蒋方齐身上,“欣儿是我的女儿,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委屈。” 蒋方齐并没有回应,景天心不自然地扭了一下身子。她心里清楚,自己和蒋方齐的所为绝对让蒙欣儿受委屈了。 “人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蒋方齐回脸,对景天心道。景天心满面担忧地看着他,“你呢?” “我等她醒了就回去。”这件事终究跟自己扯上了关系,他自然要有个交待。景天心却不肯动,“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既然是两个人决定的事情,就该两个人面对。 蒋方齐无奈地拍拍她的肩,“你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好好回去休息。” “那,你跟他们,一定要好好说话。”心里不安,但也知道他的话没有错,她只能轻轻嘱咐。 “知道的。”他温和地对着她含首,把孟超叫了过来,“把人给我安全送回去。” “是。”孟超虽然受了些外伤,但并不严重。刚刚包扎过,这会儿又生龙活虎了。 “景小姐,请。” 景天心朝蒋方齐看了数眼,最后还是跟着孟超走了出去。 另一头,一道男性的刚硬身影如疾风般狂刮过来,在经过景天心时掀起了一股冷风。他的步子微微一停,往景天心的方向撇了一眼,既而又迈开了步子。 蒙欣儿一直没有醒过来,这让蒙正和蒙夫人焦急得不行,连蒋方齐都沉下了眉头。正常情况下不该如此啊。 “这样吧,再观察一晚上,如果明天还没有醒来就要做会诊了。”医生有些无奈地掀了掀眼镜,道。从医这么久,他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 “为什么明天才会诊,现在就会诊啊。”蒙夫人忍不住脾气吼了起来。 “这个……按照医院的规定……” “我不管医院的什么规定,我的女儿要是在你们医院出了什么事,一定让你们关门!”蒙夫人摆起了官夫人的架子。医生无奈,只能打电话给院长,院长在听说蒙欣儿是蒙正的女儿后自然不怠慢,马上亲自赶到,为蒙欣儿安排会诊的事。 蒙鸿一直立在外头,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见蒙欣儿。他拉了一名护士,“里头的人怎么样?” “还是昏迷不醒。” 听到这话,他的心口重重一撞,脸色都变了。 “给我查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打了个电话,对着那头道。 会诊进行了三个钟头,所有医生都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来。 “你们这是什么医生,到底会不会看病!”蒙夫人急得几乎要哭起来,今天的她已经把自己平日维持的形象毁了个干净。 医生们皆是一脸的无奈,“贵千金头部没有外伤更没有内伤,我们真查不出什么原因让她昏迷不醒的。” “去,把沃伦医生请过来。” 到这时,蒙正也无法淡定了。没有内外伤却醒不来,这比有伤还要让人担心。 “沃伦医生现人在国外,找他并不容易。” “不容易也给我找过来,不管花什么代价!” 自己的女儿成了这个样子,他怎能不担心? “我给他打电话吧。”蒋方齐终于出了声。蒋欣儿不该昏迷不醒的,他有了一个猜测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只有等沃伦过来下个结论了。 他转身,给沃伦打起电话来。几分钟后,走了回来,“他已经同意连夜搭飞机过来,明早就能到。” 蒙正难看的表情这才微微缓和了些,蒙夫人却依然无法冷静,“为什么我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撞车,为什么会昏迷不醒?这都是有原因的,蒋方齐,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这件事,我只能说抱歉。” 离婚的事早就商量好了的,他也没想到蒙欣儿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抱歉,这事儿一句抱歉就能了事吗?”蒙夫人显然不接受。 “够了,先弄清楚欣儿是怎么昏迷的吧。”蒙正并没有打算现在和蒋方齐撕破脸皮,教训着自己的妻子。蒙夫人的眼睛立时红了起来,“欣儿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我说一句都不行了吗?” 蒙正没有说什么,只是瞪了她一眼,蒙夫人的那点儿气势在这一瞪之下彻底消弥下去,即使不服气也不敢再说什么。 “蒙省长,蒋先生和蒋太太过来了。” 蒙正的秘书大步走来,报告这个消息。 第402章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走吧,出去见见。”蒙正道,带着蒙夫人走出去。蒋劲和杨红颜到来,蒋方齐作为当事人也不好逃开,只能跟着走出病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远处的展鸿看到所有人都离开这才悄悄进入病房,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心口跟刀割似地一阵一阵地疼。他曾把这个女人护在手心里爱,却没想到受到了这样大的伤害。一股戾气从他的眉翼间延展,他走过去,握住了蒙欣儿的手,“到底是谁这么伤害的你?是蒋方齐吗?我现在就去把他废了!” “等一下。” 床上的人却突然开了口。 展鸿震惊地去看蒙欣儿,当看到她睁开眼时变得欣喜,“蒙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他的眼睛竟然泛起了红,显见得对她的醒来抱有多大的期望,“我这就去叫人!” “不要。”蒙欣儿轻轻摇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醒过来了。” 其实,她压根儿就没有昏迷过。 “您这是……” 蒙欣儿的眼底染上了一层冰冷,“不要问原因。” 展鸿真的什么也不问,其实不问他也清楚一些事情。“我知道,蒋方齐那混蛋劈腿了。”蒙欣儿以前做的那些疯狂事儿他都知道,但在他看来,不论蒙欣儿做什么都是他心中的女神,都是正确的。蒋方齐不要她就是大逆不道,就是犯下死罪。 听到展鸿这么直白地说出这话,蒙欣儿的脸完全绷不住,难看到了极点。 “我去帮你打他一顿,为你出气!”他立起来就要走。 “你根本打不过他。”蒙欣儿冷冷地出声,“别说他本身就身手不错,身边还跟着孟超,都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我最恨的,还不是他。” “还有谁?” 蒙欣儿闭了眼,“如果没有景天心,他是不会变心的。” “景天心?”展鸿想起了过来时看到的那张苍白而虚弱的脸庞。或许蒋方齐会觉得那个女人漂亮,可在他眼里,那女人的美根本不值一提! 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只分为两类,蒙欣儿和别的女人。除了蒙欣儿,别的女人都不能算是人。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出了这口气的!”他保证道,眼里有着无尽的狠戾。 “我累了,想休息。”蒙欣儿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闭上了眼。展鸿没忍再打扰她,轻轻退了出去。 …… 因为蒙欣儿的事情,景天心感到很不安,无数次朝外头看,希冀可以看到蒋方齐的身影。今天这件事,他是逃不脱干系的,她有些担心他。 十一点钟,终于,外头响起了车鸣声。她迅速跑下楼,看到蒋方齐带着一身的寒气走来,脸色微僵,上头还印着几个指印。 “他们打你了?”景天心心疼不已,伸手去摸他脸上的指印。蒋方齐的脸并不白嫩,能打出这么明显的指印来,显然动手之人用了全力而且力气不小。 “没事。”蒋方齐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摸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不放心。”她如实交待,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蒙欣儿怎么样?醒来了吗?” “没有。” “……怎么会这样?” 明明医生说她没有什么大伤啊。 “明天沃伦会过来,到时一切都明白了。”蒋方齐轻拍着她的肩,“蒙欣儿估计没有什么大问题。” “没有大问题就该醒来了啊。”景天心心事重重,想起了在网上咨询的一句医生说的话。他说有些病人意志薄弱,对人生失去了希望或者自己不愿意醒过来,就会这么一直昏迷下去。这种昏迷可是短时间的,也可能是长时间的,甚至一辈子。 她开始后悔了,如果不跟蒋方齐结婚,蒙欣儿也不会这么激动,也不会去撞车…… “放心吧,沃伦医术高明,没有他治不好的病。”蒋方齐安慰着她。这一点,她是相信的,乔宇躺了那么多年,都是沃伦医生救活的。 “去休息吧。”蒋方齐推了她一把,她却转身去厨房,取了些冰块包在布包里,而后走过来敷在他脸上。蒋方齐微微愣了一下,并没有推开她,甚至坐下,把她扶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两人有多久没有这么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了? 看着她垂在自己眼前的睫毛,他的心里涌过一阵温暖,突然觉得这一巴掌被打得相当地值。 打他一巴掌的,是蒋劲。为了给自己和他找个台阶下,自然下了狠手。 他微眯了眼,享受着她的服务。 沃伦果然如所约,清早便赶到。 “我跟你一起去吧。”景天心不安地看着蒋方齐,出声道。她想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 蒋方齐揉了揉她的头,“你就留在家里。” “可……” “放心吧,据我看,蒙欣儿并不是真的昏迷。” “你的意思是……” 蒋方齐点点头,“所以才会请沃伦过来。他是最权威的脑科专家,他说的话没有人不相信。只要他说蒙欣儿是装的,蒙欣儿便没有了装下去的理由。”他深知道沃伦的手段,若蒙欣儿面对着沃伦还不肯睁眼,他有的是办法逼她睁眼。 “那就好。”听蒋方齐这么说,她不安的心这才放松一些。但愿真如他所说,蒙欣儿只是假装晕倒的。 目送着蒋方齐离去,她突然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在屋子里胡乱转了起来。 手机,响了起来。 “喂?”她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接下。 “您好,送快递的。”那人道。 景天心一脸的惊讶,“我没有买什么东西。” “应该是你家里谁买的吧,总之我是按着地址送过来的,出来取一下吧。” 听他这么说,景天心只能走出去。老远,她看到一个人戴着鸭舌帽站在一辆车子旁边,那车子印着某快递公司的名字。她大步走过去,看到是一件极大的东西不得不打开大门,“到底是什么?” 那男人也不说话,抬臂一掌劈在她的后颈…… …… “怎么回事?不是说很棘手吗?怎么我一来人就醒了?”沃伦打着哈欠,不满地看着蒋方齐,抱怨道。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连夜赶过来救人,谁知道才到大门口就被告知蒙欣儿醒了。 “如果你不来她就醒不过来。”蒋方齐脸不红心不跳地陈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是什么鬼道理?”沃伦搞不明白。 “意思是,你沃伦医生医术无人能及,就算昏迷了的人在昏迷中知道你会来都会想办法醒过来。” 这话,赢得了沃伦的几声冷哼,以为他是三岁孩子呢,很好哄骗是吧。 “说吧,怎么弥补我。” “随你。”只要蒙欣儿肯醒过来,什么都好商量。沃伦的眼珠子乱转起来,想着怎样才能把他宰得肉疼心疼。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蒋方齐看了一眼表,他想趁着蒙正和蒋劲都在,当着他们的面把自己和蒙欣儿现在的关系弄清楚。说完,他转身就往病房区走。 病房里,蒋劲抹了一把汗,“醒了就好。”听说蒙欣儿醒了,他一路飞车到来。 蒙夫人此时正坐在床边,握着蒙欣儿的手嘘寒问暖。蒙正沉着脸并没有太多的好脸色给蒋劲,自己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摆一下谱的。 蒋劲脸上挂不住,只能到处望,“蒋方齐呢?又去了哪里?马上找过来。” “我在。”蒋方齐的声音恰好传过来,他大步走来,步伐沉稳,眉目沉稳,别有一股气势。 他无视于自己的父亲,只淡淡地看一眼蒙欣儿,“既然醒了,有些事我们该说清楚。” 蒙欣儿的手一紧,马上苍白了脸,蒙夫人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不满地去瞪蒋方齐,“我女儿现在这么虚弱,你不该先过来关心一下吗?” “我想,您的女儿已经不需要我关心。” “你……什么意思?” 蒙欣儿是假昏迷的,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也就不用管她的身体是否恢复,慢慢抽出袋子里的那份资料,“这是……”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来自家里的。 他微微压了一下眉,也知道没有特别情况家里是不会打电话来的,于是接下。那头,传来了佣人的声音,“不好了,蒋先生,景小姐不见了!” “什么?”蒋方齐完全忘了刚刚要说的话,迅速转身往外走,甚至连道别都忘记! …… “雪儿,这一次咱们出来了一定要小心做人,不能惹的千万不要去惹了。” 餐厅里,蔡奎面对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祈求。短短的时光,他的头发全都白了。 另一边,蔡雪穿着纯白的绵裙装,漂亮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却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爹地,我不会再犯傻了。” 徐应凡向她提出离婚,以给她自由为条件才让她再次得到了出来的机会,这一次说什么,她也不能毁了自己。 “接下来,你准备怎样?如果想出国,爸爸可以……” “不出国,我想留在这里。” “不出国?” 蔡奎一脸的惊讶。 她一个罪人之身,留在这里做什么? 第403章 到底是谁 “你若不出国,那么多认识的人……”这是蔡奎最不放心的,“到时你怎么抬得起头来。” “爹地,有一句话不是说得好吗?越是身处逆境就越能激发自己的斗志啊。” “你……难道还要……” 蔡奎这会儿更加担心了。 蔡雪笑了起来,“我不是以前的蔡雪了,不会傻傻地往前硬冲,而是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 “可……”在蔡奎来说,还是到国外去,远离是非的好。 “徐应凡最近在忙些什么?跟我离婚总该有别的目的吧。”蔡雪转移了话题,不想和自己的父亲再多谈其他。蔡奎立正了身子,“他跟你离婚是为了……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吧。” 他说这话时还小心地关注着蔡雪的表情变化,生怕她受刺激。蔡雪却全然没事人一般,“我对他没有感情,他跟谁在一起都没关系的。不过我有点儿好奇,像他这么自我的男人,到底哪样的女人才能吸引他?” “是……蒋家的二小姐。” “你说的是蒋氏的那个蒋家?”蔡雪的眼睛一亮。 蔡奎点头,“蒋家的二小姐据说十分喜欢徐应凡,而徐应凡会和她交往估计也不全是感情因素吧。他父亲前段时间被宫峻肆整得很惨,不知道什么原因,徐应凡和蒋家凑在一块,估计是针对宫峻肆的。” 听到这话,蔡雪的唇角挂起了冷笑,“男人永远这样,把感情和事业仇恨分得一清二楚,徐应凡也没能免俗啊。”不过,这个消息却是她所喜欢的。 宫峻肆,这个一度毁了她两次的男人…… “夏如水和宫峻肆呢?结婚了吗?” “他们……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据说已经领了证。雪儿,你不会还不死心吧。”蔡奎再次担心起来。 “怎么会?”蔡雪眼里没有半点温度,“我只是想知道,用那种方式抢来的幸福,到底能延续多久而已。” 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这种执念根深蒂固,无法排除。 “我累了,想回家了。”她立起来,往外走。 蔡奎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忙站起来去结账。看着蔡奎转身离开的身影,蔡雪眯了眯眼,掏出手机拨了徐应凡的号码,“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吧。” 徐应凡到底给了蔡雪面子,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都曾是自己的前妻,即使没有感情,对于常年流连花从的他来说,还是会应允的。 他匆匆往外便走,背后蒋思齐跟了出来,“应凡哥,你去哪里啊。”这些日子里,蒋思齐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般黏着徐应凡,有他的地方必定有她。徐应凡耐着性子忍爱着她,其实心里也是特别烦的。 “我去办点儿事。”他还是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来,道。 “去哪儿办事,我也去。”蒋思齐对徐应凡的喜欢早就到了骨子里,恨不能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 徐应凡抚了一把她的发,像抚一只绒毛狗,“乖,在家里等着我回来。” “可……” 徐应凡已经上了车。 蒋思齐气得直跺脚,“可恶!” 她明明听到对方是女人的声音,应凡哥肯定是跟别的女人见面去了。她亦知道徐应凡以前的那些风流事,此刻一秒钟都冷静不下来,反反复复想着他拥着别的女人的样子。 “不行,我得跟着。”她迅速跑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上去,启动车子,急速离去。 楼上,江莹看着这一幕,眼睛眯了眯。她对蒋思齐的态度表示满意,而蒋家的身份也让她对儿子与蒋思齐现在这种关系表示开心。 转头,她看到徐征正吃力地从房里出来,忙去扶他,“怎么自己出来了,摔着了怎么办?” 徐征的伤没有完全好就出院了,他不想留在医院里闻着那种冰凉的味道。抽出自己的手,他并不想江莹碰触,“最近应凡都在忙些什么?” 江莹的目光闪了闪,“还不是应对宫峻肆的刁难?不过你放心,他很聪明,事情处理得很好。” 徐征怔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那件事,梁慧心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你回来也挺久的了吧,也该回去了。”好久,他才道。 江莹的脸色微变,“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我怎么回去?” “我的身体没关系,家里有的是人,再者说我,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宜把你留在家里。” 江莹的眸光狠狠地颤了一下,“我知道……我们早就离婚了,可是……老徐,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啊。” 当年江莹的孩子身份曝光之时,徐征就曾提出离婚,江莹没有同意闹了很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同意了,避到了国外。但希望他为了徐应凡而保守这个秘密。当时的徐征是可怜徐应凡的,再者说了,所喜欢的人已经嫁人他也没有再婚的想法,于是同意了。 这个秘密,一藏就是二十年。 徐应凡一直恨着他对自己母亲绝情,却不曾想,他一直在牺牲。 这一点,江莹也是感动的,感动之余,那颗死去的心一天天活过来,对徐征的爱越来越浓烈。 “都老了,还重新开始什么?”徐征扯了扯唇,明显敷衍。 江莹却不肯罢休,“老了又如何,只要有感情多老都不算老。老徐,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啊。否则,你也不会配合我保守二十几年的秘密,也不会帮我顶下……” “够了!”徐征打断了她的话,“江莹,你应该知道,配合你保守秘密只是不想应凡受伤,但他已经长大了,该面对事实。至于那件事……我不想应凡知道他的唯一亲人做过那样的事。反正这件事我已经担了,就担下去好了。” “不是这样的!”江莹不肯相信,“绝对不是这样的。”她扑过去抱住徐征,“老徐,你对我一定有感情的,绝对有的。” 她的笃定只会让徐征觉得无奈,轻轻推开她,“江莹,我们不可能了,你尽早回去吧。” “我……” 徐征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是因为梁慧心对不对?”她不服气地在背后问,指头掐成了一团。徐征的步子猛然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摇头,“你想多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再不敢对梁慧心抱半点幻想。 “当年那件事虽然是你做的,但却是因为我,就算我不领这个罪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跟她在一起,你明白吗?” 不是没有怨,但怨又能怎样?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与其痛苦地处在一起,还不如带着怨恨离去,而后相忘于江湖。 “既然不能跟她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对于这个男人,她是喜欢的,所以这么多年里,他不结婚她也不结。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等他吗? “这件事,不要谈了。”徐征显然并不想说这事,打断了她。江莹只能默默饮恨,终究不好再说话。 徐应凡到达与蔡雪约定的餐厅,看到蔡雪早就坐在了那里。她的衣着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脸上的冷那么明显,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柔软。她穿着白色的裙装,整个儿像立在白雪堆里,上上下下都那么冰沉冷凝。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大步走过去,“嗨,恭喜啊。” 蔡雪抬头,只淡淡地看着他,勉强给了个微笑,“谢谢你,能帮这个忙,给了我这份自由。” 徐应凡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没说什么。 “找我,有事?”他问。 蔡雪摇头,“也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出来后不该见个面吗?” 徐应凡点头,算是认可。 “想喝什么?” “咖啡吧。” 咖啡端上来时,蔡雪却突然握住了徐应凡的手,“怎么?对她还不死心吗?” 这个她,两人心知肚明。徐应凡的脸色变得黯然,“没有,死心了。”他有什么资格不死心?在自己的母亲做下那样的事,养父承担了所有的错之后,他早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死了心也好。”蔡雪适时缩回了手,“不死心只会让自己受伤,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出来后准备做什么?”徐应凡转移了话题。 蔡雪摇头,“没想好,可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吧。宫家一半的家产在我爸手里,就算一辈子不做事也不会有事的。不过,徐应凡,你当时为什么这么大方把那些股份还给了我爸,如果你拿着那些股份,说不定宫峻肆早就败了。你就一点都不想让夏如水看看自己强大的样子吗?” 徐应凡一时无语。 他当时都在想什么呢?只想证明给夏如水看,他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原来,夏如水的一颦一笑都像毒药,对他的影响竟这么大啊。 “那时傻,没想清楚。”他苦笑着。 “没关系,或许以后还有机会。”蔡雪立了起来,“我得走了。” “好。” 徐应凡没有动,他想坐会儿。刚刚蔡雪的话扯到了他的痛处,他需要点时间反醒。 “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勾、引应凡哥!”蔡雪才走出来,柱子后就窜出一个女人来。她满眼里喷着火,恨不能把蔡雪给吞了吃掉。 第404章 不能有事 蔡雪静静地打量着她,一身华贵服饰,一脸的骄纵气息,再配合着她的话,显然就是今天自己想引出来的人了。 “不要脸,竟然敢牵应凡哥的手!”蒋思齐无心去猜测蔡雪在想什么,只想狠狠地骂她。她没见过蔡雪,自然不知道她是徐应凡的前妻。而在她看来,不论徐应凡跟哪个女人见面,他都不可能勾、引别人,都是别的女人主动缠的他! 蔡雪这才摆正身子,无视于她的愤怒,用冷淡的语气开口,“我想你搞错对像了,我不爱徐应凡,他也不爱我,他爱的另有其人。” “谁!”蒋思齐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意识到真正的情敌就要出现了。 “夏如水。”吐出这个名字,蔡雪大步走出去。 “夏如水?”蒋思齐努力搜索着这个名字,忘了追人。 走出去的蔡雪扯起了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来。虽然不能亲自给那个女人一点儿苦头吃,但是给她找个敌人的本事自己还是有的。她看得出来,蒋思齐十分喜欢徐应凡,越喜欢醋劲就越大!她恨不能蒋思齐能掀起轩然大波来将夏如水彻底淹死! ……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头会这么痛? 景天心恍恍惚惚醒来,感觉头痛欲裂,尤其脖颈处,跟骨折了似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除了头痛颈痛外,她感觉身上一片冰冷,有风吹过指头刺得指尖生痛。她分明在野外!当意识到这点时,她一个猛翻想要坐起。 有人,按住了她。 “最好不要动,否则马上会死!” 那声音冷沉而冰凉,比这外头的风还要厉害。她抬头找人,看到一个黑黑的影子,因为天黑,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你死去的地方。”那人冷冷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一会儿,你就会从这里掉下去,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景天心的心一寒,此时才发现,自己的一边身子竟是悬空的,如果不是那人拉着,她一定会跌下去的!虽然天很黑,她还是从空荡荡的身下感觉到了下头的危险! “从这里掉下去,死得会很快。”那个人继续道,“不过,不会有太多的痛苦。或许十天半月后,会有人找到你的尸体,或许,会被那些野兽吃掉尸骨无存。” 景天心狠狠打起了寒颤,“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消失了一切恩怨就没有了。而她……就可以快乐了。” “她?是谁?”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男人愤怒起来,“现在,你该上路了!” “不要!”她用力握住对方的手,“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犯法?那是什么东西?”那人冷笑。 她的身子在往下滑!” “你应该清楚,你这是在杀人!如果被人知道,你也逃不掉一死!我跟你无怨无仇,这么做值吗?” “我说值就值!” 他横蛮地扯开她的手…… 就在景天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腕上突然一紧,再次被人握住。她睁眼以为那人放过了他,却看到了另一张脸。虽然天很黑,但那熟悉的触感,还有熟悉的脸部轮廓,她简直不敢相信,到此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蒋方齐?” “是我!”蒋方齐在握住她的同时朝那个男人狠踹出一脚来。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别的人出现,给踹得翻倒在地。 “没想到,竟然找到这里来了。”那人马上爬起来,抹了抹唇角,“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踢下去!”他认出了蒋方齐才没有马上动手。蒋方齐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喜欢的女孩爱上的男人啊。 那个女人流一滴眼泪他都舍不得,此刻自然不愿意对她爱上的男人动手。 蒋方齐却像没有听到,拉着景天心一点点上来。 “我的话没听到吗?”他对景天心的关心刺激了展鸿,他的火气涌了上来。这个男人,欣儿喜欢又如何,他为了别的女人那样伤害欣儿!杀气,腾起,他一步走来,朝蒋方齐狠狠踹来。 蒋方齐的注意力全放在景天心身上,他这一踹,才拉上来的景天心再次掉下去,而这一次他的身体也急速下滑,差点一起跌下。 景天心的心脏几乎跌停,“不要!” 两人并没有栽下去,在紧急之时,蒋方齐拉住了一棵树。现在,他只有一只手拉着她! 景天心看到了他背后男人眼里的杀气,看到他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刀来,正一步步走向蒋方齐…… “不要管我!”她挣扎着,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她清楚地知道,唯有她掉下去,他才有机会反抗。 “不要动!”蒋方齐不肯松手,大声叫道。 哧,一刀,刺入蒋方齐的后背。展鸿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放手就算了,这么刺也是想他松手。 他痛得身子猛然绷紧,却并不松手。景天心眼见着刀子没入他的背后,尖叫着哭了起来,“不要!” “如果松手,我可以饶了你一命,否则,你们两个都得死!”展鸿警告。 “你……到底是谁?”蒋方齐就是不松手,试图分散展鸿的注意力。展鸿冷笑,“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她不过普通女孩子,不可能惹到你。” “哼,别想套话!” 展鸿一伸手抽出刀,蒋方齐又是一阵剧痛!景天心看得心惊肉跳,骨血都要冲散。 “求你,放开我吧。” 蒋方齐却越抓越紧,“景天心,你胆敢掉下去,我会跟着你一起下去的!”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求你了。”她哭了起来。 展鸿暴跳如雷地看着这一幕,最后把刀压在了他的另一只手上,“如果不放手,我会让你这只手断掉!” 蒋方齐反手一脚踢掉了他手里的刀。 展鸿红了眼,也朝他一脚踹去,“既然要和她一起死,成全你们!”他的身子就那么滑下去,和景天心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 “感觉怎样?”展鸿回了病房,关切地问蒙欣儿的情况。已经醒来的蒙欣儿本来已经可以出院,但她却硬是赖在医院里不肯走,也不让父母陪着。 她并没有回答展鸿的话,只是转头来看他,自然看到了他长风衣里隐着的点点血迹,还有泥土。她的唇角扯了扯,已经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但她聪明地没有问出口,反而展鸿自己说了出来,“你放心吧,不会有人让你心烦了。” 他坐到了蒙欣儿对面,伸了伸手,本是想握握她的,最终什么也没能做。蒙欣儿于他是不可触及的女神,不敢有半份亵渎。 “蒋方齐呢?”蒙欣儿终于出声。 提起蒋方齐,展鸿的脸色就冰了起来,“那个混蛋,一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我让他跟那个女人一起见阎王去了!” “什么!”蒙欣儿终于有了大反应,瞪眼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蒋方齐,已经被我杀了!” 叭! 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下一刻,蒙欣儿用一副愤怒的表情面对他,“你个混蛋!你疯了吗?为什么对他下手!” “他伤害了你,而且不肯对那个女人放手,他该死!” 没有捂脸,他僵着身子道。如果不是因为蒙欣儿,他早就对蒋方齐下手了。 蒙欣儿从床上滑下来,“我要去找他。” “他和那个女人一起跌落山崖,根本找不到!” 展鸿的话将蒙欣儿再次推下地狱,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下一刻,又一巴掌甩了下来,“谁给你的胆子,在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下对我的人下手!” 展鸿被打得脸都偏了,依然没有还手,由着她打,也不解释。 两巴掌根本不能缓解蒙欣儿的怒火,她左右开弓,继续打了起来。叭叭的巴掌声不绝入耳。展鸿像块木头,由着她发泄,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终于打累了,蒙欣儿收了手,“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展鸿不忍地看她一眼,最后还是默默无声地走了出去。蒙欣儿一下子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紧了脸。 蒋方齐死了,蒋方齐死了! 蒋方齐那么对她,死一万遍都不足惜,只是她还没有征服他,没有将从他身上得到的耻辱还给他!还有……她还没有让他喜欢上自己…… 蒋方齐和景天心并没有死,在掉下去的过程中蒋方齐抓住了一根藤子,两人被挂在了半空中。好在孟超及时到来,救下了他们。蒋方齐被紧急送往医院,一路上景天心都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他的衣服几乎湿透了,是被伤口出的血染透的,触目惊心的红在景天心眼前晃动,她害怕极了。 “蒋方齐,你醒醒,蒋方齐,你不能有事。”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感觉他的手如此冰冷。 “我……没事。”蒋方齐睁开眼,看到面前哭得泪人一般的女人,笑了笑。而后伸手在她的脸上抹了抹,“别哭。” 第405章 蒋方齐受伤了 “蒋方齐。”看到他醒来,景天心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片刻之后,他又晕了过去。 “蒋方齐,蒋方齐!”她急得不行,忙去拉医生,“他怎么了?是不是……” 医生为他做了一系列检查,“他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哦。”景天心这才缓缓坐下,背后早被冷汗浸透。蒋方齐很快被送进了医院,进了手术室。孟超忙上忙下,为蒋方齐办理住院手续,景天心呆呆地立在手术室门外,虽然医生说他只是晕了,可依然担心他的安危。她咬紧了唇瓣。 “景小姐,休息一会儿吧。”办完手续的孟超看到她依然傻愣愣地站着,走过来道。景天心茫然抬脸,看向他,“蒋方齐,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有事的。”他也没底,终究失血那么多,但此时,这个女人如此羸弱,他不忍说出让她害怕的话来。 景天心闭了眼,双掌合十,祈祷起来。她的脸蛋苍白,发丝凌乱,衣服也破碎不堪,可这一切,她都不在乎。 苍天在上,只要蒋方齐可以平安,我愿意折寿十年,不,哪怕明天就死都可以。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也输上了血,没有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要多休息。” “谢谢医生。”景天心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急不可奈地往病房里跑。蒋方齐还没有醒过来,脸白得跟纸片似的,只能从浅浅的呼吸里感觉到生命的迹象。红通通的血袋挂在上方,正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血管。 景天心慢慢坐下,握住他的手压在脸下,眼泪跟着就流了出来,“你个傻瓜,放下我自己就不会出事了,怎么那么傻。”在悬崖上的那一幕幕回放,到此时依然觉得血水凝固,后怕不已。 孟超走进来,看着这一幕,唇角抿了抿。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到景天心表达对蒋方齐的喜欢,当然,也是第一次,蒋方齐没有选择伤害而是拼了命般保护景天心。一个人愿意用命去保护另一个人……他终于相信蒋方齐对景天心的爱早就超过了恨,甚至可以说,此刻早就没有了恨。 他默默往后退。 “孟先生。”景天心叫住了他,“今晚推我们下山的那个男人,请务必帮忙查到!” “放心吧。” 竟然有人敢对他的老板动手,即使景天心没有出声他也会去查的。 “这个人其实一心只是想要我死,最开始并没有针对蒋方齐。”她道,也免不得猜测,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会让那人这么急着要了她的命。 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透露出半点别的消息来,难不成是蒋劲派去的人?片刻,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蒋劲会派人,也可能置她于死地,但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动手的。 那么,又会有谁呢? 想了许久都没有结果,景天心最后累得坐在床边就那么睡了过去。 呯! 房门却被人突然推开,一下子涌进来几个人。 “哥在这里!”最先探进头来的是蒋思齐,她转头对着后头叫。后边,哗哗的人全进来了,一下子将景天心惊醒。她抬头,除了看到蒋思齐外还看到了蒋劲以及杨红颜,加上一些助理保镖之类,一下子将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方齐这是怎么了?”出声的是杨红颜。 景天心愣愣地站了起来,看一眼蒋方齐不知道怎么解释。蒋思齐大步走来,顺势推了一把景天心将她推开,而后拾起床头的病历卡,“刀伤住院?哥哥怎么好好的就受刀伤了?” 她很快将质疑的目光转向了景天心。 景天心艰难地开口,“他……为了救我才……” “伤得怎样?”杨红颜一副紧张的样子,其实巴不得蒋方齐能伤重一点,最好有生命危险。 景天心捏住两根指头,“伤口已经包扎了,医生说流血过多还没有醒过来,但不会有危险了。” 叭! 杨红颜已走过来,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们方齐是怎样的人物,竟然为了你受伤!” 景天心捂着脸,作声不得。 杨红颜并不是真的关心担忧蒋方齐,只是在知道他没有大碍之后相当失望,无处可撒气才拿景天心撒火。此刻,她已经眼睛红红的,“如果我们家方齐有个三长两短,一定不会放过你!” 蒋思齐平日里对这个后妈并没有特别感情,但此刻看着自己的哥哥受伤未醒,也站在了她一边,“我看啊,你就是扫把星,上次我嫂子受伤有你,现在我哥受伤又有你!你这种女人为什么不早点去死!” 蒋方齐是她的哥哥,是家里真心对她好又关心他的人,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便比较依赖他,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她自然是难受的。她此时的火气,是真的。 听到这话,一直没有吭声的蒋劲拧了拧脸。 “爸,这种扫把星留在哥身边做什么?还不把她赶走?”蒋思齐来看自己的父亲。蒋劲阴沉的目光缓缓扫过景天心,“带景小姐出去等着,我有几句话要对她说。” “蒋方齐还没有醒过来,能不能让他醒过来我再……” 叭! 又是一巴掌,甩在她的另一边脸上。 “方齐都被你害成这样子了,你还有什么资格留在他身边!”依然是杨红颜。眼看着自己儿子一天天长大,如果蒋方齐死了,他便没有了威胁。可偏偏,没死。好气啊好恨!一向在那个家里不敢对蒋方齐怎么样,此刻她发了狠般要借着蒋方齐没醒狠狠欺负面前这个女人! 面对着她的巴掌,景天心却不能还手。不管怎样,蒋方齐都是为了自己。 “带出去!”杨红颜一声命令,对景天心全是嫌弃。 两名保镖走来,将她拉住扯了出去。她不断地挣扎,表示自己只是想留下来等蒋方齐醒来,却没有人听她的。 对面,过道里,蒙欣儿虚浮着步子跌撞跑来,脸色苍白如鬼。在经过三人时,她猛然停下,目光锐利地盯在景天心的身上,“她怎么没死?怎么还在这里?” 展鸿说已经把蒋方齐和她都推下了悬崖,为什么她身上好端端的,除了狼狈点连个严重点的外伤都没有? 保镖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蒙欣儿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什么,迅速改了口,“蒋方齐呢?” “蒋少爷受伤了,昏迷着还没有醒来。”这一次保镖做了回答。 “什么?蒋方齐受伤了?昏迷不醒?”蒙欣儿猛退一步,把自己撞在了墙上。虽然比死好一些,但所谓的昏迷是什么意思?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可乐观可不乐观的词语,弄得不好就是一辈子昏迷,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叭! 上前一步,用尽全力,她一巴掌甩在了景天心的脸上。原本就肿胀不已的脸上,此时又添了几道指印。景天心被打得耳朵里一阵茫音,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为什么是蒋方齐受伤,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你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干脆死了一了百了!”蒙欣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下一刻揪紧了景天心的领子,恨不能把她掐死! 可恨啊,该死的没死! 可恨啊,不该受伤的昏迷不醒! 可恨的展鸿,没用的男人! 她把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加诸在手上,越发用力,景天心的脸一点点变白,呼吸渐渐粗重无力……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放手!”夏如水刚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忙跑过来大叫道伸手去扯蒙欣儿。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掐住了蒙欣儿的喉咙,她不得不为了保命松了手。 景天心终于被松开,落在夏如水怀里。两名保镖原本要动手,看到了随同而来的宫峻肆,立刻萎缩。 “宫峻肆,别多管闲事!”蒙欣儿红着眼向宫峻肆发出抗议。 “若是弄出命来,谁都不好交待!”宫峻肆冷淡地回答。景天心是蒋方齐的女人,他自然要保护的。 “天心,没事吧。”夏如水拍着怀里的人,低声道。如果不是孟超打电话说他们出了事,自己和宫峻肆及时赶过来,还不知道景天心会被掐成什么样子呢。 “你……”蒙欣儿气得不轻,却只能捏紧拳头,作声不得。 “没……事。”景天心轻轻摇头,随着呼吸的畅通,人也慢慢清醒过来。她脸上高高的肿起看在了夏如水眼里,“还说没事,都被打成了这样!” 她转脸来看蒙欣儿,“是你动的手对不对?” “是我动的手又怎么了?她差点害死我老公,我不该动手吗?”蒙欣儿挺直了腰杆,不愿意在夏如水面前服软。她怎么说都是省长的女儿,高高在上,怕过谁? “不管出了什么事儿,打人就是不对的。” “人已经打了,你想怎么样?”蒙欣儿嚣张得不得了。 “我要把你怎么样,只是开句口的事。”出声的,不是夏如水,而是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宫峻肆,“来人……” 第406章 守好了 蒙欣儿终于变了脸色。即使她再无知也知道宫氏的宫峻肆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可以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甚至连自己父亲曾设下的绊子都轻易解除,更听说跟道上的人还有一定联系。 “宫先生。” 正当宫峻肆的人要带走蒙欣儿时,蒋劲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大步走来,“欣儿乃是家媳,请您高抬贵手。” 宫峻肆一摆手,保镖们退去。他礼节地朝蒋劲含了含首,“我和如水是来看方齐的。” “哦,好。”蒋劲点头,也知道自己儿子和宫峻肆的关系。而他们,表面上云淡风轻,实质上,自己对宫氏做了什么,还是清楚的。他们实际上是一种敌对关系。 但即使如此,没有撕破脸之前该有的礼节都要有。 “谢谢您能来看方齐。”他道,转而去看蒙欣儿,“我跟家媳还有这位景小姐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陪您了。” 夏如水不安地看向景天心,“她不能被你带走。” “可怎么办呢?今天我们要处理的是家事,而她正好牵扯其中。”他意味不明地看一眼宫峻肆,那意思是,我处理家事你也要插手吗? 宫峻肆走过去,拉了一把夏如水,“放心吧,蒋先生不会对天心怎么样的,就算家里有多大的矛盾,我的这份薄面他还是会给的。” 蒋劲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完全没想到宫峻肆会公开为景天心做后盾。 夏如水这才松手,依然不安地去看景天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 “走吧。”宫峻肆揽住了夏如水的腰。他能做的是保住景天心的命,至于其他,得蒋方齐自己醒来后再做定夺了。 待到宫峻肆和夏如水走远,蒋劲才回头过来看二人,目光落在景天心身上时带着些意味深长。 “把景小姐带到那边去。”片刻,他吩咐。 蒙欣儿上前一步,还想拍景天心的耳光,这一次被保镖拦住。 “不要拦我,我要打死这个女人!”心里的各种情绪积聚在一起,她急需通过伤害景天心来解气。 “这里是医院,而你是蒋家的媳妇,要注意分寸。”蒋劲轻声提醒。 蒙欣儿抬头看向自己的公公,蒋劲拍了拍她的肩,“去守着方齐吧,他是你丈夫,现在需要你。” “好。”蒋劲承认她的身份终于让她舒服了些,转身走回去。 保镖将景天心带进了一间屋子,蒋劲也跟了进去。景天心不安地捏着指头,看向他,红通通满是指印的脸上显尽了狼狈。 蒋劲也不看她,直接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景小姐,几年前你就把我家里搞得天翻地覆,以至于我和我儿子之间产生沟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修补好,而如今,又是你,把我家搞得鸡飞狗跳!”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句句刺心,极不客气。 景天心白了一张脸,“我和蒋方齐,是真爱。” “在我们这种豪门,最不缺的就是真爱!”蒋劲像听到了一个可笑的故事,唇角染上了不屑,“而且以景小姐这种出身,也不配和我的儿子谈真爱。” 景天心低下了头,再一次被他深深刺伤,“蒋先生还是这么刻薄,可您和您儿子的感情真是我毁了的吗?当年我退出了,而您却借着我的手伤害了他的母亲。这种事可以瞒得了一时又怎么能瞒得了一世?还有现在,我原本只是想带着女儿好好过日子,甚至接受了您的安排和乔宇结婚,要离开。可您却硬是要跟我抢孩子,最终导致现在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全是我的错了?” 蒋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相当难看,严厉地瞪着眼前的女孩子。这个在几年前见到他吭都不敢吭一声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利嘴了? 景天心虽然低着头,但他的目光平和坚定。她不争不辨,结果不过如此,索性把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 “是不是您的错,您最清楚!” 叭! 一掌拍在沙发上,蒋劲的脸早就成了猪肝色,“好大的胆子,真以为宫峻肆能为你撑腰了?” “我说这些并不是因为觉得有谁可以为我撑腰,而是希望蒋先生自己也反省一下,一味地把错加在我身上公平吗?还有,我和蒋方齐恋个爱怎么了?错了什么?您这样逼下去,只会让他离您越来越远,这是您想要的吗?” “……” 反了,真是反了! “我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也不管你如何为自己可耻的行为做什么辩解,景小姐,你配不上我的儿子。还有,我儿子已经结婚了,你再跟着他就是第三者,是不要脸!”他横蛮地吼着。 景天心闭了眼,不再回应。显然蒋劲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说再多也没用。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在明天之前消失在方齐的世界里,否则,我会帮你消失!”他下了狠语。他是谁?了不起的蒋劲,怎么能被一直看不起的女人数落?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景天心无力地抱住了自己。 几年过去了,结果依旧如此,她该怎么办? 蒋方齐并没有醒,宫峻肆问了几句情况便退出来。夏如水有些不放心景天心,看到蒋劲出来后朝宫峻肆指了指,表示自己去找人。 宫峻肆含了含首,停下来和蒋劲寒暄起来。 夏如水找了一圈景天心都没有找到,最后被告知已经离开了。她无奈地叹口气,有些心疼景天心。明明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她这失神的样子落入了一个人的视线。 徐应凡本是来看一个朋友的,此时却停住了脚步,再也迈不动。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依然那么美丽迷人。 他不能否认,就算再怎么压制都无法清除对她一星半点的喜欢。为什么喜欢她?现在,他自己也糊涂了。每次看到她,他的灵魂就似被勾走,整个世界都随着她转。 带着毒般的女人啊。 “应凡哥!”蒋思齐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徐应凡,惊喜地叫起来,而后扑到他怀里,“你来了!我哥受伤了,好害怕啊,还好有你陪我!” 徐应凡被这一撞才清醒过来,收回思绪,顺手将怀里的蒋思齐拉出来,“你哥受伤了?” “是啊?你不是因为接到我的信息才来的吗?” 她有给徐应凡打电话,那边没接,于是发了信息。此时看到徐应凡,自然不怀疑他是为自己而来。徐应凡只是尴尬地唔了两声,不仅她的电话他没接,连她的信息他也懒得看。 “应凡哥,你在看什么?”蒋思齐终于意识到徐应凡的不在状态,转头看过去。她看到的只有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庞,那女人极为漂亮,是那么极至清纯的美丽,可以直接入唯美画卷的那种。 很明显,她的气质超出了自己一大截。 “没什么,随便看看。”徐应凡抚了一把她的头发,像对待一个邻家小妹妹,“不是说你哥受伤了吗?还不带我去看看?” “好。”蒋思齐迅速收回目光,带着他走了进去。那个女人漂亮的脸孔却一直印入了她的脑海,让她不安。 宫峻肆和夏如水进去看蒋方齐时她正躲在外面给徐应凡发信息,自然不知道那就是夏如水。 “爸,应凡哥来了。” 到达房门口时,她撇弃了那道美丽的影子,兴奋地将徐应凡推到众人跟前。正和蒋劲说话的人抬头,徐应凡与之打一个照面,认出是宫峻肆时,脸色变得极为奇怪。 “应凡,来得正好,宫先生,应该认识的吧,是来看方齐的。” 蒋劲主动介绍道。 “宫总。”徐应凡勉强打了个招呼,此时才明白,夏如水是陪宫峻肆过来的。嫉妒,迅速蔓延了他的五脏六腑,脸色怎么都无法好转。 “徐总。”宫峻肆也只是淡淡地含首,“听说徐总和蒋小姐关系非同一般,今天这么一比对,还真是郎才女貌。” 他是有意这么说的,为的是膈应徐应凡。徐应凡的脸扯得愈发难看,蒋思齐却因为这句话开心得不能自已,娇羞地直往徐应凡怀里去,撒着娇。 “二位什么时候办喜事可别忘了知会宫某一声。”明明看到徐应凡的脸色难看,宫峻肆却偏偏要这么说。 “一定。”这次,回答的是蒋劲,“若是应凡和思齐修成了正果,第一个请的就是宫总。” “那好。”宫峻肆含首,“既然蒋兄还没有醒来,我这里也不便多打扰,得走了。”他说着往外走,走了一半又回了头,“忘了一件事,就是恭喜蒋总的亲家蒙先生夺得了省长的位置,这个位置不少人眼红,蒋总提醒蒙先生一声,守好了。” 说完,才走出来。 蒋劲勉强维持的笑容就那么落了下去,忍了一肚子的气却不好发作。他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蒋方齐给他气受外还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这种话。但宫峻肆就是有这个胆子!而他,硬是不能回应一句,宫峻肆虽然比他年轻,但手腕和行事风格都在他之上,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第407章 马上滚回来 他的话表面上是叫自己提醒蒙正,实际上也在警告自己不要再做出针对宫氏的事来。想来,上次他们联合搞垮宫氏的事宫峻肆已经知道了。 …… 蒋方齐到凌晨时缓缓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人趴在自己的被子上,长长发丝铺了一背。心里一暖,他的指就移了过去,抚住了对方的发丝。 蒙欣儿被这一抚醒了过来,抬头看到蒋方齐醒来满面的惊喜,“你可醒过来了。” 蒋方齐脸上的柔软就那么凝固,手怕脏似地缩了回来,“怎么是你?” “怎么不该是我?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妻子,守着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明显感觉到了蒋方齐的变化,她提醒道,唇畔上勾起了些得意。 蒋方齐不由得四处寻找。 “在找景天心吗?你觉得这种情况下,爸会让她来吗?” 原本蒋方齐的醒来她是开心的,可是看出他对景天心的在乎嫉妒就像毒蛇般窜了出来,她不客气地道。 蒋方齐的脸越来越沉,“我父亲对景天心做了什么?” “目前还没有做什么,但若是她继续威胁我的地位,爸是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应该清楚,在爸的心中,家族的利益比什么都重要。如今我爸已经荣升了省长,你觉得他还会由着你乱来吗?” “那么你呢?守着无爱的婚姻真的有意思吗?蒙欣儿,以前的你虽然刁蛮了些,但是非分得很清楚,现如今却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呢?” 蒙欣儿的表情狠狠僵在了那里。以前清楚是因为对他没感情,而如今,她想占有他,想征服他,想和他相亲相爱。这样的话,她又怎能说得出口? “我愿意。”她只能硬着嗓音道。 蒋方齐苦笑了起来,不再答话,而是挣扎着要爬起来。 “你这是去哪里?” 蒙欣儿拦他。 “去哪里跟你没有关系。” “可你的伤……” 她落在他臂上的手被他第一时间扯开,“蒙欣儿,你最好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要关心我的生活。” 说完,他跌撞着走出去。 蒙欣儿在背后掐紧了指头,眼里早就酝酿了泪花。为什么?为什么她无论怎样退让隐忍,面前的男人就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小姐,没事吧。” 蒋方齐离开后,展鸿走了过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呆在附近,只是因为不方便所以没有现身罢了。蒋方齐死而复生,他也松了一口气,因为知道蒙欣儿对他的在乎。可是看到他这么对她,展鸿心里又不平起来。 “这个混蛋,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您!您能主动向他示好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该跪下来接受才是。” 叭! “闭嘴!” 一巴掌打在展鸿的脸上,她抖着身子低吼,眼睛已经红得不能再红。自己的尴尬事被一个曾经的保镖如此提来提去,早就面子全无! 展鸿不再吭声,默默地立在她面前,唇动了动,却终究不能再说出让她伤心的话来。蒙欣儿却憋满了气需要发泄,正好对着他撒气,“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指手划脚!” 蒋方齐费了好大劲才走到停车场,他停下来,喘息着去拨了孟超的电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受伤的事怎么会让家里人知道,守在我身边的为什么是蒙欣儿?” 退一万步讲,守在他身边的也至少是孟超才对。 “抱歉。”那头,孟超自责不已,“我找人查凶手,没想到电话被蒋先生监听,所以……” “现在在哪里,马上滚回来!” 蒋方齐再无心跟他说别的,粗鲁地挂断了电话。 孟超很快赶过来,开着他的马莎拉蒂。他下车,要来扶人,蒋方齐避开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回家!” “可您的伤……”孟超极度不安地看向他的伤口,那里因为挣扎而沁出血来。 “回家!”他再吼一声,因为伤口痛而极度缺乏耐心。孟超不能再说什么,启动了车子。 凌晨,景天心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坐在窗边,反复思考着蒋劲的话,漂亮的脸上染上了深深的愁绪。她真的要再离开蒋方齐吗?离开了他,她该去哪儿?可是不离开,蒋家是永远不会认可她的,而且以现在的情况,她将是见不得人的第三者。 答案,怎么都无法找到,她叹了一声。 今天她说了自己内心里想说的话,也算是和蒋劲撕破了脸,以后,蒋劲怕是更加厌恶她了。 拾起手机想要给人打电话,问问蒋方齐是否醒来,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可以打。 “妈咪,爸比怎么还没回来?”不知何时,丹丹站在身前,揉着眼睛。这些天,她已经认可了蒋方齐,甚至对他产生了依赖。 景天心低头抚着孩子的脑袋,看着那张越来越像蒋方齐的脸,心里一阵泛酸却不敢过于表现,“爸比有事忙去了,丹丹怎么醒了?” “我想爸比抱着我睡。”虽然蒋方齐只抱了她一次,但她已经贪婪起那个怀抱来。原来,爸爸抱着睡跟妈咪抱着睡很不一样啊,而缺失了数年的父爱,她对自己的父亲分外依恋。 “等爸比回来就抱你睡,今晚自己睡好吗?” “那爸比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丹丹仰着小脑袋,根本不知道大人间的争斗。景天心一时失语,她也不知道。蒋方齐就算伤好了,蒋劲还会让他跟自己见面吗? 正想着,外头突然响起了车马达声,她猛然站起,眼里流露出不敢置信。只是,穿过外头的路灯,她分明看到了蒋方齐的坐驾! 他回来了吗? 她牵着丹丹大步跑下去,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给绊倒! 外头,车子已经停下,孟超从车里出来,而后拉开了后座的门。景天心睁大了眼睛,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头走出来。他的步子比平日里要缓,却依然稳健,正是蒋方齐! “爸比!”丹丹最先冲上去,窝进蒋方齐怀里。蒋方齐艰难地弯腰,将小小的身子拢在怀里,“怎么还没睡觉?” “爸比没回来,丹丹睡不着。”丹丹委屈地噘起了嘴。蒋方齐眼里满满是父亲的慈爱,“是吗?那爸比回来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嗯。”丹丹乖巧得不像话,在走向景天心时不忘向蒋方齐透露,“妈咪也没睡着,她也在想爸比。” 蒋方齐抬头,正好迎接到景天心的眸光。她的眸子里盛满了水汪汪的东西,正呆呆地望着他,唇用力抿着隐忍着某种情绪。 看到景天心呆在家里,蒋方齐那颗空落而又担忧的心彻底放下,走过来轻轻拂掉她掉下的发丝,“外头凉,进去吧。” “你的伤……”景天心不安地去看他。 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得太多让丹丹知道。景天心只能闭了嘴,由着他揽着转身向里。 “蒋先生。”孟超在后头轻叫,眼里闪烁着不安,担心他的伤,“要不要叫……”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他没让孟超说出“医生”两个字来。孟超迟疑着,最后只能点点头离去。 蒋方齐先带着丹丹回了她的房间,丹丹乖巧地躺在床上,要他抱。 “别,爸比他……” 景天心要阻止,蒋方齐却俯身下去,将她抱住。景天心担忧得轻叫,怕他扯裂伤口。丹丹全然不知,眯着眼睛幸福地窝在他怀里,唇角弯弯,全是笑意。 “我来抱吧。”景天心走过去要替手。蒋方齐拒绝了,“我抱着就好。” “可是你……” “没关系。”他给了她一记“放心吧”的表情。 因为担心他,她始终不敢离开,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外头。他应该才醒来没多久吧,看得出来,脸色依然苍白,状态并不是很好。她没有忘记,不久之前,他曾受过一刀。 “过来。”他点了点下巴,指指床的另一侧。景天心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掀开被子睡在了丹丹的另一侧。很担心他的伤,但怕丹丹听了害怕,她没敢说什么,只用一双担忧的眼睛去看他。 他伸手,在她的发上抚了抚,而后揽上她。 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床上,竟有说不出的温馨和谐。丹丹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得了,满意地闭上了眼很快沉入梦乡。 “你……得回医院去。” 此时,她才敢吭声,把丹丹从他怀里抱出去。 “不想。”蒋方齐懒懒地道,闭眼,两道浓眉平整地摊在眉翼间,有说不出的慵懒。 “可是你的伤……” “呆在医院那个地方,我的伤也不会好得更快。”他不喜欢呆在医院,那里没有她。他的手滑下去,握住她的指,“醒来没看到你我很担心,以为你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景天心胸口一滞,低下了头,“我是不会走的,你用命救了我,我怎么可以抛弃你一走了之。” “仅仅因为我救了你才没有走?你对我就没有别的感觉了吗?” 怎么可能没有? 初恋加上两人之间拥有一个孩子,她对他的爱一点点苏醒,早就回到了从前。可,眼下,能说吗? 第408章 若她有孩子嫁人了,还… 他和蒙欣儿的婚姻还扑索迷离,自己依然属于第三者,能否在一起还是个未知数。她不是对蒋方齐没有信心,而是对蒋劲存着忌讳,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人。 “脸怎么肿了?” 此时,蒋方齐才看到她脸上的指印,脸色顿变。景天心忙伸手去捂,“没……什么,撞的。” “撞的?撞哪儿了,还能撞出手指印来?”他的脸沉下去,变得十分严肃,“谁打的?” “这个……别问了好吗?” 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再掀起蒋家的风雨,她请求着。蒋方齐的脸色始终无法恢复,“景天心,我还没有脆弱到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 “什么,大半夜离开了医院?他的身体还没好又在折腾什么!” 一大早蒙欣儿就赶到了蒋宅告知了蒋方齐出院的消息,蒋劲气得直发火。虽然对蒋方齐各种不满,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动气。 “你是怎么回事?连个人都守不住?”平日里,他对蒙欣儿也算礼遇有嘉,即使她是家里的媳妇也相当给面子,此时却极不客气地质问。 蒙欣儿委屈地捏住了指头,出声不得。 “腿长在方齐身上,他要去哪儿又岂能是欣儿能阻拦的?”杨红颜打着圆场,心里暗自开心。蒋方齐越发惹蒋劲不开心就对自己越有利,而她更希望蒋方齐这一趟跑能影响到伤口,最好直接去死! “这个混蛋去了哪里,马上给我抓回来!”蒋劲意识到对蒙欣儿太过严厉,缓和了些语气吩咐家里的保镖。 “是。” “不用了。”保镖还没转身,蒋方齐的声音就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手里还牵着一个人,景天心。 蒋劲的脸色更加难看,目光鄙夷地落在景天心身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蒋方齐带来景天心,明摆着打他的脸,当然,更打蒙欣儿的脸。蒙欣儿狠狠咬住了唇瓣,才抑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前去把景天心撕碎。 此时,景天心也是忐忑加懵懂的。一大清早他便带自己来这里,没有事先的解释和说明,直到走进来才意识到他竟带她回了蒋家。 她的指在他的掌心中无助地缩着。 众人中,只有杨红颜是开心的,蒋方齐拉着景天心到家里来示威,足以惹怒蒋劲,也预示着蒋蒙两家的破裂。到了这个时候,蒙欣儿肯定不会受委屈的,她要是能把事情闹大,闹到蒙正那儿去,让蒙正对蒋方齐失望甚至怂恿她与蒋方齐离婚,那就更好了。 无视于众人的目光,蒋方齐淡定地来到人群中间,将景天心轻轻揽在身前,“昨天,是谁在她脸上扇的巴掌?” 此话一出,杨红颜终于变了脸色。她昨天只是想把戏做足才会那么激动,却没想到蒋方齐会追究。 而蒙欣儿,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在景天心脸上扇巴掌的。 景天心完全没想到他带自己到这里来竟是追究这件事的,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没人敢承认?要我自己找出来吗?”蒋方齐的声音在变冷。 并不希望他闹事,景天心拉了拉他,示意他别再追究了。蒋方齐却将她更往怀里搂,“别怕,这个家里没有人有资格欺负你!” 这是明显的保护欲! 蒙欣儿的脸都气变了形,扭曲得不成样子。蒋劲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家里嚣张成这样,也是气的,再次吼了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父亲的!简直是胡闹!” 蒋方齐并没有被他的吼声震动,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说过,我在乎的人不要动,谁动谁就要付出代价!” “我打的,怎么?要我付出代价吗?” 杨红颜打了景天心蒋劲是知道的,他自然不可能让蒋方齐把自己的妻子给揪出来,否则,自己的威严何存。 蒋方齐轻轻点头,“一而再地对我所爱的人下手,蒋先生,当真就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了吗?前仇旧恨,您就不怕我会拿您的蒋氏撒气?” “你……想做什么?” 蒋劲的脸色变得很不正常,甚至显露出了惧意。 蒋方齐没有说清楚,只是冷冷地哼了哼,既而转身。 杨红颜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手捂上了胸口。她知道蒋方齐对她的不喜,若是知道是她打的景天心…… “杨女士,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用意对我的女人动手,但我不想原谅!你私设的那个私募项目,我已经举报了。” “什么?”杨红颜好不容易恢复的表情一下子凝固,最后变成惨白。 “什么意思?”蒋劲转头过来看她,表情严肃,“你竟然搞私募?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你搞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杨红颜退一步,完全失去了言语能力。 蒋方齐这才迈步,走出去。背后,蒙欣儿无心去理会蒋劲与杨红颜的争吵,轻轻吁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是省长的女儿,但蒋方齐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若是自己打景天心的事被他知道,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她用力压住唇瓣,阻止住身体的颤抖。想来,景天心担心自己父亲的实力,所以什么也没有说吧。 景天心,不要以为你退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迟早有一天,我要你粉身碎骨! 然而,有些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样,蒋方齐没有明着针对她却并不等于什么事儿也没做。 “蒋先生,夫人……”金嫂脸色不善地跑进来,手里握着一份报纸,根本顾不得蒋劲正和杨红颜闹得不愉快,把报纸递了过去。 蒋劲低头去看,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再次变化既而去看蒙欣儿。蒙欣儿只觉得身体莫名一颤,迎接着蒋劲的目光,“爸,怎么了?” “蒋方齐,给我把他喊回来!”蒋劲吼了起来,狠狠将报纸甩出去。蒙欣儿缓缓低头拾起报纸,在看到上头的离婚声明以及离婚协议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呆若木鸡…… 景天心也是透过别人才知道蒋方齐离婚的事情,她买来一份报纸,果然看到了其中的内容,不敢置信地去看他,“你……怎么……” 蒋方齐懒懒地撇了一眼她手里的报纸,比她平静了不知道多少倍,“反正要公开的,迟公开不如早公开。” “可你们……” 商政联姻,牵扯的事情不是一星半点,他们的婚姻也不是两个人的事,如此草率地公开,蒙正会怎么想?怎么做?还有蒋劲呢?又会做些什么? 她担忧极了。 蒋方齐拍了拍她的肩,“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蒋方齐,现在的我有能力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 “可……”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这一路走来,从来就没有靠过蒙家和蒋家,自然也不怕他们会把我怎么样。” 因为没有依赖,所以不会束手束脚,这就是他当初执意离开蒋家艰苦创业的原因。 …… 蒋方齐和蒙欣儿离婚的事情虽然很快被蒋家压下来,还声称是媒体的无稽之谈,更象征性地发了几张以往的照片以示两人关系极好,但还是在众人心中存下了阴影。 为了缓解关系也为了向外人证实蒙欣儿还是蒋家的媳妇,在蒋天齐回归时,蒋劲特意安排了蒙欣儿前去接近。蒋劲的意图,蒙欣儿自然是知道的。她愈恨蒋方齐的无情与冷酷就愈发不愿意就此放过他,由着他去幸福,所以欣然接受了这项使命。 杨红颜终始有诸多不满意,却因为私募的事情正被蒋劲厌恶着,也不敢提半句意见,至于其他人,根本不关心这些事。她只能牙痒痒地看着蒙欣儿去了机场。 蒙欣儿在机场等了没多久便接到了蒋天齐。蒋天齐跟蒋方齐不同,他身上散发着青春朝气,有着富二代特有了张扬和纨绔。当然,因为杨红颜的缘故,他在蒋劲心里的印象是极好的。 “没想到是嫂子来接我。”他扬唇道,跳上了蒙欣儿的跑车。蒙欣儿哼哼了两声,极为勉强地应付着这位小叔子。 蒋天齐上了车后也不跟她说话,低头玩起手机来,蒙欣儿扭头扯安全带时却看到了他手机上的背景照片。 “这个是……”她惊讶于照片上的人。 “我女朋友。”蒋天齐咧开嘴,丝毫不在意蒙欣儿看到。 “你们正在交往?” “没有。”蒋天齐的脸庞一下子暗淡起来,“坦白说,我们只见了一面,我对她一见钟情。只是,现在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当然,如果不是妈咪执意要送我去国外的话,我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找到她的。” “你还打算找吗?”她试探着问,死灰一般的心底又燃起了某种希望。 “当然。”蒋天齐坚定地点头,“她可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孩子,自从喜欢上她后,什么样的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了。” “如果她有了孩子嫁了人呢?还要吗?” “哼!若是能找到,不管她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放手的!” 他表现出来的是非同一般的坚定,蒙欣儿的唇缓缓勾了起来,“相信,你们一定会相见的。” 这一刻,她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第409章 眼睛瞎了吧 蒋天齐手机里的人竟然会是景天心,这兄弟俩,还真是臭味相投啊。她早就听说了蒋天齐的性子,盯上了的东西绝对不放手,她倒要看看,他们兄弟俩如何两男争一女的! 蒋天齐回归,自然是要大办的,蒋家早就想借着这次机会把蒋天齐推出去,欢迎宴是最好的方式。蒋天齐回国的第二天,跟蒋家有些牵连的商贾政界人员都收到了请帖,参加蒋天齐的回归欢迎宴。 出人意外的是,蒋家也给宫峻肆发了请帖。 看着请贴,宫峻肆唇上扯起了讽刺的微笑,却也没有拒绝。蒋劲可以不要脸,在设计了他之后跟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似地攀关系,他又怎么能示弱呢? 听宫峻肆说要带自己去参加蒋家的宴会,夏如水的心情是复杂的。好久没有和景天心联络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蒋方齐已经公开和蒙欣儿划清界线,那么他一定会带景天心参加宴会吧。 不管如何,她都想见见景天心,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 “应凡哥,你说我穿这件好不好看?” 奢侈品商场里,蒋思齐站在礼服店的镜子前,前后左右地转动着身子,朝着不远处的徐应凡飞去甜美的笑容。徐应凡保持着那份招牌似的笑容点头,“不错。” 蒋思齐立刻开心得脸蛋都红了起来,“那这件呢?我去试试?” “嗯。” 对于蒋思齐,他跟其他女人一样,从来不批评贬损,脸上始终挂着赞赏的微笑。蒋思齐不曾知晓,还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早就不一样了。 蒋思齐进了更衣室,徐应凡懒懒地倚在了门边,无视于售货小姐惊艳的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外头。以前也陪女人逛街,却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无聊过,真是年纪大了么? 他的目光突兀地锁住了一道身影,整个人跟着站了起来。不远处,夏如水正款款走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打量着一件礼服。她依然那么漂亮,明亮的眸子里点染的全是娇俏与魅力,把他的灵魂勾走。 “应凡哥,应凡哥?” 蒋思齐走出来,连叫了他几次都没有回应,不由得顺着了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夏如水时,脸都扭了起来。她记得夏如水,上次在医院里,应凡哥也曾失神过,就是这个女人!她想起了蔡雪的话,一种危险感涌了上来,“她是谁?你们认识?” “知道名字。”徐应凡终于醒悟过来,摸了摸鼻子。可蒋思齐却分明从他眼里看到了黯然和不舍,心头的危机感更加重了。 “应凡哥,我们去别家店吧。”她拦着徐应凡,只想尽可能地与那个女人拉开距离。 “好。”徐应凡点了下头,离开时再次朝夏如水的方向望了一眼。 夏如水对此毫无所知,此时仍噘着嘴在奢侈品店里东摸摸,西摸摸。讨厌的宫峻肆,说陪她来买礼服,却躲进了咖啡馆里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逛。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找景天心呢。 她在心里嘀咕着,但也知道宫峻肆讨厌逛商场,愿意陪她过来已经是破例了,不得不收敛住不快,准备选件礼服走人。 “小姐,要买吗?不买就不要摸来摸去的,这些可是很贵的。” 服务小姐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夏如水一番,刻薄地开了口。夏如水平日里并不穿奢侈品牌,身上的衣服只要舒服得体就可以,所以并不能入人眼。服务小姐本能地把她归为只能看买不起的那一类人,表情里全是鄙夷。 夏如水也不生气,拿出一件来,“我试试这件吧。” “试试?”服务小姐的脸都扭曲了,“看清楚多少钱了吗?我们这衣服不给随便试的。” “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就算合适又怎样,您买得起吗?” 虽然说平日里并不与人作对,但此时的她却有些窝火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买不起?” “你这一身,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三百块,我这衣服可是几万块钱一件的,你钱吗?”服务小姐毫不客气地品评着她的穿着,量定她买不起。 夏如水本是要掏宫峻肆给的黑卡让服务小姐看一看的,转念一想没有这个必要,她更不需要将钱投给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服务小姐,只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店子。 才走出去,腕上忽然一紧,被人拉住。夏如水抬头,看到的是许久不见的徐应凡。她略挣了一下,徐应凡没放而是把她拉到了正对面的那家店子门口,对着里头的工作人员大声道:“把店里最好的礼服拿出来给这位小姐试。” “徐应凡,你做什么。”夏如水低吼。 他早把她推进去,“试衣服。” 工作人员慌忙把夏如水接进去,推进了试衣间。夏如水极为无奈,但还是选了一件穿上。走出来时,徐应凡的眼睛都亮了。 “先生,这件礼服二十八万。”工作人员火眼睛晶,如何看不出来衣服是适合夏如水的,走过来道。 “刷卡!”徐应凡大方地拿出卡递向工作人员。 “不需要用你的,我自己有。” 虽然并不打算买一件二十八万的礼服,但她也不愿意徐应凡掏这个钱。说着,她从钱夹子里掏出了宫峻肆的黑卡,“刷我自己的!” 对面,那名服务员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寒酸的女人背后竟然有一位金主,更想不到的是就算没有这位金主,眼前这个女孩也有付账的能力。黑卡,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拥有的。 这一刻,她深深地为自己的狗眼看人低感到后悔起来。 看着那张黑卡,徐应凡的脸也跟着泛黑,他如何不知道那张卡的真正主人是谁。 “刷我的,否则这件衣服我不要了。”夏如水态度坚决。工作人员看徐应凡说服不了她,只能接过她的卡去刷掉了二十多万。 衣服包好后,她朝徐应凡点点头,走出去。徐应凡不死心地伸手握住她的臂,“真要跟我这么生分吗?” “徐先生,我们还没有熟到要互赠奢侈产品的地步。”夏如水甩开了他,表情里的疏远是明显的。他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才使得她这样疏远,即使如此依然觉得心塞得不行。 “我得走了。”夏如水提醒道。 他好久才退一步,由着她离开。 不远处,蒋思齐掐着手指头看向这边,眼里胀起了愤怒。徐应凡说去上洗手间却是跟这个女人牵牵扯扯去了,人家似乎并不想搭理他,可他却那么着急地要帮她,挽留她!蒋思齐跟他一起这么久,他始终温柔有余情感不足,她以为是他性格始然,今天才发现,原来只是因为自己并不是那个能让他激动的人! 可恶,可恨! 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她没有走向徐应凡而是带着复杂的情绪跟上了夏如水。 夏如水回到咖啡厅,看到宫峻肆正坐在位置上操作着电脑,忙得不亦乐乎。没想到他陪她出来都还要兼顾工作,原本的那点小小的怨起此时变成了心疼,乖乖地走到他面前,“回去吧。” “买好了?”宫峻肆这才抬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她点了点头,“花了二十多万。”一件礼服二十多万,肉疼得她不行。 宫峻肆却并不在乎,“只要喜欢,多少钱都可以。”他起身,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还想买什么吗?” “不了。”她摇摇头,“下次,我可以自己来的,你那么忙。” 他抿了抿唇,“再忙,也该陪你出来走走。” 蒋思齐赶到时,只看到两人的背影,并没有认出跟夏如水在一起的就是宫峻肆。她的指头狠狠掐在肉里,对夏如水此时除了恨意更有鄙夷。 不要脸的女人,这头缠着应凡哥哥,那头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她举起手机叭叭地拍下不少照片,准备给徐应凡看看。 …… 蒋家的宴会搞得相当气派,巨大的厅里人来人往,随处可见的政界商界头脸人物穿棱其间。夏如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只看到蒋方齐却没有见到景天心。 宫峻肆和蒋方齐聊到了一起,人员混杂她也没好意思问,只好离开了宫峻肆独自去找人。 宴会是在蒋家别墅举行的,他们特意把楼下的房间大门敞开,形成了大开间但又彼此有着一定的私密性,增加了层次感。夏如水专门往女性聚集之地而去,希望可以碰到景天心。 突然,有人直接走过来,一下子碰到了她的肩。那人的动作极其粗鲁,撞得她退出好几步。 夏如水抬头时,看到一张不熟的脸孔。 “眼睛瞎了吧,乱撞!”那人众星捧月般被一群人拥着,却不客气地对着她骂。夏如水揉了揉肩膀,“小姐,刚刚是您撞的我。” “你们刚刚看到是我撞的她吗?” 蒋思齐原本是来找徐应凡的,上次她在商场里跟踪夏如水时,他说有事离开了,这些天一直说忙,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不过,蒋天齐的欢迎宴,他是一定会出现的,所以她才如此急切地下楼来。 第410章 就此为止 她穿着一身公主裙,打扮得高贵耀眼,本是急不可奈地想徐应凡看到她这样子的,却没想到会碰到夏如水。夏如水的到来让她想起了徐应凡的眼光和蔡雪曾经说过的话,嫉妒心无法遏制地升起,便有意朝着她撞过来。 跟在她身边的都是她的小姐妹,自然是帮着她说话的,纷纷摇头,“就是她撞的你。” “大家都说是你撞了我,还敢狡辩!”蒋思齐洋洋得意,下巴抬得极高,“跟我道歉!”她今天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整这个女人,让她知道谁是该碰的,谁是不该碰的! 夏如水并不想闹事。 “刚刚就算我错了吧,抱歉。”说完,转身就要走。 “就这样子也算道歉?”蒋思齐有心不放过她,自然不会让她走。她一摇下巴,马上有两个女人走过去拦住了夏如水的去路。 “这位小姐希望我怎么道歉?”夏如水的目光也冷了起来。明明是她撞的人,自己道了歉却还要找碴,她抬高了下巴,不卑不亢地与之对望。她的眼睛明亮美丽,莹莹闪闪,一张脸漂亮清纯,比蒋思齐在气质上不知道高了多少。 看着眼前出此出众的脸蛋,蒋思齐内心里的嫉妒因子越发地多。 “当然是跪下来磕头认罪罗?”她道。 夏如水被气得笑了起来,“这位小姐古装剧看多了吧。且不说撞人的是您,我不计较反而跟您道歉,就算是我,也不需要下跪磕头吧。” “我说要就要!”蒋思齐横蛮地吼着,“你到底跪是不跪?” 夏如水转开了脸,“这位小姐也算有头有脸,别把自己整得太难堪。” “我难堪?怕是你害怕难堪吧。”在自己家里,她怕什么?“我就是要你难堪了,来人,她若是不肯跪直接给我踹跪了去!” 马上有两个女孩走到她身后,朝她的脚后窜踹去! “哎哟!” 叫的,并不是夏如水,而是踹她的女孩子。蒋思齐抬头一看,看到了徐应凡。正是他出手踹倒了那个女孩子。 “应凡哥哥。”蒋思齐一惊,而后马上叫了起来。徐应凡的脸却冷得极为难看,“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我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眼睛却已经委屈地红了起来。徐应凡已经走到了夏如水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夏如水摇摇头,到现在还理不清蒋思齐为什么针对自己。 看到徐应凡只顾着关心夏如水,对她不闻不问,蒋思齐觉得面子全都丢光了,跳着叫起来,“应凡哥哥,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啊,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徐应凡没有理她,只顾冷脸警告,“谁对她不敬,就是跟我徐应凡作对!” 话说到了这份上,众人都面面相觑,而蒋思齐曾在大家面前吹嘘徐应凡待她如何如何好,此时却变得讽刺。 蒋思齐几乎要疯掉,“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一边缠着你一边跟别的男人好,我有证据!” 只想把夏如水变得不堪,只想让她受到教训,蒋思齐不顾一切地掏出手机,调出自己拍的照片,“你看吧,她早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徐应凡皱眉,看到了照片里夏如水和宫峻肆的身影,虽然只是背影,但那份恩爱相依却十分明显,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蒋思齐以为自己的证据起到了作用,大步走到徐应凡面前,“看到了吧,她表面清纯可人,骨子里风流成性,暗地里不知道跟多少男人勾搭过呢。”她还想说更露骨的词语,只苦于蒋家小姐的身份,只能点到为止。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妻子风流成性呢?”背后,冷冷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看到了宫峻肆。他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王子,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这个男人,上流社会的女人都不会陌生,因为他虽然低调却十分引人注目,多少女人恨不能成为他的枕边人,哪怕无名无份都好。 “宫总?”蒋思齐轻呼,惊讶地看向夏如水,“妻子?”既而,她摇起了头,不可能的,宫峻肆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啊,就连自己哥哥提起都敬佩三份,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是夏如水的老公? 宫峻肆的目光凉凉地扫过她手里的手机,“这位小姐什么时候拍了我和我妻子的照片?” “那个人……是您?”蒋思齐完全傻掉了。其实不用怎样做对比就能轻易看出,那漂亮修长的背影正是眼前的宫峻肆。 “我……”她怔在了那里,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宫峻肆已经走到夏如水面前,直接隔开徐应凡揽住了她的腰,“该出去了。”他满眼柔波,全是针对夏如水的,在场的女人们又被这眼光给醉死。 蒋思齐无力地垂下了双臂,“怎么会是……这样?” 徐应凡默默地看着夏如水被宫峻肆带走,指在袖下无力地掐了起来。是啊,他才是她的丈夫,自己……不过是一个她不待见的人。他要强忍着,才不把那份浓浓的嫉妒表露出来。 “应凡……哥。”蒋思齐小步走到他跟前,此时已经全没了刚刚的嚣张跋扈。徐应凡只是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蒋小姐,我累了,我们两个,到此为止吧。” “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徐应凡揉了揉眉,“我本就不喜欢你,所以没有必要再好下去,再见!” “应凡哥!”蒋思齐迈步要去追,徐应凡早已走出了大厅。 宫峻肆揽着夏如水的腰并没有往人群里去,而是走向门口。 “这是要去哪儿?”夏如水不安地问,在他怀里动着。他伸掌一压,将她压实在怀里以够磨人,“回家。”刚刚的事情让他倒尽了胃口,已经没有心情再留下去。 “回家?可是……”她还想见见景天心啊。 宫峻肆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刚刚问过蒋方齐了,他没有带景天心过来。” “没有带天心过来,为什么?” “景天心应该还没有得到蒋家人的认可吧,带过来只会让她难堪。”宫峻肆难得压着性子解释。夏如水这才理解,点点头,“蒋方齐总算为天心考虑了一回。” 对于蒋方齐,她越来越满意了。 “有心思想别人的事不如多想想自己的事。”宫峻肆突然变了脸,不客气地将她推进了车子。徐应凡看她的眼光直白赤果,让他很不舒服。 “什么事?”夏如水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忙问。 他的身子往下一压:“二胎……” …… 景天心的确没有跟蒋方齐去蒋宅,正如宫峻肆所说,她还没有被蒋家人认可,过去只会自取其辱。她留在家里,准备好好陪陪丹丹。 不想,以前介绍工作的中间人却给她打了电话,“天心啊,有一场演奏出场费挺高的,你去吧。” “抱歉龙姐,我不打算接活了。”乔宇病好,蒋方齐跟她重归于好,便不许她再接这种工作。蒋方齐专门给她买了钢琴,让她在家里弹,她要是想参加什么比赛或是举行演奏会,他都同意,却不许再这么辛苦地去争钱。 虽然不想闲着,但她深知自己出席的场所是蒋方齐他们常去的地方,不想让他难堪便也没有勉强。 “如果有培训一类的,我可以去试试。”培训虽然来钱慢,但相对简单,而且她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钱了。 “这可怎么办?”那头,龙姐却极度苦恼的样子,“人家就是点名要你去,你也知道在这一行干久了,总会集聚点人气,点名的事也是常有的。而且有钱人不好伺候,如果我不把你叫过去,以后我的生意……要不这样,你就帮我这一次,等这次结束了我就跟他们说你已经不做了,好不好?” 听着龙姐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那好吧,不过只此一回哦。” “真是太谢谢你了,天心。” 那头的龙姐对她千恩万谢,说了无数好话才挂断电话。对方并没有给她地址,只说有车会接她过去。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她并不多想,换了衣服交待佣人照顾好丹丹就走了出来。 车子直接把她带到了主雇家的后门,她直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还未来得及多做思考就被人催着进了屋。带她进来的人将她领进一扇门,“先在这里等着,叫你你就出来。” “好。”她稍稍打量了一下那间屋子,像休息室。 来人离去,将她一个人留下。 会场里,蒋天齐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付着一大波人,觉得烦躁不堪。他开始东张西望,希望这宴会尽快结束。杨红颜却拉着他不放,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亮相,当然不放过,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儿子蒋天齐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才是将来蒋家的继承人。 而与此同时,也因为蒋天齐的回来,她和蒋劲终于破冰,至少在人前还是恩爱的一对。 杨红颜很享受这种受人景仰的感觉。 第411章 蒋家的孩子轮不到你来… 在蒋劲的另一边,站着蒋方齐,全程没有多少表情,身边连个女伴都没有。蒙欣儿没有出场,让众人纷纷在心里猜测,两人离婚的消息,估计是真的。 此时的蒙欣儿并没有离开蒋家,一个人留在了隐蔽之处。当她接到一个电话时,唇角扬起了胜利的微笑。她叫住了一名侍应声,在他耳边悄悄留话。 “二少爷,有您的一位朋友正在休息室里等着,说要见您。”几分钟后,侍应生走到蒋天齐身边,低声道。蒋天齐正被这种应酬弄得很烦,巴不得有人来找,迅速找了个借口离开父母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里,景天心低头把自己的手伸直在膝盖上,做着简单的拉伸运动。此时,露出的只有白皙的脖颈。蒋天齐推门进去时,先是一愣,因为没想到等在休息室里的会是一个女人。 “你是谁?”他不客气地问。 景天心没想到还会有别的人来,猛然抬头,脸上有着微微受惊吓的表情。而蒋天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傻在了那里。 “是……你?” 景天心一脸的茫然,“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蒋天齐兴奋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握住了她的臂,“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没想到这么快!” “什么没想到?”景天心给彻底弄蒙了,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一号人啊。 “我只是来弹琴的。”她解释。 蒋天齐却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景天心给吓住了,“先生,您喝醉了吧。”她挣扎,蒋天齐却不肯放开,“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喜欢了那么久的女神啊,他怎么可能放过? 但对于景天心来说,蒋天齐在她的脑海里全无印象,他这么搂着她就是一种亵渎,她极力地挣扎起来,“再不放开我就叫人了!” 蒋天齐却完全听不进去,“我找你好久了,今晚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的。”他甚至低头,要去触她的唇,景天心吓坏了,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他不防,一阵吃痛,松了手,景天心趁机从他怀里逃了出去。 再顾不得别的,她迅速跑出休息室,手忙脚乱地在走廊里乱跑。蒋天齐追出去,却早没有了景天心的影子。 “哥!”他看到了蒋方齐,叫道。 蒋方齐回头,他走了过来,“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从这里走过?”蒋天齐虽然是杨红颜生的,但跟蒋方齐特别亲近,几乎没有隔阂。 蒋方齐摇头,“没有,楼下大家都等着你。” “是吗?”蒋天齐对于楼下的人并不感冒,此时一心想着留在手机里好几年的女神,她到底去了哪里。 “走吧,别让大家久等。”蒋方齐点着下巴道。蒋天齐心不甘心不愿地往楼下走,心里还希冀着能在大厅里找到女神的影子。 景天心并没有朝大厅里跑,她一时焦急慌不择路,等到缓过劲来时发现自己停在蒋家的后花园里。对于刚刚碰到的那个男人是谁,什么身份,她一点都不想知道,更不想再次碰到他。 而此时,她才发现一个事情,自己竟然进的是蒋家的宅子。对于蒋家人,尤其蒋劲,她有着深深的戒备,而且蒋方齐事先也并不知道她会来这里,若是碰到,他肯定会生气的。想来想去,她决定无论如何要辞掉今晚的钢琴师工作。 还未等到她打电话给龙姐,龙姐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天心啊,实在是抱歉,对方临时找了个更有名气的钢琴师过去,所以……” “没关系的,我马上回来。”景天心求之不得,此时更觉得龙姐的消息真是救了自己一命。她挂断电话,迅速从蒋宅的后门离去。 远处,蒙欣儿扬着唇看着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了邪气的弧度。休息室里的情况她早就通过针孔摄相头看到了,蒋天齐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两兄弟争一个女人的戏码……她期待极了。 蒋天齐跟蒋方齐下楼后,整个人便不在状态,他满屋子里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女孩子。他唯一记得她说过自己是来弹琴的,可是当他走到琴台前时,看到的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这让他失望不已,连人都懒得搭理。 “你是怎么回事?没精打彩的像什么样子?”杨红颜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样子,十分不满,提着裙摆过来提醒。她的目的就是要他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要蒋劲意识到,自己最优秀的儿子是蒋天齐。 “妈,今天的钢琴师都是从哪儿请来的?”他无心去理会杨红颜的愤怒,只想知道景天心的来历。 “这是你嫂子安排的,我不清楚!”杨红颜懒懒地应着,哪有心情去关心什么钢琴师不钢琴师的。 “嫂子啊。”蒋天齐别有深意地念着,眼睛突然又亮了起来。 景天心直到走出了蒋家的宅子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去演奏钢琴曲被蒋方齐看到,会是怎样的一种结果。不论蒋方齐还是蒋劲,亦或是蒋家的别的人,都不希望在这种场合见到她吧。 她拍了拍胸脯,走向大道,准备叫辆出租车回去。 大道上,一辆车子驶过来,开着大灯,照得她眼睛眯了起来根本睁不开。车里,露出一张冷峻而阴沉的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朝她冲了过来…… 她根本毫无防备,又因为被大灯照着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看,车子就要撞上! 呯! 另一辆车子突然横过来,直直与那辆车子撞在一起,就在眼前。景天心被吓得直接坐倒在地,更加理不清发生了什么。 “还好吧。”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了声音,接着臂上一紧,被人拉起。景天心抬头,看到了蒋方齐。 “是你?” 蒋方齐满面严肃,低头检查她的身体,而原本撞停的车子并没有人下车,而是再次启动,以最快的速度退开,朝远处开走! “追!”蒋方齐对着身边的孟超低吼。孟超迅速上车,追了出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直到确定她身上没有伤,蒋方齐才松了口气,马上又质问起她来。 景天心这才慢慢收回神智,有些为难地面对着他,“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如果说自己答应了龙姐来这里弹琴,蒋方齐一定会生气的。 “里头的人是谁,为什么撞你?” 这个问题,她也不清楚。对方一直开着大灯,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她似乎并没有得罪过谁。 看到景天心苍白着脸一面茫然的样子,蒋方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搂着她走到路边去打车。他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脸上严肃的表情却始终无法散去。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要置景天心于死地,他不得不引起注意。 到底是谁,要她的命? …… “蒋先生。”孟超在两个小时后回到了蒋方齐的住处。 “怎么样?”蒋方齐问。 孟超摇了摇头,“对方车技了得,而且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跟丢了。” “你觉得那人应该是谁?” 孟超还是摇头,“不能确定,但……” “说!”看他欲言又止,蒋方齐意识到有话,命令道。孟超迟疑了好一阵子才道:“那辆车夫人曾坐过。” “夫人?” “是的。我有几次看到夫人从那辆车上下来,车牌号码不会错的。” 以前蒙欣儿虽然跟蒋方齐没什么来往,但次次处理她的那些丑事都是孟超出的面,自然会记得多些。 蒋方齐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立了起来,“有没有车的截图,给我发一个在手机上!” “大少爷。” 蒋方齐再回到蒋宅时,宴会已经散场,屋里只剩下一些佣人在金管家的带领下收拾东西。看到他回来,佣人们纷纷打招呼。 蒋方齐并不多话,只问了蒙欣儿的去向。 “夫人在卧室里。”金嫂如实回应,有些意外。蒋方齐极少关注蒙欣儿的去向,而最近甚至有传两人已经打算离婚。但她只是个管家,自然不能过于好奇,说完话后又去张罗着收拾屋子。 蒋方齐大步走向自己的卧室,果然看到了蒙欣儿。她穿着一件性感的吊带,正对着镜子擦着护肤品。听到响动,她转脸,在看到蒋方齐的那一刻微怔后露出笑脸来,“怎么?想我了?” 她甚至走过来,双手朝他伸过来,欲要吊上他的颈部。蒋方齐冷冷地偏开,蒙欣儿的手再次伸过来,“爸今晚找我了,希望我能生下蒋家的孩子。” 蒋方齐从半空中将她的手截住,唇上勾起了嘲讽,“我们两个是怎么个情况难道你忘了吗?蒋家的孩子轮不到你来生!” 他这直白的话让蒙欣儿白了脸,唇瓣不由得咬了起来,“你搞搞清楚,我们蒙家的血统有多么高贵,并不是哪个人想攀就能攀上的!哦,对了,我知道你想要景天心给你生孩子,可是那下贱坯子的孩子,你觉得你父亲还会要吗?有一个已经让他很抬不起头来了。” 第412章 早把你看得透透的 蒋方齐听到这话,本想训几句蒙欣儿,但想到来意并没有指责她,而是道:“今晚撞景天心的人,是你安排的?” “撞景天心?”蒙欣儿意外地闪了闪眼,“撞死了吗?” “说,是不是你!”她这平静的语气惹得蒋方齐来了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蒙欣儿疼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是不是我,你可以去查!她景天心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若了什么人,为什么要算到我头上?” “可那辆车却是你坐过的!” “什么……车?” 蒋方齐把手机打开,露出了里头的车子。蒙欣儿在看到那辆车时,整张脸完全不成了样子。 “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这辆车不是我的。”好一会儿,她才虚着声音道。 “不是你的?孟超明明看到你经常从这辆车里上下!” “那是以前……以前这车的确我用过,不过后来卖掉了!怎么?就因为这么一辆车就把罪加在我身上了吗?搞不好是有人有意针对我,利用了这辆车呢。” 蒋方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好久才缓缓收回手,“最好不要是你,否则绝对不客气!” 他松手,蒙欣儿软软地滑了下去。他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 背后,蒙欣儿吊带早就滑落,露出柔软香、艳的部位,加上此时楚楚可怜的样子,绝对能引起男人流鼻血。但,那个男人永远不会是蒋方齐! 好久,她才爬起来,拨了个号码,“你个混球,没用的东西!马上,马上把那辆车给我处理了!如果……如果出了什么事,不要牵扯到我!” 因为晚上的事情,蒋方齐不许景天心随便出门,要她留在安全的地方。夏天心也知道晚上有多么凶险,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对自己下手,但她也不想给蒋方齐找麻烦,于是乖乖地留在家里钻研菜谱。 才把汤煲好,她的手机就响了,是龙姐的号码。 “龙姐,您好。”她思忖着龙姐找自己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有位客人说要见你,有话当面跟你说。” “什么客人?”她的客户都是龙姐介绍的,并不记得跟哪个客人关系熟稔到要见面的地步。 “是……总之得罪不起的客人,他说了,今天一定要见到你。天心,你也知道,我们做这一行的轻易就能被捏死,你就当帮帮忙,来见见他吧。” “可我……” “求你了,如果你不来见他,我就只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她当然不想对方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只能勉强点头同意。一路匆匆赶到龙姐的工作室,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一道身影横了过来,“HI,美女!” 她吓得退一步,待仔细看时才认出来,这人正是昨晚在蒋家碰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蒋天齐看到她,一张脸上早就洋溢起了欢乐的笑容,“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不过说真的,昨晚你那一脚可真狠。” 他抬了抬自己的脚。 景天心警戒地退了一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自己并没有透露过多的信息给他啊。 蒋天齐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来,“我是谁?我想知道的消息还能有得不到的?”他身上,满满的张扬与自信。 “对不起啊,我也是给逼的。”龙姐走过来,握了一把她的肩,十分歉意地开口。景天心也知道,她跟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许多方面都受他们制约,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理解地摇了摇头。 “那么,先生跟天心好好聊吧。”龙姐适时退了出去。 景天心有些担心他再做出昨晚的事情来,警戒地退出好远。蒋天齐十分不满,却也没有过分要求,“抱歉,昨天太激动了,所以会有些过激的举动。” 他并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景天心面前竟然放肆不起来。他无法忘记昨晚搂着她时她那紧张无助的样子,心下里并不希望她这样。 景天心只若有似无地哦了一声,并不接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先生,您叫什么并不重要,能说说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景天心只想速战速决。 蒋天齐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不过片刻又恢复过来,“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介绍自己了,你若是想叫就叫我齐好了。对了,你在我的手机里存了三年,换句话我,我喜欢了你三年。”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展露出里头的一张照片来。景天心细细辨认,那果然是自己,只是他怎么会拍到自己的,她却一无所知。 “三年前你突然出现在我镜头里,让我欲罢不能,这三年里一直有心找你却苦于找不到。不过,上天不负苦心人,你却再次闯入了我的世界,这能不能说是缘份?” 对于这份“缘分”,蒋天齐是十分相信的。正因为相信,他认定景天心就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景天心却听得笑了起来,“先生,您根本就不算认识我。” “齐?”蒋天齐很不满,“我不叫先生,叫齐。” “……齐?”景天心觉得这个称呼很别扭,“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要彼此呼唤姓名地地步。” “我不管,而且,我们不是已经开始认识了吗?呼唤姓名不过迟早的事情。” 景天心有些无语。 “对了,我可以叫你天心吗?” 他既然能找到龙姐,自然也能打听到她的名字。 “你还是叫我景小姐吧,这位先生,我并不想认识你,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得走了。”她转身要走。蒋天齐急了起来,一把拉住她,“答应我,做我女朋友。” “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并没有撒谎。 “是谁?”蒋天齐的脸顿时时不好看起来。 景天心张了张嘴,终究没把蒋方齐的名字说出来。蒋方齐在A市算得上大人物,而现在正陷在离婚丑闻里,此时说出两人的关系并不合适。 “这个,跟您无关吧。”她道。 蒋天齐转而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突然出现让你一时无法接受,所以才编出这样的话来骗我。我不会计较的。另外,如果你希望,我可以按着你的节奏来发展我们的关系。” 这话说出来,连蒋天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何时在乎过外人的想法了? 不过,眼前的女人不一样啊,是他喜欢了三年,思念了三年又寻找了三年的女神呢。他愿意给她与别的女人不一样的待遇,愿意无条件地宠着她。 看着景天心一张精致的小脸,他便升起了一股保护欲,恨不能从此长长久久地将她收在自己的羽翼下,让她免受任何苦楚。 蒋天齐的话只会让景天心越发无语,“我没有骗你,是真的,而且,我连孩子都有了。” 可听在蒋天齐的耳里,她就是骗人的。有了男朋友他相信,但她才多大,看起来清纯得跟大学刚毕业似的,怎么可能有孩子。 “我孩子快六岁了。” 希望他能快点死心,景天心毫无隐瞒。蒋天齐扬起了唇角,“我喜欢的女人不管是不是有男朋友,有没有孩子都不在乎。天心,你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 “这位先生!”景天心气得快要疯了。 “齐。”他却淡定地揪正。 景天心最终没有脾气,“不管您想发什么疯,我没有义务陪您,抱歉,我要走了。”说完,她大步走出了屋子,脚步格外匆忙。 蒋天齐却没有追出去,脸上的笑容不减,手里,还握着一张纸条,那是早先龙姐给他的有关景天心的联系方式。 反正来日方长,而且他要用足够的耐心来向她证明,自己是真心喜欢她的。所以,不急在一时。 周末,蒋宫两家难得相聚。两个女人在楼下喝花茶,两个孩子在园子里跑来跑去,两个男人则各自扬起满足的微笑在楼上喝酒。 “确定下来了?”宫峻肆懒懒地问,目光在景天心身上沾了一下。 “当然。”蒋方齐肯定地点头。 “那省长千金呢?舍得?”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我蒋方齐舍不得的东西吗?” 他懒洋洋地反问,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宫峻肆只哼了哼,他们两个在感情上何尝不是同一种人?为了女人,一个舍了半副身家,一个舍了有力的背景后台。 “不怕你的省长岳父找你麻烦?要知道,在他那个位置上,找点麻烦给你还是轻而易举的。别忘了,在不久之前,他还曾狠狠地绊了我一跤。” “不是还有你吗?他若是找我麻烦,你不正好可以借着帮我报上次之仇?”蒋方齐一副“早把你看得透透”的表情。宫峻肆笑着喝完了杯中酒,“的确。” 并不是谁都可以站在他头上为所欲为,没有动蒙正,只是因为他跟蒋方齐还有这层关系。 “我已经在收集他的一些行贿受贿证据,像他这样的政客是没办法清白的,所以扳倒他只是迟早的事情。” 第413章 谁还敢拦我 蒋方齐点头,“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扳倒他,而是那件事,查出下落了吗?” “结果出来了。”宫峻肆将一份东西递给了蒋天齐。因为出于某种忌讳,他们要查的事情一般都不亲自动手,而是委妥给对方。此次宫峻肆帮他查那件事等于还了人情。 “这辆车虽然是蒙欣儿所有,但一直由她的保镖展鸿在开,后来蒙欣儿结婚展鸿离开,这辆车的确卖掉了的。但有人又把它买了回去,这个车主虽然记录的是别的人,但一直开着它的依然是展鸿。” “展鸿?”蒋方齐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深深拧着。 “还有一件事。”宫峻肆拿出另一份材料来,“我的人调查了你和景天心掉崖那天的事,发现这辆车曾在现场出现过,所以,极有可能,那件事也跟这个展鸿有关。” “展鸿是蒙欣儿以前的保镖,这也证明这件事跟蒙欣儿脱不了干系!” 自然,展鸿不会莫名其妙地针对景天心。 “你打算怎么办?”其实,宫峻肆已经从蒋方齐脸上看到了杀意。 “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 “爸,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把我找回来。”蒙欣儿才到家门口就对着自己的父亲喊。蒙正一脸严肃地看向她,“展鸿被抓了,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展鸿……被抓了?”蒙欣儿立时僵在原地,脸色都变了,“什么原因?” “故意伤人罪!” “他……伤害了谁?” “一个叫景天心的女人!” 听到这个名字,蒙欣儿的脸彻底苍白,指头在袖下抖了起来。 “景天心到底是谁?” 听到蒙正问,蒙欣儿无力地咬住了唇瓣。 “你和蒋方齐的感情就是因为这个景天心而受到影响的?” 此时,蒙正的眼里已经有了对女儿的不满,蒙欣儿却无从否认。 “都是那个景天心,不要脸!” “如果你能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怎么会给别人插足的机会!” “不是我没有好好经营,就是景天心见缝插针,而且她和蒋方齐本就是初恋。”蒙欣儿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蒙正已经啪一声拍起了桌子,“还不肯说实话!你妈瞒着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别以为我不知道!” 蒙欣儿震惊地张开了唇,完全没想到蒙正会知道自己的丑事。蒙正此时也只剩下叹息,“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欣儿啊,你可是我蒙正的女儿,你这是要我丢脸到死吗?” “我……” “眼下先不谈你的那些丑事,说说展鸿,他两次伤害景天心,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这……”至少有一次,她的确开了口。蒙欣儿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 蒙正是什么样的人,早从她的迟疑里看了出来,又是重重一叹,“你啊你啊,闯祸了啊。” “爸,帮帮我,帮帮我。”这一刻,她只能向自己的父亲求救。蒙正无奈地摇头,“这事要是扯上了你,势必扯上我,就算不想帮也得帮!不过,眼下一切都看展鸿,你有办法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吗?” “我……有。” 她深知展鸿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这样的把握还是有的。 “那就好,所有事情他一人扛下后,就跟咱们没关系了。”蒙正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蒙欣儿也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我会去找他的,让他别供出我来。” “这件事算解决了,你和蒋方齐的事呢?听说你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听到这话,蒙欣儿再次抬不起头来。她清楚地知道,蒙正十分看不起没有能力的人,而自己连婚姻都保不住,在蒙正眼里,则是没有能力的人里最最没用的一种。 “你真要跟他离婚也不是不可以。” “不!” 蒙正的首肯却不能让她轻松,反而着起急来,“我不跟他离婚!”她心里的怨和恨都还没突破口,怎么可能离婚?就算离婚也该是她提出来,而前提要是他蒋方齐死心踏地地爱上自己。 “爸,我不想跟他离婚!” 蒙正点了点头。 跟蒋家,完全是利益结合,一旦关系破裂,势必影响到他的利益。 “如果你不想跟他离婚就要好好地把握了,只签了离婚协议算不得什么,只要没有打离婚证你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我知道。” “关于这个景天心。” “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她保证着。 蒙正摇头,“听我的,男人在外头难免会有些风流韵事,你暂时忍着,由他去吧。” 由他去? 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由着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把自己的一切抢走,怎么可能由着蒋方齐享齐人之福?那个女人该一无所有才对,蒋方齐也该只对她一人忠诚才是! “好。”但在蒙正面前,她还是违心地点了头。反正蒙正也没有太多时间管自己。 离开蒙家,她坐在自己的车里思索了良久,最后打了个电话:“给我安排一下……” …… “蒋先生。” 办公室的门被孟超推开,他大步走进去,脸色有些不好看。 “什么事?”蒋方齐的脸沉在电脑面前并没有抬头。 “展鸿坚持称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与蒙欣儿无关。另外,蒙欣儿已经出国了。” “出国了?”蒋方齐的眉头拧得紧紧的,这个时候她出国是为了什么? “我让你约民政局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约过来?”他早就让孟超约人了的,若他约来了,也不会让蒙欣儿在未离婚之前出国。 孟超一脸的为难,“民政局的人说蒋董事长向他们发了话,如果谁敢给您办理离婚手续谁就是跟他作对,谁的饭碗就不保,他们不敢……” 蒋方齐的眉拧得愈发难看。 不过离个婚,却牵牵扯扯,让人生烦。 而现在,蒙欣儿出了国,就算民政局的人来了也无济于事。 但,他必须给景天心一个交待啊。 “查一下蒙欣儿的下落,查到后告诉我!”下定决心要做到的事情,不可能因为某个人的逃离而罢休。 “可是就算查到她的下落也没有用啊,离婚手续的事……” “离婚是我的事,我倒不信了,谁还敢拦我!”他也横了起来。 “是。”孟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蒋方齐揉了揉眉头,一个月就是景天心的生日了,他想赶在她的生日之前把这件事办妥。 展鸿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景天心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她觉得十分不解,因为自己跟他并没有仇怨。她特意去看了展鸿,那是一个少言寡语,阴沉抑郁的男人。他戴着手铐,一脸冷漠,似乎并不把自己艰难的处境看在眼里。 “你为什么要杀我?”她问,想得到答案。 展鸿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拥有大小姐该拥有的东西。”他对景天心充满了鄙夷。 而景天心,却从他眼里看到了对蒙欣儿的极致保护。 “你这么做得坐牢,值吧?” 展鸿转开了脸,但绷着的线条表明,他从不后悔。 景天心摇了摇头,没有再问什么,郁郁地走出了牢房。她敬佩展鸿为了爱情的那份勇气,却并不赞成他的做法。 展鸿被抓,她算安全了。景天心想了又想,并不想呆在蒋方齐的羽翼下做一只米虫。她之前就一直有一个梦想,开一家自己的培训中心,教孩子们学钢琴。她喜欢孩子,更喜欢这种单纯的环境。 于是,在一番筹划之后,她买了几台钢琴,正式把培训部开了起来。 开业那天,蒋方齐和夏如水等人都送来了花蓝,也算热热闹闹。虽然培训部的规模不算大,但总算是自己的事业,景天心很有成就感。不过,在清理花蓝时,她意外看到了蒋天齐的名字。 蒋天齐,她虽然没见过却知道这个名字,是蒋方齐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会送花蓝来,倒出乎了她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听说他和蒋方齐的关系不错,想来也是因为这个才会送花蓝给自己的吧。 她并不知道,她与蒋方齐的关系,蒋天齐毫不知情。不过,出于对她的关心,他从一些渠道得知她开了培训部,所以才会送来花蓝。 夜幕低垂,蒋方齐却要晚些时候才能来接自己。景天心一时无事,便走回去,坐在对门口的钢琴前演奏了起来。 门外,一辆豪华跑车停下,从里头探出了一张俊脸。蒋天齐一眼看到里头在弹琴的女人,连这里不能停车都忘记,停下来专门欣赏她的演奏。她轻轻拂动着身子,随着音乐节奏拍动,那样子迷人极了。 蒋天齐因为白天开会所以没有亲自送花蓝过来,但他还是趁着下班时间过来了。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景天心竟越来越喜欢,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直到后面喇叭阵阵,他才启动车子离去。 …… “你总算肯回来了。” 徐家,徐应凡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江莹第一时间迎过来,阴阳怪气地出声。 第414章 都是过来人 “妈。”他懒懒地叫一声,并不在意江莹的话。 江莹却抱起了双臂,“你和思齐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兀自喝着水,睫毛都没动一下。 “思齐打电话过来说你不见她的面也不接她的电话,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没告诉您,我要跟她分手吗?”徐应凡冷冷出声。 江莹的脸色突兀一变,“分手?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徐应凡一脸的认真,“徐家的公司我自己能守得住,不需要别的人插手。”他不想再一次把自己的婚姻付诸给一个不爱的女人。那天看到蒋思齐对着夏如水纠缠不清,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徐应凡,你到底在做什么!”江莹彻底怒了起来,“你以为自己是神吗?能对抗宫峻肆?没有了蒋家和蒋家的后台,你分分钟被宫峻肆打败!” “是吗?”他却并不想信这个邪,更不愿意被宫峻肆打败!“您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是我这么想你,是宫峻肆本身就有这么可怕!你要知道,你现在要守护你父亲的事业,不能有一点点的马虎!” 听到这话,徐应凡觉得更加疲惫,“父亲的事业?还是您自己的面子?” “你!” “父亲本没有做错什么,都是因为你才……” “所以,你要把我交出去了吗?可以啊,你把我交给警察或是宫峻肆,告诉他们,当年是我做下的那一切,夏如水的父亲是我害死的!但,就算你做了这些又怎样?你以为夏如水有可能跟你在一起吗?你别忘了,人家现在是宫太太!” 江莹无情的话像棍棒一样抽打着徐应凡,他觉得胸口疼痛不堪。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还可以任性枉为,去争取自己喜欢的女人,才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我累了。”他大步朝楼上走。 “思齐那儿,不能分手,不仅不能分手,还要好好对人家。明天我会把她约到家里来,跟她说几句好听的,女孩子心软,你哄几句便什么事儿也没有了。”江莹丝毫不在意自己儿子的想法,武断地吩咐着。 “思齐是谁?”徐征从楼上走下来,看着儿子从自己面前走过连招呼都没打,不由得拧了下眉头。他走下来,问江莹。 自从受伤后,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复圆,公司里的事情都由徐应凡操持,而其他的事也不曾过问。 “思齐是应凡新交的女朋友。”江莹言简意赅地回应。徐征回头去看徐应凡消失的方向,“他的感情生活一向由他自己把握,怎么这次你操上心了?” “都这么大了,我再不操心他几时才能结婚啊。”江莹并没有说出蒋思齐的真实身份和希望她跟徐应凡好的目的。徐征看了江莹几眼,终究没有看出什么来,点了点头。 “你好好养身体吧,公司的事和应凡的事我都会管着的。”江莹走到他面前,主动示好。即使徐征已经表明两人的婚姻已经结束没有再复合的可能,江莹还是厚着脸皮留在这里。 “应凡若是想打理公司就让他打理,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的。”徐征再一次表明态度,“另外,我们离婚的事,应凡也是时候知道了。” “徐征!”江莹晃了起来,没想到徐征还是不放过这件事情,“我们都瞒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现在急着跟他说?” “你该有你的生活,我……”他闭了眼,没有往下说。如今变成了这样,他就算对梁慧心有再多想法都不可能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谁,可你们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不回头呢?”江莹受不住般轻声道,走过去抱住他,“你知道,我一直都那么喜欢你。徐征,别再执著了好不好?” 徐征第一时间拉开了她,“江莹,如果真要在一起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之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兴起过复婚的念头,只因为不想。” “你怎么能这么恨心,我还从来没有如此委屈自己求过一个人。”江莹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她江莹从小到大也是养尊处优的,还是第一次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一个人。 “你其实不需要委屈自己的。” 徐征说完,缓缓往外走。 “就算你执著于她又怎样,你们是不可能的!”江莹气得在他背后吼了起来。徐征只是微微一僵,既而再次抬腿迈步。 江莹气得直喘气,身子一倾,手撑在了桌子上。她抬头时,看到徐应凡并没有离开,正站在楼梯尽头。 “应凡?”她的脸色一变,轻呼着。徐应凡晃着身子走了下来,“妈,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江莹只能装傻,但徐应凡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听到了。 “你和爸爸早就离婚了,是这个意思吗?你们是为了我才隐瞒离婚的事情?” “这……”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努力想要隐瞒的事情还是揭开在了儿子面前。 “那么爸爸这些年……”他对江莹的冷漠以及疏远,甚至把他们留在国外都不是错。徐应凡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竟然恨错了人,徐征为他牺牲了这么多,他却没有好好地感谢过他! “应凡,妈并不是成心想隐瞒的,只是妈心里仍然有他,所以……” “所以你就把夏如水的父亲给撞死?你其实真正想撞的不是她父亲,是她母亲对不对?”他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一联想就能想清楚。 “应凡……”江莹看着自己的儿子,难堪得无地自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不是的……” “妈,我不是傻子。”他无力地捂着脸,“你怎么可以这么无底线地伤害爸爸。” “应凡……” “妈,我们不可以再伤害他了。”他喜欢的是梁慧心,自己应该给他们创造机会。 “你想干什么?”江莹的心底已经拉起了警戒。 “当然是跟梁慧心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说清楚路赢其实是我害死的吗?”江莹的眼眸颤了起来,“你要知道,路赢可是宫峻肆的岳父,以宫峻肆对夏如水的喜欢程度,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你父亲顶着这个罪名,至少我们现在还有徐氏,还能撑着,妈妈我什么都没有,就算宫峻肆要把我杀了,我也无力反抗,应凡,这是你所要看到的结果吗?” 徐应凡僵在当场。就算他再恨自己的母亲,也并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该怎么办? 对于江莹的失望,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恨意,让他此时烦乱不堪,恨不能就此死去!他转身,跑了出去。 …… “怎么办啊,怎么办嘛,应凡哥不理我了,要跟我分手!”蒋思齐坐在自己的卧房里,一个劲地喊着,拍打着手里的毛茸娃娃。自从那天徐应凡生气提出分手后,他便不接她的电话,不见她的人,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蒋思齐又气又烦,却苦于找不到办法。这种事,她又不敢跟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说,担心他们对徐应凡有意见,只能憋在心里生闷气。 “好烦啊!”她跳起来,大步走了出去,直奔酒吧。 “蒋小姐也会来这种地方啊。”喝得正起劲的时候,有声音传来。 “别烦我!”冒火得很,她连看都懒得看对方,吼了起来。那人只是沉沉地笑了笑,“喝闷酒,无非是徐应凡不理你罢了。” 听到徐应凡这个名字,蒋思齐才猛然抬头,一眼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蔡雪。她并不知道蔡雪的名字,只知道她认识徐应凡,两人似乎还有点儿熟。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好意思地问。 蔡雪坐到了她对面,“都是过来人,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有什么办法吗?”蒋思齐扁起了嘴巴,“我不过说了夏如水几句,他就气成了那样。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长得一般般也就算了,还嫁人了,他却念念不忘。” 这是她永远都想不清楚的。 “你不知道吗?男人的劣根性,东西要抢才会有意思。主动贴上去的,多半不会受欢迎。” “是吗?”蒋思齐的一张脸更苦了,“他现在对那个夏如水爱到了骨子里,我就算有心给他抢,他也不抢啊。” “所以,要多动动脑子。” “怎么动脑?”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蒋思齐绞尽脑汁,却什么也想不到。 “要想得到一个人,有时候就要不择手段,像蒋小姐这样子,只知道喝闷酒什么也不做,是不可能得到他的。”蔡雪点到为止,喝了杯中酒,慢慢走了出去。 蒋思齐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那不是蒋家小姐吗?小雪,你跟她怎么扯上关系了?”才走出来,蔡雪就被自己的父亲拦住。自从她再出来后,蔡奎便把她守紧了,生怕她再犯傻。 蔡雪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跟她扯上关系有问题吗?” “小雪,你应该知道爸爸担心的是什么,在宫峻肆那儿,咱们已经吃了不少亏了,爸爸不希望你……” 第415章 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我知道,不会了。” “可你……” “爸,您放心吧,我已经学会保护自己,再不会让人抓到任何把柄。” “不管能不能抓到,爸都不希望你再跟宫家以及和他们相关的人有任何联系!”这是蔡奎的态度,“另外,爸爸打算把手里的宫氏股份卖出去,我这几天会去找宫峻肆,相信他会愿意买回去的。”他不想再跟宫峻肆有任何牵扯,那些股份卖出去的钱足够他和蔡雪一辈子吃喝无忧。 “先别急着卖。”听到股份,蔡雪的表情变得异样,“先留着。” “留着做什么?” 留着做什么她还没有想好,但也不会告诉蔡奎自己对宫峻肆的那份爱早就化成了恨,留着股份只是想寻找机会给他狠狠一击。蔡奎说得对,她已经几进宫了,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再把自己陷入深坑中去。 “现在宫氏发展得这么好,留一段时间还能涨点价。”她道。 这话,听得蔡奎眼睛微微亮了亮,谁还会嫌钱多吗? “那好吧,爸爸暂时留下这些股份,不过小雪,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爸爸希望你能成个家,好好地成个家。”对于她的婚姻,他没有再多要求,只要平平淡淡就好。 “再说吧。”仇恨未消,她怎么可能成家呢?蔡雪悠悠地眯起了眼,当视线里闪出蒋思齐的身影时,亮了起来。或许,她已经找到了复仇的工具。 …… “夏如水!” 夏如水才来到洋洋上学的幼儿园就被人拦住,她抬头,看到了蒋思齐。蒋思齐那天的犯难她还记得,不由得头皮硬了硬。坦白说,她若是在这里闹,到时洋洋看到可就麻烦了。夏如水并不想洋洋看到这些不堪的东西,即使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蒋小姐,你怎么来了?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最好马上离开。” “我有话要和你说。”蒋思齐急急地道,嘴微微噘起,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夏如水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没有和你吵架的意思,只是想来劝劝你。你看吧,你都有老公了,孩子也上幼儿园了吧,为什么还不放过应凡哥啊。” “是他告诉你,我不放过他的吗?”夏如水气得想笑。 “当然不是他,但他对你有好感,我看得出来。” “他若是对我有好感,你应该去劝他而不是来找我。你刚刚也说了,我嫁人了,有孩子,怎么可能觊觎他?”对于蒋思齐的逻辑,她十分地无法苟同。 她这么一说,蒋思齐方才觉得是自己搞错了对像,不过,既然来了总要确认清楚。 “你确定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确定,对天发誓!”对于徐应凡,她的情感是复杂的。他救了自己,却偏偏是杀父仇人的儿子。不过,对他,绝对不可能有爱。 蒋思齐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她还做了半天准备,想跟她谈条件呢,这下子条件也不用谈了。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就算你结婚了,他都不放过你吗?”她厚着脸皮请教,想要得到可以引起徐应凡注意并让他喜欢的方法。 夏如水无奈地摇头,“这个问题,我也很苦恼。蒋小姐,难得你能这么喜欢他,希望你能抓住机会,将他的心收走。”这样,她便能少掉许多麻烦。 “放心吧,我会的。”蒋思齐拍起了胸、脯,她突然觉得夏如水不再像以前那样惹人讨厌了。她豪气地挥了挥手,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夏如水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笑起来,真是单纯而简单的一个女孩子啊。 蒋思齐的车子才开出没多远便接到了江莹的电话。 “什么?明天去您家?”她意外至极。 江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是啊,应凡说这些天太忙,冷落了你,正不好意思呢。明天过来吧,他也在家的。” “好啊,好啊。”蒋思齐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 才吃完午餐,景天心又回到了培训部,因为前台说又收了个学生。不过,是个成年人。因为现在学生不算多,所以她顺带着也教成年人。 “老板,人家里面等着。”招的前台小鱼笑嘻嘻地道,眉眼里飞过一抹红,“很帅的一个帅哥呢。” “是吗?”景天心也没把这话放在心里,直接走了进去。里头琴室里,一尊修长的身影正坐在那儿,指头在琴键上比划着。 “您好。”她礼节地出声,对方回头,露出的却是熟悉的脸庞。 “是你?”景天心的脸色都变了,没想到会碰到这个男人,“怎么哪儿都是你?”这男人有了阴魂不散的味道。 蒋天齐笑嘻嘻地露出一排白牙,“真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你,说咱们没缘还没有人相信呢。” 景天心不是小孩,自然知道这不是偶遇。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想做什么,就是想来学琴。”蒋天齐歪了歪肩膀道。景天心没有一开始就接受他,他也不觉得丧气。若是一开始就接受了他,他反倒会觉得对方轻浮,是什么人都能搞定的货,便没有这样大的兴趣了。 “外头琴行多的是,都比我这里好。”她并不想收这个徒弟给自己找麻烦。因为清楚他的心思,所以越发希望他离开。 蒋天齐却并不接受她的提议,“我喜欢这儿,环境好,装修风格也是我喜欢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人是他下定决心要追到手的。 他谈琴,她也不好明说什么,却就是不愿意他留下来,“这样吧,我给你退费,还能帮你介绍更好的琴室。” “我已经交了两年的学费,而且上头写了,一经受款概不退费。”他把收据递到她眼皮子底下,景天心直想咬牙自尽。因为担心有些客户一时三变改变主意,她才让前台备注这么一条的,结果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到底想怎样?”她感到头痛极了。 “我只是想学琴,还是老师你有别的想法?”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还眨着大眼睛,反而变成了她别有所图。 “好吧。”她不得不点头,但心里已经盘算开来,打算为了他专门招个老师。看到她点头,蒋天齐开心不已,“那好,从明天开始。”说完,扬扬手走了出去。 夏如水无奈地叹息着,遇到这样的主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蒋天齐走出去,跳上了自己的跑车。手机,响了起来,却是蒙欣儿的号码。 “嫂子,怎么突然想到打我的电话了?”对于蒙欣儿,他没有好感但也不亲热。那头,蒙欣儿笑意盈盈,“听起来你的语气好轻松,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当然了,我的运气真是好,一回国就碰到了久寻不到的女神。”此时开心的他忍不住要把好消息分享给她。 “那敢情好,既然遇着了就是缘份,可别追丢了。” “可能吗?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蒋二少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飞走的!” “那么,先恭喜你了。” 蒙欣儿此时脸上的笑意浓重而虚假,挂断电话,她的指掐了掐,“蒋天齐,可别让我失望哦。” 蒋天齐把车直接开去了蒋方齐的公司,从上头一蹦而下,直接朝蒋方齐的办公室而去。 “哥,还在忙呢。”他也不等秘书通报,直接推门进了蒋方齐的办公室。从小到大,他对蒋方齐是又喜欢又佩服,尤其他不依靠家人的力量自己开了这么大一家公司。 屋里的人因为他的打扰而分散了注意力,蒋方齐只是拧了拧眉头,并没有批评他。对于蒋天齐,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也没有过坏心。知道他喜欢自己,他尽可能地表现得像个兄长的样子,虽然不喜欢杨红颜却也没有给过他冷眼。 “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事吗?”他挥手让一干人等离去,这才开口。 蒋天齐吹着口哨跳上他的办公桌,嘴巴咧得只看得到一排白牙,“好事。” “什么好事?”蒋天齐这猴子似的举动惹得他频频拧眉,到底没有说什么。 “我的好事,我恋爱了。”蒋天齐笑得越发傻气。 蒋方齐哼了哼,“你哪天没有在谈恋爱?”蒋天齐并不坏,但富二代身上该有的坏毛病还是不少,一点就是换女人如换衣服,一年到头不知道会换多少女朋友,所以对于他所说的谈恋爱,蒋方齐见怪不怪。 “这次不一样。”他扶正了身子,一本正经,“这次我是认真的。” “你哪次开始都很认真。”至于结果,就不用说了。 蒋天齐无比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这声音里透着无尽委屈。蒋方齐不得不正眼看他,“真的?” “真的。” “既然是认真的,就早点带回去给父母看看。” “放心吧,我很快就能把她带回家了。不,带回家之前我得先给哥看看,哥你肯定会觉得惊艳的,我这次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好。” 第416章 万一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好。”蒋方齐并没特别放在心上,反正自己弟弟的眼光他并不抱希望。 “对了,听说哥要跟嫂子离婚了,是真的吗?”他也是这几天听自己母亲提起才知道的。 “嗯。”蒋方齐点头。 “哥你舍得?” “没有感情的婚姻,有什么舍不得的。” 蒋天齐摊了摊肩,对此感同深受。他是不会像自己的哥哥一样,把自己放进事业联姻里去的。 想到景天心,他唇上再次勾起了笑容,真的很想很想马上把她带到自己哥哥面前呢。 “哥有喜欢的女人了吗?”他忍不住问。自己好了也希望蒋方齐好。 “嗯。” 蒋方齐点头。 楼上,丹丹迈着小短腿走下来,“爸比,妈咪怎么还没回来?” “爸比?”蒋天齐一脸惊喜地看着眼前水灵灵的孩子。他早听说自己哥哥有个私生子,却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 “一会儿就会回来的。”蒋方齐看了眼表,走过去抱起了自己的小公主。丹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小猫,眼睛却骨碌碌地朝蒋天齐看。 “哥,这就是你女儿吗?”蒋天齐擦了擦手,看到了丹丹脸上和蒋方齐相似的线条,觉得极不可思议。 “对,叫叔叔。”蒋方齐摇了摇自己女儿。 丹丹这才抬头,乖巧地叫了一声:“叔叔。” “好奇妙。”蒋天齐竟有不知道不如何是好的感觉,“我可以抱抱吗?” 蒋方齐把丹丹递了过去。他搂在怀里,好不紧张,连手都是僵的。不过,怀里的小家伙好软,好香,嗯,这股香味似乎在哪里闻过。 蒋天齐马上想到,景天心身上也有一样的味道,还别说,这孩子眉眼里真有那女人的影子。不过怎么可能呢?那女人清纯至极,怎么可能真有孩子。 他摇了摇头。 “叔叔好笨,连孩子都不会抱。”丹丹在他怀里很不舒服地扭动身子,一脸的嫌弃。蒋天齐的脸黑了一黑,他从小到大可还没有抱过孩子。 蒋方齐把丹丹接了过去。 “哥喜欢的女人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吗?”看得出来,蒋方齐对丹丹十分宠爱。这种宠爱,应该有一部份来自于那个女人吧。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蒋方齐并没有否认。 蒋天齐咧嘴笑了起来,“哥的性子严谨,要求又高,真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你。”他想象着,那个女人一定是个商场精英,和自家哥哥一样,又古板又严谨。也只有那样的女人才会在爱上后义无反顾地生下孩子吧。 对于那个女人,他倒是好奇得很呢。 “哥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吧,要不今晚我就留下来。”他等不及要见到那个女人了。 不过,还未等蒋方奇发表意见,蒋天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妈?有事?好吧,我马上回来。”挂完电话,他脸上写满了失望,“真是可惜了,不能见见她,不过还有的是机会。下次,我把我的女神带过来,顺便见见你的女人。” 他咧着白牙朝蒋方齐告别,走出去跳上了自己的座驾。 景天心坐在车上,脸上终于有了欣慰的笑容。或许是她出价高的缘故,钢琴老师已经找到了。想着对那个叫齐的男人有所交待又不用亲自去教他,她不由得长长吁了一口气。 吐掉心中的浊气,她关闭了车窗,隔着膜,所以未能发现,一辆招摇的兰博基尼从眼前驶过,里头坐着满面张扬的蒋天齐。 景天心回到家里,看到佣人正端着一杯残茶往外走。 “家里来客人了?”她微微惊讶地问。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外人来。 丹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长得帅帅的叔叔来了。” “叔叔?” “蒋天齐。”蒋方齐解释。 景天心点点头,心里知道他是杨红颜的儿子,有些奇怪他们这种前提下还能保持较好的关系。 “帅帅的叔叔好笨哦。”丹丹喋喋地告起了蒋天齐的状来,惹得景天心一阵阵地笑。看来,这个蒋天齐应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早就认定她是家里的一员,蒋方齐也有这个计划。 景天心轻轻点了点头,也愿意一点一点融入他的世界里去。 “不过,这几天得跟我出国一趟。” “去做什么?”她有些意外,“我的培训中心才开。”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比你的培训中心更重要。”他要带她去拉斯维加斯一趟,去注册结婚。民政局的人被蒋劲控制,蒙欣儿跑去了国外,他又不愿意让她没名没份地跟着自己,所以,眼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那边结婚。 听到他说要结婚,景天心的眸子闪了几闪。幸福来得太快,她有些不适应。 “抱歉,让你没名没份地跟了我这么久。”蒋方齐握住她的手,眼里全是内疚。景天心轻轻摇头,他能有这样的觉悟,她很满意。 “那蒙欣儿那边和你父亲……”坦白说,她还是有些担忧的。 “蒙欣儿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我们的婚姻关系算是结束了,至于别的人,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与他们无关。” “好。” 景天心重重点了点头,从少女时候开始,她就梦想着成为他的新娘。只可惜乔宇不在,如果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为她祝福吧。她拿出手机,最终却没有打给乔宇。 其实心里知道,乔宇虽然会祝福她,但也会难过。他对她的感情,她始终知道。只可惜,自己不能好好地报答他。 叹了一声,她最后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夏如水。 宫宅。 夏如水有些意外地看着蒋思齐,没想到她还会来找自己。不是该说的话早就说清楚了吗? 蒋思齐双手抱在胸前,对于夏如水的反应很是不满,“怎么?客人来了都不请进去坐的吗?” “啊,请吧。”夏如水这才回过神来,把她迎了进去。 打量着宫宅的客厅,蒋思齐懒懒地窝进了沙发里,头也耷拉下去。 “想喝点什么?”夏如水礼节地问。 蒋思齐抬头,打量着她。坦白说,这个女人很漂亮,就算生了孩子都清纯得可以,但她还是想不明白,徐应凡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她。以徐应凡的阅历,哪样的女人没有经历过? “徐应凡总是不理我。”她也不回答,直接说出心中的苦恼。 听着她这是来诉苦的,夏如水有些哭笑不得,“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他不理你是给你出路,不想你把自己困死。” “可我已经困死了。” 她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不想他,徐应凡就像一块美味的糕点,摆在远处,时时刻刻吸引着他。 “徐应凡长得那么好,你就真的没有动过心吗?”她有些不相信。 夏如水摇头,“没有。” “也是,宫峻肆比他更优秀,你当然不会动心了。” 夏如水笑了起来,“我和宫峻肆,算是彼此相爱,所以眼里只有对方,再容不得别的人。徐应凡长得就算再好,也无法插、入我们的感情了。” 彼此相爱,好羡慕啊。 蒋思齐跳了起来,“夏如水,告诉我,要怎样徐应凡才愿意和我彼此相爱?” 这无疑于大难题,夏如水只能无奈地扯扯脸,“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想告诉我吧。”蒋思齐又气了起来,腮帮子鼓得大大的。 夏如水无奈地摊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彼此相爱不是采用方法,而是在相处中自然而然形成的。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越是强求的东西越不可取。” 这些道理她都懂,但真正轮到自己时却这么难。 “我到底哪里不如你?”她气愤了,对着屋子转起圈来。 夏如水只能无语地立在旁边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年轻朝气,哪里都不差,只是爱错了人。 “夏如水,帮我打个电话给徐应凡吧,他不见我也不接我电话就是要跟我分手,我不想!”片刻,她又可怜巴巴地扯上、了她的衣。 看着她这样子,夏如水是怜悯的,但打电话这种事……她是不可能干的。 “如果我帮你打电话,他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她倒没想过。 “那我该怎么办嘛。”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好好地跟他谈谈,确定一下你们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她能想的办法只有这一种了。 “可他根本不见我啊。”就连江莹请她到家里去,他都没有露面。蒋思齐的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当时她还真以为是徐应凡邀请的自己,还开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却没想到。 “那就冷他一段时间,等到他不再躲着你了再好好谈吧。”她能出的主意也只有这么多了。 蒋思齐跺着脚反对,“那怎么行?冷他一段时间,万一他跟别的女人好上了呢?” “如果他不爱你,这是迟早的结果,为什么要因为一段注定得不到回报的感情而作践自己呢?他若是不爱你,就算你做再多他也不会喜欢,甚至会更厌恶你,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夏如水的话将她点醒,点醒的同时更多的失落涌了上来,“原来,我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他喜欢啊。” 第417章 不许去 “他会不会喜欢上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缠他越紧,他会离你越远。思齐,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除了感情你还能做些什么,别一味地沉浸在其中,对你没有好处的。” 蒋思齐似懂非懂,却也没有了刚刚的激动,无精打采地出了宫宅,跟来一样。夏如水摇摇头,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女孩,只能叹气。 蒋思齐走出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车里消化夏如水的话。她的头脑很矛盾,一会儿觉得夏如水说的是对的,一会儿又觉得全是无稽之淡。 该死的,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她聊徐应凡的事呢?添堵。 正准备启动车子,却意外地看到了景天心。 景天心她当然是认识的,而且清楚地知道她在蒋方齐和蒙欣儿的婚姻中起到了什么作用。齐思齐并不知道蒋方齐和蒙欣儿的婚姻实质,一心以为景天心这个第三者破坏了他们的婚姻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对于景天心,她是有几份反感的。 这个女人,到宫宅来做什么?难不成想勾引夏如水的老公? 正因为对景天心没有好感,她才会胡思乱想,推车门就要去拦景天心。 “如水。”景天心却已对着里头的背影喊起来。“天心?”夏如水听到有人喊,回过头来看,在看到景天心时,脸上浮起了笑容,“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也没忙什么,培训部刚开业,会事多些。” “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和蒋方齐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宫宅,景天心虽然知道位置,却从不轻易来,她免不得担心。 景天心摇头,“没有,只是要和蒋方齐出国结婚,想跟你说一声。” “你们要结婚了?”夏如水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真的吗?蒋方齐和蒙欣儿……” “他们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但没有办手续,所以在这边我们没办法结婚,蒋方齐说带我去拉斯维加斯。” “也好。”这总算是给了她一个交待。夏如水点着头,“最开始的时候,我对蒋方齐是有很多意见的,他明明有了妻子却对你……不过,现在,我倒觉得他还算有担当了。” “他……其实和他妻子一直都是……唉,事情都过去了。”她不想旧事重提,略了过去。夏如水也没有深究,两人手拉手进了屋里。 这一边,蒋思齐的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自己的哥哥竟然要跟这个小三结婚?那她的嫂子呢? 蒙欣儿怎么说也是蒋家名媒正娶的,他们就这么隔开了她去结婚算什么?蒋思齐坐在车里,脑子一片凌乱,片刻拿出手机拨了蒙欣儿的电话,“嫂子,你还准备在国外呆多久啊,再呆下去我哥可就要跟景天心结婚了。” “什么?结婚?”蒙欣儿一脸的惊讶,“怎么可能?”她清楚地知道蒋劲已经阻了民政局的人,是没人敢给他办离婚和结婚的。 “怎么不可能?人家明天都要去拉撕维加斯注册结婚!” “啊?” 这是蒙欣儿怎么也想不到的。蒋方齐,竟然为了和景天心结婚连这种法子都想。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要阻止!可是,怎样才能阻止得住他们呢? 蒙欣儿在屋子里胡乱地转着圈,却发现自己有如一只困兽,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展鸿,那个唯一可以无条件帮她的人已经坐牢了,现在,她还能靠谁? 蒋天齐! 当这个名字跳出来时,蒙欣儿的眼睛猛然一亮。她迅速拨了蒋天齐的号码。 此时,蒋天齐正窝在尚的包厢里,因为是蒋方齐常租的包厢,他用得理所当然。在这些方面,蒋方齐也从不跟他计较。 他的四周,还坐着几个公子哥儿,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这么干坐着多没意思,齐二少,叫几个妞呗。”有人提议。 蒋天齐眯起了眼,“要叫你们去别的包厢呆着再叫,我这里的空气可不能污染了。” “哟。这还是齐二少吗?” “是啊,齐二少,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叫妞的吗?” 众人齐齐露出惊讶的表情。 蒋天齐不屑地“切”了一声,“那是以前,现在本少爷可是名花有主的人儿,自然不能随便叫女人了。” “名花有主?你齐二少哪天不是名花有主啊,只是这主儿一天变一个,有什么可在乎的。” “谁说的!”蒋天齐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众人,“告诉你们,这次我是认真的,我蒋天齐已经找到了心系一生的女人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您还不如说看到猪上树了呢。” 面对着众人的不信任,蒋天齐扬起了眉毛,“还别不信,过几天我就带过来给你们看,我还告诉你们了,我蒋天齐这辈子非她不娶!” “不会吧。”看着他严肃的样子,众人有些相信。 “那是当然了。”蒋天齐把头扬得高高的。以前谁玩妞水平高谁骄傲,现在他觉得,纯情的人才值得骄傲。 “那我们可真要看看,这女人到底何方妖孽,竟然能把齐二少给收住。” “什么叫妖孽,她可是我的女神!”蒋天齐瞪了众人一眼,抽出手机。上头,正跳跃着一个号码,竟是蒙欣儿的。 他心情极好地接下,“嫂子,最近身体可好?” 蒙欣儿无心和他闲话家常,“蒋天齐,你和那个女人还有来往吗?” “有来往啊,我们现在关系可好着呢,会天天见面的。”他报了她的钢琴培训班,自然是要天天见面的。 蒙欣儿哼了起来,“关系好?关系好的话怎么连人家要结婚了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他的脸变了色。 “我说,你喜欢的女人要跟一个有夫妇之夫去国外注册结婚了。” “怎么可能!”在他心中,景天心是多么纯良的女孩,怎么会和一个有妇之夫扯上关系? “那个男人是谁?他用什么手段骗了她!”他气极。 “先不要管男人是谁,如果你还喜欢她,最好阻止她结婚!”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正好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无意中跟朋友聊天听说的。”她当然不会告诉他,景天心就是蒋方齐喜欢的女人。 “要不要留下她,可全看你自己了。” “他们去哪个国家?我去机场把她抢回来!”这会儿,蒋天齐恨不能马上飞到机场去。 “等人家到了机场可就什么都完了,你最好今晚就把她哄出来,才能阻止她破坏别人的家庭。” 蒙欣儿说的话打动了他,蒋天齐迅速挂断电话一阵风般冲出了包厢。 “喂,你这是怎么了?” 背后,众人不解地叫,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蒋天齐一口气跑到了景天心的出租屋门口,却被告知她早就退房,没有住在这里了。而至于她搬去了哪里,无人知道,就算一直给他信息的龙姐都不清楚。 蒋天齐感觉自己简直就要疯掉,他不顾一切地拨了景天心的号码。 因为明天就要去国外,景天心正忙着收拾东西,她的唇上勾着甜甜的微笑,为自己和蒋方齐这段终于能有结果的感情感到欢喜。 “喂?”手机响起时,她顺手接了下来。 “景天心,你给我马上出来!”蒋天齐在那头吼了起来。 景天心给吼得一愣一愣的,“请问您是谁?” “我是谁,我是阿齐,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阿齐?”蒋方齐就连交费都没有用全名,但她还是很快联想到了本人,“你打电话有事吗?” “当然有事!你在哪里!”他的语气非同一般。 “我在家啊。” “什么位置!”他一副要马上赶过来的架式。她自然是不可能告诉他的,“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你要出国了?”他问。 “你怎么知道的?”她并没有告诉培训部的人。 “是不是要出国了?”他不想回答,只要得到结果。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这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她索性大方点头。 “去……结婚?” “你怎么知道?” 得到答案的这一刻,蒋天齐几乎要疯掉! “不许去!” “结婚是我的自由,为什么不许去?”景天心有些生气了,“阿齐先生,您放心,我出国并不会影响您的课程,我已经帮你找到了更专业的老师,她会……” “我说了不许去!”他狠狠地吼断了她的话,“景天心,你要是还有一丝羞耻感,就别去!”她是那么圣洁的女人,怎么可以跟一个有妇之夫出国结婚,简直是荒唐! “这是我的事吧。”景天心硬了语气。 “总之,不许去!”他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让她难堪的答案来,“我不接受别的老师,必须由你亲自教!所以,不许去!” “抱歉,这个条件我没办法答应,而且我们也没有约定过非我教你不可。如果你愿意接受,那位老师一定能把你教好,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那么可以明天去找前台,她会把你交的学费都还给你的。” “你……”蒋天齐发现,无所不能的自己竟然连挽留她这件小事都做不到,他挫败到了极点。 第418章 会死在你面前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说完自己的意思,景天心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头,蒋天齐气得狠狠将手机甩在了墙壁上,“该死!” “谁打来的电话?”蒋方齐从浴室里走出来,发还湿湿的,问。 景天心蹙眉对着手机看了一眼,将其扔开,“一个学员。” “学员深更半夜打电话来?”对于景天心,他还是挺紧张的。 “对课程有些不满意,所以打电话过来了,没事了。”对于叫阿齐的男人她并不想多谈。蒋方齐悠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也没有再说别的。明天之后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还怕谁把她抢走不成? 想到此,他走过去,从背后将她圈住,头压在她的颈部,她便没办法做事了。 “怎么了?”她轻问。 蒋方齐在她的发丝里深深吸气,“要结婚了,所以很开心。” “弄得好像你没结过婚似的。”说完这话,景天心就后悔了,直觉得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件事。蒋方齐却并没有在乎,“那不一样,第一次只是契约婚姻,没有感情,不需要承担责任,跟谁结都一样。这一次,是跟自己爱的女人结婚,一生一世的事情。” “自己爱的女人”这几个字深深扎进了景天心的心里,她羞得红了脸,幸福也随之溢了出来。 两人亲热了一阵子,蒋方齐因为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便去了书房。景天心继续收拾行李,不想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是前台小鱼。 “喂,老板,您能不能到千杯酒吧来一下,我……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小鱼并不像一个喜欢泡酒吧的女孩,她有些吃惊。 “就是一点小麻烦,我来喝酒钱包却丢了付不了钱,我的亲戚都不在这边,实在找不到别的人。老板,求求你了。”听着那头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景天心心软了。不管怎样,她都是自己的员工不能不管。 “好。”她放下电话往外走,在经过书房时还是不忍打扰蒋方齐。 景天心一人去了千杯,老远就看到小鱼坐在卡位上。她大步走过去,“要多少钱?”低头便去掏皮夹。 “天心姐,不是……”看到她到来,小鱼窘迫地摇头,“不是钱。” “什么?” 小鱼还没有说话,里头已经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蒋天齐! “阿齐先生说要见你,如果你不来就不让我回去,我……我实在没办法。”因为骗了景天心,她难受得哭了起来。 景天心的脸一点点变冷,却也没有计较小鱼的过失,只道:“你先回去吧。” “那您……” “我没事。” 小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酒吧。 “你这是在做什么?”酒吧里只有轻音乐,所以不算嘈杂。她压着脾气冷对着蒋天齐,问。 蒋天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这是在拯救你!” “拯救我?我有什么值得你拯救的?”景天心觉得他真是无聊透顶,“阿齐先生,我再最后跟你强调一次,我有孩子有家庭,不可能和你有所牵扯。” “有孩子有家庭?”蒋天齐冷笑了起来,根本不相信,“景天心,骗我有意思吗?” “我没有骗你!”不想多谈,她转身就走。蒋天齐一步走过来将她拉住,“景天心,我是不会让你走的,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跟一个有妇之夫结婚!” “什么?” 景天心给狠狠震了一下。 说完这话,蒋天齐马上就后悔了,就算再气他也不想拿这样的事情让她难堪。 “总之,你只能嫁给我,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行!” “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 景天心气得直挣扎,蒋天齐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要做什么,快放了我,再不放我就报警了!” 蒋天齐根本不把她的话听在耳里,一心想着让她远离那个已婚男人,远离跟别人共享一夫的悲剧。景天心只能呼救,只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又有谁会管她的事。她只能被他抱着离开千杯。 因为要离开几天,蒋方齐一直加班到天亮才回房间。房间里,却没有景天心的影子。他蹙了蹙眉,去了丹丹的房间,照样没有见到人。他不得不下了楼,找遍了厨房阳台,哪里都没有景天心的身影。 这么早,她去了哪里? 他们的飞机订得比较早,八点钟就要起飞,她是知道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出来,他急忙去打她的手机,显示的却是关机。他转身上楼,调出了晚上的监控,看到她在夜里又独自出去了。 “去查一下……”他拨了个号码,迅速报了景天心开出去的车子的车牌号码。没多久,对方回了电,“车子停在千杯的门口。” 千杯? 蒋方齐压眉思索了片刻,迅速冲了出去。 整个晚上,景天心都没有睡觉,与蒋天齐对恃着。她被关在一座别墅的其中一间房里,窗户锁得死紧,根本没办法出去,而门口,立着蒋天齐。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是非法拘禁,知不知道!”她的喉咙已经开始沙哑,因为拒绝喝水,唇也是干的。 蒋天齐却一脸的不在乎,“只要能阻止你犯错,我不介意被人说成是非法拘禁。” “你……”对恃了一晚,她又累又困,血红的眼睛朝外看,因为盖下了厚重的窗帘,只能看到隐隐的光线。天亮了吧,蒋方齐一定准备出发了吧,如果知道她不见了该有多着急? “难不成你要关我一辈子吗?”她终于软下了语气。 “只要你不跟他结婚,不跟他出国,我可以放了你。” “这是我跟他的事!” “也是我的事,我说了,你不能和别的男人结婚!我阿齐看上的女人,只能属于我!” 对于他的霸道,她只能用无语形容。 “我不喜欢你,而且我只属于我自己。” “感情,可以培养。”蒋天齐不为所动,“还有,既然连那样的男人你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虽然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但顶着已婚的身份还和别人结婚,肯定是渣男。 “他哪里都比你好!” 她不仅仅在说气话,在她心里,蒋方齐胜过任何男人? “是吗?”蒋天齐气得牙根都咬了起来,“景天心,你就是下贱!” “我下贱是我的事!”她恨极了他这种霸道张狂,控制着她为所欲为的样子,不客气地回应。蒋天齐的脸都扭曲了,“既然你喜欢下贱,那么不如更下贱一点!” 他一步步走过来。 景天心脸上终于显露了惧意,“你……要做什么?” 蒋天齐将她狠狠掀翻在沙发上,身子、压了下来,“当然是做下贱的事!” “放开我!”她挣扎起来,“你不可以碰我!” “只有他才能碰吗?” 一想到她跟那个有妇之夫做过那些事情,他的火气就忍不住往外冒,“他能碰,我为什么不能!既然要下、贱就下、贱到底!” “你……混蛋!” 蒋天齐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只想将她征服。他的手不客气地探入她的衣底,将她的衣服扯、开。看着他这疯狂的样子,景天心彻底吓坏了,眼泪叭叭滚下来,“如果……如果你动了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就恨吧!”他不在乎。 “我会死在你面前,你信不信!” 她最后的话让他停止了动作,僵在她身上。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他比那个已婚男人应该好很多才对啊。 “对,我不待见你,我恨你!”景天心边哭边骂,眼泪哗哗直流。蒋天齐心里的那团火气被她的眼泪无声浇灭,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失控到这种地步。他一声不响地爬起来,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个样子,这还是他齐二少吗?多少女人巴着想要他上他都不在乎,为什么独独对这个女人……就因为喜欢了她三年? 他真是疯了! 叭! 景天心第一时间拍了他一巴掌,连衣服都顾不得拉,迅速退出去老远老远,用一双愤恨的眼看着他。 他们,最终却变成了这样。 蒋天齐感受着脸部的疼痛却并没有去捂,只觉得挫败又无奈。他想和她好好相处的,却在知道她要结婚时失了控,怎么会这样? 她对他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此时看着她流眼泪只觉得心疼。 “够了,我送你回去。”好久,他才道。 蒋方齐很快就找到了千杯,但里头根本没有监控,对于景天心的来去,里头的人全不知情。他的脸绷到了极致,黑到了极致。 “蒋先生,门外的摄像头显示,景小姐的前台小鱼曾来过,在景小姐进入酒吧后没多久又独自离去,或许知道一些消息。”孟超大步走来,报告着自己查到的消息。 “去培训部!” 蒋方齐一声令下,率先大步走了过去。 “景姐?”小鱼看到黑脸的蒋方齐走过来,整个人都吓软了,听到他问景天心的下落,更是吓得魂儿都没有。景天心昨天是给客人带走的,关键是她根本不知道那客人用意何在。忐忑了一夜,没想到还是被蒋方齐找上门来,此时连哭的心都有了。 第419章 很特别的女孩 “景姐昨晚……昨晚……”她根本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到底怎么了?”蒋方齐吼了起来,极少见地不耐烦。 小鱼用力闭了眼,还是说实话吧。 “她昨晚……” “我回来了。” 景天心的声音却从背后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除了脸色不好外并没有不妥之处。 “晚上去了哪里?怎么手机关了机?”蒋方齐跑过来,扶着她问,不忘上下打量她。 “没去哪儿。”她看了眼外头,一辆车子飞快地驶离。蒋天齐到底还是把她送了回来。 要告诉将方齐这件事吗? “没去哪儿是去了哪儿!为什么会进酒吧,进酒吧后发生了什么?”蒋方齐担心了大半天,此时脾气很不好。他更担心的是她发生不好的事情。 景天心看了一眼小鱼,也知道她还什么都没说,只道:“去酒吧是因为小鱼望了带钱,我帮她付钱去了。后来在酒吧里碰到一个女孩子,酒精中毒,我把她带去医院没想到一看就到天亮了。” 蒋天齐既然把她放了回来,就不要再计较了。她清楚蒋方齐的手段,若是真把蒋天齐怎么样,到时为难的是她。天生善良,她并不想见到那种残忍的事情。 反正,以后也不会和他来往了。 “为什么关机?又为什么不跟我说?”蒋方齐连抛出两个问题。 “你忙,所以没有说。手机估计是无意中关的。” 听她把事情说清楚了,蒋方齐便没有再追究下去。他转头向孟超吩咐,“去订两张去拉斯维加斯的机票。” “是。” 孟超走出去。 蒋方齐走到她面前,“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有事不知道跟我说声?大晚上的出了事怎么办?” “抱歉,看你太忙,不过,下次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这种冒险的事,她再也不敢干了。 “嗯。”蒋方齐的脸色这才略略好看了些,“你也累了,到飞机上好好休息一下。” “好。”她乖巧地点着头,看到小鱼眼里的感激。若是让蒋方齐知道景天心是自己叫出去的,而且是去见一个男的,肯定会被打死的。 “蒋先生。” 孟超很快回来,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您要的票……没法订了。” “怎么回事?” “您被限制出境了!” 蒋方齐的脸色再次难看,“这是谁搞的鬼!” “这……” 看到孟超难看的脸色,他已然猜了出来,唇角狠狠拧起,“他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 蒋方齐把景天心送回了家,而后直接去了蒋宅。 “少爷。”金嫂迎过来,打招呼。蒋方齐直接越过,走到书房,呯地踢开了门。蒋劲正在里面和人谈事,被这声响弄得一惊,转头回来十分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您都干了些什么。”蒋方齐冷冷地应声,丝毫没有对父亲的尊重。蒋劲的脸沉了下来,“我干了什么?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阻止你发疯!” “我已经成年了,所做的事是否发疯都是我自己的事。” “放肆!”蒋劲感觉到威严受到了威胁,吼了起来,“只要你姓蒋一天,做一天我蒋劲的儿子就得守着我的规矩!” 蒋方齐脸上挂上了冷笑,“蒋姓,我可以摘掉,至于做您的儿子,我从来就没想过,如果您愿意,最好公开跟我断绝关系!” “你!” 蒋劲从蒋方齐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极至失望,这让他怒火更加旺盛。 “想跟我断绝关系?可能吗?你忘了,你身体里流着一半我的血,就算死也是我蒋劲的骨血!” “我因为流着您的血而感到可耻!” 叭! 蒋劲一步上前,一巴掌甩在了蒋方齐脸上。蒋方齐硬生生接下,一动不动,脸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打完了吗?打完了我们来谈谈解除禁令的事。” “你!”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心心念念和景天心结婚的事,蒋劲已经气得无语了。 “想解除禁令,除非你打消和那个女人结婚的念头!” “不可能!” “在我蒋劲这儿就没有不可能的事!”蒋劲生来霸道,所有的事情都要握在掌中,所有的人都要听从他的命令,否则,只有毁灭!他的脸上露出狠戾,“如果你还执迷不悟,非要跟欣儿离婚,就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又想故伎重演吗?当年能让您得逞,只因为我能力不足,没办法保护自己爱的人,可现在,你倒是动动我身边的人试试?” 蒋劲的眼睛猛然睁大,狠狠瞪着自己的儿子。曾几何时,这个儿子竟然敢跟他叫板了? “几年前你逼走了天心,还把我妈、的死和我公司的破产都推到她身上,害得我对她众多误会,这个仇我记在身上,没有报只因为你是我父亲,我没办法对你动手。但,从我知道我母亲是您弄死的那一天起,这份感情已经越来越淡了,我并不在乎别人说我冷血无情连父亲都要下手。所以,最好不要再做那些让我生厌的事,因为这次,我不可能手软!” 该有的警告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个混蛋,混蛋!” 蒋劲暴跳如雷,对着他的背扔出许多东西,但他却毫无悔意,径直走了出去。 “告诉家里上下,我们蒋家没有这个儿子,我蒋劲的财产一分钱都不会分给他!”蒋劲对着屋外怒吼,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在耳里。 杨红颜展开了笑脸,满意极了。 这下子,没有人跟自己儿子争财产了。 “哥。”蒋思齐从楼上下来,停在自己兄长面前,有些不敢面对他。蒋劲那么大声音,她自然是听到了的。 “哥,你就不能软一软吗?嫂子有什么不好,非要跟她离婚和一个小三……” “她从来就不是小三!”蒋方齐严厉地瞪一眼自己的妹妹,纠正。 “她怎么不是小三,如果没有她,你和嫂子,和爸也不会闹成这样。哥,听我的,别跟嫂子离婚,也别跟爸呕气了好不好?” 事情是她捅到蒙欣儿那里去的,目的只想让蒙欣儿护住自己的婚姻,却没想到最终闹成了这样。她当然不想自己的哥哥被父亲赶出家门,连继承权都没有。 蒋方齐轻轻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肩膀,她还小,许多事情并不清楚,所以也并不怪她。 “哥的事哥自有主张,倒是你,别再执著于徐应凡,那个男人不值得。” “我劝你,你反倒来训我……”蒋思齐跺起了脚,几乎要哭出来。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她就不会打电话给蒙欣儿了。这件事她不敢跟蒋方齐说,此时又劝不住他,只能又气又急。 蒋方齐含含首,走出去。 “真是……”蒋思齐抹了把眼泪,却也无能为力,只能转身回了房。 杨红颜此时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蒋劲正在气头上,如果自己儿子能适当展示一个好儿子的形象,蒋劲一定会开心的。她忙着去掏手机打电话给蒋天齐,门却叭一声被推开,蒋天齐走了过来。 “哟,天齐,你这一晚上都去了哪里。”看着儿子从外头回来,杨红颜立时不开心起来,“你可要好好表现了,不要像你哥哥,不争气竟惹你爸爸生气。上楼去把自己清理一下,过一会儿下楼来跟你爸爸说说话,记得,要捡他喜欢听的说。” 蒋天齐仿佛没有听到,越过她大步上了楼。 “唉,我说你这孩子……”杨红颜气得直叹气。这个儿子,自从国外回来后每天神龙不见首尾,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常此以往,怕会惹出什么让蒋劲不高兴的事来。她得好好管管了。 这样想着,她跟了上去。 蒋天齐并没有去冲凉,而是在回房后一下子躺在了床上,闭上眼。满眼里,是景天心怨怼的目光和她冷酷无情的话语。明明自己在拯救她,她为什么那么不待见自己? “我说你还躺在床上做什么,快去冲凉啊。”杨红颜看到自己儿子躺在床上,气得走过来拉他,“非得你爸把你也赶出去才开心吗?” 蒋天齐顺势坐起,一把握住了杨红颜的手,“妈,怎样才能逗一个女孩子开心,怎样才能让她喜欢上?” “……什么?”杨红颜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的儿子自然是清楚的,虽然没有闹出过大问题,但纨绔习气还是有的,比如滥交女朋友。因为他有分寸没给家里带来麻烦,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在她看来,等到了年纪儿子就会收心,到时找一家门当户对的进行一场商业联姻便是最好的结果。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可她不喜欢我。”蒋天齐苦恼极了。 “哪家名媛?”虽然意外,但她还是本能地问。 “什么名媛不名媛的,她谁家的名媛都不是。”或许见多了装模做样的上层女孩,蒋天齐对所谓的名媛十分反感,“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 “不是名媛?” 第420章 你宫峻肆还怕这个? 杨红颜无法接受地加大了音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高贵的物品沾染了低贱的脏物一般,满面的不能接受,“蒋天齐,你发什么疯?以你的身份怎么可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她才不是不三不四的人!”虽然被景天心气着了,但他还是不愿意听到有人诋毁她,“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很有才华,钢琴弹得一级棒,人更是漂亮!” “钢琴弹得好?”杨红颜重复着,想到的是蒋方齐的所爱景天心。这两兄弟怎么会臭味相投,都喜欢上弹钢琴的了? “现下的名媛哪个不会弹钢琴的?你要是喜欢,妈让人给你介绍一打。”她转而劝自己的儿子道。她的儿子,是万万不能喜欢上平凡女孩的。 “介绍多少我都不要!” 对景天心已经看上了眼,他的心里再容不下别的女人。 “你这个孩子!”杨红颜也并没有多失望,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只是短暂地对一个女孩子感兴趣,过久了,发现她跟别的女孩子差不多就会放手的。 “不管你怎么闹,你爸那儿要伺候好了,还有,从明天起,正式进入你爸的公司去上班,等下我跟你爸爸商量!”她已经帮他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蒋方齐已经被剔除了继承人的范畴,再加上他也没有进入蒋氏公司,那么,只要自己儿子能进入公司,就什么都不怕了。对此,她信心满满。 这会儿,已然盘算开来,该为自己儿子找一门什么样的亲事才能与蒙欣儿家比个高低,给他做最坚实的后盾。 从蒋家出来,蒋方齐的心里压着火,却有些无能为力。路被自己的父亲一再拦断,现在连给景天心一个名份的能力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但,他是不可能屈服的。 他打了电话给宫峻肆,约他在尚都见面。那头很不情愿,到底还是同意了。 蒋方齐走进包厢的时候,宫峻肆已经到了。他正捧着手机跟自己儿子视频聊天,唇上勾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那一道纤瘦的身影上。 “妈咪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哦。”洋洋把小脸凑过来,小声地说,一脸神秘。 宫峻肆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千万别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 洋洋比了个OK的手势。 蒋方齐鄙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弄得好像只有你家有孩子女人似的!才出来几分钟就急着视频了?” 宫峻肆不慌不忙地按断了视频把手机放在兜里,“我乐意。” 蒋方齐给狠狠滞了一下。看着人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便堵得慌。他什么时候才能给景天心和孩子一个名分? “找我什么事?”宫峻肆开了口,一点寒暄都没有。谈完事,他还急着回家接受夏如水的惊喜呢。 蒋方齐这才想到来意,坐在他对面,“帮我想个办法,解除机场禁令。”宫家在本地根深蒂固,比蒋家还要扎实,他相信宫峻肆有办法。 “被禁飞了?”宫峻肆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到底能不能帮?别说你堂堂宫氏总裁,A市首富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蒋方齐有些急了,连激将法都用了出来。 宫峻肆却并不激动,“不是我不能帮,也不是不想帮,只是我这一帮不分明跟蒋家对着干吗?蒋家一直找不到借口联系徐家再踩我一回,我这可是给了你父亲足够理由了。” “你宫峻肆还怕这个?”蒋方齐冷笑,也知道他不会把这些看在眼里。 “跟怕与不怕没关系,只是,我想集中精力先报点私人恩怨才行。”对于徐征干下的那些事,他并没有释怀。上次没把他整垮,这次,一定不会放过。 他,得给自己的女人一个交待。 “而且,就算我帮了你,你和景天心去注册结婚了,结果又怎样呢?蒙欣儿在国内没有和你办理离婚手续,等于你拥有两份婚姻,对景天心不是照样不公平?” 他说得极有道理,蒋方齐没有再说话。 “但是,如果你能帮我给你父亲找找麻烦,把他那头拦下,我能帮你想办法找到人办理离婚和结婚手续,国内的。” 在商言商,蒋方齐不得不佩服宫峻肆,把一切都计算得那么好。 “成交!”他相信宫峻肆有这个能力,大方地点了头。 …… “什么?公司的项目竟然给方齐集团抢了?”办公室里,蒋劲暴跳如雷,眼睛几乎能射出刀子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项目被抢了才来报告!” 项目被抢的事情并不少发,但关键是抢项目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搁?他的怒火袭卷之下,众部门的高管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战战兢兢地立在那儿。 “都出去!”他又是一声吼,这些人才如临大赦般在最短的时间内跑个干净。 剩下蒋劲一人,他那怒气冲天的表情才缓缓收起,叹了一口气。蒋方齐的才能和本事他一直都清楚,所以当年才会那么在意他,想要大力培养他。可恨的是,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算另起炉灶,甚至连那个一向来软绵绵的母亲都给予支持!他这才用了些手段把蒋方齐逼回来,结果却是人没逼回来,反而逾行逾远。 一想到这些,心里便没来由地气,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片刻,屋里的内线响了起来。他拾起,放在耳边,那头传来了总经理的声音,“不好了蒋总,我们又有几个项目被抢了。” “那就抢回来啊。”他气得再次大吼。 “可是……咱们……咱们可能暂时没办法……因为……我们被投诉了,现在相关部门的人马上要进驻公司侦察,我们的大多数在建项目都要受到影响,根本没办法去抢新项目……” “妈、的!”他一把将电话甩了出去,屋里发现巨大的响声。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摆这么一道,真是……可耻又可气啊! 方齐集团。 呯! 门被人一脚踹开,气势十足。 “对不起蒋先生,蒋总说一定要见您根本拦不住。”秘书苍白着脸出声,不安地看向前头火气不小的蒋劲。 蒋方齐淡淡抬眸,看一眼蒋劲,完全不被他的怒火所震动只理解地朝秘书挥了挥手,“先下去吧。” “是。”秘书这才如临大赦,半秒钟都不愿意多呆,迅速退了出去。 蒋劲大步走过来,“你到底想怎样?就因为不允许你了蒙欣儿离婚这么设计自己的父亲?不让你们离婚是为了你和你的前途着想,你不清楚吗?”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和我的前途由我自己做主。”蒋方齐答得不卑不亢。 “你!”蒋劲差点再次跳了起来,但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得把拳头拽了又拽,“你现在的所为算什么?是不孝你知道吗?” “那么你当年的所为呢?亲手逼死自己的妻子,最爱你的人,算不义还是不忠?” “这……” 说到这件事,他已然没有了底气,“如果你母亲不那么固执,怎么会……” “她一辈子就固执了那么一回,可我看她这一辈子过得并不好。”他无情地揭开事实。蒋劲突然哑口无言,脸都扭到了一边,知道这件事上自己有愧,只能转移话题,“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追究有什么用?倒是你,针对自己的父亲,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除了您,谁知道我在针对您?如果您想传出去我也没意见,只要你不怕别人说您老狐狸不敌自己的儿子就行。” “……”处处被自己的儿子遏制住,他几乎要吐出血来。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和蒙欣儿离婚?” “是。” “好,我成全你,我让蒙欣儿回来跟你离婚,也不再会让民政局的人阻止你结婚,你马上跟那些人说投诉的事情有假,让他们退回去!项目的事,我暂时不跟你计较!” 再大的公司,都怕惹上投诉这种事,费时费力还影响名声,他是清楚的。他找过蒙正,蒙正刚刚升任省长自然不愿意来趟这碗混水,加之对蒋方齐的不满,只作壁上观,他这才不得不来找当事人。 “我可以撤回投诉,也可以把项目还给你,但我要的不是跟蒙欣儿离婚这么简单。”蒋方齐淡淡地道。 蒋劲的眉头不满地一拧,“你还要什么?你是我的儿子,公司迟早是你的,你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自己。”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您的公司。”自己都能把他的公司玩、弄于股掌间,又怎么会在乎?他对蒋氏的鄙视让蒋劲很是受不了,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当然是在婚姻的事情上不要再干涉我,任我自由,第二,到我母亲的墓前向她道歉,真诚地忏悔,说自己错了。” “你!”他已经一再让步,却没想到蒋方齐得寸进尺。自己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在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还是死人面前做出这种掉身价的事? 第421章 怎么解释 “不可能!”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其他人不过是陪衬,尤其女人。逼死一个女人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随你。”蒋方齐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按了内线,“送蒋总出去!” “蒋方齐!” 他竟然敢对自己下逐客令,蒋劲几乎气疯了,吼起了他的名字。蒋方齐转身用背对着他,完全不给回应。他掐着拳头瞪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哼一声退了出去。 背后,蒋方齐悠悠转脸,目光晦暗不明。这个男人,还是不愿意向自己的母亲低头认错! …… “情况怎么样?” “公司……可能保不住。” 徐应凡对面,谢林满面沉重,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谁也没有想到宫氏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我们的资金链完全断裂,而……蒋家拒绝为我们提供帮助。”谢林描述着现状,一向严肃的脸上此时只剩下颓废,“蒋家人怎么可以这样!当初联合也是他们同意了的,如今……” “他们大概自顾不暇了。”徐应凡摆了摆手,表示理解。他早该在蒋家前几日受到莫名其妙的攻击时就有所警惕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应凡没有吭声,表情严肃。 “夫人。”门外,有秘书的声音。片刻,江莹的脸出现在门口,秘书想要拦已经拦不住。 “妈。”徐应凡淡淡地呼了声,算是找招呼。 “夫人。”谢林走过去,表现得极为恭敬。 江莹并没有看谢林,大步走了徐应凡面前,“还有办法的是不是?你父亲的公司是不能垮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点点头,目色深沉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江莹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不得不转开脸,“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我不希望你父亲公司受到影响,你是我儿子,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做到!” 她这是命令。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并不想和自己的母亲多做交谈。 “千万千万要帮你父亲保住公司啊。”江莹走前还一再叮嘱。 直到江莹走远,谢林才再次出声,“徐总,您真的有办法吗?” 徐应凡用力闭上了眼睛,“放心吧,不会连累到我父亲的。”徐征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是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您打算怎么办?” 谢林还是不放心。宫峻肆来势汹汹,他们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了。 “谢秘书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吧,您先去休息吧,其他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他道。 “这个时候,我怎么能休息?”谢林自然是不肯走的。 “放心吧,所有事情由我来解决。”徐应凡拍了拍谢林的肩膀,“难得有您这么忠诚的属下跟在我爸身边这么多年,也感谢您教了我那么多。” “您这……”他此时的反常让谢林很不安,但最终还是被他推了出去。大概,自己想多了吧,谢林推了推眼镜,下了楼。 屋里,只剩下徐应凡,他沉思片刻,然后下定决心般拾起外套走了出去。 “应凡哥!” 楼下,蒋思齐跑了过来,将他拦住。她的脸红扑扑的,因为在外头吹了太久的风。为了等到他,这些日子她一直守在这里。不过徐应凡似乎从别的入口进出,她一直没守到。 今天能见到他,她也是意外的。 看到蒋思齐,徐应凡的眉头拧了拧。 “你这是要去哪里?中午快到了,一起去吃中饭吧。”在徐应凡面前,她有了讨好的味道,眼睛眨动着,手紧张地握了起来,生怕徐应凡会拒绝。 “我知道你很忙,可是再忙也要吃饭啊。我知道一家特别有特色的饭店,不是很远,我请你吃怎么样?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的。” 徐应凡呆呆地看着眼前清丽而活泼的女孩,久久没有言语。 “应凡哥,你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没有得到答案,蒋思齐更加紧张了。 “蒋思齐。”徐应凡终于出了声,呼她的全名,“你真的那么喜欢我?” “啊,嗯。”反应过来,她第一时间点头,点得很用力,“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徐应凡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如果我一无所有一文不名了呢?” “应凡哥怎么可能一无所有,一文不名呢?”蒋思齐笑了起来,她并不知道商场上掀起的血雨腥风,依然乐观,“你可是徐氏的接、班人啊。” “我不是徐氏的接、班人,而且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他说得很严肃。之所以说出这些,只是想把眼前的女孩子吓退。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有几个受得了一无所有的生活。 蒋思齐终于正了脸,“你说的……是真的。” “对。” 看得出来,她在担心。他满意地点头,“所以,离我远一点。”既而,转身走出去。 “应凡哥!”蒋思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喜欢你!” 徐应凡并没有停步,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小女孩的话。等到他真的一无所有的时候恐怕她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蒋思齐喊完话,看着徐应凡的背影,眉眼里满满的疑惑。今天的徐应凡真的很不正常,他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 “据悉,徐氏集团面对突如其来的资金断裂问题几乎没有招架之力,有专业人士分析,此次徐氏很难度过难关。徐氏集团是本市排行第二的企业……” 电视里,主持人喋喋不休地讲述着本地新闻,画面里不时闪现出徐征的面容。夏如水轻轻叹了口气,却无法去同情徐征。 有因必有果,徐征的徐氏会有今天的败落完全因为他犯了不该犯的错。自己的父亲对他那么好,他竟然…… 想到这个,她心里就一阵发堵。 “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宫峻肆走进来,看了一眼电视后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夏如水笑了笑。 “如果可以,我倒不想用这种方式逼一个人。只是,他太狠了。” “一命偿一命,这还不是他的最后结局。”宫峻肆脸上写满了坚定,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心,你父亲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谢谢。” 倾身过去,夏如水靠上了他的肩膀。多亏有了这个男人,才能让自己父亲的冤情得以昭雪。 “我们之间,何时需要这么客气了?”宫峻肆将她搂住,“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谢谢你。”他为她做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 “我妈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感到很欣慰的。”她起身,要去拨梁慧心的号码,却有另一个号码插了进来。 这个号码,她熟悉,是徐应凡的。 他,是来替徐征求情的吗?她迟疑着,最后还是挂断。 徐应凡没有再打过来,世界终于清静。 清晨,宫峻肆早早地离去,他今天会给徐氏致命的一击,让它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夏如水很早就醒来,看着外头的风景想事情。徐氏垮了,徐征是否该意识到自己的错,是否该跪在自己父亲的坟前忏悔? 而她,是否也该跟母亲一起去看看父亲? “夫人,梁夫人来了。”佣人来报。 “我妈?”夏如水一脸惊讶。她下了楼,看到梁慧心站在客厅里,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已经得已报仇了吗?她为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妈,您怎么来了?是……想爸爸了吗?”她了解梁慧心对路赢的感情,于是问出来。梁慧心摇摇头,“如水,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什么?” 她慢慢悠悠地走向沙发,坐下,“昨晚徐应凡突然来找我,让我不要怪他父亲,说他父亲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坏。而后,他给了我这个。”她递出一样东西来,是一支录音笔,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夏如水接了过去,按开,里头立刻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清楚了,我要的是她的命!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她今天会坐车去找徐征,而且身上带着那份东西。你假装制造一场车祸,然后嫁祸给宫家。” “这个……合适吗?” “当然合适。徐征说,为了那个项目宫家已经找过路赢几次了,而且双方闹得很不愉快,这种时候她出事,最容易让人联系到宫家想要东西而杀人。”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除非你不想要钱了!” “要,要,要!” “记住,对方的车子是黑色的,车牌号是……” “放心吧,徐夫人,一定办好!” “哼,可恶的贱女人,竟敢抢走我的男人的心!今天,我就让你去死!” “妈,这是什么?”夏如水听在云里雾里,完全理不出头绪来。 梁慧心痛楚地闭了眼,“可能……可能当年对方并不是针对你父亲而去的,而是想让我死。” “这个……怎么解释?” “因为,原本是我去送东西的,而录音里所说的车牌号正是我们要坐的车子的车牌号。你父亲因为怕我带着你不方便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这件事徐征并不知情。” “那么这个女人……” “应该是……徐征的妻子,江莹。” 第422章 终究辜负了 夏如水彻底傻在了那里。昨晚徐应凡打电话给自己就是要说这件事吗?如果这件事真是江莹干的,那他们岂不是冤枉了徐征? “夫人,您看今天的报纸。” 佣人急急忙忙跑进来,递上了当天的报纸。报纸上,最显眼的位置,有一条声明。声明里清楚地写着徐应凡和徐征从即日起断绝父子关系,而且后头还附了江莹与徐征的离婚证以及离婚协议。 发表声明的人是徐应凡,东西也是他给媒体的。报纸上说,徐应凡还给了媒体一段录音,还原了二十年前的一场凶杀案。 夏如水迅速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报导这件事。那段录音被反复播放,正是自己手上的这段! 徐应凡竟然把自己母亲给供了出来! “不是徐征,真的不是徐征!”梁慧心一下子跌倒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徐宅,江莹几乎疯狂,抱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也不能接受刚刚知道的消息。她的事怎么突然就被爆出去了?赤果果地显露在全城人民的眼皮子底下,她的美好形象……就此毁灭! 看到徐应凡走回来,她疯了般扑上去,“你在搞什么,为什么做这些事?” 徐应凡淡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并没有显露什么情绪,“这是我们做下的,该由我们来担。” “我们来担?你就是这么来担的吗?徐应凡,你该做的是帮你父亲度过难关,不是让我出丑啊!” “妈,您不觉得是时候承认一切了吗?爸是无辜的,为什么要他顶着这份罪?” “那么,现在你要我顶了吗?”江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般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知道这种事公开出来会是什么结果吗?以后,我再也没脸见人了!”她简直要疯掉了,“为什么做这种蠢事!就因为那个夏如水吗?因为夏如水是你喜欢的女人,所以想要讨好她?” 徐应凡只觉得累,“妈,我没有讨好任何人。” 此时的江莹根本听不进去,“你们父子两个都这样,因为那对母女失了魂连最亲的人都可以不要!你们都是混蛋,混蛋!” 徐应凡只能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份失望越发浓重。明明是她自己做错了事,却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别人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江莹疯狂地摔起了东西。 “到底怎么了?”楼上,传了了徐征的声音,他也是刚刚看到电视才知道发生了事情。他看一眼江莹,最后把目光转向徐应凡,“为什么突然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为什么把录音给媒体?为什么公司出了事不跟我说一声?” “我们本身就不是父子,断绝父子关系不是很正常吗?至于其他,是我们的事,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徐应凡淡淡地道,露出的是极度疏离的表情。 “徐应凡,你怎么说话的!”徐征怒了起来。 徐应凡偏起了脸,眼里有泪花在涌动,“我早就知道了,你们离婚了许多年,而我根本不是您的亲骨肉!徐总,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和付出,我们现在不需要您了。” 他大步走到江莹面前,一把扯住她,“够了妈,我们该走了!” “你们给我停下!” 徐征在背后大喊,他虽然刚刚才知道这些事情但也清楚徐应凡心里在想什么,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要把自己剔除开去,不受到影响。 他不接受! 徐应凡却像没有听到,只拉着江莹往外拖。江莹极力挣扎着,最后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我的好儿子啊!”徐应凡默默承受着,并不反抗。脸上的疼痛,让他心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把自己的母亲供了出去,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妈,放心吧,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离开您的。”他能保证的只有这个。 江莹却狠狠甩开了他,“我不稀罕!” 她在原地转着圈圈,“都是那两个女人,都是那两个女人,二十年前毁了我的幸福,二十年后还要阴魂不散,他们该死,该死!” 说完,她疯了般冲出去,跳上一辆车油门踩到底。徐应凡追出去,却已经无法拦下她,只能开另外的车子去追。 江莹一路开出去,直朝宫宅而去,眼里冒出来的全是疯狂和火花。她的手背上青筋暴满,脸部扭曲。 而夏如水和梁慧心丝毫不知道有人来寻仇了,夏如水这会儿正扶着梁慧心走出来,边走边安慰她。自从知道真相后,梁慧心的眼泪就没有停过,她一则为路赢做了自己的替死鬼而感到难过,二则为冤枉了宫家,让宫家人受了那么多苦和痛感到自责,三则对徐征抱着一种复杂情绪,即痛又爱。 知道梁慧心的心思很乱,夏如水没有多说话,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其实,她自己此时也挺复杂的。徐应凡做到了这一步,终究因为什么?她理不透却害怕他的疯狂跟自己有关。 她该接他的电话的。 此刻,她后悔不已。 两人正走着,一辆车子横冲而来。夏如水和梁慧心没有看到江莹,江莹却已经看到了她们。她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更快地冲过来,睁大的眼里全是狠辣和疯狂! 轰轰的车鸣声终于引起了夏如水的注意,当她看到车子朝自己冲来时整个傻了眼,却依然本能地将梁慧心推了出去…… “如水!” 梁慧心狠狠跌在路基上,抬头便看到车子撞向夏如水,大叫了起来。 呯! 夏如水跌出去,闭了眼,身上虽然有疼痛,但并不像车子撞的那般。她睁开眼,看到不知何时自己身前停了另一辆车,这辆车正好与江莹的车别在一起,阻止了她对自己动手。 车门好一会儿才打开,里面走出了徐应凡。他的额头撞伤了,只扭头来看了她一眼便迅速跑向了另一辆车,拍起了窗户,“妈,你怎么样?” 江莹此时已经杀红了眼,耳朵里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夏如水。她一个猛退,而后绕过徐应凡的车再次朝夏如水撞去…… “妈!”徐应凡意识到了她的意图,只来得及叫一声。眼见着夏如水就要被卷入车底,他猛扑过去…… 呯! 又是闷闷的一响,夏如水感觉身体被一双臂抱着,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落地时,有东西势着她,耳边再次传来一声呯音…… “应凡!” “徐应凡!” 耳边响着这样的呼唤,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力气来看,软软地晕了过去。 夏如水是在去医院的半道上醒过来的,她正被梁慧心抱在怀里,梁慧心一声声地呼着她的名字。 “徐……应凡怎么样?”顾不得不适,她问。 梁慧心的眼睛因为她的醒来而短暂地亮了一下,听她问再次晦暗,“他的情况……不是很好,刚刚……吐了好多血,医生说可能……是内脏受了伤!” 内脏受了伤!夏如水的心狠狠一震,这是他第二次救自己了。 医院很快到了,徐应凡被紧急送向手术室,梁慧心和夏如水追出去,远处,江莹追了几步软在地上,早有警察走过来将她控制。 “别,让我见见我儿子,我要见我儿子。”她苍白着一张脸,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祈求着。不过,没有人听她的,她被拉走了。 站在手术室前,夏如水无力地握住了拳头。徐应凡的生死未卜让她不安至极,总觉得一颗心都悬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 徐应凡,千万不要有事。 没过多久,徐征到来。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靠谢林扶着。听说徐应凡吐了血现在还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他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整个人撞在墙壁上。 “总裁。”谢林勉强扶住他,呼唤。徐征摇摇头,整个人看着足足老了二十岁。 夏如水缓缓走到他面前,“徐总。” 徐征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什么,“这件事……不怪谁,是他自己……” 梁慧心转过脸来,看向他,眼底有着明显的心疼。眼泪,不期然落下,她忙捂了脸。 徐应凡的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虽然受伤严重,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当医生走出来,宣布他已经没有危险时,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徐征再次一晃,坐到了椅子上,闭眼,脸上展露的是历尽生死后的松气。 看得出来,他对徐应凡是极度在乎的。 “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好。”梁慧心和徐征都上了年纪,熬不得,夏如水主动道。 梁慧心看了一会儿夏如水,方才点点头,走向徐征。徐征抬头,看着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走吧。”梁慧心伸出手。 他看着她的手,好一会儿才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两人相牵着走出去,谢林跟了一步还是停下,没有跟出去。 屋外,太阳就要落山,火红火红落在山边上,散发着余辉。两个人走在一起,身上渡了一层金色。 “为什么……要为她顶罪,为她隐瞒?”梁慧心轻轻地开口,“是因为爱她吗?” 徐征眯了眼,摇头,“……不是。” 梁慧心惊讶地看着他。 “我爱的女人,永远只有一个,只可惜,终究还是辜负了。” 第423章 接受这个事实吧 梁慧心的脸上飞起了一丝红暇,没有接话,转头看着别处。 徐征叹了一口气,“在我知道应凡不是自己孩子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也怀了孕。我知道,这一辈子,你我算是错过了。当时江莹跪着求我给孩子一个名份,不要把他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你的结婚让我心如死灰而襁褓中的婴儿又让我心生怜悯,于是我同意了她的请求。不过,最后还是选择悄悄离了婚。” “坦白说,但路赢这件事上,我有责任。如果不是我对你恋恋不忘刺激了江莹,她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所以,你就承担了所有责任?” 徐征吃力地点头,“罪,由我承担就好。” “你呀。”梁慧心狠狠地拍着他的臂,眼泪叭叭地流下来,“一大方把所有的罪都认下,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也是会痛的啊。” “对不起。”倾身,抱着她,他把头埋在她颈中,“我只是觉得在感情上亏欠她太多,所以想着用这样的方式算是偿还她对我的一腔爱和这么多年的等待,我没有想太多,对不起。” 因为不放心梁慧心和徐征两个人,夏如水特别让谢林去送二人。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人。看着徐应凡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她不由得抱住了自己,此时,心思一片凌乱。 脚步声传来,片刻,病房门打开。宫峻肆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夏如水极为意外地站起来,问。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来?”宫峻肆大步走到病床前,打量着徐应凡,“他的情况怎么样?” “刚做完手术,虽然伤得比较重,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宫峻肆点了点头,“这就好,放心,我会联络最专业的人士给他治疗,尽可能不让他留下后遗症。” “嗯。” 看到宫峻肆,她感觉有底气也有了安全感。 宫峻肆走到她面前,抱了抱她,并没有说什么,但夏如水已经感觉到其中的安慰,把头压在他的肩头。 “徐应凡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他……是第二次救我了。” “我知道。”宫峻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他出事的。” “嗯。” 半个小时后,听到消息的蒋思齐来到了医院。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看到病房里的徐应凡,她快速冲了过去,“应凡哥。” “他还没醒。” 夏如水轻声道。 蒋思齐这才抬眼来看她,“他是因为你而受伤的?” 夏如水无声地点点头。 蒋思齐狠狠地咬住了唇瓣,“夏如水,你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夏如水作声不得,只能沉默。蒋思齐把徐应凡的手握了又握,最后压在唇下,眼泪叭叭地就滚了下来,“他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又……怎么会这样?” 床上一直不动的手突然缩了一下手,蒋思齐敏感地体味到,迅速去看他的脸,“应凡哥。” 徐应凡睁眼,在看到蒋思齐时,眉头拧了拧,抽回了自己的手。 “应凡哥。”蒋思齐尴尬地保持着手上原有的动作,僵在那里。徐应凡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夏如水,“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只是一些小小的擦伤,早就处理过。 他闪了闪眼睛,“既然没事就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了,你走吧,有思齐陪在这里就好了。” “应凡哥!”蒋思齐没想到经过一场事故徐应凡会接受自己,喜悦浮上了眉梢。 夏如水看看蒋思齐,再看看徐应凡,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先叫医生来给你再检查一下我再走吧。” “不用了,有需要我会让思齐去找医生的。”他的语气生硬。 夏如水无措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默默走出门去。门外,宫峻肆立在外头。他本是去跟专家会合去了的,不知道几时回来了。 “我们走吧。”夏如水轻声道。 宫峻肆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一路上,夏如水都没有说话,望着窗外发呆,宫峻肆也没有打扰她,但眉间拧着的结却始终没有打开。 病房里,夏如水走后,蒋思齐便热情地忙开了。 “应凡哥,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水喝,你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 “不用了。” 徐应凡应得十分冷淡,“我要什么护士会安排的,你回去吧。” 蒋思齐怔在那里,出不得声,眼里的惊讶去无法散去。她以为他让自己留下来是为了照顾他的,显然不是。 “思齐,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男人喜欢。以后,都不要来了。” 他的话句句绝情,要和她扯、开关系。蒋思齐的眼睛一下子胀起来,再次发红,“应凡哥……” 徐应凡闭了眼,“麻烦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他的绝情狠狠刺伤了她,她却根本做不到转身离去,只像雷劈了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徐应凡伸手按了墙头的呼叫铃,“让护士过来。” 护士很快过来了,“徐先生醒了,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安静一会儿,把不相干的人清出去吧。” “好。”护士迟疑了一下才点头,有些为难地看向蒋思齐。蒋思齐用力抹了一把眼泪,什么也说不出来,抬腿就往外跑去。 “人……都走了。”屋里的气氛怪异,护士小心翼翼地道。 徐应凡只“嗯”了一声,依然闭着眼。 …… “怎么喝起酒来了?”宫峻肆从浴室出来,看到夏如水正倚在吧台上喝酒,极为意外。她是极少喝酒的。 夏如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不解释。此刻,她觉得来点酒让头脑迷迷糊糊的,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因为徐应凡?” 他早已猜出。 夏如水回过脸来,晶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宫峻肆,我该怎么办?” 宫峻肆取走她的酒杯,将她拉在怀里,“你想怎么办都可以,只要……别对他动心。” “你觉得我会对他动心?”宫峻肆的话让她意外。 “他终究两次用命救了你。” 他不是婆婆妈妈怕这怕那的人,只是这份感情认了真,所以特别怕失去。徐应凡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终究那是分分钟要命的事情。 “放心吧,不会的。感情和其他,我分得很清楚。”而且,就冲着他母亲对自己父亲所做的事,他们就完全没有可能,更何况自己有了家庭和孩子。 “我只是不知道该将他放在什么位置,仇人?朋友?救命恩人?我不知道他算我的什么人。” “不知道就不要去想了,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有答案的。”只要她不对徐应凡动心,他就放心了。 夏如水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轻轻点头。 “不管怎样,他是他,他母亲是他母亲,他救了我,还是要感谢他。”所以,她决定明天还是要去看他。 “好。”宫峻肆点头,对于她的话无条件应允。 “另外,还有徐氏,你打算怎么弄?”她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既然这件事跟徐征没有关系,他又已经和江莹离婚,自然不会再为难他。” 夏如水满意地点头,“谢谢你,总是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握住她的指,他没有说出来,只要她能够开心一些,他愿意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 “真是戏剧啊,挖空心思想要对付的人到最后竟然不是那个人,呵呵,宫兄,很想求求你心里的阴影面积啊。” 沙发里,蒋方齐幸灾乐祸地开着口,嘴巴都没有合拢过。难得有机会糗一下这个好朋友,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宫峻肆只是哼了哼,“这事儿就这么让你开心?” “我倒也不全是开心,还有些担心,咱们俩说好一个牵制一个的,我这边把我爸压得死死的,你那边却已经偃旗息鼓了,我该怎么办?先前的约定还算不算?”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宫峻肆懒懒地甩过一张纸条来,“人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能帮你办手续!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不过,该带的东西可一样都不能少!” 蒋方齐捡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咧开了嘴,“不愧是宫总,什么事都能办妥,放心吧,离婚协议在手上,就算没有女方也能办手续。至于结婚,你就等着封红包吧。” “该滚了!”宫峻肆拾起桌上的手机,不客气地提醒。蒋方齐也不多留,甩甩手里的纸,抬步走出去。 …… “什么?他今天办离婚手续,并和夏如水结婚?”蒙欣儿接到蒋劲的电话时,满面震惊,指头不由得掐得紧紧的,“不是说过民政局那边的人不敢给他办吗?怎么会这样?” 蒋劲无奈地叹一口气,“在A市,能只手撑天的可不单我们蒋家,他找了更有实力的人,对方宁肯得罪蒋家,所以……欣儿,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吧。” 接受? 她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不离婚。这个事实,让她如何接受? “不,爸,您不是也不希望我们离婚吗?您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第424章 和他在一起 蒋方齐现在翅膀硬了,都能压制住他了,而且蒙正在这个当口作壁上观,对于他的危机连问都不问,他也是挺失望的。这样的亲戚将来也指望不上,此时和蒙欣儿这样说话,也是带了一定赌气成份在的。 “好聚好散吧。”他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蒙欣儿气得瑟瑟发抖。好聚好散,从来没有好好聚过,何来的好散!她不要! 该怎么办? 最后,她狠狠一咬牙,拨了蒋天齐的号码。 “蒋天齐,景天心又要结婚了,而且就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怎么,你真要让她成为别人的女人吗?” “你说什么?” 蒋天齐已经好多天没有去找景天心了,他只是想冷冷她,却从没有真想过由着她嫁给别人。 “民政局,男的不是有妇之夫吗?怎么能去民政局办手续。” “这些还重要吗?现在重要的是景天心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 蒋天齐狠狠甩了手机,像疯了一般冲出去…… 民政局里,蒋方齐正在办离婚手续,工作人员正一一审核着他的资料。虽然对他不像对别的人那么严,但终究是严肃的事情,工作人员不敢马虎。 景天心觉得无聊,请求去洗手间。蒋方齐一直握着她的手怕她飞了似的,但听她说是去洗手间,只能不情愿地松了手。 “去吧,快点回来。” 对于如此粘人的蒋方齐,景天心无奈地摇摇头,另一头,有几对朝他们暧昧地笑起来。 “结婚的在哪里!” 蒋天齐冲了进来,对着里头吼,把屋里的人吓得不轻。他迅速寻找,没有看到景天心却看到了蒋方齐。 “哥,你怎么也在这里?”他大步走过去道。 “我来办手续,你怎么来了?”蒋方齐略有些意外地道。 “我来找人!”无心问自己的哥哥办什么手续,他再次找了起来。 “办完了吗?”景天心从洗手间走回来,没有看到蒋天齐而是去问蒋方齐,自然地把手挽在了他臂上。 “嗯,盖完章就可以。”蒋方齐点头,看向蒋天齐,“既然来了,我先介绍一下……” “景天心!”蒋天齐的眼睛突然一鼓,对着景天心吼,景天心的脸也在瞬间变了色,“是你?” “你们认识?那更好,我便不用介绍了。我们今天是来办理结婚手续的。”蒋方齐大方地将景天心揽在怀里,“以后,她便是你嫂子。” “嫂子?”蒋天齐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狗血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是和大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第三者,而他竟然不知道蒙欣儿说的那个有夫之妇就是自己的哥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吼了起来,猛将工作人员盖完章的东西拾起来撕个粉碎! “蒋天齐,你发什么疯!”蒋方齐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吼了起来。蒋天齐已经红了一双眼,“我还想问哥在做什么!你还没有离婚,怎么可以和她结婚!” “我已经在办离婚手续。” “也不行!”景天心是他喜欢上的女人,怎么可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若是别的男人也就罢了,他可以挥动拳头毫不客气地抢,可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哥哥啊。 “蒋天齐!” 蒋方齐叫着他的名字,提醒他不要太过分。蒋天齐已经一步走过来,扯上了景天心的臂,“你跟我走!” 景天心被他拉得一阵踉跄,几乎站立不稳。刚刚,她也一直处于惊讶当中,因为完全没想到所谓的阿齐就是蒋方齐嘴里说的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蒋天齐。怎么会这么巧? “放开我!”景天心挣扎着,不愿意跟他走。而蒋方齐也跟了过来,横臂拦在了两人面前,“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蒋天齐,你给我说清楚!” “我们两个怎么回事?”蒋天齐看着自己的哥哥,心里充满了失望,“我还想问哥你是怎么回事呢!明明有老婆,为什么要缠着景天心不放!她人傻天真,但事情也不是这么来的!” “这是我的私事,还有,放了景天心!” 一是半会也说不清楚,他只能命令。 “三位别在这里闹了,你们看……”工作人员不得不走过来劝道,已经有好多人在看着他们,“再弄个不好,被哪个好事者拍到网上去可就麻烦了。你们有什么事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蒋方齐这才冷静了些,指指外头自己的车子,“上车去说!” 三人,走到了车上,景天心因为蒋天齐的出现而头痛不已,揉起了眉头,她发现蒋方齐看她的目光都深邃起来。 “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认识天齐?”他问,目光严肃。 “这个……我根本……”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一直追求她却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自己的真名和身世。”蒋天齐替了她回答。蒋方齐的脸色更冷,“难道被人追求这种事也要瞒着吗?景天心,你在想什么?” “我……”她只是不想他生气,不想横生枝节,而且她压根没想过要和蒋天齐发展成什么样儿,从头到尾把他当成旁的人,无关紧要。 “哥,您口口声声质问景天心算怎么回事?喜欢她的人是我!还有,哥不应该抿心自问一下吗?您和嫂子还在婚姻关系,却跟她不清不楚!”蒋天齐反过来怪蒋方齐。 蒋天齐对景天心的偏护让蒋方齐的脸色愈发难看,黑沉沉地压下来,“我和她的事已经了结了,而我和景天心的事是你情我愿的,你无权插手!现在,命令你,马上离开。” “我离开了,你们又打算去结婚吗?” 蒋天齐此时看的不是蒋方齐,而是景天心,在质问她。 景天心心乱如有麻。 “暂时不会!”蒋方齐给出了答案。今天发生了这些事,他已然不打算再结婚。景天心震惊地看向蒋方齐,却不能再说什么,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好,哥,您最好说到做到!”蒋天齐伸手去拉景天心,“我们走!” “蒋天齐,你闹够了没有!”景天心狠狠甩开蒋天齐的手,“我和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她亲口说出这句话,还当着自己哥哥的面,他难以接受。他的那些付出,那些感情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吗? 他不由得冷笑了起来,“景天心,你别说得那么绝情,忘了吗?数天前我们还一起过了一个晚上呢。” “闭嘴!”景天心低吼起来,整个人都变得不好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蒋天齐竟然会用出国前那晚的事情来说事,自己分明就是被他挟持的。“蒋天心,你不要乱说!”她颤声道,几乎要哭出来。 “我乱说了吗?是不是要把你的前台小鱼拉出来对证一下,那天酒吧里,她也是在的哦。” “彻底未归那晚,你跟他在一起?”蒋方齐的声音冰冰地传过来,问,没有丝毫感情。景天心无力地扭住了指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开始后悔,如果早把实情说出来该有多好,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误会。当时她都在想什么?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现在,似乎闹大了…… 蒋方齐冷笑起来,“好哇,景天心,能耐了啊,竟然瞒了这么多事情!”说好的信任呢? “我……”看到蒋方齐这个样子,景天心的心一阵阵犯冷,“我可以解释的!” “哥,你冲着女人发火算什么,要解释我来解释。”蒋天齐道。 “蒋天齐,你闹得还不够吗?”景天心的眼睛红起来,眼泪在眶里打转。蒋天齐却只看着自己的哥哥,“哥,您确定要让她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吗?” “孟超,送景小姐回去!”蒋方齐拨通了孟超的电话,道。他称呼她已经变成了“景小姐”。 景天心的胸口微微刺痛,还要张嘴,孟超已经快步到来,有些惊讶于此时的氛围但也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只道:“景小姐,请。” “方齐,我……”她还想做做解释。 “带走!”蒋方齐霸道地低吼。 孟超为难地看向景天心,“景小姐,别让我为难。”她若是不走,他只能动手了。 景天心扭脸抹了一把眼泪,也知道蒋方齐决心已定,默默地下了车。车上,蒋天齐看到了她抹眼泪的动作,胸口一滞,也是痛的。但,他就是不想放开她! 景天心被孟超送回了别墅,丹丹正在院子里玩着,灰头土脸的,看到她欢快地迎过来,“妈咪,喜糖,喜糖!” 景天心低身下来抱了抱她,“宝贝,喜糖以后再发。” 出门的时候,丹丹是知道他们去做什么的,还说想快快有个弟弟。只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好事被蒋天齐这么给搅了。 此刻,好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蒋天齐会对蒋方齐说些什么?她猜测着,心乱成一团。 蒋方齐很晚都没有回来,即使如此,她还是耐心地等着。她想好好地跟他解释一下,希望能冰释前嫌。 一直等到凌晨,她终于熬不过去,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上突然一重,明显有人压住了她。她猛然清醒,终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第425章 得不偿失 “方齐。”她伸手去捧他的脸。他却狠狠将她的手挥开,压在掌下,而喷出来的酒气直熏得她一阵发晕。 “你喝酒了?” 蒋方齐没有回应,而是蛮力扯掉了她的睡衣,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惯穿! “啊,痛!”她痛得低叫起来,某处有种被凌迟的感觉,整张脸都变了形。蒋方齐却全然不管她的反应,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拘禁她的那些日子,只顾着狠狠发泄! 她不敢动,因为一动会更痛,只能去叫他。他捂住她的嘴,禁止她呼他的名字。她委屈得眼泪直流,抬眼看到外头已经亮起来,不用多久就会有佣人进来。这样的方式,这种地方,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屈辱。 蒋天齐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许久之后,他终于结束,松开了手。景天心已经哭成了个泪人,“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和蒋天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天晚上他协持了我,说不许我结婚,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的。” “可在我看来,你还是在骑驴找马,不是吗?” “我没有!”他怎么能这么说? 蒋方齐坐了起来,眉眼里没有任何表情,“是不是因为对我和你的感情结局没有信心才会那样的?” “我说了,我没有!”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骑驴找马? “若是没有?为什么连失踪的那晚跟蒋天齐在一起的事都不敢说出来?为什么要撒谎?” “这……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也没对我怎么样?” “可这还是证明你不信任我,从来没有把我算做是要终生依靠的那个人。景天心,你嘴上说没有,可你心里对我们的感情毫不信任!”他冷酷无情地甩出一句句话来。 景天心无力地取回破碎的睡衣披在身上,“你……是这么想我的?” “你希望我怎么想你?” “……” “还有,除了和蒋天齐外,你到底跟多少男人保持着那种不近不远的关系?他们都是你的备胎吗?随时准备着和我谈绷了就和他们在一起?” 他的话越发锐利,一句句都像刀锋割在她的心口上。 “蒋方齐,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她站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坚决表态。 蒋方齐也站了起来,“我没办法相信!” 他转身,往外就走。 景天心想追上去,脚上却灌了铅一般,“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连一点点波折都经受不起。” 得到的,却是蒋方齐的冷哼,“前提是,我们两个人要彼此坦城,你坦城了吗?” “我……” 门,在眼前关闭,屋里只留下奢、靡的味道,以证明他回来过。景天心捂住了脸,那句“前提是,我们两个要彼此坦城,你坦城了吗”像巴掌一般扇在她脸上。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她一定不会隐瞒的。只是,如果终究只是如果…… 蒋方齐连着两天都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电话也打不通。景天心心乱不已,连着两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但还是顶着红红的眼睛去了培训部。那里的工作不能停。 “老板娘,您来了。”小鱼打着招呼,脸扭了扭,“蒋先生在里面等着你。” “蒋先生?”景天心心中一喜,不顾一切地冲进去。里头,坐着的是蒋天齐。她雀跃的心因为看到的人而彻底冷了下去,只剩下冰沉。 “你来做什么?” 蒋天齐抬了脸,看到了她脸上的憔悴。 “怎么,没有休息好吗?还是我哥对你怎么样了?” “跟你无关!”她转身往外就走,直接来到前台,“小鱼,把蒋先生的费全退了。” “啊?”小鱼一脸茫然,而跟出来的蒋天齐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景天心没有和他说话,“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可以加倍赔偿,或者由他出个价,不管多少,都可以!” “景天心!” 蒋天齐怒了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我哥!” 他狠狠地扳着她,不让她走。 景天心的眼眶一点点地红起来,“蒋天齐,你为什么缠着我不放?为什么要毁掉我的幸福?” “你跟我哥不会幸福的!” “可我跟着他就是很快乐,很幸福!现在他不理我了,我生不如死!” “……” 蒋天齐突然失了语。他不愿意她和自己哥哥结婚,却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她。 景天心无力地捂起了脸,“你那天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我……” 景天心从他掌间退出来,“蒋天齐,算我求你,放过我。我和你哥是初恋,我们有着很深的感情,而且经历了很多,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一起的。另外,你嫂子和你哥原本只是协议婚姻,从来没有夫妻之实。” 蒋天齐张大了嘴,不敢置信于听到的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和嫂子的婚姻是这样的状态。 “我和你哥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两次阻拦,早就结婚了,不想我更恨你,希望你从此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说完,她转身就走。 “妈咪!”背后,传来脆生生的声音。一个小小的粉、嫩嫩的孩子冲了进来,可不是丹丹?蒋天齐震惊地看着丹丹,丹丹已经跑过去抱住了景天心的大腿,“妈咪,爸比去哪儿了,总不回家,我好想他啊。爸比不会是不要我们了吧。” “爸比只是工作太忙。”景天心蹲下去跟丹丹说话,再不多看蒋天齐一眼。蒋天齐狠狠退出一步,原来这个孩子是景天心的,原来她和自己哥哥之间真的连孩子都有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此时只觉得混身发冷。害怕丹丹看到自己,他转身踉跄着快步离开! 蒋天齐回到了家。 客厅里,摆着一个精致的箱子,蒙欣儿从沙发里站起来,“好久不见啊,天齐。” 蒋天齐的目光一时冰冷,“你?” “是啊,我回来了。对了,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没有你,我的婚姻就完了。” 看着蒙欣儿如此不要脸地说出这样的话,蒋天齐嘲讽地哼了一声,“嫂子可真是好手段啊,谁都能利用。” “怎么能说是利用呢?你不是很喜欢景天心吗?我这么做可是双赢啊。” “好一个双赢。”他应得咬牙切齿,不想和她说半个字,大步上了楼。 楼下,蒙欣儿唇瓣掀开,露出阴险的笑,“小叔,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蒋天齐的步子猛然一滞,“你觉得我还会上你的当吗?哦,对了,劝你一句,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我哥和景天心连孩子都有了,他们相亲相爱,你就算巴着不放也没有用。更何况,你们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有名无实!” 蒙欣儿的表情凝固起来,指头用力捏起,因为他最后的话!这些,他都知道了? “对了,我哥不喜欢阴险心机的女人,如果你真想挽回点什么,这点要改!” 蒋天齐大步上了楼,蒙欣儿气得连连折断几根指甲。 “不喜欢又如何,我就要巴着你不放!”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唇。 …… “爸,妈,你们回来了。” 蒙欣儿并没有离开,直等到蒋劲和杨红颜回家。蒋劲和杨红颜微微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出现在家里。蒋劲看了一眼她的行李,“身体好些了?” “好很多了。”蒙欣儿自然把二人别扭的表情看在眼里,却依然笑嘻嘻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转身,从箱子旁边拎起几个大盒子,“这是我送爸的洋酒,这个,是我专程给妈买的护肤品。” 杨红颜的脸僵了一下,却还是笑着接了过去,蒋劲没有动,只摆了摆下巴,“放桌上吧。” “好。”蒙欣儿尽心地扮演着一个好儿媳的角色。 “爸,妈,我的身体也好了,我想清楚了,以后不会到处乱跑了,专心在家里伺候公婆,好好给蒋家传宗接代。” 她的主动表态让杨红颜僵了脸色,蒋劲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都知道,蒋方齐今天和景天心结婚。 而此时蒙欣儿以这种姿态出现,算什么? 蒋劲重重地假咳了一声,“这事儿,以后再说吧,眼下你和方齐的婚姻……” “放心吧,我和他不会离婚的。”她依然笑盈盈的,一副无害的样子。蒋劲和杨红颜齐齐惊讶。 “不会离婚,不是说……”杨红颜有些耐不住,低叫出声。蒙欣儿依然保持着微笑,“我们的婚姻还是有效的,多亏了天齐,帮我阻拦了他们。” “跟天齐又有什么关系?”杨张颜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巴不得蒙欣儿和蒋方齐离婚,娶一个没用的女人,原以为愿意终于达到,怎么又扯上自己的儿子了? 蒙欣儿聪明地没有道出蒋天齐和景天心的关系,“大概他不想看到我和他大哥分开吧,所以特意赶过去劝了他大哥。爸妈,你们放心,我现在还是蒋家的媳妇,而且,以后也是。” “这……” “欣儿啊,你能这么想,也愿意做我们蒋家的媳妇,我很欣慰,但你要知道,有时,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你这么闹下去,终究得不偿失。”蒋方齐的羽翼早已丰满,再不能被自己任意主宰。蒋劲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发现,意识到儿子脱离掌控的同时也意识到这份婚姻不保了。他不得不劝蒙欣儿,希望她回头是岸。 第426章 不干净的东西 “我知道。”蒙欣儿脸上却半点尴尬都没有,仿佛听不懂蒋劲的提醒,“爸,以前是我做得不好,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媳妇的,希望爸妈能帮我。另外,我爸爸今晚会到A市来,特意邀您二老见面呢,说是为上次没能帮上你们的忙道歉。哦,对了,他手头有几个省里的项目,我已经求过他了,他也相信蒋氏的能力,所以,打算给我们做。” 蒋劲原本还要说蒙欣儿几句,把话点得更明白,此时听她这么说,立时闭了嘴,态度一时转变,“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而且,他已经出面解决了您公司里面临的问题,那些查您的人马上就会退回去了。” “真是太好了。” 蒋劲再一次发现,拥有一个有背景的儿媳妇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亲家几时到,我们去迎接。” 杨红颜站在一边,相较于蒋劲的兴奋,她早在内心里气得咬起了牙。该死的蒋方齐,连个婚都离不吗? 她叭叭地上了楼,直接去了蒋天齐的房间。 蒋天齐正趴在床上睡觉,她几步走过去,不客气地将他拉了起来,“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哥哥离婚结婚,你掺合什么?” 蒋天齐懒懒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想说话。 “快说话啊!”杨红颜急得要死,“你哥什么时候能听你的摆布了?说说清楚,你到底用的什么方法阻止了你哥离婚的?还有,为什么要帮蒙欣儿?” “我没有帮蒙欣儿。”他这才出声,有气无力。 “没有帮她?没有帮她为什么要去阻止蒋方齐?” “我阻止他只是因为我的私人原因。”虽然不知道杨红颜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但他还是如实相告。 “私人原因?你能有什么私人原因?”杨红颜不相信,“不会是蒙欣儿跟你哭诉,把你哭软了吧。”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杨红颜自然知道,她的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不仅不是那样的人,还是一个不太爱管闲事的人,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什么要去搅那趟浑水呢? “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蒋天齐这才来看自己的母亲,“因为我哥要结婚的对像是我喜欢的女人,我不想她嫁人,就这么简单。” “什么?”杨红颜猛然蹦了起来,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腰撞在了椅子上,“你说的是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出了问题。 “我说,我喜欢景天心。”他索性直言。 “放肆!”杨红颜吼了起来,一张脸早已绷得不成样子,拳头用力捏在一起,身子抖个不停,“你竟然敢跟景天心扯到一块儿去,你脑子进水了吗?刚刚你说过的话,我只当你是睡糊涂了说梦话,从今天起再不能提起半句!” “我没有说梦话,清醒得很!”蒋天齐立了起来,反驳自己的母亲,“虽然我之前并不知道她是哥的女人,但我并不后悔阻止他们!” 叭! 杨红颜甩起一巴掌就打在了蒋天齐的脸上,脆生生的响,在屋子里回荡。蒋天齐是她手心里的宝,长了这么大还没舍得打过,若不是愤怒到了极致,她又怎么会如此做? 蒋天齐的脸被打了,他倔强地立在那里,硬着脖子,就是不服软。 杨红颜激动过度,此时只能呼呼喘气。 “我不管你对景天心到底是什么感情,都给我收起来!从今天起不要踏出家门半步,还有,向蒋方齐道歉,告诉他,你做错了!” 说完,她扭身走出去,脚步格外散乱。 蒋天齐缓缓坐下来,无视于脸上的五个指印,只怔怔地看着前方。他真的错了吗?景天心恨她,母亲怨他……如果早知道景天心是自己哥哥的女人,他还会动心吗?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给出否定答案,最后只能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蒋方齐已经失联五天了。 景天心握着手机,眉宇间全是愁绪,而因为几天没有睡好,脸上尽显憔悴。他,不回家也不接电话,到底要怎样? 心里,没底极了。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打起精神来,指导一个刚刚进来学琴的新生。 “夫人,您有什么事吗?里头还在上课。” 外面,突然响起小鱼的声音,下一刻,门已被人推开。景天心抬头,在看到杨红颜时吸了一口冷气。 “阿姨。”她立了起来,看到了杨红颜脸上的愤怒,有些茫然。因为杨红颜不是蒋方齐亲生母亲的缘故,他们其实没有过多交流。 “您来……有事吗?”她试探着问。 杨红颜一步跨了进来,只撇了一眼旁边被吓着的学生,出了声,“景天心,我不管你心里想什么,都给我离我儿子远一点儿。” “你儿子?” “对,我的儿子。我们家天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蒋来要结婚的对像绝对要门当户对而且清清白白,可不是你这种没有背景的妖媚女人!” 外头,还有家长和咨询的客人,她的声音很大,他们都听到了,皆转过头来看,对景天心露出别样的表情。 “我想您搞错了。”听她说蒋天齐,景天心这才能正常说话,“我跟您儿子蒋天齐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杨红颜自然是不信的,“如果没有关系,他又怎么会去阻止他哥离婚,不会是你想脚踏两只船,有意怂恿他的吧。” 景天心简直要笑起来,“阿姨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他又怎么可能是那种轻易就能被人怂恿的人?倒是他,两次阻止我结婚,我很生气。” 杨红颜有些意外地看着景天心,在她的记忆里,这是个软弱无能的女人,成天一副需要男人保护的样子,却没想到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从她嘴里知道自己儿子所做的事,她面子上十分受不住,自然不肯认输,“我儿子阻止你?我儿子天生善良单纯,如果没有你起作用,怎么可能去阻止?你别说得那么冤枉,一个能插足人家家庭的第三者,想来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你……”景天心红了一张脸,因为她的指责。虽然蒋方齐和蒙欣儿的婚姻只是契约,但外人皆知,他们是夫妻。此时,她连辨解的话都找不到。 “她是不是干净东西又何需你来评判?” 正当杨红颜得意洋洋,还想进一步羞辱景天心时,一道冷冷的男音传了过来。消失了几天的蒋方齐,此时正缓缓走来,脸上满是严肃。 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杨红颜明显一怔,脸胀得红了起来,而景天心则是心口猛然一撞,激动得要流出泪来。 蒋方齐没有看二人,进入屋里,高大的身形立时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的眸光里,不曾有杨红颜的影子,“而您,是否该评判一下自己?在我母亲还在的时候您就呆在我父亲身边,为他生儿育女,才该被称为第三者。” “我!” 杨红颜完全没想到蒋方齐会突然出现,还揭了自己的老底,更是羞臊得颜面无光。她捏紧了指头,却没办法对他发火。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确认一下她和天齐的关系。”好一会儿,她才压制住火气,好言好语地解释。 蒋方齐的话虽然过分,但跟他作对显然不理智,而且再揪着自己儿子和景天心的事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她要的,就是蒋方齐和景天心在一起。 “刚刚说那些话,只是一时激动,对不起景小姐。” 对于她的主动道歉,景天心有些意外,蒋方齐却连眼皮都没撩,似乎把她的心思悟得透透彻彻。 “今天看到你们还在一起,我就放心了。总之,我不希望天齐成为破坏你们感情的那一个,所以,以后会管好他的。” 说完,她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蒋方齐。”无心去分析杨红颜的突然变化,景天心朝蒋方齐走了过去,眼泪在眶里打转,“这些天……都去哪儿了?”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她早就流下眼泪了。这几天有多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这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蒋方齐走过来,握住她的指,“我没有不要你们的意思,只是出国办了些事。”对于她,他是有气的,所以这些天不与她联系。但气过之后,又什么都想通了。 “那……今晚回去吗?” “当然回去。” 牵着她,他走出了培训部。 直到回了家,景天心依然没有真实感,对着蒋方齐看来看去。 “看什么?我脸上长了什么吗?”蒋方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景天心摇头,“对不起。”她勾下了脑袋,“不过我真的和蒋天齐没有什么的,更不曾把他当备胎,也没有想过会和你走不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吗?”蒋方齐再次严肃了一张脸,“我生气并不是因为认为你把蒋天齐当备胎,而是,你对我不信任,遇到了事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些天忏悔了无数次。 第427章 让她消失 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只能叹口气。这些天里每每想到她,除了生气便是心疼,总会想自己不联系她,她会是怎样的可怜和无助。而在刚刚,他进来时,不仅看到了她的憔悴,更看到有人竟然敢欺负她,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做过火了,他不该选择用这种方式让她吸取教训。 “天齐,怎么会认识你?” 心疼完她,该问的话还是要问。关于这个,景天心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他第一次看到我就一副惊讶的样子,表现得很古怪。可我……真的不记得以前认识过他。” 她的世界很单纯,除了他和乔宇,根本没有别的男性朋友。 蒋天齐莫名其妙就要追求她,也让她疑惑了许久。 “好了,不要去想了。” 蒋方齐打断了她,不想因为蒋天齐而让自己再次郁闷。不过想到蒋天齐对自己女人的那份势在必得,他就是不舒服。 “这两天他找过你吗?” 景天心不敢隐瞒,如实点头,“找过,我也把我和你的事情对他说清楚了,应该,他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吧。” “但愿如此。” 蒋方齐却没有这么乐观。杨红颜找上门来,不会是无缘无故。 不过,事实是,蒋天齐在冷静下来回想了景天心的话后,确实有放手的打算。既然蒙欣儿和自家哥哥的婚姻是假的,既然她喜欢的是自己的哥哥,他们还是初恋又拥有一个孩子,自己还有什么可插手的? 对杨红颜说的那些话可以说是气话,也可以说是无处发泄,寻找一个发泄口罢了。 有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蒋天齐连头都懒得抬,“都把我关住了,您还在担心什么?不烦吗?”他以为是自己的母亲。 “什么事儿把你弄得这么烦?”外头,响起的却是蒙欣儿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蒋天齐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我想,我们还是得谈谈?”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谈的!”坦白说,他连见到这个女人都反胃。以前只是觉得她势力了些,现在发现她的心机竟然这么重。他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 蒙欣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退却,反而走了进来,“我知道你讨厌我,那都没关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这个世界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另外,我还告诉你,和你哥这段婚姻,我是不会放手的!你哥有能力,可我有后台保护,闹到最后受伤的估计只有景天心了。你要清楚,以我和我父亲的本事,要把景天心怎么样轻而易举!而蒋方齐,他那么忙,又能留几个心眼在景天心身上?” “你什么意思?”蒋天齐弹跳起来,一脸的愤怒和戒备。 蒙欣儿笑了起来,“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不保护她,不早点把她抢走,最后可能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蒙欣儿!” “这事儿,你父亲已经站在了我这一边,我和蒋方齐更加不可能离婚了。如果景天心再不死心,她就是真正的第三者,我会毫不客气地揭穿她,让她身败名裂!”蒙欣儿咬上了牙,一时变得残忍无比! 说完这话,她挺直腰板大步走了出去。 背后,蒋天齐握紧了拳头,脸绷得极致地紧! …… 经过几天的休养,徐应凡的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脸上已经看到了些些光采。谢林跟着护士走进来,看到护士把托盘放在柜子上,有些怜悯地往外看了一眼,“蒋小姐一大早又过来了,还带了营养汤,真的不见吗?” 徐应凡只是淡淡地扬了扬眉,并没有别的反应。谢林无奈地摇了摇头,外头那个执著,里头这个冷血,她真是没办法了。 “夏如水,来过吗?” “没有,不过,把医药费全交了。” 徐应凡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却没有让谢林退医药费。他现在不再是徐征的儿子,也不再是徐氏的继承者,一无所有还真没办法出医药费。 “你父亲很担心你,一直想来看你。” 这些天来,除了谢林,徐应凡谢绝了任何人的探视,包括徐征。 “你忘了吗?我已经登报跟他断绝了关系,他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他淡淡地提醒。 这话,说得谢林又是重重一叹,“你这又是何必呢?他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早就把你当成亲生的。” 徐应凡没有回应,淡然的脸上看不出往日的光彩。谢林开始怀念起以前的他来,以前的他虽然有些不着调,有时很气人,但至少活蹦乱跳的。不像现在,就像一盏枯竭了的灯,谁看了都觉得担心。 “帮我找一下夏如水,我要见她。”好一会儿,他才道。 谢林点点头,想劝他几句终究什么也没说。虽然他想见夏如水挺让人意外的,但好歹愿意见个人了。谢林走出去,给夏如水打了电话,转达了他的意思。 夏如水在不久后到来,脚步匆匆。 “夏如水?”外面,蒋思齐立起来,意外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她手里还拎着汤盒,因为徐应凡不肯见她一直等在这里。 “是徐先生让她来的。”谢林好心解释,对于眼前这个女孩也是怜悯的。她每天都会来,徐应凡不见她,她就坐在外面,一坐就是一天。 夏如水只是简单地朝她含含首,走进去。蒋思齐跟了几步,终究没有进去,只失落地垂下了眼皮。这么久的等待,还不足以证明她的诚心吗?徐应凡为什么宁愿见夏如水也不见她? “你找我?”夏如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徐应凡,轻声问。她其实早就想来,终究是他救了她的命,只是他不见人,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徐应凡并没有转过脸来看她,依然保持着淡然的表情,“要怎样,才可以放过我母亲?” 夏如水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他叫自己来的目的竟是这个。 “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对你母亲采取过任何法律手段。” 宫峻肆是有这个意思的,最后被她拦下了。江莹可恨,但徐应凡因此也付出了代价,这件事并不好处理。所以,她采取的是听之任之的态度,对江莹既没有保护也没有加害。 “我母亲害死你父亲这件事,无法原谅,我也没有期待你们能原谅她,但我是她的儿子,不能看着她去受苦。所以,我愿意代替她承受一切。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们平息仇恨,放过她?” 没有过多的解释,他缓缓陈述,夏如水才意识到他刚刚问的并不是江莹撞自己的事,而是害死自己父亲的事。 夏如水静静地看着他,越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转过脸去,看着窗外,“如果需要一命抵一命,就用我的命吧。” 说完,他缓缓滑下床,艰难地朝着窗口走。夏如水吓得脸都白了,冲过去将他抱住,“徐应凡,你发什么疯!” 徐应凡的身子僵在那里,他只是想去关窗户。只是,在她抱住他时,他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漠视她,那份沉在骨子里的爱一跃而出,毫不费力! 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她? 徐应凡痛苦地闭上了眼,推开她,“放心吧,就算死也不会这么快的!” 夏如水这才松手,眼里却依然盛着不安,目光不敢离开他身上半秒。 外头,蒋思齐在夏如水一声叫之后吓得跑了过来,刚好看到夏如水抱住徐应凡,更透过窗玻璃看到了徐应凡痛苦的表情。那表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极致的克制的爱!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指头,才没有哭出声来。 “徐应凡,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吧。”好一会儿,夏如水才下定决心般开口。她不可能真让徐应凡去偿命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徐应凡的目光尾随过来,直接过滤掉蒋思齐,一直落在夏如水身上不肯松开。这种赤果果的忽视让她的心口愈发地痛,最后只能捂了脸跑出去。 “痛是吧,恨是吗?” 不知道在外头哭了多久,蒋思齐突然听到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猛然抬头连眼泪都来不及抹。背后,不知何时,站了蔡雪。蔡雪静静地立着,唇角却勾着似讽刺又似自嘲的笑容。 蒋思齐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帮你的。”她道。 蒋思齐不太相信地看着她。 “你总不会想他的目光一辈子都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吧。” 她当然不想!但这话,说不出来。蔡雪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悠冷的目光看着远方,那个方向是夏如水离开的方向。 “要想他转移目光,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蒋思齐十分好奇,她做梦都希望能收回徐应凡的目光,让他看到自己。 “就是,让他所关注的人消失!”蔡雪的脸庞变得扭曲! …… “要想他转移目光,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让他所关注的人消失!” 蒋思齐手里握着一小包药粉,魂不守舍地走向咖啡厅,两眼发直。她手里的药粉是在网上买的,据说这种药刚喝下去时没有任何反应,却能在三天内毫无征兆地死去。 三天时间,过了那么久,谁能想到事情会跟她扯上关系? 第428章 我和他结束了 她反复重复着蔡雪说过的话,直到今天才有勇气做出这件事来。徐应凡对她视而不见,对夏如水却旧情不变,她嫉妒,嫉妒到几乎要疯掉! 刚好网上有人主动问她要不要药,说是可以解决掉所有不喜欢的人还不留证据,她心动了。 她知道,自己疯了,但,也是被徐应凡逼疯的!只要夏如水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对,夏如水死了,徐应凡就不用背负着自己母亲杀死她父亲的罪责,更不用看着她想爱而不得,也不会再对自己视而不见了。 真是一举多得啊! 她不断地劝着自己,方才有力气给夏如水打电话。 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上,那里被隔板拦住,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她抖着手把药粉倒进了侍者送进来的咖啡里,倒药的时候因为紧张抖掉了许多。她用力抹着,手忙脚乱。 “蒋小姐。” 夏如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一个反弹坐了回去,“你来了?” “我来了。”夏如水坐在她对面,低头看了一眼咖啡,“蓝山咖啡?是我最喜欢的。” “……哦。”她虚弱地应着,不敢看夏如水的眼睛。 “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夏如水看向她,问。 “我……”蒋思齐只一味地看着她的杯子。虽然从小到大她也骄纵过,却从来没有干过要人命的事啊。 “放过徐应凡吧。”她艰难地开口。 夏如水微笑起来,端起咖啡,“我早就放过了他。”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的眼珠子几乎蹦出来,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夏如水手中那杯咖啡上。她只要喝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和他都已经结束了。” 她的唇碰在了咖啡上。 “够了!”蒋思齐一把拍掉了她身上的咖啡,杯子叭地掉在桌上,溅了夏如水一身。她被烫得跳起来,不解地看向蒋思齐,“蒋小姐,您这是……” “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这个样子让我看着就恶心!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你很值得骄傲是不是,有必要在我面前炫耀吗?” 夏如水张开了嘴,忘了去拍身上的咖啡渍,她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引起蒋思齐这样大的反应。而蒋思齐,早已泪流满面。她刚刚差点就…… 此时,她的歇斯底里不过隐藏自己的邪恶罢了。她竟然要毒死一个人!她怎么会这么恐怖! 她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根本不管是否会撞到侍者,是否会把自己烫到。 蒋思齐的反应完全出乎夏如水的意料,她只能追出去,“蒋小姐。” 呯! 才跑到门口的夏如水只觉得胸口一疼,就那么跌了下去。蒋思齐跑在前头,也听到了这声响,但并没有回头。 医院里。 急促的脚步声不时传来,医生和护士不断进进出出,可见情况之紧急。 “到底怎么回事?”宫峻肆绷着一张脸,严厉到了极致。 助理走过来,立在他面前,“夫人从咖啡厅出来时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枪击,正中左胸。” “有没有击中心脏?”宫峻肆的胸口猛然一疼,问话时声音都僵了起来。 助理摇头,“不太清楚,现在医生都没有出来。” 宫峻肆的脸色越发难看。 “去查一下,她为什么去的咖啡厅。” “是。” 助理转身要走,几名警察走了过来。为首者立在宫峻肆面前,行了个礼,“宫先生,我们是某某派出所的,负责调查今天的枪击案。” “有结果吗?”宫峻肆阴着脸问。 警察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调查了咖啡厅的监控,有件事您需要知道。”他打开手中的电脑,展开从咖啡厅调出来的监控。监控正好落在隐密的角落,一个年轻女孩白着一张脸手忙脚乱地把一些药粉倒进了一杯咖啡里,放到了对面。没多久,夏如水就出现了,坐在了那杯咖啡面前…… 宫峻肆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们对那杯咖啡的残渍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里头加了有毒药粉。这种药粉人喝下后不会马呈现中毒症状,而是缓缓浸入血管,三天后必死无疑!” “你的意思是,她想毒死我妻子?”宫峻肆手背的血管都要暴出来,如果人在当场,他一定会毫不容情地一拳砸过去。 “是的。”警察点头,“不过,她并没有让令夫人喝下去,而是拍掉了。” 最后的视频宫峻肆也看到了,只是视频并没有声音,而那女人显得极为激动,一个劲地在吵架,根本无法理清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个女人是谁?”他问。 警察的脸色有些难看,“蒋家的二小姐。” “蒋家的二小姐?”宫峻肆的脸有如淬了冰一般! “宫先生……宫先生!” 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片刻,啊一声,拦着宫峻肆的佣人被踢倒。 “宫先生,你怎么来了?”蒋劲看着地上倒下的佣人,脸上不悦。宫峻肆大步走了进来,威严的目光巡视着蒋宅,丝毫不将比他大的蒋劲看在眼里,那份霸气连蒋劲这个见过大世面的人都为之一震! “令爱呢?”他问。 “找思齐?有事吗?” 他开口就要找蒋思齐,蒋劲自己惊讶。蒋思齐不过一个小女孩,依理说是不可能惹上宫峻肆这样的人物的。 “当然。” 宫峻肆点头。 蒋思齐从楼上下来,整个人仍沉浸在下午的事情里恹恹的,直到走到楼下才看到客厅里站了许多人,微微怔了一下。 宫峻肆已经大步走来,一把握住了她的颈部。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众人皆大吃一惊,而蒋思齐更是毫无防备。 “你这是做什么!”蒋劲先喝起来。 宫峻肆将蒋思齐推在了墙上,面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蒋小姐,下药毒我的女人,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我……我……”蒋思齐出不了声,但也听到了他说的话,整个人都陷入震惊里头。怎么可能?自己做得那么隐秘,宫峻肆怎么会知道?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表示自己并没有让夏如水把药喝下去,可是辞不达意,宫峻肆根本不放手。 “下药?到底怎么回事?”蒋劲也听出了不对劲,更清楚宫峻肆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轻易到家里来闹事,转头看向蒋思齐。 看到蒋思齐几乎被掐死,不得不向宫峻肆求情,“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宫先生不如先放开她,让她说个明白!” 宫峻肆这才松手。 蒋思齐软软地跌在了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蒋劲严厉地质问着自己的女儿。被人追到了家门口,当着他的面往死里掐,他觉得脸上无光到了极点。 这样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蒋思齐捂住了脸,根本没办法见人。 “蒋小姐最好坦白承认!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拍下了。”宫峻肆不客气地道。 蒋思齐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白了脸,“怎么可能!” “你……真的做了那种事?”她这反应蒋劲若还看不出来就是傻瓜了。他气得一巴掌甩在了蒋思齐脸上,“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蒋思齐被甩得脸都偏了过去,整个人不成样子。屋里的佣人,没有一个敢近前。 “对不起,对不起。”蒋思齐彻底暴发,唔唔地哭了起来。 “人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蒋小姐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宫峻肆无情地道。 蒋思齐再次震惊,“不可能!” “对人下了药,她能不躺在医院里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来,不如今天打死算了!”蒋劲冲过来,又要打蒋思齐。蒋思齐忙往后退,却还是被蒋劲狠狠踢中。 “啊!”蒋思齐吐出一口血来。 “你们在做什么!”蒋方齐刚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他冲过来抱住蒋思齐愤怒地去看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打她!” “为什么打她?你问问她自己!”蒋劲抖着手道,“她干的事就算打死都不为过!” 蒋方齐心疼地为蒋思齐抹去唇角的血,此时也看到了宫峻肆,“到底怎么回事?”宫峻肆冷了脸,他和蒋方齐是好朋友,但并不代表可以对他的妹妹网开一面。 “她……她竟然去毒宫先生的妹妹。”一边一直不出声的杨红颜道出了真情,此时眼睛眯得像狐狸一般。蒋思齐去毒宫峻肆的妻子,蒋方齐和宫峻肆的关系势必破裂,这样也不错。 在蒋劲那里听了不少,她知道很多事情,蒋方齐都是和宫峻肆合作完成的。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配合默契,长此以往,必成大患。她可不能让自己儿子的继承之路上出现任何障碍。 “思齐,你……”蒋方齐不敢置信地去看自己的妹妹。蒋思齐狼狈不堪,眼泪横流,“可我……我并没有让她喝药啊,加了药的咖啡都被打掉了。哥,我讨厌她,可我终究做不出那么狠毒的事来。” “你是打掉了咖啡,应该是知道了咖啡厅你所在的位置装了监控吧。”宫峻肆的助理走出来,不客气地道,“所以,你又准备了第二招,枪击我们家夫人对不对。” “枪击?怎么可能?我根本不会用枪。” 第429章 巴不得她去死 “你不会,但你可以雇人啊。你那么急着跑出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引着我们家夫人去追吗?隐藏的杀手击中了我家夫人的胸口,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可能!” 蒋思齐震惊不已,可此时却猛然想起,自己跑出来时的确听到了响声,很大。那时她无比伤心,根本不知道那是枪声。 “夏小姐……真的中枪了?”意到那是枪声后,她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都是你一手设计的,你自己不知道?” “哥,我真的什么也没做。”面对着指责,蒋思齐只能转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蒋方齐,眼泪汪汪。蒋方齐的眉头压得低低的,而不远处的蒋劲却绷紧了一张脸。 暗地里较劲跟明面上相斗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若是蒋思齐真的犯混做了那样的事,自己难道真的能偏袒吗?蒋劲并不想跟宫峻肆斗在明处。 “峻肆,可否借一步说话?”蒋方齐走到了宫峻肆面前。蒋方齐的面子,宫峻肆还是愿意给的,他跟着蒋方齐去了外面。 “思齐这孩子虽然平日张扬了些,但她还算善良,基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的。”到了外头,蒋方齐沉吟了好久才道。 宫峻肆的脸色没有缓和过来,“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查,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一定不会姑息。” 蒋方齐说到了这一步,宫峻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点了头,“好,我等着你的调查结果。” “谢谢。”蒋方齐清楚地知道夏如水在宫峻肆心里的地位,他能给自己机会调查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 “夏小姐呢?现在怎么样?” 宫峻肆沉了一下脸,走近一步…… …… “哥,夏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蒋方齐才走回去,蒋思齐就忙问道。蒋劲和杨红颜都还在,蒋劲面上满是凝重。 “很麻烦。”蒋方齐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真的没有……”蒋思齐再次红起了眼,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次失误竟会带来这样大的麻烦,“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找人杀她。” “那么下药呢?” “……”面对着蒋方齐的问题,蒋思齐窘得低下了头,只能捂住脸,“对不起,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可……我终究后悔了呀。” “后悔?后悔有什么用?现在夏如水躲在医院里生死不明,你说你后悔了,说你什么都没干,谁相信!” 蒋方齐平日里对这个妹妹还算客气,此时也加重了语气,蒋思齐重重退一步,已经傻在了那里。 “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蒋劲沉着脸问,无心再去问责蒋思齐。 蒋方齐摇了摇头,“夏如水的情况不容乐观,宫家和我们家……”他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蒋劲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杨红颜狠狠地瞪了蒋思齐一眼,那份怨怼十分明显。没有说出来只是碍于蒋方齐在场。 “还能怎么办!如果夏如水出了事,咱们整个蒋家都得遭难!”蒋劲重重一哼,无力地跌进了沙发里。 “怎么……会这样?”蒋思齐有如被抽空一般,软软地跌了下去。 “从今天起,你哪里也不要去,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蒋方齐吩咐,“现在,跟我回你的房间!”蒋思齐此时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任眼泪无尽地流淌,默默地跟上了自己哥哥的脚步。 蒋方齐把她送进房间。 蒋思齐坐在床沿上,满心里都是害怕,“哥,夏如水不会真的……如果她救不回来,宫峻肆会怎么做?” 她担心夏如水,更担心自己与蒋家的命运。 蒋方齐默默看了她一阵子,好久才走过来,掌压在她的肩头,“你从小就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这次会犯这样的糊涂?” “我……”她自己都拎不清,怎么突然之间就产生了那样邪恶的念头。杀人,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坦白告诉哥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蒋思齐无力地摇头,“是我自己不好。” “真的没有人提醒过你什么?” “这个……”她觉得如果把蔡雪扯出来未免对她不公平,但的确是她的话让自己变得如此不正常的。 “如果想救蒋家,你得毫无保留地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蒋方齐严厉地提醒她。她不得不如实招来,“虽然说那个女的说了那样的话,但药是我自己买的,也是我放在咖啡里的,更是我约的夏如水见面……” “那个女人?哪个女人?” 蒋思齐无力地摇头,“我并不是认识她,只知道她好像和应凡哥很熟,他们还见过面。我是一餐厅里碰到她的,一度以为她是应凡哥喜欢的女人,找了她麻烦。是她告诉我,应凡哥喜欢的是夏如水。” 蒋方齐的脸变得严肃,“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蒋思齐不敢隐瞒,如实相告。蒋方齐在原地僵了片刻,而后点点头,抬步就走,边走边掏手机。 …… “现在情况怎么样?” 宁静的内室里,响着女人冰冷的声音,她正在打电话。那头的人低声回应,“医院把守严密,但我确定打中了胸口。” “我相信你的枪法,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过去瞧瞧,等我确认清楚了,会把剩下的钱打到你卡上的。记住,你从来就没有跟我通过话,我也没有叫你做过什么。” “放心吧,这都是道上的老规矩,我懂。” 女人满意地挂断了电话,露出一张漂亮却邪恶的脸。蔡雪的唇角扭了扭,扭出的是阴沉的弧度。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子,随便挑出一件衣服换上。 “小雪,这么晚了去哪里?” 走下来的蔡雪碰到了自己的父亲。蔡奎有些意外地看着准备外出的蔡雪,问。蔡雪表现得极为淡然,“出去走走。” “去哪儿?大晚上的不安全,爸爸让你陪你。” “不用了。” 她越过蔡奎,直接走出去。 蔡奎不安地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小雪,以前的事情你不会还没有放下吧。” “怎么会呢?经历了那么多,我都想清楚了,早就放下了。现在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给您做伴。” “这就好。”蔡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白天的时候,他听说夏如水出了事一直很不安,生怕跟蔡雪扯上关系。但想想,蔡雪一直被自己呵护得很好,并不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爸爸虽然老了,但也希望你能幸福,小雪,你有时间得多出去交际一下,争取找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男人。” 对于蔡雪,他只剩下这点愿望了。 “爸,知道的。”蔡雪展现出一如既往的乖巧。再次出狱,她整个儿都变了个人。 看着走出去的女儿,蔡奎终于释然,看来,自己的女儿是真的看开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 梁慧心抹着红眼睛走出来,却意外地碰到了蔡雪。 “阿姨。”蔡雪低低地呼着,让梁慧心短暂地意外了一下。虽然说蔡雪的母亲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她不认为蔡雪还能如此心无芥蒂地跟自己打招呼。 “你怎么到医院里来了?”她还是做了回应,称不上热情但也没有冷淡到哪里去。蔡雪只是淡淡地笑,“身体有些不舒服,过来看看。阿姨呢?怎么也来了?” “哦,如水……她病了。”一提起夏如水,梁慧心又难过起来,眼睛再次泛红。 “她病了,得的是什么病?”蔡雪假装只是随意问问,但注意力却是集中了的。 梁慧心无力地摇起了头,叹一声,“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射了一枪。” “啊?”蔡雪假装惊讶,捂起了嘴,“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 梁慧心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严重吗?现在情况怎么样?”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梁慧心再次叹气,眉头都凝满了愁绪,“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连我都不能进去探望,医生说……”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蔡雪同情地握住了梁慧心的手,“阿姨,别太担心。” “伤在胸口,怎么能不让人担心?我听那些医生说,极有可能……熬不过去。” “熬不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蔡雪几乎要跳起来。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啊。抢她喜欢的人,害她两度坐牢,这仇,是一辈子不会忘记的! 当然,宫峻肆她也不会放过! 夏如水死了,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蒋思齐,谁也不可能联系上她!蔡雪几乎要为自己的智慧大笑起来。 多亏认识了没有大脑的蒋思齐,帮她达成了愿望,送夏如水上西天!夏如水一死,宫峻肆大概会疯掉,对付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妹妹是一定的。蒋方齐,也势必因此和宫峻肆为敌,两虎相斗,只会两败俱伤。她要的,就是宫峻肆受伤,最后,毁灭! “没想到她会遇到这种事,不过,阿姨,您也不要太过伤心,不是还在抢救着吗?一定会救回来的。”她假意安慰着梁慧心。 梁慧心伸手握住她的手,“雪儿,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啊,你们一起发生过那么多事,我以为你巴不得她去死呢。” 第430章 把我身边的女人杀光了… 当然巴不得她去死了。 不过,这话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阿姨看您说的是什么话。以前都是我的不对,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两次坐牢,我已经彻底想清楚了。” “孩子,你受委屈了。” “那个……我得走了。”她要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夏如水的生命垂危对她来说,真是太好了。 走到偏僻的地方,蔡雪给对方转了账,然后把手机卡丢进了垃圾筒里。 “蔡小姐。” 背后,有人叫她。她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您丢掉了什么?”孟超走过来,问。蔡雪和蒋方齐几乎没打过交道,自然不会认识他。 “跟你无关吧。” 蔡雪看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冷冷回应。 孟超点了点下巴,马上有人去垃圾筒翻。蔡雪的脸色终于变化,“你要做什么?”孟超没有理睬,片刻,那人把断掉的电话卡呈在了他面前。 蔡雪的脸变得雪白,“你到底什么人?” “蔡小姐方便说一下为什么要扳断这张电话卡吗?” “不想用了,当然要扳断。”意识到电话已经断掉,蔡雪的脸色又缓和了一些。电话卡无法恢复,就算这个男人有什么意图也死无对症。 “是吗?”孟超并不着急,只点点头,把电话卡递回给刚刚捡到的人,“去给我查一下这张卡的通讯记录。” 蔡雪的脸色再次大变,“你要做什么,私自查人电话卡是犯法的!” “我要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蔡小姐做过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过!”蔡雪跑上前去愤怒地从男人手里夺走电话卡,再次狠狠踩在脚下,电话卡面目全非。 “你!” 蔡雪冷笑起来,“我的东西可不是你想拿就拿,想查就查!”说完,她转身就走。 暗处,蒋思齐差点跑出去,被蒋方齐拦下。 “是她,是她跟我说了那些。”蒋思齐低声道,依然没有意识到什么,“但事情是我自己做下的,她只是随口说说,是我自己当了真……” 蒋方齐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吧,哥还有事。” “哥……你别找她麻烦,她虽然说了那样的话但并没有罪。”她还想着为蔡雪开脱。蒋方齐看一眼自己的妹妹,很多事情不能明说,只点点下巴,“我知道。” 看着蒋方齐和孟超大步离去,蒋思齐捏着指头站在原地,无力地咬住了唇瓣。夏如水就在这里住院,她却连去看看的胆量都没有。她能想象得到,此时夏如水身边的人见了她会是多么的愤怒,可她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矛盾交织,她想了好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脚步,朝着住院部走去。 “应凡……哥?”她怎么可以忘了,徐应凡就在这里住院?在碰到徐应凡的这一刻,她除了惊喜,更多的是担忧和不安。 “是你,找人对付的如水?”徐应凡一出声就击破了她的防线,仿佛一把刀直刺她的胸口。她惨白了一张脸,连说话都变得吃力,“……我没有。” 徐应凡却并没有相信她,从他冰冷的眼神里她看了出来。她的心一阵阵地沉着,沉着,沉到了谷底。 “我真的没有!”她重复着,此时无力到了极致。 “你约了如水见面,在她的咖啡里下了药,想要毒死她。”徐应凡缓缓地陈述着,在夏如水受伤的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就查清楚了这些,“还敢说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别人质问已经够让她无地自容,现在连最喜欢的人都这样看待她,蒋思齐再一次捂住了脸。 “何苦呢?就因为你心中的那一点点贪念将她伤成那样,蒋思齐……我真是错看了你。”失望的话语,无情地流出。蒋思齐猛然抬头,从徐应凡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表情。 “我……”她出不了声,只想找个地方将自己用力埋住。 这么久以来,徐应凡对她都是一种忽视态度,好不容易等到他愿意开口对她说话时,却说的是这样的话。眼泪,无声流落,她不怨谁,只怪自己太过极端。如果那天没有那种疯狂的想法,不约夏如水见面,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就算约了夏如水见面,她不买药,不下药在咖啡里,一切也会变得不一样。可是,她却做了。所以,就算再多解释也无法洗白自己。 她清楚地知道,从她下药那一刻起,在所有人心里,她就已经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了。 “对不起。”她轻声道,“但我真的没有找人去杀她,应凡哥,要怎样你才会相信?” 别的人不相信她顶多难过,但在他不信,她比死去还要痛苦。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让我相信什么?不过蒋思齐,我和她根本不可能,即使你不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她,这也是注定了的,你又是何苦呢?而我对你,同样没有感觉,就算你把我身边的女人都杀光也没有任何意义!” 蒋思齐猛然抬了脸,因为他的话。她从他眼底看到厌恶,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而他最后的话……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自己。 说完这话,徐应凡转身就走。 不知道是怎样的勇气,蒋思齐迅速追了过去,挡在他面前。她伸出双臂,拦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少有地倔强,“应凡哥,做过就是做过,没有做过就是没做过。我的确对夏如水下药了,因为我嫉妒,嫉妒你喜欢她,只要她在你的目光你的灵魂都落在她身上。即使我可以忍受你的心不在我身上,愿意接受心里有她的你,你还是要跟我分手,那么无情地无视我的存在!但我最后还是后悔了,因为没办法去杀一个人,所以打翻了那杯咖啡。至于开枪杀人,我没有做过!我知道,你不会相信,那么,我只能以死明志!” 说完,她转身朝外跑去,直奔窗口。 徐应凡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跳了下去…… “蒋思齐!”看着她的身体飞出去的那一刻,徐应凡心底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疼痛,他顾不得身体的虚弱朝着窗口扑去,想要拉住她,却一切都晚了。 …… “蔡小姐。” 蔡雪才走出去没多远,再次被人叫住。她回头,在看到蒋方齐时,神色微微变化。就算再少打交道,这个男人的名气在那儿。 没有吭声,她警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忘记自己曾利用过他的妹妹。 蒋方齐缓缓走近,“蔡小姐最近似乎跟舍妹走得很近啊。” “令妹?是谁?”她装傻。 蒋方齐阴冷地扯起了唇角,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利用别人的女人。 “你不知道我的妹妹,我对你的很多事情却清楚得很,比如说两次坐牢,两次都是因为嫉妒一个女人喜欢上了你喜欢的男人。” 往事重提,蔡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指头在袖下狠狠掐紧。 “因为这个男人,您做了许多丧心病狂的事情,如今,您忌惮着他不敢亲自出面,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妹妹身上,因为发现我妹妹能帮您的忙。”他缓缓地陈述着,比亲眼看到还要清楚。 蔡雪的身体颤了一下。她一直知道蒋方齐是个厉害角色,却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嘴硬。 蒋方齐也不急,“不明白没关系,我让我妹妹出来跟你见个面就行了。” 他这话,彻底将她逼到了绝境。蒋思齐一来,咖啡厅里的事情就算没有百分之百确定是她做的,也算是跟她扯上了关系。他们这种人这么厉害,难免不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她发现,自己期盼着的宫蒋反目并没有出现,反倒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发现。这一刻,如果不是强力压制着,她早就颤抖不已。 “去把二小姐叫过来。”蒋方齐拨了个号码,命令。 蔡雪的身子一抖,差点跌倒。上天终究要绝她……她痛苦地闭了眼。 “不好了,二小姐跳楼了。”没到一分钟孟超跑了过来,脸色极度难看。 “什么?”蒋方齐的脸色突变,看向孟超,下一刻跟着他跑向医院。蔡雪缓缓松软了身子,有种从死亡边境回来的感觉。蒋思齐跳楼了,以后便没有人证明她跟杀夏如水的事有所联系,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她缓缓走向医院方向,要去确认蒋思齐有没有死去。 “蔡雪。”才走几步,她便被人拦住。 宫峻肆。 她的瞳孔狠狠一缩,没想到会遇到他。对他,她曾经的情感复杂,现在,只剩下恨。 宫峻肆一步步走来,表情冰冷,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打颤。恨他的同时,她也是怕他的。她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她可以轻易落入天堂,坠入地狱。 “有事吗?”她还是压制着恐惧问出来。眼前的宫峻肆,比刚刚的蒋方齐更能给人压迫感。 “本以为你出狱后会老老实实呆着,可你并不老实。”宫峻肆冰冰出声,这声音又冷又硬。蔡雪缩了一下,“我怎么不老实了?你们不会把一些有的没的罪加给我吧,我的确见过蒋二小姐,但这能说明什么?夏如水出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431章 心狠手辣 “我有跟你说如水出事吗?” “这……”蔡雪感觉跌入了冰窖之中,自己怎么这么不冷静? “你没说,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传不到我的耳朵里去,我们蔡家知道点小道消息还是不难的。”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冷静下来,道。 宫峻肆微微扯了一下唇角,没有说话。 “我知道,以前的事让你无法释怀,所以现在夏如水出了事又理所当然地扯到我头上来。不过,宫总,凡事讲求证据,如果宫总找到了人证物证,尽管来找我的麻烦。” 蒋思齐出了事,她又有了底气。 宫峻肆也不怒,安静地听完她讲话,最后缓缓将指头压在了唇下。就算恨他,他的这个动作还是致命地诱、惑了她,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是不爱了,是不敢爱了。 对于这么不中用的自己,她又气又怒。 “的确没有人证和物证证明这一切,不过好在如水并无大碍,这种事慢慢查就好。”宫峻肆说这话时声音放得比较低,但字字清晰。 “怎么可能!”蔡雪突然跳了起来,一双眼睛暴出来,满满的不敢置信,“一个被射中胸口的人怎么会并无大碍!” 她一吼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宫峻肆的眼睛眯起来,看她时像在看一只猎物。她……竟然把不敢说出来的东西吼出来了。脑袋轰一声响,蔡雪蒙在了那里。 好一会儿,她才想到应对的话,“不要奇怪……我说过,我们蔡家的消息还没有那么闭塞。” “可你却连她真正被射中了哪里都不知道。”宫峻肆也不急,缓缓地道。蔡雪捏紧了指头,“我打听到的,她就是胸口受伤。” 这辩解让她异常吃力,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宫峻肆轻轻拍掌,片刻,有人被推出来,是夏如水。她并没有昏迷不醒,而是安静地坐在轮椅里,虽然不算完好无损,但也没有情况严重。 蔡雪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置信。她的眼睛用力压在夏如水的胸口处,想要看出点什么来。 “子弹打过来的时候正好被衣服金属扣给挡了一下,打偏了。所以,我捡回了一条命。”夏如水安静地道,看向她。蔡雪开始摇头,越摇越快,越摇越疯狂,“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明明打中了胸口,却被东西挡住了,上天为什么总要站在夏如水一边,为什么就是不肯让她死! 这一刻,她彻底崩溃!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她疯了般扑上来掐夏如水的脖子。宫峻肆早有防备,旁边冲过人来将她拉住。蔡雪又是踢又是咬,理智完全消失! “啊哈哈哈……” 在蔡奎赶来时,听到的只有蔡雪疯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他苍白着一张老脸,手头在袖下不停地抖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宫峻肆,她还能活命吗? 看着女儿那副疯狂的样子,他唯一能做的是扑一声跪在宫峻肆面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小雪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我以为她已经醒悟了。是我教育无方,是我看管不严,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他不停地用头撞击着地板,根本不顾头上已经鲜血淋离。蔡雪早已疯狂,看到自己的父亲这样,不仅不难过反而笑得越发刺耳。 梁慧心是跟着夏如水一起来的,看到这一幕,又是酸又是痛,却只能把脸扭在一边,“我们走吧。” 夏如水抬头去看宫峻肆,“让他起来吧。”蔡奎是宫峻肆的恩人,一辈子的恩人,她不想他如此卑贱的形象落在外人眼里。而至于蔡雪,她不想再管。 “你先去休息,其他的由我处理。”宫峻肆温柔地道,并不管蔡奎,而是走过来替代了梁慧心,推着她往里走。 “我已经没事了。” “身上还有伤,怎么能叫没事?” 经历了这一次,他对她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她出一丁点儿问题。 “我听说蒋二小姐跳楼了,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她一直在暗处,所以听到。对于蒋思齐,她始终存着一些好感,尤其在知道她下了药却最后打翻了杯子后。 “不清楚。” 宫峻肆却不想多谈这个人。如果不是她的愚蠢,怎么会上蔡雪的当?而她,甚至一度想毒死自己的女人。即使她是蒋方齐的妹妹,他也不能释怀。 知道他不想多谈,夏如水闭了嘴。 …… 徐应凡大概这一辈子都没有想到,印象里娇滴滴的蒋家二小姐有一天会跳楼,以那样绝决无望的方式。他斜倚在墙侧,还在吁吁喘气,除了身体不支外,还因为刚刚那一幕。 他费了好大劲才冲下去的,看到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草地上,身上流着血,突然生出一种恐惧来。这种恐惧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人怎么样?”蒋方齐大步跑来,问道,无视于他的存在。 “还在手术。”孟超走过来道。 蒋方齐在手术室外大步转着圈子,拳头握了又握,“好好的怎么就跳楼了?”他虽然有责怪,但并没有不信任她,她会跳楼绝对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因为我。”徐应凡颓废地开了腔,对这件事也是自责的。 蒋方齐猛然停在他面前,像在审视猎物般审神着他,眼神恶狠狠的。最后,他揪起了徐应凡的衣领,“因为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对不起。” 徐应凡低了头,任由他扯着自己的领口并没有反抗。 “她若是死了,你说多少对不起都没用!”将他狠狠掼在墙上,蒋方齐说这话时已经咬牙切齿。背撞得生痛,徐应凡并没有吭声,而是闭了眼。 他没想到自己的话对她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不管她怎样,我都会负责到底的。”他表态。 蒋方齐却并不把他的表态看在眼里,“滚!” 徐应凡没有动,“我她手术结束!” “她是我的妹妹,我关心就可以了。徐先生您收好您那可怜的怜悯之心吧,我妹妹不需要!从此以后,能离我妹妹多远就多远!” “我没有怜悯她!” “那就滚!” 蒋方齐朝孟超使了个眼色,孟超走过来,“徐先生,请吧。”那意思是,他若不走,自己会找人来把他拖走。徐应凡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与他们对抗,最后只能无奈地缓缓朝外走去。 “阿……姨?” 吃力地走到自己的病房门口,他意外地看到了梁慧心。梁慧心手里提着篮子,看到他,眼睛闪了闪,“我是来看你的,身体还没好怎么就出去了?” 最近他一直拒绝见人,但梁慧心还是会隔三差五地来看看。 蒋方齐轻轻“嗯”了一声,“如水……现在怎样?” “子弹打偏了,没有伤到要害,现在在恢复当中。”这件事之前一直保密,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 “是吗?”蒋方齐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理不透这是为了夏如水还是为了蒋思齐。夏如水没有伤及要害,蒋思齐的罪过才会轻一些。 “找到……凶手了吗?” 他也在调查这件事,但只查到蒋思齐那儿。之前更多的是愤怒,此时却担心宫峻肆要怎样对付她。她用死来证明自己没有杀人,他信了,但别人信吗? “找到了,是蔡雪。”梁慧心道,叹一口气,“真是造孽啊,那么好好的女孩子却这样心狠手辣,一次又一次……” “蔡雪?您说想要杀如水的是蔡雪?”徐应凡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身子用力晃了一下。 “是啊,她利用了蒋家二小姐,甚至想嫁祸给她,唉,这个蔡雪,外表看起来那么漂亮,心怎么会那么毒呢?” 徐应凡再也无法听进去一个字,此时,脑海里反反复复闪现的是蒋思齐那无助的澄清。她清流满面,无尽卑微,只想要他相信,他却…… 身体不支,他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蒋思齐并没有死,她落下的地方是一片草地,而且只是三楼,虽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骨折和皮外伤,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睁开眼,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蒋方齐。 “哥……” 不知是委屈还是什么,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蒋方齐伸出长指为她抹去,“手术刚结束,不能哭的。” “哥。”她吃力地抱住自己哥哥的臂,“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看着妹妹满身是伤,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问这个,蒋方齐的心莫名地泛酸,他点头,“当然相信你,而且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你被人利用了。”蒋方齐简单地讲了一下蔡雪以及蔡雪跟宫峻肆之间的恩怨。 “原来如此。”蒋思齐这才恍然。此时却想起了徐应凡那张冰冷的脸,他,到底不会信任自己吧,哪怕她用死明志。 “思齐。”蒋方齐似乎看透了她的心事,握住她的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要记住,命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了命,任何事情都做不了,更别说为自己洗清冤屈。” 第432章 改过从新 “我……”她当时只是太绝望,太激动,只是想能尽其所能地证明自己并没有做坏事,“我没想那么多。”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得想。” 蒋思齐乖乖地勾头,“我知道了。” “另外,不信任你的人没有必要跟他证明什么,因为无论你怎样证明,他也不会信任你,更不会亲近你。” 他,这是在婉转地告诉她,徐应凡永远都不会倾心在她身上。 “我知道了。” 或许经历过了生死之劫,她一下子想清楚了好多事情。 “正如大哥和嫂子一样,大哥对嫂子无意,无论她做什么都得不到你的喜欢。” “你跟她不一样。” 蒋思齐没有吭声,在徐应凡那儿,她和蒙欣儿应该是一样的吧。 算了,强扭的瓜终究不甜,她愿意放手了。 “哥,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 看着自己妹妹憔悴却懂事的样子,蒋思齐有些心疼,但这事必须有个了结,否则痛苦就会无穷无尽,最终让自己变态。蔡雪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夏小姐……醒了吗?”好久,蒋思齐才敢小心翼翼地问。不管是不是她伤的夏如水这件事都跟她脱不了干系。如果她没有轻信蔡雪,如果她没有叫夏如水去咖啡厅,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放心吧,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情况比你还要好。” “不是说射中胸口吗?”蒋思齐有些意外。 “这只是我们对外放的烟雾弹,目的就是引出真正的凶手。” “所以,哥你从一开始就相信我没有害她?”她意外极了。 “你是我的妹妹,什么样的性格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话,让蒋思齐又酸又甜。甜的是,终究有人相信她,酸的是,哥哥看得这么透,徐应凡却蒙蔽了双眼。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我……想去看看夏小姐。”那天的事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却多少跟她有关。 对于自己妹妹的敢于担当,蒋方齐是欣慰的。 “我约个时间吧。”他再次拍拍自己妹妹的肩膀,感觉得到,她已经长大了。 …… “真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坐在夏如水的病床边,景天心忍不住感叹。 “那个蔡雪……你们准备怎么办?” 夏如水低头咬着苹果,听到蔡雪时微微僵了一下,“她疯了,病情相当严重。” “这是不是代表着你们就不能追究她的责任了?”对于这点,景天心有些无法接受。 “她会被关在疯人院一辈子,再也不能出来了。”这是宫峻肆的意思,他派了专人控制着蔡雪的行动,不允许她再走出疯人院一步。对于蔡雪的所为,宫峻肆是十分愤怒的,他没打算放过她,就算她没疯,等待她的也是一生的监禁。 “唉。”景天心叹了一口气,虽然为蔡雪感到悲哀,但这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你和蒋方齐怎么样了?前些时候不是说要领结婚证,领了吗?”这些事,她都是听宫峻肆说的。提到这事儿,景天心阴下了脸,叹着气摇头,“没有。” “怎么回事?” 她简单地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下,“也该怪我,不知道他就是蒋方齐的弟弟,对于他的追求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件事,蒋方齐差点和她断了关系,此时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这也不能怪你。”夏如水理解地道,“若是什么都清楚了,也就不会横生这么多枝节了,不过,好事多磨,你要相信,只要你们的感情还在,结婚是迟早的事情。” “嗯。”景天心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看得出来,她和蒋方齐已经合好。 景天心没有和夏如水聊太久,因为还有培训室的工作要做。她告别夏如水走出来,却看见蒋思齐站在走廊尽头,朝这边张望着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过来。蒋思齐会来,景天心十分意外,但两人间并不算熟悉而蒋思齐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她也不好过去打招呼。 蒋思齐却率先走了过来,“她……还好吧。”她手里还提着个果篮。 “你是来看她的?”景天心有些意外。 蒋思齐勾了勾头,“嗯。” 她人来了,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 “她的身体情况还不错,恢复得挺好的。” 听景天心这么说,蒋思齐终于能抬起头来。 “如果要去看的话,就进去吧。” 蒋思齐惊讶地看着景天心,她的感觉里,身为小三的女人都是那种谄媚而又妖气的,可眼前的她不卑不亢,眼里还染着善良。 最终,她只哦了一声,走过来怯怯地敲响了夏如水病房的门。 “进来。”夏如水在里头叫。她轻轻推开门。 “是你?”看到进来的蒋思齐,夏如水惊讶极了。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蒋思齐抓在手里的果篮上。 蒋思齐忙将果篮举了起来,“我是来看你的。” 说这句话时,她别扭极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难堪过。 “进来吧。”夏如水的语气并不冰冷,显然没有对她动气。蒋思齐这才走进来,把果篮放在了桌子上,再次面对夏如水时,依然是尴尬,“对不起,那天我鬼迷心窍才会……” 她无力地咬住了唇瓣。 “事情都过去了。”夏如水摇摇头,表示谅解,“而且你不是也阻止了我吗?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蒋思齐惊讶地去看夏如水,没想到从她嘴里听到的对自己的评价竟是善良。 “你别埋汰我了。”她自认为夏如水是在用反话讽刺她。夏如水摇了摇头,“我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人难免犯错误,尤其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可即使如此,你还是在最后关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打翻了我的杯子。思齐,你真的是个好女孩。” 听到她这样的话,蒋思齐的眼睛突然胀了起来。她怎么会这么混账,对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动坏心思。 “不管怎样,还是对不起。”她再度哽咽,这一次,是激动。 难怪夏如水能得到那么多男人的喜欢,原来她如此善解人意啊。蒋思齐似乎一夜之间清醒过来,纠结了许久的问题也得到了答案。 再走出来时,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满满是能量。 门外,徐应凡在。 她怔了一下,本能地回头去看已经关上的门页。 徐应凡大概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脸上显露惊讶。 “我只是来看她,没有恶意,如果你不信可以进去问她自己。”她急急解释,生怕徐应凡再次误解自己。徐应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已经知道夏如水受伤的事与她无关。 “我真的只是来看她的。” 看他没有反应,蒋思齐有些急了,重复道。她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成坏人。 “我知道。”徐应凡出人意外地点了点头。这一次,轮到蒋思齐惊讶。 “你……是来看她的吧,那……进去吧。” 好久,她才找到话说,而后极快转身往外走。徐应凡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蒋思齐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重新走回来,“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虽然我喜欢过你,但已经知道强扭的瓜不会甜,无论我怎样你都不可能喜欢我,所以,我决定放弃了。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她无心地向他展露了一个最为纯真的笑容,而后点点下巴,离去。徐应凡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终于甩开了这条尾巴不是吗?只是,心口某处,似被一把刀无声地划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冷汗都要冒出来。 怎么会这样? 原来,看开了的感觉是如此之好。蒋思齐上了车,整个儿靠在车窗上,伸开了四肢,感受到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和舒畅。 …… “哥,我可以去你的公司上班吗?” 蒋思齐回到家里,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哥哥,道。蒋方齐意外地看着这个妹妹,从她眼里看到了亮闪闪的东西。 “怎么突然想到去我的公司了?家里的公司不好吗?” 蒋思齐扁起了嘴,“爸爸总以为女人长大了嫁人就好,是不会教我什么东西的,在他的公司里什么也学不到。去你那儿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别当我是妹妹,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蒋方齐抚起了她的发长,“确定要跟我做事吗?我那儿会很累的,如果没有人知道你是我妹妹,也会吃很多苦的。” “我不怕。”要进步,总要吃点苦啊。蒋思齐现在唯一想做的是,让自己进步一点儿,再进步一点,以后能独当一面,做一个独、立有主见又有能力的女人。 “既然你愿意,那我同意了。不过,不管去什么部门都会从最基层做起,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嗯,我知道。” 她也没想过要一步登天。 “我上楼去了。”找到了以后努力的方向,蒋思齐开心起来,道。蒋方齐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去。原本还担心她来着,此时看她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他也是欣慰的。 第433章 他不是吃素的 蒋方齐回头时,正好看到蒋天齐走回来。自从事情揭开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相处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蒋方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步往外走,他极少回家来,往往回来也只是为了看蒋思齐或是应付蒋劲。后来与蒋劲彻底闹开,便连这个也省了。 “大哥。”蒋天齐出人意外地出了声,叫住了他。蒋方齐停步,不曾回来看他。蒋天齐看着自家大哥的背影,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偏心,即使他有心挑毛病,蒋方齐也完美得无可挑剔。外形,能力,家世……难怪景天心会更喜欢他。 想到景天心,他的心就难受起来,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孩,到头来却是哥哥的女人。 “你能保护好天心吗?”他问。 “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 他对景天心的关心让蒋方齐极为不满。 蒋天齐握了握拳头,“你最好能保护她,如果不能,我还是一样会去抢的。”蒋方齐没有回应,直接出了门。 屋里头,杨红颜走出来,此时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因为听到了他们兄弟之间的对话。 “蒋天齐,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儿?”对于自己儿子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这一点,杨红颜始终无法释怀,更让她无法释怀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是蒋方齐的女人! 那样普通的女人,怎么可以成为她的媳妇! 好在,似乎自己的儿子似乎有了要放弃的念头。想到此,她的脸色又好看了些,“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闹下去,我给你找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都约好了,去看看吧。” “没时间。” 蒋天齐却连考虑都没有,直接拒绝,要往楼上去。 “没时间?你成天闲得发慌,怎么可能没时间?” “我现在在爸爸的公司上班,一天到晚忙得很!”他想做出一番事业来,或许自己就能和蒋方齐一较高下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再忙也要把终身大事解决了,我给你爸去说,让他准你的假!”她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一定要给蒋天齐找到好的妻子,有背景的亲家,这样才能稳稳地握住蒋氏的继承权。 杨红颜霸道无比,根本不给蒋天齐任何反悔的机会。 …… “天心姐,不好了,有人来闹事了。” 景天心正在里头教一个学生学琴,小鱼突然急急忙忙跑进来道,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回事?”景天心微微扬了眉,不得不暂停教学。 “前几天报名的五个家长说要来退学费。” “不是说过吗?一旦报名是不会退费的。”这是他们的规定。 “可他们坚持要退,还说……总之,说的话可难听了。” 景天心不得不走出去,果然看到前几天报了团购的五个家长站在门口,一个个冷着脸把手臂抱在胸口,气乎乎的样子。 “怎么了?”她心平气静地走过去,问。 其中一个家长横眉一冷,“怎么了?不是说团购假吗?怎么会这么贵?” “团购假已经比单独报的价便宜了。”她拿出宣传单来,“您看,单独报的话贵了一千块。” 家长伸手就将宣传单掀翻,“一千块算什么,对面那家新琴行人家团购价便宜了整整两千。” 有些无奈地看着对面新开的那家琴行,她只能好声好气地道,“如果便宜两千块,我们是要亏本的。” “人家怎么没亏本呢?” “抱歉,各有各的定价,这是事先都清楚的。”她这也没有涉及到欺诈,所以还是有底气的。 “我不管,人家团购便宜两千,你们就必须便宜两千,否则退费!”这位家长横蛮不已,其它四位家长也纷纷出声,把她围在了正中间。 “你要是不敢退费,咱们就打电话报警,她一个开店的,让警察守着看还有没有人敢来光顾生意!”另一个家长出主意。 景天心的脸微微泛起了白,并不是她真的做错了什么,而是诚如这个家长所说,店里进过警察多少让人怀疑出了什么事,会影响声誉的,以后招生可就麻烦了。 “既然你们坚持,那就退费吧,不过,上过的课程是要收费的。”她只能退一步。小鱼无奈地看向景天心,“如果这个先例一开,以后……” 景天心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什么。 “开玩笑,你们贵了那么多本就浪费了我们时间,还想要课程费,不可能!”家长一点儿都不讲理。 “要不,找蒋先生吧。”小鱼看这些人不讲理,气得眼睛都鼓了起来,道。景天心摇了摇头,不能因为自己这么点儿小事把日理万机的人拉过来啊。 “哦,对了,这个女人不仅做生意心黑,为人也黑呢,你们不知道吧,我可听说了,她现在给人做小三呢,那个男人为了她连原配妻子都不要!” “不会吧,竟是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当其中一个家长说出这话时,其他家长都露出惊讶加鄙夷的表情。景天心没想到自己的私事会被人拿出来说,当场脸都泛起了青。 “可不是,现在无配被老公逼得生不如死,听说还差点真的死了呢。” 小三这个话题本来就敏感,此时,景天心几乎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人品算是跌到了谷底。 “喂,你们就事论事好不好,好端端地扯到人家私事上做什么!”小鱼虽然不完全清楚景天心的情况,但也免不得帮她说话。 说话的家长手一插,比她还凶,“私事不干净,公事能干净,让这种女人当我孩子的钢琴老师,真是亏大发了。我跟你们说哦,以后都不要来这里学琴了,这个女人是骚、货,专勾人家老公的。” 女人放大嗓门喊,生怕别人听不见。她站在门口处,早就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外头有人停下来看,有人远远观望。 景天心有口难辨,小鱼气得要和她去打架。 对面,远远地,停着一辆车。车里的人早就握紧了拳头,却到底没有下车来,他的眼睛里喷、射着火焰,几乎能将站在门口的家长给吞吃掉! 蒋天齐原本是要去酒店和自己母亲会合,然后吃相亲宴的,只是在经过这里时忍不住就停了下来。这一停,便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幕。 他是想下去帮忙的,但此时忌讳的是景天心,她一定不想见到自己。他的车子没有开动,注意着外头的一举一动,并不确定能在这里头忍多久。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人闹了几句后,竟然都出去了。 心,莫名一松,她没有被欺负就好。 电话,突然响起来,他低头,看到的是蒙欣儿的号码。 “有事?”没好气地接下,他问。 “听说你要去相亲?”那头,蒙欣儿淡淡地问。她还住家蒋家,知道这种事并不难。 “跟你有关吗?”并不想和她有所交集,他的话格外冷淡。 蒙欣儿笑起来,“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的车子应该就停在景天心开的培训部对面吧。” “你在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只不过派了些人守在她的培训部外等待机会罢了。哦,对了,那些家长也是我派去的,恰到好处的演出其实是为你准备的呢。” 听到这话,蒋天齐脸顿时黑掉,“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告诉你,想要对付景天心有千百种方法,这只是个开始,如果你真的不管她了,那么我也就无所顾忌了。刚刚只是站在她的门口喊一喊,下一步我准备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她是小三。” “蒙欣儿!” “我说过,你是保护不了她的,我想要她怎样,你和蒋方齐都防不胜防,而且连控诉我的证据都找不到!要真的不想让她难堪,最好的办法是把她从蒋方齐的身边带走!” “你……混蛋!”蒋天齐骂起了脏话。 “我能更妥你的愤怒,终究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嘛。不过,既然喜欢就该好好保护,不是吗?全城的人都知道我是蒋方齐的妻子,如果她的身份曝光,那么会被所有人唾弃的。但她跟了你就不一样了,你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婚姻牵绊,可以给她和她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也不用担心有谁去找她的麻烦,骂她是小三。”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她插足我跟蒋方齐家庭的事情就会传出来,以后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评头论足,别说做生意就算出门都不行了。对了,还有她的女儿,已经上学了吧,如果学校人人都知道她的母亲是小三……” “你给我闭嘴!” 蒋天齐气得青筋都暴了起来,吼道。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哥找你麻烦?他可不是吃素的!” “怕什么?我好歹是省长的女儿,他还能跟我爸做对不成?退一万步来讲,如果你哥找我麻烦能换得景天心的无脸见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蒙欣儿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而蒋天齐却根本没办法真的置身事外。 挂断电话,蒋天齐一人猛转,打了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第434章 人被带走了 “叔叔,你怎么来了?” 学校里,丹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蒋天齐,十分意外。这个点刚刚吃过午饭,大家正准备去午休。 蒋天齐虽然跟她见面不多,但她对他的印象极好。 “叔叔今天有空,可以带你出去玩。”蒋天齐走过去,蹲在了她面前,“不想去吗?” 对于小孩子来说,玩绝对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丹丹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可以带我去迪士尼吗?” “当然可以,带你去最大最漂亮的迪士尼。” “可是……我还要上课呢。”她回头,看向自己的老师。 “叔叔可以给你请假的。” “妈妈知道了怎么办?” “妈妈会和叔叔一起去。” “真的吗?” “当然。” 丹丹终于放了心,咧开嘴扑向他,“太好了,我要和叔叔和妈妈一起去迪士尼罗!” 因为白天发生了些意外,景天心到了五点钟才去接丹丹。却没想到被告知丹丹早就不在学校了。 “怎么可能?除了我以外没人可以把她接走的,你们学校到底怎么回事?” “接她走的是她的叔叔。”学校的老师一脸无奈的样子。这学校是蒋家投资兴建的,蒋天齐就算是老板,她哪里敢拦着。 “叔叔?” 景天心的眉眼揪结得紧紧的,他为什么要带走丹丹?她顾不得其他,急急拨了蒋天齐的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蒋天齐,你把丹丹带到哪里去了?快把她还给我!” “别紧张,我只是把她带到公寓来了,你想见她过来便是。”蒋天齐表现得极为平淡,而且话并无不妥,这让景天心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激。 “怎么突然就带过去了,害得我白紧张一回。” “我去看她,正好她想出来玩,所以带过来了。不过,她在睡觉,你要接的话亲自过来吧,我发定位给你。” 蒋天齐说完这话便挂了电话。 片刻,景天心的手机响起,他发来了定位,离这里不远。景天心在马路上踟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丹丹尽快接回去。她打车来到了蒋天齐定位的公寓,准确地找到了门牌号,按下门铃去。 只几声,门便打开,一身居家服的蒋天齐出现。 “丹丹呢?”她有些急,却并不进门。 “还在睡觉。”蒋天齐指了指卧室。 “我去叫她。”急急越过蒋天齐,她只想快点带着丹丹离去。蒋天齐跟在她身后,“急什么?等她睡醒了再走也不迟。小孩子起床气重,惹了她反而不好哄。” 这话倒不假,丹丹的起床非同一般,很多时候她都要哄好半天。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愿意跟他多呆。 “先喝杯水吧,或许喝完水她就醒了。” 蒋天齐递了一杯水过来。 景天心看了一眼,迟疑一下还是接过。蒋天齐主动退开,“不要那么紧张,我不会做什么的。” 他这么说,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起水来。室内,安静极了,蒋天齐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她只能加快喝水的速度。 水,很快喝完了。 “我还是抱着她下楼吧。”在喝水的时候,她做了这个决定。 蒋天齐也不阻止,由着她进了房,景天心走到床边将丹丹抱起,只是还未迈步就感觉一阵晕眩,最后软软地倒下去。 她并未跌在地上,被后进来的蒋天齐扶住。看着怀里的女人,他的眉眼里全是柔软,“抱歉,天心,用这种方式带你走。” 蒋方齐回家的时候,只有佣人在家。 “先生,您回来了,饭已经做好了。”佣人指了指餐桌,道。 “其他人呢?”他问,眉头拧了拧。五点钟的时候景天心还给他打过电话,说是自己去接丹丹,让他下班了直接回家的。 “景小姐和小小姐还没有回来。”佣人如实道。 蒋方齐的眉头拧得愈发难看了,他转身走出去。 “天心姐五点钟就走了。”钢琴培训部,小鱼道。蒋方齐立在门口,两道浓眉几乎要连成一团。他低头去打景天心的手机,却无人接听,她们两个去了哪里? “天心姐大概带孩子去逛街了吧,她有说打算给孩子添置衣物的。”看蒋方齐沉了脸,小鱼小心地猜测着。蒋方齐没有说话,一个人走了出来。 即使景天心去逛街了,也不会不接电话。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蒋劲又会拿她兴起什么风浪来,于是加快步子跳上了车。 蒋宅。 此时并不安静,杨红颜正对着管家金嫂大发脾气,“二小爷去哪里了你都搞不清楚,算怎么回事!” 今天本是约了蒋天齐去相亲的,哪里知道,她和诚和集团的千金以及夫人等了两个小时却什么也没有等到。诚和集团的夫人十分不满,说了不少刻薄话,她强力忍着不断地打电话给蒋天齐,这混蛋竟关了机! 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回家来找人,金嫂却告诉不知道蒋天齐去了哪里也找不到他的人。 金嫂低头垂脸,不敢顶嘴却也不无委屈。蒋天齐是家里的二少,她又怎能知道他的行踪?但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因为只会火上浇油。 “还不派人给我继续找,就算是把A市给我翻过来了也要把那混蛋给我找到!”杨红颜命令道。金嫂轻应一声,迅速去指派人手。 金嫂一离开,杨红颜便在屋子里转了起来,一阵急似一阵。蒋方齐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微愣了一下,因为杨红颜向来会装,极少露出这样急切和不安的表情来。他抬脸,看到金嫂在外头指派什么,跟着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金嫂回头看到是他,低头打了声招呼,“大少。” “派这些人去哪儿,这么急匆匆的?”他再问。 金嫂无奈地看一眼客厅,“夫人原本是让二少爷去相亲的,可是二少爷不但没有去而且玩失踪,电话不接,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夫人正在气头上,非要把他找回来。” “二少爷?”蒋方齐重复着,眉头扯了扯,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回去,正适着蒙欣儿从楼上走下来。她穿着镂空西色礼服,把身段衬托得完美而又妖娆,看到他只是嫣然一笑,这笑里透着一种得意。 蒋方齐原本是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的,此时却微微一顿,停下。 “怎么,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蒙欣儿看着自己的丹寇指头,用火焰般的红唇吹着。蒋方齐眯起了眼,看着蒙欣儿越笑越欢,“好久没有好戏看了,但愿能有一场真正的好戏呢。” 说完,扭着腰走了出去。 蒋方齐几步走到安静处,迅速抽出电话来打给孟超,“给我查一下,蒋天齐去了哪里?” “不用查了!您……最好看新闻!”那头,孟超的语气变得有些怪。蒋方齐迅速挂断电话,调出本市新闻,果然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蒋天齐的影子。而在他照片的顶部,配着巨大标题:蒋氏二公子正式公布恋情,现在约会的对像为曲型灰姑娘,两人身边还跟了一个小女孩,疑早就同居生子。 照片里,蒋天齐抱着一个纤细的女孩,她露出一半的脸来刚好能让人认出来,而一头青丝有如瀑布般垂在腰间。 景天心! 蒋方齐一用力,差点将手机掐烂! “马上给我查清楚,他带着景天心去了哪里!”他僵着手拨了号码,冷硬地命令。 景天心醒来时,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而自己所在的地方却完全陌生。她警戒地爬起来。 “妈咪,你总算醒了。”马上,丹丹的小脸出现在眼前,她眨着大眼睛,一脸兴奋的样子。 “丹丹?”握住她软绵绵的小手,景天心还在打量,“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酒店啊,叔叔带我们来香港了,明天还会去迪士尼哦。”如果不是妈咪没醒,他们今天就去了。丹丹心里有些惋惜,“妈咪,您睡得也太久了,都好久好久了。”她对时间没有准确的概念,只能这么说。 景天心揉揉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跟叔叔?哪个叔叔?” “就是叔叔啊。”丹丹朝外指了指,“妈咪忘了吗?” 景天心努力想,唯一想到的就是她去蒋天齐家里接丹丹,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到了香港了呢?一切都很离奇,但她知道,这跟蒋天齐脱不了干系。 自己进入蒋天齐的房间后只喝了一杯水……水!她终于意识到,蒋天齐给她喝的那杯水并不是普通的白开水。愤怒,晕染了整张脸,她迅速从床上滑下来,大步往外走。 “妈咪,您去哪里啊。”丹丹在后头追。 景天心跑到客厅,果然在大沙发里看到了蒋天齐。她想也不想,走过去抬手给他就是一巴掌。 叭的声音震得室里一阵晃荡,丹丹的喊声就此灭掉。 对于她的愤怒,蒋天齐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这样会吓坏孩子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此时,景天心心里只有愤怒。她以为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也以为他愿意放过她了,没想到…… 第435章 荒唐 “妈咪。”丹丹跑过来,有些心疼地看着蒋天齐,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她抱住景天心的大腿,“妈咪不要打叔叔。” 景天心低身将丹丹抱了起来,“丹丹,现在跟妈妈回家。” “可是……”她扁了扁嘴,还是很想去迪士尼的,但妈妈这么生气……最后,只能把脑袋压在她怀里。 “外面有好多记者,你确定要这样走出去吗?” 背后,蒋天齐淡淡地道。 景天心急行的脚步狠狠刹住,回脸来看蒋天齐,“你到底做了什么?” 蒋天齐打开手机,递到她眼前,她低头看到里头的照片和内容时,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你……为什么又来这一套?”好久,她才能发现声来。 蒋天齐收了手机,“天心,你现在觉得我残忍自私,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而且她也看不见他哪里是为她好了。他把她推向了这样尴尬的镜地,让她如何面对蒋方齐? “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没有之一! 蒋天齐的脸狠狠一扯,扯出的是极致的狼狈,因为她的话。她竟是如此地厌恶自己?好久,他才扯出一抹笑来,“后悔也没办法了,谁叫我们认识了呢?不过,相比较跟我上新闻总归比跟我哥上新闻好,如果跟他上,你现在可是第三者。” 景天心的脸一扯,扯出了无尽的尴尬。因为他的话。 “你或许会觉得我自私,只想着自己,但我告诉你,如果再跟我哥纠缠下去,你会身败名裂,还会变成过街老鼠的!不要小看蒙欣儿,她现在有心报复你,只要你留在我哥身边,你就会有无尽的麻烦!” “所以,今天白天的麻烦也是她弄的?”景天心很快猜出来。 “你这么聪明,就该知道怎样做才是最理智的。”蒋天齐没有直接承认,但也跟承认差不多了。景天心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培训部才开,对面就开了一间更有派头的培训部,而且价格便宜到让人无法接受。 还有一群闹事的家长…… 她原本是想不通的,那里并非闹市也不是学校周边,开两家培训部分明磕死对谁都没有好处。但联想到蒙欣儿,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打算向蒋天齐妥协。 “我会向记者澄清的,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消息是我放出去的,你觉得他们还会信你吗?”蒋天齐也不动,平淡地提醒。景天心掐住了自己的指头,“不管信与不信,我都要说清楚。”她没打算屈服于眼前的男人,对他,她已经反胃到了极致。 也不想别的,她去拉门。 蒋天齐狠狠将门页压住,脸都变了形,“你不考虑自己总该考虑丹丹吧,把她这么光明正大地抱出去面对媒体记者的追问,真的好吗?” 景天心的手僵在那里。 蒋天齐说得没错,她不能不管丹丹。 想到这里,她把丹丹放下。 “妈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被她放下,丹丹紧张极了。妈咪不会是要丢下她了吧。她几乎要哭起来,抱住景天心的大腿,“丹丹知道错了,丹丹以后再也不会跟叔叔出学校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点违背了妈咪的意思,因为妈咪说过,除了爸比和妈咪,不能跟任何人走。 景天心却并没有把她推开,而是迅速脱下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而后,再次把她抱了起来。 蒋天齐看出了她的意图,“你觉得自己冲得出去吗?冲出去了甩得开那些记者吗?就算甩开了,今晚你准备到哪里落脚?” “这些都是我的事,蒋天齐,不要再阻拦我,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她咬着唇瞪眼看向他,眼里全是绝然。她的恨意那么明显……胸口一痛,蒋天齐松了手。 景天心拉门就走,连迟疑都没有。 外头,果然站满了记者,看到她走出来迅速围过来,各种长枪短炮对准了她。平日里,蒋氏虽然风光,但也不至于引来这么多记者。虽然有所准备,景天心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记者们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向她提出各种问题,全是关于她和蒋天齐的。显然,记者们真的把她和蒋天齐联系在了一起。 “我和蒋天齐什么关系也没有!”她重复着这句话,但却轻易地被更多的声音淹没。她只能吃力地往外挤,那些人却根本不让。不仅如此,还有人伸手去揭她怀里孩子的衣服。 “住手!”她愤怒地吼着,把丹丹护得更紧,愤怒地看着这些无良记者,“谁再敢掀我孩子的衣服我就跟谁拼命!” 只是场面有些混乱,她的警告并不起作用,推搡之下,她朝后倒去,手快的记者再次去扯蒙着丹丹的衣服……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就那么跌了下去。 “把孩子给我!”背后,有人扶住了她的腰。 景天心回头,看到了蒋方齐。有如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人,景天心的眼睛一下子就肿胀起来,差点流下泪来。 蒋方齐朝背后的孟超示意,他马上带人将记者挡住,蒋方齐抱着丹丹揽着她突破重围,走了出去。 后头,跑出来的蒋天齐握紧了拳头,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这一幕。被挡住的记者如潮水般涌向他,更多的问题问了出来,他麻木不仁,毫无反应。 “蒋方齐!” 直到走出包围圈,景天心才有时间跟他说话。她的眼睛红红的,“我并没有跟蒋天齐离开……会到这里只是因为……” “哥!” 背后,蒋天齐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过来,叫道。他的眼睛红红的,充满了绝望的火焰,“你这么带走景天心,想过她的处境吗?别人会怎么想她?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已婚身份,你的妻子是蒙欣儿!” 看到蒋天齐,景天心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场面已经凌乱不堪了,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向蒋方齐解释清楚事情的经过。 蒋方齐停下,把孩子塞进了景天心的怀里,“上车,在里头等我。” “你要做什么?”景天心不安地看着他,他的目光里满满的威严和愤怒,身上的气息也格外地危险。 “上车!”蒋方齐没有回应,将她推出去。 “妈咪。” 衣服下,传来了丹丹不安的声音。她知道丹丹害怕,只能抱着她跑去了远处的车子。 蒋天齐走了过来,“让她做第三者,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 呯! 一拳,落在了他脸上,蒋方齐这一掌出得毫不客气,“我警告过你,我和她的事情不要插手!” 蒋天齐生生接下那一拳,不仅没有怒反而笑得更欢,“我也说过,如果你保护不了她,由我来保护!” 他也挥拳,砸向蒋方齐。两兄弟,这那么打了起来。 景天心到了车上才看到这一幕,要冲出来,拉车门才知道,蒋方齐早就用遥控将车门锁了。 这一架直打到孟超赶来才劝住,两个人不同程度挂了彩。孟超把蒋方齐请上车,景天心的眼泪就那么冲了出来,“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兄弟俩会因为她而反目。 蒋方齐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丹丹哇一声哭出来,爬出来撞进蒋方齐的怀抱,“丹丹错了,丹丹不该跟着叔叔走,不该找妈妈找,爸爸别和叔叔打了,别打了。” 看着丹丹流泪,蒋方齐心疼不已,把她压在怀里安慰。景天心看着这父子俩,满腹的话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一行人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别的酒店住宿。因为丹丹受了不少惊吓,景天心只能抱着她进屋里睡觉,屋外,蒋方齐燃起了一根烟。 孟超走进来,脸色不太好,“今晚的事情大多数记者都看到了,他们明天的稿子都出来了,说是您和二少同抢一女子,要压下来吗?” “不压!”蒋方齐甩了指间的烟,“新闻出来后你让他们加个声明……” ……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蒋宅,蒋劲的声音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他的手抖个不停,指头里握着的是刚刚出来的报纸。 “两男争一女,还是两兄弟,简直就是荒唐!” 此时,杨红颜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一片苍白,唇都在颤抖。自己的儿子竟然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来,关键还让蒋劲知道了,这该让他有多失望! 只有蒙欣儿,始终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跟自己无关一般。蒋方齐,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把这两个混蛋给我叫回来,马上!” 蒋劲向金嫂向布命令。 “是。”金嫂只能急急忙忙去打电话。 “蒋先生,网上又出了新的新闻。”金嫂打完电话,快步走过来,将IPAD放在蒋劲面前。蒋劲气得头痛,也懒得去看,只吼道:“念!” 第436章 怎么补救 “是。”金嫂念了出来,“我,蒋方齐,与蒙欣儿的婚姻纯属契约,没有夫妻之实,另,早已公开了离婚协议,属离婚关系。景天心,是我的女朋友,要结婚的关系,她的女儿为我亲生骨肉。特此声明!” “上头,还附上了与少夫人的结婚契约。”金嫂念完后讪讪开口。 叭! 蒙欣儿手中的杯子就此打碎,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竟然敢,他竟然敢!”他竟然敢一次又一次地挑衅自己,而且如此无情冷酷!她跳了起来,根本不避讳蒋劲和杨红颜就给蒋方齐打起电话来。 “蒋方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发这样的声明。你忘了我爸爸是做什么的了吗?他可是省长,他能踩死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我爸爸把你整死的,你等着吧,等着!” 吼完这些,她胸口难平,用力地呼吸着,最后一把摔了手机,疯了般冲出去…… 蒙欣儿一口气跑去了蒙家。 “爸,求你给我出口气吧,好好地惩罚蒋方齐那个混蛋,让他勇不翻身,让他到我面前磕头认罪!” 她不顾不切地抱着蒙正的臂,祈求着。 蒙正的脸色相当难看,轻叹一声把她拉开。 “爸……”蒙欣儿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不是向来最宠自己的吗? “欣儿啊,你父亲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啊。”蒙母走过来,语气无奈之极。 “怎么……回事?” 好一会儿,蒙欣儿才问出来。 蒙母已经叹起气来,“你父亲已经被查了。” “怎么会这样?”自己的父亲不是一直无所不能吗?“那些人一定只是例行公事,没多久就会乖乖回去的吧。” “哪里那么容易啊,这些人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你父亲……已经被停职接受审查了。” 叭! 蒙欣儿滑倒在地,两眼发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知道这次背后使力的是谁吗?就是蒋方齐和宫峻肆!你嫁的好老公啊,竟然在我背后捅刀子,而你呢?不仅不知情,还……唉!” 蒙正的话里有说不出的对女儿的失望。 “如果你当时不胡闹,好好做蒋方齐的老婆,或者他提出分手后不吵,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我……”眼泪哗哗地坐蒙欣儿脸上滚下来,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咎由自取。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出去吧!”蒙正发起狠话,毫不留情。蒙欣儿终于知道,自己赖以依靠的背景算是彻底没有了。 …… “夫人,二少回来了,要通知蒋先生吗?” 晚间,金嫂走来,对杨红颜道。杨红颜摆了摆手,“先生好不容易才睡着不要打扰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是。” “你也下去吧。” 金嫂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蒋天齐的身影出现。看到自己的母亲,表情淡然,“妈,怎么还没有睡?” 杨红颜跑过来,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即时,她红着一双眼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您这是做什么。”蒋天齐捂了脸。 “不要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么无用的儿子!”杨红颜的脸上全是失望,“你都做了什么?两男挣一女,还是争你哥哥玩过的女人,蒋天齐,你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听到杨红颜这么说,蒋天齐反而平静了下来,也不辩解,就那么站在那里。杨红颜像个陀螺似地在他面前转了起来,“你知道你父亲对你有多失望吗?还想不想要继承这份家业! 蒋天齐把脸扭在了一边,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觊觎过家里的财产。 “蒋方齐他若是被赶出去了,自己还有公司,还有事业,什么都不缺。你呢?如果被你父亲赶出去,你只能做乞丐!” 杨红颜的话终于刺激到了他,让他狼狈不堪。原来,他跟蒋方齐之间竟有着这样大的区别。 “现在,给我好好想想,怎么补救!”杨红颜气喘吁吁。儿子在老公心中的印象已经一落千仗,这让她十分窝火。为了营造这份好印象,她花了多少心思啊。 “我已经跟富力集团的老总谈过了,他虽然对你没有好感,但看在我们两家有合作的份上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你,明天就去相亲,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婚订了!”她霸道地命令着,目前,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把沸沸扬扬的新闻给压下去,也才能让蒋劲转变对蒋天齐的想法。 “另外,你马上发一份声明,告诉所有人,没有所谓的两男争一女,她景天心就是你哥的女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感情的事,我自己做主!”蒋天齐显然并不想听从母亲的安排。杨红颜气得又是一巴掌拍了过来,打在他的头上。从小到大,她还没如此打过自己的儿子。 “你还想着景天心吗?你想着她,她何曾想过你?你看看新闻吧,蒋方齐已经发表了声音,澄清了一切,人家说得明明白白的,和景天心就是情侣关系,孩子也是他的,他们是要结婚的关系!你拿什么跟他去争!” 她把平板甩了过来。蒋天齐接过,果然看到了上头的声明,就在他们的新闻出来后不久。为什么,每一次蒋方齐都表现得比他要有风度,要果断勇敢? 蒋天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样……好吗?” 景天心到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晚上的新闻,除了那惊心动魄的两男争一女外,还有蒋方齐的声明。看到这个声明她是开心的,也是担心的。 “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你不愿意?”蒋方齐转脸过来,十分严肃地看着她,似乎只要她表示不愿意,他就会吃人一般。 景天心摇头,“不是不愿意,只是这样的话,你会承受很多,我……不想。” 这话,彻底平复了蒋方齐心中的不快,他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景天心走过去,他大手一拉,将她拉在了膝盖上,“我不仅要发表声明,还要更进一步。” “什么……”景天心紧张起来,“这里可是客厅。”她以为他要亲自己或是做更亲密的事。蒋方齐只是招了一下手,“人来了没有?来了叫他马上进来。” “是。”外头,孟超笑嘻嘻地应,片刻带了个人进来。那人肘间夹了个文件袋步子匆匆。蒋方齐看到他便一弹而起,“快!”那样子,像是要完成某件极为紧要的事情。 “去,多找几个人,守着门口,谁都不让进!”他吩咐孟超。 景天心给吓住了,“这是……” 那人迅速从文件袋里抽出几份资料来,“二位的照片已经合成了,该填的资料已经填好了,签上名字就可以直接发结婚证了。” “这是办……结婚证?”害得她以为他是要搞什么机密事业呢。 “是啊。”蒋方齐有些急地抢过工作人员手里的笔几笔划下了自己的名字,既而递给她,“快!” 景天心有些哭笑不得。 “结婚为什么不知会我一声?还有,就结个婚而已,用得着守门吗?” 蒋方齐瞪了她一眼,似乎嫌她动作太慢,又把笔收了回去自己在女方的签名处替景天心写上了名字。 景天心越发哭笑不得,结婚还有代签字的? “好了,把证拿来吧。”蒋方齐将文件甩了回去,急不可奈地伸手。工作人员略作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要求景天心重新签名,而是把两份准备好的结婚证弟给了二人。蒋方齐快速翻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孟超,送客。” 孟超带着工作人员离去,景天心看着掌心躺着的结婚证,觉得一点儿都不真实。她,真的结婚了吗? “这是真的吗?你和蒙欣儿的婚……” “昨晚就让人打了离婚证。”蒋方齐干脆地表态,像是在搞地下工作一般,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两次结婚都让人截糊,他算是怕了,才选择这种方式。 “现在,你景天心就是我的老婆了。”他宣布道。 景天心的脸噌一下红起来,却感觉这称呼好听无比。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冷落我一阵子呢。”昨天被蒋天齐莫名带走,蒋方齐不曾问自己要过解释,她担心了好久。 “那么,现在是否该好好解释一下昨天的事了?”她的话提醒了他,他秋后算账,并没有打算就此放下。 景天心迟疑一下,还是如实地说明了情况。蒋方齐的脸变得特别臭。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担心不已。才结婚就生气,多不吉利。 “我的确在生气,不过不是生你的气。” 他在生蒋天齐的气。竟然敢带走他的女人! 不过,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他决定过后再去想怎么惩罚蒋天齐的事。 “走吧,带上丹丹,我们去外头吃饭!” 几分钟之后,蒋方齐抱着丹丹,腕间勾着景天心的臂,一家三口走出了别墅。 “蒋方齐!” 外头,蒙欣儿站在那里,眼睛通红通红的。 蒋方齐冷眼去看孟超,责怪他没把无关人等拦住,孟超摸了摸鼻子,“抱歉,蒋先生。” 第437章 守住自己的心 蒙欣儿生怕孟超把自己拉走,急急跑过来,“我后悔了,不该针对你,蒋方齐,求你,不要针对我父亲。你要离婚我可以离的,只要你不针对我的父亲怎样都可以。” 只要保住了父亲,她还是省长的女儿,高高在上。 蒋方齐连看都懒得看她,只低声吩咐景天心,“跟上!” “你若是不帮我父亲,我死也不离婚!”蒙欣儿在背后吼着,想要拿出最后的条件来。只是,蒋方齐完全不在乎。 “你去民政局查一下,我们早就离婚了。”他淡淡地回应。 蒙欣儿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不可能的,我不在场,怎么可能离婚?” “我们的婚姻本就无效,你忘了吗?结婚前我们立了一份契约的。” 这一次,蒙欣儿完全呆住。 她怎么没有想到? 蒋方齐把丹丹放下,亲自为妻女拉开车门,“上去!”景天心同情地看一眼蒙欣儿,终究没能说什么,低头朝车里去。 “蒋方齐,我杀了你!”蒙欣儿突然变色,抽出一把刀来刺向蒋方齐。蒋方齐一个反手,握住了那把刀同时一扭,蒙欣儿吃痛松了手,刀落在地上。 蒋方齐将她扯到眼前,“如果想坐牢,你就再发一次疯!” “……什么?” “展鸿给你顶过一次罪可不能顶第二次,自己想清楚!”蒋方齐无情地将她推了出去。蒙欣儿像破布般被甩出去,彻底失去了斗志。 …… “近日,本市富豪们纷纷传来好消息,继前日徐氏负责人徐征传出与初恋情人终成眷属准备结婚后,今日蒋氏大少又传出了与恋爱了多年的女友喜结连理并与十二时在本市最大的酒店举行婚礼。婚礼现场,蒋大少的好友宫氏集团负责人宫峻肆宣布,其妻已怀二胎……” 机场,液晶屏幕里翻转着各种画面,主持人用热情洋溢的语气介绍着本市前三甲的企业相关人员的大喜事。徐应凡的唇缓缓扬起,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张画面里。里头,夏如水一脸幸福地靠在宫峻肆的怀里,正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她,怀二胎了。 因为月份尚小,还未显怀,她依然显得那么纤瘦美丽。这样好的身材和皮肤,谁也想不到她已经有了一个六岁的儿子。 “祝福你。”徐应凡轻声道,转身,朝着检票口而去。他才走了几步便猛然停下,因为对面的人。 在看到徐征时,他是惊讶的,因为自己离开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叫出什么来。他已经不知道该叫徐征什么。 徐征缓缓走过来,“你这是要走吗?” 徐应凡低头看着自己的行李,不用回答,一切明了。 “你若走了,我该怎么办?”徐征轻轻问。徐应凡震惊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他已经跟其断绝了父子关系,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 “因为你,我没有再婚,这么多年来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你走了,我等于膝下无子。”徐征平静地陈述着,“我当年养你,就是把你当儿子看的,你现在要带走我的儿子,我的公司,我的一切,谁来打理?” “这……” 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徐征说得没错,自己一直欠着他的。 徐征走了过来,握住他的手,“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也不管你做过什么,到现在,我依然把你当成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应凡,你真要让爸爸孤零零地守着公司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吗?” 他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哽咽得厉害。 “就算你已经不把我当父亲看待,也该想想我对你的养育之恩,现在是不是该报答了?我不需要你做别的,只要你帮我好好守着我的公司,让我晚年无忧就可以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他若说别的,徐应凡或许还没有那么深的感触,他拿恩情说事,自己还真没办法推脱。 “好,我帮您守公司。”最后,他艰难地点了头。就冲着徐证为他和母亲付出的那些,他就该一生一世为牛为马地报答他。 “真是太好了。”徐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倾身抱住了他。果然,还是慧心的法子管用。这话,他没有说出来,自然不会告诉徐应凡,自己为了留下他花了怎样的心思。 …… “总经理,这是跟方齐集团的合作案,您看一下,对了,他们希望您能抽个时间亲自过去谈一谈。” 公司里。 谢林递了一份文件过来,道。 徐应凡一身得体的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典型的商人形象。谢林递东西时免不得递来一抹欣赏的眼光,一本正经的徐应凡就是那么好看。 接过文件,在看到方齐集团几个字时,徐应凡微微怔了一下,但也只是转眼而过。都是大公司,这种合作自然是不会少的。 自从重新进入徐氏,他便主动要求从总裁的位置上退到总经理的位置,因为,这样会让他自在一些。他现在工作极其努力,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 “给他们打电话,说我们下午就去拜访。” “好的。”谢林应声,“那么,总经理打算派谁去呢?” “我本人。这是个大项目,不能马虎。” “好。”谢林再次投来欣赏的目光,抱着东西走了出去。 下午,蒋方齐准时到达了方齐集团。 “请。”方齐集团的秘书礼貌地将他们迎到了贵宾室,“二位稍等,因为我们总裁出国了,所以由项目负责人跟二位接洽。” 说完这话,留下两杯水,秘书小姐离开。 蒋方齐打量着方齐集团的贵宾室,不得不感慨蒋方齐是一个能干的男人,单单一个会客室就布置得如此讲究体面。 “抱歉,因为开会来晚了。”几分钟后,贵宾室的门被打开,在秘书的带领下走来一个年轻女孩。 徐应凡在看到来人时,明显怔了一下。 “您好,这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蒋思齐蒋经理。”秘书介绍道。 蒋思齐一改往日的贵族名媛形象,身上穿了严谨的三件套工作服,平添了几分严肃。在看到徐应凡时,她也明显怔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表情,“没想到徐总会亲自来,幸会。”她伸出手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的变化实在太大,徐应凡有些适应不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与她握了一下。这一握,只是一两秒而已,蒋思齐已经主动撤了手,“关于项目的具体情况,我们来商讨一下吧。”说完,她坐下,利落地翻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整个过程,徐应凡都没有怎么在状态,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商场上与蒋思齐见面,更没想到从商的蒋思齐会变得如此才思敏捷,利落干脆,而她对他的态度更让他惊讶。他还没有忘记她曾经的那些死缠烂打。 “徐总,您看怎样?” 直到谢林碰了他一下,他才醒悟过来,看着蒋思齐正在看着自己。她始终保持着微笑,但那笑只是出于礼貌,再没有了那份浓浓的情感。他该高兴的…… “啊,能否给我配备一些资料,让我回去后再仔细研究。”他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有些狼狈不堪。 “可以的。”蒋思齐也没有多说什么,吩咐秘书去复印。很快,东西交到了徐应凡手里。 “希望你们能尽快给出答复,并且给出满意的方案来。”蒋思齐立起来,再次与徐应凡握手。 “……好。”徐应凡点头,努力让自己适应现在的蒋思齐。 “那我们走了。”谢林客气地请蒋思齐留步,和徐应凡一起走了出去。 “吁……” 直到门页关闭,蒋思齐才软软地坐了下去。她也不曾想到会和徐应凡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不惊讶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好在她一直警告着自己,徐应凡对她是没有感觉的,她的单恋时代已经过去才熬过了这艰难的时光。但,接下来,她不能和他再一起共事了。 想到这儿,她拨了蒋方齐的电话,“哥,有个案子,你能让其他人来跟吗?” “什么案子?” “就是……跟徐氏的。”她咬住了唇。 “你还没走出来?” “我……不是,只是不想……”她怕自己再像以前那样,无法自控。 “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找别的人来接这个案子。但思齐,你不是最想得到锻炼吗?这种大案子才最考验人。” 虽然现在在跟娇妻度蜜月,但身为哥哥的他还是耐心地劝解着自己的妹妹。 “接还是转给别人,由你自己决定。” “这个……” 蒋思齐把心事都放在了工作上,她发现自己十分喜欢现在的状态,工作起来也十分得心应手,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哥哥欣赏,调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来。自己真要放弃大好的学习机会吗? “要不这样吧,我重新安排人。”蒋方齐并不想自己的妹妹为难。 “不用了!”蒋思齐在最后一刻下定了决心,“还是我自己跟吧。”诚如蒋方齐所说,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只要牢记着徐应凡对她是无情的,相信一定能守住自己的心! 第438章 我的婚姻我做主 从蒋氏下班走出来,蒋思齐碰到了以前一起玩的好友方甜甜。她倚靠在一辆火红的跑车上朝她招手。 蒋思齐走了过去。 方甜甜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的一身穿着,“你这穿的是什么呀,跟个黑寡妇似的,不过是去你哥的公司上班,有必要把自己整得这么难看吗?” 蒋思齐低头打量了自己几眼,“没觉得难看啊。” “还不难看?你以前穿的是什么?再看看现在穿的。”方甜甜扯了扯她的西服,“我们家的管家才这么穿。” 蒋思齐没跟她计较,方甜甜随手甩过来一套衣服,“夜店,程明珠、姚丽儿、戴温雅都会去,那儿新来了个调酒师,可帅了,千万不能错过。对了,宇少说周末有酒吧派对,让我叫上你。” 蒋思齐捧着那套价值不菲设计大胆的衣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以前,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泡夜店,参加派对或举行派对。自从上班后,便远离了。原本以为会不习惯,现在却发现,不习惯的反倒是以前的那些活动。 “我就不去了。”她把衣服推回给了方甜甜,“还有个案子要处理,今晚得加班。” “不会吧,你还真当自己是女强人,要把自己卖给公司啦。”方甜甜叫得极其夸张,在她看来,蒋思齐上班不过做做样子而已。 “没想过要不要做个女强人,但我想做一个至少可以自给自足,有些用的人。” 方甜甜不屑地切了一声,“你们家这么多人挣钱,还会少你一个?你的作用就是现在好好玩,等到时机成熟,由着家人给指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为家里公司能添砖加瓦做贡献。” 大家都生在豪门,对这些并不陌生。 “我不想那样。”蒋思齐摇了摇头,“我的婚姻得我自己做主。”而且,她现在也没有时间考虑婚姻。 “好吧,你就去做你的神吧,我啊,继续过我的好日子。”方甜甜把衣服收回,噘着嘴进了自己的车子,扬长而去。蒋思齐揉揉额头,现在,就连跟这些二世祖们说话她都觉得累。大家不在同一频道上,很难沟通。 晚上并没有什么案子要做,这只是她拒绝方甜甜的借口。最近,为了上班方便,她没有回家,而是住进了蒋方齐给她买的一套小公寓里。小公寓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住,离公司特别近。 她拎着包包朝那里走去。 第二天,蒋思齐很早就到了公司。 “蒋总。” 秘书攀乐走过来,放了杯水在她面前。攀乐曾和她一起在项目部打杂,因为能力突出,她被蒋方齐任命为项目负责人时便让攀乐做了秘书。攀乐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处事很有一套。 “谢谢。”蒋思齐低着头看手里的东西,不忘礼貌地表示。攀乐说了声没关系,停了半秒才离开。坦白说,最开始她并不看好蒋思齐。两人被同时放在项目部打杂时,攀乐觉得这个大小姐肯定熬不过三天就会离开,哪知,她一熬就是一个月,每天比别人来得早,回去得晚。刚开始的时候的确犯错,很多都是低级错误,没人敢责怪她,但她自己会主动检讨,然后改正。 正因为她有这份自觉性,自己才会去帮她。她学得很快,也很认真,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得近了,算是上下级也算朋友吧。她不知道蒋思齐有没有把她当朋友,但她却把蒋思齐当了朋友。 蒋思齐是个聪明人,就连她都很少看到学得这么快的女孩子。所以,当蒋思齐破例提拔她时,自己一点儿意见也没有。什么叫心服口服,这就是。 出人意外的是,蒋思齐被提拔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自己为秘书。从某种意义上说,蒋思齐对她有知遇之恩,所以她才会尽心尽力地辅佐着蒋思齐。在工作上,蒋思齐还有很多东西依赖着她。 蒋思齐一份一份地看着手里其他部门送来的报表,一时凝眉,片刻按响了秘书台上的铃。 “蒋总。”攀乐再次走进来。 蒋思齐把报表压在她面前,“你对数据比较敏感,看看这两份报表有什么问题。” 攀乐拾起,认真地看了起来。 “显然,两个部门的数据重复了。”因为专业对口,攀乐很快找到了问题点。蒋思齐嗯了一声,“把这两个主管叫上来!开会!” 一场历时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开门时,两名主管垂头丧气,好不气馁。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刚刚上任的项目经理这么难缠。不是说以前是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吗? 蒋思齐低头思考自己的问题,不去管主管的想法。 “蒋经理,徐总来了,说想视查现场。”攀乐走过来道。 蒋思齐抬头,果然看到秘书台的椅子上坐着徐应凡,他的身边跟着谢林。 “哦。”她点头,压制住心里别样的情绪后才大步走过去。“徐总,这么早?” “是的,想早点达成合作,所以急了些。”徐应凡站起来,轻声道,看她的眼神温和了许多。经过昨天,他对她完全改观。 “可以,我让攀秘书带你们过去。”蒋思齐转头按排。 徐应凡看着她没有动。 “怎么了?”她问,微偏了头,露出半截白皙的颈部。 徐应凡这才收回目光,“哦,没什么。”他以为她会主动要求陪他们去。 她却派了别人,这分明是有意疏远自己。虽然她一再地表现出公事公办,但不知道为什么,徐应凡突然觉得不适应,不舒服。 “徐先生,请。”攀乐走过来,热情地道。徐应凡这才低头走出去。 “真没想到蒋小姐这么优秀。”谢林跟在徐应凡身后,经过蒋思齐时也忍不住夸赞起她来。以前的蒋思齐是什么样儿的,她是有所耳闻的。 “说起优秀,谢秘书才算这个。”蒋思齐竖了个大拇指,度把握得刚刚好。谢林的目光闪了闪,在徐应凡和蒋思齐身上各落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攀乐让司机开车,自己坐上了副驾,而徐应凡和谢林舍了自己的车坐到了同一辆车上。 “你们蒋总平日怎样?”谢林忍不住问。 “蒋经理吗?”攀乐回头,“她工作很努力,而且是因为在基层做得好才破格提拔上来的。”攀乐是个聪明人,知道谢林想知道什么。一个娇娇大小姐再装得正经,也会被人怀疑的。 “我们老板很信任她,出国蜜月后就把公司里的事情交给了她。” 能让蒋方齐信任的人…… 除却了那层裙带关系,蒋思齐还真是不一般。 “她真的从底层做起来的?”这一点,谢林深表怀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安排的,尤其蒋思齐这样的女孩子。 “对啊,我们公司所有人都知道。” 攀乐这么说,便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徐应凡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外面好像并不关心他们的谈话内容,但他们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他们讲的人,根本跟以前的蒋思齐联系不起来,是同一个人吗?即使亲眼见证了蒋思齐的变化,他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下午七点。 加班了一个多小时的蒋思齐从大楼里走下来。她压了压发痛的肩膀,低头看表,思忖着要不要去健个身。 “蒋小姐。” 有人叫,她抬头,看到了徐应凡,眼里流露出惊讶。 徐应凡把她的惊讶看在眼里,不知道做什么样的解释。其实连他自己都惊讶,怎么就把车开到这里来了。视查结束后他便和谢林走了的,两人讨论了一阵子方案,加了一个小时班。离开时意外地路过这里,他便鬼使神差地把车子停在了楼下。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在看到蒋思齐时,就那么叫了出来。 “蒋总,怎么还没走,有事吗?”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蒋思齐恢复了自然。徐应凡对她毫无感情,那么此来只可能是为了工作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跟蒋总聊聊合作的事。”徐应凡临时找了个借口。 “既然是合作,不如边吃饭边聊吧。”她主动邀请。 徐应凡有些犹豫。他好不容易才甩掉这个女人,并不想再次被她沾上。蒋思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了起来,“放心吧,单纯地谈工作。反正是要吃饭的,边吃边谈两不误嘛。”她眼里一片澄明,让徐应凡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汗颜了一把。 “那好吧。” 餐厅是蒋思齐选的,并不远,黑色为主的装修风格,显得极为严肃。这并不是蒋思齐的风格,走进去时,徐应凡怔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记得蒋思齐以前喜欢什么。 坐下后,蒋思齐快速地点了餐,而后把菜单递给徐应凡,让他点单。徐应凡点了几样东西,蒋思齐已经接起电话来。短短的十几分钟等餐的过程,她一直在接或打各种各样的电话。 看着徐应凡看着自己,蒋思齐这才歉意地放下手机,“抱歉,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方方面面提醒一下,徐总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过,私下里不用这么生疏,还是叫我应凡吧。” 说出这样的话,他自己都惊讶。 蒋思齐微微怔了一下,片刻笑起来,“还是叫徐总顺口。” 应凡,这是一个遥远的名字,她不能再陷进去自讨没趣了。 第439章 把持得住? 徐应凡没有勉强。她主动疏远,他不是该高兴才对吗?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关于项目,徐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并没有闲话家常,她直入主题。这,才是他们该有的相处方式,蒋思齐理所当然地以为。 在顿饭,几乎围绕着合作项目进行。 “徐总应该清楚了吧。”吃完饭,蒋思齐优雅地抹着唇,问。 “清楚了。”徐应凡道,几次想张口问她,到底是什么让她短短的几个月内蜕变得如此优秀,与以前完全不同。但,终究没有问。 两人并排走出来。 “思齐!” 有人叫她。 蒋思齐回头,看到伊蓝和一个男人走出来。伊蓝和她算得上是朋友,跟方甜甜他们不同的类型。方甜甜他们只能算是酒肉朋友,玩伴,但跟伊蓝却会亲密很多,也会交流心思。 伊蓝的目光在徐应凡身上落了一下,蒋思齐已经迎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哦,跟我表哥吃饭。”伊蓝指指旁边的男人道。那男人礼节地打招呼,“您好,我叫方腾北。” “您好,我叫蒋思齐。”蒋思齐礼节地伸出手来。 方腾北伸出手来与她握住,“很高兴认识你。” 蒋思齐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伊蓝已经把她推到了角落,“怎么回事?又跟他旧情复燃了?” “哪里的事?我们只是在谈工作。”蒋思齐淡淡地道。从来就没有旧情,何来的复燃? “谈工作?”伊蓝一脸的不相信。蒋思齐以前对徐应凡喜欢到何种疯狂的程度,她是知道的。 “真的只是在谈工作。”蒋思齐重复道,“他跟我哥有一个合作项目,我哥出国度蜜月了,所以把工作给了我。” 她说得如此平淡,伊蓝不得不相信。 “天啦,你们谈工作,你把持得住?” “有什么把持不住的?我已经看开了。” 看到蒋思齐始终一副淡然的表情,伊蓝终于有些相信了。她打量着蒋思齐的衣着,“坦白说,你的变化还真大,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变一下不好吗?”蒋思齐摸了摸自己梳理在脑后的发髻,问。 “说不上来好不好,总觉得比以前职业化了,像个女强人。” 蒋思齐笑了起来。 “如果能做个女强人也不错啊。” 两人没聊多久便分开了,蒋思齐走回到徐应凡面前,“抱歉,耽误了几分钟。”她有些惊讶,徐应凡完全可以提前离开的,他为什么还等在这里? “徐总不会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吧。” “没有。”徐应凡自己也理不清为什么没有跑掉。 “那好吧,再见。”蒋思齐挥挥手,抬步离开。 背后,伊蓝摇了摇头,“真是变了,变化太大了,太匪夷所思了。”以前的蒋思齐如果看到徐应凡,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恨不能分分钟粘在他身上。可现在,她竟然表现得那么生疏,而且还主动离去。 “这个叫蒋思齐的女孩有点儿意思,做什么的?”方腾北走过来,问。他眼里闪出对蒋思齐的兴趣。 “她啊,是蒋方齐的妹妹,现在在方齐集团工作。”伊蓝热情地给自己的表哥介绍着。 方腾北哦了一声,眼眸沉得愈发地深。 蒋思齐才回到家,就接到了继母杨红颜打来的电话。 “你搬出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啊,你爸爸在找你呢。” “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放心吧,忙完了这阵子,我会回去的。” 杨红颜并不关心她是不是忙,随意嗯了一声,“你爸爸让我转告你一声,这个周末约了方家人吃饭,到时可别迟到了。对了,方家的大公子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人才一流,能力也不错,到时会一起来。” 杨红颜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蒋劲让自己回去就是为了跟什么方家公司相亲的。在蒋劲看来,女儿有没有事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嫁到一户好人家,帮到家里的公司。所以,蒋思齐去蒋方齐的公司,他从不过问,也不关心。 蒋思齐有些烦燥,“这个周末我要加班。” “这话你跟你父亲说吧,不过,你父亲心脏不好,你不会也想气他一气吧。” 她这个也字别有深意。 因为蒋方齐跟景天心结了婚,蒋天齐又闹了不少事,蒋劲受了些刺激,自然是不能再在蒋思齐这儿受刺激了。 蒋思齐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尽量赶到,把地址发过来吧。” 挂断电话,她捂了一把脸。 相亲就相亲呗,反正也相不中,走个过场就行了。 周日,工作到昏天暗地的蒋思齐在杨红颜打来电话时才想到自己有一场亲要相,她这才匆匆忙忙离开公司,直奔酒店。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就过来了?” 推开门,杨红颜就看到了她一身黑色套装,顿时一张脸都黑了下来。 “难道不知道好好打扮下吗?” 她的语气里全是挑剔。 蒋思齐若无其事地看了自己的衣服,“我刚从公司里来,没时间换衣服。” “你……”杨红颜叹了一口气,以前那个爱漂亮的蒋思齐到底哪里去了,今天穿成这样子,不是分明让人家看低吗?不过,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也懒得去上这个心,扭头去向对方道歉,“不好意思啊,思齐这孩子就是个工作狂。” “女孩子这么好强啊。”方太太迟疑地开口,在看蒋思齐时有着明显的不赞同,在她看来,女孩子还是要以学习怎样持家为主。而她另一边的男人,眼睛却亮了一亮。方腾北完全没想到,跟自己相亲的竟然就是上次和表妹吃饭见到的那个女孩。 “您好。”蒋思齐低头向方太太打招呼。方太太勉强笑了笑,“你好。” “你好,又见面了。”方腾北主动站了起来。 蒋思齐对着他打量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到在哪里见过。方腾北有些受伤地摸了摸鼻子,“蒋小姐忘了吗?上次在餐厅,我和我表妹伊蓝一起吃饭,我们见过。” “哦,原来是你。方先生好。” 经他提醒,她才想起这号人来。 这让方腾北有些受伤。自己也算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即使不管身家背景,无论走到哪里也是十分打眼的人物,追他的女人不在少数。多少人对他一见钟情,见过他一面就把他忘了的女人,她还是第一个。 “原来你们认识啊。”杨红颜客套着,原本就想省事,这样的话便更省事了。 “当然认识,蒋小姐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人。”收起了受伤的小情绪,方腾北夸赞着。蒋思齐忙了一天,连中饭都没吃,这会儿饿极了,看到满桌菜品,低头去夹菜吃,根本不曾注意几个人说的是什么。 方太太又拧起了眉头。 大家闺秀,名媛淑女,起码的餐桌礼仪应该懂吧。杨红颜也僵了一张脸,在桌下踢她的脚,只有方腾北一人,越发对她有兴趣。见多了装模做样惺惺作态的女人,他觉得蒋思齐这样儿的才是真性情。 杨红颜的提醒让蒋思齐意识到自己的不端庄,停了筷子。自从上班后,为了节约时间,她和手下几乎都是这样吃饭的,突然之间要讲起规矩来,方才觉得哪都不舒畅。 “来,先干一杯。”杨红颜举起杯子,笑得极为勉强,去和方太太碰杯。蒋思齐不得不也将杯子举起来,把那只装了半口酒的杯子晃了晃。眼下,怕是这顿饭得花不少时间了,她低头看了眼表,有些急。 晚上还有个案子要做,得回去加班啊。 “来,干杯。”方太太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还算给面子地也举起了杯子。方腾北刻意将杯子碰了碰蒋思齐的,“蒋小姐,请。” “请。” 蒋思齐一口气蒋酒喝干,姿态豪爽。方太太再次拧起了眉头,最后示犯般浅浅饮了口杯中酒。平常,一顿饭十几分钟就能解决,这餐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直吃得蒋思齐想骂娘。这两个小时,她能做好多事情! 好不容易,饭吃完了,蒋思齐耐着性子跟脸色始终不太好看的方太太作别,等到他们走出门口,拎包就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我说思齐,你这是怎么回事!”杨红颜将她拉住,脸色不悦。虽然说只是继女,但好歹是自己带出来的,她今天的所有行为都在打自己的脸,让她觉得难堪。 “迟到也就算了,还穿得这么难看,难看也就算了,以前学的那些饭桌礼仪都忘了吗?你今天的表现真是……” 她都无力去评判了。 “这不是忙吗?有什么过几天再说吧。” 再不回去加班,今天的工作就完不成了。蒋思齐没有心情听杨红颜唠叨,甩手往外又跑,一眨眼就跳上车子,一个急转,消失在视线里。 “这……真是的。”杨红颜气得脸都红了起来,一跺脚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原本就没打算相亲成功,对于方太太的态度和杨红颜的想法,以及方腾北的意思,她都不关心。一路急驰,她的车子停在了方齐集团的楼下。 第440章 值得一再把我忘记? 拎起包,她快速朝方齐集团而去,背后却有人叫住她,“蒋小姐。” 她回头,意外地看到了方腾北。他正倚在自己的车子处,看着她。她扬了扬眉头,有着明显的惊讶,“方先生怎么跟过来了?”她以为吃完这顿饭后方腾北一定会对自己倒尽味口,不会再有下一次的见面机会。 “我想看看蒋小姐一晚上心神不宁,无数次看表的原因是什么,所以跟了过来。”方腾北直言不讳。 意识到他把自己晚上的表现都看在眼里,蒋思齐方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一定影响你们食欲了吧,公司里还有事,所以……” “为了工作?”方腾北扬起了眉毛,“蒋小姐果然与众不同,难不成真要做女强人?这可不太好。” “女强人有什么不好?自给自足,不用依付于任何人。”她并没有想过做什么女强人,只是想换种生活方式。恰好哥哥给了机会,又恰好,发现自己很喜欢职场的生活。这种生活跟以前的生活完全不同,但紧张刺激,最重要的是,每天都有明确的目标,她不用再碌碌无为。 这样的生活充实而有意义。 方腾北鼓起掌来,“这话我爱听,如果拥有一个女强人老婆,以后我就可以少奋斗一些了。” 蒋思齐撇了他一眼,“方先生,我想我们今天的相亲应该是谈绷了才对。”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谁说谈绷了?蒋小姐看不出来,我对你很感兴趣吗?” 蒋思齐冷笑了起来,“像方先生这样的公子哥儿,怕感兴趣的女人很多,当然,时间也会很短。”她也是混过的,很多事情都清楚。 “未必。”方腾北难得地认真,“至少,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 “特别只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如果了解了我,可能你宁愿去找别的女孩。”她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曾经那么龌龊不堪的自己,怎么值得别人去喜欢?坦白说,到现在,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喜欢工作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工作可以让她无暇去回忆过往。 “那么,我还真得了解一下。” 蒋思齐没有回应,点点下巴,连道别都没有,再次往公司里头冲。这次,方腾北没有叫住她,而是眯起了眼。这样有意思的女人,不追岂不是可惜了? 蒋思齐上楼的时候,攀乐还在。 “还没下班?”她问。 攀乐抬了头,“您不是也在加班。” “我跟你不一样。”她是项目负责人,理应花更多的时间才是。 攀乐没有回应,目送着她走进办公室,转身去给她倒了杯咖啡。才走到门口,便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徐先生……” “谢谢啊。”蒋思齐才走进办公室就忙碌了起来,当咖啡放在眼前时,她连头都没有抬便道。顺手拾起咖啡,这才发现递咖啡的人的指头似乎比攀乐的要修长些,粗些,衣服袖子也不是女人的样式。她抬头,在看到徐应凡时,差点打掉了杯子。 “徐总,你怎么来了?” 徐应凡闪了闪眸光,“路过,有个问题想来问问。” “有问题徐总打个电话过来就可以。”这样,便不用见到她。她心里一直很清楚,徐应凡是不想见到她的。 “问题很重要,怕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听他这么说,蒋思齐便不能再说什么,站起来将他引到小会议室,“有什么问题说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谈话结束。蒋思齐站了起来,“攀乐,送徐总下楼。” 徐应凡的步子却并没有挪动,“刚刚我上楼时看到一个男人,你……男朋友?” “哦,那只是个相亲对像。”并不隐瞒,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徐应凡却失了神,“相亲?你去相亲了?” “对啊。”蒋思齐点头,转身回到了位置上。 攀乐走了进来,“徐总,请。”徐应凡迟疑片刻才点点头,看一眼蒋思齐才走。他的问题其实并没有那么着急要得到结果,只是莫名其妙地把车开到楼下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心里头升起了另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什么,他理不清楚,在看到蒋思齐上楼时便鬼使神差地上来了。 虽然不是她的男朋友,但她却相亲了。显然,她已经走了出来,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他该高兴啊。 徐应凡扯了很久的唇角,却感觉一种苦涩涌了上来。他是疯了么? 徐应凡一消失,蒋思齐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双美眸开始发直。她揉了揉眉头,有些意外徐应凡竟然会关心自己的私事,在她说相亲时,他甚至显得极为意外,似乎还有别的情绪在。 一定是她想多了吧。 绝对是的。 过往徐应凡对她的那些冷血和无情再次闪过,她点了点头,在心里劝自己,别再幼稚,也别再做那些不现实的梦,在你做了那么多不入流的事情之后,徐应凡怎么可能还会对你有半点感觉?他那么一问,只是惊讶,甚至只是出于一种礼节罢了。 对,就是这样的。 用力甩掉头脑里的凌乱思绪,她重新拾起笔,逼着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沉入到工作当中去。 加班到凌晨一点钟的结果是,蒋思齐差点睡过了头。她急急忙忙赶到公司,刚好来得及参加一周一次的例会。 会议冗长,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当然,她也必须面对许多不信任的眼光,宣布散会时,她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有种要感冒的迹象。 “许总。” 走到秘书台,攀乐轻声批招呼,脸上的笑意与以往有些不一样。她也懒得去分辨,吩咐攀乐去给自己泡一杯提神咖啡。 “好的。” 攀乐抱着杯子去泡茶,她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显眼的位置上,放了一束花,玫瑰。 蒋思齐揉了揉眉头,这才意识到攀乐刚刚的笑是什么意思。她走过去,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里头夹了卡片。 “谁送来的?”并不觉得兴奋,她转头问走进来的攀乐。 攀乐摇头,“不清楚,是花店直接送来的,说是送花人会给您打电话。” 蒋思齐走到桌前去捡自己的手机,果然看到了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陌生号码。她拧了拧眉头,拨回去。 “还喜欢吗?” 那头,响起的是一道男声。 “你是……”她缩着眉问,不确定这是自己听过的声音。 “方腾北。”那头的声音再次透出了不满,“我就这么大众吗?值得你一再把我忘记?” 上次忘记他的长相,这次忘了他的声音,方腾北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 “哦,对不起。”坦白说,她从来没有注意过方腾北的声音是什么样儿的。反正不会交往的人,对于她来说,过于关注等于浪费时间。 “如果觉得对不起,就跟我一起吃午饭吧。”方腾北不失时机地邀请。 “抱歉,工作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她对方腾北并不感冒,也不相信他是真的要来追求自己。 “那么,晚餐,就这么说定了。” 本来还要拒绝的,但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蒋思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花花公子什么时候这么难搞了? 不过,她还有大把的工作要做,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并未把方腾北的话放在心上,她快速投入工作当中。 原本还想加班的,不意,家里来了电话,蒋思齐被蒋劲叫回了蒋宅。车子停在占地面积不小,看起来十分壮阔气派的蒋宅,蒋思齐轻轻吁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里头有佣人,有舒服的房子,家里的孩子却都不喜欢,一个一个离开了。 “二小姐,您回来了。” 金嫂早从屋里看到了她,迎过来道。 蒋思齐点了点下巴,“嗯”了一声,“我爸呢?” “正在客厅里等着您呢。” 蒋思齐大步走向客厅,金嫂跟在后头,难免看到她的背影,“二小姐瘦了很多呢,人也憔悴了。” 蒋思齐只是笑笑,“工作太忙了。” “再忙也要顾及身子啊。”蒋思齐小小年纪就没有母亲,金嫂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还做过她的奶妈,对她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知道的。”蒋思齐淡淡地笑了下。 金嫂叹口气,摇了摇头。二小姐的转变应该是可喜的,可看着她日渐消瘦,又让人觉得心疼。唉,如果不是因为一场失败的感情,她现在应该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蒋家二小姐吧。 想到这里,又免不得怨怪起徐应凡来。如果不是徐应凡,二小姐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和委屈,犯那些错误了。 蒋思齐自然不知道金嫂的内心,快步进客厅,果然见自己的父亲坐在沙发里,正在翻着什么。 “爸。”她叫了一声。 蒋劲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自己的女儿,“每天都忙些什么,家都不要了?” “能忙什么,还不是工作。”蒋思齐揉了揉眉头,坐在他对面。 “工作,女孩子家家的,那么拼命做什么?” 蒋劲并不赞成女孩子把工作看得高于一切。 虽然不赞成蒋劲的话,但蒋思齐没有回嘴。这让蒋劲有些意外,也发现蒋思齐成熟稳重了许多,不复从前。 第441章 远离他 “我听说,你去相亲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换一件好的,跟人家见面形象全无?”转而,他想起这件事,问了起来。 蒋思齐窘了一下,也知道这必定是杨红颜说出来的。 “加班去了,来不及换衣服什么的。”她如实回应。 蒋劲的脸已经沉了下去,“这不是理由!身为蒋家的女儿,该有的仪表礼节都要有,这是最重要的,不论有多忙都不能忘!” “知道了。” 不想和蒋劲吵,她选择退步。 “你要知道,方家在本地没有什么名气,但在C省,他们的势力比我们蒋家还大,绝对排得上前三甲,你若是和方少爷走到一起,对我们蒋家的生意绝对大有帮助!” 听着父亲讲这些联姻扩大生意的事情,蒋思齐毫无兴趣。 “事业扩大得靠自己,联姻若是弄得不好,只会适得其反,大哥就是最好的例子。您看,因为和蒙家反目,现在蒋家的事业处处受制。反过来,大哥从来就没有想过依赖蒙家,他的生意反倒越做越好!” “你……放肆!” 女儿的一番言论冲撞了他的威严,蒋劲怒得吼了起来。 蒋思齐不得不闭了嘴,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方家怕是……也看不上你了。”蒋劲的声音里满满的是失望。 “二小姐,您的电话。”金嫂走来,道。 “谁的?”蒋思齐想不透谁会把电话打到家里来找自己。一般工作上的事情,都是打她的工作手机的。 “说是……叫方腾北的方先生。” “方腾北?” “方先生?” 蒋劲和蒋思齐齐齐惊讶。 “他找我有事吗?”蒋思齐先恢复过来,问。 “他说约了您吃饭的,可您已经离开公司了。他已经订好了餐厅,不见不散,餐厅地址是……” “好,快让司机送二小姐过去!”蒋劲那张难看的脸马上染上了笑容。原本已经下死的棋子又活了,他哪能不开心? 蒋思齐并不愿意去赴约,但也真担心方腾北等自己。索性过去跟他把话说清楚,想到这里,她转身走了出去。 司机把蒋思齐放在与方腾北约定的餐厅便转身回去,蒋思齐在门口略略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蒋小姐,请。” 才到门口,就有大堂经理热情地走过来,摊开了手。蒋思齐有些惊讶他竟然知道自己,但也没说什么,跟着走进去。敞亮宽大的餐厅里,并无别的客人,她头痛地揉了揉眉头,难不成方腾北把这里包下了? “方先生为了不让人打扰,特意包了场。” 果然。 大堂经理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这种情况,她以前不是没有碰到过,心情好的时候,她自己也会包场。只是,现在看到这种情形,只觉得浪费又无聊。 方腾北把位置安排在最显眼的位置,正微笑着看她,那笑容里有着满满的自信。蒋思齐看着有些碍眼,但还是在他对面坐下。 依然黑色套装,与此时的浪漫氛围格格不入,但方腾北并不提出意见,反而绅士地为她倒酒,“累了吧,喝点东西。” 蒋思齐接过杯子,却并不与他碰杯,“方先生,我真的不是你的菜,希望下次不要再摆这样大的排场了。” 方腾北并不失望,甚至连生气都没有。 “我知道蒋小姐是个豪爽之人,想必你也饿了吧,那么,就以你的方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他这话里有纵容和宠爱。 蒋思齐的心弦给狠狠弹了一下,却想到的是,如果徐应凡能这样对自己,怕是死了也愿意。 怎么会想到徐应凡?她迅速拉回思绪,为自己还存着这样的念想而觉得羞愧,自责不已。 “那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他不在乎,她也不必讲究。蒋思齐低头,开始大口大口吃起东西来。 方腾北眯了眯眼。 “到底是什么把一个曾经只讲究吃喝玩乐但虚荣做作的大小姐变成了如此模样?” “你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她停了吃,看向他。他的话里,她以前不怎么好,但显然现在也不怎么样? “如果不喜欢,大可以以后都不要跟我见面。”她不在乎。 “算不得夸也算不得损,只是从伊蓝那儿听到的你跟现在的你完全不同,所以惊讶。”方腾北拉正身子,一本正经地道。 “如果只是喜欢上了工作,有些工作狂性质倒也能接受,但显然,蒋小姐的生活习惯也在发生改变。” “不仅生活习惯,我的所有习惯都变了。”蒋思齐并不避讳,“还有,我没有打算过和方家联姻。婚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毫无意思,而且,就算将来我有结婚的打算,也不会用联姻的方式,方先生,您明白吗?” “如果我们之间你有情我有意,那么联姻也没什么不好啊。” 蒋思齐笑了起来,“方先生对我,大概是三分钟热情,或者说征服欲、望作祟,追到了大概也就没兴趣了。而我,从头到尾就对您无意。” “你这话……未免太直拉。”他指的是后半句,“而至于我,你并不了解我,怎么可以说是三分钟的热情和征服欲作祟?” “那么,方先生摸着胸口问问自己不就行了?”她不喜欢,所以不需要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方腾北再次笑起来。 “虽然你看起来像只扎了针的刺猬,很难接近,但就是吸引人,我挺喜欢你的。” “那是你的事。”她懒得再说话,低头再次一心填起自己的胃来。她吃得很快,十几分钟后便饱了,不过,桌上的菜却没怎么大动。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哦,再也不见。”她挥了挥手,拎起包就走。方腾北跟了上来,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家。” 蒋思齐用力甩开,“不用了。” “我知道你家的司机回去了,你没有车回家。” “我可以打车的。” “我不许!” 方腾北的霸道让人无语,他拉着蒋思齐就往外去。 “方腾北,你放开!”蒋思齐不悦地叫了起来。方腾北却像没有听到一般,不肯松手,最后索性揽住她的腰,“如果再挣扎,小心我wen你!” 蒋思齐气得脸都绿了,却看他一副真要这么做的架式,甚至把脸都凑了过来,只能做罢。但眼睛却气鼓鼓的,表明了怒火。 方腾北心情甚好,看着她的小样子低低笑了起来。 一辆崭新的马莎拉蒂缓缓驶过来,停在不远处。徐应凡从车里走出来,原本是要朝尚走去的,最后却停了脚步。他转头,看到了蒋思齐,她窝在一个男人怀里,小鸟依人一般。至于那个男人,因为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楚。 胸口莫名地闷了一下,他还是大踏步走进了尚。 有钱人进顶级会所,并非完全为了享受,其实更多的时候是为了人脉,工作,以及便利。徐应凡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了,而且如果不是几个朋友三催四请,他今晚也未免会来。这一段时间来,他一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忙得很。 推开早就定好的包厢门,里头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里头,都是以前一起玩的公子哥儿们。他们有的已经接手家族企业,有的则还在玩,看到他进来也没有特别表示,只点了点下巴。 都是很熟的人,无需客套。徐应凡走进去,坐在了唐阳身边。 “你小子跟变了性似的,竟要三请四请才肯来啊。”唐阳懒洋洋地开口,身边还倚着一个女人,陌生的面孔,稚嫩的长相。他们这群人,身边的女人若是熟面孔,反倒奇怪了。 徐应凡淡淡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另一边,陈绍宇朝他扬起了酒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跟屁虫已经彻底离你而去,听说,投入方腾北的怀抱了。” 蒋思齐追他那会儿特别疯狂,他们这些圈子里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徐应凡挺烦她的。 “方腾北?” 徐应凡咀嚼着这个名字,想到的是今晚看到的那道背影,那个男人是方腾北? 虽然上次也见到过蒋思齐跟男人见面,听她说相亲,但他没有注意过她身边的男人是谁。方腾北,名气并不比以前的他好多少,甚至可以说,跟这屋里的二世祖们一般,随时更换女人。 只不过,他常年在国外,这些事儿知道的人相对少些。 蒋思齐竟然跟方腾北在一起了? 他忽然觉得混身都不舒服了。 …… “攀乐。” 蒋思齐把攀乐叫到了办公室,“从今天起,徐氏的项目由杨副总跟,你把资料给他。”她把一叠资料递了过去。 攀乐一脸的惊讶,“这个案子不是一直由蒋总您亲自跟的吗?” “杨副总年龄比我大,经验比我足,跟起来会更好。” 她原本主张亲自跟的原因是,可以让自己得到充分的锻炼,当然,也向徐氏显示公司对其的重视。只是,她没有想到,最终跟这个项目的会是徐应凡。昨晚的突然怀念让她意识到,跟他见面是危险的。 第442章 不想你吃亏 她不想自己的心再次失控,方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好吧。”她的话不无道理,攀乐点头应是,拿着文件去找杨副总了。 今天是签合约的日子,徐应凡带着手下人等走进了方齐集团。 “徐总,这边请。”攀乐把他请向贵宾室。他点点头,只让手下进去,自己一折身,走向蒋方齐的办公室。 “徐总。”攀乐叫住了他,“这项工作现在由杨副总接手,他马上过来。” 徐应凡停了步子,眉头扬得高高的,“杨副总?不是一直由你们蒋总接手吗?” “是这样的,我们蒋总觉得杨副总比她更有经验,会做得更好。”攀乐如实相告。徐应凡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如果杨副总更好,她早就该放手,而不是等到现在。这是为什么?因为方腾北,所以要避着他点吗? 这让他分外不舒服,不舒服到了极致。 只是,自己为什么要不舒服? 徐应凡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他随即转了身,走向贵宾室,“好的。” 一场合作,谈到午饭时间才结束。 徐应凡在杨副总的陪同下走出来。 “徐总,不如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吧。”杨副总热情邀请道。徐应凡扭头,便看到蒋思齐和攀乐急匆匆地走向食堂。 “不用了。”他摆了摆手,快步追上去。 “蒋总。” 蒋思齐停下,看过来,在意识到叫自己的是徐应凡时,极为意外。 “徐总。”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她的心却乱成了一团。果然,让杨副总接手自己的事情是正确的。 “徐总要走了吗?杨副总是我们公司的无老级人物,想来合作还愉快吧。” 她说着场面话,却并不邀请他共进午餐。徐应凡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表现出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谈,可以吗?” “话?”蒋思齐惊讶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点点头,“好。” 她转头去看攀乐,“你先走吧。” 攀乐离开,其他人也纷纷离去,只剩下他们两个。 “说吧,只要能做到的,我这边一定尽量配合。” “你和方腾北走到了一起?” 出人意外的是,徐应凡并没有谈及工作上的事情。蒋思齐看着他,仿佛没有听明白。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句,方腾北很花心,不适合你。” “你以什么身份在提醒我?” 好一会儿,蒋思齐出了声,声音冷硬而颤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徐应凡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我只是不想你吃亏。” “我吃亏没吃亏,跟你有关系吗?” “对不起。”徐应凡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僭越,低声道。蒋思齐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恨不能拍自己一巴掌。最后只道,“你的劝告我知道了,我和他的事我自己会有决断的。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走了。” 她走得极为匆忙,头也不回。 徐应凡的关心并没有让她开心,因为她知道,他这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并没别的。可她刚刚却失态了,他会怎么想,还会以为自己对他旧情难忘吗? 的确旧情难忘。但,越是难忘越要忘掉。蒋思齐,不要再犯贱了,别弄到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她狠狠地把那份情感封、锁住,不允许泄露出一丝半点! 方腾北并没有因为那天蒋思齐的冷脸和直言而放弃,依然每天准时准点送花到公司来,公司上下都知道,有人在追蒋思齐。蒋思齐给方腾北打了几次电话,让他不要做这种无用功,在没有取得效果后也懒得说,对于送来的花视而不见,直接让攀乐拿去处理掉。 自从由杨副总接手了徐氏的工作后,她便没有再跟徐应凡打交道,省去了许多麻烦。 这日,蒋方齐打来了电话。 “哥,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她边忙碌着边和蒋方齐通话,“难不成怕我把你的公司管砸了,你回来没饭吃?” “关于这点,我倒不担心。这个月的报表我看了,成绩卓然,都是你的功劳。” “谢谢哥能看得起我。” “说实话,你在生意上的才华让我惊讶。”蒋方齐并不轻易夸人,但对于这个妹妹,却是实实在在的意外。他也没想到那个一心只知道吃喝玩乐,甚至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的妹妹在经商这方面有这样大的天赋。 “以前是不认真,所以什么都大大咧咧的,凡事认真了就不同了。”蒋思齐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如实而告。 蒋方齐“嗯”了一声,“这样很好。” “听说,你最终没有接手徐氏的案子,让给了杨副总?” 没想到蒋方齐竟然会关心这件事。 “是的。”她点头。 “那个坎……还过不去?”对于妹妹的感情生活,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是担心的,比对自己的公司还要担心几份。 “也不算吧,杨副总比我更有经验。” “你这个丫头,还要在我面前说谎吗?”哥哥自然是最了解妹妹的。 蒋思齐咬住了唇瓣。 还好,只有自己哥哥一人看透自己的心事。 “哥,你放心吧,我已经走出来了。之所以这么安排,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杨副总的确比我有经验。” “好吧,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哥哥都是支持你的。转掉徐氏的案子也好,你便不用那么累了。就算要把自己练成女强人,女金刚,也要把身体放在首位。” 蒋思齐在公司的拼命他是看在眼里的,难免心疼。而他没有再绕着徐应凡的事不放,也是清楚感情的事情不是说放就能放,蒋思齐选则这样的方式避开,显然很明智。 “知道了。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小心嫂子烦你。” 提到景天心,蒋方齐舒心地笑了起来,“好吧,我什么也不说了,照顾好自己。” “思齐她,还好吧。”这一边,景天心捧着一盘水果走来,问道。 蒋方齐拉开了唇角,满满的欣慰,他伸手抚了抚景天心的发丝,“放心吧,她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 “这就好。但愿她能走出阴影来。”身为嫂子,她是真心希望蒋思齐过得好的。 时间一天天过着。 蒋方齐原本蜜月旅行只有一个月的,后来因为景天心要参加一个国际型的比赛,索性就在那里住了下来。景天心的钢琴比赛得要延续好几个月,加上国外也有项目可谈,回来的事情便一推再推。 这对于蒋思齐来说,也没有什么,虽然工作量大了些,但她乐在其中。忙忙碌碌,一转眼两个月就这么过了。这两个月里,方腾北依然每天送花,但也并不步步紧逼,只会在周末约她吃饭。 一般情况下,能推就推,实在不能推了,她便去吃一次。当然,大多数时候,她会顺带着攀乐,或是把伊蓝叫过去,没有给方腾北单独跟自己见面的机会。方腾北对此很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谁叫,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呢? “我说,你这未免也太狠了吧,看把我表哥都整转性了。” 今天,又被方腾北拦住,她顺带找来了伊蓝。趁着方腾北去洗手间,伊蓝忍不住叨叨几句。 “是吗?我怎么没发觉?”蒋思齐一心对抗着那道甜点,并不在意。 “你?你这颗心硬得跟石头似的,哪里会发觉?”伊蓝狠狠地点着她的胸口,“我表哥以前是多么风流倜傥的一个人啊,现在都已经两个多月没交新女朋友了。” “你可以提议,让他继续原来的生活。” “你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看着蒋思齐点头,伊蓝有些替自己的表哥担忧了,“其实他人挺好的,以前花过心,但至少现在因为你而没有再找别的女人,说明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不管他心里想什么,我跟他都是不可能的。如果可以,麻烦你把这话转达给他。”她已经表示了无数次,方腾北每次都只是一笑而过,不当真,让她极为无奈。 “你……不会还在想着他吧。” 伊蓝的话变得支支吾吾,蒋思齐的筷子却突然顿了下来。 “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也只是几秒,她又恢复了平静。伊蓝努力地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工作后的女人真的很恐怖。”她不得不总结道,“以前的你清明得就像一碗水,一眼看到底,现在啊,什么也看不见了。” 蒋思齐笑了笑,“没办法啊,在生意场上还被人看透是会吃亏的。” “思齐。”伊蓝伸手过来,没再说什么,但那份心疼却是明显的。她何尝不知道,如果不是追徐应凡那一段留下的后遗症,蒋思齐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她还是对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蒋思齐比较习惯。 …… “蒋总。”杨副总的助理小陈推开了蒋思齐的办公室门,一脸的焦急,“可怎么办?今天是徐氏跟杨副总一起去现场的日子,可是杨副总昨晚因为老婆生孩子请假了。我刚刚打电话过去,人家老婆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呢,总不能叫他现在出来吧。” 第443章 不敢有别的想法 杨副总的老婆要生孩子的事,蒋思齐是知道的。 “现下,只有您对这个案子最为熟悉,能不能请您……”小陈没敢再说下去,但意思明了。这是公司的大合作,而且里头牵涉到很多细节,的确要找一个清楚的人去。 虽然有些忌讳见到徐应凡,但是工作为重。她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你去订个花蓝以我的名义给杨副总送去,告诉他安心陪着老婆,我有时间了会去亲自看他们。这边,我会带攀乐一起去的。” “是。”小陈如遇大赦,开心地退出去。 蒋思齐揉了揉眉头,在办公室里连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按下攀乐的内线,“陪我去现场一趟。” 攀乐和蒋思齐下楼时,徐应凡的人马已经到了,看到蒋思齐,徐应凡的眸子意外地闪了闪,“思齐。” “杨副总今天有事,所以现场勘察由我陪徐总去了。”蒋思齐公事公办地道,有意忽略掉他的称呼。徐应凡的眸光暗了下去,“好啊。” “徐总的车子跟好了。”蒋思齐说完,拉开车门和攀乐一起坐进了同一辆车。徐应凡在外头站了片刻,直到谢林提醒才上自己的车。谢林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落,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到了现场,下了车。蒋思齐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安全帽,分发给在场的人。 “请,徐总。”她摊开手,道,率先走向里。 “没想到蒋总越来越有企业家的风范了。”谢林感叹道,这话刚好徐应凡听得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胸口莫名一痛。没说什么,他快步跟了过去。 蒋思齐对于这个案子的确了若指掌,细小的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一行人对于她的业务精湛都表现得十分佩服,谢林悄悄竖了数次大拇指,只有徐应凡,全程显得特别沉默。 沙土飞扬的地方,蒋思齐连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这样粗糙的世界,本不是她该来的。徐应凡抬头去看她的脸,正好看到不知哪里扬起来的一块石头,直直朝蒋思齐撞了过来。他想也不想,扑过去将她推倒:“小心!” “呯!”那石头撞击在徐应凡的肋骨上,两人齐齐倒下。 “徐总。” “蒋总!” 外头乱成一团,蒋思齐只觉得倒下时有人在自己身下垫了一下,而后在地面上打了一个滚才停下。刚刚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当一切静止时,唯独看到徐应凡那张混合着痛苦和担忧的脸。 他离自己这样近,将她压在身下,俊美的脸庞虽然苍白狼狈却这样致命地吸引人…… “没事吧。”很快,有人跑过来。攀乐和谢林等人将他们扶起,短暂的拥抱后分开。 “徐总,你怎么样?”谢林担忧地问着徐应凡。他的状态很不好,连站都站不起来。蒋思齐此时才发现,两人旁边落着一块石头。 “快送医院吧!”众人提议,徐应凡被扶上了车子。 “怎么……回事?”蒋思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刚刚这块石头差点就砸到您了,是徐总为您挡了一下。”攀乐解释。 蒋思齐看着那块石头傻了眼。 “幸好他挡了,否则就砸到您头上了。”砸在头上和砸在身上,结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仅如此,徐总倒下时还怕伤到你,自己先垫了一下下头,您掉下去的时候压在了他身上。” 攀乐的话让她头脑一阵凌乱,好一会儿才记起要跟上去。 他只是因为看到有危险才出手的,不管今天这个人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做遮挡的。在检查室外,蒋思齐闭了眼,无数次对自己说着这句话。 徐应凡的这一救差点打垮了她好不容易才修筑起来的城防,她要马上,立刻修补才好! 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她一弹而起,“人怎么样?” “石头砸到了肋骨,有轻微的骨裂现象,得住几天院。”医生道。 还好,只是骨裂,但这也足够让蒋思齐的心思再次凌乱。 “不会有别的问题吧,他以前遭受过车祸。” “放心吧,没有别的问题。” 听医生这么说,蒋思齐才缓缓把紧张情绪降下来。没有问题就好,可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徐应凡受到什么损伤,留下什么后遗症。 “蒋总,要进去看看吗?”攀乐的声音传来。 蒋思齐点了点头,走进去。 徐应凡并没有晕,此时躺在床上,终究被石头砸到骨裂,还不能动。他抬眼,看到蒋思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她摇头,“谢谢你,帮我挡了那一下。” “哦。”徐应凡轻应,没有说别的。在意识到她有危险的那一刻,他的心拧得那样紧,到此时,他依然没有从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里缓过劲来。 “我没事了,你们不用都守在这里。谢秘书,你回去吧,家里不是还忙着吧?”徐应凡把谢林支开了。谢林看了一眼徐应凡,听从地站了起来,“好,那这里得麻烦蒋小姐照应一下了。” “应该的。”徐应凡是因为她而受伤,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谢林走了出去。 蒋思齐看了一会儿徐应凡,最后转脸对攀乐道:“攀乐,你留下来照顾徐先生吧。” 攀乐一脸惊讶,但还是点头,“是。”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了。”蒋思齐朝徐应凡点点下巴。理应她亲自照顾的,但以他对自己的厌恶程度,只怕会觉得反感吧。最终,她才决定让攀乐留下来,至少,攀乐不会让他反感。 徐应凡意外地看着她。 他支走谢林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留蒋思齐下来,可她却…… 一股浓浓的失落萦绕着他。 徐应凡此时不得不承认,他对她已经产生了好感。 蒋思齐转身走了出去,连带着他的心一起带走,顿时觉得全身上下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了。偏偏,他连叫她回来的资格都没有,当初,可是他亲手把她踢出去的。 蒋思齐没有回自己的小公寓,而是回了蒋宅。 “哟,二小姐。”看着许久不曾回来的蒋思齐,金嫂十分惊讶。“金嫂。”蒋思齐打了声招呼,并没有急着上楼,“您做的粥好吃,可以教我吗?” “原来二小姐是想念我的粥了啊,您什么时候想吃吩咐我一声就好,我随时都能做的。”虽然现在已经做了管家,但金嫂的厨艺一直深受蒋思齐的喜欢。她笑嘻嘻地表示道,“难道你能喜欢我的东西,我现在就去做。” 说着,挽起袖子朝厨房走。 “不是。”蒋思齐急急拉住了她,“我是想……学一下。” 徐应凡受伤在医院,自己总不能毫无表示。她也想过,可能他并不稀罕,甚至会倒掉,但倒掉是他的事,而亲手做以表心意是她的立场。 “学做粥?” 金嫂不知她的心思,一脸惊讶。片刻,脸上糅起了暧昧的笑,“二小姐莫不是谈恋爱了?到底哪家小子,值得二小姐您洗手亲自做他做羹汤的?” “没有。” 蒋思齐摇头。 “没有这回事。” “没有这种事您做粥做什么?” “学着做做,一个人的时候总不至于饿着。”终究没好把徐应凡为自己受伤的事情说出来,怕的是金嫂乱想。听到这话,金嫂又有些难受起来,“二小姐,您说您吧,好好的有家也不回,为什么要呆在外面啊。只要您愿意,金嫂随时都能做出好吃的,还能饿着您?” “金嫂,我也不小了,也该独、立了。” 她拍了拍金嫂的肩,算做安慰。 金嫂点点头,虽然能独、立了是好事,但心里仍免不得心疼。终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啊。 早晨,蒋思齐带着自己守了两个多小时小心翼翼熬好的粥出现在了医院。因为第一次做粥,有诸多不顺,手上汤了好几个泡,好在最后的成品还算满意。 她揉了揉痛处,这才往里走。 “蒋小姐?” 同样来看徐应凡的谢林正好与她相碰,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您昨晚没陪着徐总吗?” “没……”她略有些不自在,但想想徐应凡并不想见到自己也没有多加解释。谢林心里已然有了不悦,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没有多表现什么。她看了一眼蒋思齐手里的保温盒,也清楚她是大家小姐,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她家里的佣人做好的。像她这样的小姐,连守着救命恩人的苦都受不了,还奢望她能做出吃的来吗? 这样想着,谢林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即使如此,两人还是前后脚进入了徐应凡的病房。 “蒋总。”看到蒋思齐,攀乐如临大赦,忙站了起来。跟徐应凡也没有什么私交,让她守着终究不妥,攀乐已经别扭了一晚上。 看到房里守着的是攀乐,谢林难看的脸色总算稍稍缓和了些。虽然昨天是想给蒋思齐机会,但蒋思齐没要,留个攀乐总比谁都不在的好。 “徐总。”她走过去,轻声呼。 徐应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下巴,目光迅速调到了蒋思齐这边。蒋思齐迅速将手里的杯子递出,“哦,让家里熬了些粥,你趁热喝。” 她没有亲自倒粥,而是将粥盒递给了谢林。 第444章 只敢默默关怀 谢林接过,心中叹气,果然,真是家里佣人做的。 “蒋总,你的手……”攀乐眼尖,看到了她手上的红印和泡泡,惊讶不已。蒋思齐忙将手一缩,拍了攀乐一下,制止了她说话。攀乐咬住了唇。 “谢谢。”徐应凡只能应些客套话。 “哪里,是应该的。”蒋思齐退一步,也极为客套。谢林将倒好的粥递给徐应凡,徐应凡低头喝了起来。 “那个……我出去一下。”蒋思齐觉得自己的存在会让他胃口大减,主动退出去。她去找了主治医生,问了徐应凡的情况,得知他的情况还算乐观,并无不妥之处,长长松了口气。 “那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终究有骨裂现象,而且以前也出过车祸,为了保险起见,两三天还是要的。” “哦。”她点了点头,走了出来。 “蒋总。”外头,攀乐站在那里。 “累了吧,你先回去吧。”白天有谢林在这里,应该用不上她。如果实在不行,她大不了请个护工给他。她是这么计划的。 攀乐点点头,转身走,走了几步又迟疑着回头,“蒋总,那粥是您亲手做的吧。” “啊?”她没想到攀乐会看透。 攀乐走过来,掬起了她的双手,“您的手都变成了这个样子,还能瞒得过谁?还有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晚上没睡好。” 攀乐的细心她是见识过的,蒋思齐在不好意思的同时不得不庆幸,这些细节幸好没有被徐应凡或是谢林看到。 “他救了我,亲手做点东西吃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可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蒋总,我不明白。” 她和徐应凡的事,都是在进入方齐集团前,攀乐不明白也属正常。她不想解释,“反正,就当不知道这么回事就行了。” “好吧。” 蒋思齐不愿意说出来,她只能配合。 送别了攀乐,蒋思齐在外头呆了好一会儿才去推病房的门。其实,她是在想,该要怎样面对徐应凡。按理说,徐应凡是为她而受伤的,她该随身照应着以示感激,但她并不想做一个惹人嫌的人。但若就这样走掉,又显得没有半点感恩之心。 才推开门,谢林的身影就闪现。她大概要出门,两人照了个面。 “谢秘书,粥还合徐总胃口吗?”她立在门口,问。 谢林点点头,“徐总吃了一大碗,蒋小姐费心了。”说这话不过出于礼貌。 “这就好。”蒋思齐松了一口气。 “那……” “蒋总要是工作很忙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谢林主动表态。 蒋思齐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那好吧。医药费我已经交了,就麻烦谢秘书了。”谢林守在这里总比叫护工强。说完,她转身朝外而去。 谢林无奈地摇摇头。 蒋思齐追徐应凡时的疯狂她是知道的,果然,女孩子心性,来得快去得快。而这女孩子,连起码的耐心都没有,的确不适合守在徐应凡身边。 “蒋……思齐呢?” 谢林转回来时,徐应凡终于问出了口。她那短暂地一露脸后便不见了,他难免好奇。 “走了。” “走了?”徐应凡的表情变得惊讶,惊讶过后又有些小小的失落,“这么快就走了?” “徐总找她还有事吗?”此刻,她也理不清徐应凡的心事。昨晚有意将她支走,显然是要蒋思齐留下来,但据她所知,他对蒋思齐向来无意。 “没事了。”徐应凡觉得有些没劲,摇了摇头。蒋思齐现在表现出来的冷淡出乎意外,他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您受伤的事,是否该告诉老徐总?” 这件事,谢林觉得还是应该让徐征知道才好。徐应凡却阻止了她,“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让他担心。”徐征再婚,和梁慧心终于走到了一起,难得有平静的晚年,他不想打扰。 谢林看着他,最后只能在心里叹气。徐应凡现在这么拼命的工作,完全是为了报徐征的养育之恩吧。他是转邪归正了,她却看着心疼。 “对了,把公司的资料拿过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徐应凡打算在病房里办公。 “这怎么行,您的身体……” “又不用走动,只是看看文件,正好打发无聊时光。” 听他这么说,谢林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打电话让公司里的人送资料过来。 下午,攀乐被蒋思齐叫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这个汤已经煲好了,你给送过去吧。”蒋思齐刚弄好的汤盛到保温瓶里,有些手忙脚乱,而后上不知何时又添了几个创口贴。攀乐看她被汤水烫得直吸气,有些不忍,接过她手里的工具熟练地倒了起来。 蒋思齐落在一边吸着指头,羡慕地看着她,“还是你行。” “蒋总您为什么不自己送过去呢?”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却让她去送汤,攀乐百思不得其解,“也该让徐总看到,您在这件事上是用了心的。” 她没说出来,早上看谢林的眼色,对蒋思齐好似有诸多不满。 “我还要去公司,而且徐总救了我,给他做点东西也是应该的,这样才能表现出感谢的诚意来啊。”蒋思齐丝毫不把自己手上的伤看在眼里,淡淡地道。 攀乐叹了一口气,“您是用了心,可他哪里知道啊。不行,我要对他说。” “千万不要!” 蒋思齐的反应让攀乐更加疑惑,“为什么?” “总之,什么都不要跟他说。”她可不想他喝汤的时候想着她而反胃。她清楚自己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已经跌落千丈。 看到她这么坚持,攀乐也不好勉强,只能应声,在心里叹着气把东西送去了医院。 “攀小姐亲手做的汤?” 谢林一天都在医院里陪着徐应凡,以备他的不时之需。看到攀乐送汤过来,略为意外。 “不是,是蒋总让我带来的。”她本想说出是蒋思齐亲手做的,但想到她的嘱咐,没有说出口。 “蒋总?”谢林点头,“蒋总家里的佣人不少,做个汤不是难事。” 听着这话,攀乐心里很不舒服,想到的是蒋思齐那双看不得的手。 反正是佣人做的,谢林并不积极,只把汤拎到徐应凡面前,“徐总,要喝吗?” 徐应凡抬头看了一眼保温盒,因为听说是佣人做的,毫无兴致,只淡淡摇头,“放那儿吧。”谢林也不劝,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 这分明是忽略。攀乐看着,眼睛泛起了红,“徐总,不管怎么说也是蒋总的一番心思,不尝尝吗?” “我想喝的时候自然会喝的。”徐应凡应这话时十分勉强。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在烦什么,蒋思齐自从早上出现过后就没了影子,让他觉得窝火。蒋思齐,到底是大小姐,不能有太多奢望啊。 蒋思齐的反应,不仅谢林失望,连他都觉得失望。他以为,她至少该守在身边,尽心尽责才是。 “可她……” “攀小姐去转告一下蒋小姐,下次别让佣人再做汤过来了,徐宅也有佣人,能做的。”徐应凡有些粗鲁地打断了攀乐的话。这下子,攀乐有些承受不住了,“是啊,徐宅是有佣人,可关键是,这汤根本不是佣人做的。是……蒋总亲手煲的,包括早上的粥也是。” 对不起啊,蒋总,不能保守秘密了。 “什么?”徐应凡猛然抬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话已经说出来,便也不在乎再多说几句。 “我不知道蒋总为什么不想让徐总知道,但的确是她亲手做的。为了做好这些,她的手要么被烫伤,要么被割伤,简直没法看了。” 徐应凡怔在那里,任由手中的资料滑下床去。 “那……叫她不要做了。”好就,徐应凡才道。 攀乐滞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有些愤怒但终究不好说什么,走了出去。 蒋思齐开个会出来,看到攀乐眼睛红红地立在自己的位置上,满腹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还有,不是今天让你休息的吗?” 攀乐是个乐观的女孩子,轻易不红眼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舒服。她没好说出来,只原话转达徐应凡的意思,“徐总说,以后您不用给他弄东西吃了。” “是吗?他……知道了?” “对不起。”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一定不会说出实情的。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蒋思齐大度地摇头,把那份失落隐了下去,“大概,我做的不好吃吧。” 早知道,如果他知道是她做的便不会接受。蒋思齐无奈地摇摇头,眼眸还是无右避免地暗了下去。 “不做就不做了吧,您看您的手。”攀乐看着她那双原本漂亮的手此时痕迹斑斑又忍不住心疼。 蒋思齐低头看着自己几个伤痕累累的指头,唇上泛起了苦涩。即使只是给他做汤做粥,他也看不上眼啊,她是不是该去解释一下,自己绝对没有再要缠着他的意思? “你先去休息吧。”安慰般拍了拍攀乐的臂,她往办公室走去。 隐藏住所有的情绪,她伸手,拾出资料准备办公。 外头,“徐总?” 攀乐差点要去揉眼睛了。 徐应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445章 移情别恋 “你们蒋总呢?” 徐应凡问,身体还透着虚弱。不过终究有良好的外形在那里,即使这样依然不减那份俊美。 “她在……”攀乐指指办公室,作声不得。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是一副不想和蒋总有所牵扯的样子,此时就亲自到公司来了? “我去通报一下。”攀乐急急道。 “不用了。”徐应凡阻止了她,“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在攀乐震惊的目光中,徐应凡敲了敲门。 “进。” 里头传来简洁的声音。他推开门,走进去。蒋思齐并未抬头,长指伸出去,摸了一本资料翻看着。她并没有意识到进来的是徐应凡,只公事公办地问,“有事?” 徐应凡没有出声,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果然看到了上面的红痕和创口贴。十根指头,没有一根完整的。他的心脏给狠狠撞了一下,几乎哽咽。印象中的蒋思齐是绝对的娇娇女,以前的她若是一根手指头受了伤都要大喊大叫半天。 他一步走过去,突兀地握住了她的手。 蒋思齐没料到有人会握自己的手,吓了一跳,抬头时目光撞进了徐应凡的瞳光里。 “徐……总?”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叫出来。 徐应凡的眼眸在发颤,“这是为我做吃的伤的?” “啊?”她连忙缩手,尴尬得不行。徐应凡却不肯松开,“把自己伤成这样却只是为了为我做吃的?值得吗?”他倒更希望她能陪在身边,什么也不要做。 “你救了我,我做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好一会儿,蒋思齐才找到回应的话。徐应凡这般动情,她差点被他引、诱了。 他只是因为自己亲手做了东西觉得惊讶罢了,如此而已。 她忍着痛,用力往回抽手。徐应凡这次没敢勉强,放开。 “只是因为这样?”她的回答把徐应凡心底的激动震开。 “是啊。”蒋思齐不安地捋了下头发,“救命之恩可是大事,我也想不出还能做点什么了。” “你……”可以陪着我啊。 这话,他终究没能说出来。 他理不透自己此时对她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徐总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跑出来不太好吧,我让司机送您回去吧。”此时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蒋思齐主动找话说。徐应凡看着她没有动,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都有些接受不了。 “放心吧,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多盯着的。”以为徐应凡不放心的是工作,她主动表态,“我保证,我在工作方面的能力绝对比烹饪要强,而且,不是还有我的副总跟着吗?” “嗯。”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说自己在意的并不是工作,而是她? 这样的话,他是断断不能说出来的。这个女孩,曾经被他弃过,他不清楚,现在的感情是否是喜欢,又能给她多少回应?如果只是一时的感动,那么,岂不是再伤她一次? “我走了。” 他转身走出去,步子迈得慢而缓。蒋思齐看着他的背影,想说几句关心的话终究忍住了口。还是不说的好。 “徐总。” 楼下,谢林急急迎了过来,将徐应凡迎到车上。 “您还好吧。” 有些担心他的伤情,终究,他还没有到医生允许出院的时候。谢林免不得抬头看看方齐集团的大楼,理不透自己的老总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来,而且一定要一个人上去。 “没事。”徐应凡摆了摆手,把身子斜倚在车座里,也忍不住去看那栋大厦。 “你觉得,蒋思齐是怎样的一个人?” “蒋总?”谢林略做思索,“在工作上,很认真很负责,有些出人意外。” “生活上呢?” 谢林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深意。生活上是什么样的人,徐应凡应该比她更清楚才是。当然,生活上,谢林并不欣赏蒋思齐。 徐应凡也没有往深里问,闭上了眼。 徐总,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坐在旁边的谢林,今天第N次如此评论自己的上司。 蒋家晚宴。 这是以前蒋思齐最期盼的事情,可现在却有些煎熬了。 蒋家人一周一聚,原本是铁板上钉钉的,从没变过。但后来蒋方齐结了婚,现在一直在国外,而蒋天齐也似乎神龙不见首尾,每周一聚便形同虚设。 只是没想到,杨红颜会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让她回来聚宴。 所谓聚宴,现在也只有她,蒋劲和杨红颜三人。相对无言,只能低头吃饭。蒋劲将桌子敲了敲,“跟方腾北,可还来往?” 蒋思齐早料到蒋劲叫自己回来吃饭必定为了这个,有些无奈地摇头,“没有了。” “谁不喜欢谁?”蒋劲的脸色有些难看。 蒋思齐自然不好说是自己看不上方腾北,只能道:“两个人都看不对眼。” “哪里呀,我可听说了,方腾北还往你公司天天送花儿呢。”杨红颜适时插了一嘴。蒋劲哼了哼,“到底要挑个什么样的?连方家这样的家世背景都看不上,你觉得自己还配得上谁?我听说,你最近跟徐应凡走得近?” “没有,我们只是工作上往来罢了。” 她努力澄清,已然看到了蒋劲脸上的不满。因为徐应凡而做的那些事,曾一度让自己父亲丢尽了脸。 “方家是大家,要好好把握。”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命令。蒋劲的话让蒋思齐一阵无力,却也清楚他习惯了主宰一切,由不得别人反驳,只能道:“方腾北也未必看得上我,前段时间确实有送花,不过这段时间已经没有了。估计,也懒得麻烦了吧。” 听到这话,蒋劲没有再勉强于她。在她放碗时,他却又开了口,“不要成天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头,工作不能给你找到好婆家。你去给她打听打听,有年轻人的宴会,让她多去参加。”最后的话,是说给杨红颜听的。杨红颜表面上应着是,嘴角却扯了几扯,分明是对蒋思齐的不屑。 蒋思齐也未放在心上,只当随意听听。 只是没想到的是,杨红颜第三天就打来了电话。 “别说我不管你,明天晚上六点钟,诚信集团千金生日派对,穿得漂亮体面此,别迟到了。” 蒋思齐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杨红颜这是叫自己去参加派对,随即道:“我工作忙,怕没有时间。” “这可是你父亲的意思,你要是没时间亲口对他说。” 她搬出蒋劲来,蒋思齐没好再说什么。 “晚上去的公子哥儿不少,我整理了几个人的资料,一会儿发给你。好机会要靠自己把握,你自己看着办吧。” 蒋思齐叹了一口气。以前喜欢的聚会,现在却变得无味了。那些派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那么的幼稚,那些场合中的男人,能有好的吗? 但她也担心杨红颜在蒋劲那儿吹枕边风,影响了父女关系,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去参加。 手机响了一下,是杨红颜发来的当时参加宴会的未婚男人们的信息。她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删除掉。不过走走过场,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让蒋思齐没想到的是,徐应凡也参加了这场派对。当她走进会场,一眼便看到了灯光下的那道白色的影子。徐应凡很适合穿白色,一身合体的白色西装裹在他身上,平添了几股仙气,有了禁欲系的味道,干净得不像话。 她逼着自己把视线挪开,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默无声息地熬过这个无聊的夜晚。 “咦?这不是思齐吗?” 才走几步,便被人拦了下来。拦下她来的是几个以前认识的千金大小姐,为首者苏倩倩。苏倩倩一直和她不怎么对付,此时看她的眼神都扎着针。 “好久都没看到你参加派对了,今晚真是稀客啊。”苏倩倩嘴里道,眼珠子滚动着,“听说徐应凡也来了,你不会是为了他而来吧。” 她的声音特别大,周边的人都听到了,纷纷转头。 蒋思齐的脸色微微难看,没有回应。 “别不好意思了,我们大家可都知道你为了他做了什么。”苏倩倩左右瞅着,别有深意,周边的许多人,则配合地露出明了的表情。那么大的事,上流社会里一传十,十传百,哪个会不知道? “今天他也来了,正好去见见呢。”苏倩倩伸手就将她拉住,直接往徐应凡的方向扯。苏倩倩以前在她这儿吃了不少亏,蒋思齐自然知道,她没有什么好心,无非是想让自己丢脸。她要挣扎,背后有人加推一把,徐应凡似乎看到了这边的骚乱,正好迎过来。一推一拉之间,她被拉到徐应凡面前,一个不稳跌进他怀里。 蒋思齐几乎条件反射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脸变得黯淡而严肃,“我想你们搞错了,我和徐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之间……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徐应凡本要伸手揽她的,在她说出这些话时僵在那里,而后缓缓垂下。 她没敢看徐应凡,朝后退一步,“所以,以后不要再开这些玩笑了。” “不会吧,你才多久就要移情别恋了?现在爱上的是哪家公子啊。”苏倩倩下定决心要让她难看到死,有意拦着她问。 “没有谁。”她僵硬地摇头,要退出这个圈子。 第446章 我的女朋友是你 “没有谁?还是说在这个圈子里你已经臭名昭著,已经没有谁敢惹了?” 蒋思齐没有回应,背绷得死紧。她不清楚还有没有人敢惹自己,但臭名昭著是肯定的。 “你们知道她的事吧,不如我讲给你们听听……”苏倩倩扬起了眉毛,大有要让蒋思齐出丑到死的架式。 “够了!”徐应凡突然开口,上前一步就要来拉蒋思齐。但有人比他更快,蒋思齐只觉得腰上一紧,落入一人的怀中。 “谁说她没人惹了?我就惹了,而且锲而不舍,都给她送了好几个月的花了。” 不甚正经的腔调,但声音却明亮有力。蒋思齐回头,看到了方腾北。他朝她闪了闪眼,“你们不知道吧,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不会吧。”苏倩倩脸色大变。谁都知道,方腾北家里的势力并不比徐家差,甚至还更强,只是不在A市罢了。 “方腾北,你不知道她为了徐应凡去毒别人老婆的事吗?”方倩倩直白地指出。蒋思齐窘在那儿,脸白成一片。这是她的死穴。 “知道又怎么样?我就喜欢这样爱憎分明的女人。不像某些人,斗不过只能在这种场合逞口舌之快。长那么长的舌头做什么?要做鹦鹉吗?” 被方腾北这么一说,方倩倩的脸色变得极致难看。她却不敢反驳,因为清楚自己家里的事业有很大一部分和方家相勾连。 “走吧。”方腾北低头,声音温柔地在蒋思齐耳边道,也不等她反应,将她带了出去。背后,各种羡慕的目光追过来,羡慕的声音更是不断。 “哼,勾上方腾北又怎样?谁不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苏倩倩把那些羡慕的声音收在耳里,气愤地诋毁着,恨不能蒋思齐明天就被甩掉。 “可我怎么听说,方腾北天天送花,是蒋思齐不怎么搭理他呢?” 有人不客气地打破了她的美梦。 “怎么可能!她蒋思齐算什么?一个名声败坏了的女人,现在连派对都不敢参加了,方腾北能对她这么用心?” “用不用心还看不出来吗?如果不用心他能当众袒护她?” 苏倩倩再无话可辨,只能由着脸青一阵白一阵。 后头,无故被卷进来的徐应凡垂指立在那里,眼看着蒋思齐被方腾北带走,却什么也做不了。无力感,袭卷着他。 “谢谢啊。”直到走到偏僻处,蒋思齐才退开,离方腾北远远的,低声道谢。方腾北有些惋惜地看着自己空掉的怀抱,唇扯了扯。 “不过你不该跟他们说送我花和订婚了这些话,这……会坏了你的名声的。” “我有什么名声可言?而且我的确每天送你花。”方腾北却半点不在乎。蒋思齐只觉得无奈,“不管你怎么想,我们是不可能的,你连订婚这样的话都说了,以后还怎么去找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就是你,不会再找别人了。” “别开玩笑了。” 先别说她不喜欢方腾北,即使喜欢,像她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也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只要稍稍打听就知道了。我以前喜欢过徐应凡,到了疯狂的地步,做过的坏事……不止那一件。” 这些坏事,连她自己都不耻提起。 “那又怎样?”方腾北突然变得认真,“人嘛,总要为自己喜欢的人事付出努力,我就欣赏你的这种气魄。” 蒋思齐被他的话逗得无力而笑,“方腾北,你还真是一个奇葩。” 所有知道她所为的人都觉得她可恶,阴险,只有他,不一样。 “所以你打算心动了吗?” “不。”几乎不经过思考,蒋思齐便摇了头,“我们不合适。” “可我觉得很合适。” 他无赖的样子让蒋思齐无奈,“随你怎么想,我要走了。” 这样的派对无聊至极,还不如回公司加加班。来了,过场走了,应该能交差了吧。想着,她大步往外走。 “我送你!”方腾北要追上来。她挥挥手,示意自己可以走,幸好有人将方腾北截下,她这才得以脱身。来到停车场,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郁闷的地方了。 只是,当她拉开车门时,意外地看到徐应凡就站在不远处。他安静地立着,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就那么吸引了她的眸光。 徐应凡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你真的、和他订婚了?”他指的是方腾北。 蒋思齐的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她是怎么了,这么轻易就被他迷惑了,害得失去了最佳的离开机会。 “什么时候订的婚?”徐应凡有些激动,甚至攀上、了她的肩。 她不由得退了一步,却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如果说没订,那么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在暗示他,她对他还有感情?他一定会厌恶至极吧。 “没多久。” 最终,她选择了这个答案。 既然决定不再爱了,就要坚持到底。蒋思齐,你能做到的。 徐应凡的指缓缓从她臂上滑了下去,“是吗?” “嗯。” “恭喜。”他的声音干涩不已。为什么她订婚了,他会如此难过?不是不喜欢她吗?不是厌恶她吗?她订了婚再也不会来骚扰自己,他该高兴才对啊。 “谢谢。”蒋思齐拉开了车门,只想快点消失在他眼前,“我得走了。”说完,也不等他反应,直接上了车,离开。 周末,难得休息一天,蒋思齐的打算是在家里睡一天。只是,早早的,杨红颜就打来电话,让她回家。想着又要面对蒋劲的追问,就头痛不已。 在床上赖了好久,她才下定回家的决心。才洗漱完毕,电话又来了,想着肯定是杨红颜的催促电话,她连死的心都有了。拾过手机,她意外地发现,竟是伊蓝给自己来电。 “伊大小姐,有什么事啊。” “现在变成蒋总了,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啊。”伊蓝在那头有着抱怨的意思,“你说你自从上班之后,哪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啊,次次约你都是忙忙忙的,一个大姑娘家的,有那么多忙的吗?” “没办法,本人要自给自足,自力更生啊。” “哼!” 伊蓝跟她拌了几句嘴后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听说前几天苏倩倩挑衅你了?” “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啊。”她都快忘掉这件事了。 “我是谁?有什么瞒得过我的?” “这不过小事一件,不值一提。” “但有一件事得提一提啊。你不知道吧,就在她挑衅了你的第二天,他们家的公司出了问题,现在麻烦重重,据说搞不好得破产呢。人家明摆着告诉她了,就因为她口无遮拦才会变成这样的。大家都说,她因为得罪了你被你哥封了。” “我哥?不可能!” 这件事蒋方齐并不知情。 “不是你哥还会有谁?”据伊蓝所知,蒋方齐是极为宠爱这个妹妹的。 “不会是……”她想到的是方腾北。他会那么做吗? 那晚,只有他维护她,而且以他的性格,做出那样的事来也不为过。 “我不跟你说了,还有事。”她决定回完家后去找找方腾北,问问具体情况。 “二小姐回来了。” 对于蒋思齐的回归,金嫂显得格外开心,今天除了开心之外似乎还带了别的情感。蒋思齐还未来得及理透便看到了客厅里的不速之客,其实也是自己晚些时候想找的人——方腾北。 她意外地一怔,杨红颜已经迎了过来,“怎么才回来啊,腾北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虽然不喜这个继女,但在人前她却装得有模有样的,把亲热和关怀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怎么来了?”蒋思齐直言问出。 “看你说的,腾北怎么就不能来了?”杨红颜小小地教训着她。方腾北看着她,笑意怏然。和方腾北相对而坐的蒋劲满意地点头,“原来你们一直在交往,思齐却是害羞,从来不肯直说。” “是啊,害得我们做家长的白担心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蒋思齐有如坠入云雾里,根本弄不清楚状况。她和方腾北,从来没有交往过啊。 “我们……” “就是因为知道思齐害羞,我才主动上门的。” 未等蒋思齐把话说出来,方腾北已经代为表达。那温和的笑意,还真似在看自己深恋中的女友一般。 “这就好。”听到这话,连一惯喜欢板脸的蒋劲都柔和了些,“既然在交往,就要多多来往。”显然,他对方腾北的到来是十分喜欢的。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她再否认显然是要方腾北下不来台。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狠狠去瞪方腾北。方腾北悠然接受着她的狠瞪,回之以温柔和微笑。 “我想和方腾北单独谈谈。” 她觉得还是把话说清楚为好,主动道。 “好,年轻人之间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杨红颜首先立起来,暧昧地眨眨眼,似乎在笑蒋思齐的急切,“我去厨房帮帮忙。” 蒋劲也没有说什么。蒋思齐大步走过去,用力把方腾北牵了起来,朝着后园子走。背后,是杨红颜和金嫂的声音,“看,二人亲热得。” “是啊,很久没见二小姐这般急切了。” 听在蒋思齐耳里,她只觉得头痛极了。 第447章 惊天大秘密 “为什么突然跑到我家里来?干嘛说些莫名基妙的话?”才到后园,她便狠狠甩了方腾北的臂,不悦地质问。 方腾北摸了摸鼻子,俊美邪气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我喜欢你,来你来拜访,说出自己的心里感受,有什么不对?” “你……但也不能说我们在交往啊。” “我没有说我们在交往,只是说了特别喜欢你,昨晚还一起参加了诚信集团千金的派对,至于交往,是你父母想象出来的。” “那你该否认。” “我本身就想和你交往,也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为什么要否认?” “方腾北!” 她气得低吼。 方腾北一步走过来,用高大的身形挡住她的小巧身体,“思齐,你没有男朋友,我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能试试?” “我……”她不想试。 “你应该也看到了,你的父母很着急把你嫁出去,如果不跟我交往,也会给你介绍别的男人。与其疲惫不堪地抽时间跟别的男人见面,应酬,不如跟我试试。” 这话,说到了蒋思齐的心坎上,又让她难堪不已。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方腾北拍了拍她的肩膀,既而揽上她的腰要往回走。蒋思齐执拗地挣开,“方腾北,我不爱你。” “那么,你爱谁?” “爱谁?”她说不出口。 “看吧,除了我,你也没有喜欢的对象。所以相信我,慢慢交往后,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方腾北信心满满。 “不,我不会和你交往的。” 她的爱情,宁缺勿滥。 “我等下就跟他们说,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方腾北的脸色登时难看到了极致,“真的要这样吗?” “这样总比我不爱你还占着你身边的位置让别的喜欢你的女孩子无处安身要强。” 她的态度,极为坚定。既而,转身,朝客厅里走。 方腾北的眼眸缓缓地眯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拒绝,越是不给自己面子,他越是觉得她极为吸引人。 到底没有当着方腾北的面说出两人没有交往的事,她清楚地知道,该给彼此留点面子。方腾北被留下来吃饭,蒋家的饭桌上总算热闹起来。蒋劲和杨红颜不断地展现着未来岳父岳母的风范,让蒋思齐坐立不安。整个饭桌上,只有她最为吃力。 “没有说出来,是因为在乎我吗?” 出来时,蒋思齐出于礼貌是要相送的,方腾北问。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大家太过难堪。”她实话实说。既而转身,认真地看着他,“对了,听说苏倩倩家的公司出了问题,有人传话出来,说都是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做这件事的,是你吗?” “你觉得呢?”方腾北没有立刻承认,只反问。 蒋思齐低头沉吟,“你们家和苏家据说合作的项目最多,也最能做到。” “所以,你希望是我英雄救美,是吗?” “当然不是,我不想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扯上家族企业。” “那就不是我了。” 方腾北的模样,极为不认真,也不知道这否认是真是假。他潇洒地上了车,甚至连给她确定的时间都没有。 蒋思齐对着他的车尾发了一阵子呆,把脑子寻遍,还是觉得可能出手的只有他。 “腾北送回去了?”转身回到屋里,蒋劲还在,问。 蒋思齐点点头,“爸,我想澄清一件事情。” “什么事?”因为知道她和方腾北交往,蒋劲十分满意,语气都比平日要柔软。 “我和方腾北并没有交往,那天晚上派对上碰到也属偶然。我,是不会和他交往的。” 蒋劲的脸因为这句话而挂了下来,十分难看,而屋子里的温度也因为蒋劲的变化变得低而压抑。 “不管你有心没心,方腾北愿意主动上门,说明他是有心的。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收起来,好好待他。嫁给他,你不亏。”好一会儿,蒋劲才道。他并没有责问她,却让她无比挫败失望。 “可是……” 蒋劲已经摆了手,制止她说任何话。他向来都是如此霸道。立起,他朝楼上走。 “爸!”蒋思齐要去追,金嫂将她拉住,摇了摇头。知道金嫂是为了自己好,她只能停在楼下。 “你要搞搞清楚,以方家这样的大背景,不计较你的过往,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不要给脸不要脸啊。”杨红颜从侧角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出声。蒋方齐是不可能再回来继承家业了,虽然蒋天齐目前也受着蒋劲的压制,但她清楚,这一切迟早归自己的儿子。蒋思齐跟方家联姻得到的好处会全归蒋天齐,她当然乐见其成。 提起过往,有如给蒋思齐脸上狠狠拍下一巴掌,她一声都不能反驳,任由一张脸青白不定。金嫂看得心疼,但也不能说什么,自己终究只是个管家,只能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杨红颜戏演完了,此时恢复了本貌,翘着鼻孔上了楼。 金嫂这才能出声,“二小姐,您别生夫人的气,她向来如此。” “我知道。”杨红颜的丑陋面貌,她一直都知道。 “另外,我觉得方先生对您挺有意思的,他人也不坏。二小姐啊,女人家的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可不要错过了。”她加重了“爱自己”几个字,可谓语重心长,又何尝不在提醒蒋思齐,不要对不爱自己的人抱有幻想。 她如何听不出来,只能在心里苦涩,既而轻轻点头道:“放心吧金嫂,我不会再犯错了。” 金嫂握了握她的指,表示相信。 尚。 “你来这一招,算怎么回事?” 包厢里,几个年轻人坐着,其中一个摇着酒杯中的酒液,看向对面的徐应凡。 “不是很讨厌她吗?现在又给她出气,甚至不惜拿人家的公司开刀,徐应凡,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都是好友,开口便直接了些。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纷纷看过来,显然对于这件事也是好奇的。 徐应凡浅浅地酌着杯中酒,目光悠悠。 “没为什么。” “没为什么?”众人自然是不信的,“你徐少行事向来目的明确,从不做莫名其妙的事。” “那是以前。”现在的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有些搞不清楚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显尽了疲惫。那晚看到蒋思齐受到污辱,还是因为自己,心里头便涌出一股莫名的怒火,一定要为她做点什么才能解心头之烦。 于是,做下了那件让外人不解,而让他自己觉得幼稚的事情。只是,即使知道幼稚无聊,他也不后悔。 “你不会突然性情大变,喜欢上、了她吧。” 这只是猜测,当然,在场的人都不会相信。谁不知道徐应凡当年和蒋思齐好是别有用心,从未对她有过真心,而蒋思齐的所为会让所有男人都反胃。 徐应凡却没有否认,只是立了起来,“突然想起还有工作要做,得走了。” “走什么呀。”旁边的人拉住了他,“你爸可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了,要我们务必尽快让你快乐起来。我们特别找了个女孩,清纯得很,绝对对你的胃口。” 女孩? 想到女孩,徐应凡的脑海里跳出的是蒋思齐那张俏丽的脸。 他们这群人,爱玩爱闹,做这种事也不算奇怪。 “不用了。”他却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那可不成。” 几个人将他拉住,就是不肯让他离开,“不管怎样,伯父的愿望是要达成的,放心吧,今晚这个女孩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被强行留了下来,而其中一人已顺手蒋某种粉沫倒进了他的杯里。 …… 蒋思齐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公寓,因为已经不习惯蒋家了。才走到门口,伊蓝就从角落蹦了出来,“你怎么才回来啊。”声音里,满满的怨怼。 蒋思齐扬了扬眉,“你怎么过来了?不会是和楚风扬吵回了无处可去,又到我这里来凑合了吧。” “瞧你的乌鸦嘴!”伊蓝呸呸地吐着气,“我来是要亲口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的。” “什么惊天大秘密?”对于伊蓝的惊惊怍怍,蒋思齐早已习惯,并不放在心上。低头,取钥匙,兀自开门。 “你不是在找谁挑了苏倩倩家的公司吗?我特意去问过我哥了,他说不是他,于是我就找人辗转联系上了苏倩倩,你猜她说是谁?” “谁?” “徐应凡!” “什么?” 插到孔里的钥匙一抽,就那么掉在了地上,蒋思齐缓缓回头,看向伊蓝,“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是不是听错了,你当面问问徐应凡不就得了?”她眨了眨眼,“只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下手?他明明……” 蒋思齐转身跑出去,连钥匙都忘了捡。 “喂,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伊蓝在背后喊,却再也喊不回她。 蒋思齐一口气跑到楼下,这才急匆匆地拿出手机给徐应凡打电话,不过,没人接听。她又打了谢林的,对方语气寡淡,说是不清楚徐应凡去了哪里,总之没在公司。 最后,她想到徐应凡一起玩的朋友,一个电话打到了其中之一,程子轩的手机上。 第448章 不过实话实说 “他啊,在尚的楼上,你要是二十分钟之内赶到,或许能见到他。”程子轩打完电话,无奈地揉了揉眉,看着那个被甩出来的粉、嫩嫩的女人。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也舍得?这大晚上的,让他一个人熬着,铁定出事,不如让那个女人过来试试。如果他真的无意,怕是也会像甩这个女人一样把她甩出去,如果有意……那可真是好戏啊。 屋里。 徐应凡甩掉里头的女人后,吃力地跑进了浴室,把水温调到最低,将自己泡了进去。即使如此,某种火焰依然在身体里涌动着,想要纡解。这几个混蛋!他咬了咬牙,只怪自己没有力气走出去撕了那几个! 外头,蒋思齐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她一心想要得到答案,并不知道所谓的尚的楼上意味着什么。直到看到关着的客房门,心才逐渐冷却下来。 自己就这么进去吗?万一他跟别的女人在…… 可是既然来了,就该问个清楚啊。想了良久,她最终还是把手放在了门页上,敲了敲。门,没有锁,竟一推就开。 “徐……应凡。”她站在门外叫,连叫了几声。里头特别安静,不像有人在办特别的事情。她这才壮着胆子走进去,没有在房间里看到人。 不是说徐应凡在这里面吗?他不会走了吧。 心里一切,她便到处找起来,最后推开浴室的门。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冷气,不由得缩了一下。下一刻,她看到了合衣把自己泡在水里的男人。 他,竟然用冷水在泡澡! 而他的脸红红的,显得极为不正常。她跑过去抓住他的臂,抓到的是满手的冰凉。这不仅是冷水,还是冰水。 “徐应凡,你怎么了?”她急得低叫起来,迅速把冰水换掉,改成了温水。徐应凡缓缓睁眼,在看到眼前的蒋思齐时,笑了起来。应该是药效太强烈了,竟然产生了幻觉。 蒋思齐无心却管他的心情,不边放温水一边帮他揉着身子,“怎么这个样子?跟我去医院吧。” 她努力想要扶起他,他却一个反扑将她拉进了浴缸。 “徐应凡!”她吓得不轻,低声叫道。徐应凡低头便撅住了她的唇…… 清晨。 徐应凡缓缓醒过来,感觉到了臂膀环着无尽的柔软,不由得睁开了眼。入目的,是女人雪白的身体,他……昨晚睡人了? 揉揉眉头,他慢慢想起,昨晚那几个闹得太过,竟给他下药了。这群混蛋! 臂一缩,准备像以往一样掏钱夹子解决,但在俯首时却看清了那张脸——蒋思齐? 昨晚,难道不是幻觉? 头,轰一下子炸开,他不敢置信地盯上、了她的脸。 蒋思齐原本疲惫不堪,全身有如被火车碾碎了一般,此时却感觉到了强烈的光束,就那样睁开了眼。她在看到徐应凡那张震惊的脸时一翻而起,最后堪堪用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身子。 她昨晚一定是疯了,才会在他对她那样时动了情,才会……他会怎样想?会认为她是有意为之的吧。 “我保证,这件事情不是我设计的。”她哑哑出声,因为昨晚被他折磨过太多次。 徐应凡看着她,没有言语。 “我……”她还想辩解,但也知道在有过那么多劣迹之后,他是不会相信自己的。最后索性滑下床,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一声不吭往外就跑。 以为徐应凡很快就会来找自己质问,不过一连几天都没有他的影子。蒋思齐撩起的那颗心终于缓缓放下。那件事,虽然以徐应凡的力量她必定逃不开,但,自己何尝没有沉沦的意思。只怪当时太累没有早点跑掉,否则也不用被他怀疑为别有用心了。 一晌贪欢,她只是想如此而已。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下楼时还是碰到了徐应凡。这是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五天,他此时倚在自己的车驾边,车子就停在方齐集团的楼下。他低着头,正在抽烟,地上似乎掉了不少烟头。她有些心疼,想去阻止,最后选择逃离。 在他未发现之前跑掉吧! 只是,她还未逃远,臂已经被捉住,徐应凡发现了她,而且将她拉住。 “我们谈谈。”出人意外地,他没有出口就伤人,而是如此道。蒋思齐却不敢面对,“我很忙,有什么以后再谈吧。”她无力再承受他言语上的奚落,因为那晚她若不动情那件事不会发生。 “不会太久。”徐应凡却执拗得很,将她拖到了自己车上,而后将车子开了出去。蒋思齐无力地抱紧自己,不敢和他说话,只能看着窗外。他把车子开到了一个僻静之地,没有下车,亦没有回头。 “那晚……” “那晚的事我已经忘了。”蒋思齐比他更快。徐应凡的心口有如被刀狠狠划过,“忘了?” “对,忘了!你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吧。”她紧张地去拉车门。 “我可以对你负责的。” 她的手猛然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久,才缓缓回头,看向徐应凡。徐应凡也看了过来,“我可以负责的。” “不……用了。” 有一刻,她动心了,差点就点了头。到最后关头方才想起他对自己的厌恶,她不要逼他娶自己,不要他恨自己一辈子。 她的拒绝再次刺伤了徐应凡,他记得,以前的她恨不能分分钟霸着他的。 “你拒绝是因为未婚夫的原因吗?”他只能归结于此。 蒋思齐心头一酸,却没办法说出真正的想法,好久才吃力地点头,“……啊,是……” 徐应凡的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她终究移情别恋了,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不需要他负责。 是他咎由自取啊。 “可如果他知道你……跟过我……”他无法忘记床上的那抹红。不曾喜欢过她,所以没有碰过她,他清楚地知道,像蒋家这样的大家,还是比较保守的,因为要达到联姻的目的,自然要干净的女孩子。蒋思齐留着处、子之身,大概是为了讨好方腾北的。如今…… “没关系的。”她摇头。反正也没有喜欢的人,给了他不算亏。 指,在袖下越掐越紧,徐应凡其实最想做的是将她狠狠掐住,问问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对待与他的关系。但,自己有什么资格?他无法忘记,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出去的。 “我走了。”她最终拉开了车门。 徐应凡没有追出去,但每每想着有一天她会在方腾北的身下绽放,就烦乱不堪。昨晚虽然迷糊了些,但那么感观的极致体验无法忘记,他以为自己是幻觉,所以整晚心里眼里有的,只有她的脸。她在他身下浅吟低唱的样子…… 走出好远,蒋思齐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就这么……结束了。也好,在徐应凡那儿,她不敢再奢求什么,这一夜,就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 “思齐!”徐应凡最终还是下车,追过来。但,蒋思齐的身边早就停了一辆车,车里,出来的正是方腾北。 脚步,就此停下,徐应凡像木雕一般立在那儿。 “你怎么来了?”蒋思齐似乎听到了呼唤,但她不敢回头,怕那是幻听。不切实际的东西,她早已经不去奢望。 “刚好路过,看到你,就过来了。”方腾北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她身后撇了撇。他并非路过,而是看到她上了徐应凡的车,一路跟了过来。他喜欢的女孩儿,不想拱手让给别人。 “上车吧。”他绅士地拉开车门,顺势挡住了她的所有视线。附近偏僻,不好打车,她也不矫情,上了车。之所以会上他的车,只因为她想快点逃离,不要让自己再难堪下去。徐应凡或许还在猜测她的用意,想象着像她这样的女孩会玩怎样欲擒故纵的把戏吧。只有离他远远的,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 徐应凡来到尚。 推开包厢,无视于包厢里的人,直接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烈酒狠狠饮了下去。 “怎么了?”程子轩搂着个女孩,懒懒地问。 徐应凡没有吭声,坐下来,继续倒酒喝,脑海里无数次出现蒋思齐乖巧地跟着方腾北离去的画面。酒液绞得胃部发痛,他却全然没有感觉。 “不会是蒋思齐找你麻烦来了吧。”程子轩紧张起来。他当时只是一时起意,后来也十分后悔,生怕蒋思齐会像以前一样,粘着徐应凡不放。 “你知道了什么?”徐应凡猛然停了杯,盯紧程子轩。程子轩被他瞪得毛骨悚然,“我……也没知道多少,主要那天她打电话给我,我告诉她你在哪里。” 徐应凡猛然站起,一把揪开了他怀里的女人,朝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你什么意思!” 程子轩被他打得头晕脑胀,也觉得委屈起来,“我能有什么意思?药又不是我下的,我看你把那个女人丢出来怕你死在里头好心让她过来,错了吗?再者说了,是她主动找的你,我不过实话实说!” 第449章 算什么 “你……”徐应凡喘着气,却不知道如何责怪程子轩了。不该带她过去的,只是他竟然不后悔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只是,她怎么可以那么轻描淡写,甚至连他主动要求负责都不要?对方腾北,她就那么爱吗? “她不会真的粘上你了吧。”虽然被打,但程子轩还是忍不住关心他。徐应凡摇了摇头,脸上尽是苦笑。要是她肯粘上自己也就好了。 “既然不是,你生什么气?”这回,程子轩不解了。 “你不懂。”没有做再多的解释,徐应凡甩手出了门。 外头,夜色如许。尚是一个讲究奢华的场所,每一处都设计到恰到好处。徐应凡立在廊间,掏出烟来狠狠地抽着,似乎要把胃里的空气吸光才罢休。 另一头,蒋思齐不情愿地被方腾北扯了过来。 “方腾北,你的生日干我什么事儿?”她气得直挣。 方腾北就是不放过,“我不管,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没把你带过去大家怎么想我?” “那是你的事。” 方腾北的臂一压,将她推在了墙上,“再说话,我就wen你!” 蒋思齐一下子禁了声,警觉地看着他。他的眼里夹着坏,显然真要那么干。 “你……别乱来啊。” 蒋思齐的脸微偏,原本要放开她的,却在看到阴影里的人时反倒愈发朝她接近。 “方腾北。” 她吓得揪紧了他的衣,声音都抖了起来。方腾北最后只将唇贴近她的耳,“乖乖地帮我过了这个生日,我就放了你,否则……” “好,我同意!”这样的姿势太亲密,她不喜欢,只能点头。方腾北满意地放开,牵住了她的手。 话,徐应凡一句没有听到,但这些动作却精准地落在了他眼里。方腾北刚刚靠近蒋思齐,在外人看来分明两人在kiss,一股莫名的火气就那么狂涌了上来。只可惜,方腾北一个转身,已将蒋思齐带进了包厢。 包厢里热闹非凡,都是来为方腾北庆生的。蒋思齐理所当然地倚着方腾北而坐,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目光,很是不自在。好在伊蓝也来了,她找了个借口避开方腾北,与伊蓝粘在了一起。 方腾北挑了挑唇角。 日子还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他并未再勉强她,跟旁边的人玩了起来。 “我进来时看到……哦,没谁。”伊蓝和她咬耳朵,最后还是没把那人的名字点出来。蒋思齐却已猜出来。这尚是徐家的,徐应凡会在这里理所当然。 “对了,你真的打算和我哥发展了?” 蒋思齐摇了摇头,“没有。” “可我哥似乎特别喜欢你呢。” “是吗?”蒋思齐去看方腾北,却怎么也无法滋生出半点感情,更没办法想象两人以后生活在一起的样子。 “你不会还没走出来吧。”伊蓝看她的样子,担心起来。 “放心吧,走出来了。” 应该走出来了吧,连发生了那样的事她都能淡然处之。 “走出来就好。不管你跟不跟我表哥,我都希望你能早点找到幸福。” “又不是只有嫁人才幸福,我现在有工作,有目标,觉得挺幸福的。” 与其选择无爱的婚姻,还不如工作呢。她浅浅饮了一口果酒。 伊蓝没有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 屋子里,气氛越来越H,蒋思齐怕他们拿自己和方腾北做什么文章,到时候不好收场,不得不偷偷溜了出去。吐一口浊气,她朝着幽暗之处走,想要安静地呆一会儿。只是还未走到,一只臂就将她扯住,狠狠压进一副怀抱。 酒味,烟味以及特别的味道一起涌入,那人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她紧张地挣扎着,想要叫唤,那人的臂有如铁一般握着她的腰,唇堵着她的唇,竟不给她任何机会。 终于,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害怕变成了震惊。 许久,那人终于松开了她。 “你……” “才离开我的怀抱就跟别的男人kiss,怎么可以?”那人狠狠地控诉着她。蒋思齐瞠大了眼睛,“徐应凡,你喝醉了吧。” 他没有喝醉,但心却早就醉掉了。 徐应凡懒得理睬,只再次用kiss将她封口。 这一次,蒋思齐极不配合地挣扎起来。眼前的徐应凡这般陌生,她不解,害怕。最后,她选择咬了他的舌头。 他,被迫松开。 她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气息不稳却还是问了出来,“徐应凡,你在做什么!” “我不……” “思齐!” 方腾北的声音传来。从来没有哪一刻,蒋思齐会觉得方腾北来得这样及时,她推开他的怀抱朝着方腾北跑去。 方腾北迎着她,“怎么了?”她的脸色很不好,唇还肿了,分明…… 暗淡的光线里闪出一道人影来,是徐应凡。他的唇同样肿着,还出了血。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腾北的指紧了紧,“徐总也在?”他故作什么也不知道,忽略了二人的这个变化。 徐应凡只紧紧盯着他怀里的蒋思齐,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情感,他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爱上了一个曾经极为厌恶,甚至努力想要抛弃掉的女人。 “抱歉徐总,今天是我的生日,里头还有不少人要招呼,失陪。”方腾北感觉到了蒋思齐的不安和颤抖,揽着她走向包厢。蒋思齐的脚步虚浮软弱,她不知道方腾北猜到了多少,只觉得头脑一片凌乱。 徐应凡的这个wen算什么? 她竟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或许,他只是惩罚她在那晚进入他的房间,跟他做了那样的事吧。在以为方腾北是她未婚夫的情况下还来wen她,她只能这么解释。 徐应凡僵硬的身体在蒋思齐消失后才缓缓松下来。这是上天有意跟自己开玩笑么?他爱上了蒋思齐,蒋思齐却已经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他是该放手,还是该…… 好在方腾北并没有问起什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这让蒋思齐松气不少。倒是伊蓝,看着她红肿着唇进来,眼里闪出暧昧的光束,“不会被我表哥强行……” “不是那么回事。”她捂着唇,却不知道怎么辩解。 “不是还能是什么。”伊蓝暧昧地笑了起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不能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幸好方腾北起哄,让大家一起喝酒,她端起酒杯,将杯里的果酒了口饮尽。带着甜味的果酒,今晚却添了一股别样的涩。 忙忙碌碌又是一个多月,最让蒋思齐兴奋的是,哥哥蒋方齐终于要带着嫂嫂回来了。接到蒋方齐的电话,蒋思齐高兴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盘算着他们回来那天去机场接人。 蒋宅再次打来了电话。 “晚上回来一下吧,你爸爸请来了方叔叔,谈谈你们结婚的事。” “什么?”她知道蒋劲一心要把自己跟方腾北送作团,却没想到用的是这样的方式。甚至都没有跟她提前商量过。 “我不想结婚。” 她直言。 “这是你爸爸和方家的意思,找他们说去吧。”杨红颜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蒋思齐握着话筒,所有的喜悦就此消散。 晚上,蒋思齐还是回了蒋宅。 果然,家里来了不少人,方腾北和他的父母。她不满地瞪一眼方腾北,方腾北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也没想这么急的,只是父母似乎比他更急。 “哟,思齐回来啦。” 杨红颜再一次充当起好母亲的角色,热情地来接蒋思齐,“来,叫伯伯伯母。” “叫什么伯伯伯母啊,马上就要叫爸妈了。”方家夫妇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蒋思齐张了半天嘴,才勉强叫了声伯伯伯母,对方扯了扯脸,却也没有表现出多么不开心来。 “婚礼事宜,你们看,应该定在什么时候?”打完招呼,大人们便商量开了。蒋思齐只觉得一阵烦乱,“抱歉,我不想结婚。” “什么?”方夫人一脸惊讶,看过来。蒋劲的脸顿时变色,“女孩子家的,乱说什么,还不上楼!” “我没有乱说,的确不想结婚。”她没有动。 “这孩子,大概工作太忙,忙坏脑子了。”杨红颜急走过来,拉住了蒋思齐,“跟我先上楼吧。” 她强行将蒋思齐往楼上拽,“不想闹得太难堪,就听我的。”听着杨红颜的耳语,蒋思齐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 到了楼上,杨红颜换成了冷脸,“你应该清楚你把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 “可我不喜欢方腾北。”她倔强地开口。 “可人家方腾北喜欢你,这就够了!跟你爸作对,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最清楚!” 蒋思齐的身子僵在了那里。蒋劲有怎样的手段,她这个做女儿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方腾北没什么不好,虽然说以前花心了点,但最近听说为了追你,完全改头换面,还不够吗?”杨红颜并不在乎方腾北是什么样的人,这样说无非是让蒋思齐听话。 只是,蒋思齐却无法心动。 第450章 谁的孩子 方腾北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于她又有什么意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此时终于能理解当时徐应凡对自己的厌恶了。不喜欢的人围绕在身边,该有多烦。方腾北还不算那种死缠烂打的,她已经烦了。 莫名的,一股反胃涌了上来,她忙跑去了洗手间,不顾一切地吐起来。 背后,杨红颜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吃坏了东西。”她抹着唇,想着最近常有反胃的情况,因为忙而没有放在心上。 “真的只是吃坏了东西?”杨红颜要谨慎很多。 “难不成要开张证明给你看?”蒋思齐已经有些不耐烦。听到她如此笃定,杨红颜这才微微松气,“证明就不要开了,只要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就好。” “乱七八糟的问题”提醒了蒋思齐,她好像已经好久没来月事了,不会…… 杨红颜没再管她,扭着身子下了楼,蒋思齐却像落进了冰窖里一般,全身都不好起来。那次徐应凡没有采取措施,事后她也忘了,不会真的…… 蒋思齐再无心结婚的事,迅速用手机在网上查了起来,了解怀孕的症状。越看,心越凉。 “怎么了?” 背后,突兀的声音传来,竟是方腾北。蒋思齐心思慌张,他这猛然出声,她吓得手一抖,手机就那么落在地上。她低头去捡,方腾北比她更快,已将手机握在手上。 “还给我!”她急切地抢了过去,生气方腾北看到上头的内容。方腾北无奈地摇摇头,“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要杀人放火?” 这种时候,蒋思齐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你怎么上来了?” 作为客人,随便上主人家的楼自然是不礼貌的。方腾北摸了摸鼻子,“双方父母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培养培养感情,所以……” “方腾北,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她再一次表态。就算她什么事儿都没有也不可能和方腾北结婚,更何况……虽然没有完全确定,但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 “嫁给我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什么时候才会有这个打算?” “不知道。就算有,也不会是你,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 “你的直接真伤人。”方腾北叹了一口气。 “但总比不爱你还跟你结婚的强。” “可是,双方家长已经讨论这件事了,怕是回旋的余地不大。” “我会再去跟他们说的。结婚是我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左右。”实在不行,她会搬出自己的大哥来帮忙的。大哥最疼的就是她,也是这种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她相信大哥会帮她。好在,大哥就要回来了。 方腾北带着几份敬佩看着蒋思齐,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勇气与家庭对抗。 “不能讨得你的喜欢,看来是我的失败。这一次不管结婚怎样,我都接受。”反正来日方长。他淡淡笑笑,转身下了楼。 看着方腾北离去,蒋思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幸好刚刚手机上的东西他没有看到。她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目前思绪凌乱,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清早,蒋思齐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你的确怀孕了。”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医生在对照了检查结果后道。虽然有所准备,蒋思齐还是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至于老医生还说了什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真的怀孕了,要生下来吗? 她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母亲的准备。但,若打掉……她轻轻抚住了腹部,手在颤抖。包里,有一张新做的B超单,上头已经有了胎牙,医生说发、育良好。 “蒋思齐?” 一道声音将她惊醒,抬头时,她看到徐应凡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而后抬头看向她背后的标牌。 “妇产科,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她的眼睛闪了几闪,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相碰。他怎么会到医院里来?怎么又刚好到妇产科? 还未等她说话,徐应凡已经伸手抢走了她手中的条子,“你怀孕了?” 他的声音发紧。 蒋思齐感觉有什么掐住了自己的喉咙,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我的?” 他问。 “不!跟你无关!”蒋思齐猛然抢回了那张纸,此时连心脏都扭了起来。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不能! 她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 “我要走了!” 徐应凡却不肯放开她,“说清楚!” 他也没想到,不过陪父亲来做体检,经过妇产科便看到了她。她竟然怀孕了,而且时间……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蒋思齐几乎吼起来,只想快点离开他。爬上他的床大概已经够让他厌恶了吧,现在又整出个怀孕来。她只是不想他再次看不起自己,只是想能在他面前维持住最基本的尊严。 “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你怀孕的日期跟我们……” “住嘴!”她吼断了徐应凡的话,“我吃药了!那天我吃药了!徐应凡,我不是什么圣女,别以为我只会跟一个男人上床!” 徐应凡的心脏给狠狠撞了一下。 “你……还和谁上了床?” “这是我的私事!” “你一定骗我的!”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她离开后床上的一抹红。她能把清白留待那日,必定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别的男人。 “我……”她有些编不下去了,狼狈不堪。 “说实话!”徐应凡扳紧了她的肩,“这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出什么事了吗?” 第三道声音插了进来,方腾北从天而降,正站在对面看着他们。 “检查都做完了?”他大步走来,问道,声音柔和。下一秒种伸手拉蒋思齐。 徐应凡没有松,“你……陪她来的?”他的声音越发发紧。 “对啊。”方腾北大方地点头,“她昨晚上就说胃不舒服,这不大清早就过来了。” “昨晚上?你们……住在一起。”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住在一起不对吗?” 这话,像一记闷棍,打得徐应凡找不着方向。原来,她真的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结果是什么?”方腾北抽走了她手中的检查单,片刻露出惊喜的样子,“怀孕了,真的怀孕了?太好了!” 他的惊喜刺痛了徐应凡的眼睛,他缓缓松了手。原来,她并非他不可,现在,她不仅找到了好归宿,甚至连对方的孩子都有了。 “宝贝,你辛苦了。”方腾北倾身,在蒋思齐的额上wen了wen。蒋思齐像个木偶人,任由着他演戏,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在徐应凡面前吐露。 “我们赶快回去吧,父母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特别开心的。”方腾北揽上、了她的腰,带着她往外走。此时,蒋思齐根本没有半点力气,如果不是他带着还真走不出去。她默不作声地随了他的脚步。 “谢谢你。” 到了门外,避开了徐应凡,蒋思齐才有力气将他推开,真心地道。 方腾北收敛了那一脸的笑,“孩子,是他的?” 蒋思齐尴尬地点头。 “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你的意思是,要把孩子打掉?” 蒋思齐摇摇头,“我不知道。” 方腾北阴了表情。如果她说打掉,他会很开心,这至少代表她愿意和徐应凡成为过去式,愿意忘掉他。可是,她竟这样犹豫。 “我要去上班了。”蒋思齐说完,大步往外走。方腾北一伸手将她拉住,“就算不打掉也没关系,蒋思齐,我喜欢你,愿意接受这个孩子。我们,结婚吧。” 蒋思齐一时僵在那里,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就是方腾北疯了。他是谁?堂堂方家的大少,怎么可能娶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孩子? 方腾北说完这话,自己也被惊住了。就算玩女人他都要挑,选最好的,怎么会突然萌生出娶这样一个女人的念头,更何况她还有别人的孩子啊。只是为什么,这些话出口后,他不仅不后悔,还觉得全身都舒爽了? 或许,这就是爱吧。既然爱了,就继续下去。 “你放心,我会把他当亲生孩子看待的,不,他就是我的孩子。” 他的表态没有让蒋思齐开心,她退了一步看他,“方腾北,你疯了吧。”说完,抬腿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方腾北摸了摸自己的头,他的确是疯了,才会对这个女人喜欢成这样。 因为怀孕的事,蒋思齐一天都心神不宁,根本无法沉入工作当中。到下班时间,她仍未拿定主意,怎样处理腹中的孩子。索性也不加班,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才下楼,杨红颜就打来电话,说让她回家。想到那个让人无比压抑的家,蒋思齐就一阵叹气。但也知道,杨红颜打电话肯定是蒋劲的意思,蒋劲叫她回去无非说结婚的事。一次性说清也好。 她驱车,回了蒋宅。 屋里,并不十分安静,有人声。她走进门,门外看到了方腾北,震惊得手里的包包都差点打落。 第451章 有脸玩女人 “你来做什么?”她联想到早上的事情,急问,脸色难看至极。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蒋劲不满地责备自己的女儿,“腾北过来还不是为了你?他已经表态了,对你非常满意,但也知道你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所以说服了自己的父母不要这么急着结婚。这不,过来是来说服我们的。” 蒋劲嘴上责怪着蒋思齐,眼底却闪着精、光。方腾北的这一表态足以说明对蒋思齐的在乎,他乐见其成。只要方腾北喜欢自己的女儿,早结晚结关系并不大。 “啊?” 蒋思齐长长松了一口气,朝方腾北投去歉意加感激的目光。 “既然你们年轻人想谈谈恋爱,我们也不便说什么。结婚前多了解没有什么错,思齐,你可要好好对腾北呀。”蒋劲明里暗里地警告着自己的女儿,并不愿意中间出什么岔子毁掉了这场婚姻。 蒋思齐无力回应,倒是方腾北主动出声,“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思齐,不会让她有别的想法的。” “好。”方腾北的这番表态他很受用。警告性地看了一眼蒋思齐,他立了起来,“还是你们年轻人聊吧,我还有些事,得去忙了。” 蒋劲走后,蒋思齐才能出声,“谢谢你啊。” 她要感谢他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来,更感谢他帮她解了结婚之难。 方腾北扯起了唇角,“我的想法还是没有变,说服他们只是为了给你时间接受我,接受最近发生的一切。不过,你也看到了,大人们并不想久等,还有,你的身体也拖不得太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意思明显。 “所以,你得抓紧时间。” 方腾北的坚持让她极为意外。坦白说,她一直以为他在医院里说的话只是一时冲动,过后便会反悔。可此时的他,哪里有一点要反悔的迹象。 “方腾北,这对你不公平。”她提醒。 方腾北耸了耸肩,“公平不公平,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我自己。我觉得公平就公平。”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没有感情。” “可你和他也不可能了,不是吗?” 蒋思齐低下头去,缄默。他说得没错。 “更何况,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愿意等。” “唉呀,都站着做什么,快坐呀。”杨红颜走过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因为她的加入,蒋思齐不便再说什么,把心里的话通通压了回去。 终究,还是去了医院。 这个孩子,不能留。 站在妇产科门口,她的指头掐了又掐,最终才硬着头皮往里走。 半个小时后,她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可怕,身子晃了几晃。她的背后,写着妇科手术室几个字。 徐应凡只是心烦意乱,所以随便走了走,没想到又走到了这一楼。徐征因为心脏问题在五楼住院,其实根本不需要经过这一楼的。 他才走出来,便看到了形单影只的蒋思齐,还看到了她走出来的地方那几个冰冷的文字。他的心给狠狠撞了一下,几乎不经过思考就走了过去。 “你怎么又来医院了?做了什么?” 蒋思齐完全没想到会再次碰到他,脚步就那么停在了那里,指头掐紧。 “你做手术了?做了什么手术?”他已经猜到,却还问。 “跟你没关系。”蒋思齐的语气僵硬,想要夺路而逃。屡屡在这里遇到他,让她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徐应凡却捉住她不放,“为什么要做那种手术?他不要吗?还有,他为什么没有陪着你一起来?” 那个男人,连她的孩子都不要,连起码的担当都没有,哪里配得上她?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她闭着眼吼,无力回应他任何问题,“请放开我。” “你很虚弱?” 满腔的心疼和愤怒,最终在看到她脸上的苍白后缓了下来,“我送你回去。”她这个样子,随时都可能晕倒。他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不用了。”她试着推开他。 他不放,“我不能在明知道你可能出问题的情况下由着你走出这里。” 还真是……多管闲事啊。只可惜,今天已经没有一个方腾北能够来拯救她了。他强行扶着她往外去。 “徐应凡,我们这样不好。”她没有要借着虚弱接近他的意思,但怕他有这样的想法。徐应凡的身子僵了一僵,理解成她怕方腾北知道自己亲近了她。胸口,再次塞住,闷闷的,但却没有放手。 直到把她扶上车,他上了驾驶位。 她闭着眼,“去公司吧。” 徐应凡猛然回了头,“你疯了吗?刚刚做完手术竟然还去公司?不要命也不是这个不要命法!” 他的关心并没有让蒋思齐感到温暖,反而越发尴尬。他这是在可怜她吗?可怜完她后会不会以为她有意与他偶遇,想要和他重修旧好? “徐应凡,我并不知道你在医院里,真的。两次,都不知道。”她澄清。 徐应凡气得差点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她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吗?因为一个方腾北把自己变成这样,还要在言语上维护清白? 他有种想要将她掐死的冲动,胸口那绵绵的疼痛又涌了上来。 “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好久,他才道。是自己把她舍弃的,如今她就算处处为方腾北着想,他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什么了,不是吗? “回去休息吧,手术过后不宜劳累。”他还是没办法看着她带着手术后的创伤继续工作。这个女人,就不懂得照顾自己吗? “我没事。” 她是真没事。 最后一刻,终究没有舍得打掉那个孩子,从手术台上爬了起来。只差零点一秒医生就打麻醉了。她脸上的苍白皆因那零点一秒的恐慌。 这事,她是不会说给徐应凡知道的。 她是蒋家的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的波澜,但,顾不得那么多了。蒋思齐没有多想,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徐应凡最终还是把她送到了方齐集团的楼下。看着蒋思齐离去的背影,心头百般不是滋味,坐在车里,久久无法动弹。 夜里,幽光沉沉,酒吧里人来人往。 徐应凡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却怎么也喝不醉,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是蒋思齐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样子,她纤瘦的背影走向方齐集团的脚步。指,无力勾紧,这一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谢谢你,爱死你了!” 幽暗处,一女子扑到一男子怀里,十分亲密。 “这可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女孩子叭一口亲在了男人脸上。这本不引人注目的,但徐应凡一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整个人都变了色。 方腾北? 此时方腾北怀里抱着一个女人,两人关系暧昧。 “今晚去我家吧。”女人道。 方腾北满面笑容,拍着女人的腰,“好哇。”他点了点女孩的鼻头,两人相互揽着往外就走。 莫名的怒火哗地涌了上来,几乎不经过思考,徐应凡就立了起来。蒋思齐为他独身一人打掉孩子,他却在这里跟女人勾肩搭背甚至约夜。 一拳,他打在了方腾北脸上。 “呀!”女人的惊叫声响起,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斗志,接着又是一拳打了上去。 方腾北被连打两拳却搞不清楚状况,用力将他推开,“徐应凡?你发的什么疯?” “我发疯?你怎么不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 “我干什么了?” 此时,他心里堵得慌,哪里能说出口,只能再次抡起拳头…… “怎么脸色这么差?” 原本是伊蓝约她出来逛街的,她好容易才安排好工作,同意,却见伊蓝整个儿没精打采的,一副一晚上没睡好的样子。 “是不是你家的楚风扬给你惹出什么风流事儿来了?” “你就盼着我惨吧。”伊蓝气得直去捶她,“我家楚风扬哪里敢做这样的事!” “既然不会,你怎么这个憔悴样子。” 伊蓝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我表哥和徐应凡。” “他们?他们两个怎么了?” 方腾北和徐应凡虽然都相熟,但在她看来,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才是。 伊蓝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们往日积了什么仇,昨晚徐应凡一见我表哥就上来挥拳,我劝不过,最后闹到派出所去了。” “打架了?” “是啊。关键是我哥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徐应凡为什么打他,警察那儿,徐应凡也不说,简直就是一桩无头冤案嘛。” 这话,说得蒋思齐心头一颠。她想到的是昨天徐应凡碰到自己,问到流产的事。他在为自己出气吗?应该不大可能吧。 “他们男人之间的事,谁搞得懂啊。”蒋思齐摇了摇头。 “是啊,搞不懂。不过,徐应凡似乎在意我表哥找女人的事,我表哥当时跟我在一起,他送了我生日礼物,我很开心,抱了他还亲了他,光线太暗徐应凡没认出我来,好像说了一句,说我表哥竟然还有脸玩女人。” 她和方腾北关系一直很亲密,所以没有什么拘束,搂搂抱抱虽然不时常有,但也不避讳。 “是……吗?”蒋思齐的心头又是一颤,想到的是徐应凡昨日那沉重的脸色。他不会真的在为自己抱不平吧。 第452章 孩子的父亲是谁 和伊蓝逛完街,蒋思齐回了公司。在楼下,她看到了徐应凡的车。 她怔了一下,本想绕道,最后还是朝着他走去。看到她,徐应凡从车上下来,脸上还留着昨晚打架的痕迹,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两人相对。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蒋思齐率先问,低头看表,“这个点,杨副总应该还在。” “我是来找你的。”徐应凡直言不讳。 蒋思齐惊讶,“有事?” 徐应凡点头,却迟疑了好久才开口,“他,还是没有来看你?” “谁?” 他没有说,但眉宇压得极致难看。蒋思齐有些明白过来,淡笑道:“这是我的事吧。” 指头,在他的袖下掐紧,握成了拳。 “难道,我们之间连朋友的关怀都不能有了吗?” “朋友的关怀?”蒋思齐意思不已,他竟然会想到把自己当朋友?只是,她已无力承受他做自己的朋友。 “还是不用了吧。”她不想再给自己犯错的机会,更有些受不住他此时的目光。不管有意无意,她总觉得他的目光中满满的怜悯。 她不需要。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得去工作了。” 她抬步就走,与他拉开距离的意思如此明显。徐应凡机械地跟了几步,终究没有立场再去拦她。看着她愈发纤瘦的背影,他的眉宇间凝了满满的担忧。 回到办公室,一眼便见方腾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玩、弄着一个小摆件。攀乐无奈地朝她摊了摊肩,表示自己没办法阻止这位二世祖。 “怎么过来了?”她摇摇头表示无事,走向方腾北,问。 方腾北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俊脸上跟徐应凡一样,还残留着几块淤青。 “过来提醒你,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决定好要和我结婚了吗?” 蒋思齐耸了耸肩,表明决心不变。 “我不好吗?”方腾北满面的苦恼。 不是不好,只是心中无意。这样的话说多了,她不想再说。 “听伊蓝说,你昨晚和徐应凡打架了,为了什么事?” “私事。”方腾北的脸扯了扯,自然不会告诉他,徐应凡错把伊蓝认成了自己新交的女友,为了她而出手。他是男人,即使徐应凡没有说明白,他也明白。徐应凡对蒋思齐的关怀让他惊讶,惊讶过后是浓浓的威胁感。 他喜欢的女人,徐应凡也喜欢上了。如果让蒋思齐知道,他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听他这么说,蒋思齐也没有再问下去,低头为自己倒了杯水。 “真的不打算跟我结婚?”方腾北再次追问。 “是的,不打算。” “可你父母和我父母对于这桩婚事……” “那是他们的事。” 方腾北无奈地摊了摊肩,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吃瘪,还是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 “对了,我哥过两天就回来,我想,我父母也很快会偃旗息鼓的。”她有这个把握。 让蒋思齐意外的是,蒋方齐竟比原定的时间早归了。第二天,当她在办公室里看到自己的哥哥时,震惊得无话说话。 “不是说还有两天吗?哥回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蒋方齐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表情有些沉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提前回来。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什么?” 蒋思齐不解地看着蒋方齐,蒋方齐已经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听说你才怀过孕。” 他说的是才怀过孕。 “你……怎么知道的?”蒋思齐的脸煞白不已。她还没准备好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却已经知道了。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蒋方齐道,并没有说那人的名字,“孩子到底是谁的?” “孩子……” “不会是方腾北的吧。”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哥,这事儿到底谁告诉你的?”她要问清楚。这件事,只有方腾北和徐应凡知道。 “是……徐应凡。” 徐应凡会突然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自己的妹妹现在情况很不好,怀了孕又流了产,他惊讶又震惊。惊讶的是徐应凡会打这个电话,震惊的是自己妹妹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竟是他!” 蒋思齐又是惊讶又是心疼。他告诉自己哥哥这事儿到底想干什么? “才流产你就上班,不要命了吗?” 对于蒋思齐的事做哥哥的自然是生气的,但到底抵不过那份在乎。 她退了一步,摇头,“我……没打掉孩子。” “没打掉?” 蒋方齐的表情更加震惊。 她轻轻点头,“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的父亲呢?” 蒋思齐轻轻摇头,“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孩子跟他有关系。” 蒋方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思齐,你要考虑清楚……是不是那个王八蛋不肯认账,哥哥去找他!” 自己的妹妹都怀孕了,有谁敢不认账,他一定不会客气的。 蒋思齐拉住他,“没有!只是,我不想再跟他有所牵扯了。” “那至少告诉哥哥,那个男人是谁?” 蒋思齐无力地摇头,“求求你,哥,别问好吗?”看着她眉宇间流露出真切的无助,蒋方齐再也不忍心逼问。 “好吧,哥不问。” “谢谢哥。”蒋思齐终于觉得好了一些,“另外,哥哥可以帮我一件事吗?我不想和方家联姻,希望你能帮帮我。” 蒋方齐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你不愿意的事情,哥哥一定相帮到底,谁也不能逼你嫁给不愿意嫁的人。另外,你若是真的打算独自抚养这个孩子,哥哥也没有意见,只是你终究是个女孩子,自己要有心里准备。” “我知道。”她把一切都想好了。 蒋方齐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坚强而坚定了?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一并扛了下来。心疼不已。 “放心吧,孩子生下来后我这个舅舅不会不管的。” 这算是安慰,也算是承诺。 蒋方齐能这么快就认可她的想法,出乎了蒋思齐的意外。不过,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她便可以松口气了。 “对了,哥,徐应凡打电话给你说了些什么?” 她还是好奇。 “他只说你怀了孕又流产,身边需要人照顾,也应该有人对此承担责任。徐应凡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了?” “是……吗?” 这算是一种关心吗?她看,最多只是怜悯吧。她想起了伊蓝说的话,大概真以为孩子是方腾北的,又误以为方腾北交了别的女人,出于道义,给自己的哥哥打电话,想让她早点和方腾北结婚吧。 徐应凡,你这样的关心只会让我觉得难堪,不知道吗? …… “没想到,你到底还是抛弃了我。” 电话里,方腾北的声音不无悠怨。自从蒋方齐回来后,雷厉风行地否决了这种联姻,蒋劲连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第二天,蒋方齐就亲自登门拜访,表明自己的妹妹不可能嫁给没有感情基顾的人,他会护妹到底。 方家人也并不是十分喜欢蒋思齐,多半因为蒋家的势力和方腾北喜欢,人家如此开口,他们能说什么。这场婚姻,就此划上了休止符。 “我没有抛弃你,因为从头到尾就没有接受过。” 没有接受,何来抛弃? “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 “好吧。” 方腾北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他也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即使还是很喜欢她。 不过,总不能因为自己,她一辈子都无法得到幸福吧。他没有忘记曾在徐应凡面前表示过,孩子是他的。 或许,他该为她做些什么。 …… “徐应凡?” 再次看到徐应凡,蒋思齐脸上依然有惊讶,惊讶过后便是愤怒。 “你来得正好,听说我的事都是你告诉我哥哥的。徐应凡,我想问问你,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私事?是不是在你看来,没有我哥哥的管束我就活不下去了?就算如此也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徐应凡出人意外地没有回应,只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有她看不清的情愫。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个孩子……是我的?” “什么?” “流掉的那个孩子,是我的吧。” 方腾北虽然没有明言,但已经表示那个孩子跟他无关。跟他无关,便只能是自己的了。 “怎么突然问到这个?”他的问题让她喉头发滞,手不由得落到了腹部。 “我想知道。”他的双手已经扳住了她的臂,紧紧的,“告诉我实话?” “不是!” “看着我的眼睛说!”他低吼起来。 蒋思齐没办法面对他的目光,“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不,有关系,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她越是不敢看他,他越是确定。一种痛,像针扎般绵绵袭来,疼痛不堪。 他,竟然那么轻易地错过了那个孩子…… “思齐,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蒋思齐狠狠地拍开了他的手,一步退出老远,“那件事,算我贱,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那个孩子来捆绑你!” “所以……你选择流掉!” 第453章 迟早的事 “对!” 她用力点头,忍着泪水不肯流下来,也不愿意告诉他,孩子还在。她不想将来有一天,他拿孩子来说事,说她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就是想把他重新抢夺回去。她不希望她的孩子被他鄙视,让他认为只是她回到他身边的工具。 孩子,她可以自己养! 臂,无力地垂下。这一刻,徐应凡有种全身筋骨都被抽掉的无力感。 终究,与那个孩子无缘。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提起。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的事,我也不会再碰!”蒋思齐狠狠地警告着,与其说是警告不若说是在表态。 这样,他就放心了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敢再留,怕多留一刻自己就会崩溃。 她红着眼回到屋里。 “哥?” 意外地,她看到蒋方齐正站在过道里。刚刚她和徐应凡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蒋方齐大步走来,目光幽沉,“孩子,是徐应凡的?” 咬唇,好久,她才轻轻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他孩子还在?” “因为没必要。” 看着面前虚弱的妹妹,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他最后只拍了拍她的背,“先这样吧,哥说过的话不会食言,你若不想让他知道,只想独自抚养,哥哥会帮你。” “谢谢哥。” 把身体投入到蒋方齐温暖的怀抱,蒋思齐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这样也挺好,至少她还有哥哥,永远都不会抛弃她的哥哥。 办公室里,徐应凡压着眉头,却阻止不了头部的疼痛。宿醉过后,竟是这般难受。即使难受,依然抵不过那份心痛。 蒋思齐怀了他的孩子,她毫不留恋地把孩子打掉了。她的这份决然正说明了对他感情的彻底覆灭。 怪不得她,只怪自己,没能早早发现她的好,没能及早告诉她,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 曾经那么爱他的女人,现在对他,已经一点爱都没有了吧。 “徐总。” 谢林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安。 “蒋氏刚刚让人打电话过来,说结束两家公司之间的所有合作,也没有任何理由,不知道是怎么了。要不要亲自过去问问?” 蒋徐的合作虽然不多,但都是大项目。蒋方齐这么大方舍弃,难免不让人疑惑。 徐应凡摆了手,“不必了。” 蒋方齐这么做,只是想让自己的妹妹远离他吧。真是可笑啊,为了蒋思齐着想招回了蒋方齐,最后打的却是自己的脸。他也没有脸面去见蒋方齐。 “啊?” 谢林被徐应凡此时的反应惊住,步子都没办法迈动。 “跟下头说,所有跟方齐集团的合作由着他们结束,我们不收违约金。” “这个……”今天真是诡异了。 “可是,对方已经把违约金打过来了,一分不少。” 往日,在商场上,大家为了一点点利益争个你死我活,今天是怎么了,个个都争着替对方着想? “是吗?”徐应凡的俊眉又是一紧。她,跟他扯清关系的心态这么坚定而焦急吗?“知道了。”好久,他才道。 三个月后。 夜色清凉,徐应凡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冲,今晚又把车子开到了这里。最近,徐征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来,不断让他相亲。虽然那些女的姹紫嫣红,各有特色,也都相当出众,他却全无感觉。唯一的感觉,只有头痛。 每次相完亲,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把车子开到这里来。这个地方,楼上,是蒋思齐的公寓。只是,这三个月来,他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她。 没碰到,也好。 他根本不知道如果碰到了她,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她的楼下。 蒋思齐从毫不迟疑地把他的孩子打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不爱他了。可怜的是,他甚至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一次次踢掉她的是他,最后逼得她向夏如水下药的也是他,徐应凡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冷酷无情过。 无数个无助的夜晚里,蒋思齐都是怀着怎样的信念在挽回他的心的? 咎由自取啊。 一道淡淡的身影闪现,还未等他确认清楚,那人已经一个男人握住了臂,往某个方向拖去。她奋力挣扎着。 徐应凡几乎不想就拉开了车门,冲过去将那男人推开,“放开她!” 女人回脸,却不是蒋思齐。那一刻的失落,让徐应凡有如跌入谷底。 “你是谁?”男人问,长得一张不错的脸蛋,看起来不像坏人。 “徐应凡?”女人认出他来。 “你是……” “我是伊蓝,呃,蒋思齐的好朋友。” “哦,是吗?”以前对于蒋思齐并不关心,所以不曾知道她都有哪些朋友。 “他到底是谁?”面对着突然冲出来的男人,楚风扬一脸戒备。 “思齐认识的人。”伊蓝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道。楚风扬的脸色方才好看了些,但看徐应凡的表情并没有松懈。因为他这么莫名其妙地冲出来保护自己的女人。 “抱歉,我以为是她。”徐应凡退一步。在听到伊蓝解释自己为“思齐认识的人”时,一阵烦乱。蒋思齐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只把他定位为认识的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蒋思齐公寓的方向,“她,没回来吗?”似乎每一次,那里都是黑着的。 “她出国了,你不知道吗?” “出国了?” 伊蓝的话惊住了他。他的确不知道。自从蒋方齐结束了两家的合作后,他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对啊。” “知道她,为什么要出国吗?” 他想知道更多。 伊蓝摇头,“去得挺匆忙的,我不知道。今天会过来,是来帮她清理东西的,这座公寓,她打算卖掉了。” “也就是说,她不打算回来了吗?” 他的心一阵阵地往下沉,这里被卖掉了,他该去哪里想念她? “可能吧,她没有明说,但却表示会在国外呆很久。搞不好在国外找个帅哥,结婚了一辈子定居呢。” 伊蓝的话如刀刺着他的心口。 国外的帅哥……国外的帅哥一定不像他这样无趣,也不会一次次把她推拒门外,任由她一次次受伤,受委屈吧。 “她……有交男朋友吗?” “不清楚,不过,这是迟早的事啊。”伊蓝理所当然地道。 徐应凡轻轻哦一声,颓然退开。 M国。 四个月,蒋思齐的小腹已经隆起,显露了些孕相,她的动作也比以前小心吃力。提着手里的东西,缓步走着,走向不远处那座漂亮的园子。 为了让她能养好胎,蒋方齐特意购了这座风景极好的园子给她住,怕她不习惯,特别从国内请了佣人过来照顾她。 “哟,蒋小姐怎么提这么重的东西,快,我来。”张姐,就是照顾她的佣人。看到她提着东西,急急忙忙跑过来接走,“下次要买什么东西让我陪着您去,怀孕的人是千万不能提这么重的东西的,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张姐虽然唠叨了些,却是个极好的人,热情,勤快,也懂得照顾人。 蒋思齐掐了掐腰,笑着看张姐把东西搬进屋里,突然觉得腹部一动。 “呀。”她低叫。 “怎么了?是不是真伤着哪儿了?”张姐听到声音,吓得脸都发白,跑出来问道。蒋思齐摇摇头,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好像,有什么在肚子里动。” “那是胎动,孩子在动。”张姐捂起了嘴,笑她的无知。 “是吗?”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这种感觉真是神奇极了。 “从今天起啊,他会一天比一天动得频烦的,你也会一天比一天累,可要做好准备了。”张姐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着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里无法自拔。原来,怀孕会碰到这么多奇妙的事情。 “哦,对了,伊小姐打过电话来,找您的。” 自从怀孕后,她便很少拿手机,一般电话都由张姐接。 “伊蓝?” 她加快了步子,回到室内回拨了伊蓝的号码。 “你个大忙人,现在想找你还真难啊。”伊蓝并不知道她在国外做什么,一接通电话就噼噼叭叭嚷开了,“我说啊,国外的月亮真的比咱们国内圆吗?值得你呆在外头不想回?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寂寞吗?” “不是有楚风扬陪着吗?还能让你寂寞?”蒋思齐开着玩笑。听她提起楚风扬,伊蓝哼哼了几声,“他呀,成天忙自己的,根本就不管我!” “他不是得给你们将来的好生活做准备吗?忙点你该理解才是。” “好了,不聊他了。”伊蓝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却含着甜密,看得出来,所谓的怨怪也不过是嘴上说说。 “你的房子已经卖掉了。” “这么快?”公寓的地段虽然好,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卖掉,她还是会觉得惊讶。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中介说是一位先生买的,没有讲价,直接付了全款,合同先拿给我们这边签的,所以不知道买楼的那方是谁。” “哦。” 反正卖掉了,至于谁买的,不重要。 第454章 她好与不好与你无关 “对了,昨晚我过来的时候碰到徐应凡了,他还问到你呢。看他的表情……” 徐应凡这几个字狠狠撞击着她的胸口,她的指头不由得捏紧,却根本没办法去打探他的事情,“这个人,我都快忘了,提他做什么?” “好啦,好啦,怪我多嘴啦。我只是看他表情怪怪的,所以留心了些。哦,对了,听保安说,他好像经常在你们小区里停留呢,不会是去找你的吧。” “不可能!” 徐应凡对她的厌又不是不知道。 挂断伊蓝的电话,蒋思齐一人怔愣着,耳朵里反复响着她说过的话。虽然不可能,她的心里却还是升起了那么一丝期盼。不是说就此断了吗?为什么心还要为他而跳动? 不要想了。 一夜没怎么睡好,清晨的阳光射过来时,她起了床。 外头,停了一辆车。 她眼睛眨了眨,迅速跑了出去,果然看到蒋方齐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哥,你来了?”她跑到餐桌前,眼睛亮了起来,“你这老是过来的,嫂子怎么办?”景天心也已经怀了孕,月份比她的还大。 “你嫂子那边有的是人照顾,我比较放心,倒是你。”看着自己的妹妹,蒋方齐的心里不是没有担忧的。一个人怀着个孩子,蒋来要独自抚养……他昨晚和景天心谈了当年怀丹丹生丹丹的事,突然就不安起来。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天大的事,搞不好会得抑郁症。他担心自己的妹妹了。 “我很好的。”蒋思齐有意露出笑容,“你看,我都胖了许多了。” “要不,搬去跟我和你嫂子住吧。”把她一人放在这里,他终究不放心。 “不,住在这里舒服,而且你们的甜密会刺激到我的。” 她半开玩笑,蒋方齐的心却被刺痛了。 “他最近一直在相亲,不过并没有听说跟谁有进一步发展,你还有机会。” 虽然没有点名,但她知道,指的是谁。 “不需要了。”她轻轻摇头,“哥,你知道的,我不想拿着一个孩子逼他。” “可是……” “我现在很好,想生下这个孩子跟他也没有关系,只是想有个孩子留在身边。” 蒋方齐并没有捏破她。 他是过来人,如何不清楚,如果没有感情又怎么可能留下对方的孩子。 “好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现在的蒋思齐不像以前那般没主见,他也无法左右,唯一能做的是,照顾她,给她提供精神上的支柱。 “公司还好吧,好久没上班,倒是挺想念的。”她转移了话题。 “公司很好,如果真觉得无聊,等生完孩子,哥在这边开家分公司给你管。”他这是没打算让她再回去的意思。当时建议她出国的,也是他。蒋家是大户,她没有结婚就大着肚子,难免惹来非议。蒋方齐心疼她,趁着肚子未显就以工作的由头把她送了出来。蒋家人并不知道她怀孕了,这件事,连伊蓝她都没有说。 “也好。” 那个地方,似乎也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美好的回忆,蒋思齐点了点头。 尚。 徐应凡一走进尚大堂经理就迎了过来,“要给徐总安排包厢吗?” “不用了,我只是来巡视的。”徐应凡摆了摆手。 大堂经理退了下去。 徐应凡这段时间似乎越发对娱乐不感兴趣,每次来去都只是为了巡视,他习以为常。他常一个人巡视,并不需要人陪。 转过一道廊,他一眼便看到了蒋方齐。 脚步一凝,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方向,“蒋先生。” 蒋方齐转身回来,看到他时眼神都是冷的,“有事吗?” 徐应凡看向蒋方齐,从他的眉眼里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思齐……她去国外了?”他忍不住问。断了断了,可是看到蒋方齐,他还是忍不了自己的心。他总会想起她一个人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样子,每每想起,心口就疼。 “对,有什么问题吗?” 蒋方齐的声音里带着敌意,徐应凡不是没有听出来。他压了压自己的喉头,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打听蒋思齐的下落。 “没什么,只是……” “没事的话我走了。”蒋方齐大步往前走,不想理他的样子。 “她,还好吧。”他急急加了一句。 蒋方齐重重地哼了一声,“她好与不好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 “关于孩子……我抱歉,我不知道……她怀的是我的孩子。” “知道又如何,你能对她负责吗?” “我……”能字就在喉头,到底没有吐出来。孩子都没有,他再说那些好听的有什么用?但他还是想知道她的下落,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能不能……” 蒋方齐已经没有心情听他说话,抬步进了包厢。 徐应凡握着拳头立在那里,有如木雕。他疯了吗?蒋思齐已经决定过新生活,为什么还想着去打扰?不管心里对她是什么感觉,他早就失去了爱她的资格。 另一边。 许如萍卖力地讨好着一个肚大如怀孕的男人,“来嘛,再喝一杯。” 那男人接过酒杯,没有往嘴边送却直接泼在了她脸上。 “何总,你……” 许如萍脸上迅速被酒液浸湿,把一脸的妆容泡得七零八落,红一道白一道,狼狈不堪。男人伸手扯住她的胸,“你看你吧,都老成这样了,就算保养得好能胜得过那些小姑娘?老子有的是钱,干嘛玩一个老女人?” “这……” 若在以往,她必定大发脾气,只是现在,自己并无靠山,根本没有这个底气。 “来,给老子找几个漂亮的年轻点的来。” 男人把许如萍推出去,懒洋洋地道。不消片刻,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走进来,围绕着他娇笑暧昧,画面不堪入目。 许如萍不得不退出来。 自从不被宫峻肆待见后,她回了父亲家。只是,家里的人并不待见她,给她脸色,没有一天好日子。想着自己还有几份姿色,费了好大劲来到尚,就是想寻找机会,给自己找个下家。只是没想到,她已经毫不挑剔地找到了这个姓何的,他却还敢看不上她! 心里的恨,深了一层。 看着那些漂亮的女孩子,又免不得想起宫峻雅,心里更是烦。如今的宫峻雅,断了腿,怕是送给别人都没人要了。如果不是她不懂事,又何至于让自己出来,遭遇这种事? 虽然顶着宫峻肆母亲的头衔,可是宫峻肆不会管她了,她现在什么都算不上!该怎么办? 还在烦恼着,一抬头,她看到了徐应凡。 徐应凡,这个几乎要忘掉的男人却在此时提醒了她一件事,她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应凡。” 在徐氏门口,徐应凡被人拦住。 “宫夫人?” 徐应凡认出了她。 听到久违的“宫夫人”三字,许如萍差点哭起来。如果当年她不那么作,现在还是宫夫人,不会落到此种地步。她维持着表面的优雅走过来,“难得你还记得我。”原本昨晚就想拦他的,但自己当时那么狼狈,不宜见人。 今天她特意打扮了才过来的。 “叫什么宫夫人,未免太生外了吧,叫我许姨就好。”她笑嘻嘻地道。 “许姨。” 徐应凡还算给她面子,顺从地叫了一声。 许如萍满意地点头,“好久不见,你越发精神了。” “许姨有事吗?”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许如萍找自己有事。许如萍随即点头,“自然是有事。应凡你不会忘了吧,你和我女儿峻雅的过往。” “过往?我和她能有什么过往?” “应凡,你不会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吧。” 徐应凡没有回应,只看向许如萍。许如萍在心里气得冒火,却还轻言轻语地道:“应凡你忘了,我可没忘,终究那件事发生在我的家里,跟我的女儿有关。我女儿怎么说也是宫家的大小姐,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当时和你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你自然是要负责到底的。” “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当然该娶她!” 徐应凡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有几份无语。 “阿姨不如回去问问宫小姐本人,我和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还用问她吗?”那件事是她亲手策划的,她能不知道?如果宫峻雅还是以前的宫峻雅,她也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找个好人家把她给嫁了。如今的宫峻雅,谁还想要? “你是不想负责吧。” “我想,您还是先问了宫小姐再做决定吧。”徐应凡没有深淡的意思,依然是这句话。许如萍气得跺起了脚,“是吗?一定要她亲自跟你对质吗?那好,我会带她来的!” 许如萍气呼呼地回了自己临时居住的小公寓,拉着宫峻雅就往外走,“跟我走。” “去哪里?”宫峻雅腿脚本就不好,被她拉得一阵踉跄。 “去找徐应凡!” “徐应凡?找徐应凡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要找他负责了?他也该对以前做过的事负责了。” “负什么责!” 第455章 孩子是我的 许如萍生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坏掉的是腿可不是脑袋,难道忘了吗?你和他有过一夜、情缘。” “一夜、情缘?”宫峻雅觉得好笑,“妈,你脑子出问题了吧,我和他怎么可能有一夜、情缘。” “我亲自安排的我能不知道?” 她这一提醒,宫峻雅方才想起这段往事,脸不由得冷了起来,“妈,您带我去想让他怎么负责?” “当然是娶你!” 她显然已经病急乱投医,但只要能捞到一个靠山,厚脸皮一点,甚至连脸都不要又有什么关系? 宫峻雅冷冷地挣开了她的手,“别说我和他没发生过什么,就算发生了,我也不会要他娶我的。” “你!”许如萍气得举高了手,差点打人。最后,不得不压下怒火,“我这全都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吗?” “为了我好?您若是真的为了我好,会让我去做这种事?”宫峻雅的脸上全是冷意。她苦心追寻的母亲一天比一天让她失望,这份追寻还要坚持下去吗? “我当然是为了你好,你都没想过吗?只要嫁给了徐应凡,以后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还有了一座靠山。” “那是您想要的靠山吧。” 宫峻雅的一针见血让许如萍难堪至极。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妈啊。” 宫峻雅摇了摇头,正因为是妈,所以至今无法抛舍。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个徐应凡一定要弄到手!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乖乖就范的。他们徐家有头有脸,必定怕事情闹大,而我们好歹算宫家人,跟我们联姻半点不亏。” 许如萍的话只让宫峻雅无比疲倦。 “妈,够了。” “够什么够,听话,现在就跟我去见徐应凡。”她要再来拉宫峻雅。宫峻雅退一步,把身子靠在了墙上,“我决定了,要回到哥哥身边去。” 宫峻肆虽然没有再管许如萍,却是和她常联系的,他不止一次让她回去,但她担心许如萍,到底没有同意。今晚,许如萍的所为让她彻底心寒,终于下定了这个决心。 许如萍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乖巧听话,对她的意思从不忤逆的女儿,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若是回去了,自己该怎么办? “不可以!” 她气得吼了起来,跳着制止。 宫峻雅闭上了眼,“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不会改变!” “你……是要抛弃我了?” 宫峻雅觉得喉咙堵得难受,“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您,所以一直跟随着您。可您……为什么总是在想着法儿利用我?” “我……没有。” 这没有,说得毫无底气,宫峻雅半点都不信。 “我已经做决定了,再见,妈。”返身,她回了房,关上了门。许如萍在外头将指头掐了又掐,这一次,终于意识到一切都离她而去了。 徐应凡也拎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来逛商场了。他的衣服都是定制的,需要打个电话就会有人上门制做。只是,最近心烦意乱,经过这里时不由得走了进来。 这里,他曾和蒋思齐来过。那时,他对蒋思齐并没有好感,勉强与她在一起不过是家里的意思,合作的需要。蒋思齐单纯得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心爱着他,每时每刻眼里都会闪着星星。 她拉着他东逛西逛,他毫无情致却勉强陪同。 如果时间倒流,他一定会觉得,陪她逛街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心口,再次痛起来,他又想起了那个没有见到阳光的孩子。如果当时她没有打掉,应该好几个月大了吧。 不知怎么地,就走到了婴儿用品区。 “看,这个怎么样?” 意外地,他在这里看到了夏如水。她比以前更加漂亮了,腹部隆起得相当明显,显然,不用多久就会生下另一个孩子。他早就知道她怀孕的事,而现在面对,心里早就平静如水。 他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另一个女人的身影闪出来,是同样大腹便便的景天心。他差点忘了,他们是好朋友。 “很好看,不过我的已经买齐了,若是要买,也得买给思齐。” “思齐?” “是啊,思齐。” “思齐不会……” “差不多五个月了。” 这些对话有如雷轰进了徐应凡的脑袋,炸得他一下子失去了分寸。蒋思齐还怀着孕,而且五个月…… 五个月! 他几乎直接冲过去,拦在景天心面前,“说……清楚。” 景天心被他吓得不轻,叫了一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松了手,“对不起,我听说……思齐还怀着孩子,是不是……原来那个?”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问出来。 景天心根本不曾想到他会到这里来,只看着他。 “求你,告诉我。” “抱歉,无可奉告。” “为什么……” 景天心要走,他忍不住追上去。蒋思齐的孩子如果有五个月大了,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没有打掉那个孩子。他一定要确认清楚! “为什么?徐先生这话该问自己吧。”景天心把问题打了回来,“您不是已经有了结婚的对像了吗?又何必再牵扯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出来?” “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徐应凡终于明白景天心的话是什么意思了。那天的本地新闻里,正头条报导他和宫峻雅的一段往事,说他们早就同居,而且感情深厚,现下宫峻雅已经回归,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很快就会传出喜讯。 真是见鬼了! 他想到了昨晚见到的许如萍,已然能想象得到,这件事是她捅出来的。只是,她没有去找宫峻雅确认吗? 他迅速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许如萍现在住在哪里。” “徐……应凡?” 开门见到徐应凡,宫峻雅脸上还落着尴尬。也才在刚刚,她方才知道自己跟他上了新闻头条。 “到底怎么回事?”徐应凡开口便问。 宫峻雅无奈地垂了头,“抱歉,我……会解释清楚的。” 以为许如萍已经收手,却没想到她用这种方式来逼自己就范。面对徐应凡的质问,她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起来。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许如萍从背后走来,一脸横蛮,“这上头的话有错吗?你们本就上过床,等同于同居,这种关系不是该结婚吗?” “妈!” 许如萍的黑白不分让宫峻雅越发难堪,眼泪都要掉下来。许如萍却绷着身子不肯退步,“这婚是一定要结的!” “够了!”宫峻雅气得吼了起来,那份失望越发浓重,“这件事,我会找我哥解决的。” 昨晚说了那么绝决的话,她还是没有舍弃自己的母亲。可是她这自以为是的做法让她实在无法再留下来,呆下去。她拨通了宫峻肆的电话,“哥,带我走吧。” 许如萍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想到她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峻雅,你……真的要不管我了吗?” “妈,我累了。” 无法面对任何人,宫峻雅转身就往回走,因为戴了义肢,越发显得踉踉跄跄。 “不,不可以,不可以!”许如萍受不住般蒙住脑袋吼了起来。这一直以来,她做了那么多事,宫峻雅也提出了许多不满,却从来没有离开她,她怎么可以…… 大厅里,徐应凡看着已然失去了理智的许如萍,知道这件事暂时没办法解决,只能叹一口气退出来。现在至关重要的是,先找到蒋思齐。 原本只是无聊,随意浏览了下新闻,不想,却把徐应凡的新闻给翻了出来。原来,他竟快要结婚了。 看着报纸上他的照片,蒋思齐的心畅然若失。这么快啊。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她还是难免难过,难过之后又释然。结婚是迟早的事情,自己又何必在意呢? 还好,她还有个孩子。 想着腹中的孩子,那颗心又一点点合拢。 门铃,响了起来。 女佣出门了,只能她去开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道人影撞了进来,差点撞到她。她退一步,手上却一紧,被人握住。 “思齐,听我解释!” “徐……应凡?”看到眼前人,蒋思齐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面前的徐应凡眼睛红肿,嘴角还染着血迹,可谓狼狈至极。 背后,跟进来的是蒋方齐。 “哥……” 这一切都让蒋思齐不解。 蒋方齐严肃着一张脸,“他说有事要亲自向你解释,所以把他带来了。”蒋方齐的指节上带着伤,显然,徐应凡脸上的伤是他的杰作。 “解释什么?哥你明明知道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徐应凡抢过了话头,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不知道你没有打掉孩子,我不知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会知道她还怀着孩子的事让她措手不及,却不想在他面前再狼狈一次。 “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不,有关系,孩子是我的,我应该负责,思齐,我要负责。” “徐先生要负责的事情恐怕还多着吧。”不由得,她讽刺起他来,想到的是报纸上的新闻,“据我所知,您可是要结婚的人了。” 第456章 结婚的对像只可能是你 “我的结婚对像只可能是你!” 他的语气,坚定不已。 “那么,那位宫小姐呢?” “宫峻雅吗?”徐应凡没想到消息会传得这么快,“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更不可能结婚!” “就因为你和我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想着跟我结婚的吗?”心,动了一动,她还是忍不住问。 “我已经说过了,这个孩子跟你无关,我自己负责!” 她看向蒋方齐,希望他能把徐应凡带走。 蒋方齐低头来看他,“思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走吧。”他伸手就去拉徐应凡。徐应凡反抓住了蒋方齐的手,却回头看向蒋思齐,“如果我说……我想跟你结婚并不仅仅因为要对孩子负责呢?” 蒋方齐没有再扯他,蒋思齐转脸回来,看着他,不解。 “如果我说……我其实早就爱上了你呢?” “什么……” 蒋思齐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徐应凡垂下了头,“你或许不会相信,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在后来的慢慢交往中,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我不敢承认,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在知道你怀孕时,我很高兴,以为终于有机会对你负责了,你却告诉我孩子不是我的。我心痛,甚至想,就算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愿意娶你。但我没有资格,因为我曾那样的伤害过你。我只想让你幸福,所以跟你哥哥捅破了你怀孕的事,希望那个人负责。” “我想,虽然不能娶你,但你看起来很喜欢方北腾,如果……你能幸福,也很好。可那一刻,我还是偿到了疼痛的滋味,感觉整个人就此死去。直到——方腾北告诉我,其实他从来没有和你发生过关系,才再次活过来,却以为,以为你已经打掉了孩子!” “我该怀疑的,但却无法怀疑,因为我曾那么伤过你,因为你曾那么坚定地说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思齐,谢谢你,没有打掉这个孩子,让我……让我有勇气来找你,告诉你我对你的感觉,我爱你!” 这话,击得蒋思齐有如木雕,立在那里毫无反应。 蒋方齐却终于缓和了脸色,“姓徐的,你今天的话最好是真心实意的,如果哪天再让我发现你欺负我妹妹,绝不轻饶!” “放心吧,永远不会。”他承诺着。 蒋方齐满意地点点头,“最好如此!” 他转身走了出去。 徐应凡的态度已经清楚,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电灯泡啊。 “思齐。” 徐应凡进一步,要拥她入怀。蒋思齐这才猛然醒悟般狠狠将他推开,“徐应凡,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之骄子吗?招招手,我就过来,不需要了,就挥挥手让我走?不!不可能!我蒋思齐现在不爱你了,你给我马上滚,滚!” 她表现得特别强烈,让徐应凡措手不及。生怕她伤到身体,徐应凡不得不退出去,她呯地关了门! 四个月后。 “我说蒋思齐,你还把我当朋友吗?怀孕了都不跟我说一声,一个人躲在这鬼地方,太过分了!”伊蓝不无埋怨地开着口,却还一件件地从包里拿出婴儿穿的衣服堆在椅子上。 “抱歉,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自己都没做好准备,所以……” 蒋思齐伸手抚摸着那些柔软的衣服,心里也一阵柔软。 “哼,我可告诉你,这个干妈我当定了,你别想赖掉。” 伊蓝的话惹得她一阵发笑,“放心吧,就算当亲妈我都没意见。” “亲妈就算了吧,我当了他亲妈,他亲爸岂不是得要了我的命?”说着,她往门外看去。外头,有些雾气,但那人却还在院子里忙碌。一架秋千逐渐成形。 “他不会每天都来吧。”她忍不住问。其实不用答也知道,来的时间必定多。大大的院子里,已经排满了儿童游乐设施,比游乐场还要齐全。 “都是他亲手做的?” 蒋思齐的目光延伸出去,落在那副背影上,光线幽然。 “可真够厉害的。”伊蓝竖起了大拇指,“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说实话,要是楚风扬有这么好,我立马嫁给他!” “他对你不好就不嫁了?” “死思齐,将我军!” 伊蓝气得与她打闹起来。 外头忙碌的人、大概听到了里头的声音,抬头看过来,看到伊蓝去打蒋思齐时,眉头拧得紧紧的,只差没甩了东西跑进来。伊蓝不得不停了手,“看到没有,他对你可上心了。” “那又怎样?”蒋思齐闭起了眼。 “我可告诉你,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他这么优秀的男人,若被别的女人抢走,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是轻易就能被别人抢走的,我也不稀罕。” 其实,那男人她已经让步许多了。从不许他出现到由着他每次产检都跟在自己身后,再到他随意出入这个院子,最后把院子打造成这个样子。 若不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光靠着女佣的帮衬,如何能达到这一步。而且据她所知,那男人已经有了她房子的钥匙,每次深夜都会偷偷地来到她的床边握她的手,wen她的脸,摸她的腹部和肚子里的孩子小声对话。 唇角,不由得溢出了丝丝微笑。 某个深夜,蒋思齐突然睁眼。毫无防备的徐应凡吓得跌在床下,转身就要出去,手,被人握住。 “思齐?”他惊讶不已,脸上涌起了悦色。 “我肚子疼……好像要生了。”蒋思齐轻声道。他紧张得迅速抱起了她,“不要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数天后。 “不会吧,这还是我认识的徐应凡吗?”伊蓝把眼睛揉了又揉,看着那个又是泡奶又是洗尿布的奶爸形象,几乎不敢相认。 蒋思齐只顾低头与床头的孩子玩闹,偶尔抬眼落在那男人背上,目光柔软,“如假包换。” “思齐,教我!”伊蓝抱住了她的臂,“告诉我,怎样才能把男人训成这等十好男人。” 蒋思齐的唇上泛起了微笑,“很简单,爱。” (完) 第457章 番外-峻雅篇 :重新开… 我去参加了一场婚礼。 徐应凡的婚礼。 这本是邀请哥哥参加的,但他因为些前世没肯去,但也不愿意驳了对方的面子,最终让我去了。我一直知道徐应凡对嫂子的感情,也曾惊讶像他那么花心的男人竟然愿意停下脚步来专心爱一个人。 曾经为了得到心爱的男人,我还利用过他的感情。 婚礼上,大家都在低声谈论着那个新娘。出身并不差,A市名门蒋家的孩子,未婚先孕,生完孩子才补的婚礼。 那女孩犯过傻,伤过人,被人利用过,也利用过别人,最大的错事就是差点毒死了我嫂子。典型的坏女孩,我觉得跟我有些相似。 不过,终究还是不同的。 因为她没有恶到骨子里,没有真正深伤过一个人,就算我嫂子那件事,她也在最后一刻收手。 还有,她很完美,不像我一样,残了一双腿。 现在的我不敢穿短裙,因为裤管下掩盖的是一双义肢。不管那义肢做得有多逼真,都是假的。这是对一个恶人的惩罚吧,我知道,我是一个恶人。真真实实地伤害过人,伤得很彻底。 只是当时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像那位叫蒋思齐的新娘那般幸运,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而且还是那个男人反身回来苦追的她。 以至于,当新娘丢捧花的时候,我离得远远的。 但,意外总会发生,捧花竟阴差阳错地打在我的脸上,出于自保,我抓住了她。那新娘对我露出会心的微笑,笑容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我还未来得及进透,早有唏嘘声传来。 “是她呀。” “没想到竟是她接到了捧花。” “接到了又如何?就她的名声,有谁敢娶?” “对了,还有那双脚……” 一听到脚字,我的腿就绵绵疼痛起来,有如被无数蚂蚁啃咬,疼痛不堪。全城的人都知道我断了腿,是一个不完美的人…… 我退一步,狼狈不堪。 像我这样的人,断的不仅是腿,还有心。 未等婚礼结束我便狼狈而逃。 那天,我去见了我的母亲。 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只能呆在精神病院里度日。见到我,她便大发雷霆,声声责怨我没有给她长脸,没能让她逃出泥沼,她厉声嘶叫,那对血红迷乱的眼里满满的对我的失望和恨意。 于她,我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 因为从小缺失母家,所以在她回归的时候,我顶住了诸多压力,甚至不惜跟哥哥作对把她留下。对于她的安排,我从不怀疑,一心遵从。当然,她也真的让我体味到了母家,所以我贪恋不已,以至于无论她犯了什么错都不相阻,都任之由之,并且一直跟着她,不论她和哥哥闹到什么样的地步都不离不弃。 最终,我还是失望了。 她越来越多地坦露自己的缺陷,我越来越多地意识到自己的盲从有多么可笑。就在她最终不听劝阻地再次利用我和徐应凡那场不存在的情事的时候,那根线终于断裂,我选择回到了哥哥的身边。 或许太过失望,或许刺激太深,没几天便传来她生病的消息,自此,住进了精神病院。 我知道,她受刺激,生病,都跟我脱不了干系,所以每次来,她对我大发雷霆甚至大打出手,我都不曾还手。 但,却难免心痛。 我知道,她跟我一样,不是好人。 从精神病医院出来,我被哥哥叫回了家。他邀请我到他的公司去上班,愿意给我一个极好的位置。我拒绝了。 我的一生,努力奋斗似乎不需要,因为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现在的我,只想就这么活着,似乎每一天只是为了活着。 浑浑噩噩,过了许久。有一天,在街上,我碰到了蒋思齐。她推着小推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正在跟人打电话,在电话这头撒着娇。 看到我,她结束了对话,朝我挥挥手。 没想到,她竟然认得我。 我停下,她走过来。 “那天的花我是有意投给你的。” 她连弯都不拐,直言道。 我惊在那里。 “我听说过你的事,坦白说,我觉得你跟我挺像的,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她的眼睛明亮无比。 “曾经做过坏事并不代表一辈子都得受到诅咒,当然,我们也不能一辈子那么坏下去。只要变好了,一样有资格得到幸福,像我一样。” 我认可她的话,只是……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是让我最难堪的地方。就算很久没有做坏事了,我还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找到良人。 “另外,应凡一直想当面向你致谢,谢谢你勇敢站出来澄清和他的关系。” 她说的是我母亲把我和徐应凡关系搞得很暧昧,我登报澄清那件事。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错。” 她没有说什么,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 “要幸福啊。”离开时,她道。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我的心莫名地晃了晃。 我比她长,已不再年轻,心早就千疮百孔,身体也丑陋不堪,根本不敢奢望所谓的幸福。 我去了墓地。 那里,长眠着我曾经最爱,为之发疯发狂的男人——韩修宇。 这个名字,潜藏在我心中,像一道疤,无法撕去。因为这个男人,我做尽了坏事也把自己毁得干干净净。但我知道,他没有错,错的全在我。 到现在,我仍理不清,我的嫂子夏如水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那么多的男人喜欢,喜欢到连命都不要。当然,我也清楚,与她,我永远不能相比。 天空阴霾,我的心也阴霾。 不知何时,起风了,一张白纸飘悠悠地落在了我面前。我拾起,发现上头竟画着一幅画。画里,女人发丝飞舞,衣袂飘飘,美极。只是,一张脸上却没有五官。即使如此,依然可见那脸蛋精致可人,可见此人画功不俗,也可想见,这画里的女人必定倾国倾城。 我抬头寻找,看是谁掉的画。 离得不远的小路上,只有一个男人。白衣白裤,恬淡美好,遗世独、立,俊雅不俗。这一片,似乎只有他和我。 “是您的画吧。”我走过去,把画递上。 他接过,“谢谢。” 再没有多余的话,他抬步朝前走,步子缓慢,手里赫然握着一根导盲杖。 我震惊不已。 惊的是,这样美好的男人竟然是一个盲人,一个盲人竟然能画出这么好的画来。 半个月后,我离开了A市,去了G城。 哥哥没有阻拦我,只叫我有事记得随时打电话给他。他定也知道,我不想面对A市那些熟识的面孔,不想面对那些不耻的过往。 G市,我籍籍无名,谁也不知道我的过往。我没有把自己以前的经历告诉任何人,只做了一份简单的履历发给了那边的公司。很快,我便得到了面试的机会,在一家设计公司安定了下来。 我之所以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工作室,原因很简单,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我在稍偏的地方租了一间一居室,每天坐公交车去上班,竟也觉得挺习惯。 我隐藏了自己在设计方面的能力,只在秘书室里做一些打杂的。公司规模挺大的,像我这样的人物就如一只蝼蚁,就算在秘书室里都不打眼,更别说别处。我很满意于这个现状,这正是我想要的。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听说一直没露脸的少东就要回来了。一向安静的秘书室此时却沸腾起来,女孩子们纷纷描眉画眼,比平日更要精致。 早就听说,那位少东一表人才,绝对的少女杀手。看到这阵仗,我确定,那一定不是传言。不过,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说祁少已经有了未婚妇,但若是我能入他的眼,让他多看一眼也是值得的。”秘书小秦道。 “是啊,是啊,我连做梦都梦到那回他对我笑呢。” “你们听说了吗?要从我们当中选一个人照顾他呢。” “不会吧,那更要打扮一番了。” 我理不透,好好的一个男人为什么要人照顾。难不成他把秘书室当成了三宫六院,随意恩宠? “祁少眼睛都没好,你们打扮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对面的程楠突然来一句,点破了一切。 众人听到,一时都萎靡起来。 “唉,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眼睛突然就出了问题。听说,很难再治好了。”办公室里,又传来了叹气声。 竟然是个瞎子。 在众人感叹美好的人儿有了缺陷之时,我更多的是替他心疼。若是出生就是那样也就罢了,偏偏像我一样……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在最初的时候,也是十分抗拒的,甚至想到了死。这位祁少,该也同我心情一样吧。 “吵吵什么,不干活了吗?” 首席秘书丽姐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女,而是一位僵板而严肃的中年女人。她严厉的声音一传来,众人便不敢再吭半声。 丽姐什么身份大家不清楚,光凭着她首席这个名头,大家就不敢乱来。而她,似乎特别反感秘书们搔首弄姿,此时比以往更加严肃,“祁少已经到楼下了,还不列队欢迎?” 众人迅速立起,即使知道那位祁少眼睛不好也不忘再对镜子理一理妆容,把衣领拉得再低些,有些还喷起了香水,而后不迭择最靠前的地方站立。我默默地看着她们,而后站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丽姐的目光投过来,在我身上落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一群人里,只有我的衣着最为普通,简单的三件式工作服。而其他们,都已改成了最适合自己皮肤的颜色,莫不是昂贵的裙装。 他们翘首以盼,我只是安静地低头等候。没有那么多想法,心自然是平的。 电梯的数字一个个跳跃,没多久,电梯门打开。 “祁总好。” 当里头的人露出脸来时,众人一起呼道,鞠躬。我淡淡抬眼,在看到里头的人时惊了一惊,因为,那人正是在墓园里掉了画的那个。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他竟是我的老板。 当然,这惊讶只是短暂的,我迅速低头,和其他人一样。 他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然如那天那样淡淡的。手里依然握一根导盲杖,身边却没有跟人。 小秦迅速走过去扶住他,“祁总,我带您去办公室。” 他却一缩手,将小秦推开,小秦被推得打了个踉跄。 “你不知道祁总有洁癖吗?”丽姐严厉的批评声已传来。这样干净的一个男子,喜欢穿白衣,有洁癖也就正常了。 “我只是……想帮帮祁总。”小秦委屈得眼睛泛红,谁都看得出来,她想接近祁总。 丽姐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赶在男人面前为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祁总,请。” 那男人对那根导盲杖使用得并不顺手,我几次看到他差点撞墙,但终究没有让人帮忙,硬是自己摸索到了办公桌前。我微叹着摇了摇头。 “宫峻雅,你下楼去接一下祁总的未婚妻。”丽姐很快从里头走出来,吩咐道。我没想到她会叫我,有些惊讶,但还是马上行动,迅速下了楼。 楼下,一个靓丽的身影闪现,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上流贵媛的风彩。她正在打电话,却是满面的不耐烦,“若不是因为他姓祁,我才懒得招呼呢,一个瞎子!” 没想到他的未婚妻如此嫌弃他。 女人发现了我,脸色有些不好看,大约知道我听到了刚刚的话。 “你是来接我的?”她问。 我点头,“是的。”我做了请的姿势,她晃着身姿进了电梯,全程眼皮撩得高高的,目光却不时撇下来,似乎对我有些忌讳。我知道,她在忌讳我听到了刚刚的话。 门开时,她迈步出去,我急急追上,却不想电梯猛然一晃。我的身形不稳,就那么跌在地上,鞋子飞出老远。我那只丑陋的防真义肢毫无隐藏地显露,正好她回头,目光利剑般落在我腿上,最后意味深长地哼哼了一声。 我知道,她看到了我的缺陷。 第458章 番外-峻雅篇:惹恼了他… 女人跟祁总聊了没多久,再出来时表情不好,似乎有些生气。但走到丽姐面前还是停下了,“阿祁工作需要一个帮手,你安排好了吗?” 丽姐立起,“我已经……” “就派她去吧。”女人伸手就指向我。我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要点我,她的目光已经滑下,落在我的腿上。我缩了一缩,此时已经知道,一个有缺陷的人留在祁总身边才不会生出枉想来。 “不管怎么说,阿祁那么帅,别有用心的人还是很多的,但我相信你。”她开口道,印证了我的想法。说完这话,扯高气昂地离去。 丽姐对我看了许久,似乎在打量我,好久才道:“既然你去就好好准备。” “可以不去吗?”我并不想太过于接近那个男人。 “未来的祁夫人下的命令,不是你不想去就能不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表达了不愿意去的意愿时,丽姐对我竟温和起来,“放心吧,只是协助祁总工作,没有别的事。如果有搞不定的,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摇了摇头,也知道推不掉,只能走向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你去她就放心呢?”没一会儿,小秦跑到我的位置上,好奇地问了起来,上上下下地看着我的脸,“你虽然不怎么化浓妆,但皮肤好,五官好,不该啊。” 我笑了笑,没办法告诉她,我的腿不好。 “唉,即使我们祁少眼睛出了问题,依然是公司里炙手可热的梦中情人,你能去贴身照顾他,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啊。”小秦接着感叹道,脸上有着浓重的惋惜和羡慕。 我只是笑了笑。 我去了祁少的住处。 祁少,全名祁少宸,三十岁,接手家族企业,年少有为。这是我从小秦那儿得来的关于祁少宸的全部信息。像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外貌能力皆佳的男人,自然是没有几个人对他有抵抗能力的。 不过,在见过我哥哥以及他身边环环绕绕的各色精英式人物后,我对这样的男人早就有了免疫力。更何况,我的心已经在对韩修宇的那份变态的爱恋中消耗怠尽,再没办法对任何人掀起波澜。 所以,即使我的腿没有问题,也应该是祁少宸未婚妻心中最放心的人选。 他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样住在大家族的宅子里,而是单人独院地住着一处别墅,别墅不大,简单洁净,一如我所想,干净得一尘不染。果然跟他身上的气质相符。 只是,屋里简单得有些过头,诺大的厅里只摆了几样必备之物,显得极为空旷。我想,这跟他的眼睛出了问题有关系。 他在书房里。 钟点工把我带进了书房便离开了,貌似,除了钟点工,他这里连个佣人都没有,我有些惊讶。 不过,这统统不归我管。 我的工作职责是把他要处理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在他的要求下把需要读给他听的读给他听,然后听从他的指示做出相应的反应。工作紧张而有序,虽然偶尔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最后还是险险接招。每次我略有停顿,他都会拧起两道漂亮的眉头,似乎极为不满,直到我作出回应才复垂眉下去继续下面的工作。 工作结束时,他问了我一句,“进公司多久了?” “两个月。” 这是他自从我进来问的唯一一个题外问题。 他没说什么,点点头,“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立起来,往外走,有些担忧地看他一眼。他一个人待在这屋子里真的方便吗?不过,这也不是我所该关注的事情。 事实证明,我多想了。出门时,正好与他的未婚妻相碰,美丽的人儿俏丽地立在门口,却总有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生疏感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淡淡地看我一眼,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人士对普罗大众的眼光,“工作已经结束了?” “是的。”这种眼神曾从我眼里射出来过,我明白。并没有要做回大小姐的意思,我选择忽视。 “少宸!” 当客房里那道白色的身影出现时,她突然变了脸色,一脸温柔地扑了过去,声音甜得能掉出蜜来。我只觉得想笑,明明对这个未婚夫有着不满,却表现得这么亲热,不嫌累吗?内心里,也为祁少宸感到可惜,这么一个人儿被人人喜欢着,却得不到一个真心爱人。 摇摇头,我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我每天都会抽出小半天去祁少宸的别墅。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晚上,这得看他的时间来定。 我们谨守着各自的喜好,每天除了工作,交流得并不多。他的未婚妻自从第一天见过一次,再没有出现过。 这天,我八点钟才从他的别墅走出来。 才走到小区门口,我突然想到有一份要带回去的文件忘记带走。那份文件是他让我连夜要带回公司交给副总的,我不得不反回。在别墅门口,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好在他有告诉我大门的密码,我只能按密码。 门打开,我快步走向书房。书房里,那份文件留在原处,他却不见踪影。这么进来了,总不能一声不响地出去吧。我正在为难时,突然听得呯呯几声响,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祁总?”我叫着,却没有人回应。我只能壮着胆子走向发声处,最后在浴室里找到了他。他大概是冲完凉想走出来,不想却滑倒了,带倒了不少东西。在雾气蒙蒙中,我看到了,趴在地上,似乎摔得不轻。 “你没事吧。”我忽视了他身上并没有穿衣服,有些着急地问。 “出去!”他的耳际升起一种红。 我迅速退了出去,却没敢离开,“要不要叫您未婚妻来?她的号码是多少?” “不必了!”他一口回绝。也是,身为男人,总是不希望喜欢的女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吧。 他在里头摸了一阵,“去房间给我拿一套衣服来。” 我转头出去,找到他的卧室,取了一套衣服来,递给他。他接过,而我趁着低头时看到了他身上别的淤痕,有新有旧。看来,这个人并不习惯失明生活,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伤痕。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不出去?”他再次低吼。 我哦了一声,“我回来是为了拿文件的,那,我现在就走。”必要的解释还是要有的。说完,我朝外就走。 没走到门口,屋里又是一阵叭叭的乱响,我本想不管,但总觉得这样离开不人道,不得不折回来。果然,浴室里,衣服穿了一半的他再次倒下,估计是被刚刚弄下来的那些瓶瓶罐罐给拌倒的。 眼睛看不见的他毫无章法,估计除了从这里爬出去别无他法。可他却倔强地一次次想要站起来走出去,这么摔下去,肯定会摔出大问题的。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得不走过去将他扶起。 “你做什么!”他的身体顿时一僵,低吼起来,作势要挣扎。我一把扶住他的腰,还别说,他腰上的皮肤特别滑腻,摸起来很舒服。 这一刻,我忍不住想,嘴上不忘回答,“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我扶您出去,您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不用你扶。” “你打算连我一起带倒吗?”他的身子晃着,我差点稳不住自己。他没有再挣扎,但绷着的身体却说明怒气未退。看不出来,这还是一个坏脾气的家伙。我跟他共事了这么半个月,竟然毫无察觉。 “马上放开我!”他只命令。 “出去了就会放开。”我跟他扛上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耳际的那抹红,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你!”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能理解,一个有洁癖的人被人碰是多么的难受,但这总比摔死强吧。 “做人何必那么逞强呢?”我再次摇头,扳着他往外去。他不肯动。 “你再不动,我就只能把你的糗样拍出来发到公司群里去了!”我终于有些动怒,你丫的不出去,我怎么回家?现在可不早了,还得绕道去公司呢。 “你威胁我!”他漂亮的脸孔黑得能下起冰雹来。说实话,他真的很漂亮,属于雌雄莫辨的那种,就连生气都那么美。 我呵呵笑着,“你要再不动可就不是威胁那么简单了。” 这一次,他终于动了,尽管动作僵硬得可怕。 把他扶到宽阔的地方,我方才一溜烟跑出来,连跟他道别都没有。笑话,触了龙须,还敢得瑟?我甚至能想象得到,他会有多么恨我,估计明天就会换人,更有甚者,还会把我炒掉。 反正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我倒并不担心,做完了该做的,回去舒舒服服地睡觉。 第二天,风平浪静,丽姐并没有找我,也没有来自人事部的解聘通知。我略略在些惊讶。 手机,响起来。 “马上过来。”是一道淡冷的声音。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清楚是谁给我打的电话,不得不多问了一句,“请问你是……” “每天都得过来工作,难道忘了?” 第459章 番外-峻雅篇:我要冲凉… 那语气,着实不好。但我已经听出来,竟是祁少宸。经过昨晚的事,他还要我过去?我掏了掏耳朵,想要问个清楚,他已经挂了电话。 平日里,什么时候过去都是由丽姐吩咐的,他几时弄到我的电话号码了?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值得深思,因为以他的身份弄到我的号码并不难。倒是他还会让我过去,让我惊讶了一路。 今天的他没有给我特别的脸色看,甚至连昨晚的事提都没提,起码的警告都没有。该干什么干什么。工作结束时,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终究不方便,至少也得找个人照看一下。” 他仿佛没有听到。 我耸了耸肩。我只是个下属,又不是救世主,爱听不听。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天我完成工作要离开时,他把我叫住,“不是要我找个人吗?就你吧。” 我的嘴巴张得足以容得下一个鸡蛋。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我要冲凉!”他命令。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竟傻了似的去扶他,把他扶到浴室门口。他当着我的面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放水。” 不可否认,他的皮肤真的很白,但并不想女人那样柔软。 我走过去放了水才后知后觉,“干嘛找我?” “我的全身上下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 这也能算理由吗? “放心,我会给你加工资。”在我否定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之前,他道。 “你可以叫你的未婚妻来的,终究,你们以后要生活在一起,她得习惯。”我劝他,并不在乎加那点工资。 他的脸冷了下去,“你可以出去了!” 这人! 我气得往外走。 “记得给我拿衣服!” 去死吧! 但我还是奴性地把衣服拿给了他,总不能让他光着、身子出来找衣服吧,万一又撞着什么摔倒了,让他在意的未婚妻看到,那岂不是更难看? 他的衣服,清一色全是白色,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这样纯粹。 她的未婚妻在一个月后才第二次出现,依然是那甜腻腻的声音,如果不是听得她曾在电梯外说过的话,不是她久不出现,我还真以为她喜欢祁少宸喜欢到了骨子里。 “抱歉啊,太忙了,这么久才来看你。” 我回头看了一眼祁少宸,看到他唇上勾起的淡淡微笑,心竟莫名有些疼。这么美好的一个男人,一定对这位未婚妻喜欢至极吧。 他的声音淡淡传到我耳里,“没关系的。” 竟是如此善解人意。 周末。小秦约我去逛街。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我没觉得烦,反而有些喜欢她。她直言直语,并不像别的职场上的女人那般玩、弄心机。和她在一起,会觉得很轻松。 “那边有打折的衣服,快去看看。”经过一家商场时,她看到了打折广告,拉着我撞了进去。对于打折的衣服,我并没有她那么热情,只是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她却差点没把一个月的工资投进去。出来时,左手右手全都满满的,我的手上也套了几个属于她的购物袋。 她兴奋得一张脸上全是阳光,丝毫不担心这么一买自己就有吃土的危险。 “累了,打的吧,不过你出打的费。”到了路边,她才可怜兮兮地道。我没有异议,挥手叫车,转脸之间看到一个女人被按在一辆豪车上,被一个男人wen着。 本来并不打算看下去,却被女人的手提袋吸引,因为我见过。 “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啊。”小秦暧昧的脸显露在我面前,显然也看到了那一幕,笑着我。 我顺手捂住了她的脸,“车来了,上去吧。” “嘻嘻,别不好意思嘛,想要KISS,找个男朋友不就得了。”小秦拉开我的手,继续在插科打诨,我的心却乱成一团。 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就是祁少宸的未婚妻。如果他知道她……莫名的,我想起了他对她时的那份纵容与温和,有些不平。 周一,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祁少宸家。 他屋里,还有别的人,是一个男人。 “二弟你的眼睛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画出什么好的作品来了,还霸占着这个位置做什么?与其等着爷爷把你拉下去,还不如自己乖乖地下台把位置让给我呢。”那男人嚣张不已,看祁少宸时满满的讽刺。 我认得他! 因为正是他昨天和祁少宸的未婚妻wen在一起。 他扬起面前的一些纸张,“看吧,现在如同废物的你只能画出这些毫无意义的线条,真是丢死人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我一个剑步冲了过去,抢下了他手里头的纸,“这位先生,我不知道您是谁,但对一个眼睛不好的人说这样的话足以见得您自己的品位和情操都不高。一个品味和情操都不高的人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的作品?就算他现在不能画了,你也永远画不出高格调的作品来。” “你是谁!”男人的脸色登时难看,冲着我吼。 我冷眼看他,“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该离开了。想得到什么位置就自己放手去博,逼着别人让是不是太低端了一点?” “你!” 他抬起手,要打人的架式。 “够了。”祁少宸出了声,阻了一切,“时间不早了,我得工作了。祁少东,是自己出去还是我叫保安,让他们拉你出去?” “哼!” 叫祁少东的男人用力哼着,抬步走出去。我低头,看到桌上摆着一本册子,里头有许多作品,每一副都极具才华,旁边署着名:祁少宸。日期却有些久远。 我知道他会画画,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出色的设计师。只是,与刚刚祁少东甩下的纸一对比,我的胸口又是莫名一痛。 祁少宸的眼睛看不见了,他再也画不出美好的作品来。 “你放心,我可以帮你的。”这话,几乎脱口而出。 “工作吧。”他似乎没有听到这话,道。我迅速收敛起那份伤感,跟着他进了书房。其实,那话我并不是随口说说的。我是学设计出身的,自己也开过工作室,经验还算丰富。不过,想来他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或许因为今晚的事情,又或许因为昨天看到了他未婚妻跟别的男人亲密,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犯了不少错。好在,他并没有责怪。离开时,刚好六点。 钟点工已经把晚餐摆在了桌上。 “一起吃饭吧。”他道,率先走上餐桌。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到了他对面。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都没有开口,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我却心思重重。我不确定要不要把他未婚妻跟祁少东的事说出来。 “少宸。” 门,突然打开,祁少宸的未婚妻突然出现。看到我们在一起吃饭,她的眉头提了又提,往我这边看了数眼。我局促地立了起来,张张嘴,却发现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吃饭了啊,我来得还算准时嘛。”她马上变成了笑嘻嘻的样子,朝祁少宸走去,手自然而然地压在他肩上,表现得十分亲密。 “一起吃吧。”祁少宸道,还是温和的语气。 “好啊,正好我没吃呢。”她挨着祁少宸坐下,极为亲密地倚着他。钟点工打来饭摆在她面前。她伸手夹了菜往祁少宸碗里放,“少宸,你最近瘦了不少,多吃点。”我坐在对面,如梗在喉。 一个跟别的男人亲热过的女人,如何可以如此若无其事地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跟自己的未婚夫套近乎?我发现,即使我以前那么坏也做不来这一套。 吃完饭,她立了起来,“宫小姐要走了吧,我送你。” 我要拒绝,她早亲热地拉起了我的手,“你每天都过来帮少宸处理公务,我一直想谢谢你呢。” 她把我带到门外,门一关上,手便从我的手上退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冰冷。 我知道,她有话要说,索性等着。 “宫小姐,你最近和少宸走得好像挺近的啊。”她意有所指。 我在心里冷笑,却也没有立场揭穿她的丑陋事情,“只是工作上的来往,没有什么特别的。” “最好如此,你要记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儿的人。”她有意往我的裤管处瞄,在提醒我,我这样残缺的人是配不上祁少宸的,最好不要打什么主意。我很想问问她,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如此辛苦地装,但也知道她不会回答,索性沉默。 说完这话,她踏着高跟鞋噔噔离去,把我甩在了身后。 之后几天,她几乎每天都在祁少宸身边,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我几乎没有单独和他相处的机会。虽然对她劈腿的行径不满,但看到祁少宸脸上溢出的淡淡微笑,我又觉得当成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之后,通过小秦,我知道祁少宸的未婚妻叫于曼儿,是一家大公司的千金。不过,那家公司近来经营不善,好像出了不少问题。是否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勉强和祁少宸在一起的? 而那个祁少东,是祁少宸的哥哥,但却是个私生子。 小秦不亏是个包打听,什么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第460章 番外-峻雅篇:为什么不… 半个月后,丽姐告诉我,不用再去别墅了。 我解放了吗? 还未来得及高兴,丽姐又告诉了我另一个消息,“祁总决定每天来公司坐班,你以后就全天候跟在他身边吧。” “啊?”我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理不清他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个决定。同样理不清这个的,还有于曼儿。那天我领丽姐的命在楼下接祁少宸时,于曼儿也跟来了。 “呆在家里不是好好的吗?你的眼睛不方便,去公司根本不能适应。” “放心吧,能适应的。”他的语气依然温和,态度却很坚定,“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家里吧。” “谁说要一辈子,眼睛好了,不就……” “眼睛?”他的唇角扯起了一抹无奈,“曼儿,你也知道,我的眼睛连最权威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于曼儿的脸色在那一刻僵白,指头捏在了袖子里。 “祁总。”我走过去,打招呼。 祁少宸将脸转向我,“电梯在哪儿?” 我伸手扶住他,“往这边。” 他略略迟疑,但还是跟上了我的脚步进入电梯。 “少宸。”背后,于曼儿轻叫了一声,片刻后也跟进了电梯。才进入电梯,我就放了手,因为知道祁少宸不喜欢别人碰他。出电梯时,于曼儿快了一步,自己扶着祁少宸进了办公室。我转身去了茶水间,为他们倒水。 水才刚满,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于曼儿出现在我面前,她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着我,“少宸怎么会让你扶?” 她的声音全是质问的味道。 “他的眼睛看不见,作为下属为他引路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如实回答。 她却并没有因此放过,“不可能的,他有洁癖,很严重,根本不许任何人近身!” “就算洁癖再严重,也比被公司里的人看到自己因为找不到路而到处碰壁来得要好吧,他不是也让您扶了吗?” 于曼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显然,被我说服了。此时,我心里也是后悔的,明明有于曼儿在,那会儿我伸什么手,扶他做什么?终究是未婚夫妻,我这么一扶她自然是要吃味的。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对他有什么想法!”好一会儿,她警告一声,还想说什么,手机已响。她低头看到上面的号码时,脸色变了变,迅速转身走出去,完全把我遗忘在背后。 回到办公室,那里只有祁少宸,显然,那个打电话的人并不是他。我把泡好的咖啡放在他的手边,转头往窗外看去,看到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向一辆车子。 于曼儿好久才回来,回来时脸上有着明显的红晕,唇也是肿着的,颈部还有一道wen痕。带着这样明显的痕迹回来,让我惊讶。她有意遮了遮,匆匆从我面前走过。我看一眼祁少宸,再次为他感到悲哀。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即使女朋友偷吃后带了痕迹回来他也一无所知。 “少宸,有什么需要做的,我帮你就好。”她道,似乎有意想把我架开。祁少宸却摇了头,“不用了,这里有宫峻雅就可以了,你若是没事就回去吧。” 于曼儿将不满的目光狠狠投在我身上,语气却依然温柔,“你今天才回公司,我不放心,想陪着你。” “我是来工作的,你在这里不方便。还不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拿过来?”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我说的。我点点头走出去,于曼儿再次狠瞪我一眼,最后只能咬着唇点头,“那好吧,晚上我来接你哦。” “有司机,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无论什么时候,祁少宸对于曼儿都是一副体贴的样子。我想,于曼儿总该有一丝愧疚的吧,不论何种原因选择跟祁少宸在一起,就冲着他的这份爱,她应该有所收敛才是。 虽然只见过那个祁少东一眼,但我总觉得那男人太过邪气,不若祁少宸好。 “那也不行啊,这上下电梯的,样样不方便,你又不喜欢别人碰,还是我亲自来接比较放心。” “不用。” 他回绝得很干脆,而且已经开始命令我念文件,于曼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离去。 “祁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丽姐走过来,道。祁少宸示意我停止念文件,立了起来。他把手伸向我。 我迟疑了片刻,才意识到他让我扶,忙伸出手去。还是第一次,他主动要我扶他,以至于丽姐离开后我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愿意让我碰?” “我的身体都被你碰过,守着洁癖还有意义吗?” 我的脸狠狠地红了起来,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我以为他顶多说自己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没敢接他的话,我凝神往外走,他的唇角扬了扬,竟露出一抹微笑来。把我惹得很尴尬,显然也娱悦了他自己。 第一次参加所谓的高层会议,我发现祁少东也在场。他是祁家的大少,即使是私生子也占据一席之位的,这样想着也算释然。我忍不住去看他,为他挖自己兄弟墙角的事感到不解又不满。他的目光也不期然落在我身上,凝在我扶着祁少宸的手上,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一个小时的会议,我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公司里的高层并不是拧成一股绳的,他们分成两股,一股偏向祁少宸,一股偏向祁少东,整个会议室里硝烟弥漫。不过,祁少宸还是略占优势,最后打败了祁少东,确定了自己的项目。 祁少东的脸色极致难看,散会时板着脸一声不吭。祁少宸表现得很平淡,给人一种宠辱不惊的感觉。就算刚刚剑拔弩张的时候,他也没有破功,始终表现得平静而理智,理智而沉稳。 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好的继承者。 考虑到祁少宸的眼睛不好,我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才去扶他。祁少东并没有走,而是反身走了回来,“就算赢了又如何?你现在连设计稿都画不了,已经没有多少号召力了。” 祁少宸表情淡淡,并不回答。 祁少东却拧了脸,“怎么?不相信吗?不如我们拭目以待?爷爷说了,今年最重点的项目依然采取竞争的方式由我们两兄弟角逐,到时候谁的图纸出众谁担当大任。少宸,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吗?” “有没有机会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你的图纸,从来都上不了台面,这次别又让爷爷失望。” “你……”祁少东气得咬起了牙,几乎要吃人。片刻,又笑了起来,“是啊,我不像你,从小就有最好的资源利用,能读名牌大学,能留学,所以能画出有水平的设计图稿来。只是怎么办呢?就算你肚子里有再多货,眼睛也废了,现在的我就算水平再差都能轻易取胜。我只需要在爷爷面前取胜就可以了,因为赢了之后,公司所有的优质资源都是我的,还怕做不出好图纸来吗?” 祁少宸没有回应,表情虽然没变,但我知道,他一定很在乎自己的眼睛。我有些心疼,握着他臂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 祁少东的目光缓缓投在我身上,唇上勾着明显的讽刺,刺眼至极。我没理他,只去看祁少宸,“我们走吧。” 回到办公室,祁少宸没有马上投入工作,而是坐在位置上发呆,我知道,祁少东的话刺激到了他。捏了捏指头,我并不想真插手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最后选择去给他续一杯水。 终于到了下班,我扶着他去了停车场,准备转身离去,他却叫住了我,“跟我去个地方。” 我没想到的是,他竟把我带进了祁家。 当我扶着他走进祁家那大得让人觉得空旷奢华的大厅时,一位老者早就立在那里,看到我们微微抬了眉。 “爷爷。” 他淡淡地称呼着。 老者点了点头,眉眼里透尽了威严。我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爷爷,他在没有受刺激之前也是这副样子的。我自己就出身于豪门,所以对他家的奢华并不惊讶,安静地立于一侧。 “我找你来是为了谈国际中心这个项目的。”老者开门见山,“你该知道,这件项目是我们本年度的重点项目,而且一定要想法拿到手。目前第一关自然是设计关,少东希望公平竞争,依理说你的眼睛出了问题,我不该同意,但,你也知道,正是因为你的眼睛出了问题,他来负责更合适,但终究以前的项目都是你胜出,我不想你们两个心中存什么不快,所以同意了他的要求。” 这分明就是不公平的,连我这个外人都觉得不妥,祁少宸却没有说什么。 “如果没有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好。”许久,祁少宸才轻应。祁老爷子满意地点头,“今晚就留在这里用饭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祁少宸说完,点了点下巴。我意会过来,扶着他走出了祁宅。今晚听到的话让我混身不舒服,无数次去看他,不可否认,他是优秀的设计人才,但失去了光明再怎样也是没办法完成设计的。 “为什么不拒绝?这样并不公平。”我忍不住道。 第461章 番外-峻雅篇:仅仅只是… 祁少宸微微挑起了唇角,“在豪门里,是没有公平可言的。他想给祁少东机会,我若是输了就得把机会拱手让出去。” “可用这种方法……”如果我是祁少东,一定会觉得胜之不武。但我知道,祁少东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自觉。 我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 把他送回别墅,离开时,他意外地吩咐司机,“送宫小姐回去。” 我没有拒绝,上了车。在拐弯时对司机道,“我不回去,送我去个地方。” 我回了祁宅。 虽然不确定祁老爷子会见我,但还是按响了门铃。我以给祁少宸传话为借口见到了这位威严的老人。 “他有什么话非得你来传,连个电话都不肯打?”祁老爷子看着我问。 我垂手立在他面前,“其实他并没有让我来传话,是我自己要来的。” 祁老爷子威严锐利的目光扎紧在我身上。 “祁老先生今晚所说的公平竞争其实连您自己都知道,一点都不公平。”我轻声道。他的眉头一点点拧紧,是发怒的前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生挑战他的权威,发怒是正常反应。 “这是我的家事,何时需要你来插手?” “我知道不该插手,但您也该知道,以现在祁总的能力根本没办法画设计稿,祁老先生若真想公平,能不能换种方式?至少看起来还算公平。” “什么方式?”他一副如果你没有给出好的答案就绝对不客气的样子。 “我想替他参加这场竞争。” 祁老爷子足足看了我三分钟。 “你哪里来的底气?” “我没有底气,但我参加总比他参加的好吧,他的眼睛看不见。” “据我所知,你只是他的一个秘书。”他在提醒我,不要以卵击石。 我点头,“的确,但我愿意一试!” “哼,自不量力!” “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会画出图纸来。但请祁老爷子给我一个承诺,如果我画的图纸胜过祁大少的,您一定要公平公正地宣布结果,把项目给祁总做。” 他眯了眼,再次盯着我,看了好久。 “我先谢谢祁老爷子给我这次机会。”我先入为主的表态。 他突然扯、开了唇角,“好,我倒看看,你这是真有水平还是在卖弄自己的勇气。不过,我警告你,即使你真有水平,少宸也不是你能觊觎的,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替他参赛只是想证明自己,跟别的没有关系,而且我也知道,他有未婚妻,所以祁老先生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对您的孙子别有用心。”我直白地回应。出身豪门又厌倦了豪门,我又怎么会去觊觎他? 祁老爷子满意地点头,“有自知之明就好。”这,算是同意了。 我并没有主动把这件事告诉祁少宸,但也知道,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的。果然,当第二天我下楼去接他时,他向我发问,“你要和祁少东竞赛?” “对。”我点头。 “为什么?” 他不问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却问我为什么。 “是出于对我的同情?” “不全是,只是觉得不公平。” 我的直接让他怔愣了好久。 “你不用担心,我学过设计,也有这方面的经验,虽然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赢,但总比让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他拼的强。” 坦白说,他现在和祁少东拼,我总有种祁少东在欺负人的感觉。 “我竟不知道你还学过设计。”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或是惊讶。 我笑了笑,“没必要事事都让你知道吧,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也是。”他点头,“但你要知道,代我和祁少东比赛等于和他作对,你从此以后就算得罪他了。” “我觉得,我早就得罪他了。”我指的是那次出祁少东出语不逊。 “我的设计可能比不上你,但不管怎样都会全力以赴的。”我向他保证。他没有说什么,向我伸出手,我去扶他,他却伸手过来将我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掌心温暖,宽厚,我莫名地心口一跳。他的手已经离开,“祝你成功。” 为了这次的设计,我卯足了劲,并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不想祁少东胜之不武。祁少宸并没有专门拨给我时间做这件事,这意味着我要利用空余的时间来设计。不过,我总能得到想要的资料,我知道,他在帮我。 每天,我回家后都要加班,有时一忙就是一晚,抬眼天已亮。 我再次碰到了祁少东。他倚在自己的车子上,墨色的镜片盖住了那双邪恶的眼。我对他视而不见,他顺势拦住了我。 “听爷爷上,你要替祁少宸出征?” “祁少想表达什么?”我冷眼看他。 他挑起了一边唇角,“祁少宸就有这么大的魅力,值得你如此付出?” “祁总是我的上司。” “仅仅只是上司?”他的眼睛里有着某种明显的意味,这让我不舒服。 “那么祁副总是怎么想的?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别的吗?如果是这样,您一定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你们至少已经上床了。不过,即使如此又如何?宫小姐,你是不会赢的。但我欣赏你的这份勇气,不如到我身边来?” “到你身边去?” “对,我可以给你更多,包括在床上,我也会比他更热情。” 我恨不能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祁副总,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您想象的那样,对于您,对于祁总,我都没有抱过希望。” 我抬腿就走。 他抱住双臂,“倒是灵牙利齿的。” 叭! 我还未走几步,突然从侧面冲过来一道身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巴掌拍在了我脸上。我捂脸的同时抬脸看过去,看到了于曼儿。 她赤红了一对眼,显出了愤怒,“不要脸的女人!” “于小姐凭什么打人?”按照我以前的脾气,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反手打回去先了结了这一巴掌再说。但我没有。打了于曼儿,势必把事情惹大,我不想最后让哥哥来帮我收场。 “凭什么?就凭你不要脸地爬上少宸的床!” 这个时候知道拿出祁少宸未婚妻的架式了?我简直要笑出声来。她自己早就做了对不起祁少宸的事情,现在却还有脸来清祁少宸的左右? “您看到了?”我冷静地问。 我的冷静让她惊讶,“难道不是吗?” “既然于小姐没有亲眼看到,就没有资格在这里凭空猜测。” “我凭空猜测?如果没有,你为什么要帮着少宸做设计稿?” “我是他的下属,为他解忧是工作之责。只是于小姐,您是他的未婚妻,在知道了有这样不公平的竞争之后为什么都没有替他说句话?” “我……你!” 于曼儿一时被我问住,脸僵硬到了极致。她转脸看了看祁少东,“我做了什么何时需要你管了?” “如果于小姐不是真心喜欢祁总的,最好不要彼此耽误。”这话,我本不该说的,但实在看不过去了。 “你……大胆!”于曼儿再次举起了拳头。 “够了。”伸手拦她的却是祁少东。他若是不拦,这次我也不会再任她欺负了。 “少东你……” 于曼儿惊讶地看向祁少东,我脸上也凝起了不解。祁少东为什么要帮我? “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可是她……” “好了。”他拍了拍于曼长的肩,于曼儿的手垂了下去。她还想说什么,露出一副凶相,下一刻突然越过了我,“少宸。” 我转头,看到祁少宸不知何时出现,正安静地立在我背后不远的门口。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不知道刚刚的事情听到了多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于曼儿的话问得小心翼翼。 祁少宸握住了她的指,“刚来。” “我给你带了些补汤来。”于曼儿这会儿终于记起了献殷勤,忙道,“我们进去喝吧。” “好。”他点头,脸朝我这个方向略摆了摆,“上班了。”我理解他的意思,跟在后头进了办公室。于曼儿殷勤地把汤摆在小桌上,“少宸,来,喝。” 祁少宸却朝我伸出手。我尴尬地立在那里,不知道是该接不该接。 “曼儿,你先回去吧,我得工作了。”他的声音依然温柔。 于曼儿不甘地跺了跺脚,“先喝了汤再做事嘛,不耽误这一会儿。” “乖。” 他吐出这字虽然温和,却带了不容拒绝的气度。于曼儿不能说什么,只能点头,“那,别忘了把汤喝了。” “好。” 于曼儿离开之前不忘狠狠朝我瞪一眼,我的手已经一暖,被祁少宸握住,“带我去办公桌那儿。” “汤呢?” “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看他无意于那碗汤,我只能把他引到办公桌前,然后拿起行程念了起来。 “就这些了。”很快念完,我抬头看他。他再次伸手,突然袭上我的脸,我吓得退一步,他的另一只手握在了我臂上。 “都肿了?”他抚的是我被打的那侧脸!他知道我被打?我震惊地看着他。 “拿点冰块进来。”他按下了外头的通话键。我猛退一步,退出他的掌手,刚刚被的时没有别的感觉,此时却觉得那处热辣辣地烫。 第462章 番外-峻雅篇:得不到就… 丽姐很快拿着冰块进来,在看到我脸上的红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谢谢。”我忙接过,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她。丽姐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低声问祁少宸还有什么需要,对方否认后退出去。 我默默无声地把冰块放在脸上,轻轻按着。 “下次,不要那么傻。”祁少宸的声音轻声传来。我抬头去看他,理不透他话里的意思。他知道打我的人是于曼儿吗?如果知道,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他那么爱于曼儿,舍得我还手? 等我敷完脸,发现祁少宸已经在键盘上噼噼叭叭打了起来。他的眼睛看不见,能弄出什么来,不怕数据搞错吗? 我担忧地往他的屏幕上看去,却惊讶地发现,里头的数据整齐排列,并没有出格或是别的问题。 “从今天起,你呆在我的办公室里专心设计图稿,其他事情不用管了。”他似乎能感应到我在看他,道。 我再次张大了嘴,“那,你的工儿……” “丽秘书负责就好。” “好吧。”的确,设计需要精力,高强度的工作量让我有些吃不消。“不过,我还是回我的办公室里做图吧。” 跟他处在一个办公室里算怎么回事? “这是机密性极高的事情,自然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完成。”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我能怎样。 “只是,如果我的设计不能打败祁副总……”揽下这件事,我至今还在心里打鼓。虽然开过工作室,也完成过不少设计,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要想太多,全力以赴就好。” “……好。”他似乎比我还要冷静。 “对了,把那些汤喝了吧。” 我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碗,“不是给您的吗?” “我不喜欢。” 我扁了扁嘴,原来是不喜欢啊。不喜欢又舍不得未婚妻难受,所以留在那儿?他对于曼儿的细致再次让我刮目相看。 我走过去,低头把汤喝完。还别说,这位于大小姐的煲汤技术很不错。 下午,于曼儿再次出现在祁少宸的办公室里,看着空掉的碗的保温壶,开心得唇都弯了起来。彼时,于少宸不在,她看到我,大步走来,“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 “祁总开会去了。”我如实相告。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目光落向我,“你的图纸,我看看?” “抱歉,我的图纸只有祁总能看。”她和祁少东的关系让我担忧。 “放肆!我可是少宸的未婚妻,有什么不能看的!” “可我只是祁总的员工,只听从他一人的调遣和命令。” 我的话让于曼儿气得胀红了脸,她抬手似乎要再拍我一巴掌,最后却握成了拳缓缓放下。“少宸现在眼睛看不见,他能知道你画了什么?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得给他把好关。” 这位于小姐到底是要为自己的未婚夫把好关,还是要为另一位骈夫窃取机密?我不得而知。 “于小姐还是别看了吧,我再怎么努力也是比不过祁副总的。”我试探着她。 果然,看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还算你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比不过,又何必接手,要是败了,你要让少宸的脸往哪儿搁!” “我不接手,他只能画出一堆毫无章法的线条来,到时候更丢脸。这样,好歹也算有作品出来了,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也不会让他更狼狈。” “明明知道赢不了还要逞能,你都不想后果的吗?”她冷冰冰地问。 我甩了甩头,“有什么后果可想的?像我这样的人,要博出位是不可能的了。但有机会总要拼一拼吧,如果祁总觉得我有拼劲再提携我一下呢?” “少宸不喜欢蠢蛋!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不如就见证一下结局吧。” 她这是在暗示我,如果我败了,祁少宸会很反感我的。我要的就是她有这样的想法,就不会成天想着我想爬上祁少宸的床了。 最终交稿的日期终于到了,我被祁少宸带进了祁家。因为这只是一场内部的比拼,祁老爷子并没有大张旗鼓,却还是请了几名公司设计高层过去,意在做一个公平的竞争。 到了这一步,要说不紧张是假的,我心里清楚,我代表着祁少宸,如果我败了,丢的是祁少宸的脸。这些心事,我只敢放在心里,一句话都不敢对祁少宸多说。 什么时候停的车我并不知道,直到一只干燥的手握过来。我抬头,看到祁少宸的大掌握在我的手上,惊讶得无以复加。他是个有洁癖的人,此时我的手心里却是满满的汗。我缩着想要退出去,他握着没松,“下车。” 他的手紧了紧,带着某种安定因子,我紧张的心情竟褪了许多。 “少宸。” 车外,于曼儿迎了过来,看到他牵着我的手,眼睛都要暴出来。我以为他会松开,他却没有。于曼儿立刻凶狠地朝我瞪了过来,我委屈得要死,又不是我主动要牵手的。 “那个……你的手。”我还是轻声道。 祁少宸轻轻笑了起来,“我看不见,你不带我?” “呃?”也对。 看到祁宅客厅里坐着的一排人,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祁少东也到了,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我们两个交握的手上,并没有说什么。 “我扶你过去。”于曼儿迅速跟上来,拍掉我的手,扶着祁少宸走到了祁老先生的跟前。 “爷爷。”他淡淡地叫道。祁老爷子只含了含首,“开始吧。” 我们被带进了书房,按照顺序展示自己的设计。祁少东蔑视地看了我一眼,把先一的机会让给了我。我没有拒绝,深吸一口气,把U盘插、进电脑里,开始讲解起我的设计来。 数十分钟之后,我看到了祁少东脸上的震惊,还有那些开始的时候一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的眼睛也在发生转变,而祁少宸淡然的脸上竟展露了微笑。我知道,我的展示很成功。 “接下来,轮到少东了。”祁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祁少东站起来,开始展示自己的创艺。他的创艺里充满了奢侈的因子,富丽堂皇。 一个小时后,我和祁少东被请了出去,里头在做最后决定。 “没想到,真人不露相。”祁少东道,此时已皮笑肉不笑,“我怎么不知道祁江宸身边埋着这样一把好手呢?难不成你是祁少宸有意安排的?” “您多虑了,祁总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会设计。”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他?又或许,我该换个问题,为什么隐瞒着自己的这份才能只来公司做一个秘书?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今天的唇角带着狠意,似乎随时准备吃人。 “祁副总侦探电影看多了吧,我只是想平平淡淡地找份工作过日子,没有什么想法。”这是真的。 不过,从祁少东的表情看来,他显然不信。我懒得和他再说话,一个人走到偏僻处,紧张地等着结果。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 一行人走了出来。 “我宣布,这次胜出的是——”祁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祁少东。” 呯! 我的心突然跌碎,失落写了满脸。 我竟败了! “该走了。”直到祁少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才醒悟过来,抬头看他朝我伸了手。我没动,于曼儿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此时看我已经是满满的得意,“少宸,要回去吗?” “对。”祁少宸点头。 “我送你回去。”于曼儿已扶着他往外走。我转身跟在后头,依然能感觉到祁老爷子威严的目光在我身上落着。 “我还要去公司,自己走就好了。”到了门外,祁少宸突然道,臂从于曼儿的手间抽出。于曼儿张了张嘴,祁少宸的脸已经转向我的方向,“宫峻雅!” 我这才走过去,见他伸出手,艰难地接过扶他上了车。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上车后,我才能出声,几乎不敢看他。 “失败,并不是你的错。” 我原以为他会说些原本就没指望我会赢的话,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得不仰头去看他。 “你输的并不是设计。祁少东的设计并没有你的好,但你要清楚,这次就算你的设计再完美也不会赢的。” 他平静地论述着,没有深里分析,我却已经明白。这次比拼就算再隐密,祁老爷子都不可能让自己的亲孙子丢人。 “哦。”我轻轻点头。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他转过脸来对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什么焦距。 “因为不需要问了。”我是从豪门出来的,那些厉害关系还是懂的。不论我代表谁参加比拼,祁少东都不可能输,因为这关乎着他的面子。除了祁少宸本人,谁的设计都会输。这是一个注定了的结果。 “你可真是通透。” 这话,不知道是赞美还是什么,我的心已经不再那么郁闷。 “那么,从公平公正的立场出发,你觉得我和他的设计,谁该胜出?” “你自己不是清楚吗?” 我摇头,“坦白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设计了。” 第463章 番外-峻雅篇:得不到就… “祁少东的作品奢侈而浮夸,炫丽多采却没有多少实用性,这是他屡屡失败的原因。”他没有评判我的,但已经表述得很清楚。 “宫峻雅。”说完这话后,他忽然呼起了我的名字。我再次转脸去看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如此多面?会设计,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通透。” “我……”我只是个坏人。 这话,我永远也无法对他说出来。他的手却已经伸过来,再次握住了我的臂,“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就是我,普通人啊。” 过去的事,我一点都不想提起。之所以没有选择设计,也是想跟过去彻底地告别。 显然,这个问题没有让他满意,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放心,我只是一个想好好工作的人,对于你的公司并没有什么企图。”我表态道。 他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公司或我个人有过什么企图,只是,你像一道谜,越揭越让人感兴趣。” “你该揭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未婚妻,她才是你值得探究的人。”我一语双关。 他笑而不语,没有接话。 我看了他数眼,最终还是没能把于曼儿和祁少东的那层关系说出来。 祁少东赢了,理所当然地得到了那个项目的管理权。我其实一直都明白,这是祁老爷子有意给他机会,不过,祁少宸的位置也没有受到影响,祁少东想把他拉下台的意图并没有达到。 祁少东开始高调地组织自己的团队,在公司里一时风头正劲。这并没有影响到我什么,我依然如往常一样,每天陪着祁少宸工作,充当着他的眼睛。而他,似乎越来越信任我,慢慢有些机密的东西也让我接触。 祁少东的浮夸和奢侈风格让他吃尽了苦头,光设计这一块就过不去,案子被无数次打了回来。听说祁老爷子为此很生气,对他心生不满。 这些,在公司里流传着,不知真假,但从他阴阳不定的脸孔和设计部每天都加班加点的情形来看,应该是真的了。 在他的案子拖了两个月之后,祁老爷子亲自到公司来,找了祁少宸。他并没有避讳我,“你也知道,少东的案子进展得很不顺,我思来想去,决定你们分成两组,分别进行设计,最终由得胜者来接管这个项目。”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两眼。 “不是已经比过了吗?”祁少宸表现得淡淡的,“而且我的眼睛也不好,不可能画出理想的东西来。” “我看了一下,上次你这个秘书做出来的东西虽然不够成熟,但灵感可以,你们加紧改一下,或许能让那边满意。” 他的脸有些僵,因为不得不承认我的优势。 祁少宸转脸朝我的方向,指尖在桌面上点动,“我得问她的意思。” “你。”祁老爷子有了生气的迹象,最终却只道,“你们好好商量,这终究是关乎公司关程的大事,马虎不得。” 说完,方才走出去。 他离开后,屋子里陷入了沉默,我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不说话?”一会儿,他开了口。 “说什么?”我还真没有想到要说什么。 “说说你想不想参加这次竞争。” “这个……”我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挺清闲的,没必要跟谁斗来争去的。 “这次的竞争绝对是实力的比拼,不想证明一下自己吗?” 我笑了。 如果想要证明,我早就去设计部了。 “就算为了我。”他轻声道。 我抬头,意外地看着他。他的眸子虽然有光却没有焦距,所以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这深情温柔的话,似乎只有对于曼儿时才有。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他又道。 “如果,如果我不愿意,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容竟是那样好看,我有些愣住了。 “对公司有影响,你要知道,以祁少东的能力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 “可他现在有那么多出色的设计师。”我知道,公司里凡是好的工程师,现在已经都被他收在羽翼下。 “但他不是好的领导人,也没办法发现好的作品。更何况,他的风格决定了设计师们不可能有好的发展。” 对于祁少东,他竟如此地了然。 “我想想。” 公司发展得怎样也不是我关心的。 “好。”他应得很干脆,仿佛公司跟他也无关似的。他这份无论何时都淡然处之的态度让我敬佩。 他立起来,要去哪里的样子。我忙迎过去扶他,他的身子却一晃,朝着我倒过来。我的力量有限,被他推得连退了好几步,好在他自己控制住了力道,稳住自己的同时揽住我的腰。 我的身体在反作用力下扑进了他怀里,闻到的是满怀的清冽。心脏,莫名狂跳,我惊得忘了要离开。 他也没有马上推开我,唇在离我极近的地方,轻轻吹着气,唇畔似乎还勾着些笑,“抱歉。” “哦,没事。”我终于醒悟,急急退开,摇头。 自诩对感情早就没有想法,怎么会在和他近距离接触时产生这样大的悸动?我捂了捂脸,根本理不清。 下班的时候,我被人拦下。 “宫小姐,有人想见你。” 我狐疑地看着我眼前人,那人笑了,“放心吧,见您的人没有恶意,只是想单独跟您谈事。” 我知道,对方若有心要见我,我是逃不掉的,索性跟着他走。他把我带进了一家格调顶极的会所,在一间包厢里,我见到了祁少东。他日日在公司,要见我只要打个电话就可以,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 我的心里满满的狐疑。 “来了?”这次,他对我客气了很多,甚至亲自给我倒酒,“来吧,先喝一杯。” 我没有接他的杯子。 “怎么,还怕我下药不成?”他为了证明清白似的把那杯酒喝下了肚。 我戒备地走过去,“祁副总找我什么事?”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爽快的人。”他眼里露出赞许,“我找你来的目的,是邀请你进入我的团队。” 我微微扬了唇,没有回应。 “你应该知道,爷爷有意再次让我和祁少宸形成竞争之势,而且我还知道,他对你上次的作品有些想法,想让你加以修改参加竞赛。坦白说,我对你的作品也极感兴趣,一直有相同的想法,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过来。放心,我会放权给你,一应人员随你调配,而你想要设计成什么样子,我绝不插言半句。” “祁副总竟这样看得起我。”我早就听说过他对权力极致在乎,因为不肯放权才导致项目迟迟没有进展,所以当他跟我说这话时,我不得不感到意外。 “因为我相信你。”他的目光灼灼,向我走近一步,“你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想收你,只是你没有同意。不过,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道,祁老爷子是最在乎脸面的,他容不得像祁少宸那样身体有缺陷的人占据公司要位,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煞费苦心把作为私生子的我拉上副总位置的原因。而让我接手这个项目也是为了给我立名扬威,好在将来接手他的位置时理所当然。祁少宸早就是一颗弃子,老爷子这次重新起用他无非是因为项目,只要项目一定下来,他照死不误。现在,你该清楚跟在谁身边才是最有前途的了吧。” “这是我听过的最奇葩的论调。”我不客气地回应。 祁少东认可地点头,“的确,不过,这就是老爷子的风格,谁都无法改变。”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想过要和你共事。”我做过坏人,已然没办法跟坏人合作。 “没想过就好好想想,祁少宸能给你的,我也一样。你说吧,要什么?” “祁总除了开工资给我并没有给过我什么别的好处。”我澄清,不想他用有色眼睛看我。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唇角扯了扯,“那么,他没给你的,只要你想要,我也能给你。包括,未来总裁夫人的位置。” “祁副总就这么自信自己能做上未来总裁的位置?”我冷笑。 “当然。”他信心满满。 “可我对总裁夫人的位置也不感兴趣。”若是我要,多少个总裁夫人的位置在等着我。 祁少东的脸终于沉了下去,“宫峻雅,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祁副总想怎样?”我冷脸看他,并不惧怕。 他狠狠拧起了桌上的杯子,“我这个人很简单,如果得不到就会毁掉!你是我势在必得的,最好乖乖过来,否则……” “否则今天就不让我活着回去,在这包厢里把我弄死?”我反问,唇上勾满了讽刺。 他冷笑,“今天当然不会,但如果你迟迟不能醒悟的话,这是迟早的下场。” “那我就等着了。” 我并不相信祁少东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只是,事实证明,他的确能干出这样的事来,第二天,我坐公交车上班时,车前突然冲出一辆车来朝着公交车撞过来。公交车险险避开,车里的人被撞得七零八落,差点出了大事故。我抬头时,分明看到车里的人朝公交车比了比中指,扬长而去。 这件事我只当一个插曲,直到哥哥的保镖许长峰找到我。 第464章 番外-峻雅篇:你还真敢… “大小姐,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怎么这么问?” “昨天的私家车撞公交车事件,您还记得吧。”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连我都要忘掉了。 “其实宫先生一直有派我暗中保护您,而昨天我也跟在您坐的公交车后头。那辆车是有意挑衅公交车的,事后我查了一下,目标其实就是您。他们想给您一点教训。” “啊?” 我震惊不已。而马上,祁少东的电话印证了他的话。 “昨天听说你差点发生车祸,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我握紧了电话。 祁少东在那头笑,“你若是肯到我这里来,何需天天坐公交车发生那种危险啊,我会让司机随时接送你,找保镖保护你的安全。你要知道,跟在祁少宸身边,这种事情随时可能发生,搞不好哪天连小命都不保。” “祁少东!”我气得跳脚,差点摔了电话。 “看来,大小姐已经知道是谁在设计您了,这件事要跟宫先生汇报吗?”许少峰不敢马虎,我却摇了头,“不用了。” 我不想老是让哥哥操心。 “我哥哥,他还好吗?” “他很好,也很忙,不过特别担心你。” 他的话让我差点滚下眼泪来。长兄如父,他从小到大都把我看得很重,即使我犯了那么多错,做了那么多傻事。 “这件事别跟我哥提。”我嘱咐道。许长峰迟疑了好久才点点头。 原本并不想更多地掺合他们之间的事,但祁少东的所为让我实在倒尽了味口,第二天我便跟祁少宸表示要参加到他的队伍里去跟祁少东竞争。 祁少宸没有特别的表示,只是温和地抚了抚我的头发。但还是把我惊到了,这个有洁癖从来不让人碰而也极少碰人的人,怎么变得越来越喜欢往我身上蹭了? 祁少宸这边由我主持,他只在旁边给我提供帮助,不可否认,在对我的设计修改上,他提出了许多有建设性的建议。 “可惜了啊。你知道吗?如果祁总的眼睛没有出问题,他的设计就是宝啊,一出手必定满意,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分队PK吗?”临时给我调来当资料助理的小秦不无感叹地道,双手撑着下巴,满满的惋惜之意。 “他,真的这么厉害?”虽然见过他的作品,我还是忍不住问。 “当然了,你不是也搞设计吗?没听说过SC的大名号吗?” SC? 我怎么会没有听说过。那是个十分低调又十分具有才华的存在,他几乎不在公众面前露脸,但绝对是设计界的翘楚。 “SC,少宸,我们祁总啊。” 原来,祁少宸就是SC。我有种捡到了宝的感觉。 “祁总的设计天赋无人能敌,这也是祁老爷子十分重用他的原因。但他的眼睛出了问题,唉,一个设计师没了眼睛,不等于毁了吗?” 我没有把小秦剩下的话听在耳里,只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他会那么轻易胜过祁少东,难怪他每次给我提的意见都是那么一针见血。 从那样耀眼的位置落下来,如今只能承着一室黑暗,我的心再次狠狠一拧,替他而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一切都会牵动我的心。我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紧张地忙碌了一个多月,我的稿子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修改,而第二天也就是公司内部决定用谁的稿子的时间。那是一场硬战。 我紧张地掐了掐指。 “放心吧,你的作品很出色。”祁少宸的声音传过来的同时理所当然地握住我的手。我看着他,看到了他眉宇间淡淡的疲色。这一个多月里,他都陪着我加班加点,极为辛苦。 他这一握,我的心又是一跳,脸红得不行。 事实证明,我的辛苦没有白废,最终的结果是,我胜出了。当我看到祁少东露出那张比猪肝还紫的脸时,莫名涌起一股快、感。 “你还真敢!”结束时,他选在偏僻处截住我,对我狠狠出声。 我微微笑着,“我这人最恨的就是被别人左右,你若是当时不阻止我,不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对待我,我或许就不会跟你作对了。”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何时!” 他抬步就走。 我只在背后冷笑。 “宫峻雅!” 另一头,传来祁少宸的呼唤声。他摸索着,走过来,脚步有些急。我迎过去,“你怎么来了?” “你呆了那么久都没回去,我担心了。” “担心?”他竟然会担心我? “放心吧,我没事。”我强力压下心跳的感觉,轻声道。 他嗯了一声,还是在我的头和臂上摸了又摸,似乎在确定我是真的没有事。 “少宸。”于曼儿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叫着祁少宸,还不忘朝我狠狠瞪眼。虽然我这段日子和祁少宸相对的时间特别多,但却几乎没有见过她。 “怎么过来了?”祁少宸轻声问,声音依然柔和,但却似乎已经少了些什么。于曼儿扭着身子走过来,将我们隔开,手自然地挽在了他臂上,“今天这个日子我怎么可以不来呢?少宸,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我还有事。” 他抽出了自己的臂。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和宫小姐讨论一下方案的事。” “不是已经得到认可了吗?还要讨论什么?” “这只是公司内部的认可,送过去之前还要尽可能完美。” 于曼儿还想说什么,祁少宸已经呼了我的名字,把手伸出来。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扶着他走向办公室。能想象得到,背后于曼儿对我射出了怎样的毒眼。 “你可能会把我变成某些人的敌人的。”进办公室后,我无奈地开口。 “放心,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他微微笑着,勾起了唇角。他每次这么笑都能把我诱惑到找不着北。这个男人,笑起来真是妖孽。 “可是于曼儿她……” “把方案拿过来。”他打断了我的话。 方案在进一步完善后,就要投递出去了。祁少宸把这个投递的机会给了我,着我亲自送过去。 走出公司,我再次碰到了祁少东。他阴沉的脸能下出冰来,邪气沉沉,“你真以为自己能成功吗?” “我已经成功了,不是吗?”我冷笑着从他面前走过。 “记住我的话,如果得不到我就会毁掉!”他在背后提醒。我的背僵了一下,莫名感到冷意侵袭。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会选择我去送设计方案的时间动手。车子才走没多远,就被一辆逆行的车子逼停,司机下车刚要找对方理论,从那辆车上下来几个人。那几个人一声不吭,直接一刀刺进司机的腰腹。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抱着设计方案推开车门就跑。其中一个人朝我冲过来,挥起了明晃晃的尖刀…… 那人没有刺中我,却抢了我的包。里头,装着我努力了许久,得到众人认可的设计方案。我脸色苍白,追过去想要抢回来,那些人却转眼上了车,迅速消失。我不能不管司机,只能去扶他并拨了报警电话。 医院里,司机的腰部受伤严重,还在治疗。我疲惫地捂着头,为设计方案的事头痛。那些人到底只是单纯的抢劫还是…… “大小姐。” 许长峰快步走来,在事发后没多久他就到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内疚,“对不起,没有保护好您。” 我摇了摇头,表示无需计较,“你去帮我查一下,今天那些人到底什么来路。” “是。” 他没有马上走,而是不放心地看着我。 “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了公司方面,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的。” “那么,宫先生那边……” “什么都不要跟他说。” 他明显犹豫,但还是点了头,走出去。 对面,脚步匆匆。 我以为到来的只会是丽姐,没想到祁少宸也来了。他的眉宇间有着浓浓的担忧,几乎在吼,“宫峻雅呢?宫峻雅!” “我在这儿。”我迎过去。 他胡乱地握住了我的手,“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只是,包被抢了,设计稿送不成了。” “见鬼的设计稿!”他低吼着。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不淡定。 “设计稿不能准时送到,那边追究起来怎么办?”我还是很担心。 祁少宸的指已经移到了我脸上,几乎将我的脸捧住,“别怕,有我在。” 我凌乱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安定下来。他近在咫尺,气息喷在我脸上,下一刻,气息再次乱掉。 “总裁。” 丽姐捂着电话走过来,脸色极其不好。 “我打电话回去让秘书室的人重新打印设计稿,可是她们说……说电脑突然被黑,里头什么也没有了。” 我狠狠地惊了一下,“怎么会这样?”那可是我多日来的心血!这个消息让我差点哭了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跟着我走就好了。”他的指滑下去,摸索着握住我的指。我像个迷路的孩子,跟着他走。那一刻,我竟然忘了他是个盲人。 第465章 番外-俊雅篇:就是这个… 祁少宸把我带去了交设计稿的地方,那里早就等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身份皆不俗。这是一个国际型的大项目,可以想见如果拿不出设计稿,对祁少宸以及祁家的公司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一定是祁少东所为。为了自己的胜利,他就可以不顾公司的前途了吗?这样的人,只会让我更加鄙视。 让我意外的是,祁少东也在。看到我们,只轻蔑地勾了勾唇,“稿子已经交了,你们来做什么?” “什么稿子?” 他拿出自己的稿子,“这个。” “可公司要交的根本……” 祁少宸拉了我一把,示意我不要说话。是啊,我太激动了,忘了此时有这么多人在,不宜把公司内部的矛盾展露出来。 祁少宸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跟对面主位上的一个男人交谈起来,那个男人在回应了几句后立起。 “稍等。”他领着祁少宸往里走。这次,我要去扶他,祁少宸按了按我的手,“留在这里。” 我只能眼看着他和那个人消失在里屋,不想面对祁少东,退到了门外。 祁少东却跟了出来,“你猜,祁少宸找项目负责人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我没有理他。 “据我猜测,肯定是想把我的方案撤下来,换成你们的。只是,安提先生最反感迟到者,就算你们的方案再出色,他也不可能给机会的。哦,对了,你们有方案吗?” 我怒目圆睁,“祁少东,你太卑鄙了!方案是你抢去的吧!” 他给了我一计“算你聪明的目光。” “在商场上,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能称之为卑鄙,而只是各展所能罢了。宫峻雅,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得不到就要毁掉。我只是毁了一个方案而没有对你下手,你该谢天谢地才对。” 无耻之徒! “你觉得你的方案能通过吗?”我咬牙反问。 他笑了笑。 “我没有要求一定通过,只告诉安提先生,我们公司拿出两个方案让他们选,以示我们的诚意。哪个最好,他就选哪个。不过,目前的情形是,你们没有方案,所以,他只能选我的了。只要主动权还在我手上,经过时间的打磨,一定能做出理想的图纸来的。哦,对了,我忘了,就算我这个不通过,马上就能改出另外一个来,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安提先生满意。” 不用猜就能知道,他所谓的另外一个是指我做的那个。 “无耻!”我只能奉送他这两个字。 他歪着唇笑了起来,“我就当这两个字是赞美了。” 不想和他站在一块儿,我退出去,离得远远的。这次,他没有再靠近。 祁少宸在很久以后才出来。 “怎么样?”其实,我已经能猜到结果。 他只抚了抚我的发,“别担心,我说过,一切有我。” “可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背后被人轻轻一推,便落入了他的怀抱。他的掌温柔地抚在我背上,“早上的事一定吓坏了吧,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用这样温柔的口wen说话? “是我不够小心。” 我哭起来。 “跟你没关系。而且,幸好你没有将设计稿送进去。” “什么……意思?” “你的设计稿已经提前发表在了新一期的设计周刊上,如果送进去等同于剽窃!” 我惊得脸色发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他没有解释,依然轻抚我的背,“什么都别担心!” “祁少宸!” 我正疑惑着祁少宸为何如此冷静,祁少东、突然冲了出来,脸胀得难看到极致。祁少宸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轻推了我一把,“我们走吧。” 我不知道祁少东为什么那么气愤。胜利者不是他吗? “是谁把设计稿发表在了周刊上的。”到了车上,我问。 祁少宸不语。 “是祁少东!” 他这么做就是想让我没办法再拿这份设计方案去争取什么。 “不是,他没那么傻。” “那是谁?” 祁少宸没有说出来。 一路上,我都在猜测着这个人,却没有结果。 “那,设计方案的事怎么办?”好久之后,我又担心起来。 “放心吧,我告诉安提先生,CS会亲自设计这份图纸。” “CS?”我震惊地看着,“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是看不见了,可我的心不瞎。”他自信满满,“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思绪把东西弄出来就可以。” “哦。” 原来,他还留有后招。我在开心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当初太过鲁莽了些,几乎不问他就接手了他的工作。 “你先上去休息,我回公司一趟。” 他说这话时,我发现自己已经位于住处的楼下。我没说什么,点点头,离开时,他的指似有似无地碰了我一下,惹得我又是一阵心跳。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早早去了公司。 我没想到有人比我还早,于曼儿。她红着眼睛,看得出来刚哭过。我懒得理她,朝前走,她却大步走来狠狠推我一把,“都怪你!” 我被推得朝后退了一大步,“你发什么神经!” 她那瞪得圆圆的眼睛几乎能把我吃掉,“别以为我被退婚你就能得到少宸,好好看看你自己,一个断腿的怪物!” 她不客气地看向我的下半、身。 我的脸白了白,同时也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于曼儿被退婚了?怎么可能?祁少宸那么喜欢她。 “于小姐,别把自己的不幸归结在别人身上,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吧。”我有点鄙视她。一边和祁少东暧昧不清,一边霸占着祁少宸。于曼儿睁着大眼对我怒目相视,我避开她上了楼。 楼上,祁少宸也已经到了。他倚在椅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和于曼儿分手,他应该也挺伤心的吧。 “你……没事吧。”我轻声问。 他抬了脸,“我很好。” “我刚刚……碰到于曼儿了,你们……怎么了?”这是他的私事,我本不该问的,却不知道就这么问了出来。 他扬了扬唇角,“没什么大事,只是分了个手。” “你提出的?”我有点儿不相信。 “对。” “为什么?” 他凝视了我许久。 即使知道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窘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逾矩了,对不起。”最后,只能低头认错。 他笑起来,“不用这么紧张。” “不是说要做图纸吗?”我迅速转移了话题,有些承受不住他越来越频繁的温柔。 半天的工作,因为太过投入才发现早就错过了午餐时间。手上的图纸已经初具chu形,虽然只是一个框架,但我已能想象得到,他的作品将会怎样地惊世骇俗。果然不愧是SC。 下午,他还有会,再不去找点吃的,他就要饿着肚子去开会了。趁着休息时间,我走出去叫了外卖。回来时,他的办公室里已有了别人,一男一女,中年人。 “为什么突然退婚?总要有个理由啊。”男的开口道,满腔的不平气。 显然,这是于曼儿的什么人。 “是啊,曼儿一回家就哭,难过得很。她这些年来对你一腔深情,怎么能说退婚就退婚呢?”女的也开了口。 祁少宸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一如既往,“你们问她本人了吗?” “是你退的婚,你们当然问你啦,再者说了,她现在这么难过,怎么说得清楚?”女的道,那意思分明是,错全在祁少宸身上。 “我们曼儿和你的婚事可是由老爷子首肯的,你这么退婚也不合规矩吧。”男人接过话来。 祁少宸的长指在桌上点了起来,“这件婚事的确是爷爷首肯的,但是如果他知道您的女儿曾经对公司做出不利的事情来,相信会和我做一样的决定。” “不利的事?什么不利的事?” “我公司的设计方案被她盗了去,并以别人的名义发表,导致我的一个重要项目出了问题。” “怎么可能?” 男人惊叫着,我的心口猛然一跳,也是满满的不敢置信。设计方案是于曼儿盗出去的? “我们家曼儿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女人也据理力争。 原来他们是于曼儿的父母。 “如果你们觉得我冤枉了于曼儿,咱们大可以报警解决这件事情。” “……” 夫妻二人脸对脸,此时却哑口无言。 “我没有选择报警是因为还留着一分情份在,不想做得太绝,但若你们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女儿,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可是,曼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至于原因,你们最好去问她本人。” “可……” “走吧。” 女人还想说什么,男人拉了她一把,做了个脸色。女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男人走了出来。 于曼儿偷走我的设计图稿设计了我这件事,让我震撼不已,但我并没有找祁少宸问什么。不过,于曼儿干了坏事却还要把分手的原因归结在我身上,还是让我挺不舒服的。 我没想到的是,那对男女很快就回来了,脸上有着明显的忿忿不平,直接而粗鲁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对不起,总裁。”丽姐无比歉意地开口。 祁少宸只摆了摆手。 “祁少宸,你口口声声说因为曼儿做了错事才和她分手的,却忘了检讨自己!曼儿为什么会那么冲动?难道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于父开口就是质问,既而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听曼儿说你们之间出现了第三者,我想,就是这个女人吧。” 第466章 番外-峻雅篇:一定要保… 我冤枉得跟窦娥似的。 “你们弄错了吧,我和祁总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正常?”于父用力哼了一声,“朝夕相处,给你诸多照顾,甚至把最好的机会给了你,能说你们关系正常?哦,我刚刚可问了你们公司的职员,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他眼前的红人,几乎跟他寸步不离!” 这些,在外人眼里,的确不正常。但,我一向有自知之明。只是,面对愤怒的于父,我的话他又怎么能信?我张了张嘴,竟有了种百口莫辩的尴尬感。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跟第三者没有关系。”祁少宸终于出了声。 “跟第三者没有关系,那她怎么解释?”于母也站了出来,想要讨一个说法。 祁少宸站起来,“至少现在,她不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对了,若是真要找出第三者来,不如再去问问你们自己的女儿,她现在脚踩了几只船。” “你……什么意思?” “可不要诬蔑了我女儿!” 夫妻两人气愤更盛。 祁少宸的长指压在了桌面上,“我是眼盲,心并没有盲,而且,身边也有不少人,他们的眼睛都雪亮着,你的女儿跟谁亲热过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需要照片为证吗?”他说着,缓缓地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叠东西来。 我和于氏父母一起惊住。 那是一叠照片,照片里,全是于曼儿和祁少东。他们拥抱的,kiss的,各种暧昧。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喜欢的女人和自己不对味的哥哥有染,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怎么会……这样?”于父抖着手捡起那些照片,声音都变了,“曼儿,曼儿不是那种人,一定是有人设计她,一定是做出来的!” “如果怀疑照片的真假,大可以找专业机构来验证。” “少宸,我马上去找专业机构验证,你相信我,曼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于父已经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气势。 “走!”他拉着于母走出去,脚步匆匆。 我立在对面,看着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吗?一个男人遭遇了这种事,安慰反倒是一种提醒,一种捏露。 我只能静静地站着。 “准备站在那儿多久?”他突然问。 我一惊,迅速寻找话题,“饭已经来了,要吃吗?” 他朝我伸出手来。 我迟疑一下,接过。他没让我扶他的臂,而是直接握住我的指头。他的掌心依然干燥温暖。在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后,他表现得平淡稳重,让我刮目相看。 下班时,天已黑。 我如往日一般走向公交站台,一辆车子停在我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了祁少宸的脸,“上车。” “有事?” “送你回家。” 我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了吧。” “你是我的员工,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得负责。” 我捏住指头,没有动。 “忘了吗?那天的事。”他指的是祁少东找人来伤害我的事。坦白说,我并不怕,因为有许长峰的人暗中保护我。但我并不想他知道,于是低头上了车。 司机启动了车子,一路驶向我的住所,他微微拧着眉,并没有说话,像在思考什么。 “没事吧。”我轻声问。 “什么?”他转头。 “我是说和于曼儿分手的事。” 我没办法忘记他对于曼儿的温柔,心里总觉得他是深爱着她的。 他笑了起来,“你很关心我?” 我狠狠一窘,“没……只是随便问问。” 他“看”了我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看我,我明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会狂乱地心跳。 “没有感情的婚约其实早就没有维持的必要,更何况她心有所属。” “没有感情?”我看向他,他对于曼儿不像没有感情,倒是于曼儿对他一直心怀怨念。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在说于曼儿。 “是啊。”我点点头,认可他的想法,强扭的瓜甜不了。在这种事上,我有着足够的经验。如果当年面对韩修宇时,我没有那么执著,也就不会犯下那么多错误了。只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 “你有喜欢的人吗?”他突然问。 我凄然而笑,“以前有过。” “现在呢?” “现在?”我有什么资格再得到爱情,我摇头,“没有,而且永远也不可能会有了。” “是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某种情绪,却只在这两个字后没有再吭声,车里的氛围一度变得怪异。我忍不住偷偷去打量他,对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感情我没有细想过,但他的喜怒哀乐却总能轻易牵动我。 他抿着薄唇,俊美的脸庞沉在了阴影里。 “很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好久之后,他突然道。 我去不敢接话,而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双装着义肢的脚。如果他的眼睛看得见了,这个秘密迟早揭穿。一个不完整的人竟然陪了他这么久,他一定会失望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不情愿让他看到这样的我。 “眼睛……能治吗?”即使如此,我还是关心他的眼睛。这么完美的他,偏偏看不见。 “不清楚。”他摇头。 “可以一试的,你的眼睛是因为神经问题吗?我知道有个医生叫沃伦,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治好过很多人。” “你竟然知道他。”他惊讶不已。 “啊,在杂志上看到的。”我胡乱地道,只希望他并不是那么神通广大。沃沦医生是我哥的好朋友,但他并不轻易出现在杂志上。 “看得出来,你看的杂志格调很高。” “哦。”我越发心虚。 “我跟沃伦医生谈过,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接着道。 “沃伦医生都搞不定吗?”他创造出来的医学奇迹可数不胜数啊。 “嗯,神经被压迫的地方太危险了,他还需要做准备。” 原来,也有他搞不定的事! 可偏偏,他搞不定的事跟祁少宸有关,我有些惋惜。 “还需要做准备就代表着还有希望,放心吧,你的眼睛能好的。” 他再次扬起了唇角,长指伸过来从我的发上滑过。下车时,他顺势握住我的手,拉着我下了车。 “我自己走就好了。”我急急缩手,因为他的相送而感到不安。他这才松手,“注意安全。” “好。”我走得格外急,仿佛背后有人跟着,心跳早就跳得乱成一片。 走到门口,意外地,我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最近因为祁少东的陷害,我变得极为谨慎,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那人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存在,转了身。 “哥?” 他的出现让我震惊不已。 “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怕是要把我这个哥给忘掉了。”哥哥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我的眼睛红了起来,“怎么会。”其实,他说得不假,做了太多错事,我根本没办法面对他。 “不请我进去?”他道。 我忙去开锁,“你等好久了吧。” “嗯。”他轻应,“谈恋爱了?” “没……啊。”他站的位置正好是窗口,应该是早就看到我了,也看到祁少宸了吧。 “那只是我的上司。”我解释道。 “如果有好的,可以试着谈一谈。”他道。 我垂了头,没有接话。 他打量着我的屋子,脸色极不好,“就住这种地方?” “我觉得挺好的啊,一个人住着刚好合适。”我乐观地道。 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因为个子高大,顿时室内显得狭窄不堪。我缩了缩脖子,“哥,这么晚过来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不过,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多事一件都不提?” 显然,我的事许长峰已经告诉了他。多嘴的许长峰。 “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何必小提大作?” “还不大?要了命才叫大事吗?”哥哥生起气来。 “如果不是许长峰告诉我,还打算瞒一辈子了?我宫峻肆的妹妹,能被人那么欺负?” 我知道,他在心疼我。 “事情都过去了,不是还有许长峰在保护我吗?”我小声辩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的你明明长大了,懂事了,可我却愈发不放心了。” “哥,我真的没事。” 他的意思我明白。现在的这不再是那个刁钻无聊,坏事干尽的宫家大小姐,他应该感到欣慰才对啊。 “哥哥希望你能跟我回去,你想做什么,哥哥都不拦你,想有一番发展,哥哥公司里有的是适合你的位置。” 他是想把我罩在他的羽翼下面。 “如果你不愿意呆在A市,C市,B市,全国乃至国外,我都可以调你去。” “可是,我现在在这里很好,我很享受这份工作。”我没有说假话,而且我也想独.立。 “哥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而且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不会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我的承诺让他幽了眸子。 “求你了,哥。”我只能放软姿态。 他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的。”他这是同意我留下来了。 第467章 番外-峻雅篇:他喜欢上… 哥哥当晚便离开了,却坚持送了套公寓给我,并且要我马上搬过去,否则就要强行将我带走。我知道,他这是变着法儿让我生活的舒服些,最后同意了。 公寓并不大,四十多平米,但却是离公司很近的地方,价格不俗。 因为离公司近,所以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早起,踩着点走出小区。 “咦,你怎么从这里出来?” 同在秘书部的程楠看到了我,惊讶地问。我回头看一眼价格让人咂舌的别墅,并不想让她知道我的身份背景,敷衍地道:“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出国了,让我借住一阵子。” “这样啊。”即使我表明只是借住,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红星星,“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阔绰的朋友了?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啊,据说一平方得十来万呢。” “哦,是啊。”我敷衍着,并不打算向她透露更多。 到达公司,小秦迎面走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你知道吗,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祁大少,祁副总,好像被人整了。” “整了?” “嗯,有关他的黑料都被人扒了出来,现在满大街的新闻报纸都在报导呢。” “竟有这事?” 小秦把手机递过来,果然,里头满满提到的都是他。 “据说,好多事情涉嫌违法,连警察局和司法机关都惊动了,如果事情属实,祁大少就完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不惊动司法机关,祁少东也没有好果子吃。 “你说,到底谁这么毒,能把他挖得这么彻底?” 我摇了摇头。 会是祁少宸吗? 如果是他,要挖为什么不早挖?但除了他,还能有谁? 祁少东的事情沸沸扬扬地传了几天,很快,他副总的位置被取消,而且从公司里被司法机关的人带走。 这件事,我特意去问了祁少宸。他否认了,“不是我,我也奇怪,究竟谁会算计他。” 不是他还会是谁? 我想了好久,最终打了许长峰的电话,“祁少东的事,谁做的?” “这个……” “我哥?” 他的迟疑让我看出了端倪。 “是的。他在知道您出事而且跟那个祁少有关时,特别生气,嘱咐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完蛋。” 惹我哥生气的人,真够可怜的。而对于这个祁少东,我一点都不怜悯,因为并没有人冤枉他,全是他咎由自取。 许久不曾出现的于曼儿又出现了,把祁少宸拦在办公室里。 “少宸,我知道错了,请原谅我好不好。坦白说,我对祁少东从来没有过真感情,都是他逼我的啊。” 她说这话时,我正好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回来,忍不住都要笑出声来。 “曼儿,我们结束了。”祁少宸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但内容却是那般绝情。我看到于曼儿狠狠晃动了身子,几乎随时会晕倒。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臂,“不,我不相信,你是爱我的。” 祁少宸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手,“不要碰我,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任何人碰。” “你……可我以前也碰过你啊。” “次数很少,而且,那是我给你面子。” “宫峻雅碰你,也是因为给她面子吗?”她挑衅似地问。 祁少宸不语。 “少宸,告诉我,你不愿意接受我,是不是因为宫峻雅。”她红了眼,倔强地想要知道答案。而她的眼,瞪过来,狠狠地看着我。 无端受牵连,我的心莫名抽住。 “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他淡淡地道。 “不要骗我了少宸。我以前也不是没有犯过错,可你从来没有想过要退婚,这次却宁可忤逆爷爷也要这样做,分明就是跟她有关!”于曼儿一副笃定的表情。 这次,于少宸没有辩解。 “如果让爷爷知道,你觉得他会同意你的决定的?”于曼儿轻声问。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这么说,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了又如何?”祁少宸抬脸对向她。那一刻,我的脑袋轰一声响,完全乱了节拍。于曼儿再次来看我,目光里满满的绝望,却又充满了讽刺,“不怎么样?只是,你了解她吗?你或许不知道吧,她被人包养了,现在满公司都在传。” “不许诋毁她!”祁少宸的声音充满了怒气。他,很少发火的,是因为我吗? “诋毁?现在满公司都在传,怎么就是我诋毁她了?哦,你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儿吗?她现在可是住在公司对面的倾世凰城啊,那里的房价是多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她一个小小的秘书,有那个能力住得起那样的房子吗?” 我的表情僵在了那里。 “她的出身不怎么样就够让爷爷反感的了,现在又被人包养,你觉得有戏吗?哦,你不是有洁癖吗?真的能跟人共用一个女人?” 祁少宸的反应是直接拾起面前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把于小姐带出去!” “祁少宸,你……”于曼儿眼睛睁得极致大,有些不敢置信,“你有没有搞错?现在要赶走的是宫峻雅!” “马上!” 片刻,丽姐从外头进来,双手并合在身前,“于小姐,请。” 于曼儿把嘴唇咬了又咬,眼睛几乎要蹦出去,可想而知有多么不甘。 “就算她被人包养,夜夜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都没关系吗?” 祁少宸冰了一张脸,“丽秘书也要跟着她离开吗?” 丽姐大步上前,“请吧,于小姐。”她伸手将于曼儿架住。于曼儿知道挣扎不掉,没有反抗,却在经过我时低低冷笑,“真没想到,一个断腿的女人还这么吃香。只是,摸着你那两条断腿,你的金主不觉得恶心吗?” 我的脸,在那一刻煞白一片。 “说什么?”祁少宸有了反应,问道。 于曼儿看向祁少宸,再次看到了希望,“你一直不知道吧,你眼前的这位小姐是个断腿女人,她的腿是假的。” 我晃了一下,身体撞在了门上。这样不完美的我,终究有一天被揭开在他面前。明明断腿是我自己的事,可我为什么会觉得尴尬,难堪,甚至想挖个洞钻进去? “让她出去。”祁少宸的表情很快恢复,道。丽姐再次架起了于曼儿,但她离开时那惊讶的表情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这样不完美的我,连自己都要鄙视,而断腿之后就是我那些不耻的过往! “在哪儿?” 好久,我听到祁少宸在问。我没有动,全身没有力气,连呼吸都吃力。 他摸索着走过来,“我看不见,你在哪儿,出声!” 我颤抖着唇,好久才吐出一个“我”字来。他终于走到我面前,伸指落在我脸上,轻轻地抚着。我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湿湿的一片。我偏脸,避开。他却复将我的脸扳了回来,指腹在我的脸上轻触着,为我擦去泪水。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为我擦眼泪。他有洁癖啊。 “疼吗?”直到把我的泪水擦干,他才问。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的手已经缓缓移下去,移到我腿上。我咬住唇瓣,无法做出回应。他的手在我腿上轻轻捏着,一点点朝下。 “别!” 当要摸到义肢时,我终于醒悟,拦住了他。他轻轻挣开,“让我看看。” “可……”我不想让自己再狼狈下去。 他却已经滑到了义肢处,“一定很痛吧。” “不……质量很好,保护得也很好。”这要归功于哥哥,他给我找到了最好的材质。 他轻轻揽住了我的腰,离我那样近,那张脸几乎虔诚地贴向我,指头依然没有离开。他的气息喷在我身上,让我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别……看了。” “没有什么看不得的,不过可惜,我是个瞎子,看不见。”他微微勾起了唇,“也好,之前还觉得一个瞎子配不上你,如今,总算找到了平衡感。”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他冲我低笑,“你感觉不出来吗?长久以来,我把你留在身边最近的位置,让你碰触我的身体,不是没有理由的。” 答案,呼之欲出,我傻了眼。 他抬脸,长指移到我脸上,而后抚上我的唇。 我紧张地要退,他一把压住我,唇轻轻地碰了过来…… 他竟然wen了我!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这wen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微微退开了些,“那天你说你有忘不了的人,也不想开始感情,坦白说,我很失望也有些难过。峻雅,可以为我,重新开始吗?” 我没想到,残废了的我竟然还能收获爱情,而且还是如此优秀的一个男人。他的温柔让我沦陷,又隐隐觉得有许多的不妥。那天,我并没有给他答案,但心跳却是乱的。 这个男人,其实我早就心动了,不是吗? 祁少宸闭口不问我住在高档小区的事,似乎对我充满了信任。而于曼儿却开始变得阴魂不散,动不动就来找我。大清早的,她又出现在了我的小区门口。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她道。我连看都懒得看她,想从她身边走过,她却顺手扯住了我,“你用的什么手段,让祁少宸对你动了心?” “想知道吗?” 我微笑着看她。 她一副心动的样子。 “自己猜。” 其实,这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于祁少宸,我从来没敢有过非份之想。 她的脸上显露了愤怒。 第468章 番外-峻雅篇:坏女人也… “就算祁少宸对你动心又如何呢?他爷爷是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祁少宸怎么可能娶个残废回家!” 她再一次剥离我的伤口。 “残废又如何?我虽然是残废,但至少心智正常,道德没有沦丧,比起某些得陇望蜀,脚踏两只船不知羞耻的人强多了。” 老虎不发威,她当我是病猫了? 果然,她显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宫峻雅,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何尝不是被人包养了的!” “如果觉得我被包养了,就找出证据去祁少宸那儿举报我啊。”我一副根本不怕她的样子。本身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还不能住自己哥哥给买的房子吧。 “等着瞧!”她愤然离去。 不过事实证明,她却实让我好瞧了。 一个星期后,她再次出现在了我的小区门口。那晚,我刚跟祁少宸吃过晚饭,他本是要送我回来的,但临时被一个电话叫走。我哼着歌走回来,在小区门口看到她时有种突然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 她幽着目光看着我,似乎在审视什么。 “怎么,于大小姐找到我不贞不洁的证据了?”我无所顾忌地问。 她的指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掐成了团,“没有找到,但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听说,祁少东之所以这么快败落,是因为一个姓宫的男人。而这个姓宫的男人的名字似乎跟你的名字有所牵扯。我就去查了一下你公寓的信息,竟然发现,这公寓也是这姓宫的给你买的。你姓宫,他也姓宫,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她能查出这么多,着实让我意外,但依然抿唇不语。 “宫峻肆,了不起的商人,在A市绝对一手遮天,势力遍布全世界,据说,他有个妹妹,正好叫宫峻雅!” 她能查到我哥,自然就会知道我。 “宫大小姐,好好的大小姐不当,却跑到这里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秘书,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你的意图是什么?”她问,眼里带了咄咄逼人的光束。 我甩了甩脑袋,“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没关系,只要我把这事儿告诉爷爷,你觉得他能不追求答案吗?” 我的脸微微泛白。 只要祁老爷子一查,我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就会露底。 “他查了不更好吗?我是宫峻肆的妹妹,跟祁家门当户对。我哥那么有本事,想必祁老爷子也是知道的,就算我腿残了点儿,能和祁家联姻,老爷子也是乐见其成的吧。” “你……”于曼儿再次败下阵来。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正愁着自己这副破碎的身板入不了祁老爷子的眼呢,多谢你提醒了我,我的身份。拥有这个身份之后,祁老爷子就算反对都没有理由了。” “宫峻雅!”于曼儿气得七窍生烟,我高调离去。 祁少宸对我越来越好,绵密的温柔织就成一张网,让我无法逃脱。我有时想,就这样吧,不要再逃了,错过了这村就没有了这店,但有时还是会莫名地害怕。 祁少宸一直没有去看眼睛,估计是因为看不好了,不想失望。 威严的祁老爷子又来了公司,穿的一身长衫,很有种旧社会家长的气势。在看到我时,他的目光重重一落,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向了祁少宸。 “沃沦医生已经打过几个电话了,催你去做手术,为什么还不动身?” “这件事,我不是已经跟沃沦先生说过了吗?”他特意看了我一眼,“去楼下取下午要用的资料给我。” 我知道,他是想支开我。我走了出去。 数十分钟后,当我拿着资料走回来,祁老爷子已经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 “祁老先生。”无法避开,我只能打招呼。 他停在我面前,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少宸不愿意去看眼睛,是不是跟你有关?” “他不肯去看眼睛?”我极为意外。 “我听曼儿说,你的腿有问题。”他的话还算委婉,没有直接说我的腿断掉了。但我还是苍白了脸色,把自己的短处丑处暴露在人前,是一件十分尴尬难堪的事情,更何况我也是一个爱美之人。 “我不管你和少宸是什么关系,他的眼睛很重要,不能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就这么耽搁了。我相信,宫小姐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吧。”他的话不轻不重,话中有话。 我轻轻点头,的确,我也不想他看不见。即使知道他的眼睛恢复正常后,我就更加无法与他匹配了。 祁老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我还是通过我哥找到了沃沦医生的电话,以祁少宸助理的名义表示,他愿意接受手术,请他务必到来。 做完这件事,我才跟祁少宸摊牌。他用无焦的眸子“看”了我许久,最后摸索着捧上了我的脸,“峻雅,我并不想重见光明,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他显得有些生气。 我压住了他的指,“可我想你能看见,也好看看我长得怎么样。女为悦己者容,我可不希望自己每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却总是看不见。” “峻雅,唉。”他轻轻叹息,最终把我压入怀里,“傻姑娘。” 沃沦医生很快到来,祁少宸接受了为时漫长的治疗手术,而这段时间里,我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他对我充满了信任和依恋,完全不像工作的他。这一段时间,也是我大半辈子来觉得最甜密的时光,无数个夜晚,我们相拥而眠,听着彼此的心跳,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将近一个月,他终于拆除了绷带,在短暂的适应过后站起来走向我,“峻雅,你就是我的峻雅?”他能看到我了! 那一刻,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轻轻把我拥进怀里,“果然是个漂亮姑娘。” 背后,长发的沃伦撇起了嘴。 他复见光明,我们特意庆祝了一下。那晚,他包下了一间餐厅,在灯光摇曳之下,竟向我展示出了一枚精致的戒指。 他向我求婚了! 我局促地后退着,不由得去看自己的腿。他的完美正好衬托出了我的不完美。我相信他现在是爱我的,可是十年八年后呢?所有的好感都消磨在日常锁事当中,身边围绕着各种完美的女人,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你不答应,是想我再次失明,或者也把自己的腿弄残吗?”他轻声问。 “不。”这当然不是我愿意的,他却走向餐桌,从桌上取出刀子。 “你要做什么?”我不解。 他已一刀刺向自己的腿部,“那么,我和你一起瘸!” “不要!”我拼了命地夺下他的刀子,“你疯了吗?你就是个疯子。” “你若不肯要我,我真会疯的。”他拥着我,低语。那一刻,所有的防线统统崩溃,我在他怀里摇头,“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那晚,我戴上了他送我的求婚戒指。 祁少宸正式带我回了祁家,以未婚妻的身份介绍我,并且表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婚。祁老爷子脸色虽然不好,但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于曼儿就出现在了祁少宸的办公室,并且给我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那天,我在门口听到了她和祁少宸的对话。 “除了宫峻雅是宫峻肆的妹妹,你就不想再知道别的吗?你不想弄清楚她为什么只身一人隐瞒身份跑到这里来做一个小小的秘书的原因吗?你不想知道她的过去吗?就算不想知道,我也一定要告诉你啊。你知道吗?她曾经爱上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韩修宇,为了那个男人……” 于曼儿赤果果地揭开了我的过往……就在祁少宸面前。那些肮脏的,任性的,足以让我死上一百次的丑陋过去…… 我的身子一晃,根本无法去看祁少宸的表情,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我没有再回公寓,而是直接回了A市,宫家。对于和祁少宸发生的一切,我闭口不谈,甚至换了电话号码,断绝了跟他的一切联系。我心里清楚,祁少宸能接受我的断腿已经是极限,至于那些丑恶的过去…… 原来,并不是每一个做过坏事的人都值得被原谅。 哥哥和嫂子对我的回归自然是高兴的,他们热情而宽容地接纳了我。我的心却像是空掉了一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逗新出生的小侄子玩。 嫂子曾不少次拐弯抹角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没办法告诉她。就算每个夜里只是梦里梦到祁少宸,我都会肝肠寸断。 可,他终究不是我的,我配不上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了,或许哪天想开了,我会去另一座城市,或是国外重新找一份事情,开始平静的生活。 祁少宸却再次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 那天,嫂子说哥哥请我们在外面吃饭,会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我能猜出来,他们一定是想给我介绍对像。即使不愿意我还是去了,当在餐桌上看到那张熟识的面孔时,我愣在了当场。 祁少宸! 他此时正和我哥哥并排坐着,目光悠悠地投过来,看着我。 怎么会是他! 甚至没有跟他打招呼,我转身便跑了出去。 “峻雅!”背后,传来嫂子的呼声,我没办法停下脚步。脚步凌乱,我根本不知道跑向哪里,却在电梯口被人拉住。 “要跑到哪里去?” 是他的声音,他追上来了。我闭着眼不敢看他,满脑子想到的是那天于曼儿对我的揭穿,我没办法面对他。 我挣扎着,只想快点离开,他却把我压进了怀里,“还要我找多久?一个月了,不够吗?” “你……一直在找我?” 我惊讶不已。 在知道了我是那样丑陋的人之后,他还会愿意找我? “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不找?” “你……还承认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敢相信。 “戒指都收了,你要反悔吗?” “可你明明……于曼儿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扭开脸,难堪极了。 “真的又如何?”他一脸的不在乎,“那是你的过去,与现在毫无关联。” “祁少宸……” “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为了说服你哥哥让你跟我见面,我已经费尽了口舌。”他揽着我,不肯放开,“峻雅,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嫁给祁少宸那天,于曼儿又来了。她满面的憔悴,难掩那份失落。 “没想到他会这么爱你。”她感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脚踏两只船吗?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过他对你的那种爱。他对我温柔仅仅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对他,永远只是责任和义务。最开始,我只想刺激他,想看到他是在乎我的,可不仅没有,到最后……还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坏女人。” 我把手中的捧花给了她,对她说:“只要肯改变,坏女人也能得到幸福的。”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