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少一,你对得起我 昏暗的房间,灯火微熏。 柔软的双人大床上,一对男女赤果着身子,抵死纠缠。 “嗯,少一,我好爱你……”女人娇媚的声音柔的像一潭水,满室的旖旎春色,刺激着男人的神经。 男人猛地动作几下,一声满足的长叹:“宝贝,我也爱你……” “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人重重推开。 “啊……”床上的男女受到惊吓,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忙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而男人则在第一时间转头朝门口看去。 “聂冉……”当看清那人时,安少一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安少一,你对得起我。”聂冉站在门口,红着一双眼睛,大声质问。 “聂冉你听我说……” 安少一抬脚朝她走过来。 “滚开。”聂冉怒喝一声,将手里的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少一小心。”身后的女人发出一声惊呼。 而安少一脚步一顿的同时,聂冉已经转身跑开。 “聂冉……”安少一想要追上去,却被身后的女人拉住了。 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聂冉已经跑出了家门。 安少一低头看向地面,一盒精致小巧的巧克力蛋糕,就这么散在他的脚边。 精致的礼盒被摔坏了,蛋糕的造型也坍塌了,但那上面的字,依旧鲜明刺目—— “结婚两周年快乐。” 他蓦地想起,今天竟然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 “少一……”娇媚的女人抱着他的胳膊,将香艳的身子往他跟前凑。 安少一却觉得有点头疼,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推开那女人。 “穿上衣服,回去吧。” 声音冷冰冰的,不似刚刚那么热烈如火。 “少一……”女人咬了咬唇,不愿意就此罢休,还想再争取一下下。 “滚!”安少一低喝一声,显然是不耐烦了。 女人委屈的撇撇嘴,但也只好乖乖的穿好衣服,离开。 …… 聂冉一路哭着跑出了家门,打了辆出租车飞驰离开。 明明是安少一出轨,但没出息逃离的,却是她。 车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聂冉付了钱,下了车。 她平时是很保守的一个女人,酒吧这类地方,她从没来过。 这,是第一次! 灯红酒绿,音乐声震耳欲聋。 聂冉一坐上吧台,就有调酒师过来询问:“小姐,喝点什么?” “随便,什么酒浓度高,就给我来什么酒。” 她从来不喝酒,对酒的认知,大概也就是啤酒、白酒之类比较常见的酒了。 “小姐,一个人吗?我请你喝酒啊。”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带着满身的酒气。 “不用了,谢谢。”聂冉说着,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一杯蓝色马爹利,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从喉咙里直接灌进去,呛得她连连咳嗽,不过,心里的难受却舒缓了很多。 她将酒杯拍在吧台上,冲调酒师道:“再来一杯。” 旁边,精瘦的中年男人一脸坏笑:“小妹妹好酒量啊。” 聂冉懒得理他,继续喝自己的酒。 几杯酒一连灌下了肚,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了。 一只咸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小妹妹,来,哥哥带你去跳舞。” “你,松手。”聂冉厌恶的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起身,往酒吧出口走去。 然而,猥琐的中年男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无赖的拦在了她的面前,笑嘻嘻道:“哎,小妹妹,出来玩,就不要害羞了。” “谁是你妹妹,滚开!”聂冉骂了一声,打算绕过他继续走。 中年猥琐男却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语气也变得恶狠狠:“哥哥看上你了,想走?陪哥哥睡一觉再走。” 说着,他直接将聂冉拦腰扛起,大步走进酒吧的某一间包厢。 后背一疼,她已经被摔进了一座沙发里。 睁眼,看见中年猥琐男正急不可耐的解裤带。 聂冉昏昏然坐起身,“你……你要干什么?” “别怕,哥哥只想让你舒服。”猥琐男笑着,扑了过来。 “啊……”聂冉闭上眼睛尖叫,恐怕今天她贞洁难保了! 第2章 要我帮你吗? “砰”的一声响,猥琐男的惨叫在耳畔响起。 聂冉迷迷糊糊睁开眼,眩晕间只看见一抹修长的人影。 她实在好晕,便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上,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薄少……”猥琐男看清楚忽然降临的男人,瑟缩着不敢还手。 “猴子,几天不见,你又在外面干坏事了?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长记性。” “对不起薄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猥琐男立刻变得胆小如鼠,刚刚在聂冉面前的气势也都不见了。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滚!” “是,是。”猥琐男连滚带爬的出了包厢。 薄景初走到沙发边,长臂捞起沙发上的人儿,阔步走了出去。 …… 聂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了。 晨光透过玻璃擦洒进来,她揉着蓬乱的头发,瞪着面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低调奢华的装修、立体大衣柜、柔软的大床…… 这明显是酒店啊! 她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蓦地想起昨晚在酒吧遇到的那个猥琐男…… 难道…… 聂冉掀开被子,自己的衣服还好端端的穿在身上,床单洁白,没有半点痕迹。 这么说,她没被那个? 等等…… 她好像记得,猥琐男正要对她下手的时候,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 正想的头疼,忽听房门滴的一声响,有人推开房门,进来了。 聂冉赶紧重新躺好,却虚闭着眼,偷偷从眼缝里往外看。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又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聂冉捏紧了被子,眼睫乱颤:他要干什么?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吧?要不要睁眼? 就在她纠结欲死的时候,一道低沉清朗的声音响在头顶:“醒了?” 额…… 他知道自己在装睡? 聂冉眼睫颤了颤,倏然睁开。 一张俊朗的脸映入眼帘,她毫无准备,倒是怔了一下。 这男人,长得人神共愤的好看。 眉如远山,面如满月,唇红齿白的,尤其是一双深黑的眼,看的人一阵心跳加速。 “你……是谁?”聂冉移不开视线,只得开口问。 “先起来吃饭吧。”男人朝她伸出手。 聂冉却没有伸手过去,而是自己坐了起来。 桌上摆着几样可口的早餐,聂冉宿醉刚醒,并没什么胃口。 “昨晚是你带我回来的?”她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用餐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问。 她是有妇之夫,有的事情,必须要弄清楚的好。 “嗯。”男人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应道。 他态度不温不火的,倒是让聂冉一个女人,接下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了。 她咬咬唇,继续问:“那我们,有没有发生那种关系?” “……”这次男人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她,黑眸中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你说呢?” “……”她要知道,还问他干什么? 不过这下,她是真的没办法再问下去了。 随便捣鼓了两下早点,聂冉站起身:“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男人忽然开口。 聂冉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您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站起身,伸手过来:“薄景初。” “……”聂冉反应慢了半拍,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自我介绍。 看着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聂冉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过去:“聂冉。” 薄景初倏然握紧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调暧昧:“你扣子松了。” 聂冉一愣,忽觉胸前一松…… 薄景初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黑眸中带了一丝玩味。 聂冉又羞又恼,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的握着,不能动弹分毫。 下一秒,一股力道将她往他怀里拽过来,她没有防备,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 陌生的沁香袭入鼻间,聂冉抬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头一跳。 他面色如常,嘴角笑意加深:“要我帮你吗?” 第3章 离婚,你想好了? 聂冉面色腾的一下就红了。 这男人,言语太过大胆露骨。她虽然已经结婚两年,却从未经人事,又向来保守,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挑逗。 “你……你放开我!”聂冉挣了挣,却挣不脱。 又羞又恼,一低头,张口直接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然而那只手,并未就此松开她。 咬着咬着,聂冉不敢再咬了。 她松开嘴,怯懦的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对……对不……唔……” 她话没说完,下巴被他挑起,那人一低头,温热的唇覆上了她的…… 轰—— 仿佛有烟火在脑海中绽放,聂冉浑身僵硬,已经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这这这……这男人,竟然吻了她! 一念尚未转完,薄景初已经起身,从她唇上离开。 那双黑眸盯着她的红唇,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十足中肯的评价:“味道不错。” “你……变态!”聂冉满脸通红,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 “好了,我送你下楼。”薄景初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握着她的手腕,出了门。 “等等,我不要你送,喂……” 聂冉一路抗议,可还是被他送到了楼下,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待会见。”他笑着跟她挥手作别。 聂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直到出租车开出好一段路,才从他刚刚那句话里回过味来。 他说,待会见? 什么鬼?她但愿,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了! …… 聂冉没有回家,直接坐车去了公司。 一到办公室,助理就来找她:“总监,安总找您。” “我很忙,不去。”聂冉道。 助理愣住,安少一的脾气全公司的人都清楚,聂冉身为他的妻子兼下属,在安少一的面前,向来服服帖帖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敢断然拒绝? 聂冉从一堆资料中抬头看向助理,微微蹙眉:“听不懂吗?我很忙,不去!” “哦,哦,好的。”助理赶紧退了出去。 聂冉放下笔,手指撑着太阳穴,身心疲惫。 她于两年前跟安少一结婚,纵然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但她还是选了跟他。 两年来,她一直兢兢业业的做好安太太的本分,但是安少一,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在外面胡来也就算了,还带着女人回家做。 她受够了! “砰”的一声响,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抬头,看见安少一阴沉的脸,以及他身后,战战兢兢的小助理。 “你先出去吧。”聂冉吩咐助理。 “是。”助理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并且悉心的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你在忙什么?”安少一一开口,就是不悦的质问。 聂冉却无视他的愤怒,站起身去倒水,并且问:“喝什么?” 安少一被她这样的态度激怒了,结婚两年,聂冉在他面前,永远是个乖巧的受气小媳妇。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像今天这样忽视他,还是第一次。 他抬脚跟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聂冉,我知道你生气,昨晚的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聂冉不紧不慢的挣开他的手,“少一,我们离婚吧。” “……”安少一愣住,“你说什么?” 聂冉面色淡然冷清,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吧。” “……”安少一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离婚?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聂冉始终淡淡的。 安少一冷笑:“聂冉,离开我,你可什么都没有了。” “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聂冉脸上的满不在乎刺激了他,又或许是聂冉的态度刺激了他。 安少一猛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带入怀中。 “聂冉,为这点小事弄成这样,值得吗?” “安总,安太太这个位置不太适合我,你还是另外找合适的人选吧。” “聂冉……” 安少一紧紧的桎梏着她,黑眸里涌动着异常风暴。 此时的聂冉让他觉得心里有些失落,明明他根本不在乎她,但是当她说出离婚的时候,他却有些慌了。 第4章 难怪他说待会见 “放手吧安总。”聂冉眼里没有一点惧怕,就这么仰着头看着他,前所未有的从容。 安少一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难过,他又恍惚记起当初,跟聂冉初见时的情景…… “聂冉,我不会放手的。” 他忽然这么说了一句,并低头朝她吻了过来。 “安少一你要干什么?”聂冉心中一惊,头一偏,避开了他的亲吻。 但安少一显然不想就这么结束,他干脆抱起她,大步走向沙发。 “啊,安少一,你疯了!”聂冉大惊失色。 结婚两年,安少一从来不曾碰过她。 但是今天,因为自己说要离婚,他却忽然兽性大发。 安少一不顾她的挣扎抵抗,将她压在沙发上,俯身下来,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畔,气息越来越火热。 “安少一,你放开我……”聂冉奋力挣扎,无奈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三两下,便被他压制的动弹不得。 聂冉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过去的两年中,她无数次主动投怀送抱,都不曾得到他的宠幸。 但是现在她终于愿意放下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他却化身为狼将她扑倒。 不,她不能允许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夺去她的清白。 “啊,安少一,你放开我,混蛋!” 聂冉叫着,挣扎着,泪水从眼眶滑落。 安少一的手已经探入衣襟,再这么下去,一切都将毁了。 忽然——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助理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略带焦急:“安总,总监,T.R集团的人已经过来了,要求马上面谈合作事宜。” 安少一动作停滞,清醒过来。 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衣裳不整、满脸泪水的聂冉,心头涌起一阵自责。 他松开聂冉站起身:“对不起。” 然后抬脚,大步走出了聂冉的办公室。 “总监……”助理惶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聂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收拾了一下,拿过文件,带着助理跟过去。 …… 会议室内。 T.R集团的人已经到位了,聂冉进去的时候,安少一也已经在场。 “这位就是这次的设计总监聂冉。”安少一给对方隆重的介绍聂冉。 聂冉已经调整好情绪,但眼圈依旧红红的。 她转向正坐着的那人,“您好,我……” 薄景初? “你怎么在这里?”聂冉脱口而出。 等等…… 难怪他说,待会见~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还知道她? 薄景初微微一笑,朝她伸手:“聂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安少一锐利的视线射过来,话出口却是毕恭毕敬:“怎么?薄少认识我太太?” 薄景初挑眉:“岂止认识……” 那话,那眼神,满满的意味深长。 聂冉大方的伸手:“昨晚我们在咖啡厅见过面,很荣幸见到您,薄总。” 薄景初淡淡一笑,并不纠结她说咖啡厅相遇的事,其实是酒吧相遇。 “聂总监的设计我很满意,但是还有几块地方,需要你详细的说一下。”薄景初道。 “好的。”聂冉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投影演讲。 薄景初的目光始终盯在她身上,自她进来以后,不曾看过别人一眼。 安少一坐在另一边,将他跟聂冉之间的小暧昧尽数看在眼中。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目光落在了聂冉的身上,深邃的眸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阴骘。 “好了,以上就是我所有的讲解。”聂冉关了投影仪,微微弯腰。 薄景初第一个鼓掌,毫不吝啬的夸奖:“我很喜欢聂总监的设计。” 聂冉顺坡下驴:“那合作的事情?” 薄景初微微挑眉:“水到自然渠成。” 安少一凑了过来,朝薄景初伸手:“薄总,期待我们的合作。” 薄景初却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的手,并没有要伸手去握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记得带上聂总监。” 然后起身,带领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第5章 这男人,又发什么疯 聂冉收拾了一下也要出会议室,却被安少一拦住。 “你跟薄景初,究竟怎么回事?”安少一皱眉质问。 聂冉:“就是你想的那回事。” “聂冉!”安少一咬牙切齿。 聂冉却轻轻一笑:“只准安总寻花问柳,就不准我找知心人吗?” 安少一面色阴沉,再度伸手抓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满满的警告:“聂冉,薄景初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聂冉挣开他的手,冷笑着反问:“试问安总您,又岂是我能惹得起的?” “……” 安少一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聂冉已经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 夜幕降临,帝豪酒店。 聂冉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里面的欢笑声便清晰的传进耳朵。 她其实不想来的。 但是每一个设计点都是她的心血,她不能将心血交给别人践踏。 “聂总监来了。”有人发现了她。 聂冉笑着走过去,顺便快速的将在座的人都看了个遍。 两方公司的人,还有安少一都在,没见薄景初。 他没来? 聂冉松了一口气。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跟对方公司的人一一打招呼。 出于礼貌,随口问了一句:“薄总没来吗?” 一人指向她身后:“薄总喝多了,在那边休息呢。” 聂冉一怔,转头看去,果然在那边的沙发上,看见薄景初修长高大的身影。 刚放下的一颗心又微微提了提,她转过头去,想要将话题岔开。 却听薄景初开了口:“聂总监,你送我回去吧。” “……”包厢里有片刻的安静。 安少一站起身:“薄少,我送您回去吧……” 薄景初摆摆手,“我要聂总监送。” 虽然是平淡无奇的语气,但却带了一种不容拒绝的严厉。 安少一眼神复杂的看向聂冉,“聂冉,我让司机送你们。” 聂冉心里微微渗透一丝凉意。 薄景初对她的意思不能再明显,安少一又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这个时候,他身为她的丈夫,却不顾她的安危,答应了薄景初的要求。 呵~ 她蓦地站起身,“不用了,还是我送吧。” 这样的安少一,让她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他不爱她,这段婚姻死守着也是她一个人的遍体鳞伤,也早就没了再死守下去的必要。 聂冉无视安少一的脸色,微笑着走到了薄景初的面前,伸手扶他起来,两人一起走出了包厢。 聂冉本意是出了门打车,却不想薄景初扔给她一把钥匙,指了指停在旁边的一辆GTR,“这是我的车。” “……”聂冉没有应。 只得扶着他往车走去。 车门打开,她动作粗鲁的将薄景初往车里塞。 薄景初却拉着她的手,一起栽进了车内。 她压在他的胸口,抬头,撞入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心中又是一跳。 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握住双手。 “薄总,调戏良家妇女,可不太好。”聂冉盯着他,冷冷的道。 薄景初淡然一笑:“你跟安少一不是要离婚了吗?” 聂冉一惊:“你怎么知道?” 随即想到,离婚的事情她是早上才提出来的,也只有安少一跟她知道,所以薄景初的消息,除了来源安少一,没别的地方。 呵~他嘴上说着不愿意离婚,却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薄景初,其用心显而易见。 果真,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比不上一桩生意啊! “聂冉,你离婚的话,我娶你啊。”薄景初认真盯着她,眸中汪洋着一片柔情。 “……”聂冉怔住。 这男人,又发什么疯? 挣了挣:“您先松开我,我送您回去。” 薄景初果真松开她,却是拉着她的手没放,等她站稳,再拉着她坐进后车厢。 “车有人开,你安安心心陪着我就行。”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聂冉这才注意到,前面驾驶室内,有一名穿着西装的司机。 既然有人送他,她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转头看向薄景初,却见他闭着眼睛呼吸沉沉,似乎已慢慢睡了过去。 只是那握着她的一只大手,始终不曾松开…… 第6章 下车,带你吃好吃的 没有办法,聂冉只好安安静静的坐着,任司机开车。 身边传来薄景初均匀的呼吸声,聂冉稍稍转过头看着他。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灯光忽明忽暗,他睡颜安稳,侧脸轮廓冷毅,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矜贵优雅,却又浑身充满了一股霸道的气息。 聂冉的目光不自觉盯上了那张薄唇,忽然想起之前两人的亲吻,有些脸红心跳起来。 跟安少一结婚两年,新婚之夜,安少一醉酒到深夜才回来。后来,两人的工作都很繁忙,夫妻之间的那点事,一直拖了两年,都没有去做。 仔细想想,她跟安少一虽然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两人独处的时间却连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别说夫妻间的那种事了,就是平常,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都从未有过。 以前,聂冉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跟安少一之间,却无法像别的夫妻那样,牵手逛街,恩爱相随。 后来她渐渐明了,原来他的心里另有所爱。 每一次醉酒,他口中喃喃念着的那个名字,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心头明月。 所以,这段婚姻说穿了,只是她一个人的心甘情愿,只是一纸婚书,一个美梦而已。而她跟安少一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合租的邻居。 纷乱的思绪一股脑涌了上来,聂冉仍旧盯着面前的薄景初,不知怎么的,就是移不开目光。 这男人确实很好看,且是那种令人记忆深刻的类型。 他是第一个亲吻她的男人…… 还没弄清楚自己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薄景初原本紧闭的眸子,倏然睁开。 四目相对,那双深黑的眸定在她的脸上。 聂冉像是被什么击中,心中猛地一跳,面色顿时绯红。 “我好看吗?”他嘴角噙着一抹弯月似的浅笑,问的直接明白。 聂冉不自在的转过头去,像是做了什么被抓个现行,有些手足无措:“您没睡着?” “有你坐在我身边,我怎么能睡得着?” “……”聂冉面色一片涨红,扭头看向车窗外,没再说话。 车子经过一片闹市区,他忽然吩咐司机:“在前面找个位置停下。” 聂冉回头疑惑的看他:“薄总……” 他却冲她微微一笑:“下车,带你吃好吃的。” 聂冉犹豫了一下,见他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也跟着开门下车。 夜晚的闹市区,是城市里非常火热的景致之一,烧烤小吃一条龙,保你吃的肚儿圆圆,胃也圆圆。 这里聂冉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来,但是自从跟安少一结婚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帮他打理公司,就算偶尔有时间,也没再来过这里。 “你喜欢吃什么?”走在前面的薄景初忽然停了下来,问她。 聂冉忙碌了一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确实有些饿了。 “烧烤吧?”她犹豫着说出口,又有些后悔。 貌似,自己不该这么说,这个男人她是下决心要避而远之的,除了工作以外,她不想和他太有交集。 “聂总监的口味跟我很像。”他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一家靠近江边的烧烤店坐下。 “你的柠檬汁。”坐下后,薄景初将一杯柠檬汁推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柠檬汁?”聂冉惊诧道。 薄景初挑眉,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柠檬汁道:“我说了,聂总监的口味跟我很像。” “……” 此刻江风习习,周围是热闹的街市人群,远方是绚烂岿然的高楼,江中时不时有船只经过,水中倒映着岸上绚烂的灯火。 聂冉喝了一口柠檬汁,心情顿觉舒畅不少。 眺望远方,漆黑的夜色中,隐藏着一种令人向往的神秘。 她已经快要忘了这样轻松惬意的感觉,此刻,她只觉得身心舒畅,一切烦恼和忧愁似乎都已经离她远去,不复存在了。 “来嘞,您的烧烤。”一声吆喝,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来。 面前的桌上,已经上了一盘子烤熟了的食物,香气扑鼻,勾的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薄景初挽起白衬衫的袖子,拿起一串那个肉串递过来,“这个给你。” 灯光下,他明眸皓齿,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比白天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一些柔和。 “谢谢。”聂冉强压下心中那异样不明的感觉,伸手接了过来。 “要不要喝点啤酒?”他又问。 聂冉抬头看他,“您在酒店不是已经喝醉了吗?” 其实她是故意这么问的,因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其实薄景初根本就没有喝醉。 他身上只有股淡淡的酒气,如果不靠近了闻,还不容易察觉,他只是喝了两口而已,面色如常,眼神清明,根本就没喝多。 之所以说醉了,其实就是想骗她送他回去而已。 薄景初淡淡的笑:“我不喜欢跟人品差的人一起吃饭。” 他说的深奥,不知为什么,她却是一下子听懂了。 他指的是安少一吗? “老板,来两罐扎啤。”薄景初已经转过头去,冲老板吆喝了一声。 聂冉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是T.R集团的总裁,却没有一点架子,吃路边摊,跟烧烤摊老板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身价不菲就与众不同了。 这样的薄景初很亲民,也让她觉得没有距离感。 聂这顿饭吃的很舒畅,酒足饭饱后,两人走向停在一边的车。 见薄景初伸手去开车门,聂冉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薄总,时候不早了,您有司机送的话,我就自己打车回去了。” 薄景初回头看着她,“司机家里有急事,已经先回去了,我刚刚喝了点酒,不能开车。” “……”聂冉语塞,难道他忘了,刚刚她也喝了酒?同样的不能开车? 没等她提醒,薄景初已经想了起来,“我忘了,你也喝酒了。” “要不,打车回去吧?或者找代驾?”聂冉提议。 薄景初静静的看了她一会,直到聂冉被他盯的不自在了,才缓缓开口:“嗯。” 第7章 八成对你别有心思 然而很不巧的是,聂冉打了代驾公司的电话,都没人接听。 “还是打车吧。”聂冉放下手机,同时也放弃了代驾这条路。 薄景初摇摇头,“上车,我送你回家。” “可是……” “这么晚了,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都没醉。” “……”聂冉犹豫。 他们每人只喝了一罐扎啤而已,当然没醉。 只是酒后驾驶必然是不好的,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么做总觉得伤天害理。 “走吧。”待她回过神来,薄景初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上。 男人坚定的神情告诉她,劝是没用的,然而她也不放心让他独自开车回家,犹豫了一下,只能坐进了车里。 “你住哪里?”车内,薄景初淡淡的问。 “我先送您回去吧,待会我自己再打车回去就行。”聂冉道。 “住哪里?”薄景初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 聂冉想了想,报出了好友聂欢家的地址。 薄景初挑了挑眉,却什么也没说。 然而车子刚开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前面便出现了几辆警车,有警察站在路边,拦下经过的车辆,突击检查。 很不巧的,警察拦下了薄景初的车。 结果可想而知了,不管是薄景初还是她,都被测出了酒精含量,定义为酒后驾驶。 然后两人就被带进了警察局,车子也被扣押了。 一通教育后,聂冉悻悻的从办公室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在走廊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聂冉走过去,“薄总?” 薄景初眼睫轻动,睁开眼来。 “好了?”他问,有点睡眼惺忪的感觉。 “嗯。您一直在这里睡觉?”聂冉问。 “嗯。”薄景初站起身,“走吧。” 出了警察局的大门,就看见那辆拉风的GTR安安稳稳的停在那里,车旁还站着西装革履的司机。 “这车……” 不是被扣了吗? 薄景初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只是酒驾而已,教育一通就完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薄景初话音刚落,就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的女孩子从上面下来,直奔到聂冉面前,“你丫干了什么坏事,怎么被抓到警察局来了?”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聂冉的好朋友聂欢。跟她一样的姓,连名字听上去都很像姐妹,但她们其实只是从大学就交好的朋友。 没等聂冉解释,聂欢一转头,看见了站在一边的薄景初,眼前一亮:“这位帅哥是?” 薄景初微微一笑,大大方方伸手过来,“你好,薄景初。” 聂欢也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去,“我叫聂欢。聂冉的朋友,我们家聂冉没给你填什么麻烦吧?” “……”聂冉满头黑线。 薄景初则淡淡的笑,十分温和:“没有,她很乖。” “那就好。” 聂冉拉过聂欢,对薄景初道:“薄总,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拉着聂欢,逃也似得上了出租车,飞驰而去。 车上,聂冉刚松了一口气,回头就对上了聂欢意味深长的眸子。 “老实交代,这男人怎么回事?” 聂冉眨眨眼:“什么怎么回事?他是公司合作对象,我们一起探讨设计方案而已……” “我看不像。”聂欢一口否决。 “哪里不像了?”聂冉有些心虚。 “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吗?我敢肯定,这男人八成对你有别的意思。” “……”聂冉沉默了。 有这么明显吗? 聂欢却皱了眉:“聂冉,虽然这男的是不错,但是你可是有妇之夫,出轨这样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做。虽说安少一也挺渣的,但是他渣那是他的事,你可千万不能破罐子破摔,想着他渣你也渣……” “聂欢,”聂冉忽然轻轻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聂欢回头看着她,不知怎的,看她神情失落,总觉得隐隐不安。 聂冉看着她,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我跟安少一……我们要离婚了。” “……”聂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一拍大腿,“好啊,宝贝,你早该这么做了。” “……”聂冉嘴角抽搐,“你难道不想安慰安慰我?” 作为最好的朋友,听见她要离婚的消息,应该是这样的状态吗? 她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对啊? 聂欢摆摆手:“像安少一那种人渣,你早就应该跟他离了。你这是脱离苦海回头是岸,我高兴还来不及,才不想劝你安慰你呢。” “……”聂冉无语。 好吧,她输给她了! …… 次日清晨,聂冉在一阵电话铃声中醒来。 迷蒙着把手机从枕头下掏出来,也没看是谁,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还没睡醒,声音迷迷瞪瞪的。 “聂总监,早上好。”电话里,清晰的传来男人清朗的声音,低沉磁性,充满了某种魅惑力。 “……”聂冉闭着眼睛,大脑空白了几秒钟,蓦地睁开眼,“薄景初?”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聂总监叫我的名字,别有一番风味。”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啊哟……”她话没说完,整个人从床边滚落下去。 “别激动,八点半,来青羽山庄,我等你。” 薄景初说完,就切断了电话。 八点,青羽山庄? 聂冉瞪着电话发呆,想拨回去问问有什么事,但是却没有勇气。 她想了想,拨通了安少一办公室的电话。 “喂?”甜美的女声从话筒那端传来。 “汤秘书,安总在吗?”聂冉并未注意到,电话里的女声,并非安少一的汤秘书。 她没听出对方的声音,但是对方却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安太太?哦,不,应该要叫你聂小姐了。”对方声音温柔的像水,却也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敌意,说出来的话都是酸溜溜的。 聂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安少一的情妇? 见聂冉久久的不说话,那边的女人又开了口:“你猜的没错,我就是那天被你抓到和少一在一起的女人。怎么样?是不是很吃惊?” 聂冉觉得好笑,并不想跟她多说废话。 正要挂断电话,却听她道:“我听说,你们要离婚了?” 第8章 那个叫晚晚的女孩子 聂冉动作一顿,想要挂断电话的动作也随之顿了一下。 电话那端,女人娇媚的声音依旧清晰传来:“你现在离婚是对的,我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少一的骨肉,拖到后面,只怕你看到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会更受打击。” 聂冉本不想理睬她,对于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她本就无感。 她明明已经对安少一失望透顶,但是当她听见他跟小三有了孩子以后,心底还是隐隐钝痛。 她才是他的妻子,他将她明媒正娶娶回家,却不肯碰她。宁愿找外面的女人,也不愿意跟她交流。如今,还有了孩子…… “我也不怕跟你说,我跟少一,在你们两年前结婚的那天,就已经在一起了。他早就给我许诺未来,假如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是安太太了……” “啪”的一声,她切断了电话。 后面的话,她是真的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脑海中浮现的,是两年前的新婚之夜…… 她脱下了沉重的婚纱,换下了跟聂欢去挑选的一件真丝吊带睡衣,看着镜子里苗条青涩的自己,想象着等会新婚丈夫回来,她要将最美好的自己送给他。 她在婚房里踌躇不安的等了许久,终于在凌晨一点半,等到了她的新婚丈夫。 打开门的一刹那,酒气熏天。 他喝的酩酊大醉,倒在门口,聂冉将他扶上了楼,替他宽衣解带。 然而他脖子上的那块红痕,却让她微微愣了一下。 那时的她并不知那是什么,当后来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她早已将那件事忘了。 如果不是刚刚小三的提醒,她恐怕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眼眶涩涩的好难受,她仰起头瞪着天花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原来他并非是因为心中所爱而排斥她,也并非她想的那样,为了心中爱情忠贞不渝。 时至如今她才算彻底看清楚,安少一就是一个渣男! 聂冉抹了抹眼泪,起身,去换衣服洗漱。 是的,婚姻没有了,但是生活还得继续,工作也还是要继续。 她要收拾一下,赶去青羽山庄,跟薄景初,只谈生意! …… 安少一的办公室里,琳娜刚得意的挂断电话,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回头就看见安少一跟汤秘书一起走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在讨论着什么。 “少一……”琳娜娇滴滴的叫声,让安少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琳娜就像是块软软的牛皮糖,一下子粘了上来,白皙细嫩的胳膊轻轻勾着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就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少一,你都快把我给忘了。”女人埋首在他怀中,娇嗔道。 汤秘书识趣的退了出去,并且贴心的为他们带上了门。 安少一眉心紧皱,伸手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扒拉开,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语调冷冷的:“你怎么来了?” 琳娜嘟着嘴,却没有真的不高兴。 她也跟着走过去,弯腰,从身后抱住他:“少一,几天都没见人家,你都不想人家的吗?嗯?” 说着,她细长的小手不安分的在他胸前摸索。 手腕蓦地一紧,安少一冰冷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这是在公司,我现在在工作。” “我知道呀,我就是怕你太辛苦,工作太枯燥,特意来陪你的。”琳娜像是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安少一的身上,怎么扒都扒不开,还将唇贴近他的耳边,轻轻呵气:“少一,我好想你呀……” “琳娜……”安少一显然是已经被撩拨到了,声音里已经多了一份沙哑。 琳娜很了解男人,于是更加卖力,直接含住了他的耳垂:“少一,我要……”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安少一扛进了休息室,扔在了那张柔软馨香的大床上。 紧接着,男人雄伟的身子便压了下来…… 火热缠绵之际,女人轻喘连连,“嗯,少一,我好爱你……” 男人紧紧抱着她香艳的身子,动作加快,一声低吼从嗓子眼里发出来:“我也爱你……晚晚……” 沉浸酣畅中的女人却蓦地睁眼,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晚晚,晚晚…… 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从两年前安少一结婚的那个晚上,她在他的酒里下了药,和他极尽缠绵时,他口中喊的也是这个名字! 这个晚晚究竟是谁,她一定要揪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么有本事,这么多年了,依旧俘虏着安少一的心。 …… 与此同时,聂冉已经到了青羽山庄门口。 她是打车过来的,下了车以后四处张望了一下,便朝里面走。 青羽山庄位于暖城东南边,属于比较偏僻安静的郊区,这里空气很好,开发商做的庄内的景致也特别美,所以平时来玩的人还不少。 聂冉一进大门,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的,斯文白净,属于文弱书生的那种。 “聂总监吗?”他径直走到聂冉面前,开口问道。 “是我。” “薄总在球场,我带您过去吧。” “哦,好。” 聂冉跟着年轻男人上了一辆旅游观光车,开往山庄里面。 他说的球场,是一大片绿油油的高尔夫场地。 远远地,聂冉就看见了站在宽阔场地中的那抹修长的身影,阳光下更显气质卓然。 “聂总监,您自己过去吧。”年轻男人将车停在一边,却没有打算带她过去。 聂冉点点头:“谢谢。” 然后转身,抬脚走向薄景初。 跟薄景初站在一起的,还有个男人,中年年纪,身材魁梧。 聂冉走过去的时候,他们两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球技。 听见脚步声,薄景初第一个转过头来,聂冉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却有些微微失神。 今天的薄景初,褪去衬衫西装,换上了一套亚麻浅灰的休闲服,带着个黑色的帽子,眉目清朗,俊美的像一幅画。 尤其是那不经意的一回眸,漆黑的眼眸,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都足以融化一颗颗青春悸动的少女心。 当然,也包括了聂冉这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 第9章 不一样的烛光晚餐 薄景初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的炽热,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温柔。 很奇怪,那抹神奇的温柔,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走进她的心底。 此刻,他就用这样温柔似水的眼神,静静的看着她。 聂冉直觉一团火窜上了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 如果不是薄景初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恐怕两人会一直这么看下去。 中年男人不知道跟薄景初说看什么,没听见他的回应,便转过头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聂冉不算长的特别好看的那种女人,穿着方面也比较正统,但却很神奇的让人觉得她身上的那股韧劲,从而让人不由多看她两眼。 “这位就是聂总监吧?”中年男人开口打破两人之间讳莫如深的氛围。 薄景才收回视线,“是她,”然后又转身跟聂冉道:“这位是从T市过来的高总。” T市?不就是薄景初项目实施的地方吗? “你好,聂总监。”高总朝她伸出手来。 “您好。”聂冉也伸出手去。 几人在一边的茶厅坐下,一番讲解下来,高总对她的计划满意的直点头。 “还是薄总慧眼识珠啊,没想到安氏集团里还有聂总监这样的人才。”高总夸赞道。 又说了几句,高总便借故离开,茶厅里一时只剩下聂冉跟薄景初两个人。 “薄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高总下午就要回T市,中午大家一起吃顿饭吧。”薄景初不紧不慢的打断她。 聂冉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吃饭就吃饭吧,只要不是单独跟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然而到了午饭时间,聂冉被服务员带去餐厅,才发现,她又上了薄景初的当了。 餐桌上,除了一脸悠然的薄景初,哪里有什么高总? “过来坐。”薄景初冲她微笑。 聂冉却站在门口没有动,“不是说高总……” “高总临时有事,先走了。”薄景初解释的面不改色。 “……”她是该信他呢?还是不信呢? “坐吧。”薄景初扬了扬眉,示意她坐下。 聂冉咬着唇,这个时候再找借口离开,就有点牵强了。 他毕竟是这次生意合作伙伴,万一得罪了他,砸了这个单子,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可不是闹着玩的! 左右权衡之下,聂冉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来,就有服务员上菜来了。 色香味俱全的牛排、红酒、鲜花、音乐…… 假如现在是晚上,桌上再来一对蜡烛,不就是烛光晚餐了吗? “这里的牛排不错,都是山庄自己养的牛,你尝尝。”薄景初道。 聂冉不怎么吃过西餐,上大学的时候是因为穷,奢侈不起。后来跟安少一结了婚,成了大名鼎鼎的安太太,却又没有机会去吃。 所以…… 眼下她看着面前的刀叉犯了难。 她只见过别人怎么用刀叉,并没有亲自体验过,拿起来用,多有不便。 对面的薄景初见到,唇角微勾,“你看,用叉将牛排固定住,再用刀切下小块就可以了,很容易的。” 聂冉学着他的样子,切下了一小块,却用力过度差点划伤手。 薄景初微微皱了皱眉,抬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没事吧?” 聂冉摇摇头:“没事。”尴尬的笑:“好险。” 再要低头去切牛排,却见薄景初伸手过来,将她的盘子拖到了他的面前。 在聂冉惊诧的目光中,动作优雅娴熟的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推到她的面前。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笑容:“好了。” 聂冉心中一暖,垂下眸子:“谢谢。” …… 下午,聂冉刚到公司,就被安少一叫去了办公室。 叩叩—— 她伸手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安少一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聂冉推门而入,安少一正坐在沙发上,烹茶。 “安总。”聂冉走过去,毕恭毕敬。 安少一将烹好的茶用精致的紫砂壶斟了两杯,一杯递给她:“喝茶吗?” 聂冉摇摇头,“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安少一的眸色暗淡了几分,眉心也有些不悦的皱了皱,“聂冉,坐下来喝杯水吧。” “……”聂冉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不知道安少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算坐下来,两人之间也只是尴尬而已! 所以她宁愿选择站着,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宁愿只谈公事! “……”安少一沉默了半晌,才悠悠的道:“聂冉,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聂冉还是没有说话,因为这样的安少一,让她觉得不自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见她不说话,安少一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表情是她看不懂的深情和惆怅。 “聂冉,那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第一次,在她的面前,他将姿态放的这么低。 聂冉是惊讶的,也是疑惑的,安少一靠近的时候,她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安少一皱眉:“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聂冉,我是你丈夫!:” “我的丈夫是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情的!”聂冉冷冷的说道。 有些伤害,一次就够了。 况且她很清楚,他们两之间的婚姻,早在结婚的第一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一个心里住着别的女人,却还跟其他女人上床的男人,无论是身还是心,都是不干净的。 她,不稀罕! “您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聂冉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她没有看安少一的脸色,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蓦地一紧,安少一从身后将她抱住。 “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不难听出他声音的愤怒。 聂冉挣开他,“安总,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安少一脸色变了变,也恢复了冷然,“我知道,你是因为薄景初对不对?聂冉,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薄景初是真的喜欢你吗?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不过是暂时对你感兴趣,等他把你玩到手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第10章 温和的男人 “够了安少一!”聂冉忽然大叫一声,打断了他那些尖锐肮脏的话语。 “……”安少一真的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她。 聂冉深吸一口气,“请你不要用你肮脏的思维,来解读所有人的心理。” 说完,她便转身大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安少一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神情懊恼。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还有,她竟然嫌他脏?那谁干净?薄景初吗? …… 聂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却有点静不下心。 她干脆关掉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十分钟就打好了离婚协议书。 内容很简单,也就一张纸都不到,条约更是简单,一目了然。 她不奢求要任何东西,只是纯粹想离婚。 她又看了两遍,夹在了一堆文件里,叫来秘书:“把这个送去总裁办。” “好的总监。” 秘书接过文件夹就出去了,片刻后又回来。 “总监,这是T.R合作的计划表,安总说让您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去T市。” “T市?”聂冉惊讶,怎么来的这么突然,之前安少一还没告诉她,难道是临时决定的? “安总说,薄总那边希望这次工程,您能亲自跟进。”秘书转述安少一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聂冉挥挥手,秘书出去了。 …… 晚上下了班,聂冉打车回了家,那个她住了两年的家。 一进门,小保姆就迎了过来:“太太,您回来了。” “嗯。”聂冉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玄关的那一双男士皮鞋上。 微微怔了一下,还没问就听小保姆道:“先生今天回来的也很早,在书房。” “嗯。”聂冉又应了一声,抬脚进了屋子,往楼上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聂冉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安少一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工作。 她垂了眸子,轻手轻脚的从门口经过,进了房间。 屋子里已经被小保姆收拾的干干净净,但聂冉一进来,还是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天…… 安少一和女人缠绵的香艳画面再次浮现,她看着那张大床,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恶心。 她的衣服不多,所以收拾的也很快。 下楼的时候,安少一仍旧在书房忙碌,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到来。 聂冉拎着行李下了楼,小保姆从厨房走了出来:“太太,您要出门吗?” “嗯,我要出差。”聂冉停在玄关换鞋。 小保姆又道:“饭就快好了,您吃点再走吧?” “不用了,再见。” 聂冉提着行李走出了家门,小保姆轻叹了一口气,回转身打算回厨房,却看见了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默默站在楼梯口的安少一。 “先生,太太她……” “饭好了吗?”安少一淡淡的打断她。 小保姆一愣,随即道:“马上,马上。”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忙碌去了。 安少一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走到沙发上坐下,神情漠然,不知在想着什么。 …… 次日是个阴天,还刮着小风,阴沉沉凉飕飕的。 机场。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来电话,然后不要太苦,不要总是吃快餐,不要……”聂欢连续说了一长串,都不带歇口气的。 聂冉看着她,心里暖暖的:“你这么啰嗦,真像我妈!” 聂欢白了她一眼:“少贫嘴。”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就去一个月,前期工程监督一下,后面就可以两边跑了。”聂冉道。 “是了是了,知道你厉害,好了,走吧。”聂欢催促道。 飞机飞上云端,从上往下俯瞰整个暖城,聂冉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这样也好,她现在跟安少一僵着也不是个办法,正好去T市一段日子,回来后再心平气和的谈,或许更容易。 与此同时,安氏公司大楼,总裁办公室里。 安少一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不时瞥一眼腕表,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手指一顿,目光落在了夹在文件中的那张纸上。 很简短的几行字,有着一个醒目的标题—— 离婚协议书! 上面没有提任何要求,副本可以看的出来是从网上摘录的,右下角有两个签名的位置,其中一个已经签上了聂冉的名字,还有一个空着。 安少一眉心皱起,她连离婚协议书都打好了? 看来她这次是铁了心的要离婚了。 只是,她真的什么也不要吗? 看着协议上简短的内容,安少一心中滑过一丝失落,她什么也不要,只要离婚吗?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他却再没有心思看下去,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好似浑身的力气都被谁抽走了一般。 …… 朦胧的雨夜,T市。 聂冉走出机场时,外面正下着倾盆暴雨。 “完了,我又没带伞。”她站在机场门口,望天长叹。 一辆汽车从她面前驶过,溅起一地的雨水,朝她扑了过来。 聂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却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的说着抱歉,往后退了两步,才算看清身后刚刚被她撞到的人的样貌。 身材修长挺拔,眉目清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袭深蓝西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微微弯曲,拿着外套。白色的衬衫看不见一丝褶皱,衣袖挽起,露出他健康有力的手臂。 “薄……总?” 聂冉吓了一跳,瞪着面前的人,满脸狐疑:“您……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他的样子,像是刚刚下的飞机? 难道跟自己坐的一班飞机吗? 等等…… T.R点名让她来T市监工,然后薄景初也来了?他是T.R最高统治者,除了他发号施令,不能有别人、 所以……难道他是故意把她调到这边来的? 聂冉盯着面前的男人,脑子转的飞快。 薄景初笑容依旧温和:“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调你过来是董事会的决定。” “那您……”聂冉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他呢? 薄景初苦笑:“我是老总,这边动工我肯定是要过来的。” 他解释的很合理,但聂冉却始终觉得怪怪的。 雨势又大了一些,一阵风卷着雨水打进来。 “小心……”薄景初眸色一紧,伸出长臂搂过她的腰,将她带入了怀中。 第11章 住一间酒店 聂冉的鼻尖轻触到他的胸膛,呼吸间满是他身上特殊的香味。 她的双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而他的手则轻轻托着她的腰,如果这时有人经过,一定会以为,他们是相互依偎的情侣。 聂冉不自在的从他怀里退出来,瞥见他白衬衫上的水渍,愣了一下。 回头看见一辆汽车飞驰远去,原来他刚刚替自己挡了汽车溅起的雨水。 “谢谢,我……”聂冉想说点什么,但是张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薄景初只是淡淡的笑,温和的像个长辈:“你打算在这里一直这么站下去?” “呃……啊?”聂冉微怔,抬眼对上了他的黑眸。 他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把雨伞,递给她。 聂冉迟疑的伸手接过,“您把伞给我了,您怎么办?” 薄景初静静的看着她,因为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她的头发上都被蒙上了一层细小的雨珠。脸蛋纯天然的,素颜朝天也能有种让人着迷的气质,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澄澈的可以一眼看到底。 这样的聂冉,才更叫人渴望。 聂冉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薄景初道:“你先走吧,我等雨停了再走。” “……”聂冉咬着唇没应声。 薄景初也不再看她,稍稍转过头去,目光盯着漆黑的雨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沉默半晌,聂冉撑起伞,却主动往他身边靠近了一些。 薄景初微微侧首看过来,聂冉顿时脸红了。 他本来就高大,比她足足高出大半个头,这样站在他的身边,被他侧首俯看的感觉,让她莫名产生了一种心理依赖。 这个男人,一度让她觉得温暖,就像……就像父亲一样,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一……一起走吧……” 薄景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拉过她的箱子,“走吧。” 两人打了同一辆车,去了同一家酒店。 去前台开房间的时候,先给薄景初开的,聂冉刚想说,给她开个普通间就行了,前台姑娘已经手起手落,将房卡和身份证都递给了她。 “祝您愉快。”前台姑娘笑容甜甜,看着两人的目光透着一丝暧昧。 聂冉低头一看房卡,是跟薄景初隔壁的! 当即就要退:“不好意思,那个,能不能帮我换一间?” 前台姑娘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薄景初。 聂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薄景初,他正静静的看着自己,一双黑眸讳莫如深。 她觉得有些尴尬,苍白的解释:“我住标准间就行。” 前台姑娘热心的帮她换了一间,转头问站在一边的薄景初:“先生,要不要也给您换一间呢?” 前台姑娘是好心的,她想,这两个人一定是在闹别扭,她得帮帮他们才是。 聂冉脚步一顿,下一秒,就听薄景初道:“好啊。” 前台姑娘会心一笑,接过他的身份证和房卡,迅速的换了一间递给他:“祝您生活愉快。” 不用看也知道,薄景初换的这间,跟她的肯定又是隔壁。 这下,她再想换,就显得刻意了。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一起上了楼。 开门的时候,果然,薄景初拿着房卡,开了她隔壁的那间房间。 “聂冉……”她开门要进房的时候,薄景初忽然叫住了她。 “什么?”她不得不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薄景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却是半天没说话。 “您……”聂冉动了动唇,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气氛一时凝固下来,她明明可以抬脚进房间,不用理他,却不知为什么,在他那样的眼神下,就是挪不动步。 终于,在聂冉感觉时间都要凝固不前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勾唇,浅笑:“没什么。” “……”聂冉一愣,随即看到他眼中的戏谑,有些窘迫。 进了门,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薄景初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几分。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边推门进去,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薄总……我是唐木,我现在在机场门口,您在哪里?” “我已经到酒店了,你先回去吧。”薄景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弯腰坐在了沙发上,人虽然在这里,一颗心却早已经穿墙而过,飞到隔壁去了。 机场出口,唐木一脸懵逼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 话说,分公司这边一早知道薄景初要来,酒店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薄景初说他已经去酒店了,可是她并没有接到酒店那边的电话啊? 唐木想着,不放心,又给提前安排的酒店打了个电话。 “喂,您好,是**酒店吗?我是T.R分公司的。我想问一下,我们薄总已经到了吗?哦,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唐木挂断电话,却是更懵了。 …… 酒店。 聂冉将行李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出来,门铃忽然响起。 难道是薄景初? 聂冉没敢应声,轻手轻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 聂冉开了门,“您找谁?” 服务员推着餐桌,“您好,这是薄先生请我们送过来的。” 聂冉扫了眼餐桌,又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让开路:“送进去吧。” 飞机上她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倒是真有点饿了。 聂冉换了衣服,刚想动筷,却又顿住了。 怎么说他也是好意,不知道他吃了没有? 犹豫片刻,她起身开门出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叩叩——叩叩—— 她一连敲了很多遍,都不见人来开门。 “出去了?”聂冉皱了皱眉,转念一想,他毕竟是T.R的老总,肯定没她这么悠闲。 算了,有他在,她还不自在。 重新走回房间,刚吃了两口,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看一眼来电显示,是聂欢打来的。 “喂……” “你丫的什么时候到的?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聂冉刚说了一个字,那边就已经炸开了锅了。 第12章 面具舞会 等聂欢炸完,聂冉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下飞机的时候在下雨,一时忘了……” “……”聂欢没说话。 聂冉只好隔着电话赔礼道歉:“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要不是突然遇到薄景初,估计她也不会方寸大乱。 这男人总是神出鬼没,轻易就能让她慌不择路。 “就知道你没心没肺。”聂欢嘟嘟喃喃抱怨了一句,也就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扯着扯着,又扯回到了安少一的身上,聂欢问聂冉:“你是真的打算跟他离婚了?” “嗯。真的。”聂冉回答的无比认真。 聂欢略略沉吟片刻,“聂冉,我今天在医院,遇到安少一了……他是陪着个女的去的,妇产科……” “……”聂冉用筷子夹菜的动作一顿,神色暗淡了几分,却也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都已经发生那种关系了,怀上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是不难受的,聂冉想,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恐怕都没有办法做到不难受。 安少一给她带来的伤害,是需要时间来愈合结痂的。 “聂冉,你没事吧?”聂欢性格大大咧咧的,向来憋不住话,“我说真的,你也别太难过,像安少一这样的人渣,早点离开反而是好事。” 聂冉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嗯,我还有点报表没看,先不跟你说了。” “那好吧,拜拜。” 切断了电话,聂冉看着面前桌上的食物,忽然间没了食欲。 结婚纪念日那天,在她混床上上演的那一幕再次浮现脑海。她忽觉身心前所未有的疲惫,靠在沙发上,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聂冉做梦了,梦见了两年前的那场婚礼,那场并不算太奢华,却轰动暖城的婚礼。 只因为灰姑娘嫁给了白马王子,实现了童话故事里才会有的幸福。 礼堂里,神父的祷告,众人的祝福,她满心欢喜的转身,面对着站在身边的,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聂冉,嫁给我。”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只精美的钻戒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新郎俯下身来亲吻新娘,聂冉抬起眼眸,却看见了薄景初的脸。 温柔谦和,带着满满的笑意…… 聂冉从睡梦中惊醒,屋子里的灯依旧开的雪亮,窗外依旧是漆黑的夜色。 聂冉伸手扶额,怎么会忽然梦见薄景初?还是个那样的梦? 看来这男人已经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了! 桌上的饭菜已经冷却了,她叫来服务员撤走,关了灯躺在床上,明明疲惫,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的梦境,以及聂欢之前说的话。 辗转了一个多小时,仍旧毫无睡意。 聂冉干脆起身,拿过外套走了出去。 酒店外面,是繁华的夜都市。 路灯昏暗,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她在路边站了会,对于这座城市一无所知,也没个认识的人,所以她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司机年轻的脸:“女士,打车吗?” 聂冉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能不能带我去个热闹点的地方?人越多越好。” 司机稍稍想了一下,答应的爽快:“好的。” 片刻后,车停在了路边,聂冉付了钱下了车,张望四周才发现,司机带她来的,是一家酒吧。 门口车来人往的,确实很热闹。 聂冉苦笑,她说的热闹人多,指的是类似于闹市区之类,谁曾想司机误会了,直接给她带到酒吧来了。 不过来就来了吧,正好喝两杯,舒缓一下心情。 抬脚走进酒吧,门口的人递过来一个面具,聂冉一怔,没有伸手去接。 那人解释道:“今晚这里举行面具舞会。” 聂冉恍然,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那张羽毛面具。 面具只能遮住半张脸,上面还有五颜六色的羽毛,设计的很漂亮。 聂冉毕竟是个女孩子,看到这类的东西,也有点心痒痒的。 面具舞会,她还是第一次经历,于是带着一丝新奇,戴上了那张面具。 出租司机没有骗她,这里确实很热闹,说是人挤人也不过分了。 酒吧内音乐声震天,酒气弥漫,绚烂的灯光随着音乐晃动,所过之处都是扭动身姿的男男女女,场面不是一般的火热。 跟聂冉一样,所有的人都戴着不同的面具,谁都看不见谁的真面目,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聂冉一坐上吧台,调酒师就热情的迎了过来:“美丽的女士,请问您要点什么?蓝色马爹利?玫瑰情人?或者一杯浪漫爱情海也不错。” 因为上一次醉酒被薄景初带回酒店的事情,聂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回聪明了不少:“给我来杯果汁就行。” 调酒师也没勉强,很快一杯橙汁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另外一边,几个身影修长的男人坐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 “四哥,你看我这酒吧怎么样?”开口说话的,是个二十几岁年轻的男人,相貌俊秀,举止轻佻,眉宇间难掩一股子富家子弟的风流气质。 坐在他身边的几个男人,跟他年纪相仿,都是气质非凡的大帅哥。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看上去略显成熟稳重,笔挺的西装,给人一丝不苟的严谨感。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一个黑色的面具把玩,语调淡淡的:“还不错。” 旁边有人说:“能得到四哥的赞美,可真是不容易啊。” “那是,四哥可是执掌整个T.R集团,放眼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没错,这个众人口中的四哥,就是薄景初。而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几个,都是他在T市玩的几个比较好的朋友,其中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是暖城的,叫金乾,谐音“金钱”,十分财大气粗的名字,而实际上,金乾家也确实很有钱。 薄景初站起身,将面具扔给金乾:“我走了。” “哎,四哥,别走啊,还没开始呢……”金乾叫道。 但薄景初已经大步走下了楼梯,人已经到了一楼。 第13章 四哥这是在……泡姑娘? “唉,真没劲。”金乾失望的坐回去。 其他人都笑:“你得了吧,四哥能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我当初酒店开业的时候,四哥都没来。” “是啊,还有我的汽车店……” 金乾叹一口气:“算了,他本来就对这些事不感冒,整天就跟那些枯燥的数据打交道。” 而已经走到一楼的薄景初,转身就能出门,忽然耳边响起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麻烦再给我一杯橙汁,谢谢。” 俊逸的身影微微一顿,转头,视线循着那道声音看过去—— 吧台边坐着一抹纤瘦的身影,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很随和的打扮,半张脸被面具遮挡,但一双大眼睛在灯光下越发显得熠熠生辉,难掩光辉。 是她! 薄景初微微眯了眯眼,本打算抬脚离开的,忽然又转了反向,原路返回到了二楼。 他到的时候,金乾的叹息声刚刚落地,蓦地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直接拿走了他手里的那个精致的黑色面具。 “四哥?” 在座几位看见薄景初,都是一愣。 “四哥你又回来了?”金乾反应过来后脸上满是欣喜。 他就知道,四哥对他最好了! 薄景初冷冷扫了他一眼,还没说什么,酒吧内的音乐忽然从火爆的音乐,转成了悠扬缓慢的调子,还有些煽情。 金乾眼前一亮:“今晚的压轴节目要到了。” 而薄景初眸色一紧,已经拿着面具快速转身下了楼去。 一楼大厅内,聂冉喝着橙汁,忽然音乐一转,周围也变得安静下来,她微微转头,顿时怔在原地。 酒吧内,所有的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亲吻着…… 音乐很煽情,画面更火爆,有一对年轻男女就坐在她的旁边,吻的旁若无人。 聂冉愣愣的看着,一时间忘记了要转开目光,灯光交筹下,她仿佛听见了某种暧昧的水声。 聂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点燥热。 忽的肩膀一沉,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跟我来。” 聂冉转头,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暗沉的红色灯光从那人黑色的面具上一扫而过,她只来得及看见那张面具下那双深邃的黑眸,就已经被他拉着往酒吧深处走去。 “你是谁?”聂冉又惊又怕。 不是说好了只是面具舞会吗?怎么没有人告诉她,还有集体KISS的环节? 这男人她并不认识,他想要带自己去哪里? 可是那人并不管她的问题,只是拉着她一味穿过人群,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 “喂,你停下……” 聂冉见他对自己的叫喊置若罔闻,情急之下,掌控i就咬在了那人精壮的手腕上。 感觉到那人稍稍一顿,脚步也就此慢了下来,聂冉抓住机会,挣开他转身就往外走。 聂冉穿过人群,回头看时,发现那人速度也不慢,竟然就紧跟在她的身后。 “啊……”她忽然撞到一对正在KISS的恋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聂冉一面道歉,一面转身继续往前走。 却不想手腕再次一紧,身后的男人再次抓住了她。 “救命,救命。”聂冉挣扎着,向周围的人呼救,有那么几个人停下亲吻,回头也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二楼,金乾等人看的一头雾水。 “四哥这是在干什么?泡姑娘?” “不知道……看着不太像啊?” 黑色的面具下,薄景初的脸黑沉沉,他是好意要带她避开这个尴尬的场面,却不想被她误认为是坏人了? 呵~ 他虽然生气,却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见她扒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求救,薄景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弯腰将她扛起,在众人异样的神情下,一路大步走进了某间包厢内。 “你……你要干什么?”聂冉一脸惊恐的看着将门关上的薄景初。 薄景初本想到了包厢后就露出真面目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她的行为和反应有些激怒了他,薄景初唇角微勾,一步步靠近过来。 聂冉节节后退,最终后背直接靠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也不多说废话,俯身垂首,霸道的吻住她。 “唔……”聂冉浑身一僵,想要挣扎却已经来不及。 他双手将她的双手压住,遒劲的双腿也紧紧压着她的,将她抵在墙壁上,不给一点后退的空间。 聂冉瞪着一双眼睛,除了一张精致的黑色面具,什么也看不见…… …… 次日清晨。 聂冉被噩梦惊醒。 梦里,昨晚在酒吧的遭遇重现,那感觉既真实,又模糊。 窗外的阳光洒进房内,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怕心口,转眸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壁钟,顿时从床上跳起来。 “完了完了,迟到了……” 匆匆洗漱完毕,打了个车到T.R分部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T市的交通早高峰比她想象中的严重,而进了T.R大楼,这里的上班高峰期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愣是等了三班电梯,都没挤上去。 抬手看了眼钟点,又看了眼还在缓缓上升的电梯,以及等在电梯口密密麻麻的人群,她一咬牙一跺脚,转身进了旁边的步行梯。 二十三楼,聂冉差点爬断气,中途还不慎崴到脚,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 虽然她在一楼大厅就已经问好了会议室的具体位置,但是等她爬到二十三楼的时候,还是蒙圈了。 等她终于打听到会议室的位置并赶过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完了! 第一天来就迟到了,这样的工作态度,还拿什么去说服人家? 聂冉有些气馁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准备充分的资料,发愣。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手里拿着文件站在门口。 “聂总监吗?我是总裁的秘书唐木。” 聂冉忙站起身,“我是,唐秘书你好。” 唐木浅浅一笑,“总裁找您,您跟我过去吧。” 总裁?这里的总裁,会是薄景初吗? 第14章 四哥原来是这种口味 叩叩—— 唐木轻轻叩响了总裁办的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进!” 唐木为聂冉拧开门把,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默默的退下了。 聂冉看了眼面前紧闭的门,说不出来的紧张。 她有预感,门后面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出现薄景初那张脸。 一想到要面对薄景初,聂冉就没办法淡定。 推门进去的时候,只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一抹身影,因为是背对着门而坐,所以看不见他的样貌。 “您好,我是安氏设计师聂冉,也是这次跟T.R合作的督工。” 聂冉往里面走了几步,停在距办公桌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地方,目光紧盯着那张椅子上。 那人沉默了一下,将转椅转过来,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但不是薄景初。 聂冉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薄景初就好。 那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浑身透着一股子邪魅:“聂小姐,你迟到了!” 聂冉便又是一愣,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并且往前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我很抱歉,因为一些私人的事情,所以有些耽误了。”聂冉尽量解释的圆润,“这是我做的一份详细的资料表格,还有一些关于实施动工的建议,您看看?” 那个男人却只是看着她笑,“我好像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呃……我叫金乾,很高兴认识你,聂小姐。” 金钱? 好暴发户的名字。 聂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金总裁比我想象的年轻的多。” “是吗?呵呵呵,聂小姐也很漂亮。”金乾毫不掩饰的夸赞道。 他是来找薄景初的,路过会议室的时候,恰好看见她,当即就认出了聂冉就是昨天晚上酒吧里的那个女孩。 聂冉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没有浓妆艳抹,淡妆宜人,不是特别漂亮特别惊艳的那种类型,但是胜在五官端正,尤其那双黑眸,格外的传神。 金乾在心里暗自腹诽:原来四哥喜欢这种类型的,小家碧玉,清茶淡饭。 “金总裁?金总裁?”聂冉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金乾回神,“聂小姐请坐。” 聂冉坐了下来,但他也没有要伸手去拿资料的意思,仍旧一个劲的盯着她看。 聂冉虽然不自在,但是却莫名觉得他的眼神没有敌意,至少,跟薄景初看她的眼神大不一样。 “金总裁,您现在有时间看看资料吗?”聂冉只好开口打破尴尬。 “不着急不着急。”金乾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干脆将桌上的资料推到了一边,“聂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聂冉愣住,神色微微不自在,“金总裁这是什么意思?” 一见面就这么问,怎么看也是没礼貌。 金乾知道她误会了,赶紧摆手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聂冉勾了勾嘴角:“不瞒金总裁,我已经结婚了。” “啊?”这回轮到金乾瞠目结舌了,“结……结婚了?” 不会吧?四哥口味这么特别?看上良家妇女了? 聂冉不知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点点头:“是的,结婚两年了。” “……”金乾彻底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聂冉身后一阵轻微的声响。 金乾站起身,苦着一张脸:“四哥。” 聂冉下意识回头,看见薄景初迈着修长的腿走进来,微愣。 金乾叫他四哥?难道这两人是表兄弟之类? 薄景初一面走过来,一面用目光扫了一眼聂冉跟金乾的面色。 “你怎么来了?”这话,薄景初是对金乾说的。 金乾嘿嘿的笑了两声,凑了过去,一脸神神秘秘:“四哥,原来你喜欢良家少妇啊?” “……”薄景初放外套的动作微微一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金乾赶紧闭嘴:“那个,我还有事,晚点再来找你。” 说完,溜之大吉了。 薄景初放好外套,走到聂冉面前,语调轻缓:“刚刚出去了一下,等久了么?” “没有。”聂冉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神色,语气尽显疏离:“计划表薄总之前就已经看过了,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就不打搅了,先告辞。” 她说着,没有看他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等等。”身后响起薄景初的声音。 聂冉还是停了下来,“薄总还有事吗?” 薄景初面色沉沉,抬脚几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薄景初你干什么……”聂冉吓得后退,薄景初却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你的脚受伤了。”他淡淡的说完,转身拿来医药箱,拿出碘酒和棉棒,屈尊降贵的蹲在她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抬她的脚。 聂冉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不用了……” 但他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踝,抬起,脱下鞋袜,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踝上。 聂冉只觉得被他目光盯的地方像是着了一团火,开始热热的灼烧起来,连带着脸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怎么伤的?”薄景初抬头问她。 聂冉心中一跳,慌忙避开视线:“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扭的。” 薄景初微微皱了皱眉,才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你走上来的?” “嗯。” “为什么?” “……”额……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人太多,她挤不上了!又怕迟到,耽误会议。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薄景初转头,拿过桌上的药水,用棉棒沾了,轻轻擦拭她的伤处。 一股沁凉感升起,空气中顿时被一股子药水味充斥,聂冉吸了吸鼻子,敏锐的察觉到,这淡淡的味道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又吸了吸鼻子,引的薄景初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聂冉脑海中电光火石间,蓦地想起什么,一句质问脱口而出:“是你?” 薄景初面色从容:“什么?” “昨晚酒吧的那个面具男,是你吗?”聂冉的声音都在颤抖。 绝对没错的,他身上的这股子味道骗不了人。 难怪昨天晚上她就觉得那人有些熟悉,一定就是他! 第15章 在此期间,我不会再出现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寂静。 半晌,薄景初才缓缓开口:“先把药擦了。” 聂冉却缩回脚,“你是不是想睡我?” “……”薄景初动作一顿,抬眸,和她四目相对。 “……”聂冉看着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 “昨晚酒吧是我。但……”他盯着她的眸子,回答的毫不避让,反而很坦然,好像他做的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件很寻常的事情而已,“我说过了,我是真的喜欢你!”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她,他才没有耐心去管她。 聂冉冷笑出声,大概是气急了,一些话脱口而出:“薄总,我不管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能不能请你放过我?能不能不要总是像个造物主一样,高高在上的玩弄我这样的小蝼蚁?” “聂冉……”薄景初沉沉开口,眉宇微皱,他不喜欢她将自己的身段放的那么低! 聂冉站起身来,“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但是您如果花费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那就真的是在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刚擦了药的脚踝一走路跟袜子摩擦了就疼,她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聂冉一惊,下一秒,腰际多了一双大手,紧接着她被人打横抱起。 “你……”聂冉看着薄景初的脸,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薄景初只是看了她一眼,抱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喂,你放我下来,刚刚我说的话你都没有听懂吗?薄景初……” 不管她怎么挣扎如何愤怒,薄景初始终稳步向前,在公司所有人的面前,抱着她招摇过市,硬是将她送到了一楼。 临出VIP电梯的时候,他脚步微微顿了顿,道:“这边电梯密码是我名字的英文缩写。” “……”聂冉一愣,他这是让她下次不用再挤电梯了吗? 没有说话,也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出了公司大门,将她送进了一辆出租车内。 “明天早上会叫人来接你去工地,”他顿了顿,又道:“我希望公私分明,你做好监工,在此期间内,我不会再出现。” “啪”的一声车门关上,聂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出租车开远了,聂冉的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难受,她下意识的回头,透过出租车的后窗玻璃,看见公司门口那抹修长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宛若高山般,给人一种坚定不移的错觉。 是不是做的过分了? 聂冉开始愧疚,但随即想到之前他对她做的种种,便又不觉得过分了。 …… 薄景初说话果真算话,后来的日子里,聂冉全心全意的做监工,而他也再没有出现过。 一天,聂冉下了班从工地上回来,正好遇到隔壁的人也开门。 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聂冉愣了一下,薄景初走了? 随即想想又在情理之中,不过,是她叫他走的,他终于听进去自己的话,不再来打搅自己了,她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为什么反而有些失落呢?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来自暖城的号码,备注是安少一。 算算,她来T市前前后后也有一个星期了,这段时间内,安少一从没给她打过电话。 聂冉一面开了门,一面接听了电话。 “喂,安总。” “聂冉……”安少一的声音略显沙哑疲惫。 聂冉皱了皱眉,刻意忽略了他语气中透露的情绪,淡淡的问:“有事吗?” 安少一捏着电话,一句话到了嘴边,徘徊犹豫良久,还是给咽了下去。 话题一转,“没事,就是问问你在那边怎么样?” “工作很顺利,安总请放心。” 聂冉的话语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冷漠和疏离,安少一的心微微一痛,但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又怎么可以容忍自己在她面前放低姿态。 自尊心作祟,他的语调也渐渐从柔和,恢复到冰冷:“那就好……”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聂冉……”安少一忽然叫道,半晌,才吐出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聂冉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他的这句照顾好自己,真是意味深长。 他一定是知道,薄景初也是要过来的,薄对她的心思,在安少一的面前从未有过丁点掩饰,安少一何尝不明白,送她来T市,很可能就是羊入虎口。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为了生意,为了钱财! 她正要挂断电话,忽然听见那头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少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下一秒,电话已经被那头挂断。 聂冉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终于苦笑出声。 安少一身体力行的证实了,王子等待的永远是公主,而她,永远只是用来填补空白的灰姑娘而已! …… 工地,聂冉独立的办公室。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聂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进来。” 临时助理抱着一堆文件出现在门口:“聂总监,这些都是要今天赶出来的工作。” 聂冉扫了眼面前堆成山的资料,“你觉得我一个人能做完这些?” 助理:“这些都是莫主管吩咐的,我只是照她的吩咐办事而已。” 说完,她放下文件就走了。 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聂冉眉头几乎都要皱成中国结,助理口中的莫主管,全名莫雪莉,是这次来协助她监工的人。 从她刚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觉得莫雪莉对她有敌意。 但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却也是一头雾水。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一心想做好工作,其他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出于礼貌,她对莫雪莉还是很客气。 但是这份客气换来的,并非是同样的礼貌,莫雪莉反而变本加厉。聂冉的忍气吞声发展到现在,就是一天比一天多的工作量。 今天这两堆资料,她要看完做完,估计要马不停蹄的做到凌晨两三点。 聂冉抬手揉了揉眉心,这短短的几天,她已经被莫雪莉折腾的有些吃不消了。 第16章 中暑晕倒 聂冉伸手拿过文件夹,翻开随意的看了一眼,竟然有些不是这次项目工程的工作,也拿来给她处理。 她想了想,将所有不关此次项目工程的工作都撇到了一边。而经过前几天的不懈工作,她分内的事情早就做完了。 聂冉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眼桌角尚未处理的一堆文件,笑了笑。起身,拿过太阳帽出了门。 助理见她出来,有些惊讶:“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聂冉瞥了眼她默默收起来的瓜子,一声冷笑:“你的工作就是来嗑瓜子,看电影的吗?T.R的员工工资真是好混哪。” “……”助理一愣,一起相处的这几天,聂冉都是柔柔弱弱的,不管莫雪莉怎么刁难,她都选择了忍气吞声。就连她一个小助理,都能对她颐指气使。 却不想,聂冉严肃起来,威严十足。 助理皱了皱眉,“我只是协助你工作而已,我的工作只是打印打印文件,做做一些杂事。如果我能做你的那些事,不就直接坐在你的位置上了吗?还坐在这里?” 聂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不努力的人总会给自己找诸多借口和理由,搪塞自己的失败和不进步,其实仅仅是因为不努力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聂冉向来都是一笑置之。 “哎,你去哪里?”助理见她要出去,赶紧问。莫主管可是跟她打过招呼的,只要把她看死在办公室里,不让她出去就行。 聂冉停下脚步回转身:“我去工地视察工作,怎么,你也要去?” 助理看了眼窗外火辣辣的太阳,缩了缩脖子:“算了吧。” 外面太阳那么毒,会把她的皮肤晒坏的,她才不去当傻子呢。 “哎,你……你快点回来啊。”助理冲聂冉的背影大喊,但她已经大步出了门。 …… 上午十点多钟的太阳,正是火辣的时候。 聂冉在工地上转了一圈下来,已经汗流浃背了。 等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工人们都去休息吃饭了,聂冉还观察了一遍,才回到办公室。 助理的位置上空空的,每天一到饭点就不见人影了,上班就是抱着零食看电影,下了班就去吃好吃的。 聂冉无奈,如果自己也能活的这般潇洒自如,可能今天的自己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办公室里的空调冷风和外面的酷暑天气形成强烈的对比,聂冉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被空调风这么一吹,顿觉脊背发凉,黏在身上的湿汗也变成了冷汗,冷热交加,顿觉有点不舒服起来。 卫生间里,聂冉开了水龙头,打算洗把脸。 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不少,但是一抬头,顿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最终摇摇晃晃,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了薄景初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温和如玉,夹杂着狂风骤雨般的严厉,让人听了有些害怕。 她想睁眼看看,却再度昏迷过去…… …… 医院。 薄景初从病房里出来,就看见了站在唐木身边的两个人。 莫雪莉和那个小助理。 小助理低着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来之前哭过了。而她旁边的莫雪莉,则要淡定许多。她看着薄景初,目光带了一丝期待:“景初,我……” 薄景初的眼神扫过来,湛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表情。 莫雪莉之所以敢这么叫他,完全是因为,莫雪莉的父亲,曾经为了公司鞠躬尽瘁。 她的父亲是薄景初很敬重的一个人,辞世前他曾经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他唯一的女儿,也就是莫雪莉了。 薄景初对莫雪莉不是很热情,但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还是比较照顾的。因此,莫雪莉就觉得自己和别人大不一样了。她也从不掩饰对薄景初的喜欢,甚至在下属面前扬言,她将来一定会嫁给薄景初。 这些风风雨雨的事情,薄景初虽然人在暖城,却也有所耳闻,他不愿意花时间去整治,也不愿意去澄清本来就没什么的事情。 算起来,他跟莫雪莉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加上工作,掰着手指头都能算的过来。 他觉得谣言止于智者,却没想到,莫雪莉会把心思动到聂冉的身上。 薄景初的目光只在莫雪莉身上稍作停留,似乎不像跟她多说废话,之后便转向唐木:“另外找个人过去,把莫雪莉换下来。” “景初……”莫雪莉一脸哀伤,还想辩解什么,唐木走过来,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莫雪莉恨恨的看了薄景初一眼,这个高傲如神一般的男人,从来不肯多看她一眼。可纵使如此,她还是没办法放弃他,纵然他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也愿意一直跟随在他身后。 可是当她听说了那天他竟然抱着里面的那个女人,还送她下楼,她还没见到聂冉,就已经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厌恶。 当见到聂冉面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女人,真的长得挺好看,而且很有气质,尤其是工作起来的时候,认真的样子,真是让她叹服。 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心爱的男人看上的人,落在女人的眼中,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她打算整治一下聂冉,给她加工作,甚至将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她。她要做的,就是想让聂冉受不了,这样她可能就会放弃这个工程,她也就有机会去薄景初跟前告状。 但是出乎意料的,聂冉不仅默默接受了她安排的所有,还一度完成的很好。 聂冉的忍耐性,远比她想的要厉害。假如不是心中的嫉妒作祟,她想,可能她还是很欣赏聂冉的! 莫雪莉咬了咬牙,转身就要离开,忽的手腕一紧,是身边的小助理拉住了她的手:“莫主管……” 小助理用充满祈求的眼神看着她,当初她可是受了她的命令,说只要帮忙赶走聂冉,就能让她升职加薪。公司大部分人都知道莫雪莉的父亲跟薄景初的关系斐然,虽说薄景初看上莫雪莉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有了这一层关系,莫雪莉说一句话,比他们奋斗个好几年都管用。 第17章 好像看见他了 “莫主管,您当初可是说了的……”小助理见莫雪莉一副不想多管的样子,有些着急了,抓着她的手不放,急切切的就要说出点什么来。 莫雪莉立刻横了她一眼,打断她:“我可没跟你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什么,少给我泼脏水!” 莫雪莉说完,用力掰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开了。 小助理欲哭无泪,她学历一般,又没有特别强大的工作能力,也没啥过硬的后台靠山。撞了狗屎运进了T.R做前台助理,好不容易觉得找到了莫雪莉做靠山,结果这靠山太不牢靠,还没靠上呢,就倒了。 她转过头,看向薄景初,怯生生的问:“总裁,那我呢?” 薄景初扫都没扫她一眼,转身抬脚,大步离开。 小助理忙拉住唐木:“唐秘书,总裁这是什么意思啊?” 不说话,是不是就代表放过她一马了? 唐木惋惜的看着她,默默抽回自己的手臂,摇摇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去人事部把这月薪水领了,另谋高就去吧。” “唐秘书,唐秘书……” 小助理往前追了几步,但唐木已经大步跟上了薄景初的脚步,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电梯里,唐木忍不住问薄景初:“聂小姐那边……” “不用多说,找人照顾好了就行。”薄景初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没等她说完,就淡淡的吩咐。 她没有深了问,他也只浅了说,却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 聂冉醒来时,病房里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 床头有新鲜的鲜花和水果,手腕上还扎着针管,在吊点滴。 她揉了揉还有点疼的脑袋,起身打算去洗手间洗个脸。 一手举着吊瓶往卫生间走,刚到门口,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唐木拎着开水瓶走进来。 “聂总监您醒了?”唐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水瓶,接过聂冉手中的吊瓶:“我来吧。” 唐木是薄景初身边的秘书,总裁的事情都是很忙的,她不在公司,却在医院里照顾她? “那个……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吗?”聂冉问道。 “是的。” “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办?” 唐木随手一指病房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电脑和资料。 聂冉心中过意不去:“我其实没什么大事的,你回去工作吧。” “这是总裁的意思,没他的命令,我可不敢擅离职守。” “……”额,好吧。 聂冉洗了个脸,顿觉人精神了不少。唐木扶着她靠在了病床上,问:“您有没有觉的哪里不舒服的?我叫医生过来给您看一下。” “不用了,没事的,就是可能白天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有点中暑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好吧,那您要吃点什么吗?”唐木又问。 被人这么细心的照顾,还是聂冉长这么大以来的第一次,聂冉自立自强惯了,反而有点不自在。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去忙你的吧。”聂冉道。 “那好吧,”唐木何其玲珑,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便也不再强求,走回到角落的那张桌子前,继续工作去了。 沉默了半晌,聂冉忍不住开口问:“唐秘书,我是怎么来医院的?” 昏睡中她好像听见了薄景初暴怒的声音,不知道有没有累及莫雪莉和那个小助理?那两个人虽然是有点讨厌,但还不至于让聂冉对她们有恨意,自己只是临时过来出差,也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惹麻烦。 唐木从成堆的资料中抬头,微微一笑:“是莫主管叫人送您过来的。” “哦。”聂冉听她这么说,有些疑心,难道那是自己的错觉吗? 但她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吊完点滴,已经到了晚上了,聂冉执意自己已经好了,不需要再留院观察,让唐木办理了出院手续。 “今天太晚了,要不您先回酒店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再让人送您去工地?”唐木征求聂冉的意见。 工地在偏于城郊的地方,这个时候那边都是黑漆漆的,除了住在工地上的工人,和周围的庄户人家,也没都市这么热闹繁华。 “好吧。”聂冉点点头,先回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一早再赶过去,也是一样的。 “我自己打车回去,唐秘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唐木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帮她拦好了出租车,看着她上了车离开,才放心的也跟着离开。 聂冉坐在车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今天昏迷过去的事情,之前一直迷迷糊糊的,刚刚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昏迷中薄景初确实来了,她能确定,绝对是他送来到医院的。 可为什么又不让唐木说呢? 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他答应了自己,说在此工作期间,不会再出现? 想到这一层,聂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堵的。 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他毕竟还是帮着自己的!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前,等着红灯。 聂冉将视线转移到车窗外,看着这陌生城市繁华的街头,心中忽的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受。 在这座城市,除了薄景初,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可是又好像,因为还有他这样的一个人的存在,自己的心好像安稳了许多。 不可否认的是,虽然她排斥他,但某些时候,却又隐隐依赖他。 绿灯亮起,出租车缓缓起步。 聂冉的视线忽然落在了街头的某一处,瞳孔倏然收缩了一下。 “师傅,麻烦您靠边停一下,谢谢。”聂冉忙叫住了司机。 出租车往前驶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停在了路边。聂冉给了钱下了车,往回走。 路灯下,刚刚那抹身影已经不见了。 聂冉皱着眉,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带着疑惑走过去,那是一家法式餐厅,她站在门口观望,刚刚在出租车上,她明明在这里看见了薄景初的身影。 他一手扶着墙壁,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聂冉不放心,抬脚走进了这家法式餐厅。 第18章 年轻人太会玩了 餐厅里的装修低调略显奢华,灯光微暗,一些情侣相对而坐,吃着浪漫的烛光晚餐。 聂冉一进来,一个服务员就迎了过来:“女士,一个人吗?” “我,我来找人。”聂冉道。 服务员一听,原来是提前预定好了的,便问:“请问您找谁?” “我找薄景初。” 服务员眼前一亮,眼底神色有些莫名:“请跟我来。” 聂冉看不懂服务员眼中怪异的情绪,但是她也没有多想,抬脚跟着他进去。 “就是这里了。”服务员将她带到一间包厢门口,便转身离开了。 聂冉看着紧闭的包厢门,犹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 “……”没有人回应。 聂冉又敲了敲:“有人吗?” “……”还是没有回应。 结合之前看见的,聂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轻轻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进去。 包厢里装修的很精致,暖色系的灯光和墙纸,透着一股温馨。 餐桌上摆着蜡烛和美味的餐点,两副刀叉,玫瑰花、红酒,显然是为了情侣准备的。 难道薄景初在这里跟人约会? 可是餐桌上却空空的,不见人影。 聂冉轻手轻脚的往里面走,忽的目光一转,落在了珠帘里面的沙发上。 背对着她的沙发上,靠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是薄景初! “薄总?”聂冉轻轻的唤了一声,没见回应,抿了抿唇,抬脚走过去。 刚走到他的面前,薄景初忽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带,便将她轻而易举的带进了怀里。 “薄总……”聂冉看清楚男人的脸,微惊。 他面色绯红,握着她手腕的手也透着不寻常的滚烫,一双黑眸里散发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光芒。 “聂冉……”他呢喃着,将她抱在怀里,埋首在她的长发之间,使劲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喃喃:“聂冉,我好想你。” 聂冉浑身僵硬的不行,她忙忙的伸手去推他,“你怎么了?” 即使再笨,也能反应过来了,这个时候的薄景初实在太不正常了,不管是他身体特征,还是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子不正常。 薄景初微微松开她,炽热的双手像是烙铁般捧住她的脸颊,温热的唇蓦地就贴了上来。 “……”聂冉瞪大了眼睛,想说话,唇却被他堵的死死的。 她使劲去推开他,却反被他抱着一个旋转,被他压在了身下。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滚烫的身子像是一团火,湿热的吻带着霸道的气势,很快就让聂冉浑身瘫软下来。 略带着剥茧的大手伸入她的衣服下摆,带动着一团团火焰,炙烤着她仅剩的那一丝理智。 聂冉脑中警铃大作,不行,再这么下去,一准会出事的! 她使劲去推他,奈何身上的男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她越是抵抗,他便越是霸道的钳制着她,不给她半点挣扎的机会。 “聂冉,我爱你……”薄景初气喘吁吁,暧昧的呢喃传进聂冉的耳中,像是一剂猛烈的药,彻底击碎她最后的那一道防线。 “啊……”就在两人如火如荼的纠缠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聂冉悚然一惊,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彻底清醒过来。 视线左转,便看见大步走过来的女人。 是莫雪莉! 她大步走到了沙发边,伸手就要给聂冉一个巴掌,然后薄景初的动作比她快,大手握住了她的手,眸底闪过一丝清明。 “景初……”莫雪莉一惊,他不是被自己下了药,变得无法控制了吗?为什么他的眼底还能有这么的清明? “滚!”薄景初将她重重推开,莫雪莉踉跄了两下,倒在一边的茶几边。 薄景初回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衣裳不整,面色绯红的聂冉,深吸了一口气,脱下外套裹着她,然后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景初……”莫雪莉站起身想要追上来。 “莫雪莉,你不用再来公司上班了!”薄景初脚步顿了顿,冷言说完这句话,拉着聂冉大步走出了包厢。 酒店门口,聂冉挣开他的手,掉头就往另一边走。 然而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她脚步顿了顿,转回头却见薄景初高大的身躯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啊,薄景初?”聂冉惊呼着又跑了回去。 在餐厅服务员的帮助下,聂冉将他塞进了出租车里,看着倒在后座不省人事的男人,她咬了咬牙,跟着坐了上去。 …… 医院。 “医生,他怎么样?”聂冉见医生出来,赶紧上前问。 医生摘下口罩,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年轻人千万不要觉得自己身体好就可以胡来,那种药怎么可以乱吃,还一次性吃那么多?难道不知道那对身体有很大的害处吗?” “……”聂冉瞠目结舌,“您……您是说?” 医生白了她一眼,“幸好他命大,不然真有可能丧命也不一定的。以后可不能这么玩了。” “医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医生,明显误会了他们了啊! 医生摆摆手,一副不愿意多听解释的样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也不能这么做啊,我言尽于此,就看你们乐不乐意听了吧!” “……”聂冉有口难辩,彻底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雪白安静的病房里,薄景初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还是绯红的,双眸紧闭,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他是个正常男人,中了那种药,一定克制的十分难受。 聂冉心中五味杂陈,只要一想起刚刚在餐厅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就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如果不是莫雪莉忽然出现,恐怕一切真的会朝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她跟安少一虽然有名无实,虽然也打算离婚了,但是毕竟现在离婚手续还没办,假如婚内跟别的男人发生这种关系,在聂冉的心里,始终是个坎。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那双紧闭的眸子动了动,倏然睁开。 四目相对,聂冉面色腾的一红,转身就要走。 “聂冉……”身后传来他羸弱的声音,终究还是不忍心,又转回头来。 第19章 噩梦,现实 “抱歉,我……”薄景初面上浮现愧疚。 他这么一句抱歉,倒让聂冉有点不自在了,毕竟,他也是被下了药的!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聂冉想告辞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薄景初微微皱了眉,面色有些痛苦。 聂冉一怔,不由往前走了两步:“您没事吧?” “不知道怎么搞的,忽然头疼……”薄景初闭着眼睛,看上去十分痛苦。 “我去叫医生。”聂冉说着,跑出了房门。 等她带着医生再回来的时候,薄景初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沉沉睡过去了。 “医生,他没事吧?”聂冉莫名有些紧张。 “还是药性的问题,暂时昏过去了,不会有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哦,好,好的。” 聂冉送走了医生,想要离开,看着病床上那抹身影,却是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就在这里守他几个小时吧! …… 夜深深。 聂冉坐在凳子上,靠在病床边酣酣入睡。 薄景初眼睫微动,睁开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当目光落在病床边熟睡的那张脸时,薄景初嘴角微微上扬。 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悄悄关成静音,生怕打搅到甜睡中的人儿,起身给她搭了一块薄毯,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四哥,你住院啦?”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金乾咋咋呼呼的叫声。 “嗯。”薄景初拧了拧眉心,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在哪家医院?我听说你被下药了?严不严重?我马上带人过来。”电话里,隐约传来穿衣服的悉索声。 “不用了,聂冉在这边。” “……”电话那边稍微顿了一下,“难道,四哥你是跟聂小姐那个的时候……” “滚~”薄景初低叱一声,打断了金乾的浮想联翩,然后就切断了电话。 回身,却见病房门口站着一人。 聂冉睡眼惺忪:“怎么出来了?” 薄景初不动声色的将电话收起,走过来:“接个电话,吵醒你了?” 男人的靠近,让聂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没,没有。” 薄景初眉心微蹙,又往前迈出一步:“你怕我?” “……不是。” “那你直往后退干什么?”薄景初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弄。 聂冉就这么被他一步步逼进了病房,直到她退无可退,腿弯撞在了病床上,猛地坐下。薄景初才停下脚步,就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 “还说不怕我?嗯?”他嗓音低沉魅惑,唇角勾着一抹浅笑,凑近。 “薄总,您……” 她话没说完,他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唇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很快的一下,却让聂冉整个人都僵硬了。 薄景初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聂冉,等你离婚后,我娶你。” 聂冉木讷的眨了眨眼,老实说,这男人确实长得很帅,而且用这种口气说出这样深情款款的话,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就聂冉来说,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办法做到豪不心动。 她眨了眨眼睛,“薄总,我就算离婚了,也不会跟你的。” “哦?”薄景初挑了挑眉:“为什么?” 聂冉垂下眸子,却没有再说什么。 灰姑娘嫁入豪门,从此后跟白马王子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那些都只存在童话里。放在现实生活里,灰姑娘的结局,就是等着被王子唾弃,最后抛弃。 她已经想好了,这次回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跟安少一把离婚的事情办了,然后忙完手头工作,把这么多年积攒的年假一下子休完,自己找个地方,好好的放松一下。 其他的,她不会再想。 假如以后她遇到对的人,或许还会选择相信爱情,但那个人,绝对不会再是豪门世家了。 薄景初见她眼神忽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忽然将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声音沉沉的宣告:“聂冉,不管你怎么想,我这辈子认定了的,就不会轻易放手。” 聂冉抬眸,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的心湖莫名一跳。 …… 与此同时,暖城。 一道惊天炸雷响彻云霄—— 安少一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狂风骤雨,席卷着窗帘飞舞,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的书桌上的书哗哗作响。 安少一开了床头灯,黑暗的屋子里顿时被光照亮。 他起身关了窗户,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情绪才缓缓平静下来。 刚刚的那个梦…… 他梦见聂冉跟薄景初,在酒店的房间里,如火缠绵…… 心头忽的有些烦躁,他掐灭了烟头,伸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汤秘书,给我订最早到T市的机票。” “……马上吗?”汤秘书看了眼钟点,显然有点懵。 然而那边,安少一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睡不着,便又点了一根烟,袅袅青烟升起,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张摆台照片,眸底闪过一抹暗淡。 那是他跟聂冉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笑容璀璨,勾着他的脖子,穿着洁白的婚纱,仿佛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是了,当初结婚的时候,他的确在她身上看见了幸福的影子。 但是这么多年,他心里的那个结,始终解不开,挥之不去。 他一直觉得这段婚姻就像是根枷锁,锁着他喘不过气来,但是现在她真的愿意放手远去,他也为了生意将她推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看似就要解脱的他,却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了。 他忽然很害怕,刚刚的梦境是那样的真实,他的心也是那样的痛…… 他要去她,立刻! …… 经过一个晚上,薄景初身体里的药性已经完全褪去了。 一大清早的,金乾等人就捧着鲜花过来探望,但是到病房的时候,却已经被护士告知,薄景初已经出院了! “金乾,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昨晚还说四哥病的下不来床,今早就能出院了?” “是啊,你让我又成功的错过了一个可以巴结献媚的好时机!” 几人不由分说将金乾按在病床上暴打一顿。 第20章 停车! 医院门口,聂冉站在路边打车,刚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斜刺里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男的,抢先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 出租车在聂冉的眼皮子底下窜了出去,聂冉才反应过来。 “喂,是我先拦的车好吗?还有没有点素质啊?”她冲着出租车的背影大喊,但是那人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出租车已经驶远了。 聂冉只得站在路边,继续等车。 这大清早的,医院门口来往的私家车倒是不少,但是出租车竟然少的可怜。 好不容易又来了一辆,聂冉刚要伸手去拦,却忽然听见一阵汽车急刹穿过耳膜。 下意识的转头,寻着声音看去—— 一辆银灰色的慕尚就停在距离她不过咫尺的路边,而与此同时,那辆出租车从她面前飞驰而过,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驶离好长一段距离了。 聂冉还没来得及叫苦,那辆银灰色的慕尚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薄景初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来。 “上车。”他朝她扬了扬下巴。 “……”聂冉却转过头去,没有搭理。 “你不是要去工地吗?正好我也要过去看看。”薄景初又道。 “……”聂冉站着没动。 她才不要上他的车,自投罗网! 她要跟这个男人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薄景初失笑:“你这是在跟我赌气吗?” “谁跟你赌气了?”聂冉忍不住反驳。 “那就是撒娇咯?”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宠溺,毫不掩饰的,毫不修饰的! “……”聂冉无言以对,这男人的无耻,她已经不止见识一次,所以,已经有点习惯了。 她固执的站在路边,一定要等到车为止。 然而很不巧的是,聂冉站的地方正好是公交站台,而薄景初也正好将车停在了站台里。 眼见着后面来的公交车没办法进站,路边的乘客们都着急了。 “小伙子,你停车停错地方了,这里是公交站台!”有位大妈好心的提醒薄景初。 接着便又许多人开始说:“是啊,你往前开,那里有个出租车停靠点,你停在那里去吧,别耽误我们上车。” 聂冉心中有些得意,她觉得,薄景初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要乖乖把车开走的。 但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薄景初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然后转头,苦着一张脸对那些大妈们说:“我朋友跟我闹别扭呢,她不上车,我没办法走的。” “朋友?”几个大妈眼光在站台人群中一阵搜寻,最终落在了聂冉的身上。 “姑娘,他说的朋友是你吧?” “不,不是。”聂冉赶紧摆手。 “不是你,他会一直盯着你看吗?要我说,姑娘,小两口有矛盾都是正常的,回家关起门来解决,别耍小脾气在这里耽误别人啊。” “就是就是,现在的小姑娘就是这个样子,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受不了一点委屈。小伙子,也真是难为你了。” “……”聂冉目瞪口呆。 她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神转折。 霸占公交站台的是薄景初,又不是她,大家声讨的人,难道不该是他?怎么反而变成自己了? 而薄景初自始至终都稳稳当当的坐在车里,就说过一句话,就让这些大妈们调转矛头对准她。 她该夸他高呢?还是说他太会算计? 公交车司机不耐烦了,拉开窗户探头出来,冲着聂冉就是一阵大喊:“姑娘你行行好,快点带着你老公走吧!” 公交车上赶时间的乘客们也都纷纷不耐烦起来。 “是啊,要是还不走,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快走吧,快走吧……” 聂冉看了眼薄景初挂着浅笑的脸,有口难辩,咬牙跺脚,上了车。 “啪”的一声将车门重重带上,下一秒,薄景初踩下油门,汽车飞驰往前。 ……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车内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薄景初第N次转头看向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饿吗?要不要先吃顿饭?” “……”聂冉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我知道一家餐厅不错,要不要……” “停车!”聂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刚刚是我不好……”知道她在气头上,薄景初打算来软的。 “薄先生,请您停车!”聂冉转过头来,郑重严肃的看着他。 薄景初抿唇,“我向你道歉。” “薄先生,你真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吗?想用这样卑劣的手段逼我就范吗?我以为薄先生这么高高在上,不会这么低贱……”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云霄,聂冉一个不稳,额头差点又装上了车前盖。 薄景初目视前方,一双修长的手紧握着方向盘,俊脸紧绷,不发一言。 聂冉心头慌慌,但还是开了车门下了车。 聂冉站在路边,薄景初没有看她一眼,驱车飞驰而去。 路边的风有些大,聂冉呆站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包包和手机,都丢在他的车上了。 身无分文,对周围的地形又十分陌生,她真是欲哭无泪了。 这条路比较偏僻,她一边走一边等,也没等到空的出租车。 可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哪里都不认识,必须得坐车离开这里。 想着,她便停下了脚步,站在路边等着。 远远地,一辆红色保时捷开了过来,聂冉心一横,伸手招了招。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但是看到那辆车减了速在她面前停下,她还是有些欣喜。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眉目清俊,戴着眼镜,看上去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像个企业白领。 “您好,”聂冉尴尬开口,“我迷路了,您可以带我一程吗?” 车上的男人笑了笑,爽快答应:“上车吧。” “谢谢。”聂冉千恩万谢,伸手去拉车门,斜刺里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字节握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就往旁边走,力道大的惊人,聂冉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红色保时捷里的男人探头出来:“小姐,需要帮忙吗?” 第21章 他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小姐,需要帮忙吗?” 闻声,拽着聂冉的男人忽的止住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聂冉,“他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聂冉一怔,薄景初去而复返是她完全没有意料的,而他此刻冰冷刺骨的神情,也让她微微战栗。 “不用了,谢谢。”聂冉转回头,对红色保时捷上的男人说了一句。 红色保时捷飞驰而去,聂冉挣开薄景初的钳制:“你又回来做什么?” 薄景初面无表情:“不回来,怎么能看见你搭讪别的男人的一幕?” “……”聂冉对上他那双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眸子,心里忽然有点堵。但她也不想解释,因为他并不是她的什么人,她觉得没有必要跟他解释什么。 她转身想走,薄景初忽的上前,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扛起,扔进了车里。 他坐上来,驱车,飞驰往前。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里的气氛真正低迷到了极点。 一言不发的薄景初,失去了往日温和,让人越发不寒而栗。 而聂冉下意识的觉得,他是真的生气了! ……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了城郊工地上。 聂冉拿了自己的包包,沉默的下了车,往工地里面走。 车上,薄景初有些头疼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女人,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对她冷漠,简直就是对自己的凌迟,他比她更难受,更煎熬。 直到那抹身影走进了工地,他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跟着进去。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里,一双锐利的眸子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他们果然,还是在一起了吗? 为什么,明明是他心甘情愿推她过去的,现在他却比谁都难受? “先生,您不下车吗?”司机见他坐着没动,提醒道。 安少一面色紧绷,眉宇间蕴藏着一股怒意,沉默半晌,道:“送我去机场!” …… 聂冉一路进了办公室,门口的小助理站起身,礼貌行礼:“聂总监。” 聂冉脚步一顿,“你是?” 这位怎么不是之前的那个助理了? “聂总监,我叫露西,是您的新助理。” 新助理? 聂冉微微皱了眉,“那之前的那个呢?” 露西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难不成真因为自己的关系,莫雪莉跟那个小助理都受罚了? 想到这里,聂冉本来要进办公室的,却又转身,出来办公楼。 薄景初的车子还停在外面,但是车门被锁住了,他人也不在车上,问了门卫才知道他进了工地。 想必他说来看看,是真的来看看的。 聂冉找了一圈,在一处庇荫的地方找到了薄景初的身影,他手里拿着图纸,半蹲在地上,身边围了一些浑身汗泥的农民工,而薄景初的手指着图纸,正在跟工头说着什么。其余的人都围在旁边,不管能不能听得懂,反正都听得津津有味。 聂冉脚步一顿,停在了角落里没有继续往前。 这样的薄景初,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平易近人,之前她以为,他肯屈尊降贵的吃路边摊,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是现在,他又再一次的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工地上满是尘土,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似的,被那些汗流浃背的农民工围着,也没有表现的比他们尊贵,一身的名牌西装,堂堂的集团老总,却没有一点架子,让人看着觉得好亲切。 “好了,就这些了。”薄景初拿着笔在图纸上刷刷画了几笔,站起来回转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聂冉。 他唇边扬起一抹弧度,抬脚朝她走过来。 被发现偷看,聂冉微感窘迫。 “怎么?找我?”薄景初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声音柔柔的开口问道,好像刚刚还阴沉着一张脸生闷气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的助理怎么换了?”聂冉直入主题。 薄景初一点也不意外,回答的也很直率:“因为她不尊重上司,分内的工作都做不好。” “可是……” “T.R不是招不到人才,也没那个闲钱养闲人。” 好吧。其实她只是想说,不想这件事跟她扯上什么关系,毕竟,她又不是T.R正式员工,她只是临时被调过来,等前期工程差不多了,她就可以走人了。何必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人。 “肚子饿了,一起去吃饭吧?”薄景初道。 “我还不是很饿……” 薄景初拍了拍手里的图纸,“正好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工地上是有个专门的食堂的,但是不是很干净,聂冉目光在他洁白的衬衫上停顿了一下,道:“先去办公室喝点水吧。” “好。”薄景初没有拒绝。 到办公室的时候,露西不在,大概是去吃饭了。 聂冉给他倒了一杯水,“那个,你把衬衫脱下来,领子上面有个泥点,我帮你用清水搓一下。” 薄景初难得愣了一下,听话的将衬衫脱了下来,递给她。 聂冉不敢抬头看他,接过衬衫,进了卫生间。 第22章 你也喜欢的,对吧? 聂冉的这间小办公室,是临时搭建的,空间不是很大,陈设也都十分简单。 进门就是小助理的办公桌,然后隔了一道门,里面巴掌大的地方是聂冉工作的地方。只放了一个书架,一张办公室,还有一个给客人坐的休息凳。 虽然空间小,却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的看着很舒爽。 窗台角落里还放着一些盆栽,都是聂冉从市场上淘回来的,生机盎然的,给这枯燥的办公生活也添了一抹绿。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薄景初稍稍侧首,看见聂冉纤瘦的身影,站在洗脸台前,认真的搓洗着他的那件白衬衫。 聂冉拿着搓干净的白衬衫走了出来,就听薄景初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抬头见他光着上半身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图纸,认真的看着,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冷风的影响。 聂冉微微皱了皱眉,走到空调边,将温度稍稍提升了一些。 回头,却险些撞进他的怀里。 薄景初不知何时悄然来到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就站在她的面前,麦色的肌肤,壮硕的胸膛,由于他的靠近,聂冉隐约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她脸一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小心。”薄景初低低的叫了一声,伸出大手,托住了她的细腰,而聂冉也避免了后背撞上后面的立式花盆。 “谢谢……”聂冉抬头,正好到他鼻梁的位置。 薄景初那张好看的薄唇就在她的眼前,一张一合的吐出两个字:“聂冉……” 他的嗓音低沉魅惑,握着她腰际的手也紧了紧,而聂冉这才清醒过来,此刻两人紧紧相贴,而他还赤果着上半身,这样着实很不雅观。 她垂下眸子,试图从他怀里退出来:“那个,我帮你把衬衫吹干……” 薄景初却不愿意放过她,抱着她一个旋转,下一秒,将她抵在了墙上。 “薄总……”聂冉有些慌,这个时候她应该生气或者发火的,但是她脑子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反应了。 薄景初始终抱着她,不紧不慢,盯着她的双眼总是带着某种炽热的情绪,看的聂冉心头一热,心跟着狂跳起来。 薄景初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一边用眼神魅惑着她,一边低头,温热的唇狭裹住她的唇,细细吸吮,体内的热血一瞬间被点燃,再也不想控制似的疯狂的窜起。 “唔……”聂冉想开口,却发出一声暧昧的嘤咛。而他趁机撬开她的齿关,肆意席卷。 聂冉只觉得大脑模模糊糊的,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扣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霸道绵长的吻点燃着她,慢慢的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燃烧殆尽……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将她压在了办公桌上,完全的由着他引领,完全的失去了方向。 薄景初稍稍松开她,声音呢喃暧昧:“聂冉,你也喜欢的,对吧?” 他的眼神,他的话,像是一剂猛药,敲击着聂冉那薄弱的可怜的最后一道防线。 聂冉闭着眼睛,想否认,他却倏然俯身,吮着她的脖子。 “嗯……”心底里窜出一团无名火,最后的那一丝防线彻底崩塌,她的手下意识的抱紧了他的肩膀,像是被人架在了火堆上,浑身炽热难受。 薄景初很满意她的表现,威逼利诱:“聂冉,说,说你也喜欢这样。” “……”聂冉却紧咬牙关,不肯说。 下一秒,她忽觉身上一凉,睁眼,是薄景初俯身靠近的俊脸…… 第23章 会做饭的男人 一阵空调的冷风吹过来,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凉水,聂冉蓦地清醒,猛地推开薄景初。 “不行,不行……”她慌乱的抓起衣服抱着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梭梭落下。 薄景初本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硬忍了下来。 他走过去,试图抱住她,却被她触电似的避开。 “你别过来……”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抗拒他的靠近和接触。 “聂冉……”薄景初有些无奈。 聂冉擦了擦眼泪,干脆转过身去,手里还拿着他那件衬衫,办公室里也没有衣架子,就这么用手撑着给他吹干。 “抱歉,我……”老实说,他的克制力一向很好,凭他自身的条件,这么多年主动来投怀送抱的女人可以说不计其数,但不管是怎么样的天姿国色,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而唯有她,从第一眼,就走进了他的心里。 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到了她的面前,似乎就成了一张纸老虎,分分钟撕碎。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助理露西探头进来:“聂总监,我给你带了份饭……” 话说到一半,看见光着上半身的薄景初,以及对着空调,面色难看的聂冉,又生生止住了。 “总……总裁。”露西心道不好,自己是不是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聂冉更尴尬了,干脆走过来,将衬衫丢给露西:“你帮总裁把衣服吹干,我出去一下。” “额……总监……”露西接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薄景初。 薄景初走过来,伸手拿过衬衫:“给我吧。” 见他要往身上穿,露西急道:“还没干……” 而他已经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露西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摇头叹息,看来,公司里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总裁跟这位聂总监,有故事啊! …… 聂冉走至一半,薄景初就跟了上来。 手腕一紧,被他拉住。 “薄总,是我之前说的不够清楚,还是您根本就听不懂?”聂冉鼓着小脸,一脸的气呼呼。 薄景初的脸上则还是挂着那样温和淡定的笑容,“去吃饭吧!” “……”聂冉的火气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一点不着力。 面对这样的薄景初,她真是有火都发不出了。 被他拉着进了附近一家土菜馆,薄景初要来一份菜单,放在了她的面前:“吃什么?” “随便。”聂冉道。 薄景初便拿过菜单自己看,看了一圈下来,挑眉问了老板几道菜,老板摇头,只说自己这里是个小餐馆,没有他说的那些菜。 薄景初想了想,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乒琳乓琅的声响,然后就是一股子食物香味从里面飘出来,勾的人的肠胃咕咕叫。 聂冉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就看见,狭小拥挤的厨房里,薄景初修长挺拔的背影,他脖子里系着一条围裙,衣袖挽至胳膊肘,动作娴熟的摆弄着锅铲,不一会两道菜就出来了。 旁边,餐馆老板看的是目瞪口呆,也算免费学了两道菜式。 这样的薄景初啊,果真连她都没办法抗拒了吗? 天气热,聂冉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是薄景初炒的这两道菜,着实让她胃口大开,呼啦啦扒了两碗饭,竟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真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而且,一点也不比那些高级餐厅的厨师做的差,无论是卖相还是吃,都是很好的。 “在英国读大学的时候,我吃不惯那里的西餐,就自己买菜做饭。”薄景初解释。 难怪…… 聂冉忍不住再次将他打量,怎么忽然觉得,他身上有种很励志的气质? 身为富家子弟,虽然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么夸张,最起码请个佣人保姆什么的,也还算是正常的。比如安少一,在家有保姆伺候,公司还有秘书伺候,什么都弄的周周到到的,生活上的事情基本没见他自己动过手做过什么。 但是薄景初这个人,越是接触的深,就越会发觉,他其实跟那些不一样,再小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而且没有那种觉得自己身份与众不同的高高在上感。 这样的他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你在英国读书,读了几年?”下意识的,她有些想多了解他一些。 “嗯,前前后后,大概待了五年。” “学的什么专业?” “金融学。”他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拿过旁边一个水杯,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的面前。 聂冉自然而然接过水杯,“那你怎么会这么懂设计?” 刚刚在工地上,她见他跟那些工人们讲解图纸的时候,可不像是个门外汉。 “兼修设计。”他淡淡吐字,并没有因为自己一身多学,而感到有多骄傲。 聂冉这个时候,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聂欢常说的一句话:“真正品德兼修的人,是谦逊的。而那些整天咋咋呼呼到处放P的,没多少本事,其实骨子里就是渣渣。” 她以前一直很不认同她的这种说法,但是现在,她看着薄景初,忽然觉得这番话用在他的身上,真是无比贴切。 正要再说什么,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的响起—— 是福利院院长打过来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聂冉说着,起身走出了小餐馆。 外面太阳依旧火辣辣的,薄景初叫来老板结了账,跟着走了出来。 一棵大树下,聂冉正皱着眉打电话,可以听的出来,声音很焦急:“什么?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医生怎么说?好,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聂冉回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薄景初。 “薄总,我要请两天假,回暖城。” “嗯,可以。”薄景初甚至都没有考虑,直接答应了。 聂冉有些意外,“谢谢。”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薄景初道。 “能不能帮我订一张机票,越快的越好,钱我转账给您。” 假如自己收拾一下再去买机票,可能就晚了,T市她没有认识的人,而这对薄景初来说,就是打个电话给助理,吩咐一下的事情。 她现在急着赶回去,欠他一个人情以后再还。 然而薄景初打过电话之后,助理给的回复却是,今天的飞机已经没有了,最迟要到明天晚上。 聂冉急的脸色都白了:“那这边有最快过去的高铁火车吗?” “有,四个小时后有一班车,大概五个小时到。” 那这样一算的话,怎么也要到凌晨了,可是现在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薄景初看着她:“是很着急的事情吗?” 聂冉咬咬唇:“福利院里的一个孩子,刚查出来是白血病,情况十分紧急。” 她从小长在福利院,院长对她很好,就像是母亲那样,一直呵护着她长大,用善款资助她上学。可以说,没有福利院,就没有她聂冉。 这些年,她工作闲下来的时候,会经常去福利院探望孩子们和院长。 这次被查出白血病的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平时活蹦乱跳的没见生病,这一倒下,竟然就是白血病,聂冉心里既担心又害怕,有点乱了主张。 薄景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钟点:“这样,我待会开车带你回去,快的话大概四个小时就到了,怎么也比你坐火车快。但是我现在还有个会议,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聂冉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头:“我等你。” …… 半个多小时后,薄景初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的聂冉。 “走吧。”他站在门口喊她,聂冉小跑着出来。 上了高速以后,薄景初的车速就快起来了,聂冉心急如焚,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车速,只想着快点回到暖城,快点见到孩子。 薄景初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孩子多大?” “八岁。是个小女孩。”聂冉道,眉宇间满是挥不去的忧心忡忡。 她话音刚落,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聂冉有点神经过敏了,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喂?院长,现在怎么样了?嗯,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我给你转的那十万块到账了吗?那就好,那就好。” 她正要挂断电话,就听旁边的薄景初开了口:“他们在什么医院?” 聂冉愣了一下,问了一下,赶紧回答:“市中心医院。” “嗯。”薄景初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院长您别着急,我很快就到了。”聂冉又安慰了院长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聂冉,帮我找到徐淮扬的电话。” “……”聂冉有些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我跟他说一声,他会过去帮忙照顾的。” “哦哦。”聂冉赶紧倾身在车载电话屏幕上滑动几下,薄景初的电话簿里很干净,只有简简单单几个人的号码,其中,竟然还有她的! 找到徐淮扬的名字,“是这个吗?” “嗯。”薄景初扫了一眼,“拨通。” 聂冉按照他说的拨通了那个号码。 几声嘟声以后,电话被人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人嗓音:“四哥,找我什么事?” 薄景初几句话说明自己的意思,那头没有犹豫的:“好,我马上去安排。” 挂断了电话以后,薄景初看向聂冉:“放心吧,有他照顾,不会有事的。” “嗯。”聂冉点点头,忽觉腹部一阵异样,面色随即白了白。 第24章 暖洋洋的小太阳 “怎么了?”薄景初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 “没,没事。”聂冉摆摆手,可是小腹处的那股子疼痛感却越发强烈。而且,随着她手掌的按压,下体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 “薄……薄总,能不能,在前面的服务区停一下,我……我肚子痛,上个厕所。”她面红耳赤的解释。 “好。”薄景初想也没想,“前面两公里就是服务区了,你再忍一下。” “嗯。”聂冉答应着,却是有气无力了。 等车子开进服务区,聂冉趴在车上,半天没挪动步。 薄景初担忧的看着她:“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下车?” “不用了,我,我很快回来……”聂冉一面说着,一面拧开车门走了下去。 薄景初看着她一路弯着腰冲进了服务站,勾了勾嘴角,跟着下了车,走进了一旁的营业店里。 “姨妈君啊姨妈君,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厕所里,聂冉捂着肚子一阵嘀咕。 幸好正好路过服务区,不然等到下一个服务区,恐怕她的裤子就要面目全非了。 垫好了姨妈巾,肚子还是很不舒服,但是已经不用担心,姨妈君会渗透衣服,跑出来了。 她摸着肚子走出服务站,刚坐上了车,薄景初就递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可爱的卡通图案的水杯,杯子里装着红色的水,还是热的。 “这……”聂冉有点懵。 红糖水,他这是知道自己来姨妈了?还这么贴心的准备了红糖水? 她是该哭,还是该笑? “坐好了。”薄景初柔柔说了一句,发动汽车,驶入高速。 聂冉手里握着那杯红糖水,明明还没喝,却似乎已经甜到了心里。 车在高速路上行驶,时间久了,难免枯燥。 于是,两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聊的大多是关于设计方面的事情,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 “有想过出去旅游吗?”这是薄景初问的。 聂冉点点头,“想过。” “想去哪里?”薄景初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笑意,循循善诱,最终,话题还是会扯到他想说的上面去的。 而聂冉显然还不自知,继续被他引领着走,“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一直想去祖国的名山之地游玩。” “你很喜欢风景?”薄景初又问。 “嗯,很喜欢大自然。” “为什么?” “嗯……我觉得人本来就跟大自然有扯不断的千丝万缕的关联,人来源于自然,依靠于自然,最终返朴归真,自然也要回归自然。” 薄景初点点头,“想什么时候去?” “……”聂冉稍稍沉默,她原本是打算跟安少一离婚后就去的。 放弃一段感情,她心里的伤口也需要时间来愈合,她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需要大自然的抚慰的吧! “安总昨天来电话了。”薄景初话题陡然一转,叫她有些防不胜防。 “……”聂冉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忽然说这句话的意图。 薄景初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我来了T市,让我多多照顾你。” “是吗?”聂冉心中有些堵,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过头去看向车窗外,不再说话。 薄景初伸手打开了车内的歌曲,悠扬的钢琴独奏,旋律优美,动人心扉,却带着莫名伤感,撞击着她此刻不安宁的心。 …… 几个小时后,当车停在暖城市中心人民医院门口,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聂冉开了车门下了车,抬脚就要往医院里跑。 “聂冉……” 薄景初跟着她身后下了车,急急唤了一声,然后跟了上来。 聂冉只觉得腰间一紧,低头,只见薄景初将他的外套系在了她的腰间。 “小心。”他低低的说了一句,而聂冉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红,手下意识的往身后贴了贴。 因为赶着回来,后来又经过了几个服务区,都没有再停下,所以她的姨妈君,还是渗透了…… “谢谢。”聂冉心中微微一暖,对他说了句谢谢,转身往医院大门走去。 血液科。 聂冉见到了福利院院长,以及那个重病的孩子。 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苍白脆弱,已经不似以前那么健康,但脸上依旧挂着灿若星辰的微笑。 聂冉一时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孩子还懂事的伸手,替她拭去泪水。 等孩子睡了以后,聂冉跟院长一起走了出来。 “院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唉,医生是说可以手术,但是骨髓配型难找,费用高,而且手术康复的可能性很小,创伤却很大,而且很有可能孩子挺不过去,在手术台上……就……就……” 后面的话,院长几经努力,却是半天没说出来,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一把眼泪。 福利院的院长姓姜,今年六十二岁了。 以前,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慈祥的笑容,所以聂冉从未觉得,院长有那么大年纪了。 但是眼下,或许是院长脸上的泪水,又或许是她紧锁的眉头,聂冉忽然间就发觉,院长两鬓斑白,脸上爬上了皱纹。 她,是真的老了。 聂冉伸手握住她的手,“院长您放心,我们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挽救。但她如果真的是天使,该走的始终要走,您也别太难过。” 正说着,迎面见薄景初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 院长忙说:“这位就是主治徐医生。” 这位徐医生,大概就是在车上薄景初打电话嘱咐的那个徐淮扬了。他比想象中年轻,约莫三十岁的样子,浓眉大眼,很俊朗的一个人。 “徐医生。”聂冉主动伸手打招呼,“孩子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徐淮扬淡淡一笑:“放心,我们正在全面配对骨髓,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就可以做手术。” 当着院长的面,聂冉没有再细问。 她的年纪够大了,一辈子守着孤儿院,将里面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都看成自己的孩子,操了一辈子的心,这个时候,她是该替她分担一些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聂冉问薄景初:“徐医生有没有跟您说什么?” 薄景初神色难得也有些凝重,他盯着她的眼睛:“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坚强,我始终站在你的身边,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肩膀随时给你靠。” 聂冉垂下眸子,“谢谢,钱,我会尽快还您……” 刚刚已经听院长说了,孩子的病,早在两个星期前就查出来了,当时住院的钱,包括化疗的钱,都是借来的。这次聂冉拿的那十万块,还了一些债,其余的用来维系住院开销,还有一个星期两次的化疗,根本不够。剩下的都是徐淮扬给垫的。而徐淮扬为什么会给她们垫这个钱,她也很清楚,是因为薄景初这一层关系。 “聂冉。”薄景初忽的伸手握住了她的双肩,一双眸认真的盯着她,“能为你分担我很开心,所以,不用跟我说谢谢。” 眼前的薄景初,就像一颗小太阳,永远这般温暖人心,照的人暖洋洋的。 聂冉心中微动,鼻头一酸,眼眶里有泪水打转。 从小到大,除了院长和聂欢,从来没有谁对她这么好过。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对她的耐心和包容,确实足够打动她了。 “谢……”除了说谢谢,她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但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唇上便多了一根手指。抬眸,便是那一汪深情的眸,像是春风化雨般,一直渗透进她内心深处。 …… 深夜,聂冉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和安少一的家中。 聂欢不在,她又没别的地方可以去,现在一分钱都想省出来给孩子治病,所以只有回到这里。 屋子里的灯开着,聂冉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掉头离开。 屋门打开,小保姆出来倒垃圾看见她:“太太回来了。” 聂冉脚步一顿,只能扯了扯嘴角,淡淡应了一声:“嗯。” “吃过饭了吗?我给您做点宵夜吧?”玄关处,小保姆帮她拖过箱子,殷勤询问。 聂冉摇摇头,“先生回来了吗?” 小保姆摇头:“没有,最近先生好像比较忙,都是要到凌晨才回来。” “嗯。”聂冉松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上楼。 洗了个澡躺上床就迷迷糊糊睡下了。 睡至半夜,忽觉身上一沉,似被什么重物压着,闷闷的喘不过气来,接着,便是什么东西亲吻着她的脸颊。 聂冉悚然一惊,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便看见压在自己身上的一个人影。 月光皎洁,透过薄薄的纱帘洒进来,聂冉看清那是安少一,他带着酒气的唇亲吻着她的脸颊,很快又落在她的唇上。 聂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用力推开他,还未坐起身,他再一次压了过来。 “放开我!”聂冉瞪着他,冷冷的语气令安少一微微皱了眉。 他压制过来,逼近,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声音也越发冷起来:“怎么?别人能碰,我就不能碰吗?” “……”聂冉一怔,“你胡说些什么?” 第25章 是不是忽然发觉我很帅 安少一冷笑一声:“我胡说?你自己跟薄景初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说完,他俯身低头,霸道的唇贴向她的唇。 聂冉头一偏,躲过了这个吻,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了个空。 聂冉的躲避显然越发激怒了他,他紧紧钳制着她的手腕,声音发了狠:“聂冉,没离婚之前你是我老婆,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安少一,我还不想得病!” 聂冉的这句话,无疑戳痛了安少一,他眯眼:“嫌我脏?那你觉得谁干净?薄景初吗?” “安少一,你这个疯子!”聂冉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安少一狞笑:“呵呵,我就是个疯子!” 言罢,继续俯身,大手在聂冉的身上乱摸,急切的想要脱去她的衣裳。 聂冉心知假如安少一执意,她根本没有力气抵抗,闭了闭眼,忽然大声道:“我跟薄景初睡了!” “……”蓦地,安少一停止了动作。 他撑在她头顶上方,深黑的眸子里仿佛结了冰,狠狠的凝视了她片刻,才松了手,起了身。“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出去了。 聂冉握着被他攥的发疼的手腕,默默坐起身,心底却越发哀凉。 …… 第二天,聂冉要去医院看孩子,所以起的很早。 小保姆刚拎着菜从外面回来,“太太要出去啊?” “嗯。”聂冉一边换鞋子一边应了一声。 “砂锅里煲着粥的,吃一点再走吧?”小保姆又道。 “不用了。”聂冉换好了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而几乎是她前脚离开,后脚安少一就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穿着西装,领带打的整齐,准备去公司了。 看见小保姆正在收拾聂冉换下来的拖鞋,他不由问:“太太走了?” “是的先生,刚走。” 安少一微微拧了眉,T市那边前期监工,少说也得要一个月,她这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聂冉从小就是孤儿,没有家里人,所以要是有事,那也肯定是福利院的事。 安少一想着,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电话:“查一下,**福利院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 医院。 薄景初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聂冉正在给病床上的孩子讲故事。听见声音,聂冉转过头来,只见薄景初拎着两个保温盒站在门口,他难得脱下了西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看上去居家又休闲。 “院长呢?”薄景初走过来,将保温盒放在了桌子上。 聂冉合起故事书,回答:“福利院的孩子们离不开她,我让她先回去了,这里由我照顾着。” “吃过午饭了吗?” 聂冉摇摇头,“正要去吃呢。” “那看来我没来晚。”薄景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开保温盒。 保温盒是多层的,看着不大,却见他三下两下,就拿出了几碟小菜,还有一小碗汤。 “这是孩子的。这是你的。”薄景初给她两划分好,那架势,竟然聂冉觉得,像是个给孩子分零食的家长。 薄景初的厨艺,聂冉是知道的,毫不意外的,两份饭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我去洗碗。”薄景初拿过饭盒,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聂冉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刚吃完饭有点不想动,便就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里面正在洗碗的薄景初。 清水流淌过他的指尖,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动作娴熟的将碗筷洗干净。这样的薄景初,很有居家男人的风格,她想着,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薄景初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是不是忽然发觉我很帅?” 聂冉:“……” 这男人有的时候臭不要脸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安少一也拎着盒饭站在门口。与薄景初不同的是,他手上拎着的是某个高级餐厅的餐盒。 开门的一瞬,看见聂冉,随即看见卫生间里的薄景初,眉头拧起,阴阳怪气的冷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聂冉看见他,一阵疑惑。 “怎么?不欢迎我来?打搅到你了是吗?”安少一说的话,句句带刺儿。 “吃过了?”他将盒饭放在桌上,淡淡的问。 “嗯。”聂冉刚应了一声,薄景初就洗好了餐具从卫生间里出来。 “薄总。”不管怎么说,薄景初也是安氏的重要合作对象。不管安少一在心里有多么的讨厌薄景初,面子上还是不敢去得罪的。 薄景初依旧满面温和笑容,“安总来了。” 他就站在聂冉的身边,手里还拿着刚刚洗干净的保温盒。 聂冉转头看见他手里的保温盒还在滴水,赶紧抽过纸巾,“小心滴在身上……” “没事。”薄景初这么说着,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任由她拿着纸巾,认真将保温盒周围的水珠都擦拭干净。 安少一就站在他们的对面,忽然觉得他们两很般配,看着聂冉弯腰,手指几乎都接触到薄景初的手指,而薄景初眼中满是温柔笑意,他的心里一阵憋闷,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薄景初兜里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接起简单的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从进门开始,薄景初只跟安少一说过一句话,此后就彻底无视他了,走的时候也只跟聂冉说了一声。 这样赤果果的被无视,安少一微抿着唇,侧脸线条紧绷着,一言不发。 “你们相处的很愉快?”薄景初走后,安少一向聂冉发出质问。 聂冉愣了一下,待看清他铁青的面色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不正是安总所希望的吗?” 为了跟T.R的合作,甘愿把她推到薄景初的身边。现在又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聂冉不想理她,帮孩子掖好被角以后,拿着开水瓶去开水房打开水去了。 她想,以安少一的性格,这样被忽视一定非常生气,然后拂袖离去。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打完开水转身,就差点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安少一。 他没走? 聂冉有点惊讶。 安少一的面色还是很不好看,他沉默盯了她两秒钟,然后一言不发的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热水瓶,转身大步朝病房走去。 聂冉一怔,随即抬脚跟上。 “你回去吧。”、 病床上的孩子已经睡着了,聂冉见安少一坐在一边安静的翻看杂志,似乎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不由开口下逐客令。 “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想跟姓薄的过二人世界吗?”安少一说话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不出来究竟是吃醋,还是不甘心! 而究竟是什么,聂冉已经不想再去深究了。 有安少一在,她始终都没办法安下心来。她也不想在这里听他酸言酸语,明明他才是操纵一切的推手,到头来却搞得像是个受害者一样! 聂冉干脆站起身走到了门口,伸手拉开房门,“请您离开。” 安少一仍旧坐在那里,抬头看了她片刻,才放下杂志站起身,走了过来。 “聂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跟薄景初吗?平时装的很清高,一到这种时候,还不是原形毕露。你说我找女人,嫌我恶心,其实你骨子里跟我是一样的,贱!” “安少一,你混蛋!”聂冉气急了,但是她从不骂人,这个时候想找些恶劣的词来回击,却发现有些词穷。 安少一一声冷笑,满脸的毫不在乎:“是,我混蛋,你在姓薄的身下浪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我?” “啪”的一声脆响,截断了安少一的话,他白净英俊的脸颊上,立时印上了一道红痕。 “聂冉!”安少一回头,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双眼猩红,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明显是真的发怒了。 她刚刚,竟然敢动手打他!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结婚这两年,她就是个好脾气的小媳妇,不管他多冷漠,回到家她总是很热情。就算是在生意场上撞见过几次他花红柳绿,她也都是默默忍气吞声。 但是眼下,她竟然动手打了他一耳光。还是为了薄景初! “滚!”不管他此刻内心有多么暴怒,聂冉也无所畏惧。 可能人在对另一个人真正绝望的时候,才会真的义无反顾吧! “……”安少一红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她,但是最终也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几乎就是他出去的一刹那,聂冉将房门锁上,背靠着门,无力的滑坐在了地上。 她想,即便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也不该是如此结局。她很想好好的结束这段婚姻,就算是决裂,在最后的时刻,也能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转身。 但是她是真的没办法去理解安少一的思维。 明明是他安排了这一切,到头来却来指责她。 他凭什么? 第26章 这男人就像一本教科书 安氏大楼,总裁办。 安少一无心工作,开着电脑,面对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满脑子却都是聂冉的脸。 “少一,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我会做好一个妻子,我相信,你也会是一个好丈夫的,对吗?” 心头蓦地一跳,恍惚记得这句话是两年前的新婚之夜,他喝的烂醉如泥,她在他耳边说的。 此刻却如此清晰的记起,安少一的心里五味杂陈,已说不出到底是何种感受。 当初这段婚姻,只不过是为了那个时候,心底里无法填补的伤痕。聂冉于他而言,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妻子,说白了只是临时拉来填补心里那块空缺的。这段婚姻里,他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帝王般的姿态,而聂冉就是站在他身边那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伺候的人。 两年来,他似乎已经在无形中,习惯了她这样默默的存在。所以在这个时候,将她推离身边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心如刀绞的吧?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秘书推门而入。 “总裁,董事们都到了,可以过去了。” 安少一点点头,拿过桌上的一份文件,起身走了出去。 整整一个下午,安少一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做什么都没办法集中精力,脑子里除了聂冉就是薄景初,搅的他的心很乱。 下了班,他本来打算驱车回家,却不知怎么的,直接开到了市中心医院门口。 坐在车里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开门走了下去。 血液科的病房里,推门而入的时候,并不见聂冉的身影。窗前坐着一个年迈的老人,头发微白,但仪态仍然端庄。 “院长。”安少一之前有陪聂冉去过福利院,虽然只有一两次,但他还是记住了院长。 院长打量了他一遍,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站起身来:“你是……冉冉的丈夫?” 院长不记得他的名字,但只见过两次面,还是记得他。 安少一扬起嘴角:“叫我少一就行。” …… 聂冉从一声办公室出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透过病房门上的一方小窗,看见里面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安少一?他又来了? 聂冉下意识的皱眉,随即看见正在跟他说话的院长,打算推门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算了,看院长好像聊的挺开心的,就让他们一起呆一会吧。 想着,她便转身,坐电梯下了楼,打算去医院门口的小超市,买点新鲜水果。 “老板,这个苹果怎么卖?” “五块一斤。” 聂冉伸手去挑苹果,斜刺里却忽然多出一只手来。而好巧不巧的,那只手跟她的手,搭在了同一个苹果上。 聂冉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愣了一下:“薄……总?” 薄景初就像从天而降,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眼眸温柔,嘴角带笑。他身上总有一股子很好闻的淡淡清香,有种莫名的让人放松的功效。 不知怎么的,她又忽然想起之前两人的亲密接触,脸颊微微红了起来…… “回神。” 耳畔响起他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聂冉回过神,就看见薄景初略高的眉骨下,那双深邃湛黑的眸望着自己,噙着笑。 “好巧啊。”聂冉迅速低垂下眸子,掩去眸中慌乱,朝他礼貌的颔首。 “……”薄景初不接话茬,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笑。 起初,聂冉还陪着笑了笑,但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渐渐的便有些笑不下去,红着脸正要转过头,却听他缓缓开了口。 “买苹果?” 聂冉一愣,“嗯。” 薄景初伸手从她刚挑的袋子里拿过一个苹果,放在指尖转了转:“你挑的这个苹果,是陈的。” “啊?”聂冉又是一愣,狐疑的朝他手上的苹果看了一眼,为什么她看着觉得还挺新鲜的呢? 薄景初转头从苹果摊上重新挑了一个,递到她的面前:“你看,这种表皮看起来很薄,一掐击破的苹果才是又脆又甜的好苹果。而你选的这个,表皮看起来很光亮,但是这样的苹果表皮往往非常的厚,吃的时候有可能塞牙缝。” 说着,他将两个苹果都递给她,让她自己比较。 聂冉接过苹果一对比,他不说还不知道,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您怎么,什么都懂?” 这样全能细心的男人,恐怕就连女人都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吧! 薄景初微微一笑,“挑苹果有很多讲究的。比如看苹果柭,苹果长的好坏要看它从果树上吸收的营养有多少,如果说果柭又长又细那么这个苹果建议不要选择,吃起来不甜。还有就是闻气味,一般正常成熟的苹果,闻起来会有十分浓郁的瓜果香气,如果是摘下来慢慢变熟的或者催熟的,味道没有那么大,而且有时候还能闻到一股子石灰味道。” “是吗?”聂冉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禁来了兴致,她将手里的两个苹果分别凑到鼻前嗅了嗅,虽然气味不是很明显,但仔细闻,好像确实有点区别。 薄景初继续说:“还有就是看斑点了,健康的苹果表皮应该十分的干净,没有斑点,有斑点的地方,都是被虫咬过的。然后就是掂重量,拿起一个苹果掂一下重量。正常的苹果的话应该有点分量的,如果你拿了一个大苹果却很轻,那么看到里面的水分已经很少了,吃起来有吃棉花的感觉。掐果蒂:果蒂轻轻一掐,应该就可以掐出痕迹的。如果掐起来很硬,那么这个苹果摘下来至少有三个月了,或者已经离开冷库很久。不是新鲜的。看整体:看看你所要购买的苹果整体看起来是否匀称,“歪瓜裂枣”这点没有任何依据,还是建议购买果型漂亮的。” 在他认真讲说的过程中,吸引了好几个店内的顾客,大家都按照他讲的步骤做了一遍,完了以后都用一种佩服的眼神看着薄景初。 这一次,连聂冉都不得不佩服了。 “真没想到,买个苹果也能有这么深的讲究,薄总真是博学多才。”这句夸赞,是聂冉发自肺腑的。 她其实比较想说,薄景初身上的优点真的很多,还有种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不是说他本身气质或者长相有多迷人,只是说,他认真生活的这种态度,什么都很懂的样子,很吸引人。尤其是这样认真讲解的样子,确实,很迷人。 薄景初帮着挑了几个苹果,聂冉拎着去结账。 “一共十八块。” 聂冉低头拿钱,眼睛却忽然瞥见台上多了个串葡萄。 身后,响起薄景初的声音:“麻烦把这挂葡萄一起算了吧。” “好的。” 从水果店出来,聂冉将装着葡萄的袋子递给他:“你的葡萄。” 薄景初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来接,“你拿着吧。” “不是你要吃吗?” “给你的。” “……我不爱吃葡萄。”聂冉推辞道。 “白血病的孩子多吃葡萄也有好处。” “是……吗?”聂冉半信半疑,但是一想到刚刚他教科书似的解说,又信了几分。 两人边走边说,气氛很融洽,聂冉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跟薄景初的相处,已经不是刚开始那么尴尬了。 “我听淮扬说,配对骨髓已经找到了?” 电梯里,薄景初关切的问道。 “嗯,早上徐医生刚把我叫过去说了,最迟下个星期,就能手术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血液科,电梯门一打开,聂冉就跟站在门口的一人打了个照面。 是安少一! 他站在电梯门口,大约是在等电梯。原本手里还拿着电话在说什么,但看见聂冉和薄景初时,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随即挂断了电话。 “安总,好巧。”薄景初跟在聂冉身后出来,笑着先打招呼。 安少一嘴角扯起一抹淡笑,却带了一丝嘲讽的味道:“是挺巧的,几乎每次都能在这里遇到薄总。” “我来看看孩子。”薄景初依旧笑的温和,仿佛听不懂安少一话里的暗刺。 “走吧。”聂冉这话是对薄景初说的,彻底忽视了安少一,带着薄景初就从他面前走过。 “聂冉!”安少一忽然开口。 “安总还有事?”聂冉回头。 “我有话要跟你说。”安少一皱着眉,他很讨厌这样被她忽视的感觉! 聂冉转过身,站直了身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安少一却是绷着脸,半天没作声。 薄景初也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偌大的电灯泡,一点都不自觉,依旧站在聂冉身边,微笑的看着安少一。 半晌,安少一攥了攥拳:“没事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聂冉说话很客气,就好像安少一只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与其说是客气,不如说是冷漠吧! 安少一站在那里,看着聂冉和薄景初转身离开的背影,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蓦地伸手,一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 聂冉,你就这么着急想跟我离婚? 我不会答应的! 第27章 最好的转折点 夜幕悄悄降临,医院里不似白日那般喧嚣,恢复了平静安宁。 月光从窗户里洒进病房,聂冉起身,轻手轻脚的帮院长掖好被角。看着院长熟睡中安宁的容颜,聂冉心头微微酸涩。 这么多年,院长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福利院每一个孩子,光是这份博爱之心,就足够打动许多人。聂冉又想起小时候种种事迹,院长陪着她的时间最长,也是她最牵挂的人。 病房里只有一张家属休息床,聂冉替院长盖好被子,就走到一边的躺椅上靠下。 迷迷糊糊正要睡下,朦胧中似乎有人进了病房,她睡觉向来很浅,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此刻自然也不例外。 蓦地睁开眼,隐约看见眼前一抹黑影,正朝她伸手过来。 聂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那只手,视线慢慢对焦,借着窗户外的月光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安少一? “怎么是你?”这家伙倒是阴魂不散了,怎么总是在医院里面晃荡? 安少一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声点,聂冉下意识的看了眼病床的方向,孩子和院长都睡着,并没有被吵醒。 “你来干什么?”聂冉从椅子上站起身,对安少一的深夜造访并无好感。 “聂冉,这一段时间,我会陪着你的。”安少一忽然伸手,从她身后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聂冉下意识的想挣脱,却反而被他握的更紧。 “对不起,冉冉……”安少一低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略带了一些失落之意。 聂冉愣了一下,却没作声。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从现在起,我会改掉一切的。这段婚姻,我不想结束。” “……”聂冉垂下了眸子,继续沉默。 不是她想装的多深沉,而是,她此刻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或许是窗外的月光太过温柔,也或许是安少一突如其来的这番话,亦或许是其他别的什么,聂冉的心在这一刻,确实是有点动容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安少一真的做到了形影不离,对院长和孩子的照顾,也是十分的体贴入微。聂冉头一次看见他悔改的真心,原本冰冷的心,也在慢慢被捂热。 而这一个星期里,薄景初也出奇巧合的没有再出现,聂冉无意中听说,他好像是临时出差去了。 这样也好,省的三个人尴尬,她也的确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想想究竟何去何从。 “冉冉,给孩子倒点水喝吧。”院长一直守在医院,福利院那边的事情,暂时交给了副院长去管理,也算比较安心。 聂冉起身,走到窗户边去倒开水,窗外是蔚蓝的天空,今天也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不远处的天空,飞过一架客机。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薄景初来。 “小心……”耳畔忽的传来安少一的低呼,接着她手上一空,回过神来时,水壶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而聂冉才定睛去看桌上,才发现刚刚的那个水杯已经被倒满,开水从杯子里面溢出来,安少一为了不让开水烫到她,伸手端走了水杯,而杯子里的开水,就这么溅在了他的手上。 “没事吧?”聂冉心中一个着急,没有多想,伸手拉住了他被烫伤的那只手。 他白皙的手背上,已经被明显烫红了一大块。 聂冉低头,对着他的手轻吹了口气,“我去找护士过来。” 说完,转身跑出了病房。 再回来时,没有带回护士,而是自己拿了些碘酒和绷带。 “她们都在忙,我帮你。”聂冉道。 “嗯。”安少一点点头,坐了过去。 “还疼吗?”聂冉一边低着头,用棉棒沾了药酒轻轻涂在他的伤口处,一边抬头问。 安少一摇摇头,虽然受伤了,脸上却挂着笑,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只要你没被烫到就好,我皮糙肉厚的,很快就好了。” 聂冉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继续处理伤口,没有说话。 …… 中午的时候,安少一临时有事,去了公司。 午饭只有聂冉陪着院长和孩子吃。 聂冉给院长夹菜,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冉冉,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院长慈祥的说着,给她夹菜。 “嗯。”聂冉点点头,埋首吃饭。 “冉冉啊,你跟少一,是不是在闹矛盾啊?”院长忽然开口这么问道。 聂冉吃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没有~” “没有吗?可是我看你们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啊。”院长颇为担忧的看着她,有些不信。 “……”聂冉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出事实:“院长,我跟安少一,我们……要离婚了。” “什么?”院长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怎么可以离婚呢?不可以啊,冉冉。” “院长您先别着急,听我跟您解释。” “不管什么原因,冉冉,我见少一对你还挺好的,他毕竟是个男人,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你及时指点就好了。夫妻之间,只要肯沟通,就没什么过不了的坎,千万不要为了一点点小矛盾,就轻言放弃。啊?” 说着,院长重重拍了拍她的手,表情一片凝重。 “我……”聂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一对上院长那双眸子,她便又止住了话头。 院长曾经也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也就是这段不幸的婚姻,才导致了院长以后对人生的态度。 聂冉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戳到她的伤疤,便先答应了下来:“您放心,我们之间就是点小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院长叹了口气:“唉,那就好。冉冉啊,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尤其是婚姻,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这几天我瞅着少一还不错,真有什么,一定要及时沟通,知道吗?” “嗯,知道了。”聂冉点头,将话题岔开:“吃饭吧。” …… 这天晚上,聂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院长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中回响,间接想起这几天安少一的表现,确实是大有进步。 院长说的没错,婚姻是人生大事,虽然说安少一当初娶她,是另有原因。但是她选择嫁给他,却是下定了决心的。 她又想起了当初,自己一心想要融化他的初衷,现在他终于有点改变了,自己却面临着放弃。 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 第二天,聂冉抽了个时间回家洗澡换衣服。 洗完澡下了楼,就看见安少一坐在客厅沙发里,正往前倾着身子在摆弄什么。 客厅里只亮着两盏昏暗的洞灯,光线有些暗。 听见脚步声,他起身转过头来,看见聂冉的时候,扬起了嘴角:“冉冉。” 安少一从那天在医院向她道歉之后,就一改从前的称呼,从聂冉变成了冉冉。或许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和疏离,所以聂冉还真有些不习惯他忽如起来的温柔与体贴。 “这是?”她目光瞥见长几上的东西,有些惊讶。 那是一个精致的巧克力水果蛋糕,上面有个很精致的造型,一对栩栩如生的小人,难得穿着黑色西装,女的则穿着白色的婚纱,两人执手相拥,十分美好温馨的画面。 目光稍稍往下移动,便看见那用奶油写出来的几个字:“结婚纪念日快乐。” 聂冉没由来的鼻头一酸,嘴角却不由浮上一层笑意。 安少一走过来,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聂冉下意识的想抽回,僵了僵,还是忍住没有动。 “冉冉,以后每个结婚纪念日,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过。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灯火微熏,聂冉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我……”面对着他殷殷期盼的目光,聂冉犹豫着,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做错了事情,你怎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安少一似乎怕她会拒绝,急急开口铺垫好后路。 “嗯。”聂冉点点头,没再多说。 “那,我们来吃蛋糕吧?”安少一握着她的手,走到了长几面前蹲下。 蛋糕上插着几根蜡烛,透过盈盈烛火,二人相视无言。 有那么一瞬间,聂冉想,或许院长说的对,有时候,人生需要的不是坚持不懈,而是一个转折。 而现在对于她跟安少一来说,不正是最好的转折点吗? 原谅过去所犯下的错误,或许才会收获更美好的未来。 …… 接下来的几天里,安少一跟聂冉相处的还算愉快,院长将两人渐渐缓和的关系看在眼中,深感欣慰。 “冉冉,我这几天可能会有点忙,可能,不能过来陪你和院长了……” 聂冉在打开水的时候,接到了安少一的电话。 他这几天都跟在医院,一定耽误了不少工作。 聂冉想也没想道:“没关系,医院里也没什么事,你忙你的。” “那,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安少一不放心的嘱咐。 聂冉笑笑:“嗯。” 挂断了电话,聂冉拎着开水瓶回到病房,院长正在跟病床上的孩子讲故事。 院长毕竟年纪大了,这样整日整日待在医院里,人都憔悴了一圈。 聂冉心疼:“院长,您先回去吧,今晚我守着。” 第28章 她回来了 院长满脸疲惫,看了眼病床上已经睡着了的孩子,叹了口气:“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得了这种病,这孩子本来就已经够可怜的了。老天这个玩笑,未免开的太大了。你说这万一治不好……” “您先不要着急,徐医生今天找我说了,等骨髓源一到,就能马上安排手术。”聂冉安慰道。 “冉冉,这前前后后,需要花不少钱吧?” “没事,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徐医生又是我朋友,他会多加照顾的。钱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我会解决的。” “唉……”院长连连叹息,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聂冉抬手看了眼钟点,“时间也不早了,我送您下楼,让出租车送您回去。” “可是……” “福利院里的孩子同样需要您啊,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看看孩子们,过两天手术的时候,您再过来。”聂冉柔声细语的劝慰。 院长再三看了看病床上的孩子,最终叹了口气,接受了聂冉的提议。 …… 聂冉送了院长上来,走到病床边,打算给孩子将被子盖好,却蓦地手指一顿,接着眼神中渗出惊恐。 旁边的心电图仪器上,发出嘟嘟嘟的叫声,不似平时那么平稳均匀,有点急促。 聂冉这才发现,孩子的脸色一片煞白。 “医生,医生……”她跌跌撞撞跑出了病房,找来医生的时候,心电图上此起彼伏的心跳线,已经化为了一条直线,而那急促的嘟嘟嘟声,也已经变成了平一而长久的“滴”声。 医生护士们匆匆忙忙搬来许多仪器,聂冉被隔离在了病房外,隔着病房门上的那一方小窗户,看着病房里的一切。 蓝色的布帘拉上,将病床四面包裹住,里面灯光明亮,将医生和护士们的身影拉的老长,揉在一起,如同挣扎撕咬的野兽,此刻正使劲拉扯着聂冉的心。 透过布帘上的影子,聂冉隐约看见,医生好像拿起了除颤器,在孩子瘦弱的身上,一下接一下的电击着。 明明隔着房门什么也听不到,可聂冉却觉得,她似乎真的听见,甚至看见了孩子惨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 “对不起,孩子……去世了……”徐淮扬站在聂冉的面前,满头汗水,眸色深沉的宣布。 “……”聂冉往后踉跄了两步,面色也是惨白一片。 徐淮扬抿了抿唇,“之前她的状态都挺稳定的,就是没想到,会突然这样……” “……”聂冉靠着墙壁,眼前一阵晕眩,半天说不出话来,面色一阵阵的发白。 徐淮扬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人各有命,你尽力了就好,别太伤心。” 聂冉睁开眼来,“谢谢你徐医生。” “嗯,进去看看她吧。”徐淮扬道。 等聂冉脚步踉跄的走进病房,徐淮扬才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进了办公室,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薄景初的电话…… 八点,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安少一忙完工作,看了眼窗外的大雨,拿过雨伞和外套,匆匆出了总裁办的门。 “总裁……”秘书迎面走过来,“您要走了吗?” “嗯,记得明早十点钟以前,将文案发送到所有部门邮箱。”安少一最后叮嘱一句,一边披上外套,一边大步朝电梯走去。 “是的总裁。”秘书应了一声,忽的想起什么,急急叫道:“总裁……” 安少一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秘书伸手指了指旁边休息室:“有位小姐在里面等了您两个多小时了。” 安少一转头看向休息室。 休息室是用来招呼客人的,只用玻璃将四周隔起来,站在外面,也能将里面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现在,从安少一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侧对着他的那张沙发上,侧身躺着一抹纤瘦的粉色身影。 “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安少一侧身问秘书。 他平时惹的烂桃花不少,单看一抹背影,实在难以分辨。而假如以前,或许他还会有耐心理一理,但是现在,他刚下定决心要挽回聂冉。除了聂冉,他也不想再理睬其他的女人。 秘书道:“没说,但是看她神情疲倦,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刚刚回来的。我问她她也没说,听我说您在忙,就自己到休息室那边去等了。” 安少一这才注意到,沙发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粉色行李箱。 乍一看见那只行李箱,安少一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震惊,但随即便又恢复了平淡。目光再次转到沙发上的那个背影,眉头紧锁。 “总裁?”秘书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道:“要不要我过去叫醒她?” “不用了。”安少一眸光闪烁,但最终还是垂下了目光。 不,不可能是她! 三年前她已经跟着那个男人远走高飞,这几年她没回来过,也没跟他联系过,而他却在试图找她的时候,通过报纸,看见了她跟那个男人幸福的合影…… 不是她,不是她! 短短一瞬间,安少一已经在心里将自己的想法否定了千万遍。 “我还有事,她醒来后就让她走吧。”安少一没再看沙发上的人一眼,嘱咐完秘书,转身大步离开了。 汽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外面大雨滂沱,却浇不灭安少一此刻灼灼燃烧的心。 他的思绪,仍旧还停留在刚刚那个粉色的箱子上。 那个箱子,曾经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全球限量的行李箱,一般,很少见的! 所以,会是她吗?是她回来找他了吗? 安少一思绪烦乱,正要加油门快点离开,却见大雨滂沱中,一个人影冲着他的车子就冲了过来。 “吱——嘎——” 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刺耳刹车声响起,安少一急急踩下刹车。车停下,距离那人,仅仅半尺的距离。 惊心动魄,已经不足以形容安少一此刻的心情。但是等他抬头,看向站在车前的那么粉色身影,心头却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 是她? 雨势磅礴,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车窗上,安少一面色紧绷,眼睛直直的盯着车前站的笔直,同样也在静静凝视他的人,一阵心乱如麻。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安少一却已经非常清楚,她,就是她! “滴滴……滴滴……”后面跟上来的车急促的摁着喇叭,催促着安少一快点离开。 安少一抿了抿唇,目光垂下,落在门把手上。最终,伸手打开了车门,大步走下车,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少一……” 他只来得及听见女人柔弱的呼唤,只来得及看见女人嘴角扬起的那一抹浅笑,之后,女人便直直的倒在了他的面前。 …… 九点多。 安少一的住宅内,灯火温暖。 安少一坐在客厅里,来回走着打电话。 他已经给聂冉打了数十个电话,可是手机里传来的一直都是提示无法接通的人工语音。 “怎么打不通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安少一心中惴惴不安,伸手拿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就朝门口走去。 “少一……”一个柔弱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安少一脚步猛地一顿。 在原地僵了几秒,转过身,看向站在楼梯上的女人。 二十七岁,如玫瑰花般艳冶的年纪。她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五官精致到完美,双眼宛若精灵,黑亮动人,转动间,透着一股常人难以模仿的风韵气质。 黑色的长发湿哒哒的,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此刻,她已换了白色的睡袍,赤着脚,有些拘谨的站在楼梯口,睁着一双眼,惶惶不安的看着他。 这,就是安少一心里的那个女人——黎晚晚。 黎家在暖城,也是出了名的大户。安少一跟黎晚晚,是名门的公子和小姐,所以,从小到大,青梅竹马。 只可惜三年前,黎晚晚还是跟一个美籍华人,离开了暖城。 黎晚晚一直是安少一心里的痛,纵然她背叛了他,但是这些年,他始终放不下这段感情。 再见她,心中五味杂陈。 “鞋柜里有新拖鞋,你自己拿着换了,我有急事,要马上出去一趟。”安少一说着,仍打算转身出去。 “少一……”黎晚晚再一次开口呼唤。 黎晚晚的呼唤,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安少一的脚步一顿,回转头来看向她,目光极力平静,看不出波澜。 黎晚晚眼中闪过失落:“我在公司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知道吗?” 安少一目光微微闪烁,但还是回答道:“不知道。” 黎晚晚咬了咬唇,手指紧张的绞着衣服下摆:“你……你看见我,不高兴吗?” “没有。”安少一的回答依旧平平淡淡的,“陈锋呢?没陪着你一起回来吗?” 黎晚晚低下头去,声音也跟着减弱几分:“我们……要离婚了……” “……”安少一看着她,眼中有惊讶,有疑惑,有窃喜,也有复杂。 他此刻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到了嘴边,还是统统化为了沉默。 第29章 旧爱新欢 “阿嚏……”一阵凉风从落地窗外吹进来,黎晚晚掩唇打了个喷嚏。 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安少一再狠不下心,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走到了她的面前。 “少一……”黎晚晚只觉得脚上一暖,低头看见安少一帮她穿上拖鞋,鼻头一酸,眼泪便止不住的掉落下来,“对不起,我……” “先去把头发吹了吧,别感冒。”安少一打断她的话,随即想到她并不知道吹风在哪里,“跟我来。” “啊……”背后传来黎晚晚的惊呼,安少一几乎触电似的回转头,见她晃晃悠悠要从楼梯上摔下来,下意识的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脖子上一紧,黎晚晚纤长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 鼻间涌来熟悉的芬芳,安少一记起当初两人的种种美好回忆,心中一阵难受。 “谢谢你,少一。”黎晚晚站稳了身子,面色绯红打算松开他。 安少一却紧握着她的腰,将她更加贴紧了自己,语气霸道而严厉:“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当初决定了要走?为什么还要再回来?嗯?又为什么,要回来找我?” 她难道不知道,她当初的做法,有多伤人?难道不知道,当初她那样的背叛,握着别的男人的手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会有多痛?她难道也不清楚,失去她,他的世界,将会彻底变得黯淡无光? 这些,她难道都不知道? “少一……”黎晚晚微微仰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眼中有泪水打转。 “对不起少一,我错了……唔……” 她话没说完,安少一倏然低头,温热的唇,贴上了她的。 黎晚晚一怔,随即嘴角微微扬起,主动攀上他的脖颈,闭上眼睛,热情回应…… 这一吻,将安少一这么多年的相思苦全部点燃,这一吻,也将他跟聂冉,彻底推向了命运的两边。 “少一,你还爱我吗?”迷乱之际,听见黎晚晚这么问,不知怎么的,安少一的脑海中,忽然浮现的却是聂冉的脸庞。 他一惊,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彻底清醒过来—— “少一,你……”黎晚晚惊慌的看着忽然起身的安少一,惴惴不安。 安少一微微侧首,灯光下,黎晚晚睡袍半解,露出大片嫩白肌肤,修长洁白的美腿展露无余,实在一副活色生香的场面。加上黎晚晚本来就是安少一心中最爱的人,所以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控制不了,要了她的。 这一点,黎晚晚也是十分笃定的。毕竟,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都是信心十足。 但是,安少一却是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几眼,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转身,大步上了楼。 黎晚晚从沙发上坐起身,一直目送他上了楼,脸上的楚楚可怜才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复杂的深沉。 …… 浴室花洒下,安少一猛掬了一捧水洒在脸上,冷水刺激着神经,总算浇灭了他体内不断窜上来的火苗。 黎晚晚,黎晚晚,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往事历历在目,他曾经那么深爱的女人,又怎么会是一朝一夕能够放下的? 可是现在,他不是孑然一身,他还有聂冉,还有想挽回的婚姻…… 洗完了澡,换下了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安少一又拨了一遍聂冉的电话,但是那头传来的,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等他拿着手机走到楼下,黎晚晚正好端着两盘食物走出来。 看见他,黎晚晚眉眼一弯:“少一,我给你做了夜宵,是你最爱吃的煮面条……” “不用了,我真的要出门了。”安少一道。 黎晚晚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变成了满脸的失落和委屈:“那……那好吧……” 说着,她端着两碗面条,转身就又走回了厨房。 安少一微微抿了抿唇,正要转身,却忽然听见了从厨房里传来的隐隐的哭泣声。 脚步一顿,咬牙走到玄关,刚换了一只鞋,还是停下了动作。 黎晚晚永远都是他的死穴,跟以前一样,只要黎晚晚一哭,安少一绝对会无理由妥协,不管是什么事情,也不管是否影响原则! 安少一皱着眉犹豫了两秒,果断脱下那只鞋子,重新走回到厨房门口。 黎晚晚蜷着身子蹲在厨房的小角落里,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间,纤瘦的身子轻轻颤抖着,纵然已经尽量压抑着哭泣声,但还是会隐隐传出来。 安少一心中一痛,抬脚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声音温柔:“怎么了?” 黎晚晚一愣,好像很意外他的到来,赶紧伸手擦了擦眼泪,“没……没什么,我……沙子迷了眼睛……” 她不敢抬头,只是用手一个劲的揣着眼睛,好像是真的因为进了沙子而难受。 手腕一紧,安少一握住了她的手,“眼睛不能那么揣。” “……”黎晚晚终于停止了啜泣,缓缓抬头,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双眼红红,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安少一心疼难忍,伸手,微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还是那么好哭?” 黎晚晚垂下眸子,神情隐忍:“少一,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回来找你。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晚晚……”安少一终于叫出了这个魂牵梦绕几千几百个日夜的名字,心头一时间被填充的满满的。 他直接从身后将她整个圈住,微微弯腰,下巴搁在她瘦弱的肩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少一……” “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能再争取一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跟着别的男人离开。晚晚,你还是我的晚晚。” 黎晚晚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和他的手十指相扣:“少一,你还爱我的,对不对?” “嗯,我一直深爱着你,不曾改变。”安少一回答的毫不犹豫。 黎晚晚笑了:“我也是。这几年,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你。这一次我回来,下了飞机就去公司找你,因为我想在回来的第一时间,看见你。少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这一次,安少一没有再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想了想,才道:“可以。” 黎晚晚转身,窜进了他的怀里,伸手箍住他的健硕的腰,将他也抱的紧紧的。 …… 与此同时,医院里。 聂冉坐在病床边,神情憔悴,双眼通红。 这次躺着病床上的不是孩子,换成了院长。 院长刚打车回到福利院,就又接到了聂冉的电话,一路匆匆赶回来,当看见孩子冰冷的尸体时,院长一时情绪激动,昏厥过去。徐淮扬便给她们安排了一个病房休息。 院长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聂冉一直守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无声给予力量。 福利院的每个孩子,都像是院长自己的孩子,她对每个孩子都很好,所以孩子们也都很依赖她,很信任她。不管今天哪一个孩子离开人世,对于她来说都将是一场致命的打击。 院长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了双眼。 “院长您醒了?”聂冉迅速回过神,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院长环视一周,“孩子呢?孩子呢?我刚刚梦见她了,她明明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院长,院长……”聂冉见她情绪失落,赶紧开口:“孩子已经去了,您别太难过。假如孩子看见您这样,还怎么安心啊?” “唉……”院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院长,您饿不饿?我给您买点吃的去?”聂冉想帮她转移注意力。 “……”院长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院长,您渴吗?要不要喝水?”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半晌,就在聂冉觉得,院长可能已经睡过去的时候,她又开了口。 “冉冉……” “院长,我在。”聂冉赶紧回答。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院长摆摆手,疲惫的样子看上去瞬间老了十岁。 聂冉看着她一阵心疼,却也深知她的性格,知道这个时候,别人说再多都是没用,还得她自己慢慢舒缓。 思及此,聂冉便道:“好,我让小郑陪着您。” 小郑,是福利院里帮忙照顾孩子们的年轻女孩,因为先天性不能说话,从小被家长抛弃,后来被福利院收留,如今大学毕业,又重新回到了福利院帮忙。 院长只是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聂冉想再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那我明天再来。”聂冉轻轻嘱咐了一句,见院长呼吸渐沉,才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病房。 一直守在外面的小郑走了过来,对着聂冉做了几个手势,大意是“聂冉姐,您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院长就可以了。” 聂冉也是一脸的疲惫,这些天连日对孩子的照顾,原本想着她能康复,她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管孩子的手术是否成功,将来的康复路有多么艰难,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轻易放弃这条小生命。 但是最终……一切还是都脱离了正常轨道…… 从得知孩子死讯,到现在,她浑浑噩噩的就像是做了一场极不真实的噩梦,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都那么虚幻。 她也忽然觉得生命无趣,好累! 第30章 她终究是没那个勇气 医院外,雷声阵阵,大雨瓢泼。 聂冉走出大门,一阵冷风夹杂着微雨迎面吹来。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可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伸手掩住口鼻,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倏地,肩上一沉,接着便是一暖。侧首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件黑色外套。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薄景初温和的眼神落在眼中,仿佛一片柔软的羽毛,不动声色的轻抚过她的心。 “别感冒了。”声音依旧温和如初。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浑身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像是急急从哪里赶回来的一般,神色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终于松懈下来。 聂冉这些日子,也瘦了很多。 薄景初微微抿唇,大手握住了她瘦弱的肩,“累吗?我的肩膀给你靠。” 聂冉却挣开他,显得生疏:“薄总,谢谢您。我……该回家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透着两层意思。一是,她要回家,拒绝他的怀抱和安慰。二是,她要跟安少一,重新复合…… 她没有明说,但其中深意,薄景初却听的明白。 她伸手拿下搭在肩上的外套,同时一阵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包裹。 “再见……”聂冉将外套塞进他手里,转身冲进了磅礴的大雨中,身影匆匆的伤了一辆出租车。 薄景初修长的身影立在医院门口,一束暗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将他整个包裹,却孤零零的,看着那么伤怀。 “师傅,走吧。”聂冉不敢再回头去看,对司机说道。 出租车冲进雨幕,渐渐的,越来越远…… “小姐,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路上,出租车司机发现异样,忍不住提醒。 聂冉没有回头看,只是垂下了眸子,双手紧紧绞在了一起。 半晌,淡淡吐出一句话:“不用管他。” 出租车停在了聂冉家门口,屋子里的灯火透过窗户洒出来,聂冉勾了勾嘴角,抬脚走上台阶。 抬手想敲门,随即想到他可能还在工作,不忍打搅,便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很暖和,一门之隔,外面狂风暴雨,里面温暖如春。 聂冉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她站在玄关处,弯腰拿出干毛巾,打算将身上的水擦一擦再进屋。 “嗯……少一……”一个娇柔的声音传进耳中,带着难以形容的娇喘,引人遐想。 聂冉动作猛地一顿,缓缓直起身,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嗯,晚晚,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是安少一的声音! 聂冉连鞋子都没换,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客厅后。而她视线所及之处,昂贵的欧式沙发上,一男一女正赤身裸体,抵死纠缠。 女人身材妖娆,媚眼如丝,喘连连,乌黑的发因为身上男人的动作,凌乱的纠缠在身上…… 轰—— 聂冉脑中似有烟花绽放,除了一片空白,再没有其他。 …… “冉冉,以后每个结婚纪念日,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过。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做错了事情,你怎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 “晚晚,我好想你……” 晚晚…… 黎晚晚! 聂冉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步步的往后退。 是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可是她跟第一次一样,仍旧没有勇气冲上去,将那对男女扯开。 “砰”—— 聂冉腿弯一疼,撞在了厨房门口的垃圾桶上,发出的轻微声响,惊动了客厅里火热纠缠的男女。 安少一蓦地一惊,抬头,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聂冉的身上。 “冉冉……”浑身的热血像是被谁抽走了一般,安少一眼中的情欲也在一瞬间剥离殆尽。 “聂冉……” 他大叫一声,聂冉已经夺门而出。 门外的风雨疯狂席卷而来,冲走了他最后一丝热血,像是有什么正在慢慢失去,失去…… 他想要起身去追,手腕却被黎晚晚抓住。 回头,对上黎晚晚盈盈的眸光,安少一眉头皱起,扯过外套盖在了她一丝不挂的身上。 “我很快回来。”说完这一句,他便起身,捡起地上的短裤穿上,到了门口。 雨幕中,看见聂冉上了一辆GTR,车玻璃上的雨刮器一下又一下,刷清驾驶座上那人的脸。 是薄景初! 安少一站在原地,紧握双拳,却是没有再追上去。就站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那辆GTR开出视野,渐渐融入在夜色和雨幕之中…… “想哭就哭出来吧?会憋坏的!”车上,长久的沉默之后,薄景初淡淡开口。 “……”聂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低着头,双肩微微缩着,一言不发,从上了车以后,也没动过。 车缓缓停下,薄景初解下安全带,“下车吧?” 聂冉不发一言,却缓缓抬手,默默收了安全带,然后开门下了车,跟着他走进了他的家门。 “你去客厅坐一下,我给你倒杯热水。” “阿嚏……”聂冉鼻头一酸,一个喷嚏打出来,头更晕了。 她抬脚想走去客厅,却脚步虚浮的晃了晃,眼前薄景初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腰间倏然一暖,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贴在了薄景初温暖的怀里。 “怎么了?”薄景初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微微皱眉:“发烧了?” 倏然感觉胸口一热,似有温热的液体浸湿衣裳,怀里的小女人瑟缩着肩膀,啜泣声隐隐传来。 大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她整个环抱,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 聂冉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旋涡,慢慢旋转,旋转,渐渐靠近那毁灭重生的中心…… 又似乎被谁轻轻捞起抱在怀里,随即又被轻轻放在了一篇柔软馨香中…… 这一晚,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聂冉发烧烧了一夜,薄景初守了她一夜…… 清晨,聂冉睁开疲累的双眼,被眼前白茫茫的光线刺的眼睛疼,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睛。 “哗啦”一声,窗帘被人拉上,眼前的光线稍稍减弱一些。 她缓了缓眼珠,再次睁开眼来。 入眼是米白色的天花板、墙壁上知名的挂画,和布置低调奢华的房间。 稍稍偏头,就看见坐在床边的薄景初。 “醒了?”他声线温柔,“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生病醒来的人都特别脆弱敏感,此刻薄景初最简单不过的一句问话,却让聂冉的心整个融化。 眼角莫名一热,眼泪便顺着眼角落下,落入枕头里,消失不见。 薄景初眸色深深,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起来坐会?” “嗯。”聂冉轻轻点了点头,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弱的像只猫,声音都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 她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却依旧浑身绵软无力。 薄景初伸过手来扶着她坐稳,又亲手端过了床头柜上的瓷碗,用精致的白瓷勺舀了一些递到她的唇边。 褐色的液体,透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聂冉也没问那是什么,张嘴就喝了下去。 一口一口,好像力气也在慢慢恢复一般,等一碗药喝完,她整个人也都清醒了,脑子也不那么昏沉了,就是浑身还是软绵绵的,需要时间来恢复。 “饿不饿?”薄景初问道。 聂冉摇摇头:“不饿。” 本来生了病,胃口就不是很好,刚刚一碗药下肚,现下已经一点都不饿了。 “还想再睡吗?” 聂冉又摇了摇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谢谢您薄总,我想,我该走了。” 见她要起身,薄景初下意识要伸手来扶,聂冉却瑟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搀扶:“不用,谢谢……” 薄景初薄唇紧抿着,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却默默地收回了手。 聂冉深吸了一口气,手撑着床沿站起身,双腿一阵发软,她咬牙站定,半天才动了一下。 脚步不像是踩在地板上,倒像是踩在一团棉花上,膝盖处一点力气都没有,才刚走了两步而已,就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几乎是在她倒下的一瞬间,身后伸出一只手,圈住了她的腰。 聂冉倔强的掰开那只手,但抱着她的薄景初,却比她更倔。 “小冉。”薄景初低着头,声音平淡,语气中却带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聂冉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一时鼻塞眼涩,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薄景初微微皱了眉,却是伸手将她揽的更紧。 聂冉的脸靠在他的怀里,彻底痛哭失声…… 细雨婆娑的初秋,院长将福利院里的一间小杂物房收拾出来,打算让所有福利院的孩子,在这里送逝去的孩子最后一程。 起初,孩子们个个都哭的像个泪人,后来大约也是发现,他们只要一哭,就会勾起院长的眼泪,便都懂事的不当着院长的面哭了。 第31章 离婚吧! 放眼整个福利院,所有人都是双眼红红的,面色憔悴。 好像忽然从哪里飞过来一片乌云,将福利院往日所有的快乐天真都遮挡住了。 聂冉从充满消沉的小屋子里走出来,外面正在下着蒙蒙细雨。她穿着黑色的衣服,骨架纤细,越发显得她瘦的厉害。 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转身,朝后院走去…… 薄景初是一个人来的,他走进屋子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大家都深深沉浸在巨大的悲伤旋涡中。 院长之前在医院里是见过他的,所以认识。 “薄先生。” “院长,您节哀。”薄景初绅士得体。他做事,也从来只喜欢落到实处。 “院长,我们公司给孩子们成立了一个爱心基金,以后会筹集各方爱心捐款,用来给孩子们改善生活,提高生活质量。” 上周,他就曾派人过来看过,这座福利院的生活条件实在是太苦了,所有的经济来源,只是每月政府的按时拨款,加上院长自己的工资贴进去,生活都还是拘谨。 所以,他想落到实处的帮助他们,现在,已经付诸行动了。 “谢谢,谢谢您薄先生……”院长感动之余,除了连说感谢,也没什么别的话了。 “聂冉呢?她去哪了?”薄景初从一进门,就发现聂冉不在,一直忍到现在才问。 院长想了想:“那孩子,从小一有心事,就会独自跑到后院荒废的亭子里,现在大概又去那里了。” “那我过去找她。” “嗯。”院长点点头,看着薄景初转过拐角的身影,叹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屋子里去了。 …… 后院的确有座废弃了很久的凉亭,墙面斑驳,屋顶还漏雨。 薄景初找到聂冉的时候,她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脊背笔直,背对着他,看不见神情。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抬脚朝她走过去。 “你说,人死了,会有灵魂吗?”她忽然开口,轻轻喃喃的问,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薄景初。 “还有,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呢?” “……”薄景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她的身后。 屋顶的雨滴啪嗒落下,砸在聂冉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 她视线下移,落在放在膝盖上的手上,将手握成拳,喃喃:“我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没有亲人,只有院长,结了婚以后,想跟安少一好好过日子,生可爱的孩子…… 但这一切,好像都已经化为泡沫,飞远了…… 幸福总是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冲她招手,然后又转身飘然离去。她现在还能相信什么?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耳边,响起薄景初温柔的声音:“把手给我,我带你一起虐渣渣。” 聂冉抬头,看着他,却是没作声。 “聂冉……”身后传来另外一道声音,安少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边的屋檐下。 他听不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却看见薄景初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刻,安少一是真的慌了。 他想冲过去,却见这个时候,聂冉抬起了手臂,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薄景初的手掌之中。 安少一顿在原地,再没了往前一步的勇气。 薄景初握着聂冉的手走过来,笑容平淡且疏远:“安总。” 安少一眉宇间充满了隐忍,在跟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伸手,握住了聂冉的另一只手臂。 “聂冉,我有话要跟你说……” “……”聂冉低垂着眸子,慢慢挣开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平淡:“离婚吧!” …… 夜幕降临,安少一回到家的时候,有些酩酊微醉。 他开了门,停在玄关处换鞋,一低头,目光却倏然看见了放在玄关的一双白色平跟鞋上。 那是聂冉唯一一双价值不菲的鞋,是结婚前为了讨她欢心,他特意送的! 这几年,也一直没见她穿过,今天再见,却一下子戳到了许多往事。 厨房里有轻微的声响,安少一匆匆脱了鞋,连拖鞋都没穿,就直接冲进了厨房。 一抹纤瘦的身影正在水池边洗水果,安少一心中一喜,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将她紧紧抱住。 “聂冉,聂冉,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使劲嗅着属于她的味道。 怀里的人猛地怔了一下,接着,一个甜美的声音传进耳中:“少一,你喝酒啦?” 在听见这个声音时,安少一也是猛然一震。 这不是聂冉的声音,这是……黎晚晚! 曾几何时他魂牵梦绕的人儿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已经没了那种魂不守舍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失去另一样东西的失落感。 安少一渐渐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黎晚晚转过身来,伸手就圈住了他的脖子:“少一,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安少一闭了闭眼,酒意随之清醒了不少。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小时,你还没回来,我就用密码开门了,没想到用我的生日试了一次就成功了。”黎晚晚满面笑意,那张倾城绝世的脸,让安少一失落的心稍稍得以慰藉。 论家世背景,黎晚晚都要比聂冉好太多,而且,黎晚晚长的也很好看,从身材到长相,也是没有任何不足之处的。况且,她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现在她终于肯回到他的身边,自己难道不是更应该高兴和满足吗? “少一,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葡萄,你去客厅坐一会,我这就去给你洗。” 黎晚晚说着,将他推出了厨房。 安少一确实有点头疼,大约是喝酒喝的。 他走出厨房,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咔嚓”一声,钥匙开门的声响传进耳中,安少一本来昏昏欲睡,听见这声音却猛地坐起身。 一回头,就看见低头走进来的聂冉,以及跟在她身后的聂欢。 “……”安少一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 “少一,水果好了……”黎晚晚端着水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跟聂冉她们打了个照面,一时僵在原地。 聂欢最先沉不住气,“哟,我说安少一,你够可以的啊?出轨都出到家里来了?这小三长得挺不赖啊……” “我不是小三。”黎晚晚咬着唇,一脸的被受欺负。 “睡人家老公,不是小三是什么?啊?”聂欢脾气暴燥,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类似黎晚晚这种,娇滴滴的心机婊。 眼下她见黎晚晚这个样子,又想起聂冉这几天的憔悴,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情绪激烈了些,肢体便也就随着思维,上前推了黎晚晚一下。 “啊……”黎晚晚一声惊呼,脚下连着两个踉跄,撞在了厨房门口的垃圾桶上,然后脚下不稳,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她手中端着的玻璃果盘也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而她的手也好巧不巧的按在了一片碎瓷上…… 鲜血顿时流出指尖,滴在她白色的裙子上,绽放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红花来。 “晚晚。”安少一一声惊呼,人已经到了黎晚晚面前,“怎么样?” “疼……”黎晚晚抬头,泪水盈满双眼,却依旧固执着不肯让它掉下来。 “哼,演技不错啊!”聂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着流,要不是刚刚聂冉一直拉着她,她恐怕早就上去,赏黎晚晚两个巴掌了。 聂欢的话刚落音,就见安少一猛地转过头来,双眼沾了血似的猩红,“闭嘴!” 聂欢一怔,随即冷笑:“安少一,这么拙略的演技,你是眼瞎真看不出来啊?” “欢欢……”聂冉拉了拉她的手,示意不要再说了。 聂欢看了眼她的面色,顾及到她的感受,就此止住了话头。 聂冉转回头,就对上了安少一染着愤怒的眸子,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便化为一丝淡笑。 他是在责怪她吗? 呵~好像造成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吗? 或许吧。或许当年她义无反顾的嫁给他的时候,就注定了今日这般场景。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打搅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聂冉平淡的说完,拉着聂欢上了楼。 安少一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随而去,眉头皱的紧紧地…… “少一……”黎晚晚紧紧攥着他的衣摆,生怕他会跟着去一样,紧张的看着他。 “先去沙发,我给你处理伤口。”安少一淡然回神,却没去看她殷殷期盼的双眼,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往客厅的沙发走过去。 …… 楼上卧房,聂冉静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衣服不多,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十几件而已。箱子只装了一小半,还空着一大半。 聂欢则在一边来回踱步,从进了这房门开始,就一直没停过—— “你说说你,啊,这些年都图些什么?当年你决定要嫁给他的时候,我就说,安少一是渣男,渣男,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吧?小三登堂入室,你呢,净身出户……” “好了聂欢,我现在不想听这些。”聂冉头都被她吵疼了,只得停下,转身打断她。 “好了好了,不说了,越说越来气。我来帮你收拾。” 聂冉苦笑的看着她,“我都收拾完了。” “就这么点?”聂欢眨巴眨巴眼,“你就不带点宝石首饰什么的走?就这么走了?不是太便宜姓安的那孙子了?” 说着,不等聂冉回答,聂欢就走到了梳妆台前,拉开了抽屉…… 第32章 窝囊,真窝囊! “聂欢,别……”聂冉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聂欢一把拉开梳妆台抽屉,前一秒还满满期待,后一秒脸色都变了。 “什么呀?安少一就没给你买过首饰?” 抽屉里空空如也,除了一些护肤用品,还安静的躺着一枚婚戒。而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窝囊,真窝囊!”聂欢啪的一下关上抽屉,拉过聂冉手里的箱子,就往外走。 楼下,安少一已经帮黎晚晚处理好了伤口,见她们下来,安少一眸光闪了闪,低下头继续给黎晚晚包扎。 聂欢本来还想寒碜安少一两句的,随即想到聂冉,到了嘴边的话还是给咽了回去。 拉着聂冉,昂首挺胸大步走出了安少一家的大门。 …… 路上,聂欢始终没憋住:“你还去安氏上班吗?” 聂冉苦笑:“去啊。” 不去的话,她连养活自己的资本都没了。 “可是,跟安少一在一间公司,难免经常碰面,你就不怕尴尬?” 聂冉闭上眼睛,靠着闭目养神:“他是老板,我是下属,我工作拿钱,没什么好尴尬的。” “话虽这么说……”聂欢转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 “聂总监,这是我们在M市的项目计划,你过目。” “先放桌上吧,我过会儿再看。” 聂冉一边批阅着手头上的文件,一边对着秘书吩咐。 秘书放下设计稿要出去,聂冉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给安总看了吗?” “还没有……” 聂冉点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过会儿我看完就直接拿给他。” “好的。”秘书带上门出去了。 聂冉却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秘书刚刚送进来的那份文件上。 安少一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忽然撤回了她去T市的监工,让她全面接手现在这个M市的新案子。令她不解的还有,一开始薄景初坚持要她去T市监工,怎么这回这么容易就被安少一说动了?换了别的人过去? 正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串陌生的号码,聂冉没有多疑,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小冉。”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聂冉愣了一下,听出那人的声音。 “薄总?” T.R总裁办,薄景初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揉着眉心,嘴角挂着的笑容颇为无奈:“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口?薄总这个称呼,听着好生疏。” “……”电话那头稍稍默了片刻,再次传来聂冉的声音,“T市的监工……” 薄景初挑眉,直接戳穿她:“你是想问,安少一为什么忽然换人?还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同意?” “……”聂冉未说完的话被他巧妙的堵了回去,有些尴尬,却没否认。 薄景初微微一笑,“安少一说M市的这个案子对他十分重要,他需要你去完成。” “就因为这个?”聂冉显然不信。 “嗯……”薄景初略略沉吟:“院长和福利院的孩子们最近都很需要你,我想你留下,可以经常会去看望。” 这个回答,像是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 考虑到了这一层,但是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坦然。 纵然隔着电话,聂冉的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 “哦,原来是这样。”她声线淡淡的应道,一颗心却抑制不住的狂跳。 “晚上有时间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不错。”薄景初邀请道。 “我……晚上可能要忙工作……” “没关系,那就晚一点吧,九点,我过去接你。” 聂冉想了想,这些日子他确实帮了不少忙,这回,就当她请吃饭,专门感谢一下吧。 “那好吧,你说地址,我到时候自己过去就行。” 薄景初也没强求,报了餐厅地址后挂断了电话。 聂冉挂了电话后,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聂冉的办公室在十三楼,而安少一的则在顶楼。 “聂总监好。”安少一的秘书跟她打招呼。聂冉点点头,径直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她跟着安少一的这两年,虽说夫妻方面是有名无实,但是在工作上,两人经常能达到一定的默契,因此工作的时候,常常会省去不少麻烦。 比如,敲门。 聂冉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计划表,一边推门而入。 “安总……” “出去!”聂冉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只踏进了一只脚,就有一声低喝传来。 办公室里,安少一高大的身影半蹲在沙发边,聂冉入目第一眼,就是搁在茶几上的粉色手提袋,还有被安少一高大身影遮挡住的在沙发上睡觉的倩影。 手把上的冰凉渗入掌心,聂冉垂下眸子点点头,无声的退出来,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多时,安少一从里面走出来。 “M市的项目表格。”聂冉将文件递过去,并不多废话,脸上也没多少情绪。 安少一看了她一眼,一边伸手接过文件,一边低低的道:“以后不要随意进出我的办公室,她睡觉很浅,很容易惊醒。” 聂冉愣了一下,她?黎晚晚么? 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聂冉……”安少一忽然开口叫住她,眉宇间噙着纠结,“我跟晚晚……”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办公室的门咔嚓一声轻响,黎晚晚拉开门,睡眼迷蒙的从里面走出来。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有打搅到你们工作吗?” 黎晚晚走过来,带过一阵青柠檬的淡香,说话的声音柔柔弱弱,也似百灵鸟般好听。 “少一,这个就是你两年前娶的太太吗?”黎晚晚动作自然的挽过安少一的胳膊,好像当着聂冉这个“正牌太太”的面,挽着安少一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说实话,黎晚晚长的是真的好看。 乌黑柔顺的长发,白皙的肌肤,粉红的唇瓣微翘。一袭粉色及膝小洋裙,越发衬的她眉目如画,晶莹剔透。身材笔直修长,这么站在安少一的身边,真的很配。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出自女人天生的嫉妒心,聂冉却不怎么喜欢黎晚晚。 “少一,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吗?”黎晚晚整个人都半依偎在安少一的身上,语气娇嗔。 安少一眸底有暗光闪动,不动声色的移开黎晚晚的手,走到聂冉面前:“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温柔,是聂冉从未得到过的温柔体贴。 聂冉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安少一对她,还是有爱情的! 但随即她目光一转,看见站在他身后的黎晚晚,像是什么美好的梦境被击碎。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想什么。” “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安少一又忽然说了一句,显得有些突兀。 黎晚晚面色一变,紧张的看向聂冉。 却见她只是淡淡一笑:“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说完,对着安少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少一……”黎晚晚走过来,神情失落,“你跟她……感情很好吗?” 安少一收回视线,看着身边的小女人,莫名一阵烦躁。 “没有。”可能是因为烦躁的缘故,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 “……”黎晚晚抿着唇,脸上难以掩饰失落黯然,她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绞着衣服下摆,眼中满是不安:“是不是……我回来,打搅了你的幸福生活?” 美人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何况还是自己曾经深爱入骨的女人。 安少一心头的烦躁被愧疚所替代,他伸手替黎晚晚擦拭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没有,你能回来,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真的?”黎晚晚抬起一双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安少一的心顿时被融化,将她抱在怀里,“真的。” 黎晚晚反手将他也紧紧抱住,埋首在他怀里,声音满足:“少一,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 夜幕降临,安氏大楼里一片寂静。 安少一回办公室取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进电梯后按下了十三楼的按键。 电梯在十三楼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里聂冉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簇灯光时,他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丝淡淡的喜悦。 没等多想,他已经抬脚走了过去。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实,安少一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就能看见里面的场景。 聂冉坐在办工桌前,手里握着笔,埋头认真的写写画画,丝毫没有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聂冉终于放下笔,举起手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啊~终于好了。” 她拿着设计稿再次检查了一遍,安少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正要抬脚进去,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安少一脚步顿住,聂冉转头拿过手机,不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但是他却看见,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然后,她就接通了电话。 “嗯,好了,什么?你都到了?好吧,我收拾一下,马上下来。” 简短的几句对话,却让安少一微不可察的皱了眉。 办公室里,聂冉快速收拾了一下,关了灯背着包包走出来,乘电梯一路到了一楼大厅。 公司门外,一辆黑色的GTR停在那里等候,见聂冉出来,车门降下,露出薄景初温柔微笑的脸。 安少一站在暗处,看着聂冉上了车离开,手慢慢握成拳头。 第33章 这么快就有第二春了? 环境优雅的中式餐厅,每一处装修都透着浓浓的中国风。 来了十几分钟了,聂冉仍旧左右四顾,在欣赏着这家餐厅的装修风格。 对面,薄景初始终面带淡笑的看着她。 片刻,点好的菜肴一一端了上来,聂冉看着面前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肚子很应景的咕咕叫了两声。 聂冉以为,薄景初说的新开的不错的餐厅,会是一家装修典雅大气的西式餐厅,到了才意外的发现,原来是家中式餐厅。 她不禁要想,是不是因为上次一起吃西餐的时候,看她用不惯刀叉,所以他才选的这么个地方? 依薄景初暖男的性格,这是极有可能的! “那个,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吧。”毕竟,他帮助过她那么多次…… 薄景初倒是一点不介意,点点头,答应的很爽快:“我很荣幸。” 餐厅的饭菜很合聂冉的口味,这一段时间她也确实很疲惫,眼下每一样菜都很合她的口味。 聂冉发现,好像每一次跟薄景初一起吃饭,都能吃的很开心。 饭后,两人一起走出了餐厅。 餐厅旁边是个开放式游乐园,聂冉转头看见巨大的摩天轮,不由停下了脚步。 薄景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问:“过去玩吗?” “有点怕。”聂冉如实回答。 她的性格,是属于那种特别传统保守式的,内敛,缺乏安全感。 摩天轮在她的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印象,总隐隐觉得好像曾经坐过,但是细细想想,从小到大,她是一次都没有坐过。对摩天轮,她好奇又小心,充满了期待的同时,又有些害怕接近。 手腕蓦地一紧,是薄景初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转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有我在,以后都不用再害怕。” 聂冉心头微微一动,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摩天轮的下面。 工作人员给他们打开上去的门,聂冉望着那道门,却犹豫了。 薄景初已经抬脚走了进去,回身朝她伸出手,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将手交到他的手中。 他的眼神温暖,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吸引着她,一步步引领着她。 “小冉,别怕。” 面前的大手白皙修长,遒劲有力,仿佛能给予她这世间最强大的保护,让她微微觉得心安。 终于,她伸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薄景初微微一笑,牵着她坐进了小小的座舱。 摩天轮上升的速度很慢,聂冉心头微颤,朝下看了一眼,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缓缓。 “怎么了?”薄景初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聂冉睁开眼来,有些狼狈:“我……我恐高。” 握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似乎在无声的给她力量。 薄景初视线调转,看向外面:“你看——” 聂冉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黑夜为幕,星光作景,游乐园里五彩的灯光闪烁。摩天轮已经到了最高的点,此刻放眼看去,整个暖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好美……”聂冉此刻心底里的震撼完全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 她从未,看过如此美妙的风景,在暖城这么多年,也从未发现,这座城市的夜景,竟是这么的美。 “那是什么?”聂冉忽然伸手,指着远处一座灯火辉煌的大楼问。 “MT大楼。”薄景初淡笑着解释。 “MT大楼?”聂冉惊奇。 MT大楼是暖城最高最大的一栋楼,可以说是暖城的标志性建筑物。她每天上下班都要从MT大楼门口经过,白天从大楼下往上仰视,仿佛戳入云霄,高大伟岸。 然而此刻,她坐在摩天轮上看去,画面却完全转换了一个风格。 不知是不是角度或者距离的问题,此刻的MT大楼,好像跟他们处在同一水平线上,没那么雄伟壮观,却依旧是城市夜景中最美丽的一道风景。 聂冉来了兴致,也将恐高的事完全抛在脑后。 她又指着一处黑黑的山头:“那……是君山?” “嗯。” 薄景初轻轻的应,稍稍侧首看着她。 此刻,聂冉的脸上褪去了白日里的严肃淡漠,眼神里重新注入光彩,仿佛刚刚来到这世界的孩童,纯真的指画着整个世界。 薄景初唇角微勾,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搁在玻璃窗上的手指。 感觉到她微微怔了一下,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手指转到另一个地方—— 一堆高楼大厦中,矗立着一座高楼,聂冉看见楼顶上闪闪发光的几个大字,念了出来:“T.R集团,你的公司。” “嗯。”薄景初握着她的手指,在玻璃窗上对应T.R的位置画下一个点,随即手指又转到另外一个地方。 依旧是众多高楼中的一座大楼,但是比起T.R大楼,这座大楼的辨识度就小了很多。 聂冉看了又看,也没分辨出那是什么地方。 正要问,就听薄景初开了口:“安氏,小冉工作的地方。” 聂冉心头一热,薄景初握着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出一个点。 聂冉看着玻璃窗上两个点的位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薄景初生怕她看不懂似的,干脆当起了解说员:“这是T.R大楼,这是小冉工作的地方,中间隔着无数高楼大厦。我等着小冉穿过这些阻碍,来到我的面前。这样,我就不用每天站在T.R最高的地方,殷殷期盼。” 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此刻薄景初这样的,最简单却最真挚的表达。 温暖的薄景初、认真的薄景初、体贴入微的薄景初、会做饭的薄景初、一言就能猜到她心思的薄景初…… 不可否认,或许她早已经在这样的温柔里沦陷。 她也只不过是个小女人,没人疼的时候才会浑身长满刺,而她脆弱的时候,也是需要一个宽阔的肩膀来靠一靠的。 只是…… 眼前的人是薄景初啊,他是T.R的总裁,暖城的商业巨擎,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真的,是她能企及的吗? 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纠结犹豫,薄景初握着她的双肩,将她扳过来直面着自己。 “嫁给我,我能给你更好的。” 他说话从来都是这样认真坚定,即便此刻,他是在跟她告白,是在跟她许诺。 “可是……”聂冉垂了眼眸,掩去眼底慌张,“我什么都没有……” 说白了就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薄景初会看上她? 她没有类似黎晚晚那样出众的样貌,也没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像她这样的女人,茫茫人海中一抓一大把,可是他却偏偏相中了她。这叫她如何不慌张? 再者说,她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豪门婚姻,假如再来一次,她是否还会义无反顾,这很难说。 “爱情不是你有什么,我才爱你什么。真正的爱情,是你一无所有,我依旧只钟爱你。” 聂冉抬头,对上他的黑眸,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一阵纷乱的手机铃声忽然打断她—— 她掏出手机,是聂欢打来的。 “聂冉,你在哪呢?”电话那端,传来聂欢的声音。 聂冉从薄景初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转过头去:“我……我在外面,怎么了?” “哎呀,我在你公司门口等你下班呢?你在哪?我过来接你。” 聂欢说,怕她因为跟安少一离婚的事情一时想不开寻短见,所以这几天上下班必须由她亲自接送,她才放心。 聂冉表示自己很好,完全不会因为安少一而想不开,可惜劝说无果。聂欢将这定义为:她越是表现淡定,就说明她心里越是在乎。 这不,尽管聂冉抗议过好多回,但是聂欢依旧乐此不疲,只要找不到她人,就会远程电话轰炸。 聂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姑奶奶,我在外面谈生意呢……” 话没说完,就被聂欢打断了:“谈生意?都这么晚了……聂冉,你丫该不会是在跟男客户谈生意吧?该不会还是在酒店之类的地方吧?聂冉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能自甘堕落知道吗?你不能为了一个混蛋就放弃美好生活呀……” 聂冉正被吵的头疼,就觉得手里一空,回头,手机已经落在了薄景初的手里。 他冲她微微一笑,一副“交给我”的样子,接起了电话。 等那头聂欢竹筒倒豆子般说完,他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放心,她跟我在一起,很安全!” “……”电话那头,聂欢彻底怔住了。 刚想问你是谁,电话就被切断了,再打,直接关机了。 “丫的!”聂欢收起手机,眯眼沉思,聂冉这家伙,这么快就找到第二春了? 被聂欢这么一打搅,刚刚美好的氛围都没有了,聂冉不敢去看薄景初,只是转头看着窗外,一路无话。 下了摩天轮,薄景初提议:“要不要去玩玩别的?” 聂冉委婉拒绝:“不了,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薄景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开车送她回到聂欢公寓楼下,聂冉已经睡着了。 她微微偏向一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睡颜安稳。 可能真的是太疲惫了,也有可能是一颗心终于安静下来,他停了车将她从车里抱出来,竟然都没有惊醒她。 第34章 是我自己不小心,别怪冉冉…… “叮咚”门铃响起。 “谁啊?”聂欢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没起身。 聂冉知道密码,所以敲门的不会是她。而她又没什么朋友,基本不会有人到她这里来。 “叮咚”,门铃再次被按响。 “来了来了。”聂欢赤着脚站起身,顶着一张黑乎乎的面膜就去开门。 门口,是一道挺拔的修长身姿,影影绰绰的光映在他挺拔的背上,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衣,修剪整齐的双鬓,英俊的五官轮廓,浑身还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这男人,好眼熟的说~ 聂欢正兀自想着,就听门口男人开了口:“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搅。” “没事没事……”聂欢连连摆手,对于帅哥,她从来都是耐心十足,尤其,是这样气质绝佳长相没得挑的美男,“不过,你找谁?” “聂冉睡着了,我送她回来。” 聂欢头一低,才发现他怀里还抱着个女人。 “聂冉?” 她也终于想起来了,这男的,不是上次见过面的吗?她还说他对他们家聂冉有企图来着,难怪觉得很眼熟呢。 “那你是——”聂欢抬头盯着面前这个卓尔不凡的男人。 “薄景初,很高兴认识你。”薄景初微微颔首示意。 “哦,哦。”聂欢几乎整个贴在了墙壁上,给他让了路。 “小冉睡哪间房?”薄景初进门后环视一圈,问。 聂欢表情仍旧有些迷茫,抬手指了指一个房间。 “谢谢。”薄景初说了一句,便抱着聂冉进了那间房。 房间不是很大,但好在布置的很温馨,房间里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薄景初将聂冉轻轻放下,给她掖好被角,又静静的看了会,起身离开。 …… 聂冉一觉醒来,睁眼便看见薄景初那张放大在眼前的俊脸,几乎挨着她的鼻梁,唇边温和的笑容依旧。 她惊了一下,往后退,才发现,哪里是什么薄景初,那只是一本用薄景初做封面的杂志。 聂欢从杂志后面探头出来,两眼放光,嘿嘿的笑:“暖城商业巨鳄,留学海归兼富二代,聂小冉,快点老实交代,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就是你的第二春?” 聂冉瞥了眼一脸八卦兴奋的聂欢,有点头疼,“我……” “别跟我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鬼才信!”聂欢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开口就截断了她的话头,同时将她的后路堵的死死的。 “……”聂冉盯着她片刻,“我们真的没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 “那那那~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聂欢一路屁颠颠跟着去了卫浴间,喋喋不休:“昨晚是他送你回来的,被子也是他帮你盖的,我还看见他在你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也叫没什么?” 聂冉挤好牙膏:“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之前就告诉过你了。” “骗谁呢?”聂欢靠着门框,挤眉弄眼:“要真的只是生意上的伙伴,他怎么会送你回来?而且,凭我对你的了解,你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男人抱着?” 聂冉无视她的殷切好奇,刷完了牙齿,推开她进卧室换衣服。 聂欢紧追不舍:“等你跟安少一正式离婚了,我觉得可以跟他试试?” 聂冉拿起包包,“我去上班了,再见!” 聂欢一直跟到门口:“我说真的,聂冉,你好好想想……”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聂欢的声音被隔断。聂冉靠在电梯壁上,有些有气无力。 …… 公司,聂冉拿着资料上了总裁办。 出电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窗外。 蓝天白云,高楼林立,安氏夹杂在这些楼宇中间,只能算很普通的一栋楼。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摩天轮上看见的安氏大楼,耳边忽然响起薄景初的话。他说他渴望她到他的身边,这样他就不用每天都站在T.R最高的地方,虔诚眺望? 那么这个时候,他是站在T.R最高的地方,在眺望着她的方向吗? 聂冉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落地窗边,透过玻璃看出去,周围被大楼挡住视线,根本看不见T.R大楼的位置…… “聂总监,总裁叫您。”身后响起一道清甜的声音,是安少一的秘书。 聂冉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朝办公室走去。 叩叩——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她乖乖敲门。 “进。”安少一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她才推门进去。 “安总。”聂冉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面色平淡。 安少一却抬头看着她,“下午有时间吗?收拾一下,我们去M市。” “M市?”聂冉抬头,惊讶的看着他。 安少一轻点头:“那边的工程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还是我们两亲自过去一趟比较好。” 聂冉皱眉:“可是我……” “就这么说定了,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午两点起飞。”安少一似乎知道她要拒绝,起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聂冉抿了抿唇:“什么时候回来?” 安少一盯着她,她就这么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吗?要知道,她跟薄景初在T市,可是一起待了好多天的!他去的时候,还看见他们相处的很愉快…… “最迟三天,快的话两天就够了。”安少一淡漠的回答道。 “嗯。”聂冉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 下午两点的飞机,在此之前,聂冉将手里的工作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回聂欢家收拾了两件衣服,便打车去机场。 VIP候机室里,聂冉拖着行李箱,一眼就看见了安少一的身影。 刚想抬脚过去,就见一抹妖娆的红影撞入视线—— “少一,喝水。” 黎晚晚一袭火红的连衣裙,最新款水晶高跟鞋,整个人美丽又优雅,越发衬的她肤色白皙剔透,美人如玉。 她手里握着一杯水,殷殷切切递给安少一,望着他的眸子里一片汪洋深情。 聂冉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安少一不是说去M市工作吗?那又带着黎晚晚干什么?难道是想带着她去M市游玩,那又带上她这个电灯泡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让她见识见识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 在一瞬间,她忽然就想掉头离开。 但是下一秒,黎晚晚便抬头,视似不经意间朝聂冉看了过来。 “聂冉来了。”她的声音温柔,并且已经抬脚,满面春风笑意的走到了聂冉的面前。甚至还伸手,很自来熟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冉冉,我们等你很久了。” 安少一闻声回头,却只看见聂冉脸上闪过的淡淡的厌恶,以及挽着她,一脸讨好笑容的黎晚晚。 “过去坐吧,还要等一会呢。”黎晚晚说着,热情的拉着聂冉就走到了安少一的身边。 聂冉却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却没说话,也没看安少一。 “冉冉,你喝水吗?”黎晚晚却不打算让她清闲,继续开口,不厌其烦。 “不喝……”聂冉话没说完,黎晚晚便已经伸手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这是我刚倒的,给你喝吧。” “不用。”聂冉说着,原本只是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那个杯子,不知怎么搞得,那杯子就这么直直掉了下去。 “啊——”黎晚晚面色一白,惊呼出声。 聂冉也是一惊,因为那杯热腾腾的奶茶,就这么掉在了黎晚晚白皙修长的大腿上,她洁白的肌肤眼见着迅速烫红了一块。 安少一原本坐在她们对面,优哉游哉的拿着报纸,见状将报纸一扔,直接冲了过来,看着她腿上迅速烫红的伤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少一,好疼……”黎晚晚缩在他怀里,疼的变了面色,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聂冉心中一时着急,从包里拿出自带的干手帕,又用矿泉水浸湿递过来:“快,给她敷上……” 安少一却忽然抬头看向她,凛冽如冰的目光仿佛带着尖锐的冰刺,像是要将她点点凌迟。 聂冉愣了一下,纯粹是因为他那样的眼神,太过可怕。 黎晚晚弱弱的伸手就要去接那张手帕,却被安少一忽然伸手挥开,聂冉一个不稳,那张手帕便掉在了地上。 “聂冉,你心真够狠的!晚晚只不过正好要去M市参加钢琴演奏!” 他恶狠狠的眼神让聂冉感到战栗,同时也很无语。他这样说,是在解释他们跟黎晚晚在这里相遇,纯属巧合?还是在向周边看热闹的人宣告,她是个多么小肚鸡肠心狠手辣的女人? “少一,你别怪冉冉,是我自己不小心,没事的……”黎晚晚急急的拉着安少一的胳膊想要解释,却因为腿上的烫伤,疼的低喘。 “你不要说话。”安少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脸的紧张。 黎晚晚含泪的眼眸则看着他的俊逸的侧脸,并顺势柔弱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安少一说着,抱起黎晚晚往门口冲去。和聂冉擦肩而过的时候,重重撞到她的肩膀。 肩头传来一阵疼痛,聂冉身体不稳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抬头,安少一已经抱着黎晚晚,出了VIP候机室。 聂冉深吸了一口气,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捡起地上的手帕,拖着行李箱跟了出去…… 第35章 你从前不这样的 医院。 医生给黎晚晚处理了伤口,她躺在病床上,安少一温柔的守在床边。 聂冉一直站在门口,就像是个被忽略的隐形人,尴尬而僵硬。 聂冉闭了闭眼,握紧双手走进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你不知道?”安少一倏然回头看着她,眼神依旧冰冷的如腊月寒冬里的雪,没有半点温度,“你是想给你自己洗脱嫌疑吗?” 聂冉心底一片哀凉,嘴上便不自觉扬起一抹冷嘲,目光转向病床上的黎晚晚,声音平静:“这就要问她了!” “够了!”安少一冷冷的打断她,眉头紧锁,却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我不想跟你吵,去楼下帮晚晚拿药。” 黎晚晚按了一下他的手背,娇嗔的横了他一眼,“都说了不要责怪冉冉,的确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们毕竟是夫妻,你这么凶她,她会伤心的。” 聂冉狐疑的看着黎晚晚,她倒是有点搞不懂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做起和事老了,还劝安少一对她好点儿? 安少一回过头,目光柔和了许多:“去拿药吧,在二楼。” 聂冉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出房门的时候,安少一跟黎晚晚的对话飘了过来—— “少一,我的演奏会怎么办?” “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少一,有你真好……” 聂冉心头涩涩的,默默带上了房门,将那一切跟她无关的甜蜜掩在身后。 等她拿了药上来,就看见安少一等在走廊里,他指尖夹着根烟,慢悠悠吞云吐雾。仿佛有所察觉,他微微侧首,朝聂冉这边看过来。 目光淡漠,却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冰冷。 聂冉走到他面前,将药递过去。 安少一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接过,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她的手,下意识的伸手拉过:“你的手……” 因为当时黎晚晚那个杯子打翻的时候,稍稍往她这边倾了一下,所以她的手背,也被烫红了一块。起初还有点疼,这么久了,她都没什么感觉了。 “没事。”聂冉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安少一拧眉看着她:“你在生气?” “……”聂冉抬头看着他,倏地笑了,“我没有。” 她语调不能再平静,看着他的眸子里,也是淡淡的,不见半点波澜。 安少一却皱紧了眉,固执的认为:“你就是生气了,对吗?” “……”聂冉忽然觉得无语,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便岔开了话题:“我先回去了,你快进去照顾她吧。” 正欲转身,手腕却蓦地一紧,被安少一拽住。 她回头,淡淡的看着他。 “聂冉,你从前不这样的。” “……”聂冉抿着唇,不说话。 她都不知道,她从前是哪样的了。而且,不是说好了要离婚了吗?她从前哪样,现在哪样,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分别呢? 安少一顿了顿,见她不说话,继续道:“晚晚她只是比较柔弱,没有坏心。她从小到大都活的很单纯,我只希望她保留着那份单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而且,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有一些习惯早就渗入骨髓,完全没办法抑制了。譬如,紧张她,在乎她…… 聂冉缓缓的抽回自己的手,轻笑:“那又怎样呢?安总说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离婚,但是还远吗? 她以后只是他的下属而已,安少一作为她的上司,没必要跟她汇报什么。而且,她对他的那点烂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聂冉淡淡的说完,拖着行李箱转身,走掉。 安少一站在那边,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头说不出的烦躁。 片刻,他兜里的手机忽的响起来,拿出一看,是他母亲打过来的。 “喂?妈?”他一面接听了手机,一面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沧桑的女声:“少一,过两天是周末,你跟小冉都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这周末过来吗?我叫兰姨买菜。” 安少一的父母,早年曾遭遇一场车祸,车祸带走了他的父亲,造成她母亲陈秀珠下半身瘫痪,终日在轮椅上度过。 这些年,安少一一直忙于打理家族企业,陪着她的时间很少。当初他跟聂冉结婚的时候,她也是强烈反对的,觉得聂冉出身寒微,跟安少一门不当户不对,将来多有芥蒂。 但是这两年,聂冉已经用时间和实际行动,让陈秀珠慢慢接受了她。 安少一回忆起来,上一次跟聂冉一起去看她,还是在两个月前了。 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她了。 垂了垂眸子,他低低的应道:“我过两天回去,至于聂冉……”他略略沉吟,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里已经没了聂冉的身影,“她可能没有时间。” “怎么会没有时间?小冉半个月前还来看过我,还陪我一起吃了午饭,就你整天只知道忙着工作工作。”陈秀珠不满的抱怨道。 安少一心中微微一动,“她半个月前回去看过您吗?” “对啊,当时我问她你怎么没来,她说给你打电话了,你在忙着应酬,不想耽误了你的工作,就自己抽个时间过来了。要我说,你根本就是没有人家小冉有心,这几年你回来看过我几次?但是小冉每隔十天半个月的都会过来看我一次……” 陈秀珠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安少一的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一股脑的涌了过来,期间还夹杂着一些纷乱零碎的记忆…… 半夜他工作回到家,客厅灯光温暖,聂冉躺在沙发上睡着,怀里还抱着一本按摩书。 “怎么看这个?”第二天他问。 聂冉笑笑,收起书:“我去咨询过医生,妈的腿要经常按摩,经常刺激相对的穴位,才有可能康复。” …… “我今天去商场给妈挑了件围巾,少一,你看看,好看吗?” …… “对了,妈不喜欢吃辣,也不太喜欢吃甜的,我明天买本食谱回来看看。” …… “少一,妈不舒服了,我今晚就待在这里陪她了,你早点休息,别忘记把阳台上的花收回来……” …… 一幕幕,点点滴滴。 安少一竟不知,这些点滴已经在他心里汇聚成河,川流不息了。他也不知,回首望时,竟然已经过了两年。 而对聂冉的感觉,已经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变成了现在的纠结和舍不得…… 他想,他已经渐渐有些喜欢,下班回家有她的存在的家了…… “喂?喂?少一?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陈秀珠的声音传进耳膜,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少一收回心神,“嗯,在听呢。” “那这周末……” “我会跟聂冉一起回来的!”没等她说完,安少一便开口回答道。 “好,好。”陈秀珠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那我叫兰姨买菜,备着你们回来。对了,你知道聂冉喜欢吃什么菜吗?” “……”安少一愣住。 别说聂冉喜欢吃什么菜了,仔细想想,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东西?他一无所知! 陈秀珠大约也知道他答不出来,道:“算了算了,我来安排吧,就这样。” 她说完,便切断了电话。 “兰姨,兰姨……”陈秀珠放下电话,回头叫一直服侍她的保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夫人,怎么了?” 陈秀珠一脸的兴奋:“快,快去拿纸笔,我要列一份菜单。” 兰姨愣了一下,“夫人这是……” “周末少一要跟小冉一起回来,我得给他们做点好吃的,我都好久没给少一做饭吃了。你拿纸笔来,我给你列完菜单,你赶紧去买菜。” 兰姨哭笑不得:“可是夫人,今天才周二呢……” 距离周末,还有好几天呢。这么早就把菜买回来,到了周末,恐怕都已经烂掉了! 陈秀珠拍了拍脑门:“你瞧我,都高兴糊涂了,那你先拿纸笔过来,我这几天好好想想。” “好嘞。”兰姨见她这般高兴,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她从很年轻的时候就跟在陈秀珠的身边,算是一起陪嫁过来的吧。兰姨跟陈秀珠之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可以说早已远远超过了主仆之情,现在两人之间更有点像姐妹吧。 自从陈秀珠出了车祸,半身瘫痪后,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郁郁寡欢的,甚至多次想过要自杀了结自己。兰姨是看在眼中,疼在心中。后来有了少奶奶,夫人明显要开朗许多。 她已经好长时候没见陈秀珠这么高兴过了,于是忙应了两声,出去拿纸笔了。 陈秀珠转头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眼中溢满了温柔的浅笑:“这回,我一定要让他们给我生个乖孙~” …… 聂冉从医院出来,站在路边打车。 望着霓虹灯闪烁的城市,她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凄凉感。 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背,咧嘴笑了,视线却模糊了。 汽车的刹车声在耳畔响起—— 聂冉抬头,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一辆熟悉的车,车窗摇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第36章 梦想是个美食家 车窗摇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上车。” 聂冉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流下,视线逐渐清晰,看清楚面前的车,面前的人。 “薄……景初?” 好像每次狼狈,都能遇到他。 聂冉擦了擦眼泪,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哭了?”刚坐稳,薄景初就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聂冉伸手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一个朋友。”他回答的很简洁,“刚出来就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这边发呆,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聂冉转头看向窗外,跟安少一之间发生的事,她不太愿意多说。 薄景初扭头看了她一眼,“带着行李箱?是要出差?” “嗯,本来是要去的,现在不用去了。” “嗯。”薄景初点点头,“现在要去哪里?” “……”聂冉想了想,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也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聂欢家,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透透气。但是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想到什么好地方。 她平时的时间净投入到工作中了,真正玩的时间,和工作时间比起来,还不足十分之一。她无聊的时候总能找到一堆事情做,但讽刺的是,现在想放松一下,却一时想不起来要去哪里。 薄景初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我带你去个地方?” “……”聂冉回头看着他,却也没拒绝。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穿过喧闹的城市,停在了郊区的一处马路边。 聂冉下了车才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大海。碧海蓝天,清风阵阵,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薄景初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偶然发现的,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逛逛。走,带你去海边看看。” “嗯。”聂冉点头,跟上。 海边的风一阵阵吹过,阳光洒在海面,一片金光闪闪。海鸥展翅翱翔,空气中透着一丝丝咸咸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聂冉已经脱了鞋子,卷起裤管,赤着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 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放松过,聂冉闭上眼睛,仰头张开双臂,任由海风吹散她的头发,一颗心似乎远离了喧嚣,慢慢沉静下来,所有的烦恼也都随风飘散。 真好~ 她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满意又知足。 倏然,腰间多了一股力道,后背贴上一堵热墙。 “小心~” 温柔的低喃响在耳畔,聂冉睁开眼睛,一阵海浪袭来,哗啦浇灌而下。 幸好,幸好薄景初及时将她拉开,不然她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只湿淋淋的落汤鸡。 回头看薄景初,因为将她护在怀里,他半边身子都被海浪打湿了,黑色的头发上挂着水珠,五官在阳光下尤显英俊,眸色深邃,却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温柔。 聂冉的心怦怦乱跳,稍稍挣开他一些,从背包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薄景初微笑着伸手,接过纸巾,却只是在脸颊上擦了擦,头发上依旧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见他擦不到重点,聂冉心中着急,也没多想,拿着一张纸巾,踮脚亲手给他擦拭头发、鬓角。 擦着擦着就觉得不对劲,眸光一偏,就对上了薄景初那双深谙的眸。那里面闪烁的热情光芒,她仿佛一下子就看懂了。 她想缩回手,却已经来不及。 手上一紧,他的大手将她的手牢牢掌握,掌心温度炽热的像是要将她融化。 聂冉心跳加速,慌乱的垂下眸子:“薄……唔……” 她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倏然靠近,猝不及防的,唇被他封住。 温润的触感,轻柔如羽毛般的亲吻,像是春雨洒过久旱的大地,竟一下子点燃了她心中的篝火。 “唔……”这样不对,这样不好。 她脑子里的警钟敲响,想要后退,却忽觉腰间一紧,他灼热的大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更贴近自己怀里,同时,加重了那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聂冉一颗脑袋都昏昏沉沉不知所以然时,他终于松开了她。 虽说松开了她的唇,却没松开她的人,大手依旧箍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微喘:“小冉,我真想就这么一直吻下去。” “……”聂冉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亲吻的,还是被他这一句情话给逗得。 他低沉的嗓音总是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蛊惑着她,引诱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沦陷,沦陷…… 她的腿脚有些发软,薄景初搂她进怀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填充心口。 他说的不错,她忽然也好想,好想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 二人玩的有点疯,等上车返回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要不要去吃饭?”薄景初手握方向盘,还有点不舍得放她回去。 聂冉刚想说不用了,薄景初的电话忽然欢快的响起,聂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车上的电子屏幕,上面跳跃着一串数字,兼一个陌生的名字:“慕容渊。” 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聂冉的第一联想,就是暖城四大家族之一慕容家。 毕竟,慕容这个姓不太常见,所以,这个慕容渊,会是慕容家的谁吗? 她这边一个念头尚未转完,薄景初就已经接听了电话,他没有用蓝牙耳机接听,就这么用车载电话接的,所以电话那头的声音,聂冉也尽收耳中。 电话一接通,那头便火急火燎的:“四哥,快来救命啊~” 乍一听这个声音,聂冉吓了一跳,这不是……金乾的声音吗? 虽然只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他的声音很特别,说话的方式也偏夸张,所以聂冉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薄景初勾了勾唇,声音淡淡的:“你不在医院呆着,又跑去招惹慕容,谁救得了你?” “不是啊四哥,你真冤枉我了,我是打算好好在医院修养的,是徐淮扬那家伙硬拖着我来的。” 徐淮扬? 聂冉越听越觉得有趣,看来他们几个是薄景初最好的朋友了? 只不过…… 徐淮扬那么斯斯文文的一个医生,会硬拽着金乾去外面?这话说出来,聂冉都不太相信。 电话里传来金乾一阵接一阵的哀嚎,薄景初被他吵得头疼,问了一句:“你们在哪?” 金乾立马“生龙活虎”:“嘿嘿,在皇爵。你来,我们等你哟。” 说完,不给薄景初反悔的机会,就切断了电话。 “去吗?”薄景初挂了电话,问聂冉。 “呃……”聂冉愣了一下,点头:“你去吧,把我放路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毕竟,让他抛弃兄弟,送自己回家,有点太不厚道了。 聂冉指着前面一个路口道:“就把我放在那边吧……” 但是她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开过去了。 聂冉回头,惊诧的看着他。 薄景初只是淡淡一笑:“吹了这半天的风,怎么也要把你肚子填饱了再送回去。” 聂冉眨眨眼:“那金钱他们……” “让他们醉生梦死去吧,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 …… 他似乎熟悉暖城的每一个角落,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此刻,聂冉坐在这一家装修充满浓浓异域风情的餐厅里,免不了又是一阵东张西望。 等一圈望过来,正好撞进了薄景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按理说,他身为T.R的大总裁,应该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出来瞎溜达的,而且她发现,几次跟他一起吃饭,餐厅的档次都不是特别的高,但胜在风格雅致,简洁干净,饭菜也比较有特色。 薄景初正要回答,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听那急切的铃声,聂冉下意识的觉得,打电话来的是金乾。 薄景初拿起手机,眉峰不易察觉的轻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喂……嗯,不来了……在吃饭……嗯……挂了。” 挂断电话,对上聂冉好奇的眸子,微微一笑:“是金乾。” 果然~ “刚刚说到哪了?”他问。 “哦,我是说,您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的?”聂冉又重新复述了一下自己的问题,“我一直待在暖城,都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开了这样一家餐厅。” 其实聂冉平时的生活很简单,跟安少一结婚以后,生活就变得更加简单了。简单的两点一线,公司、家。这些年暖城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原本的城郊现在也是高楼林立了。 而上次薄景初说,他很早的时候就去国外读书了,所以他回来暖城应该不久…… 薄景初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盈盈的火光照射在他眼睛里,折射出另一种耀眼的光芒:“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吃遍天下美食,所以我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工作多忙,都要抽点时间,去大街小巷的找美食。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你的梦想,是做美食家?”聂冉猜测。 薄景初只是笑,然后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滑了几下,递给聂冉。 第37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聂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惊诧抬头:“您……真的是厨师?” 手机屏幕上是个照片,一个穿着厨师服戴着厨师帽的男人,手里握着一张金闪闪的厨师证,旁边站着一个老外,也是一身的厨师装扮。而那个拿着厨师证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薄景初。 不,不对。 准确的说,是少年的薄景初。那个时候的他,一脸的青春无敌,笑容粉粉嫩嫩的,典型的小鲜肉一枚啊。 聂冉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忽的眼前多了一只手,一下就将她手里的手机抢过去。 同时,他们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下了几个人。 穿着黑马甲,一脸痞里痞气的金乾、褪去白大褂,一身休闲服的徐淮扬,还有个一身正气,眉眼之间充满了混血儿气质的男人,聂冉第一次见。 金乾手里拿着薄景初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语气顿时变得酸溜溜:“四哥,你跟汤姆大师的合照,从不轻易给人看的吧?貌似这么多年,我也只远远看过一眼?这样重色轻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旁边,徐淮扬和那个混血儿男人优哉游哉的倒茶喝,好想完全不关他们的事情一般。 金乾依旧不依不饶,伸手就抓住了聂冉的胳膊,撒娇:“不行,我要告诉小冉,四哥的真面目。” 聂冉对于他的接触微微不自在,刚想抽回自己的手,金乾就已经凑了过来,嘿嘿的笑着道:“小冉,我告诉你,四哥睡觉从不穿裤衩……哎哟,谁拧我耳朵?” 薄景初捏着他的耳朵,将他从聂冉身边拉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一边去。” 金乾委屈巴巴的揉着屁股,乖乖的坐到了徐淮扬的身边,可还是忍不住抱怨:“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哥们,这还没把小冉娶回家门呢,就这么对待兄弟了。” 聂冉听他这么说,难免别扭。 她现在跟薄景初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算不上正式恋爱,但却是,除了最后那件事没做,其他的都做了。 金乾说的无心,却让她略感尴尬。 薄景初一个淡然的眼神朝金乾丢了过去,他忙闭上了嘴,默默倒茶喝。 旁边,混血儿美男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并且朝聂冉伸出手去,嗓音低醇浓厚的,像是十里飘香的美酒。 “慕容渊,很高兴认识你。” 聂冉愣了一下,也伸手过去跟他握了握:“我叫聂冉。” 慕容渊挑了挑眉,并没再多说什么。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薄景初开口,顺带问出了聂冉心中的疑惑。 她要记得不错的话,没多久以前他们还打电话,说在皇爵酒吧,她跟薄景初刚坐下不久,他们就过来了。皇爵酒吧距离这里,起码有二十公里,要说路过或者巧合,那太刻意了。 金乾嘿嘿的笑:“我们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稍稍定位了一下你的位置。” 说完,还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慕容渊。 慕容渊只是端过茶杯,慢条斯理儿的品着茶,仿佛没看见金乾的小动作。 聂冉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被他吸引过去,心中越发奇怪,这个人,难不成就是大家口中说的那个,慕容家的电脑天才?很小的时候就会拆装电脑,后来无师自通,可以破析一切防火墙和网站? “就是他。”一道声音传进耳中,聂冉一惊,转头便对上了薄景初那双盈盈的眸子。 此刻,他正微笑的看着她,怕她没听见似的,又重新复述了一遍:“他就是慕容家的那个电脑天才!” 聂冉怔了一下,看着薄景初的眼神有些诡异。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薄景初微微一笑,“慕容现在是黑客部队里的人,据说刚升的军衔。” “真的?”聂冉眼中涌过崇拜。 她从小最崇拜向往的两种人,天才和军人! 偏偏,这两种元素结合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这叫她怎能不惊艳?而且这人,长得还这么好看,家室还这么好,简直就是老天的宠儿,太幸运了。 聂冉震惊之余,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慕容渊忽然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聂冉一呆,面色没由来的一红,低下头去。 金乾嘿嘿的笑:“小冉,你要再看下去,四哥真要吃醋了。” “……”聂冉无语,脸更红了。 聂冉以为,这顿饭定然是要在尴尬中吃了,但是金乾很会化解尴尬,他总是能挑起氛围,化解所有人的尴尬。 一顿饭吃的,还算不是太压抑。 吃完饭出来,金乾吵着嚷着要坐薄景初的车。徐淮扬和慕容渊双手插兜,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站在金乾身边,显然,他们三是一个阵营的。 “你们在这等着,我跟小冉去开车。”薄景初说着,冲聂冉挤了挤眼睛。 聂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片刻出来,薄景初直接将车开进了大马路,压根没打算带他们。 聂冉从倒车镜里看见张牙舞爪的金乾,纠结:“这样丢下他们,真的没事吗?” “你真的相信他们没开车?”薄景初车速不减,面色如常。 “呃……” 好吧,她其实也不太相信。金乾那个性格,十有八九是想凑热闹的。 …… 车子开到聂欢家楼下,聂冉下了车,站在门口挥手作别。 眼见着薄景初的车渐渐驶入黑夜,正要转身,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嬉笑。 聂冉顿住脚步,仰头,视线落在二楼放满盆栽的阳台上。聂欢穿着卡通睡衣,手里拿着零食,趴在栏杆上,一脸猥琐笑容的看着她,还洋腔怪调的学她刚刚跟薄景初告别的声音:“薄总,谢谢您送我回来,再见……晚安。” 聂冉没理她,转身进了门。 刚到家门口,就见聂欢一脸妖娆的拦在门口,“我本来还挺担心的,担心你冥顽不化,都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准备来安慰的了,结果你丫这么快都想开了。” “我想开什么了?”聂冉直接推开她进了屋子。 聂欢屁颠颠跟进来,谄媚的笑:“考虑跟薄景初交往的事情啊,你之前不还态度坚决的不同意吗?” “我什么时候跟他交往了?”聂冉拿起娃娃抱枕,直接窝进了沙发里。 “都你侬我侬了,还说没交往?” “呀,我手机没电了,快,把充电器递给我。”聂冉转移话题。 “你别跟我转移话题,说真的,我觉得薄景初真挺不错的……” 聂欢在耳边喋喋不休,聂冉只得自己起身拿了充电器插上,顺便将手机开了机。 “OH?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十条短信?” 发生了什么? 聂冉忙打开未接来电,入目是安少一的名字,打开短信,十条内容也都是他发过来的。 “哇塞,安少一这是要吃回头草啊?”聂欢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冒了这么一句。 聂冉没理她,将短信逐条看下去—— “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怎么关机了?在生气?” “去公司了吗?开机了给我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去哪了?” “聂冉,别耍脾气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聂冉……” “开机,我很担心你。” “你在哪?我要疯了,快开机!” “我跟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快开机!” “聂冉,你到底在哪?” 整整十条短信,每一条都是在问她在哪。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手机什么时候关机的,她都不知道! 聂欢眨眨眼:“哇塞,太劲爆了吧?这安少一,还真有脸说啊,都把小三带回家去了,还说没什么呢?啧啧,这种渣男……哎?你干嘛?” 聂欢一把按住聂冉的手,阻止了她要给安少一打电话的动作。 “你干嘛?” “给他回电话啊。”聂冉如实道。 “不能回。” 聂冉:“……” “这安少一摆明了要吃回头草,哪有那么容易?这个电话你回过去就等于放低了你的姿态,将来还怎么在他面前直起腰杆?你这两年,在他那里受的委屈还少?” “可是,假如公司有事,我不能因此耽误了。”聂冉说着,从她手里拿回了电话。 “聂小冉!” “……干嘛?” “算了,你打吧。”聂欢又忽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松了手,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聂冉不放心的再三看了她两眼,站起身进了房间,才拨通了安少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那边接通,安少一劈头盖脸的就来了句:“你在哪?” “我在聂欢家。” 那头稍稍沉默了片刻:“为什么关机?” “手机没电了。”聂冉如实回答,声音客气,态度恭敬:“你找我有事?” “妈来电话了,叫我们周末回去吃饭。”他的语气还是跟从前一样,只有命令的口吻,没有半点软化的痕迹。 想想也是,他根本不爱她,对她也毫无感情,谈何软化呢? 人,不是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才会不顾自尊,将自己放的很低吗?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但是现在……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周末我恐怕有事,去不了。” 第38章 我只是……还没想好 “周末我有事,恐怕去了不。”聂冉推辞道。 既然都要离婚了,那么陈秀珠早晚会知道,也就没有再跟安少一一起去吃饭的必要了。她不想让她误会。 “……”安少一那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就在聂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电话里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少一,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聂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安少一永远都是这样,自视甚高,且,认为这世界上多有的女人,都应该以他为中心,旋转环绕! 正要切断电话,安少一忽然说道:“周末一起去看妈吧。” 然后没等聂冉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聂冉盯着手里的手机,直到自动熄了屏,她才又无奈的摇头笑了。 …… “少一,你在吗?”浴室里的女声继续响起。 安少一微微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整齐叠放在床上的一套衣服,拿起敲响了浴室的门。 “我在浴缸里,少一,你进来吧。”黎晚晚的声音带着某种魅惑,并且具有一定吸引力。 如果是平时,安少一一定会不假思索的抬脚进去,但是现在…… 大概是因为刚刚跟聂冉通完电话,所以他并没有多少兴致。 将衣服放在了浴室门口的凳子上,“衣服放在这里,我先下楼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一楼大厅内,安少一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他的眼睛虽然看着电视机,但是思绪却不知不觉间已经飘远了。 一双白玉般修长光洁的藕臂从他身后伸出,直接圈住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青柠香味飘入鼻端。 安少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偏头,薄唇不经意擦过黎晚晚的脸颊。 她刚洗了澡起来,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绿色的浴巾,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以及大片嫩白的肌肤。黑发湿漉漉的搭在胸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令人回味的风韵。 黎晚晚的手臂圈在他的身上,温热的唇顺势贴上了他的脖颈,洁白的贝齿在那上面轻轻吮吸,悄悄种下一颗红艳艳的草莓。 安少一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女人这般挑逗,他只觉得浑身血脉喷张。 一伸手,直接将黎晚晚拽到了身前,拉进了怀里。 “少一……”黎晚晚一双眸子泛着盈盈秋水般的光泽,看着他,欲语还羞的样子,像是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葡萄,诱惑十足。 安少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黑眸中迸发着热情如火的光芒,仿佛分分钟就能将她吞噬殆尽。 黎晚晚却只是妩媚的笑,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很自信,只要她愿意,从没有哪个男人能够逃得过她的娇媚。 “少一,给我吧?嗯?”她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极尽所能的展示自己的美好。 安少一的眸光却微微闪烁了一下,旋即倏然松开了手,站起身走到了一边。 黎晚晚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毯上,睁着一双泪目,望着他挺拔笔直的背影:“少一,你……” “穿上衣服,我送你回去吧。”安少一的嗓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黎晚晚一愣,“回去?” 安少一转过身来,“你回来这么久,也该回黎家了,不要让伯父伯母担心。” “可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少一……”黎晚晚站起身,想要扑过去,却被安少一捉住了双手,靠近不得半步。 她惊诧的发现,安少一原本炽热的眸子里,此刻却已经变得一片清明,热情不再,剩下的只是冷冷的淡漠而已。 黎晚晚心惊,她刚刚明明就要成功了!为什么? 难道是她?忽的福至心灵,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一个男人在被点燃火的一刹那刹车,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想到了别的女人。 “少一,你还放不下聂冉是吗?”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神伤,十分受伤的看着安少一的眼睛,那模样,仿佛受尽了千般万般的委屈。 “没有。”安少一眸光微微闪动,稍稍移开视线,“你回来这么久,我都没有问过你,你和陈锋……” “你现在是不相信我?还是在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黎晚晚说着,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安少一纠结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黎晚晚忽的一声冷笑,抽回自己的手,一脸黯然神伤:“你不相信我是吗?还是你觉得,我曾经跟陈锋好过,所以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或者说,你现在,已经不爱我了?” “……”安少一仍旧皱着眉看着她,一言不发。 黎晚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无数个失落的夜晚,无数次想要自杀,但是我都没有去做,因为每一次绝望,我都想到,我还有你,我不是一无所有。我们之间曾经的那些美好的回忆,美好的誓言,都深刻的记在我的心里。所以,我下定了决心回来找你,以为你会敞开怀抱抱着我,像以前那样爱我疼我……但是我错了,我好像忘了,时间能改变一切东西。少一,你已经不爱我了,对吗?” 或许是她眼中的泪水太过伤感,又或许是她的某句话戳中了他的心事,安少一忽然不忍心看她,别过头去,声音干涩低沉:“我只是……只是还没想好。” 黎晚晚伸手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了。” 她抬脚噔噔噔上了楼,片刻后再下来,已经换上了衣服,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安少一的家门。 安少一抿着唇,下意识的往前追了两步,但目光同时瞥见茶几上放着的一张摆台,上面,聂冉笑容嫣嫣的看着他。 他的心一下子就沉静了下来,看着紧闭的门,最终还是停止了脚步。 或许她说的不错,有些东西或许真的已经随着时间,而改变了…… “笃笃——” 秘书将一摞文件放在了安少一的办公桌上,见他似乎一脸的疲惫,小心翼翼开口:“总裁,您不舒服吗?” 安少一拿开撑着额头的手:“有点儿头晕。” “是没睡好觉吗?”秘书关切的问,“要不要我给您泡点茶提提神?” “嗯。”安少一淡淡应了一声,秘书转身去的时候,他却又忽然开口道:“不用了,你叫聂总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秘书愣了一下,道:“好的。” 片刻,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安少一头也没抬。 脚步声越来越近,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安总,您找我?” 安少一还是没有从文件中抬头,伸手翻了一页文件,道:“帮我冲杯茶,谢谢。” 聂冉皱了皱眉,但他是上司她只是下属一个,帮上司倒杯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她应了一声,抬脚走进了一边的小型茶水间。 安少一总算从文件中抬起头,透过茶水间的玻璃,看向里面忙碌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少顷,茶来了。 他放下文件,喝了一口,慢悠悠的一点也不着急。 聂冉却皱了眉,忍不住开口:“安总,您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明天周末,陪我一起回去看看妈吧?”安少一抬头,认真的看着她。 “……安总我想你弄错了……” “她一直念叨你。”安少一淡定的打断她,“这几年你对她的照顾,比我多。她其实比较想见的人是你。” 聂冉抿抿唇,实话说,她不想再跟安少一扯上任何关系,但是他说的没错。这几年她照顾陈秀珠,确实比他对陈秀珠的照顾,要多的多,也要用心的多。 聂冉自小就是孤儿,和他结婚以后,将陈秀珠看成自己的妈妈一样对待,这份用心,可以说很珍贵,所以,她才得到了陈秀珠的认可和喜欢。 她们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感情,就算是跟她告别,最后一次去看她了吧! 聂冉打定主意,抬头看向安少一:“好。” 安少一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那我明天……” 去接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给打断了:“明天我忙完手头的工作,会自己打车过去的。” 安少一眼底闪过失落,随即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过去?” “不知道,看情况吧,反正能赶过去吃午饭就行。”她老实回答。 “嗯。”安少一点点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了。 …… 晚上,聂欢家。 “什么?你要去看安少一他妈?为什么?”聂欢得知了这一消息,彻底炸锅了。 聂冉靠在沙发里,一边啃苹果,一边看杂志,“不为什么,就去看看她。” 聂欢一屁股坐了过来,“你傻不傻啊?安少一心里的这点小九九,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 聂冉一脸懵逼状,回答的无比认真:“我是真不知道啊!” “……”聂欢气的直翻白眼,“什么呀?你明明就知道了,那家伙不怀好意,你还……” “好了好了。”聂冉拍下她激动的爪子,“我只是去看看,看看而已,就像是去朋友家玩玩,没什么的!放心啊哈~” 第39章 迟来的关心 聂欢不依不饶:“可是你这样,会让他以及他妈误会的。聂小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我懂,我懂!”聂冉点头,继续翻看杂志。 聂欢却抱着胳膊坐在一边,思维快速旋转着。 …… 次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周末。 大清早的,安少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聂冉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喂?” “起床了吗?” “还没。有事吗?” “没事,下来拿下早餐。” 早餐? 聂冉还想问,那端已经挂断了。 她狐疑的转身看了眼阳台的位置,走过去,探头朝楼下看,果真见楼下停着一辆车,车旁站着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打电话的安少一。 他怎么来了? 聂冉知道,自己不下去,他还会再打电话过来的。 犹豫了一下,开门走了下去。 安少一看见她,脸上浮起一丝笑,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早餐!” 聂冉看了一眼,却没伸手接,“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安少一也不在意,收回手,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什么时候走?” “我还有工作没完成。” “嗯,那我等你。”安少一一本正经的道。 “不用了……”聂冉话没说完,就见一辆GTR停在了面前。 薄景初? “安总也在?”薄景初下了车,手里同样拎着早餐,只不过跟安少一不一样,安少一是在某知名餐馆买的,而薄景初手里的,则是家里用的餐盒,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在家做的。 “薄总?”安少一的嘴角牵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来。 聂冉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薄景初后座的车门又被推开,金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下来。 伸手搓了搓自己拿一头的乱发,仍旧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还没睡醒的样子:“小冉,早啊。” 随即目光瞥见安少一,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嫌弃:“怎么这家伙也在?” 金乾家也是暖城的一大家族,认识安少一一点儿也不奇怪。 安少一却扯了扯嘴角,看着聂冉:“你这里还真热闹。” “……”聂冉有口难辩,不过,她也不想辩解什么。 “哈喽,薄帅哥。”头顶又响起另一道声音,聂冉不抬头都能想象到聂欢那家伙,此刻正一脸笑嘻嘻的趴在阳台朝下看着。 她就知道,薄景初忽然来到不是巧合,绝壁跟二楼阳台上那家伙有关! 薄景初也抬头跟她打招呼:“早!” 聂欢笑的花枝乱颤:“聂小冉,还不快请薄帅哥上楼来坐?” 聂冉一愣,再也忍不住了,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丫,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她真是什么馊主意都想的出来啊,难道看不出,现在场面多尴尬吗? 聂欢才不管她有多尴尬呢。 继续扯着嗓门喊:“薄帅哥,早餐带来了哈?我们家聂小冉,最喜欢吃你亲手做的早餐了。” 安少一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试问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吃过这种亏。跟薄景初的爱心早餐一比,他买的早餐,就显得逊色许多了。 “原来你说有事,就是这事?”安少一盯着聂冉,不愿意错过她脸上,甚至是眼中任何一个表情。然后转身上了车,而他手里的那份早餐,被他随手一扔,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汽车引擎声发动,安少一驾车离开。 聂欢已经从楼上下来,不客气的接过薄景初手中的饭盒,笑嘻嘻的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聂冉的肩膀:“你吃过了,我还没吃呢,谢啦。” 说完,也不邀请薄景初上楼了,拎着餐盒就转身进了门。 金乾跟过去:“哎哎哎,四哥做的早餐,我还没吃过呢,给我留点儿……” 门口只剩下聂冉跟薄景初两个人。 聂冉这才转头打量了薄景初一番,大概因为周末的原因,他今天没有穿西装,穿着浅灰的休闲裤,上面随意的罩着一件T恤,聂冉目光被他T恤上的卡通图案吸引。 “你也喜欢哆啦A梦?”语气惊讶之余,颇有些志同道合之感。 薄景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挑挑眉,“嗯。” 大概是看习惯了他穿正统的西装,现在乍一看他穿这么卡通的衣服,莫名的喜感。 聂冉扯了扯嘴角,他会喜欢这个,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薄景初的视线往上挑了挑,聂冉循着他的视线,仰头看向二楼阳台,只见阳台上两个脑袋露出来,正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聂冉咬咬牙,转身一脸抱歉的看着薄景初:“不好意思啊,聂欢,她就这样的性格……” 薄景初抿唇一笑:“我觉得她很关心你。” “……”好吧,这一点她确实没有办法反驳。 屋子的门没有关,蔺瑶跟薄景初进来的时候,聂欢跟金乾也已经从阳台上撤回来了,此刻两人正坐在餐厅,品尝着薄大厨师亲手做的早餐。 见聂冉回来,聂欢扯着嗓门喊:“聂小冉,薄大帅哥的手艺是真的好,你要不要过来尝尝?” 金乾探头附和:“嗯,真不是一般的好~” “要换鞋吗?”薄景初站在玄关,询问。 “哦,你换吧。” 聂欢这个蜗居小家,虽然不大,但是还挺整齐干净的,客厅都是木地板,还是不要糟蹋了的好。 聂冉蹲下身在鞋柜里翻找一通,聂欢这个家,除了聂冉,一般不会有人来,所以鞋柜里的拖鞋,也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子的。 聂冉看了眼薄景初那双修长的脚,咬咬牙,拿出了自己的一双干净凉拖放在他的脚下:“你……穿这个吧?” 让薄景初这么个大男人,穿女孩子的鞋子,确实有点为难,不说大小问题,单说那个款式,嫩嫩的粉色系列,连聂冉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刚想收回拖鞋说算了吧,薄景初已经脱了鞋,穿了上去。 他的脚明显是要比那双鞋大上几码的,穿上大半个脚后跟都在外面。 “要不,您还是直接穿鞋进来吧!”聂冉看着实在别扭。 “不行不行,”聂欢这个时候从厨房窜了过来,一眼看见薄景初脚上的鞋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然后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这客厅铺的都是上好的木地板,不能穿鞋进来。” 聂冉拉拉她的衣角:“聂小欢!!!” 聂欢不在意的摆摆手,冲薄景初龇牙笑:“薄大帅哥不会介意的,对吧?” 薄景初扬起温和的笑:“怎么会,应该的。” “你看你看。”聂欢回头冲聂冉挤挤眼睛,一副“你看你看我说吧”的模样,让聂冉气的牙痒痒的,恨不得张嘴一口咬死这妖孽。 “您坐会,我给您倒水。”聂冉只得将薄景初让进客厅。 薄景初的目光却落在了茶几上那一摞摞资料,以及一个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上。 “周末还工作?”他淡淡的嗓音优雅如初,伸手接过了聂冉递过来的水杯。 聂冉不好意思的赶紧收拾了一下,顺便合上了电脑:“没有,就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趁着早晨精神好,整理一下。” 聂欢又凑了过来:“薄大帅哥,你不知道,我们家小冉可勤奋了,工作起来很认真的,而且家务做的还好,特别的体贴人。” 金乾也从厨房转移了阵地,一屁股坐在了薄景初的身边,“这一点跟我们家四哥真的很配,我们四哥工作起来,那是废寝忘食啊。而且小冉,你知道的,四哥的厨艺特别棒,跟着四哥,能吃到嘴软,玩到嗨。最主要的是,我们四哥也特别的体贴温柔……” 接下来,聂欢跟金乾两个像是杠上了似的,从说聂冉和薄景初,渐渐转移了话题,不知不觉都扯到外太空去了。 聂冉颇为头疼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薄景初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腕表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聂冉顺势起身,“我送你。” 关上门,耳根子都清净了。 薄景初回头看她一眼:“你要出门?” “嗯。”聂冉点头,“去看一个……朋友。” 经过早上这么一折腾,陈秀珠那边,安少一还会不会去她不知道,但是她是肯定要去的。去看看吧,有些话当面也能说的比较清楚。 “去哪?我送你?”薄景初又道。 “不用了。”聂冉摇摇头。 薄景初也没再坚持,只是开车带她出了小区,便将她放在了路边打车。 …… 陈秀珠的住宅,在一所比较高档的别墅区内。 出租车开到小区门口就停了下去,因为小区内不允许出租车进入。 聂冉付了钱,拿着途中买好的礼物下了车,往小区里走。因为她经常来看陈秀珠,看门的老大爷都认识她了,没有通报就放她进去了。 聂冉刚走到陈秀珠的别墅外,远远的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棕色宾利,车牌号也是她所熟悉的。 安少一竟也到了? 稍稍稳定心绪,聂冉再次抬脚,朝陈秀珠的别墅走了过去。 第40章 从妈变成姨 “少夫人来了。”兰姨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聂冉,忙起身迎了过来。 “兰姨。”聂冉笑着打招呼。 “夫人跟少爷在屋子里下棋呢。”兰姨笑道。 兰姨一边接过聂冉手里的东西,一边领着她往屋里走,刚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喊道:“夫人,少夫人来了。” 客厅,白玉棋盘边,陈秀珠和安少一相对而坐。 闻言,陈秀珠转过头来,“小冉来的正是时候,快过来快过来,我的棋子都要被少一给吃光了。” 聂冉的视线不经意撞上安少一的眸子,他只是淡淡的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聂冉笑笑,抬脚走到了陈秀珠的身边。 “兰姨,推我去上个洗手间。”聂冉刚在她身边坐定,陈秀珠就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我推您去吧?”聂冉站起身。 “不用不用。”陈秀珠连连摆手,“你在这里帮我把棋局扭转回来就成,我很快回来。” 然而她说的很快回来,实际上去了半天都没回来。 聂冉心里很清楚,她这是在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聂冉对于下棋不是很精通,只能说略懂一点,还是跟着陈秀珠后面学的。但是安少一却是个棋局高手,跟他下棋,聂冉是必输无疑。但是很奇怪,她跟安少一下了半天的棋,他始终只是将她逼到死路,在她兵临险境的时候,又给她放出其他的生路。 聂冉收回棋子,抬头看着他:“不用下了,这棋我输了。” 安少一有心,就是坐在这里下一天,她挣不脱他摆的网,也绝对赢不了。他这样放两步,抓一步的行为,分明就是在逗弄她! 安少一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抬眸看着她,确实一声冷笑:“不屑于跟我下棋?” “……”聂冉无语,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干脆起身离开。 “聂冉!”安少一忽的叫了一声。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今天只吃饭,不谈其他事。”他嗓音淡淡的,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他这是在告诉她,今天不要跟陈秀珠提他们要离婚的事情? 聂冉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嘲讽:“安总,我从不擅长撒谎。既然要离婚,那就干脆点吧……” 安少一倏地眸光一缩,聂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住了口。下一秒,身后响起陈秀珠惊诧的声音:“离婚?谁?” 聂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陈姨,我跟少一……我们……” 陈秀珠一听她对自己的称呼,直接从妈变成了姨,面色顿时紧张起来,一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颤抖:“小冉,我知道肯定是少一不对,少一不好,你别冲动,也别生气,我给你好好教训他。” “陈姨。”聂冉按住陈秀珠的手,“您听我说,我跟少一,我们是真的走不下去了,离婚这个事不是小事,我们都是成年人,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所以我希望您能接受这个事实。” 陈秀珠紧紧拉着她的手:“我不接受,我怎么能接受?我当初那么反对你们在一起,你都坚持下来了,你那么喜欢少一,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去做,难道现在已经不爱他了吗?” “对不起陈姨,我……”聂冉还想再说什么,忽见陈秀珠伸手捂着心口,面色极度痛苦。 “陈姨?”聂冉一惊,下一秒,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扯开。 安少一冲了过来,直接将她推到一边,“妈,妈,你怎么样?” 陈秀珠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抓着安少一的手,喃喃:“少一,不要和小冉离婚,不要……” 安少一转头,眼神愤怒的看了聂冉一眼,回头柔声安慰:“妈,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陈秀珠使劲摆手,“答应我,不要离婚……” 兰姨在一旁急的不得了,“少爷,您就答应夫人吧。” 安少一额头青筋暴起,咬牙道:“我知道,不会的,您放心。” 说着,抱起陈秀珠冲了出去。 聂冉也回过神,跟着跑出去,安少一上了车,正要开走。 聂冉一手搭在门把上,几乎是在汽车发动的一瞬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 医院。 “医生,我妈怎么样?”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临时受了点刺激,现在已经平稳下来了。你们做晚辈的平时多注意点,千万不要再刺激她了,搞不好会出人命的!”医生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安少一脸上的紧张稍有缓和。 “你去哪?”安少一忽然伸手拦在了聂冉的面前。 “我进去看看陈姨。” 本来只想好好的吃顿饭,把该说的话都说到,却没想到会弄到这个地步,聂冉满心的愧疚。 可是安少一并不领情,听她说要进去看看,不由一声冷笑:“如果不是你这么着急要离婚,也不会搞成这样。” 聂冉:“……” 好像将一切推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不是她,是他才对?怎么还反过来说她搞成这样? 安少一不再看她,伸手拉住门把,正要推门进去,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兰姨站在门口,“少夫人,夫人醒了,说要见你。” 安少一动作一顿,本来是要进去的,眼下却忽然转身。 兰姨急急道:“少爷你去哪里?” “买水果。”安少一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 “小冉……”陈秀珠靠在床头,见聂冉进来,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陈姨。”聂冉坐在了病床边的凳子上,伸手握住了陈秀珠的手。 她这一声陈姨,让陈秀珠眼睛里的光再度暗了暗,握着聂冉的手,陈秀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冉,你真的,要跟少一离婚吗?” 聂冉垂下眸子,“嗯。” 她从决定离婚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反悔。 陈秀珠看着她:“我知道,少一这几年,一直对你不温不火的,你们名义上是夫妻,但事实上……”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其意昭然,聂冉也明白她没说完的部分是什么。但是她还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不曾想过,陈秀珠竟然知道她跟安少一之间的名存实亡? “我还记得两年前,少一第一次带你来见我时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你,青涩、甜美、纯真,不管我怎么刁难你,你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满满的微笑,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盈盈的光芒,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击垮你的,也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你的。” “我对少一抱有太多的希望,我希望他能光宗耀祖,将安氏发扬光大。所以那个时候,我十分反对你们的婚礼。当时你跟少一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说你们要结婚,我看的出来,你是真心喜欢他,也是真心对他好。但是我那个时候不同意,一是因为我觉得少一将来要娶的,应该是个大家千金,最起码是个能给他事业上带来帮助的女人。二是我看见,少一的眼睛里,并没有你眼中的光芒。” “我想阻止你们的婚礼,但是你的真诚打动了我,我想,或许少一的身边需要这样的一个女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相信少一终有一天会喜欢你,接受你。这两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是少一,是少一……” 她惋惜的闭上了眼睛,聂冉分明看见她眼中那一丝失望,不是对她,是对安少一。 “陈姨,即便我们离婚了,您也依旧是我的陈姨,我对您跟以前,是不会改变的。”聂冉握了握她的手,郑重道。 陈秀珠睁开眼睛,眼中却是一片茫然的凄凉,她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我知道,我知道。小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兰姨站在一边,忍不住抬手抹眼泪。而病房门外,安少一去而复返,静静的站在那里,低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 陈秀珠的病没有什么大碍,住了两天院,就回去了。 聂冉重新回归到工作中,因为接下来的忙碌,也就将跟安少一落实离婚的事情推迟了。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聂冉头也没抬道:“进。” 秘书走了进来,“总监,外面有个女的找您。” 聂冉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来,“谁?” 秘书摇摇头:“她没说,就说找您有事要谈,长得挺好看的。” “知道了,把她请我办公室来吧。”聂冉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埋首工作。她在想,来的人是不是这次合作对象派过来的人员?要是这样的话,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聂冉待人一向尊重,不管他在公司什么地位,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到她这边都是上宾。 当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聂冉并没有抬头,只是说:“请在旁边坐一会,我处理完手上的文件就来。” 然而那脚步声只是顿了顿,随即便抬脚走到了她的办公桌前。一双涂着火红指甲油的手,撑在了办公桌的边缘,同时一股浓烈的香风飘进了她的呼吸间。 聂冉怔了一下,抬头看向来人—— 第41章 小三找上门 眼前的女人,一头酒红色的头发鲜艳夺目,一身紧身皮衣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背着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耳朵上那一对金光闪闪的耳饰,也是某知名品牌。浓妆艳抹,一举一动都极尽风骚。 这女人……竟是她跟安少一结婚纪念日那天,跟安少一滚床单的那一个。 只是好久没见,她好像有点发福了,脸颊微微胖了一些,腰身也是。但身上的风韵,依旧不减。 “聂总监。”女人轻蔑的目光扫了一眼聂冉办公桌上的职位牌,似笑非笑:“我好像还没有跟您做过自我介绍?”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我叫蒂娜,多多指教。” 那张名片就在聂冉面前的桌子上,她没有真的伸手去拿,而是垂下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某某杂志首席专用模特,蒂娜。” 那个杂志社眼熟的很,聂冉几乎一下子就想起,那是前不久,安少一出钱投资的一家杂志社! 聂冉收回视线,面色淡淡:“你找我什么事?” 蒂娜随意的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物件把玩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聂冉这个寒酸的小办公室,啧啧道:“你好歹也是总监兼少奶奶,少一就给你安排这么个破地方?还没我在杂志社的休息室大呢。” “蒂娜小姐,只有自己寒酸的人,才会想方设法的来寒酸别人,以此得到慰藉。”聂冉淡淡的嗓音不温不火的,没有一点点的情绪,四平八稳。 蒂娜斜眼看着她,语气依旧刻薄:“想不到你外表看着柔柔弱弱,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其实这么牙尖嘴利!” 聂冉只是笑:“比起蒂娜小姐,我这真是不足挂齿。” “好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嚼舌根子的。” “那最好,”聂冉坐直了身子,“有什么话就说吧。”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她浪费! 蒂娜一声媚笑,轻轻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一脸得意的看着聂冉:“我怀孕了,你知道吧?” “蒂娜小姐是特意来跟我分享这个喜讯的吗?”聂冉面色如常,甚至还送上了祝福:“那么我要祝你早生贵子了。” “聂总监就不想知道?我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聂冉失笑:“不想知道,毕竟,我跟蒂娜小姐并不是很熟,不是吗?” “……”蒂娜愣了一下,这个聂冉果真不是好对付的,若换做一般的女人,这个时候不说发飙,最起码脸色都已经变了吧? 但是聂冉没有,非但没有,反而神色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蒂娜皱着眉,难道她这么笨?自己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其实就是她的老公? 不然,以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老公跟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个女人,最起码应该愤怒才对啊?可是她却在聂冉的脸上,看见了淡定从容的微笑。是的,是微笑! 蒂娜怕聂冉真的没听懂,便只好明说:“我肚子里的孩子,父亲就是少一!” “哦。”聂冉应了一声,淡定的让蒂娜抓狂。 “聂总监,这里没有别人,你要是想发火,就别憋着。我今天来,就是来负荆请罪的,不管您有什么火,我都愿意接受。” 聂冉心中冷笑,蒂娜嘴上说是来负荆请罪,但是负荆请罪可不是这个态度。有恃无恐,一脸嚣张的样子,不像是来负荆请罪的,而是像是来讨债的? 聂冉的目光快速的在她微微隆起,还不算太明显的肚子上扫了一眼,笑道:“蒂娜小姐是想借刀杀人?” “……”蒂娜面色一白,随即狡辩:“什……什么借刀杀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听不懂吗?”聂冉冷笑,“如果我猜得不错,蒂娜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早已经没了吧?现在又跑到我这里来,说什么负荆请罪?其实就是想刺激我,惹怒我,最好是让我对你动手,是吗?” 蒂娜的面色更白了,“什,什么?” 她怎么会猜中?还猜的这么准? 聂冉将她眼中神色尽收眼底,继续微微一笑:“蒂娜小姐,我想你找错对象了,因为我马上,就不再是安太太了。” 作为女人,她对蒂娜,更多的是同情。而在蒂娜的身上,她似乎能看见自己曾经的影子。 自以为是多么伟大的爱情,但是到头来恍然发现,其实一切,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假如安少一真的爱她,又怎么会让她无名无份的跟着他?还让她怀孕?还让她继续留在杂志社工作?还对黎晚晚放不下? 可惜,现在的蒂娜,就像是两年前坠入爱河的聂冉,对自己所做的傻事,仍旧一无所知。 “我还有工作要忙,蒂娜小姐,忙走不送。”聂冉说完,继续埋头工作。 然而下一秒,一双手忽然伸过来,直接拿过她的文件,一顿乱撕。 聂冉看着分分钟被撕成碎片的文件,一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朝脑子流去,眼见着蒂娜还要伸手去抓另外一份文件,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将她重重一推。 “你疯了!”聂冉看着满地碎屑,这是她赶了好几天的设计成果…… 就这么被毁了? 蒂娜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撞上了旁边一个花瓶。 “哗啦”一声脆响,花瓶也摔成了碎片,而蒂娜就一屁股坐在那些碎片上,不知道刺伤了哪里,有殷红的血流出来。 聂冉回头,惊的倒退一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她弯腰想去扶起蒂娜,蒂娜却在这个时候大喊大叫起来:“你别碰我!” 聂冉心里咯噔一声,她恐怕,是上了这女人的当了。 “来人啊,救命啊,谋杀啊……”蒂娜得意的看了她一眼,扯开嗓子大声喊着。 秘书推门而入,“总监怎么了……” 话没说完,看见地上一片狼藉的场景,惊的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型:“总监,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聂冉想要杀人灭口了,大家快来看哪,呜呜,我好疼啊,救命啊,我是不是要死了?”蒂娜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到底弄伤了哪里,腿下大片大片的血流出来,浸湿了雪白的地砖,看着触目惊心的很。 秘书进来后,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上,所以蒂娜这么一叫,其他人纷纷围在了办公室门口看热闹。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聂冉终于反应过来,大叫一声。 立刻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救护车:“喂?喂,是急救中心吗?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了……” 聂冉看着地上的那些血,忽的想起蒂娜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多血,该不会是……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就见门口传来一声低斥:“都滚开!” 门口众人仿佛见了天神一般,纷纷让开路来。只见人影一闪,聂冉还没看清来人,就听见了蒂娜撕心裂肺的哭喊:“少一……少一救我……” 聂冉这才看清楚,进来的是安少一! 出乎意外的,面对蒂娜的哀嚎,安少一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去搀扶她的意思,反而是走到了聂冉的面前,看着她因为惊吓而微微苍白的面色,低声问:“没事吧?” 聂冉看见蒂娜眼中闪过的怨恨,再看面前对自己表示出十分关切的安少一,不由一声冷笑:“安总这个时候是不是更应该关心你的情人,和孩子?” 安少一眉头微微皱了皱,“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聂冉没有再回答,只是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现在的安少一,她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说是到处留情的种马,也不为过! “少一,我好疼……”安少一走到蒂娜面前的时候,蒂娜发出一声娇弱的痛呼,一双盈盈泪目仰视着他,像是可怜的猫儿,在乞求主人的怜悯。 然而,安少一却只是冷冷的勾着唇,眼睛里不仅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折射出一丝寒光。 下一秒,他忽的伸手将她整个拎起。 “啊,少一……”蒂娜一声惊呼。 聂冉也回过神来,“安少一你干什么?放开她,她受伤了!” 可是安少一就像是听不见似的,拎着蒂娜的衣领,就像是拎着一只可怜的小动物般,丝毫不留情面,拖着她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殷红的鲜血拖了一地,场面十分惊悚。 “少一,少一……我错了,我错了……”蒂娜一脸的惊恐,她从没见过安少一这般冷酷,开始胡言乱语的道着歉。 “安少一!”聂冉终于站在了安少一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 “你要干什么?”聂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直觉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可怕。纵然她也瞧不起蒂娜,但是,他们毕竟在一起过?哪怕只是露水情缘?安少一连这点人性都没了? 安少一嘴角倏地勾起:“你为这个女人求情?” 聂冉的视线落在蒂娜的脸上,此时她早已没了刚刚耀武扬威的气势,只是瑟瑟发抖,面色一片惨白,求救似的看着她。而她现在在安少一的眼中,真的什么都不是。 第 42章 你还嫌不够求人吗 “你为这个女人求情?”安少一冷笑的看着聂冉,没等她回答,忽然松开了手。 聂冉正要蹲身去搀扶蒂娜,就听见安少一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也要看看,她是不是值得你这么做。” 聂冉愣住,眼神在蒂娜楚楚可怜的脸上一转,便看见了她的小腹处,一点不寻常。 蒂娜穿的是一件深红色的雪纺衫,整体有点韩版宽松的感觉,起先只是让人觉得她身材微微有些臃肿,并不会察觉到什么异样。但是现在,她身上都被鲜血浸透了,雪纺衫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以看见她肚子上一块明显的突起物。 聂冉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中已隐隐有些许猜测。 旁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窃窃冒了一句:“哦,我知道了,这女的大概是在肚子上绑了什么东西,然后戳破了,里面的血就流出来了,这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血。” 这么一句话一抛出来,不亚于抛出了一个炸弹。 立时,人群中就像煮沸的开水,开始咕嘟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 “原来是肚子上做了手脚,我就说嘛,一个正常人要是流这么多血,不早就晕过去了?你看她,脸色都没变。” “难怪,这一招还真是高啊,聂总监的脸都吓白了,差点上了她的当。” “现在女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啧啧,这种手段,都能去拍后宫大片了吧?” …… 蒂娜一时从备受同情的受害者,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心机婊。 聂冉站在原地,收回了自己原本想要去搀扶她的手。 安少一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冷眼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不怕事多的人群,一个字没说,但周围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凌冽的风迎面袭来,不等安少一开口,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离开。 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聂冉、安少一、蒂娜,以及聂冉和安少一的秘书。 有片刻的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 公司楼下,救护车的鸣叫声划破寂静。聂冉看着满室刺目的鲜血,头隐隐痛起来。 秘书走过来:“总裁,总监,前台打来电话说,医院的人就在楼下等着,问需不需要上来帮忙?” “告诉他们,不用来了。”聂冉揉着太阳穴,头疼反胃的感觉愈加明显。 “是。”秘书领命,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安少一,才转身离开了。 聂冉又转身吩咐安少一的秘书:“你扶她去卫生间清洗一下,送她下去吧。” 秘书是安少一的,所以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安少一,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见安少一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过来搀扶起蒂娜,就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少一……”蒂娜满身鲜血,眼睛里泛着泪光:“少一,我只是想来挽留我们的感情……少一……” 和安少一擦肩而过的时候,安少一嫌恶的转过头去。 蒂娜眼中溢满失落,最终还是低下头,任由秘书搀扶着去卫生间里了。 空气中蔓延着刺鼻的鲜血味道,入目是一片鲜红,聂冉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走进办公室,给后勤部打电话,叫他们派两个人上来收拾一下。 挂了电话回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人的胸膛。 “没事吗?”安少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伸手过来似乎想要握她的胳膊,却被聂冉不动声色的避开。 “我这里没事了,安总可以去忙别的了。”聂冉声音淡淡的,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神色间略显疲惫。 安少一却不肯让步,反而伸手,撑在办公桌上,将她圈在怀中,双目定定的看着她。 “蒂娜那种女人,你不该见她的。” “……”聂冉愣了一下,随即看见他眸中的不屑,忽然打心底里替蒂娜感到悲哀。 “那在安总的眼中,什么样的女人我可以见?”她问,忍不住翘起嘴角,扬起嘲讽轻蔑的笑。看见他眼底闪过愤懑,只觉得心中痛快,继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还是说,安总的女人都是这样?喜欢用心机,来上演这么可笑的勾心斗角?” 无疑,她的嘲讽和不屑,引起了安少一的不满。 他微微皱了眉头,逼近了一些,毫不客气:“我认为,只要是我的女人,十个聂冉都不是一个蒂娜的对手。” 其实他也分不清,他这话究竟是在夸奖聂冉单纯无邪?还是在贬低她智商手段都不如其他女人? 他只知道,不能被聂冉看扁,不能! 此刻,聂冉就在他面前,端正清秀的五官,化着清新淡雅的妆容,黑色的阔腿裤,白色的雪纺衫,隐隐扑面的淡淡百合清香,竟让他有些着迷,些许留恋。 他想靠近,但她眼中写满了鄙夷和抗拒。 他倏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的不给她丝毫挣扎的空间。就这么凝视着她的双眼,俯身逼近—— “够了安少一,你还嫌今天发生的不够丢人么?”聂冉开口,冷冷打破他的热情。 安少一清楚的看见她眼底极度的嫌恶,心中愤怒,就要将她压倒在办公桌上。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聂总监,我们进来处理地上的血污咯。” 是后勤部的两个热情的大妈! 她们推门而入,在看清楚安少一和聂冉暧昧的姿势时,又一连抱歉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安少一猛地松开手,聂冉只觉得身上一轻,定睛看时,安少一已经开门出去。 而她低头看着地上被蒂娜随手撕成碎片的资料,头疼无比。 …… 下午,安少一的秘书送来一套礼服:“总监,安总说,下午五点,带您去参加一个宴会。” 聂冉看了那个精致的礼盒一眼,是个价值不菲的牌子。 以前,安少一也曾带她去参加过类似的宴会,但是自从她在宴会上被人刁难,因为不熟知上流社会的这些习惯,给他丢了脸之后,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带她去参加过宴会。 安少一身边的女人多如牛毛,他这次为什么会让自己陪他去? 聂冉摇摇头,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想了想,她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总裁办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安少一,两人的对话也显得很僵硬生疏。 聂冉:“之前被蒂娜撕毁的资料我没来得及备份,这几个晚上我恐怕都要加班到凌晨,所以今晚的宴会,我也不能陪你去了。抱歉。” 安少一那端,一片沉默。 聂冉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那端,依旧一片沉默。 聂冉又等了一会,毕竟人家是她的上司,即便是离婚后,自己手里的这碗饭,还得靠他赏着吃。她想,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好聚好散,对彼此都是一个好的结尾。 直到确定那边真的不会再说话,她才挂断了电话。 然而不过片刻后,秘书推门进来,面色紧张的站在门口:“总监,安总刚刚下达了命令,我们部门从今天开始,必须加班至凌晨。” 聂冉怔了一下,脱口问道:“怎么了?” 她的第一反应:难道公司又要面临什么难解决的案子? 类似这样的加班,也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针对超级棘手的案子。聂冉手下的这些个人,都是她这些年在安氏,手把手带出来的,都有感情了,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不会舍得让他们加班太晚。 所以安少一越过她下达加班至凌晨的命令,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她的第一反应,是紧张。 毕竟,现在她手里还有个案子没解决,要是再来个棘手的,她真的怕自己忙不过来。 然而秘书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汤秘书刚刚电话通知的,什么也没说,就这么交代了一句。总监,是不是又要有大案子了?” 聂冉皱了皱眉心,“你先出去吧,我打电话问问。” “好。”秘书应了一声,关了门出去了。 聂冉没有多想,直接拿起电话按通了通往安少一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多声,依旧没有人接听。 不在办公室? 聂冉皱眉,挂断电话以后,又拨通了汤秘书的电话。 这次,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电话那头,响起的是汤秘书的声音。 “汤秘书,我刚刚听说总裁下达了命令,要我们部门从今天开始全体加班至凌晨……”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汤秘书说道:“聂总监,总裁说,你喜欢加班到凌晨,他就让所有人都陪着你。” 聂冉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汤秘书讪笑:“不好意思聂总监,这是总裁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就是照着原话转达而已。” 挂了电话,聂冉的眉心皱的更紧了。 反复揣测,安少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自己不曾得罪他,要说是有什么事,那也就是刚刚拒绝陪他参加宴会的事情。他这么做,是想逼着自己答应?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 “进。”聂冉收敛心神。 “总监。”部门同事张丽站在门口,一脸小纠结:“总监,我来请假。” 第43章 拙劣的手段 “总监,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婆婆身体不大好,我家儿子刚满一岁半,到了晚上就要找我。我是不能加班到那么晚的。所以……” 张丽是安氏的老员工了,聂冉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在安氏待了好几年了。 聂冉跟她算不上十分默契,但十分欣赏的是她百折不挠和能吃苦耐劳的精神。 聂冉心里很清楚,张丽的这一举动,其实不单单是她个人的。劳模带头,那是众望所归。 “对不起啊总监,我是真的没办法……”看着聂冉脸上的纠结,张丽一脸抱歉。 聂冉微微一笑:“没事,这件事我会找安总谈的,放心,我也不舍得让你们白天那么辛苦,晚上还加班到那么晚。” 张丽喜笑颜开:“谢谢总监。那我先去忙了。” 聂冉点点头:“去吧。” 张丽走了,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她分明看见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脑袋。 聂冉再度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往总裁办。 “汤秘书?我是聂冉,麻烦帮我转达总裁,今晚的宴会,我会去的。” “好的。”汤秘书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也就是挂断电话一分钟内的时间,聂冉办公室的门,再度被人敲响了。 聂冉抬头:“进。” 秘书站在门口,一脸迷茫兼带着还有些兴奋:“总监,刚刚汤秘书来电,加班的通知取消了。” “嗯,知道了。” 聂冉挥挥手,秘书出去了。 她的目光从办公室门上转到了桌上那部内线电话上,扯起了一抹浅笑。 安少一,你的手段还真拙劣。 …… 夜幕悄然降临,聂冉办公室的灯亮起,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按着。 咚咚咚—— 敲门声终归响起,聂冉停止了动作,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晚,城市的灯火已经陆续亮起。 “聂总监,总裁让我转达,他在楼下等您。”推门而入的,正是安少一的秘书。 “嗯,我马上就来。”聂冉应道。 等秘书出去,她打完最后几个字,备份,关电脑,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个精致的包装盒,里面隐约可见粉色的薄纱。 这个牌子,随便一件衣服都美如天仙,都是天价。就算是跟安少一结婚,她穿的婚纱,都未必有手里的这件礼服贵重。 聂冉抛去脑中那些杂念,拎着袋子进了洗手间。 等再出来,身上的职业套装,已经换成了那件粉色的晚礼服。 因为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所以聂冉一年四季,穿的最多的是套装,偶尔闲暇时,穿的也是牛仔裤和简单的上衣,裙子她穿的极少。不过好在这件裙子,并没有那么夸张,长到拖地。 胸部以上是肉色的网纱,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件抹胸的款式,但其实有袖子和肩膀。裙子是收腰的款式,尺码还是聂冉两年前的尺码,但是安少一显然不知道,这两年她瘦了许多。所以,两年前的尺码现在穿在她的身上,是有点松了。特别是腰际,本该紧收腰肢,显出S形身材的,但是此刻因为有点宽松,所以就失去了那种展示风韵的味道。好在这件衣服的风格她能驾驭,所以纵然穿不出那种妩媚风流的味道,却也算清纯可人。 而裙长刚好到膝盖的位置,只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腿,暴露的程度也是她能接受的。 总体来说,这件裙子,不算太糟糕。 只是安少一平时喜欢的不是应该是那种妩媚妖娆的风格吗?他会突然改变口味,会挑这件礼服? 聂冉继而又想到,安少一应该还没耐心到亲自到店里去挑选礼服的程度,这件礼服,八成是汤秘书去挑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安少一打来的。 “喂。” “好了吗?”安少一的声音难得有耐心。 聂冉恍惚记起,上一次他带她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因为当时那件礼服款式太过复杂,所以她耽误了半天,但是等她急急忙忙出来的时候,安少一已经走了,她当时还是自己打车过去的…… 那时不管多狼狈,她都傻傻的以为,安少一不是故意的。纵然他事后没有给她一句解释,她也觉得,那是因为宴会上有太多很好的合作伙伴,他只是想去的早一点,免得被别人抢占先机。也纵然,她在宴会上丢脸的时候,他丢下她一个人转身离开,她也没有责怪过他,只是觉得是自己不好,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想起那时的自己,聂冉微微心酸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那个时候,毫不夸张的说,安少一就是她的天,她的世界,她的所有! 走出公司大门,一眼就看见停在正门口的那辆黑色宾利。车窗半开,安少一俊美的侧脸对着她,只不过现在,已再没了让她怦然心动的那种感觉。 安少一似乎有所察觉,稍稍侧首朝她看来—— 天已经黑了,聂冉就站在公司大门口,灯光从她头顶泻下,将她整个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着竟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那一袭粉色连衣裙,果真很适合她。看惯了她穿职业套装的样子,突然换上这样粉嫩少女的装扮,看着竟叫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惊喜感。 安少一眼中闪过惊艳,他又想起之前在礼服店里,挑了一圈以后,定下了一件紫色的长裙,可是当结账的时候,他还是选了那件粉色的裙子。纵然他并不喜欢那样的风格,但是他第一次想到聂冉的感受,或许她会喜欢?于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放弃了那件妖娆的紫色长裙,换上了这件清纯保守的粉色及膝裙。 恍惚间,聂冉已经迈步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在了他的身边。 安少一淡淡收回视线,对司机道:“开车吧。” …… 车最终停在了暖城最大的码头上,聂冉正诧异干嘛忽然来这里,安少一就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聂冉跟着下车,迎面就是一阵清凉的江风吹来。 一路红毯铺就,他们的身后,一辆接一辆的豪车驶来,有秩序的停在码头边。车门打开,男人们牵着自己的窈窕的女伴走过来,走上红毯,相识的人之间相互打着招呼,气氛十分美好热闹。 聂冉一个人也不认识,但她跟在安少一的身边,却自动引来无数热切的目光。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众多女人的嫉妒眼神。 红毯尽头,是一辆停靠在岸边的豪华游轮,安少一先跨步上去,然后回转身,将手伸给她,要牵她过去。 聂冉的双手却捏着裙摆,自己抬脚跨了上去。 安少一也不介意,优雅的收回手,继续往游轮上面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游艇上却灯光闪耀,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越是往深,见到的人就越多,有人拿着高脚杯,靠在栏杆边,慢悠悠的晃着杯子里的红酒,有人在廊间慢慢行走。男女老少,个个气质不凡。这些人或是商业大亨,或是官家子弟,或是某位领导暗地里圈养的情人,或是某位富豪的私生子女。总而言之一句话,若非有钱,必定有势,不然,就是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爹或干爹撑着。 有服务生托着各种美酒美食,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安总,好久不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张开双臂就给了安少一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少一也微笑着跟他寒暄,聂冉默默站在他身后,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这个男人是某房地产的老板,简称张总。 张总和安少一寒暄的同时,也没忘记打量他今晚的女伴,聂冉。 “又换人啦?”张总眯着眼,不知为什么,聂冉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笑容里,都带了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暧昧。 显然,他是不认识聂冉这个正牌儿安太太的,只以为,是安少一又换了的情妇。 如果是以前,聂冉一定会走上前,主动伸手介绍自己:“您好,我叫聂冉,少一的妻子。” 想必,当着安少一的面,这个张总一定憋的满脸内风湿。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想这么去做了,事实上,她连安少一身边那些换来换去的情妇都不如,一个空有头衔的安太太,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安少一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跟张总多做解释,两人又将话题扯到别处去了。 过去的半个小时,聂冉一直安静的跟着安少一,在场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安少一聊的兴趣盎然,她却是倍觉无聊。 “我有点晕船,先去休息一下。”借着一个空当,聂冉低低的对安少一道。 安少一看了她一眼,“我陪你去。” 正要走,却又过来一个熟人,拉着他难免又是一阵寒暄。 聂冉无所谓的笑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安少一叫来服务生,嘱咐:“麻烦带这位女士过去休息一下,谢谢。” “好的。”服务生礼貌的对聂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聂冉微微颔首,转身跟着他进了船舱。 服务员将她带到了房间,给她开了门,并将钥匙给了她:“这是您跟安先生的房间。” “谢谢。”聂冉接过钥匙,道谢。 正要推门进去,却见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 她关了门朝甲板方向走去,并未发现站在她身后的聂冉,但聂冉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黎晚晚! 第44章 偶遇薄景初 鬼使神差的,聂冉竟然又合上房门,转身跟着黎晚晚,走出了船舱。 外面风大,聂冉跟到甲板的时候,黎晚晚已经不见了踪影。甲板上的风渐大,人们都陆陆续续的回到船舱的宴会大厅里去了,甲板上只有稀稀朗朗几个人的身影,聂冉扫了一圈,并不见安少一。 游轮忽然改变原来的航向,拐了个弯,聂冉伏在船舷上,双手紧抓着栏杆,昏头转向中,有一道黑影出现在她身后,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聂冉勉强站稳,抬头看到一双深邃的黑眸。 “大晚上的站在甲板吹冷风?怎么不进去用餐?”薄景初慢慢松开了她。 会在这种高档的游轮盛宴遇到薄景初,聂冉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出来透透气,”她勉强一笑,问他,“你呢?” 薄景初侧眸看了眼江面,“路过看见熟人,就过来打声招呼。” 聂冉回顾四周,不知什么时候,甲板上的人都已经走完了,现下除了呼呼的江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所以,他口中所说的熟人是指自己? 聂冉朝他身后看了看,不见其他人,“你一个人?” “我没带女伴。”薄景初淡淡的笑着,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 “……”聂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她问的是他的那些好朋友,而他却跟她解释起女伴? 没等她再说话,薄景初的目光又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外面风大,还是早点进去,免得感冒。” “好。”聂冉应声,双手放开栏杆,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薄景初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没事吧?” 聂冉摆摆手,本来算不上晕船的她,因为刚刚游轮的忽然转弯而有些头晕目眩。 等她从晕眩中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一个陌生房间的沙发上。 薄景初一点也不在乎身上的西装被压的皱巴巴,就这样,拿着水杯屈尊降贵的蹲在她的面前。 “好点么?”他动作极其温柔,低沉的嗓音却听不出情绪。 “嗯。”聂冉看了眼房间,“这里是……” “专门提供客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聂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有点晕眩,“谢谢您,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薄景初好似没有听懂她话里的逐客令,反而起身,高大的身躯陷入沙发里,离她一肘的距离。原本宽敞的空气,因为他的靠近,陡然间变得狭隘起来。 聂冉正有些不解他要干嘛,薄景初忽然低下头,他凉有些凉意的脸颊贴着她头顶的长发,聂冉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心跟着咚咚跳了两下。 他们靠的很近,在这一瞬间,聂冉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她抬头望着薄景初那双清亮的双眸。 窗户透进的月光中,薄景初英俊的侧脸像是在发光,他缓缓闭上双眼,细密的长睫漆黑动人,薄唇悄悄逼近她的,似乎还带着几分莫名期待。 聂冉怔怔然看着他棱角分明的唇瓣,一时忘记了该作何反应。 薄景初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彼此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笔挺的鼻梁几乎触到她的鼻尖。他眼帘微掀,看了她一眼,唇缓缓落下来。 就在薄景初的唇几欲碰到她的唇时,聂冉脑中警铃大作,头一偏,薄景初的唇堪堪擦过她的脸颊,吻落在了她黑色柔亮的头发上。 一吻落空,他缓缓睁开眼睛,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聂冉的脸颊。 聂冉不敢看他,只是环抱双臂抱紧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放松,反而是因为更加紧张了。 她稍转头,对上他漆黑深沉的双眸:“薄先生,请您不要这样。” “这样?是指怎样?”薄景初嘴角噙着笑,一双黑眸似被浸了墨,黑的发亮。 “你知道的!”聂冉直直望着他,面色十分凝重。 她严肃认真的样子看上去不仅没有半点威胁性,反而带了一丝可爱,薄景初倏然失笑:“我不知道。” “你……”聂冉有些气恼,她知道眼前这男人是何等的聪明智慧,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话,只是这样一直逗弄自己,难不成跟安少一一样,只当自己是个有趣的玩物?感兴趣的时候来逗弄两下,没了兴致以后便随便甩手推开? 聂冉忽然不想再说什么,想要起身离开,这男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所以她要远离他,远离他! 但是很明显她想的太单纯,刚站起身,手腕一紧,被人重新拽了回来。 “生气了?”他伸出手摸摸她的侧脸,莞尔:“这么沉不住气,很容易吃亏。” 聂冉避开他的手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薄景初,不似她所认识的那个,她拧起眉心,“薄先生,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自己是造物主吗?这世界上什么都要听你的吗……”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吻住了。 薄景初穿着精致肃穆的西装,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前倾,将她完全笼罩,一只手精准的捉住她企图挣扎的手,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不让她有机会避让。 聂冉想让他松开,可发出的却是一声嘤咛。 她的唇被全面包裹住,依旧是飞沙走石般的感觉。 然后,她的腰肢被一捞,整个人都贴进了薄景初的怀里。 他突然强势的撬开她紧抿的双唇,灵活有力的探入,执着的纠缠,就像湿热的火焰,点燃她的唇舌,烧乱她的思绪,一直蔓延至心底。 聂冉迷迷糊糊就被他拥着压在了沙发上。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西装肩头,想推开他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不知道吻了多久,聂冉的鬓角被汗水浸湿,后背也渗出细汗来,薄景初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裳,宛如烟蒂般烫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都敏感的打着哆嗦。 薄景初紧紧的拥着她,吻的酣畅淋漓,而她完全跟随着他,完全由他引领着,探索更多刺激的感受…… 薄景初稍稍松开了她一些,聂冉觉得应该要结束了,可是没等她喘够气,薄景初再次镇定自如的贴了上来,他的吻包裹了她,细细品尝着她整个口腔,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掺杂在其中。 因为过度缺氧,聂冉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 有一只大手从她礼服下摆处伸进去,灼热的手掌所过之处,点燃了一簇簇的火苗。 “嗯……”聂冉再也受不住,一声轻轻的、难受的吟哦从她唇齿间溢出,犹如小猫般慵懒无助,却也带了一种难言的魅惑力。 也是这一声,让聂冉悚然一惊,瞬间惊醒过来。 聂冉睁开迷离的双眼,艰难的抬头,呼吸急促:“放开我……” 薄景初抬头,不发一言的看着她。 两人在寂静中对视良久,薄景初眼底的火焰反复跳跃,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火。 他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此刻聂冉的模样,被压在身下的聂冉,长发黑亮柔滑,凌乱的沿着沙发垂落在地上,白皙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唇瓣微微红肿,急急的喘着气,鼻子秀挺,双眸犹如海水般清澈。而她身上那件粉色的连衣裙,已经被高高撸起,暴露在空气中的,平坦的小腹,洁白的肌肤。小巧的肚脐眼下,是一条黑色的蕾丝底裤。 薄景初的一只手,就停留在肚脐眼的位置,如果她没及时出声阻止,恐怕此刻已经…… 聂冉身体僵硬,脸上的红潮褪去是故作淡定的苍白,她抬起颤巍巍的手,想要捂住暴露在男人眼下的肌肤。 薄景初从她身上起来,坐在旁边,过了片刻,又俯身将她拉起来,他伸手帮她将衣服牵好,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肌肤。 聂冉本能的蜷缩了一下,有些抵触他的触碰。 “害怕了?”薄景初拢了拢她的头发,压低了声音:“不欺负你了。” 聂冉不看他,只是环臂抱着自己。 “四哥,你在哪儿啊?”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嘹亮的声音。 下一秒,金乾推开门,探头进来。 聂冉下意识的原理薄景初,起身想要离开休息室,急急忙忙走到门口,和正好开门进来的金乾撞了个正着。 “小冉?”金乾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面前的聂冉,只见她面色通红,眼神闪烁。金乾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薄景初正坐在沙发上,姿势闲适,云淡风轻的仿佛塞外高人般。 金乾眸光在两人之间一个来回转,忽的明白了什么。 他说怎么上了船就找不到四哥呢,原来是躲在这里约会…… 金乾心里贼贼的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小冉,吃过晚饭了吗?” 聂冉只着急离开:“我不饿,还有事先走了。” “别啊,”金乾伸手一把拉住她,“正好我也没吃呢,四哥也没吃,一起吃晚饭吧?” 聂冉慢慢掰开他的手,“真的不用了,金先生您太客气了。” 金乾死皮赖脸的揪着聂冉的衣角:“你担心被你老公看到?没事,我刚刚路过东餐厅,看他们在那边,我们去西餐厅,碰不到一起的。” 第45章 四哥的朋友 金乾说罢,拉着聂冉就走。 “不是因为这个,我真的不饿。”聂冉拼命想要推辞。 金乾眼珠子一转,了然一笑:“四哥也不饿呢,就是陪哥几个一起吃,慕容和淮扬也在呢。又不是孤男寡女,不用担心被人说闲话。” 说着,不等聂冉拒绝,拖着她就往外走,聂冉回头,不期然对上了薄景初那双深黑的眸子,心中一跳脸颊一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金钱拉出了好远。 聂冉心中忐忑着,假如金乾问她为什么会跟薄景初独处一室,她该如何应对,但他却什么也没问,一路拉着她穿过长廊,把她带到西餐厅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用餐,觥筹交错间,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但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又收回视线,转头继续用餐去了。 “小冉,你想吃点什么?”金乾忽然凑近她,莫名的兴奋:“都是免费的哦~” 说完,他又一本正经的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金乾拉着聂冉就朝角落的一个位置走过去。 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餐桌边,正聊的开心,抬头看见来人,都瞬间微笑。 三个人三种微笑,聂冉只觉得刹那满室清辉,煞是动人。 慕容渊和徐淮扬,聂冉都是认识的,旁边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男人,姿态优雅,尤其是笑起来,温暖阳光,像一个满腹经纶的文弱书生。 他站起身来跟金乾拥抱,自然也注意到了旁边站着的聂冉,“这位是?” “这位啊,是四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小冉。”金乾隆重的介绍。 在听见“四哥的朋友”的时候,那个白净男人的眼底分明闪过一抹惊诧,不过那只是一闪即逝的神色,随后便朝聂冉伸出手来:“你好,我许飞。” “你好。聂冉。”聂冉友好的伸出手去。 “都站着干嘛,”徐淮扬笑容温和,“都坐下吧。” 聂冉笑笑,想退已经是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挨着金乾坐下。 “金乾,你不是去喊四哥来吃饭吗?人呢?”徐淮扬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转头问金乾。 金乾像是好几顿没吃饭,嘴里嚼着牛排口齿不清;“在休息室里坐着呢。” 倒是慕容渊好奇的看向聂冉:“小冉,你是怎么跟金乾遇上的?” 聂冉耳根发热,只能大言不惭:“在……门口。” “餐厅门口?”慕容渊追问,旁边的许飞也是眼神囧囧的看着她。 聂冉:“……” 不是谁谁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吗?这一群大男人,个个都穿的绅士,怎么一个个的也这么八卦?还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志? 聂冉干笑了一下,正要回答,金乾已经先开了口:“我说你们这帮大男人怎么这么鸡婆?吃个饭也要问东问西的?小冉是女孩子,你们这样会把人家吓跑的!” 说着,霸道的横了几人一眼,“吃饭吃饭。小冉,这块牛排给你。” 随后,几人便将注意力转移,各自聊起天来。他们聊的话题都很浅,比如风景啊旅游啊什么的,聂冉都能听得懂,有时候也会插上两句。 她不会吃西餐,所以只是拿着刀叉做做样子,眼见着面前几个男人都是动作优雅的用着餐,格外觉得假如自己因为手足无措或者餐具使用不当造成失误,会很丢脸。所以盘子里的牛肉还是整齐的一块,并没动过。 “咦?四哥来了。”徐淮扬不经意的抬头,看见朝餐厅走来的薄景初,说了一句。 聂冉顿时觉得自己脊背发凉,握着刀叉的手心里都渗出点点细汗来,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越靠越近的强大气场,越发紧张起来。 “小冉,一直盯着那只螃蟹,要吃吗?”金乾察觉到她的异常,却是笑着问。 “不,不用了,我吃饱了。”她忙拒绝金乾,更加紧张了。 金乾扫了一眼她面前的盘子,只是笑:“女孩子的胃口真是小。” 薄景初走到餐桌旁的时候,徐淮扬已经起身,拉开了身边的空位。 “四哥,金乾说你不饿,我们都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薄景初经过聂冉身后,好像没有看见她一般,径直在徐淮扬身边坐了下来。 “人是铁饭是钢,怎么可能不吃饭?” 徐淮扬立刻招呼来服务员,为薄景初点餐。 金乾忍不住挤兑薄景初:“我以为,凭四哥的性子,一定是点好了饭菜叫服务员送去房间,哪会跟我们这一群凡夫俗子坐在这么喧闹的地方,吃着一盘普普通通的牛排?” “偶尔也要来体验一下群体生活。”薄景初摊开纸巾,优雅的搁在自己的腿上,轻笑了一下,然后转眸看向对面的聂冉:“不是你们叫我过来吃饭的吗?” 聂冉抬眸,正对上薄景初满脸的笑意,笑容在餐厅水晶灯光的照耀下尤为耀眼。 她不露声色的移开视线,继续埋头摆弄刀叉。 忽的眼前多了一只白皙的手,聂冉惊诧之余,面前那盘子丝毫未动的牛排就已经转移到了薄景初面前,而他刚刚切好的那一份牛排,已经放在了她的面前。 餐桌上有片刻的安静,几个人的视线都无一例外在聂冉和薄景初的身上,一份暧昧在餐桌上流转开来。 聂冉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是没等她做出动作,餐桌上几人的视线都又各自转开了。 他们的话题,也就此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继续聊些有的没的,好像刚刚薄景初给她贴心切牛排的事情,只是一幕幻觉。 金乾忽然扭过头来问她:“小冉,明天有时间吗?” “我们打算开快艇掉个鱼什么的,你要不要一起来?”许飞接过话茬,向聂冉提出邀请。 金乾:“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相信有小冉,我一定是钓的最多的那个。嘿嘿。” 徐淮扬白了他一眼,“你的脸皮可以更厚一点。” “不服气你也去找个女伴啊?” 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让聂冉想开口拒绝都没机会。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徐淮扬扭头问聂冉:“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聂冉的借口早就想好了,就等着这一问呢,立即回答道:“我明天有事,去不了。” “这样啊……”金乾立刻耷拉了双肩,略显失望:“那还真是可惜。” 聂冉歉意的笑笑,有事只是推脱之词,努力跟薄景初划清界限,是她要做的。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聂冉放下刀叉起身,一桌子的男人都齐齐地抬头看她。 金乾拉住她不放:“小冉,我还没吃完。” 他说着,就把她盘里的西兰花叉走,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果然这里的厨师偏爱小冉,连西兰花都比我这盘的好吃。” 聂冉嘴角一抽,但还是在那些目光里尴尬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 与此同时,东餐厅里,安少一被几个发小拉着坐在了一个餐桌上,刚坐下,就有人拉着黎晚晚进来。 “少一。”黎晚晚看见他,眼神里闪烁了一下,好像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 “少一哥,晚晚姐,你们也好久都没见面了吧?”拉着黎晚晚的女孩子叫霍青青,也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跟黎晚晚关系最为要好。 安少一却只是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酒杯,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红酒,没有说话。 这么明显的被忽略,黎晚晚面色有些尴尬,她抽回被霍青青拉着的手,低声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青青一把拉住她:“晚晚姐,游轮都已经开了,你还能去哪啊?” “对啊,晚晚,过来坐吧。”安少一身边的男人也站起身,他叫林绍兴,是安少一的发小,也是黎晚晚和霍青青的发小。 不由分说的,霍青青直接将黎晚晚按在了安少一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黎晚晚低着头,不敢去看身边的安少一,微微不安。 安少一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站起身:“我先走了。” “哎,少一哥。”林绍兴拉住他,“大家都是好久没见了,长大了都一直忙于事业,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相聚的机会,你就这么走了,大家心里多难过啊?” “……”安少一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是他们脾气最差的一个,大家都知悉他的脾气,便都用一种舍不得的眼神看着他。 “是啊少一哥,别走啊,大家好好聊聊,虽然同在一座城,却不常见面,日子久了,会生疏的。” “就是啊少一哥,别走了。” 安少一回头看了一眼满桌发小,忽然觉得无趣。若换做以前,他一定会留下来,但现在,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聂冉说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无心再继续待在这里,伸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不管满桌人的期盼眼神,转身就走。 身后,忽然传来霍青青的惊呼:“啊,晚晚姐,你没事吧?” 安少一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第46章 我就是这么饥不择食 “没事……”黎晚晚低低的声音传入耳中,下一秒忽觉身边光线一暗,转头看见来人,黎晚晚似乎愣了一下:“少一?” “怎么回事?”安少一却径直盯着她细嫩的手腕,白皙的手背上,被烫红了一大块,而她淡蓝色的裙子上,也被茶水浸湿了。 “没……没事……”黎晚晚伸手盖住那只手背,同时将裙子掩了掩,不让他看见。 而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紧,安少一拉着她的手腕。黎晚晚惊诧回头:“少一……” “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安少一说着,拽着她匆匆离开了东餐厅。 “我也去看看。”林绍兴站起身也要跟过去,被霍青青一把拉住:“你去干什么?他们两好不容易能有个独处的机会,让他两自己待着吧。” “可是……”林绍兴望着黎晚晚的背影,可是他也很担心晚晚啊~ 霍青青不管他可是什么,已经拉着他坐回原位:“你就别去当电灯泡啦。” …… 休息室里,安少一让服务生找来了船上的医生,给黎晚晚一番包扎以后,医生离开,只剩下安少一和黎晚晚两个人。 “好点么?”安少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他站着,她坐着,黎晚晚一抬头,一双大眼睛盈满泪光,但只是快速的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一只手轻轻摸着手上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口,“好了。其实没什么大事的,只是被烫了一下而已……” “你的手是要演奏的,烫一下难道是小事?”安少一打断她的话,语气难掩愤怒。 “……”黎晚晚便沉默了。 安少一道:“对不起,我情绪有些不好,我们出去吧,绍兴他们该等急了。” “少一……”黎晚晚轻唤,依旧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我以后,都不会再碰钢琴了。” 安少一身形一顿,下意识的脱口问出:“为什么?” 他一直没忘记,她的梦想,是做一名钢琴家,现在她已经是小有名气,可是这个时候她却说要放弃?不知道为什么,安少一平稳下去的情绪又翻腾了起来。 “不为什么,我不想再弹了。”黎晚晚低低的说道,“即便再弹,没有心爱人的聆听,音乐也是死的。” “谁说没人听?我一直都在听。”安少一往前一步,明明是她要放弃理想,他却比她还要激动和紧张。 “……”黎晚晚惊诧抬眸看向他,眼里始终有泪水在打转,但始终倔强的不肯让它们流出来,那样的倔强坚强,让人心疼。 安少一别开脸:“走吧,去餐厅吧。” 他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失态,也许是又想起了什么,总之说完这句话,话题再也没在钢琴上纠结,而是转身,大步走出了休息室。黎晚晚咬咬唇,只好抬脚跟了出去。 两人路过西餐厅时,黎晚晚忽的站住了脚。安少一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黎晚晚没有说话,只是透过餐厅玻璃,盯着某处看,听他问,赶紧收回视线往前急急走了两步:“没,没什么。走吧。” 她伸手拉着安少一的胳膊就往东餐厅的方向去,然而她脸上的紧张和惊慌,却让安少一微微皱了皱眉,转头视线在西餐厅里扫了一圈,在看见角落那个并不显眼的位置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看见她身边的男人们,眉心深皱。 “少一。”黎晚晚紧紧拽着安少一,用眼神哀求着他,不要进去。 此时,餐厅里,坐在聂冉身边的金乾,正殷勤的给她端茶递水,那几个男人脸上都挂着浅浅的微笑,仿佛相谈甚欢。而坐在聂冉对面的薄景初,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优雅的用着餐,但视线却时不时落在对面聂冉的身上。 聂冉背对着门口而坐,所以安少一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却能想象到,她脸上此刻,应该是挂满了微笑的。 一股愤怒从胸膛里溢出,他挣开黎晚晚的手,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少一……”黎晚晚惊慌的叫了一声,嘴角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恢复惊慌,忙跟了进去。 餐桌上,聂冉端起一杯水喝,打算喝完就告辞离开,蓦地听见一声响,餐厅里的纷纷回头看去,她也同时看见了本桌几个男人脸上神色各异的神情。 等她回头,就看见安少一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他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眉宇间狭着愠怒:“不是在房间里休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没有看餐桌上的其他人,也无视了薄景初的存在。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身家都比他好,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没等聂冉回答,金乾第一个站了起来:“哟,这不是安总吗?真是巧啊,既然遇到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啊?” “不用。”安少一看也未看他,直接伸手握住了聂冉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金乾一把跳出来,拉过聂冉的另一只手:“不要打搅别人用餐,安总难道连这点礼貌都不懂?还是说,”金乾的眼神在身后跟来的黎晚晚的身上一扫而过,“还是说,你在东餐厅跟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吃好玩好了,才想着过来找小冉?” “……”安少一怕是没话说了,又或者是有话,却不敢说。只是拉着聂冉,看着她,过了片刻,倏然松手,转身大步离开。 “小冉小冉,我们继续吃饭。”金乾拉着聂冉坐回原位,整个餐桌上,除了金乾,其他人都没动过,尤其是薄景初,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牛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聂冉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们慢吃。” 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金乾的叫喊:“小冉,你的牛排还没怎么动呢,小冉……” 而她已经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西餐厅。 …… 聂冉一走开,餐桌上几个男人的视线顿时齐齐的对准了薄景初。 “四哥,你是怎么看上小冉的?”许飞起先发问。 慕容渊道:“那姑娘其实心眼挺实的,上了桌也没巴结哥几个。我就是好奇,像四哥这样的,什么花花草草没见过?我以为你会找个倾国倾城的,没想到找个蛮普通的。” “慕容,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蛮普通的?我们家小冉,只不过是美的不惊艳而已。”金乾一脸不赞同。 慕容渊扯了扯嘴角,却没再说什么。 薄景初拿起红酒杯,轻抿了一口红酒,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跟自己无关。 …… 聂冉站在房门口,过了一会,才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门没锁,安少一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回一下,依旧端正的坐着,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聂冉想到餐厅里的一幕,还是走过去解释:“我去甲板散步,正好遇到……金先生,然后跟他一起吃了顿饭……” 至于薄景初的那一部分,聂冉下意识的避开。 “……”安少一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聂冉静静的站了一会,才转身去拿自己的衣物,准备洗澡休息。 她刚一转身,安少一倏然起身,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劈头盖脸就吻了下来。 聂冉别过头躲开,却被他抬手固定住了脸。 安少一唇齿间带着辛辣的酒味,他另一只手灵活的去拉她裙子的拉链。嘶啦一声,拉链应声滑下,露出她洁白如雪的背部,安少一的大手按了上去,放肆的抚摸。 “唔……”聂冉拼了命的把他推开,红着眼睛问:“你做什么安少一、” “做什么?”安少一一声冷笑,抹了把嘴唇,眼睛里冷光四射:“你能让别的男人上,就不能让我上吗?” 聂冉一愣,随即心中一痛,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你滚!” “聂冉。”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怒喝:“我凭什么滚?我是你丈夫,你能接受薄景初,还能跟金乾调笑,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上?还是说你千方百计的想要跟我离婚,就是为了爬上他们的床?” “管你什么事?”聂冉简直要被他刺人的话逼疯,此刻并不想多做解释,只是疯狂的反击:“你都嫌弃我是只破鞋,还有谁看的上我?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饥不择食吗?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见到女人就要上吗?” 安少一顿了一下,轻笑一声,“是啊,我就是这么饥不择食,所以上你,正好!” 聂冉死命的挣扎,奈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死死的压制着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安少一,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放开我!” 安少一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平时性格冷漠又阴森的一个人,此刻赤红着眼睛,双臂紧紧钳制着怀里的女人,那模样说不出的骇人。 聂冉身上的裙子被褪到腰际,长发凌乱,狼狈而旖旎。 渐渐的,她不再挣扎,声音有些自嘲:“你是不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喜欢上别的男人?安少一,你并不爱我不是吗?你这样,不过是你的自尊心在作怪。你无法忍受一个女人挣脱你的怀抱,奔向另外一个男人罢了。” 第47章 想要离婚,除非我死! 安少一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聂冉直直望进他的眸子里:“我没说错吧?” “……”安少一只是盯着她,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聂冉苦笑一声推开他,“你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推向别的男人怀里的。安少一,你没资格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来面对我。” 房间里一片寂静,安少一沉默的看着她,目光像是能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我想我们还是分房睡吧。”聂冉穿好衣服,有些无力,伸手去拉自己的行李箱。 她原本想着,纵然已经打算离婚了,但还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叫安少一丢脸。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假如他们分房睡,一定会引来不少是非口舌,她只想好聚好散,并不想再多惹是非。 然而她努力想保存好安少一的形象,他却要打破这美好。 手指刚触碰到行李箱拉杆,忽的安少一伸脚一踢,就把行李箱踢到了一边。 “你做什么?”聂冉忍无可忍,音量不由得拔高。 只是话音未落,安少一就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聂冉猛地被扔在床上,脑袋有片刻晕眩,想起来安少一却已经覆身压下来。 他一手扣住了她纤细的双臂举过头顶按在床头,一手从她宽松的下摆探进去,抚摸她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地攻城略地,顺势低头,唇落在她的脸颊,耳垂和脖颈。 一股耻辱感和恶心感从心底里升起,聂冉红了眼睛,双手被束缚住,她只好用脚去踢安少一。 他用力地俯下身压着她,唇准确地覆盖上她的,舌尖用力顶开她紧紧闭着的双唇。 聂冉反抗无效,闭眼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地萦绕在两人的口腔里。 安少一身体一震,随即便长驱直入,丝毫没有顾忌舌尖上的伤口。 整张大床因为一个挣扎一个强压而混乱不堪,被子掉在地上,床单皱成一团。 聂冉从他毫不温柔的吻里感知到他的愤怒和征服欲,安少一半坐起身,一手控制着身下的她,一手去解自己西裤的皮带扣。 金属轻微的撞击让聂冉一颗心沉入了幽暗的无底洞里。 她停止了挣扎,眸光又冷又漠,语气平静:“安少一,你要Q.J我吗?” “Q.J?”安少一一声冷笑,“聂冉你别忘了,我们这是在婚内,属于正常的夫妻生活!”他的眉目间是凛然的寒意,眸底藏着一种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欲。 聂冉的唇上沾着一丝血,她望着他的眼神,仿佛和他有着血海深仇,倏尔,她嗤笑,别过脸:“既然你想要,那就快点。”她缓缓合拢了双眼,视死如归。 她的裙子已经被推高,露出那双笔直的大长腿,紧合的双腿被他强制性地分开,他置身在她的腿间,骨节分明的双手分别按在她的两侧,滚烫的气息都尽数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的大手绕过她平坦的小腹,能感受到她紧绷僵硬的身体。 聂冉闭着眼,声音中透着决然和讽刺:“我就当嫖了一次鸭!” 安少一神情一顿,随即额头青筋暴起,握紧的双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聂冉却忽的睁开了眸子,眸子里一片死灰沉沉:“三百?五百?还是一千?多了就不值了。” “聂冉!”他蓦地抬手,拳头紧握,聂冉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而他的拳头只是落在了她的脸颊旁,咚的一声闷响,力道奇大无比。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黎晚晚弱弱的、略带担忧的声音:“少一,你在吗?我听见里面有吵架的声音?你不要生气,我相信聂冉不是那样的人,少一?” 笃笃笃—— 敲门声仍在继续,站在门口的人,好像不敲开房门就不会走一般。 安少一却并未急着去开门,只是从聂冉身上起来,坐在床边。 沉默了好半晌,才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想要离婚,除非我死!” 聂冉惊诧的抬眸看他,而他已经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了,连着一起带走的,还有那急促的敲门声。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聂冉抱着被子,只觉得身子一阵阵发冷。 …… 聂冉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出了房间,漫无目的的走在走廊里。 周围的房间里,隐约传来狂欢的笑声,她的大脑里却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甲板上的,夜色已经很深了,空中星辰稀疏,一片黑茫茫的夜,让人觉得很没安全感。 她跟安少一之间的甜蜜的回忆真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那个时候,怎么就答应嫁给他了呢? 她没地方可去,游轮虽然大,房间却有限,船上这么多客人,她也没有再去找服务生,让他再给自己安排一间房。她此刻脑子里乱的很,就站在甲板上吹吹风挺好的。 聂冉松开了行李箱,走到栏杆边,趴着往下看滚滚的江水,翻来覆去,明明很无趣,她却看得津津有味。 忽的背后被一股力道一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朝江面栽去,临掉进水里以前,她仿佛看见一抹淡蓝色身影…… 冰冷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聂冉彻底淡定了,甚至都没有挣扎,因为她压根就不会水。且这大晚上的,所有人都在游轮里面,所以根本没人知道她掉进水里,游轮上欢声笑语,即便她挣扎呼救,被人听见的几率也是小的可怜。 江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水底暗沉什么也看不见,脑海中却一股脑的涌起许多记忆,有关于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有关于大学跟聂欢在一起的,有关于工作的,也有关于安少一的,还有关于薄景初和他那几个好朋友的…… 或许是人之将死,所以许许多多的回忆就像是放电影一般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聂冉放开四肢,任由自己往下沉。 就这么死了吧,或许未尝不是件好事。 就在她身体下沉之际,隐约感觉有人朝她游过来,然后她的腰一紧,整个人都被大力托起,脑袋重新浮出水面,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圈住了那人的脖子,面色苍白无力。 “别怕,有我在,没事的。”耳畔,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 一双遒劲的大手紧紧箍着她的腰,一只大手拨开她眼前的碎发:“是我,别怕。” 聂冉胸口起伏着,大口呼吸,浑身湿透了,浑身被江水咚的瑟瑟发抖,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江水还是泪水。 劫后余生,她的心情复杂。稍稍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拥着她的同样是一身湿漉漉,脸色狼狈的薄景初。乌黑的发梢凝聚着一滴滴闪亮的水珠,沿着他深刻的五官轮廓往下滑落。 还未平静的水波一簇簇打在身体上,聂冉怔怔地望着他,水滴从头顶流下,光影中,眼前的景象有些诡异得不似真实。 “别怕,我带你上去。”薄景初轻轻在她耳边低喃。 聂冉点点头,任由他抱着游往游轮。 聂冉才注意到,游轮上面,已经有人张罗着救生员下船救人,而她也一眼就认出,那几个忙着张罗的,正是金乾、慕容渊、许飞和徐淮扬。 “来来,小冉,把手给我。”金乾亲自下来搭手,薄景初托着她上了救生艇,继而自己爬了上来。 倏地肩上一暖,回头是金乾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一股温暖将她包裹,聂冉垂了垂眸子,鼻子微酸:“谢谢。” 旁边,薄景初掩鼻打了个喷嚏。 聂冉回头看向他,他却转头对金乾道:“去查查看是谁干的。” 游轮上到处都是摄像头,刚刚聂冉在甲板上虽然没有人看见是谁推她下水,但是那些电子眼,应该都切切实实的记录了下来。只要去监控室,稍作调查,就能知道是谁。 聂冉忽的想起自己掉进水里之前,看见的那一抹淡蓝色影子,蓦地伸手握住了薄景初的手:“不要。” 薄景初挑眉看向她,眼神里含着深意,却是没说话。 金乾不解:“你就不想揪出那个王八蛋?然后狠狠的揍一顿?” “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聂冉道。 金乾又是一愣:“怎么可能,我们明明看见……” 金乾还想再说什么,薄景初淡淡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便又将之后的话都吞了回去:“好吧好吧,随你。” 上了甲板后,薄景初直接抱起她,大步走进船舱。 聂冉挣了挣:“我可以自己走。” 薄景初低头看她一眼,唇边笑意不减:“我喜欢抱着你。” 言罢,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大步走开。 金乾抹了把一脸水,郁闷:“你们说小冉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是看见那个黎晚晚匆匆忙忙跑进来才出去看的,当时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有嫌疑。只要去监控室调出监控资料,就能去找黎晚晚算账,她怎么就不愿意呢?” 许飞摇摇头,慕容渊一脸高深莫测,只有徐淮扬也轻轻叹了口气:“女人的心思你别猜,别猜,猜来猜去也不会明白。” 第48章 今晚就睡这里吧 感受到一丝暖意,聂冉转头去看,头顶是暗黄的洞灯,薄景初正抱着她走在细长的走廊间,不时有人从她身边经过。 聂冉收回视线,目光不由看向头顶上方的薄景初,廊间壁灯灯光照在他漆黑的短发和小麦色的肌肤上,仿佛又淡淡的光晕在流动,而最醒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噙着浅浅的笑意,宛如湖水泛着潋滟的水光。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也微微垂下头来看向她,聂冉心中一跳,只觉得被他这样盯着莫名心慌。 她搁在他肩头的手指微微蜷曲,低低道:“您放开我吧,被人看见不好。” 薄景初看着她浅浅一笑,却没撒手,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聂冉在他怀里挣扎:“会被人看见的。” “看到就看到,怎么?你害怕了?”薄景初声音温和,嘴角笑意加深。 有脚步声迎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谈笑声。 聂冉下意识的就将脑袋缩进了他怀里,一张脸完整的贴在他的胸口。因为靠得近,男人身上淡淡的幽香愈加明显,也更能感受到他的挺拔修长。 薄景初低低的笑了笑,拉过她肩头的西装盖在了她的脸上。 “薄总,真巧啊,怎么一身的水?”果然有人跟薄景初打招呼,聂冉甚至能感觉,那人奇怪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缩着没敢动,只听薄景初淡淡的说了句:“甲板上浪大,不小心被拍到了。” “……”他说的面不改色,可这理由牵强的连聂冉都听不进去。 好在那人并未说什么,薄景初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聂冉终于听见一声房卡感应门锁的悦耳声音。 她被放在了一片柔软上,然后头顶的西装被取了下来,入目是一片柔和灯光,和布置简约的房间。 而她,正坐在沙发上。 薄景初挽起衬衣袖子,进了卫浴间放了浴室热水,然后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袍递给她:“去洗洗吧?” 聂冉犹豫了一下,身上都已经湿透了,而她现在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不换下身上的湿衣服,恐怕会生病。 想了想,起身从他手上接过浴袍,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聂冉却脱下自己湿淋淋的衣服,用干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渍,穿上了浴袍,并未洗澡。 外面站着个大男人,还是三番两次挑逗她的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让她倍觉不安,让她在这里安然洗澡,她做不到。 裹紧了身上的浴袍,聂冉拉开了卫浴间的门走出去。 灯光下,薄景初站在床边,浑身的湿衣服也都已经脱下,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子弹内裤,正在用干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渍。 听见声音,他回过头来,跟聂冉的视线隔空相撞,一个淡笑不语,一个满脸通红。 聂冉想要移开视线,他却忽的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湿漉漉的短发贴在额前,浅麦色的胸膛还挂着水渍,修长笔直的双腿,黑色的子弹内裤处,好像有某个她不熟悉的物体傲然挺立…… 聂冉的脸红成了苹果,等她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盯着他的某处咽口水? 视线往上,再次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眸,仿佛看见里面浅浅的戏谑。 聂冉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是说,我……” 她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脑子里乱成一片,只剩下满心的懊恼。 “对不起!”她蓦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想要回到浴室,避免这尴尬的场景。却不料一转身,直接撞在了卫浴间的门框上。 “砰”的一声闷响,这下她的脑袋更懵了。 手臂一紧,下一秒,她已经被人拉入一个怀抱。 “这么不小心?”薄景初将她拉入怀中,查看她被撞到的额头,“疼吗?” 鼻息间满是他身上的味道,坚实的胸膛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麦色的肌肤散发着某种诱惑的光泽,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不舒服?”薄景初察觉到她的异样,垂眸朝她看过来。 “没有。”聂冉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艰难的收回视线:“你去浴室洗洗吧。” 说完,不等他回答,便绕过他走到了沙发边坐下,假意拿了一份杂志看着。 身后传来悉索声响,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靠近,聂冉拿着杂志的手也不由缓缓收紧。 他已经换上了睡袍,整个人依旧挺拔修长。 他在她面前蹲下,手里拿着一双干净的拖鞋,在聂冉怔愣间,亲手套在了她的脚上。 “今晚就睡在这里吧。”他淡淡吐字。 聂冉看着他,目露纠结。 “这是主办方特意给我留的房间,没什么人知道。” “那你呢?”聂冉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薄景初在她身边坐在,沙发陷下去了一块。 “如果你想让我留下来……” “不用,你走吧。”聂冉想也没想急急的开口,打断了他那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话语。 他是高高在上的薄总,主办方是不会让他受委屈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出了这道门,他会无处可去。 薄景初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加深,微微俯身朝她靠过来。 聂冉本能的往后躲了躲。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笑声愉悦,略带叹息,“好好休息吧。” 说着,人已经起身离开。 直到房门轻轻关上,聂冉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双腿,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 —— 聂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柔柔的洒在地板上,窗外是寂静朦胧的江水。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朦胧的视线里,隐约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然后瞬间就清醒了。 聂冉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过去才发现,原来是去而复返的薄景初。 他身上盖在西装外套,高大的身躯蜷在沙发里略显拥挤,也许是窗外倾泻的阳光格外刺眼,他一条手臂搁在眼睛上。 聂冉微微俯身看着薄景初手臂下的俊脸,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稍稍偏头,就看见搁在茶几上的房卡,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离开的时候,顺便带走了房卡。 聂冉犹豫了下,还是唤他:“薄先生?” 薄景初双眼紧闭,没有一点反应。 聂冉俯下身,轻轻触碰他的手臂:“薄先生,醒醒。” 那一对修长的眉微微皱了下。 聂冉见他有要醒过来的趋势,赶紧缩回自己扯着他衣袖的手,不想还是晚了一步,他虽然闭着眼睛,一抬手却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来不及反应,聂冉只觉得眼前一晃,腰间一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薄景初抱着滚进了沙发里侧。 聂冉愣住了,薄景初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牢牢禁锢着她的腰。 男人的气息喷薄在她颈间,那酥痒的感觉,让聂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聂冉浑身僵硬,刚想伸手去推他,却听他闭着眼,低低喃喃的说了一句:“别闹~” 聂冉的手便顿在了半空,搞不清楚他是清醒的,还是仍在熟睡,也搞不清楚他这一句别闹,是对她说的,还是对梦里人说的。 她想挣扎坐起来,无奈他的手就像是牢固的藤蔓,挣不脱。无奈,聂冉只好伸手去拍他的脸颊:“薄先生,薄先生……” 薄景初眉头一蹙,睫毛轻颤,终于缓缓睁开眼来。 聂冉在对上那双漆黑的瞳仁时,收回了手。 薄景初躺着没动,眼睛却慢慢恢复清明:“你醒啦?” 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悦耳动听的仿佛某种乐器弹奏而出,魅惑力十足。 聂冉狼狈地坐起来,理了理凌乱的长发,越过他下了沙发,脸颊还是有点烫。 “你怎么睡在这里,昨天晚上你……”明明已经走了啊? 薄景初抚着太阳穴坐起身:“服务生说客房已经满了,金乾感冒,淮扬跟慕容挤在一个房间。” SO,他是真的无处可去,才又回来的? 聂冉点点头,转头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安静的靠在门口,惊喜:“您帮我找回来的?” “嗯。”薄景初点头,看着她:“拖着行李箱是要去哪里?” “……”聂冉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整个游轮上她认识的人寥寥无几,假如昨天晚上不是遇到他,恐怕自己真的要找个角落随便过一晚上了。 “难不成,真的想跳江?”薄景初又淡淡的开口。 跳江? “没有,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薄景初只是看着她,那样的眼神,好像即便她不说实话,也能被他看穿。 正这时,薄景初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通淡淡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然后起身去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去卫浴间换上。 “你的裙子已经熨烫好了,在衣柜。”薄景初临出门前,叮嘱。 “谢谢。”聂冉真心实意的道声谢,薄景初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 聂冉收拾了一下,换上衣服拖上行李箱,走出房间,还是无处可去。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摸了摸空瘪的肚子,打算先去找点吃的。 第49章 金童玉女 清晨的风穿过甲板,外面的阳光正好。 聂冉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餐厅的位置,只好拦下一名路过的服务生询问。 服务生给她指了方向,聂冉道了声谢顺着长廊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间,路过一道门时,被里面嘈杂的声音吸引,微微顿了顿脚步,隔着虚掩的门缝朝里看。 耳边不时传来尖叫声和交谈声,里面到处都是绿色的牌桌,金灿灿的赌博机,还有神色兴奋的人们,一派的纸醉金迷景象。 原来是赌场! 聂冉对这样的地方没什么兴致,只觉得乌烟瘴气的,抬脚正想离开,后背一疼,直接被进来的人连带着一起撞进了赌场内。 那是个端着一盘子价值不菲的筹码的服务生,急匆匆进来,连抱歉都没来得及说一声,脚步匆匆的往里面走。聂冉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身影,看见他推开赌场里面的一个包间的门,虽然隔得远,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可聂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人,是安少一。 脚步不自觉的抬起,跟着走了过去。 和外间的吵杂不同,房间里面宽敞明亮,头顶垂下罗马水晶吊灯,地上铺着驼绒针织地毯,前方是一张长长的赌桌,旁边站着一名专业的发牌员。 聂冉站在门口,看到安少一坐在桌前,穿着宴会绒的衬衫,神色间满是冷峻。 他鲜少露出这样的神情,更何况是在赌场,难道安氏遇到什么麻烦了? 聂冉不由微微皱眉,悄悄推门进去,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赌桌上,还有一些纨绔富家子和一些商场上的人士。 “我倒觉得这个赌约不错,如果少一赢了,澎湖岛的项目就归安氏。”一道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聂冉循声望过去,黎晚晚也在房间里,她从一边的椅子上缓缓起身,朝赌桌走了过去。 她穿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裙,黑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一双黑眸潋滟波光,头顶灯光泻下,仿佛为她镀了一层神圣的光芒,很美。 黎晚晚嘴角带笑,声音如黄莺般悦耳动听:“假如少一输了,我愿意陪高少出海一天。” “晚晚姐,你疯了吗?”霍青青惊呼,扯着她的胳膊,“为了一个项目值得吗?” 黎晚晚推开霍青青捉着她的手,深深的看了眼安少一,转而跟赌桌对面一个年轻的满脸猥琐笑容的男人莞尔一笑:“高少记得自己说过的,要是输了,可就要退出澎湖岛的项目!” “呵呵~黎小姐放心,我对美人向来言出必行,尤其是黎小姐这样的大美人。”被称为高少的公子哥一脸露骨笑容,看的人浑身不自在。 “这是安氏的事,不需要旁人来插手!”安少一忽然冷冷开口。 “少一……”黎晚晚急急的看向安少一。 安少一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撑在赌桌的两侧,看着高少,唇抿的紧紧地。 “如果我输了,澎湖岛的项目拱手相送。” 高少翘着二郎腿:“安总,你真的觉得我在乎澎湖岛这个项目吗?” 安少一的眉峰不由得蹙紧,眼底迸射出冷芒。 “既然黎小姐自动要求成为筹码,我又怎么能拒绝了她的好意?”高少说着,转头猎艳的目光毫不忌讳的落在黎晚晚的身上:“如果我赢了,就让黎小姐陪我一起出海就行了。” 他的目光又重新转回到安少一的身上,语气带着挑衅:“还是说安少舍不得?或是没把握赢?” 屋子里人不多,但来的都是商场有头脸的人物,高少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投向了安少一。 人活着,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圈子,都是要脸的,尤其是安少一,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聂冉站在人群后,看见安少一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他抓过了黎晚晚的手,似乎想要起身,却被黎晚晚死死的压着。 “少一,别冲动。”黎晚晚压低了声音,拽着他的胳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赢的。” 不知道为什么,聂冉此刻看着他们,竟觉得他们是真爱,是她横插一脚,自以为是的嫁给安少一,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怎么样安少?还没考虑好吗?”高少嚣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安少一的答复,只要他拒绝,之后他胆小如鼠不敢跟高少赌的事情,就会迅速的在这个圈子里传开。 安氏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稍有不慎,安少一就会从金字塔顶跌落下来,成为众人的踏脚石! 灯光下,聂冉隐约看见安少一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然后他又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面上已经恢复了一派淡然。 赌局很快的展开,聂冉想走,可是又停在原地没有动。 她或许也在为他的输赢担忧,又或许,只是想等一个结果。 总之,她就默默的站在原地,看完了整个赌局过程。 她不懂牌,但是从安少一失落的神情,以及高少得意的笑脸上,得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讯息——安少一,输了! 聂冉不知道自己心里是种什么滋味,澎湖岛的项目不算很大,但好歹是块肉。 “少一……”黎晚晚纤长的手臂挽上他的胳膊,柔声安慰:“没事的。” 高少的声音隔着赌桌传来:“黎小姐,你是不是挽错了对象啊?” 安少一蓦地抬头看着他,双眼里充斥着血光,给人一种错觉,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化身成野兽,扑过来将高少撕个粉碎。 “安少,别用那么凶巴巴的眼神看着我。”高少一脸春风得意,“澎湖岛的项目我不要,我要的只是你身边的黎小姐。” 说着,眼神暧昧的看了一下黎晚晚,并冲她眨了眨眼。 黎晚晚眼中闪过害怕,挽着安少一的胳膊也紧了紧,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我们说话算话,今天晚上,我就陪高少出海。” 说完,黎晚晚拉着安少一走出了房间,霍青青也跟着匆匆离开。继而,高少也跟着离去,房间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掉,最终只剩下聂冉一人。 她站在原地,目光依旧盯着赌桌,忽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刚刚安少一对黎晚晚表达出来的在乎,是真心实意的。她看的真切,从认识他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炽热的眼神。 以前的安少一,聂冉将他比作一块冰冻,认为只要自己够热,总有一天能将他的心捂热。但是这一刻,她忽然间明白,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安少一的心也不会被她融化。因为他的心,是一块被冰冻了的石头,即使融化了外面的冰层,里面依然是坚硬的石头…… —— 聂冉无处可去,就在走廊间游荡,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甲板上。 “小冉。”金乾跟徐淮扬,还有慕容渊正在甲板上晒太阳。 看见她,金乾殷勤的走过来:“你怎么老是拉着个行李箱啊?打算潜逃啊?” 聂冉笑笑,莫名的觉得金乾的这句玩笑很暖。 没等她回话,手上一松,行李箱的拉杆便已经落在了金乾的手里。 “来来来,过来坐。”不由分说的被金乾拉着坐到了靠近栏杆边的一个位置上。 一方玻璃圆桌,四张小凳子,上面放着瓜果点心,还有色泽鲜亮的果汁。 江风吹拂,坐在这里还能眺望到岸上的风景,确实很惬意。 “小冉,吃个血橙。”金乾殷勤的递过来一瓣儿橙子,还不忘朝她挤挤眼:“可甜了,你尝尝。” 转悠了这么半天,她也确实饿了,便也没再矜持,接过来刚要咬下去,却见船舱那边,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修长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更显伟岸,而他身边的佳人也十分的惹眼,金童玉女,几乎瞬间掳获甲板上所有惊艳目光。 安少一同样也看见了聂冉,随即看见跟她同桌的金乾等人,眼睛里闪烁出不屑,并未多看,也没说什么,带着黎晚晚又沿着原路返回进了船舱。 慕容渊一直低头盯着手机,徐淮扬拿着橙汁默默眺望远方,而金乾一直在殷勤的给她递水果。这张桌上,除了聂冉,没人注意到刚刚这个小插曲。 “怎么了小冉?”金乾见她神情奇怪,回头顺着她是视线看向船舱处,但那边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没事。”聂冉摇摇头,收回杂乱的心绪,低头默默吃橙子。 “甜吗?”金乾一脸狗腿的问。 聂冉还是有点不适应他这样的状态,点点头道:“好吃。” 金乾顿时笑眯了眼睛,又递过来一瓣儿血橙:“你跟四哥的口味互补,他不爱吃这玩意儿。” 金乾的话让聂冉愣了一下,她没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只是默默的咬着橙子。 …… “少一,少一,你怎么了?” 进了船舱后,安少一阴沉的脸色,脚下步子也加快了很多。黎晚晚急急的跟在他后面,急急的唤也没有反应。 安少一的脑海里满是刚刚上甲板时看见的那一幕,聂冉就那么坐在金乾他们中间,一点违和感也没有,金乾殷勤的给她拿水果,看上去相处的十分融洽。 他昨晚还担心自责了一晚上,却没想到她跟他们…… 安少一越想越气,心中怒火高涨,脚下步伐也跟着加快。 “少一,你等等我,啊……”身后,传来黎晚晚的惊呼,接着便是砰的一声闷响。 第50章 推波助澜 安少一猛地刹住脚步,回头便看见黎晚晚摔倒在地上。 他神情中闪过一丝紧张,人已经走了回去,蹲在黎晚晚面前:“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虽然是抱怨的,却也是充满了关心且温暖的,和对聂冉的抱怨不一样,他对黎晚晚,永远都只是关心和真心实意的爱。毕竟,曾经爱了近十年的感情,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放下。 安少一伸手扶着她站起:“有没有伤到哪里?” 黎晚晚却险些站不稳,只能一手扶着墙,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行不行,我的脚……好痛。” 安少一便又蹲下身子,大手抚上她细腻的脚踝,入目微微红肿。 黎晚晚期期艾艾:“崴脚了……” 下一秒,身体腾空,反应过来已经落入了他的怀里,黎晚晚稍稍愣了一下,伸手自然而然的圈住了他的颈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路过的人跟安少一打招呼,看见他怀里的女人时,不由惊艳。 很快,安少一开了一间房门,抱着黎晚晚进去,将她放在了房间的沙发上:“待着别动,我拿药水。” 房间里都配有医药箱,对于安少一来说,处理个崴伤什么的,手到擒来。 “嘶~”大手触碰到黎晚晚的脚踝,她痛的往后缩了缩,“疼~” 安少一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再低头,手上动作轻柔不少。 药水的味道在房间里充斥开来,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黎晚晚坐在沙发上,也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俊秀挺拔的男人,轻柔的帮她处理伤势。 良久,终是安少一先开了口:“为什么要答应高少的要求?你知道他不怀好意的。” “少一,我亏欠你的太多,已经没办法弥补,但是我总想为你做点什么……” “你以为我很在乎澎湖岛的项目?”安少一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她,视线里除了那三尺冰寒,多了一丝抹不去的温柔。 黎晚晚看的真切,却只是垂下了眸子,声音放的很轻:“少一,我想清楚了,多年前是我对不起你,先抛弃了你。当时的我真是糊涂,竟然那样伤害你……” 她吸了吸鼻子,卷长的睫毛轻颤,手指捏着衣角,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在安少一看来,是她缺乏安全感,压抑心中苦涩的表现。 但他也只是看着,纵然此刻他很想上前将她拥进怀中,但他还是忍住了。 有些伤口,不是说时间久了就不疼了,每每想到那个时候,黎晚晚坚决的拥着别的男人的胳膊离开暖城,离开他,伤疤仿佛再次被揭开,依旧是那么鲜血淋漓。 黎晚晚的声音继续传进耳中:“说真的,我忽然很羡慕聂冉……” 她的眼中满是羡慕,眸底似有流光溢彩,十分明亮动人。 转而,她目光真挚的望着安少一:“少一,虽然我心里还有念想,还是放不下,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祝福你。你的幸福如果我没法参与,那么,也要看着你活得幸福。” 安少一忽然抬头,怔怔的看着她,心口似有什么悄然流逝,又似乎并没有。 “不要这么看着我,不然我好不容易狠下心的决定又要动摇了。” 黎晚晚唇边溢出苦涩的笑来,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有些湿润,却仍故作坚强的一笑:“看得出来,聂冉是个好女孩,我刚回来那会,还处处针对她。但现在我真的想明白了,少一,你要好好对待她。” 安少一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说教了?” 黎晚晚丝毫不在乎他尖锐讽刺的语气,只是叹息一声,“五年前,我做错了事,现在需要为自己的过失付出代价。可是你没有,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幸福”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安少一站起身来,没有再看她,“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很快回来。” 说完,不等黎晚晚回答,转身出了门去。 黎晚晚怔怔的坐在床上,过了好半晌,才深呼吸,慢悠悠吐出一口气。 房门与此同时贝被人推开,她抬头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高少?你怎么来了?”黎晚晚紧张的看了一眼他的身后,生怕被人发现什么。 “放心,”高少抬脚朝她走过来,“没有人看见我来了这里。” 高少坐在了她的身边,因为靠得近,所以能嗅到黎晚晚身上淡淡的清香,他凑近了贪婪的猛吸了两口,黎晚晚却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 “找我什么事?”黎晚晚声音冷冷的,端坐在那里依旧优雅矜持。 高少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一遍,才道:“有时候我还真不懂你们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就恨不得把他拴在身边,嘴巴上却要说着违心的话,还要提醒他好好珍惜他老婆。你不知道,你刚才那善解人意的样子,连我都怀疑联合我算计他们夫妇的人不是你,呵呵,女人这东西,还真是可怕。” 黎晚晚一改刚才楚楚惹人怜的模样,笑得迷人,眼底哪里还有泪光,“所以古人不是教导你了吗?宁得罪小人莫要得罪女子。” “啪啪啪”高少抬手鼓掌,又皱眉似乎不解:“不过我倒是糊涂了,你既然想要抓住安少一的心,又为什么现在又反过来做和事佬,把他跟他老婆往一块推?” 黎晚晚瞥了他一眼,“笨!” “哦?愿闻其详。”高少显然来了兴致,眼前这女人就像一条美丽的毒蛇,他倒想看看,她这副美丽的皮囊下面,究竟是怎样的一颗肮脏心脏! “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该大度时大度,该善良时善良,该明事理时明事理,偶尔还要学会装柔弱,那样才能博得男人的怜悯和爱护。” 黎晚晚眼里折射出冷光,不屑的道:“男人总是喜欢比自己弱小,处处依靠自己的女人,而聂冉的死穴就在于,太过固执坚强,有的时候坚硬的就像块石头,试问哪个男人能受得了?我这不过是推波助澜,让他们的矛盾更强化而已。” 高少望着唐雨桐的眼神不由地敬畏起来,就差没竖起大拇指来。 “啧啧,我算是弄懂了。你刚刚那般温柔善解人意,跟他老婆比起来,果真是天壤之别。要是我,也一定会选择晚晚小姐的。”高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过来要抚摸黎晚晚的手。 黎晚晚不动声色的将手拿开,冷冷的看着高少:“那你还为了那个女人,跟我一起联手?我很好奇,像高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聂冉?” 她其实想不通,当初找到高少,要求他帮忙的时候,高少给出的条件,竟然是要得到聂冉?在黎晚晚的心中,聂冉远远不如她有魅力,而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跟另一个女人联手,只为得到她。 换做别人,黎晚晚还能想得通,但是高少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换女人就像换衣服,竟然会为了一个聂冉如此用心,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高少呵呵的笑:“男人嘛,总有征服欲,我喜欢征服难搞定的女人。” 黎晚晚挑了挑眉,却没有再问什么。 高少站起身:“好了,那就不打搅晚晚小姐休息了,今晚我等你好消息。” 说着,冲她挤了挤眼睛,转身出去了。 黎晚晚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扬起恶毒的微笑。 …… 游轮的酒吧里,因为是大白天,所以并没有太多人,林绍兴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位置上的安少一。 “少一哥。”林绍兴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大家都说下午出海去玩,叫我来请你。” “不去!”安少一皱着眉,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喝酒。 “少一哥,你怎么了?”林绍兴察觉到他的情绪,追问,“是因为晚晚的事情吗?” “……”安少一没有回答,却是将酒杯重重放下。 见他又要倒酒,林绍兴从他手里一把抢过酒瓶和酒杯,“少一哥,你别再喝了。” “给我!” “少一哥,在我印象里,你不是遇到事就只会喝酒的人啊。”林绍兴大声道。 安少一动作一顿,终是收回了手,用手揉着额头,一脸头疼样。 “你是在为晚晚跟高少出海的事情苦恼吗?”林绍兴问。 “……”安少一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吧。 “这个你放心,你跟晚晚他们一起出海,接下来的事情我和青青会安排好的。”林绍兴拍着胸脯保证。 安少一抬眸看着他,满眼疑惑:“你有什么办法?” “这你就别管了,尽管去玩,交给我就行了。”林绍兴一脸胸有成竹。 安少一垂下眸子,目光定定的望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缓缓问道:“绍兴啊,我跟晚晚,我们……不可能了。” 林绍兴一愣:“为什么不可能了?你那么爱晚晚,她也那么爱你,为什么不可能?难道就因为你结婚了?少一哥,你并不爱你的太太不是吗?那天在餐桌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对晚晚的关心可体贴,可不是装出来的!” 第51章 少一,别再骗自己了 安少一双手抱头,十分痛苦的样子。 林绍兴道:“少一哥,我真是有点搞不懂你了。当初你娶聂冉,不就是为了逼晚晚回来吗?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不可否认,你始终是放不下她的。那为什么如今她肯回到你的身边,你却又犹豫了呢?” 是啊,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现在黎晚晚回来了,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为什么他却觉得心里很难受?一想到要放弃聂冉,心口就一点点的钝痛呢? 林绍兴埋怨的看着他,“少一哥,晚晚这些年在国外跟着陈锋也吃了不少苦,陈锋家暴还出轨,不务正业伤透了她的心。她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为人你我应该都很清楚,她当初不过是……” “如果她够爱我,当初就不会跟陈锋走!”安少一忽的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林绍兴愣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是想放弃她?跟你太太好好过日子吗?” “……”安少一没再说话,起身脚步虚晃的朝酒吧外走去。 “少一哥!”林绍兴唤了一声,起身追出去。 刚出酒吧门,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林绍兴定了定神:“青青?” 霍青青神色紧张,一把抓住了林绍兴的手,“不好了,高少要带晚晚姐出海。” 走出酒吧的安少一身形猛地一怔,随即大步往黎晚晚房间走去,林绍兴跟霍青青对视一眼,也都抬脚匆匆跟过去。 —— 房间里,黎晚晚已经换好了一套连衣裙,安少一推门而入的时候,她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 看见来人,黎晚晚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惶惶不安的看着他:“少一,你……你怎么来了?” 安少一二话不说,上前就将化妆台上所有的化妆品扫落在地,瓶瓶罐罐乒铃乓啷掉了一地,黎晚晚也被吓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凳子上。 “少……少一……你……”她眼里噙满恐慌,蓦地手里的口红也被夺去,摔在地上,裂开了一条缝隙。 安少一双眼染上愤怒,周身透着酒气,他一把握住她瘦弱的双肩,质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投怀送抱吗?啊?” 黎晚晚一脸的惊吓,“少一,我没有。我们输了,万一不履行赌约的话,高少会找你麻烦的!” “你当真这么爱我,为什么当初要离开!”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爆发,安少一几乎是吼出来的。 “少一哥,你冷静点。”林绍兴从门外冲进来,拉住情绪激动的安少一。 霍青青则上前扶住黎晚晚,“晚晚姐你没事吧?” 黎晚晚摇摇头,却禁不住落下眼泪。 霍青青转头看向安少一:“少一哥,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晚晚姐?你口口声声说她不爱你,但是她却能为了你,做任何事情。但是你呢,你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又娶了别的女人,现在还想脚踩两条船吗?” “青青,别说了……”黎晚晚哭出声来,仿佛有无尽的委屈,却只能自己默默咽下。 “晚晚姐,你不要总是这么善良,总是替别人着想却不顾自己。少一哥不要你,有的是男人喜欢你,我们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着,她牵起黎晚晚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安少一低低的嗓音传来,有些沙哑无力。 “出海去啊,难道还等在这里,被高少绑走?”霍青青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心疼晚晚姐,我们心疼。晚晚姐,我们走。” 林绍兴也松开了他,“少一哥,你去吗?” “……”安少一没有回答,显然还在纠结。 林绍兴皱眉:“少一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刚刚你都把晚晚吓成什么样了?我跟你说啊,这一次你要是再错过晚晚,那可就是一辈子了。自己想清楚吧!” 说完,林绍兴再次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霍青青她们离开。 —— “绍兴,你说少一哥会来吗?”一艘小游艇上,霍青青站着,焦急的往游轮上张望。 她刚刚那番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起点作用,万一安少一真的不来怎么办?晚晚姐岂不是很伤心? 林绍兴也皱着眉,“应该会来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游轮上人影一闪,安少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少一哥。”林绍兴将他搀扶上了游艇。 “晚晚呢?”安少一脱口便问。 霍青青心中窃喜,面上却依旧一派平淡的冷漠:“在里面。” 安少一皱皱眉,弯腰钻进了舱内,霍青青跟林绍兴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的相视而笑。 游艇慢慢脱离游轮,驶向远方。 安少一进了船舱,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端着杯酒独自发呆的黎晚晚。听见脚步声,她微微回过头来,看见安少一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你怎么来了?”黎晚晚放下酒杯,垂了眸子,声音清清淡淡的,好像有意与他保持距离。 安少一皱了皱眉,在她身边坐下,“脚还疼吗?” “……好些了,”黎晚晚转头看向他,“聂冉一个人在游轮没事吗?” “会有什么事?”安少一闷闷的,随手拿了一杯酒来喝。 黎晚晚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别喝了。” 安少一没再争执,黎晚晚将酒杯晃了晃,自己仰头一饮而尽:“少一,你嘴里说着绝情的话,心里却仍旧爱着我,是吗?” “别自作多情!”安少一依旧冷言冷语。 黎晚晚也不介意,动作优雅的放下酒杯,叹息一声:“你若不是放心不下我,又怎么会跟着过来?少一,别再骗自己了。” “……”安少一没说话,这时候另外几个熟人从外面进来。 “绍兴和青青呢?”安少一问道。 “哦,他们说有点事处理一下,完了就乘快艇过来找我们。” “是啊,我们先玩我们的。” 安少一垂下眸子,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 游轮上,金乾他们有事要谈,就先离开了,聂冉又独自在甲板上坐了一会,正要起身离开,迎面一个服务生就走了过来:“女士,需要帮忙吗?” 聂冉想了想,“我现在需要一个房间,但是好像,已经没有多余的了。” 服务生不假思索:“有的,就是稍微小了点儿。” 聂冉一听说还有空房间,顿时觉得绝处逢生,又听他说有点小,忙摆手道:“没关系,只要能休息就行。” 游轮暂时还没有要返航的迹象,她也不能一直待在甲板上。临时休息室里总是有人过去休息片刻,游轮上的狂欢几乎不分昼夜,她也不可能去那儿。而她既然已经从安少一那里出来了,就没有想过再回去,所以继续留在这里,她必须得找一个房间。 服务生将她带进了一个房间,开了门只站在门口:“女士,您的房间。” 聂冉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确实是个很小的房间,不仅小还有些矮,头顶的甲板距离她头顶不过五公分,给人一种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但是她现在没得挑,有个地方能容身就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你。”聂冉转头对服务生道了声谢,并从皮夹里拿出一些零钱递给他。 她虽然不经常在上流社会走动,但是这些规矩还是懂一些的。 但是那个服务生只是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钱,并没有伸手来接,朝她弯腰颔首道:“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祝您玩的愉快,再见。” 没等聂冉说话,他便已经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去。 聂冉苦笑了一下收起零钱,是嫌少吗?可惜她也没那么多,不像那些有钱人,随便一出手的小费,就能抵她辛苦勤工俭学半个月的工资。 她不是富人们,也不想装那个B,所以,他不要,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收了钱就进了屋子里。 这个发房间虽然有点矮小,但是给人住还是可以的,毕竟她对生活条件向来要求向来不是那么苛刻,她现在就在这里窝上两天,等游轮靠岸,她就拖着行李箱第一个奔下游轮,以后再也不来这样无聊的地方了。 洗完澡以后聂冉躺在床上睡不着,给聂欢打了个电话以后,披了件外套出门找吃的,然后回来睡觉。 夜晚的风很大,甲板上凉飕飕的,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聂冉去了东餐厅,点了份意大利面就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忽的眼前人影一晃,定睛看时,只见对面坐了个不认识的清纯姑娘。 此刻,那女孩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看的聂冉浑身都不自在,最终不得不停止吃饭动作,抬头问:“你认识我?” 女孩朝她伸出手来,“霍青青。” 聂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过去,“我叫聂冉。” “介意我跟你一起吃个饭吗?”霍青青道。 “呃……”聂冉愣了一下,四周不是没有空位置,但是这个女孩却偏偏坐在她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聂冉刚想婉转拒绝,霍青青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我被我男朋友赶出来了,我一个人吃饭会很郁闷,觉得心情不好,所以只是想找个人一起吃饭。你看周围都是男士居多,要不就是男女约会,我实在不好打搅,就你一个女生在吃饭,你看……” 三言两语中,聂冉已经大致知道了她的处境,于是点了点头:“好吧,你就坐在这里吃吧。” 第52章 阴谋诡计 霍青青顿时眉开眼笑:“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聂冉笑笑,对于陌生女孩的套近乎,不反感,但也不是很欣赏。 她向来安守本分,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世界上有太多的心机和算计,所以除了聂冉以外,不大愿意与人交心。所以眼下对于霍青青,她也仅仅表达礼貌和素质而已,并没有想要跟她攀谈其他话题的打算。 霍青青看着她,“你一个人吗?” “嗯。”聂冉想,自己是安少一带上来的,但是现在他们都闹僵了,关系近乎决裂,她应该算是孑身一人吧! “那正好,我也一个人。我请你和咖啡吧?就当交个朋友?”霍青青说着,伸手招呼来服务生。 “不用了,我不喝咖啡,谢谢。”聂冉直接拒绝她的盛情,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吃个饭。 “别跟我客气,我这人很自来熟,你别见怪。”霍青青说着,拿过菜单就点了两份饮料,“不喝咖啡,那就喝点饮料吧?两杯BourbonandCola,谢谢。”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接过菜单就退下了。 “……”聂冉没说话,她觉得这女孩不是一般的自来熟。 很快,两杯饮料端了上来,霍青青殷勤的推过去一杯,“尝尝这个,我最爱喝的,相信你也会喜欢。” “谢谢。”聂冉道谢,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 霍青青挑眉:“不好喝?” “还行,我对这些没什么研究。”聂冉如实回答。 她对这些确实是没什么研究,她连西餐都不会吃,在跟安少一结婚以前,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中国女孩。而跟安少一结婚以后,她也只是多了一个安太太的头衔而已。至于这些,她接触少之又少。 “你看上去有些憔悴,BourbonandCola只是鸡尾酒中的一种,喝点不会醉,还能开胃,帮助睡眠。” 霍青青知道这些,且出口成章,聂冉一点都不奇怪。在这游轮上,恐怕就连一个普通的服务生,懂得都比她多。 霍青青的热情忽然让她想起了聂欢,记得第一次跟聂冉认识的时候,也是在吃饭,是在学校的餐厅里。她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里吃饭的时候,聂冉也是这样过来跟她主动打招呼的。 仔细想想,面前这女孩的性格跟聂冉还真的有几分相似,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往的,对人热情。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聂冉才端起了酒杯,将那一杯鸡尾酒都喝了下去。 然而她最终也只看见了霍青青表面的热情单纯,并未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和阴谋。 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聂冉只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的,扶着船栏杆才走了两步,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黑暗的角落里,立马有人过来将她扛起,匆匆的进了船舱…… —— 另一边的赌场,男人们的赌局才刚刚开始。 “哈哈,又赢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金乾起身,不客气的将桌上的筹码都扫进自己怀里,嘿嘿的笑着,乐的合不拢嘴。 他重新坐回来,低低的跟慕容渊道:“果然四哥就是财神爷,今天晚上我要发了~” 他话音刚落,薄景初抬手看了眼腕表,站起身:“我先走了。” “哎,四哥,四哥,你别走啊~” 金乾在后面大叫,可是薄景初已经大步走出了房间,而慕容渊和徐淮扬只是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一副“祝你发发发”的表情。 —— 出了房间,薄景初深吸了一口气,里面乌烟瘴气的,总算可以脱身了。 他走到了甲板上,拿出手机给聂冉打电话,刚刚一直在给她打,始终是关机。她拖着行李箱的样子始终在他脑海中回旋,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休息的地方?吃饭了没有? 要不是被一桩生意耽误了,他可能早就带她离开这无趣的游轮盛宴了。 一名服务生端着酒经过,薄景初叫住他,随手拿下一杯酒,一饮而尽。 等他放下酒杯,才注意到服务生的古怪神色。 “先生……” 薄景初不等他说话,从口袋里拿出皮夹,拿了两张纸币放在他的托盘里,然后抬脚进了船舱。 —— 头好晕…… 太阳穴的胀痛让聂冉秀气的眉头狠狠蹙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天花板上一盏样式简单的吊灯。 这是什么地方? 她不是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打算要回房间休息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聂冉百思不得其解,却也能感受到身下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 房间光线很昏暗,窗帘也紧紧拉拢着,她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景物。 聂冉摸索着想去开灯,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有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她的身体根本使不上什么力,而且很口渴,浑身感觉有一簇火焰在熊熊燃烧,难受之极,她舔了舔双唇,咽了口唾沫,卯足劲去摸墙壁。 果然,很快就被她摸到了床头处的开关。 一盏雕花壁灯微微地亮起泛黄的光,照亮房间。 聂冉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的大床上。 暗色调的床单,简约男性化的不止,衣架上还挂着男人的衣服,一股不详感袭上顾惜的心头。 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聂冉努力支撑着软绵无力的身子,想下床,却又狠狠地倒回了床上。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聂冉看清来人,微微愣了一下:“高少爷?” 怎么是他? “好久不见,聂总监。”高少脸上浮起猥琐的笑容,迈腿朝她走过来。 聂冉下意识的往后退,一下靠在了床边,高少的手同时朝她伸过来。 “你干什么?”聂冉大叫出声,声音出口才发现虚弱的厉害,也就没有那个气势。 下巴被人捏住,聂冉被迫抬头看着高少。 “聂总监,还记得我吗?” “你……你不是高氏的少爷吗?”聂冉有气无力,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不不不,我说的,是半年前。” 半年前?聂冉皱眉思索,在她印象中,她跟这个高少,从未有过交集? 现在这个情况,难道是自己以前无意得罪过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想不起来了?”高少凑近了,唇朝她的唇压下来,聂冉头一偏,险险躲开。 高少也不恼,难得的有耐心:“半年前,在S市的君越项目争夺赛上,聂总监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此后我就对聂总监念念不忘,终于等来了今天这个机会。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吃香喝辣。” 聂冉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高少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你难道还指望安少一来救你?” 聂冉心中一块大石沉了下去,他知道安少一跟自己的关系,这也就说明,他根本不忌惮安少一! 高少松开她,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着急喝,只是拿在手中慢悠悠的晃着。 “安少一现在也应该是美人在怀,美酒当前吧?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一切都是黎晚晚筹划的,至于你老公有没有参与,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说着,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高少回头看向缩在床边的聂冉,微微一笑站起身,脱掉外套解开领带朝她走过来…… —— “啊——”安少一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周围是寂静的江面,天色已经黑了,游艇慢悠悠飘荡在江面,周围除了江水拍打到游艇的声音,一片安静。 他靠在甲板的躺椅上,一躺就不小心睡着了。 安少一怔怔的看着前方的黑夜,他刚刚竟然梦见聂冉和一个男人赤身缠绵…… 那画面太火热太逼真,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站在旁边,就在他想冲上去把那个男人扯开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拿过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却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机。等他开了机,看着聂冉的电话半天,才拨通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人工语音机械的回复着,安少一的心却像是一块大石落进海里,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把聂冉一个人丢在那艘游轮上,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她一个人也不认识,而且那船上还有薄景初和金乾他们,他这么做,就是在给薄景初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不行,他必须马上赶回去! 安少一想着,从甲板上下来,去驾驶室。 不经意路过一间房时,却看见游艇旁边漂浮着一艘小快艇,看样子是有谁刚刚到了。而他们中唯一没到的就是霍青青和林绍兴,是他们来了吗? 安少一这边一个念头尚未转完,就听见前方响起一道声音—— “晚晚姐,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不说,少一哥是不会知道的!” 果然是霍青青的声音! 不过她刚刚说的是什么? 安少一敏锐的嗅到一股不寻常,便挺住了脚步没再往前走。 而前面的几个人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对话,已经被躲在黑暗角落里的人尽收耳中。 第53章 晚晚姐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少一好不容易原谅我,绍兴,你赶紧回去,阻止高少。”黎晚晚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自责和焦灼。 跟高少有关? 安少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林绍兴道:“晚晚你放心,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你和青青都没有关系。” “可是……”黎晚晚还想再说什么。 霍青青打断她:“别可是了晚晚姐,要不是那个女人,你早就跟少一哥在一起了。况且,高少也很有钱啊,长得也还不错,配得上她的!” “是,青青说的没错,晚晚你别再犹豫了,只有这样才能除掉你跟少一哥之间的阻碍,你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在一起。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高少一完事,就有人进去捉奸,保证让姓聂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霍青青忽然回过头,看见站在那边的人影时,整个人都僵了。 “少……少一哥……” 林绍兴的声音戛然而止,而黎晚晚脸上也是一片震惊。 两人顺着霍青青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安少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此刻正面色阴冷的看着他们。 “少一,你醒了?”黎晚晚走过去,她不确定刚刚的话他有没有听见,又听到了多少,于是尽量保持着镇定,不让自己慌了阵脚。 她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安少一冷冷甩开她的手,目光冷冷的扫过三人,连带着声音也都冷的让人发寒:“你们把聂冉怎么样了?” “……” 三人都被他的态度给吓到了,从小到大,安少一在他们几个人中,总是扮演着温暖人心大哥哥的角色,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这么阴狠。 最终,还是林绍兴先开了口:“少一哥,你听错了,我们刚刚在说……” 他话没说完,衣领就被人拎起,安少一的脸在面前放大,双眼里充斥着愤怒的血红:“说,你们究竟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 林绍兴愣住,“对,没错,我把姓聂的那个女人,送到高少床上去了!” “砰”—— 他话音刚落,就是一记闷拳袭来,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林绍兴的脸上。 “啊,绍兴,你没事吧?”霍青青忙去扶住林绍兴,一脸的惊恐。 安少一还要再上前揍他,腰却被人从身后抱住,黎晚晚的哭声从背后传来:“少一对不起,我没能阻止他们,对不起!” 安少一挣开她:“你也知情?” “我……”黎晚晚满脸泪痕,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霍青青赶紧开口:“这件事是我跟绍兴两个人策划的,晚晚姐事先并不知情,她也是刚刚我们到的时候,再而三追问才知道的。” 安少一冷眼看向她:“霍青青,你是不是想死?” 霍青青被他眼中滔天的愤怒吓的一怔,随即往前一步,指责道:“少一哥,我们如果不这样做,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晚晚姐冰释前嫌?你明明就是爱她的,要不是因为那个聂冉,你们早就重新在一起了。” “住嘴!”安少一忽然暴喝一声,霍青青立刻住了嘴。 他不想再在这里耽误下去,在这里呆的越久,聂冉就越危险。高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万一聂冉真的被他…… 后果他真的不敢想象! 此刻安少一心乱如麻,他跳上了靠近游艇边的那艘小快艇,慌乱的解绳子。 “少一哥,晚晚姐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难道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吗?”霍青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安少一解绳子的手猛地一顿。 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黎晚晚:“什么?” 孩子? 安少一的脑子里仿佛有烟火绽放,他的目光随即从黎晚晚泪湿的脸上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只觉得眼睛被什么刺痛。 他竟然跟她有了孩子?! “少一哥,你今天就做个了断吧,假如你就这么走了,我敢保证,你以后再也见不到晚晚姐了。”霍青青瞅准时机,赶紧趁热打铁,“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会留下的!” 安少一站在快艇上,皱着眉头,眼中闪过纠结和犹豫。 是的,现在不是他转身去救谁的问题,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最后决定的时刻。 他已经错过了晚晚一次,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心心念念忘不掉她,现在她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他怎么能甩手离去?再看着她伤心? 他转头望向身后茫茫夜色,又想起了刚刚那个近乎真实的梦境。仿佛看见聂冉无助的眼神,悲戚的挣扎…… 安少一陷入挣扎…… 就在他做了决定的那一刻,后颈猛地一痛,而后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绍兴,你干什么?”黎晚晚惊呼,急急的就要往快艇上跳。 但林绍兴的动作比她快,跳上快艇扶起安少一,动作快的令人瞠目结舌。 等黎晚晚回过神来,他已经架着安少一上了游艇来,霍青青搭手,两人将安少一送进了房间,放在了大床上。 黎晚晚走过去,一把推开林绍兴:“你为什么要打晕他?” 林绍兴一愣,“晚晚,我要不打晕他,他肯定会去救姓聂的。难道你就甘心看着他们夫妻破镜重圆?” “是啊晚晚姐,绍兴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别责怪他了。” “对不起。”黎晚晚垂下眸子,“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没事,你好好照顾少一哥吧,我先出去了。”林绍兴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我去看看他。”霍青青也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安少一跟黎晚晚两个人。 黎晚晚转身坐在床沿,看着安少一熟睡的容颜,眼中浮现成功的得意。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从前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安少一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但是这一次回来,安少一对聂冉的情绪变化她都看在眼中,刚刚如果不是林绍兴及时将他打晕,真的很难说他会留下来,还是转身离开。 她想,或许转身离开的几率更大一些吧! 一开始她并不将聂冉当回事,认为只要略施手段就能搞定,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需要借助林绍兴和霍青青的手。 纵然她不想承认,但聂冉在安少一心里的地位,已经不明而喻了。 —— 与此同时,游轮的某一间房内,响起一阵支离破碎的声响,接着,房门被人打开,一个衣裳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从里面跑了出来,而她身后,则跟着一个被打破了头的男人。 “聂冉,你跑啊,你使劲跑啊,你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高少几步撵上来,拦腰抱住了聂冉,将她往回拖。 走廊里来来往往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敢插手的。 聂冉刚刚从房间里跑出来已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眼下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由高少半拖半抱往回走。 “薄景初……薄景初……”她忽然想到这个人,或许高少会怕薄景初?但是她已经喊不出来了。 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尽,视线也开始模糊,黑暗一点点将她吞噬,直到意识完全消失…… 高少刚抱着聂冉回到房间门口,迎面就见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直接抬腿,架在了门上。 而很不巧的是,这几个人他都认识。 金乾、慕容渊、徐淮扬,每一个都是他不敢得罪的主,以前因为不知天高地厚得罪过几次,硬是被整的再也不敢造次才肯放过他。 “你们想干嘛?”高少想起往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金乾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的地痞无赖样子,“高伟,你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哎哟……慕容你踢我干什么?” 慕容鄙夷的瞥他一眼,“注意措辞。” “哦,对,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恶心不恶心?” 慕容:“……”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门就在眼前,高少愣是不敢进去。 “喂,你手放哪里呢?”金乾大喝一声,直接抬脚朝他狠狠踢了过去,高少一个闪躲,险险闪开的同时,肩上的人却落在了金乾手里。 “你们……”眼看着到嘴边的鸭子飞了,高少有些不甘心。 金乾回头扫他一眼:“你还有意见?” 高少立刻噤声,后退一步,虽然心里满是不甘,可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我跟你说,这是我们四嫂,以后见面恭敬着点。” “四……四嫂?”高少喃喃,他所知道了金乾他们一直喊的四哥,是薄景初! 难道聂冉跟薄景初…… 他又开始庆幸了,万一他们真有什么,而刚刚金乾又没有出现,他要是真对聂冉做了什么。那依薄景初的手段,一定有的他受的! —— “四哥,你看我们带谁回来了?”金乾直接用脚踹开薄景初房间的门,屋子里空无一人。 卫浴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金乾扯开嗓子喊:“四哥,我把四嫂放这了啊~” 说着,他将聂冉轻轻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就拉着慕容和徐淮扬离开。 薄景初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此刻她发丝凌乱,胸前的扣子被扯开,露出雪白的肌肤,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春光。双目紧闭,卷长浓密的睫毛轻轻覆盖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脸颊通红,一双红唇似乎抹了蜜,在灯光下泛着诱惑的光泽。 薄景初喉结上下滚动,却不由自主的抬脚靠近…… 第54章 小冉,我爱你…… “小冉,小冉……”薄景初抑制住心底那团火,轻轻拍了拍她的面颊。 “嗯……”她轻轻呢喃的一声,长睫微颤,睁开眼来。 “薄景初……”她不知道是太难受还是怎么的,叫完他的名字,眼角就流下一滴眼泪来。 “别哭。”薄景初心中一疼,伸手为她拭去眼泪,“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她无力的点点头,又合上了双眼,眼皮子像是有千斤重,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还是有种强烈的天旋地转的感觉。 忽的身下一软,她已被放在了床上,薄景初俯身为她拉过被子,身上淡淡的清香飘进她的鼻息之间,她用力的呼吸了两下,男性的气息刺激着她脆弱又敏感的神经,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他宽实的肩膀。 薄景初动作一怔,微微低下头来看她。 长发凌乱,面颊绯红,气息喘喘,媚眼如丝…… 呼吸间能清楚的嗅到属于她的独特暗香,薄景初额头青筋暴起,明显忍的很辛苦。 他不是什么初涉社会的楞头小子,多年在商场的颠覆算计早就练就了他一颗平淡沉寂的心,可是他今天确实漏算了一笔,之前那个服务生的怪异神情,他一回到房间就明白了。不是因为他不给钱,而是因为那酒里下了什么东西。 而现在聂冉的表现也让他微微心惊,他们两的处境简直一模一样! 他想起身,可抱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而后手臂下滑,直接勾住了他的脖颈。 蓦地,聂冉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聂冉的眼神迷茫,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雾里看花才更美。 薄景初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哑:“要不要洗了澡?会舒服很多,我叫淮扬过来看看……” 他话没说完,蓦地一震,浑身紧绷,一双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盯在聂冉的脸上,稍有不慎就是天雷地火。 寂静的氛围中,两人都呼吸可闻,聂冉的视线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早已忘了这个男人,是她曾经想躲,惹不起的男人! 薄景初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的,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魅惑光泽,他的眉眼深邃,看着叫人心动难耐。只在腰际裹了一张浴巾,腰腹间结实的肌肉完美呈现,再往下…… 聂冉望着这样的薄景初,胸口的那团火忽然越烧越旺,口干舌燥到额头渗出汗珠。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薄景初厚实的胸膛,随即,她便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似乎超脱了意识的控制。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经停在了他的腰腹,手指下是坚硬滚烫的肌肤,随着她从触碰,他明显颤了颤,变得更加紧绷。 她的脸颊越来越烫,血红血红地,呼吸也越来越冗重。 可是,她的手却离不开薄景初的身体,缓缓下移,在他的胸肌上肆意地摩挲。 就像是困于荒漠里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依赖而充满渴望。 怎么会这样子…… 有一股热流在她的小腹里徘徊不去。 旋即,手腕被人捉住,她蓦地清醒过来,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渲染了某种热度的黑眸,明明如黑曜石般深邃,却散发着炽热的火焰。 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声音暧昧无力:“薄景初……” 想到自己刚才有意无意做出的放荡行为,聂冉羞耻地想要钻到地缝里,仅凭着还尚有一丝理智存在,她想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 他并没有打算放开她的意思,蓦地俯身,温热的唇落下来。 聂冉呼吸急促,想要阻止他,他修长的手指却已伸进她的衣服里,聂冉的神经紧紧地被勒住。 她的手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腕,“不要……不要这样子……” 薄景初果然不动了,可是下一秒—— “啊……”聂冉惊呼一声,浑身绷直,连脚趾头都在颤抖。 一根不属于她的手指,进入了她的领地…… “别……薄景初……别……”聂冉真的觉得要疯了,药物的作用加上他肆意的挑逗,她的神经都变得又酥又麻。她努力的想要扯开他作乱的手,却被他拥的更紧。 聂冉嘤咛地挣扎,他却把她的双手抓住举到了头顶。 薄景初盯着她嫣红的脸颊,迷离的双眸,黑眸里的深色越来越浓。 “不要……唔……”她的拒绝很快被他尽数吞咽口中。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聂冉却似乎度过了几个小时那样漫长,而她竟然可耻的,把第一次献给了他的手指…… 安静的卧室内,能依稀听到卫浴间内传来的哗哗流水声,犹如一曲流畅清宁的乐曲。薄景初进了卫浴间清洗,半毛玻璃上,水珠凝结成道道水流,滑过玻璃,粼粼的水光后面,模糊折射出一道身影,颀长,挺拔,就像是希腊文艺复兴时期那些艺术家极为热衷寻觅的完美人体雕像。 聂冉闭了闭眼,她在床上滚了滚,用被子裹住自己越来越热的身体,却抵不住心底叫嚣的渴望,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知道自己体内的谷欠望被完全勾了起来。 卫浴间里的水声还在继续。 聂冉咬着嘴唇,却平息不了小腹处翻滚的热流,她不敢再待下去,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从床头抽了纸巾,迅速地擦拭自己身上的星星点点,忍着身体的绵软,下床。 她得赶紧离开这里。 然后脚才刚刚落地,就一阵疲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哗啦”卫浴间的门打开,聂冉一惊,回头就看见薄景初从里面走出来。 修长挺拔的身躯还沾着水珠,不着衣物,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贴在额头上,浅麦色的身体泛着热水冲刷过后的微红,煞是迷人。 她又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薄景初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去洗洗吧,会舒服很多。” 聂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像是中了魔咒似的,本来打算离开的,却抬脚进了卫浴间。 刚关上门就听见薄景初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好像是打给徐淮扬的,叫他过来看看。 徐淮扬是医生,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的,聂冉稍稍放下心来,走到盥洗盆前,打开冷水不断扑洗自己红烫的脸颊。她下意识地反锁了门,然后才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用冷水浇灌自己滚烫的身体。 一簇簇冰凉的液体接连浇在脸上,聂冉深吸了口凉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瞳孔被淋得有点生疼,却浇不灭心底源源不断生气的火。 身体的难耐让她的唇间溢出低吟,全身无力地缓缓靠着冰凉的瓷砖滑坐在地上。 …… 卫浴间外,薄景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心不在焉地吸了几口。 电话那端,传来徐淮扬坏坏的声音:“四哥,这种事我可帮不了你,解药很简单,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说完,不等他再说什么,那端便直接切断了电话。 薄景初看了看手机,轻挑了下眉,却没再说什么。 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他靠在床头,瞟了眼旁边垃圾桶里的一坨坨纸巾,轻挑了下眉,抬眼就看到半毛玻璃上一道纤影慢慢地倒下去。 他直接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从抽屉里拿了把钥匙,起身走去卫浴间。 …… 卫浴间里笼着一层蒙蒙的热气。 聂冉靠在倚在瓷砖上,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她听到开门声,意识涣散地看过去,就看到本反锁的门从外面缓缓打开。 水雾热气中,聂冉看见薄景初走过来,她白希的脸颊早已被热气熏得阵阵红晕,冷水不仅没有把她心中的火浇灭,反而是越发旺盛起来。此刻看见他健硕的男性身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既有些兴奋却又忐忑不安,眼神愈加的迷离空洞。 薄景初关掉花洒,在她身边蹲下身:“怎么了?” “我……”聂冉想说自己很难受,但那股男性气息却让她仅剩的一丝理智也抽空了,她突然双手缠住了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贴上去:“好热啊……” 薄景初神色平淡,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 聂冉却紧紧地拥着他,埋首在他的胸膛前,红唇舔咬他胸前的颗粒,一只小手不安分地往他的腹部油走下去,却被他突然伸手扣住。 “还想再来一次?” —— 刺眼的灯光射进眼缝里,聂冉难受地睁开眼睛。 她浑身湿漉漉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视线一转,就看到了薄景初。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她抱出了卫浴间。 他俯身过来,轻轻地吻了她的眼睛,然后是唇瓣,温柔地啄吻,到后来撬开她的双唇。 聂冉轻吟一声,主动张开嘴唇,配合他的攻城略地…… 或许是被药物控制,又或许是一颗心早就被他俘获,总之这一刻,聂冉再也不想压抑自己…… 意识迷乱之际,仿佛薄景初轻咬着她的耳朵,低低呢喃:“小冉,我爱你……” —— 安少一再次被噩梦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的黎晚晚已经安然睡去,他低头望着她恬静而美丽的容颜,心口却莫名地难受,他掀了被子下床,走到快艇的甲板上,细细密密的雨丝飘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第55章 四哥,起床吃饭啦~ 已是深夜了,游艇安静的漂浮在江面上,前方是黑漆漆望不到边际的夜。安少一愣愣的盯着前方,心中失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少一,你怎么站在外面?”黎晚晚披了一件外套走出来,面色担忧。 安少一回头怔怔地看着她,目光有些恍惚,似乎在透过她看另一个女人。 “回去吧,外面都下雨了,小心感冒。”黎晚晚伸手拉着他的手,两人又重新走回房间。 “做恶梦了?”黎晚晚声线温柔的问道。 安少一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不语,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忽然闭上眼睛,缓缓地靠在沙发上,仰起头,喉结一动,淡淡的光晕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黎晚晚在他身边坐下,纤白的手搭在他的肩头,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轻轻推开。 她一怔,“少一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少一伸手捏着眉心,“可能认床,睡不踏实……” 再抬头,脸上多了一丝疲倦:“你先去睡吧,我在这里坐一会。” 黎晚晚轻咬贝齿,哀怨的看向他:“少一,你是不是还不肯接受我?是不是还介意我跟陈锋的过去?所以才不愿意……” 安少一掬起她耳边的一缕长发替她勾至耳后:“你怀了孩子,要多注意休息。” “不要转移话题。”黎晚晚红了眼睛,满脸的委屈:“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是的,跟陈锋的那一段过往,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当年我到底是怎么了,才会放弃你跟他去国外。少一,你是我的少一,如果连你都不能接受我了,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别乱想,我会照顾好你跟孩子……”安少一柔声安慰。 黎晚晚停止哭泣,抬头看着他:“难道就是因为孩子,你才答应重新跟我在一起的吗?” 安少一在她受伤的目光里,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他蹙眉,别开头不去看她,只是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 柔弱的女人确实能让男人感觉自己很强大,但是时间长了也会厌倦不是吗?跟黎晚晚的娇柔相比,聂冉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的,即使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也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为什么他反而更心疼聂冉了呢? “你是不是想聂冉想的睡不着觉了?”黎晚晚红着一双眼,咄咄逼人。 “不是……” “少一,其实你根本就没放下聂冉是不是?”黎晚晚声音里带着哭腔。 “晚晚!”安少一目光凛冽,声音里也夹杂了一丝寒意。 黎晚晚一擦眼泪:“都说离了婚还可以做朋友,可是我是个传统的中国女人,我不希望以后自己的丈夫还跟前妻牵扯不清,况且你觉得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们还能做朋友吗?” 安少一一怔,说不出话来。 “你们离婚后以后,你想跟聂冉见面也可以,不过必须得有我在场,那样我们夫妻的关系才不会产生嫌隙和误会,除非你有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瞒着我。” 安少一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黎晚晚,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在他眼里却变得蛮横不讲理。类似的话,聂冉作为他的妻子从未说过,即便是亲眼撞见他在酒店左拥右抱,她也从未如此说过。 他的身心突然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疲倦。 “少一,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的太严了?可是这都是因为我爱你,假如我不爱你,我才不会在乎你身边有谁,跟哪些人来往。” “……”安少一面色冷峻,却是没有说话。 黎晚晚自己擦掉眼泪,侧身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你只要知道,我是真的太爱你就可以了。少一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做安太太的,我还会给你生一堆的孩子,咱们一家人幸福和美的生活在一起,日子会很幸福的,你说是不是?” 安少一低头看着她幸福的笑靥,突然觉得头好痛。他将她扶正,自己起身:“你先睡吧,我出去站会~” “少一……”黎晚晚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黎晚晚恨恨的跺跺脚,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快艇启动的声响,她一惊,起身匆匆跑出去时,只看见安少一和快艇的影子渐渐没入黑夜…… —— 三十分钟,快艇总算抵达那艘停在江面的巨大游轮旁。 安少一上了船以后,最先去的地方就是高少的房间。 当时高少还在睡梦中,安少一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才猛地从床上惊醒。 安少一将他从床上拽下来一阵暴打,然后才去掀开被子。 “啊——”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安少一在看见女人的样貌时,愣了一下,却也蓦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聂冉! “安少一你个疯子,竟然敢打我,妈的你活腻了吗?”高少从地上爬起来,挥拳就要过来揍他,却被安少一带来的人制止住。 高少一愣,“反了你了。” 安少一对着下属一个眼色示意,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高少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的手腕骨也错了位。 “安少一,你……你给我等着……”高少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安少一远去的背影,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安少一几乎把整个游轮都翻了个遍,却没有找到聂冉的影子。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薄景初和金乾一干人也都不见了。 安少一站在甲板上,手撑着栏杆,一股浓重的悔意从心底里窜了上来,渐渐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 清晨,聂冉悠悠转醒。她望着落地窗前的纱帘,扑闪了下睫毛,静静地,然后眼眸一转,看向自己脖子下枕着的一条男人的手臂。 耳边传来薄景初轻浅的呼吸声,聂冉不敢转过头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不敢开灯,只能借着若有若无、从纱帘缝间透出的光线去看自己的身体—— 胸口和大腿根处的痕迹太多,密密麻麻,红的紫的青的。 她的身上不脏,大概是失去意识后薄景初帮她清洗过了,但那些暧昧以后留下的痕迹,却是实实在在的留下了。 昨晚那些热火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中,她羞赧的捂住自己的脸,耳根跟着被染红。 闭眼之间,脑海里还能清晰地浮现出昨晚两人荒诞无节制的行为,她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未尝试过这样刺激的、脱离道德约束的体验。 一想到坚守了二十四年的忠贞就这么没了,聂冉就下意识的脸颊发烫,她轻轻掀开被子,见薄景初仍旧呼吸沉沉的睡着,才敢起身下了床。 沙发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聂冉走过去拿起,竟然是套女士的衣服,而且正好是她的尺码。 她快速换上,才发现这个房间已经不是昨天晚上那个房间了。 简约却不失奢华的装修,整个屋子都比昨天晚上那个房间宽敞了不知多少倍,头顶的水晶吊灯晃疼她的眼睛,而她也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游轮,而是…… 她抬脚走到了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繁华的城市,生机勃勃的早晨,四处林立的高楼,这是什么地方?不是暖城? 聂冉正发呆间,忽觉腰间一紧,肩上一沉,薄景初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这么早就醒了?” 聂冉掰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会找你追究责任,也希望您也可以忘记。” 她说的认真,一张小脸上满是跟人谈生意的严谨。她不哭不闹,只因为昨晚那个情况,实在是很难将责任归咎到谁的身上。而且她也没忘记,好像是她先主动挑起火的。 “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薄景初丝毫不在意,再次伸手搂住她的腰,猛地贴近自己。 聂冉被他这个放浪的动作弄的有些窘迫,“不管你怎么想,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不,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薄景初低头噙住她柔软的唇瓣,纠正。 聂冉对他的轻佻微恼,正要发怒,房门被人轻轻叩响。门外,传来金乾的声音—— “四哥,起床吃早饭啦~” 聂冉一怔,看向薄景初:“金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薄景初扯了扯嘴角:“他们要跟着过来,我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聂冉更震惊了。 薄景初点点头:“嗯,他们!” —— 餐厅里,聂冉见到了“他们”。 薄景初握着她的手坐下,慕容渊轻轻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便又垂下了眸子,一脸的云淡风轻,而徐淮扬一直在低头切着盘中食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只有金乾,一直笑嘻嘻的眼神在聂冉跟薄景初之间来回转悠,毫不忌惮的嘿嘿笑着,就好像有什么大喜事一样,始终笑着合不拢嘴。 “我去一下洗手间。”聂冉浑身的不自在,拉开椅子去了洗手间。 她刚走,桌上几个人就炸开了锅了。 第56章 我们小冉,气色越来越好了哦~ 金乾第一个凑过来,一脸的坏笑:“四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改口叫四嫂啊?” 薄景初抿了一口茶水,眉峰轻挑:“小冉性格内敛,还是不要吓到她,等她离婚吧。” 慕容渊适时插话:“什么时候?” “快了。”薄景初嘴角噙着一抹笑,满足而温柔的笑。 “啧啧啧,”金乾直咂巴嘴,“你们看看四哥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四哥这辈子都不会坠入爱河呢,生怕他想不开堕入空门,还为此担忧了好一阵子,但现在看来,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的耸肩,好像真的为此殚精竭虑了好久。 徐淮扬唇边也扬起一抹微笑:“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聂冉,感觉这丫头很普通,但是现在……四哥的眼光一向很好。” 他话音刚落,金乾就伸手过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这么说就不怕四哥吃醋啊?” 薄景初大方的挑眉:“我们家小冉确实好,不怕被别的男人觊觎。” “哟哟哟,我的牙齿都快要酸掉了,四哥对自己真有自信。”金乾酸溜溜的道。 薄景初抿唇微笑,没再多言。 聂冉从卫生间回来,桌上仍旧是一派平和,金乾给她盛了一碗汤,殷勤的放在她的面前:“小冉,这汤大补,你喝。” “……”这话怎么听都不正常,聂冉红了脸,闷闷的说了声“谢谢。” 早晨的时候已经听薄景初说了,他们现在不是在游轮,而是连夜上了岸,现在在H市。 对此,薄景初给出这样的解释:“生意已经谈完,再留在上面已经没有什么意思。” 聂冉也没再多问,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她说什么都没用的。 “我们小冉,气色越来越好了哦~”金乾忽然凑近了,盯着聂冉看。 “有……有吗?”聂冉脸一红,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所以啊,你要好好对待四哥知道吗?” “……” 然后,聂冉就被滚烫的汤给呛到了。 “吃完饭我们去哪儿四哥?”金乾偷笑,一边大口喝汤,一边问薄景初。 聂冉也把询问的视线投向他,这其实也是她想问的问题。 慕容渊却忽然起身拉开椅子:“我吃好了。” 徐淮扬愣了一下,随即也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我也吃好了。” 金乾懵懵懂懂的看了一眼两人面前的碗:“你们两今天怎么回事?就吃这么点?” “金乾,你也吃好了吧?陪我去泳池游泳。”慕容渊说着伸手来拉金乾。 “没有,我才刚吃两口呢。”金乾完全不知深意。 慕容渊干脆一把拽起他,“四哥,小冉,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不要,我还没吃好呢,喂……你们两个家伙,干嘛拖我……” 纵然金乾浑身都写着抗拒,但还是被慕容和徐淮扬两个连拖带拽拽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聂冉才收回视线:“他们这是……” 薄景初嘴角微勾:“习惯就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暖城?”聂冉又问。 薄景初看了她一眼:“着急回去?” “倒也不是,可是我留在这边,貌似并没有多大用处。” “正好我在这边要拜访两个客户,身边没带助理,你可以临时帮忙。”薄景初道。 给他做助理?倒不是不可以,只是…… 他们两昨晚刚刚发生那种关系…… “假如你不想去,也可以,我可以让金乾带你出去玩玩,或者你想在酒店休息,都可以。等我拜访完两个客户,就定回去的机票。”薄景初开口打断她的纠结,淡淡道。 聂冉咬咬唇:“我呆在酒店。” “嗯~”薄景初也不意外,继续低头吃早餐。 聂冉想,他们之间已经这样了,不能再继续扯下去,万一真的再扯出点什么来,就不大好了。 吃完早饭后,薄景初就出去了,大概是去拜访他的两个客户去了,聂冉留在酒店,睡了一觉后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打开门,是金乾。他穿着个花裤衩和花衬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两个新鲜椰子。 “四哥还没回来吗?”他朝聂冉身后张望了一下。 “没有。”聂冉摇摇头。 金乾将手里的椰子递给她:“这是我亲自上树摘得,你尝尝。” “谢谢。”聂冉接过,犹豫了一下,叫住他:“金先生……” 本来已经转身要走的金乾又停下脚步,回头:“嗯?” “能不能,帮个忙?” —— 聂冉知道,金乾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她跟薄景初之间的事情,所以买避孕药的时候也没忌讳着他。 只是他一直好奇巴巴地盯着自己吃药,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看什么?”聂冉下意识的攥紧了药盒。 金乾靠回自己的驾驶座上,哀叹一声:“又一个残忍的妈妈。” 聂冉不以为然,“我不认为他现在适合来这个世界上。” “也是哦。”金乾表示赞同的点点头,“毕竟你们昨天晚上都喝了不好的东西。” 聂冉有些头疼:“金先生……” “金乾。”他笑眯眯的纠正。 聂冉点头:“好,金乾。我昨晚跟你四哥……纯粹是个意外,我不会让他对我负责,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所以,这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你怎么知道四哥不想让你对他负责?” “……一般这种事,女生比较吃亏吧?” “现在不是都主张男女平等吗?就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聂冉:“……” 她一向觉得自己智商不算太低,但自从跟薄景初以及他的朋友们有所接触后,她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 聂冉回到酒店后百无聊赖,她的手机和行李钱包都落在了游轮上,她现在是身无分文,就连身上的这件衣服,都是薄景初给她新买的。 中午,薄景初来了电话,让餐厅给她送来了美味的食物,嘱咐她多吃点,而他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聂冉一个人,并没多少胃口,只吃了一点,喝了一口汤就叫人撤走了。 而后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而她仍旧在沙发上,明明睡了一觉,不但没有十分好的精神,反而头晕乏力,眼前的天花板一阵阵的旋转着。 她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眼前依旧是天旋地转。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想着可能是睡的时间太久了,睡虚脱了,起来走走就好了。 然而刚站起来,还没挪步,眼前一阵发黑,而后脚下一软,彻底陷入昏迷…… “不是什么大问题,房间里空调开的时间太长,只要退了烧就好了。” 迷迷糊糊间,聂冉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还听到了说话声。 她强撑起眼皮,透过眼缝模糊地看到明晃晃的灯光和走动的人影。 一阵倦意袭来,她又再次合上了双眼。 仿佛置身一个滚烫的火炉,四面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而她就被架在火的中心,被炽热的火焰炙烤。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又梦见了当初和安少一的婚礼,还有很小的时候,被人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场景。都是很渺小的记忆,却在这个时候,被一一翻了出来…… 她低低的啜泣出声,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落下,噩梦纠缠着她不得安宁。 倏然,一只微凉的大手将她的手包裹,同时,一道清朗的嗓音传入耳际:“别怕,我在这里。” 仿佛跨越千山万水而来,如同一抹柔和的春风,一场沁凉的秋雨,让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梦境渐渐稳定下来…… —— 次日。 聂冉缓缓睁开眼睛,头依然胀痛的厉害,她的鼻子还塞着,咽下唾沫时喉咙也干涩的疼,整个人软得没有力气。 慢慢地,天花板,白墙映入眼眸,她将视线往下移,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床边正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她的手跟他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落地窗外是怡人的风景,金色的阳光洒进窗台,照在他的身上。他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两颗纽扣解开,姿态英挺而闲适,金色的阳光里,他每一个轮廓剪影都显得沉静端凝,愈发衬得容颜棱角分明。 聂冉心中一动,是他昨天晚上照顾了她一夜?连衣服都没换。 就在她盯着薄景初看的时候,他长睫微动,一双黑眸倏然睁开。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后,聂冉便偏开了视线。 她撑着双臂坐起身靠在床头,只觉得浑身湿黏黏的难受,看来是因为昨晚发烧流汗所致。 “醒很久了?”薄景初伸手拿了个靠垫垫在她的腰后,这样她会靠的舒服一些。 “没,没有,刚醒。”聂冉不敢看他。 一杯热水出现在眼前,而聂冉的视线却盯在了他白皙修长的手上,那样漂亮的一双手,很适合弹钢琴…… “还是不舒服吗?”薄景初见她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放心的问,并且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第57章 他的温柔和体贴 微凉的手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聂冉下意识的微微缩了缩,就听见他温和的笑道:“热好像已经退了,喝点热水润润嗓子,我叫楼下送餐过来。” “谢谢。”聂冉闷闷的伸手接过,只觉得喉咙里干干的。 他满是关切的眼神令她微微心慌,捧着水杯猛喝了两口,才渐渐平息狂跳的心脏。 “你先洗个澡,我去金乾房里洗。”薄景初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过来跟她嘱咐:“浴室里有衣服,干净的。” “嗯。”聂冉轻轻点头,他已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的声响传来,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洗了个澡出来,力气恢复了一些,整个人也都感觉清清爽爽的,十分舒服。 叩叩—— 房门轻轻叩响,她去开了门,薄景初也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子,里面是一些感冒药,身后跟着推着餐车的酒店工作人员。 聂冉将他们让进来,看着工组人员将餐点摆好出去,看着薄景初倒好温水拿好药重新走到她面前:“来,把药吃了。” “谢……”她忽然发现自己跟薄景初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一句,光说着谢谢了,却没有拿出什么实际的东西来,说多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喜欢耍嘴皮子…… 不过,等等,她干嘛要在意他怎么想?不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他的看法了? 薄景初看着她乖乖把药吃下,转身进了卫浴间,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干毛巾,走到她的身边,把干毛巾覆在她的头顶,“你没擦干,对你感冒不好。” “哦。”聂冉应了一声,抬手就想自己去擦,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了一步。 薄景初的动作极为轻柔,似乎也很自然,擦干之后,又随手为她理顺。 “女孩子,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他把毛巾搭在一边,眸光深沉而柔和地看着她,噙着淡淡的笑。 聂冉迎上他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发热的后遗症,大脑里懵懵地,有些搞不清状况。 薄景初的动作感觉并不突兀,至少在她看来,关心,点到为止。 然而,加上之前他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小冉,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看看?”他目光诚挚的盯着她。 聂冉忽闪了一下眸子,“我……” “你不用着急拒绝,不管你什么时候答应,我都可以。”薄景初顿了顿,“只是我有些担心,安少一和黎晚晚,你有些对付不来。” “……”聂冉陷入沉默。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她还真斗不过他们两个。或者说,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他们斗吧。 从始至终,她都是只想好聚好散,但安少一跟黎晚晚的手段和心机,真的是让她发指。 薄景初低头看着她:“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你身后,不用怕。” “……”聂冉抬头看着他,一时间心情复杂,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老实说她其实不怎么懂得跟人相处,从小到大,就跟院长走的最近,院长就像妈妈,但是这个妈妈却有一个院的孩子要照顾,给她的关爱自然是被瓜分的。长大后,她也只有聂欢这么一个好朋友,她喜欢跟聂欢一起相处时的轻松感觉,虽然她有时候有点小坏心思,但是对她却是百分百掏心掏肺的。 至于夫妻之间的感情,她是最把控不好的一种。 她想做好一个贤妻良母,结果丈夫依旧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宁愿自己痛苦,也要笑着包容,但这换来的却是安少一更加肆无忌惮的放荡,直到结婚两周年那天,她亲眼抓包,她才忽然明了,一切其实早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只不过是她一直揪着不肯放手而已…… 她以为以后自己不会再遇到什么男人,即便是遇到了,她想她也不会再跟人去谈感情。 薄景初毫无征兆的闯进她的世界,一次又一次,打破她对感情的认知。 其实对于他,聂冉是纠结又犹豫的。尤其不想,在这样的境况下,让他接受自己,或者让自己接受他…… 短短一瞬间,她的内心世界却已经将往事回顾了个遍,薄景初仍旧看着她,眸中带有的热情,是她无法忽视的。 但她最终还是垂下了眸子,低低的道:“对不起……我太累了……” 和安少一那边已经够乱的了,她还没有准备好进入另一段感情。 薄景初温柔一笑:“先吃饭吧,你发了一晚的烧,多吃点补充体力。” “嗯。”聂冉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 早餐是两份小笼包和两杯豆浆。 小笼包皮薄汁多,聂冉轻轻咬了一口,汤汁一不小心从嘴角流出来。 聂冉有些尴尬的找纸巾,薄景初已经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谢谢。”聂冉伸手想去接。 薄景初却越过她的手,稍倾身,给她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手帕放在她的手边。 聂冉的心突突直跳,脸颊也跟着红起来。 而薄景初却已经低下头,继续吃早饭,好像并没看见她的窘迫。 —— 吃完早餐,外面阳光依旧明媚,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聂冉捧了杯热水,脱了鞋子,蜷进沙发里,望着窗外的这场雨。 她转头,视线落在薄景初的身上。 屋里亮起一盏落地台灯,洁白的灯光映在书桌上,澄亮柔和。 薄景初正坐在书桌前,用笔记本处理公务,表情专注,偶尔皱眉头,偶尔敲击键盘。 工作时的他又跟平日里不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冷肃强大的气场。 聂冉望着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所了解的不过是陆靖骁的表面。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薄景初也抬起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之下,聂冉的心漏跳了一拍,却着了魔似的仍旧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眸,视线像是被黏在上面一样。 他的眉骨略高,显得双眼深邃,有两道窄而深刻的双眼皮,灯光打落在他的脸上,那漆黑如墨的瞳眸内似一阵微风拂过,掠起些许波澜,很很快就归于平静。 聂冉别开头,稍稍不自在:“今天回暖城么?” 薄景初也收回了视线,手指一边在键盘上敲打,一边回答她的问题:“晚上吧,机票是晚上八点钟的。” “金乾他们也跟我们一道回去吗?”她又问。 薄景初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对金乾的称呼方式的改变,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嗯。” “……” 聂冉也没有再说话,窝进沙发看着外面的太阳雨,忽然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忽然想找一个安静、没人知道的地方待一阵子,她不是刀枪不入的女卫士,受了伤也会躲起来处理伤口,在伤口痊愈之后才能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她又开始打瞌睡,迷迷糊糊的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 等她再醒来,身上多了一条薄毯。 书桌前的人已经不在,电脑还开着,搁在桌边的茶杯里水还冒着热气。 聂冉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 “醒了?”头顶蓦地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她一转头,便看见头顶上方的薄景初的脸,带着温和柔软的笑意,永远让人觉得温暖舒服有安全感。 “起来吧,我们出去吃午饭。”他又说道。 “出去吃?”聂冉爬坐起来。 “嗯,”他已经走到衣架边拿过了外套,“难得来一次,怎么也要带你吃顿好的。” 聂冉其实也早在酒店呆腻了,现在能出去透透气也是挺好的选择,于是愉快的答应了。 两人出了房门一路到了电梯,薄景初按下了金色的按钮,两人站在门口静等。 聂冉回头看了一眼:“不叫上金乾他们么?” 薄景初微微一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难得,我不想被他们瓜分掉。” “……” 好吧,他总是能把肉麻的情话说的格外清奇。 —— 薄景初驱车带她到了一个海边餐厅。 聂冉落座后,薄景初将菜单递给她。 聂冉对西餐没什么好感,就点了个意大利面,又把菜单递给了薄景初。 她转头看向外面的海景,目光渐渐涣散,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心事?” 聂冉看见薄景初往后仰着身子,靠在椅子上,正静静的看着她。 “没有,可能还是发烧后遗症,脑子还有点不清楚。” 薄景初没再多问,只跟她谈些H市的人土风情。 一顿饭吃完,出来已经差不多一点多。 一出餐厅的门,迎面一阵海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咸咸的沁凉,很舒服。海滩上游玩的行人嬉笑声清晰的传过来,聂冉眯眼看着,眼底浮现一丝羡慕。 “去海边走走吧?有助于饭后消化。”薄景初提出邀请。 聂冉点头,跟着他一块往海滩边走。 雨后天晴的海边阳光有些温和,照在人的身上并不炙热难耐。 两个人都脱了鞋,沿着沙滩慢慢地走,海浪一波波地涌上来,感觉十分惬意。 第58章 怕你被海浪卷走 身边偶有年轻的情侣嬉戏追逐而过,欢声笑语回荡在耳边,聂冉嘴角微勾,眼底浮现羡慕。 不是不渴望美丽幸福的爱情,也不是非要强硬到不需要任何人去保护,白天在公司,她是很强势的设计总监,但是晚上回到家里,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总有累的时候,而每每那个时候,她也渴望能有个肩膀,身边能有个人能将她拥进怀中。 曾经她把安少一当做自己唯一的依靠,将所有的柔弱都摊开在他面前,然而他只是一扫而过,无视她的柔软,甚至践踏。 大概正是这一次又一次的心灰意冷,才造就了她今天的冷漠和坚强。 “似乎有很多年轻情侣喜欢来这边玩。”薄景初忽然说道,低沉的嗓音和着咸咸的海风,很好听。 聂冉弯起嘴角:“下次你也可以带你女朋友过来……” 她说到一半就噤了声,朝他尴尬的笑笑。 他们刚刚才发生的那种关系,现在这么说,显得她有点故意? 薄景初淡笑:“我倒觉得这样也不错,跟心爱的人手牵手散步海滩,蓝天白云的,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他说着,视线缓缓落在了聂冉的身上,眸中的温柔比海水还要汹涌,几欲将她淹没。 聂冉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岛屿:“这里的风景是蛮不错的。” 忽然,一个海浪打过来,有些凶猛。 聂冉条件反射地想要躲避,猛地右手臂被人扣住,海浪堪堪地打过她的膝盖,而她的人,已经被薄景初护在了双臂间。 “谢谢。”聂冉想退出来,却没推动他。 下一瞬间,薄景初已经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因为惯性,她不得不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而这样一来,,两人的姿势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身边有路过的小情侣手挽着手走过,大概是正在闹矛盾,女生指着薄景初道:“你看看人家,比你长的帅,又比你有气质,可是对女朋友照样这么好,你呢?哄我一下都不愿意……” 男生也朝这边看了一眼,顿时不服气了,指着聂冉道:“你要是有她一半好看,我就对你言听计从!” “你……”女生跺跺脚,气的牙痒痒:“你混蛋!” 转身大步跑开。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抬脚追上去:“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争吵声渐渐远去,聂冉满头黑线,真是坐着也能躺枪啊~ 抬头看薄景初,他却是满脸的微笑,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介意那对小情侣刚刚的言行。 聂冉微微不自在:“你抱着我干嘛?” “这边随时都有海浪打过来,怕你被海浪卷走。”他笑着道,说着已经迈开长腿,海浪一下又一下扑打在他的小腿处,浸湿了他的裤脚。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薄景初低头看她,沉默了一会,道:“你确定?” “我确定。”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薄景初便真的俯下身,把她的双脚放在了海滩上,然后收回她背后的手。 刚刚的海浪已经打湿了她大半个身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衬出她姣好的腿线,她卷起的裤管下,一双白希的小腿浸在海水里,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浪偷袭的原因,此刻走在那里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薄景初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两人的身影倒影在海水里,交叠在一起。 可能是老天都在帮着薄景初,还没一会,便又是一阵海浪袭来。聂冉虽然有防备,却还是被那力道冲击的往后仰了仰。 腰间多了一只有力的手臂,薄景初将她扶正才不至于跌倒,但这么一来,她身上却全都湿透了。 海浪褪去,她低头看着狼狈的自己,有些窘迫。 薄景初已经转到她的跟前,蹲下身去,“上来吧。” 午后阳光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他背对她蹲着,背部线条修长匀称,在阳光中投下柔润流畅的剪影。 聂冉迟疑了几秒,就趴到他的背上。 薄景初背着她站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聂冉从小到大,还没有被男人这么背过,多少有些别扭。 “不舒服?”薄景初忽然转过头来问。 两人的脸颊贴得有些近,聂冉不着痕迹地避开,“还好。” 他背着她,赤脚走在海滩上,一步一个脚印,明明很短的一段路,却仿佛已经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 而与此同时,暖城。 安少一驱车匆匆回到家,开了门就看见正在打扫卫生的小保姆,皱眉问道:“太太回来过吗?” 小保姆摇头:“没有。” 安少一扯着领带上了楼,心里一团糟。 游轮上没有,高少说她被金乾他们带走了,她又中了那种药…… 安少一在房间来回走动,越想越觉得烦躁,忽的伸手扫落了床柜上一盏台灯,支离破碎的玻璃片四处飞溅,其中小块飞到他手上,划破了手背上的肌肤,暗红的血液立马冒了出来。 忽然楼下传来说话声,他一愣,下一秒猛地窜出房间,冲到楼下。 “少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秀珠坐在客厅里,回头看见他有些奇怪,“不是去参加那个游轮宴会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冉呢?跟你一起回来了吗?我好几天没见着她了,正好见见她。” 安少一面色从欣喜变得失望,仿佛从天堂掉进地狱,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冰窖一般,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收敛了神色从楼上下来,“您怎么来了?” 陈秀珠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不欢迎我来啊?” “不是。”安少一躺进沙发,略显无力:“她没回来。” 陈秀珠皱了眉:“你把她一个人丢在游轮上了?” “……”安少一揉着眉心,“公司临时有事,我就先回来了……” “那你也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游轮上啊?你是她的丈夫,既然要回来,就应该带她一起回来,把她一个人扔在游轮上你真放心?我们家小冉那么好,万一有男的轻薄她怎么办?身边也每个人照应。你赶紧给我回去,回去照顾她。” 陈秀珠说着,推着轮椅过来就撵安少一。 “妈,我现在很累,你让我休息会行不行?”安少一声音里确实带着疲惫,从昨夜开始到现在,他就没合过眼。 陈秀珠愣了一下,因为儿子从小到大都是都是事业上的强者,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他喊过累。 “……”客厅一时陷入安静。 小保姆和兰姨从厨房里出来,一个端着茶,一个端着切好的水果。 “少爷回来了,快来吃点水果,新鲜的。”兰姨笑道,说完才发觉气氛不对。 安少一躺在沙发上,一手覆在眼睛上,陈秀珠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儿子,眼中带着些许探究。 “这是怎么了?”兰姨小心翼翼的问道。 兰姨话音刚落,门铃就被人按响了,小保姆急匆匆去开门,门口传来清晰对话声—— “请问您找谁?”小保姆问道。 “我找安少一。” “少爷,找您的。”小保姆领着一人走进来。 “少一……”黎晚晚的眼神在看见沙发上的安少一时变得温柔,继而她看见陈秀珠和兰姨,面色变了变,嘴角扬起一抹略显僵硬的微笑:“伯母,好久不见。” “黎晚晚!”陈秀珠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颇为咬牙切齿。 随后她转向自己的儿子,质问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跟小冉,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才要离婚的?” 安少一跟黎晚晚是青梅竹马,不过陈秀珠却不怎么喜欢她。 “伯母,我想您误会了,我跟少一,我们……”黎晚晚急急的想解释。 陈秀珠不耐烦的直接打断她:“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黎晚晚乖乖的闭上嘴巴,却站在那里,微耸着肩,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陈秀珠懒得多看她一眼,继续转头问安少一:“你马上给我去把小冉接回来,不然的话……” “妈……”安少一语气也颇为不耐。 黎晚晚心疼的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替他开口:“伯母,据我所知,聂冉好像跟T.R集团的薄总来往频繁,我在游轮上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一起吃饭,聊的很开心……” “我叫你闭嘴!”陈秀珠一声呵斥,“是谁当年为了钱跟别的男人跑了,现在又回来找少一,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你想回头,我告诉你,没门!” “够了!”安少一忽的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妈,我的事你就别管的!” “……”陈秀珠愣住。 安少一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我叫司机送您回去。” 说罢,他便上了楼,房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 黎晚晚咬了咬唇就要跟上去,兰姨上前一步拦住她:“晚晚小姐,少爷现在心情不大好,您还是不要再去招惹的好。” 黎晚晚咬唇,“我只是担心他……” “哼,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陈秀珠不客气的冷笑,“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第59章 小冉不见了? “伯母,我真的只是关心少一。您都不知道在游轮上发生了什么,少一撞见聂冉跟薄景初在一起,少一很生气,但是聂冉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您都不知道他当时有多伤心。而且,现在聂冉跟薄景初那伙人一起不见了,所以少一才会匆匆忙忙赶回来,急着找聂冉……” “你说什么?”陈秀珠眉头皱的更紧了,“小冉不见了?” 黎晚晚一愣,“是……是啊。” 陈秀珠面上浮现焦虑和担忧,一把抓住了兰姨的手,“怎么办怎么办?小冉一个女孩子家,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得了……呸呸呸,我真是乌鸦嘴,小冉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兰姨,快,快把手机给我,我要给小冉打电话,快。” “好好好,夫人您别着急,我给您拿电话。”兰姨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话拿了过来。 拨了好几遍,始终都打不通,陈秀珠更加着急了。 兰姨安慰道:“夫人您先别着急,少夫人人那么好,遇事会逢凶化吉的,您不要太担心。” “嗯,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陈秀珠说着,仍旧一遍一遍不知疲倦的拨打着聂冉的电话。 旁边,黎晚晚眼底闪过讥讽和疑惑。 安少一的这个妈,顽固不化,固执且封建,思想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当初她跟安少一谈恋爱的时候,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想逗她开心,但人家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也捂不化。 可是现在看她对聂冉这个儿媳妇,倒是真心实意的关切。她刚刚说了那么一大通话,还刻意点明了重点,说聂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还一起失踪,可她完全不在乎这些,只是关心聂冉的安全,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陈秀珠不经意回头,目光扫见仍旧站在这边的黎晚晚,眼底的温柔顿时化为乌有,“兰姨,给我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轰出去,我不想看见她!” “是。”兰姨应声,就朝黎晚晚走来。 黎晚晚脸上浮现惊慌之色,大叫道:“伯母,伯母,我知道您对我有偏见,请您给我时间,我会证明我的好的,伯母……” 陈秀珠一声冷笑:“呵~你的好?我可不敢随意接受!” “晚晚小姐,请您出去吧。”兰姨本来只想将她赶出去,却不知道怎么搞得,跟黎晚晚相互拉扯了几下以后,她就猛地朝后踉跄几乎,撞在了旁边的鱼缸。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鱼缸落地溅成碎片,里面的水喝鱼都掉在了地上,而黎晚晚也很不巧的摔倒在满地的碎玻璃上,扎伤了腿。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秀珠猝不及防,兰姨更是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晚晚!”一声大喝从背后传来,陈秀珠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见一抹身影从身后窜了来,直奔摔在地上的黎晚晚面前。 “少一!”陈秀珠看见突然出现的儿子,微微皱了皱眉。 安少一却没看她,大手一捞,直接将黎晚晚从水里捞了出来。 “妈,我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安少一冷冷的说完,抱着黎晚晚就上了楼去。 陈秀珠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又是满腔的伤心:“兰姨,你听见了吗?他叫我不要管他,我是他妈,他是我儿子,他现在叫我不要管他!” 兰姨看她伤心,也有些难受:“夫人,少爷这是在气头上,说的话不能当真,您别太生气。” 陈秀珠用手狠狠的敲打着轮椅,情绪些微失控:“都怪那个狐狸精,几年前害的少一还不够,现在又回来祸害他了。兰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正这时,安少一的司机从外面走进来:“夫人,少爷让我送您回去。” 兰姨担心的看向陈秀珠:“夫人,咱们……回去吗?” “回去,回去。”陈秀珠神情失落,抹了抹眼泪,由兰姨推着离开了。 楼上,安少一将黎晚晚轻轻放在床边坐下,转身就去拿医药箱。 黎晚晚伸手拉住他,面带自责:“少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软软的,表情更是楚楚可怜,叫人不忍心责怪。 安少一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妈就那个脾气,跟你无关。” 说完,他转身去拿了医药箱,再回来,见黎晚晚正低着头,咬着唇正在用手弄腿上受伤的那一块。 “别动。”安少一急切的低呼一声,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蹲在了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黎晚晚脸上露出惊慌,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他漆黑的眸在她脸上盯了会,才慢慢低头看向她攥紧的手心,伸手去掰,黎晚晚手指紧握,却还是被他掰开。 掌心中有血,而躺在血泊中的,是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经被血染红。 安少一心中一痛,抬头看向她:“刚刚从腿上拿下来的?” 黎晚晚眼圈红红,犹豫着点了点头。 “不想让我看见?”安少一伸手捧住她的脸,她美丽脸上故作坚强的神情深深戳痛了他的心,“怎么这么傻?” 黎晚晚的眼泪似乎终于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轻轻俯身抱住安少一的肩膀:“少一,我只是想要重新拥有你,只是想回到你的身边而已。可是,怎么就这么难呢?少一,我心里真的好难过……” 安少一的一颗心,早在她这样的哭声中化为一滩水,他眉头微微皱着,伸手和黎晚晚相互依偎。 “你放心,等聂冉回来,我们就离婚。” 安少一的誓言在耳边漾开,黎晚晚破涕为笑,更加紧紧的抱着他,而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了一抹阴狠…… —— 晚上八点。 H市机场内,聂冉跟着薄景初后面过安检。 他们之后,是金乾和慕容,徐淮扬因为要回医院上班,所以早早的就离开了。 关于今天下午薄景初带聂冉偷偷出去吃美食、逛海滩的事情,金乾得知后,一直在不满的抱怨。但两位当事人的态度都是淡淡的,他憋到最后没办法了,干脆拉着聂冉的手撒娇:“我不管,小冉,回到暖城以后,你必须要补偿我们。” 聂冉无奈,对于金乾,她是真的没辙,撒泼耍无奈,就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而且,这些事情在他做来,完全得心应手,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就比如此刻他拉着聂冉的手撒娇,一个大男人,这么嗲声嗲气的说话,竟然没有一点不自然。 “不然,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聂冉道。 她想,那天在游轮,要不是他们,恐怕她早就淹死了。而且,凭良心说,他们对她真的都很不错,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不尊重她。而她也知道,他们对她的这种尊重,是一种修养,无关她跟薄景初是何关系。 相较于安少一身边的那帮狐朋狗友,聂冉真心觉得,金乾他们和薄景初,才是真正深厚到骨子里的友谊。 金乾眼珠滴溜溜一转,马上顺杆爬:“不用改天了,要不就这周末吧?大家都有时间。” 聂冉愣了一下,怎么忽然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好……吧!” —— H市到暖城,飞程五个小时,聂冉天生体质特殊,晕车、晕船、晕机…… 所以飞机才刚开一个多小时,她就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窗外依旧是黑漆漆的夜空,机舱里很安静。她下意识的转头,身边的位置却是空落落的。 再转头去看前面的位置,金乾和慕容的位置上也都是空的。 他们都去哪儿了? 聂冉心中疑惑,解开安全带,打算去找找他们。 但是转了一圈下来,并没发现薄景初他们的身影,不,准确来说,是整个飞机上,她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聂冉站在通道口往回看,机舱里满满的座位,却一个人都没有,机上厨房和茶厅也都没有人。 聂冉心中升起一股恐惧感,她不安的转身,不知不觉间,摸索到了机长室。 飞机一直在飞,这就说明,肯定有人在开。聂冉这么想着,便伸手用力去推机长室的门,很意外的,机长室的门一推就开了,她力道用的太大,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脚步。 可是定睛看清楚机长室内的情形时,整个人都狠狠的震住了。 机长室里也没有人,而那些她看不懂的仪表盘自动转着,挡风玻璃外,根本就不是什么夜空,而是一个黑色的巨大的漩涡,所有靠近旋涡中心点的东西,都将被撕成碎片…… “啊——”聂冉惊叫一声,猛地挣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怎么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同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聂冉条件反射的猛地甩开那只手,惊慌转头,对上薄景初充满关切的双眼。 金乾他们也跑了过来,“小冉,你怎么了?叫那么大声?” “我……”聂冉语塞,原来是做梦…… “做恶梦了?”薄景初的手再度覆上她的手,他掌心温热,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颗慌乱惊恐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第60章 那天晚上我们很嗨 “嗯。”聂冉点了点头,有些囧。 “小冉你别怕,有四哥在,他是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我们四哥就是护花使者。”金乾笑嘻嘻的说着,冲薄景初挤了挤眼:“是不,四哥?” 聂冉心中最后一丝紧张被金乾一句话化解,她忽然有些好奇,像金乾、慕容渊、薄景初、徐淮扬这四个人,一看就是性格迥然不同的四个人。可是这样的四个人却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最后的一个小时里,聂冉没有再睡觉,她左手边就是窗户,透过窗户望出去,圆月、云朵、繁星…… 薄景初放下手中杂志,拿过两杯热奶茶,递过一杯给她:“机舱空调有些冷,喝点热的暖暖胃,待会下飞机的时候,不会不舒服。” “谢谢。”聂冉接过,眼底滑过崇拜之情。 薄景初就像是个老师,什么都懂。她真的,渐渐有点佩服他了。 “你这个眼神,是想跟我告白?”薄景初笑,一语戳穿她心中所想。 聂冉脸一红,赶紧垂下眸子,喝了一口奶茶,转移话题:“您跟金乾慕容他们都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吗?” “嗯……说起来,我们几个真正做朋友,时间都是不同的。” “?” 薄景初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跟淮扬是从小就认识的,在一个学校读书,同吃同睡。慕容是在我初中那年,换学校的时候认识的,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点……狗血。” “怎么狗血?”聂冉忽然来了兴致。 “慕容的性格是我们之间最叛逆的一个,也是最调皮的一个……“ “最调皮的不应该是金乾……吗?”聂冉忍不住打断,而后看见薄景初温和的笑,尴尬的笑了笑:“您继续说。” “第一次见面,当时是学校的游泳课,慕容不知道怎么就跟淮扬杠上了,非要比游泳。后来慕容赢了,然后他指着我说,要跟我对决。”薄景初说着,停下喝了口奶茶。 聂冉听故事听的心痒痒的,见他迟迟不说,实在忍不住发问:“那,你们谁赢了?” 薄景初眉峰微挑:“你猜~” “……是慕容?” 因为她觉得这四个人当中,只有薄景初,是属于那种看着斯斯文文的,白白净净的书生那种类型。虽然她早已见过他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但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慕容才是他们中的运动强将。所以才选了慕容。 薄景初只是呵呵的笑,话题一转道:“金乾是最后加入的,比较晚了,高中的时候,在晚宴上遇到的。” 他叙述的很简单,但聂冉却知道,他们之间的友谊,已经深厚的可以睥睨亲情。 她想了想,分析:“金乾活泼,永远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但对在乎的人却特别好,掏心掏肺的,跟聂欢性格有几分相像。慕容渊和徐淮扬都是沉默寡言型的,但是他两的性格却迥然不同。嗯……慕容是那种沉默是金型的,而徐医生,则是温文尔雅的。” “你分析的不错。”薄景初唇边浅笑加深:“那我呢?” “你……”聂冉想了想,“您是胸有成竹稳重类型的。” “还有呢?” “还有?……”聂冉一愣。 薄景初忽然俯身靠近,聂冉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椅背,他也停止了并未再往前。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近到呼吸可闻,近到能将对方每一个细小的毛孔都收进眼底。 聂冉紧张的无以复加,薄景初却倏地扬唇一笑:“你刚刚,形容金乾,用了四十个字。慕容和淮扬一共用了五十二个字,而我却只有十一个字。” “……”聂冉眨眨眼,再眨眨眼。 薄景初说的认真,一点也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不过……他算的这么仔细吗? “我觉得我的优点不止这些,你怎么看?”薄景初认真道。 呃…… “再给你一次机会,一百个字,重新概论一下。”他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呃…… “那您能先坐起来吗?这样我……我有点难受……” 薄景初不仅没有起身,反而稍稍往前凑了凑,低声道:“难受?”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唇瓣,聂冉一惊,身体猛地后仰,与此同时,腰际多了一只遒劲的大手,轻轻托着她的腰扶着她坐好,而薄景初自己也已经坐回了他的位置上。 “说吧。” 一百个字,概论一下他所有的优点…… 聂冉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顺从:“您是胸有成竹类型的……” “这句刚刚说过,不算。”他淡笑纠正。 “……您看上去很沉稳,这大概跟您常年经商有关,总是能给人一种自信满满的感觉,好像世上就没有您办不到的事情。其次,您总是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很会照顾人,很体贴,很细微。嗯……做饭很好吃,什么都懂,想的也比较周到。很暖心,将来您的太太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人……” 聂冉说着说着,忽然对上薄景初深邃的双眼,声音戛然而止:“够一百个字了吗?” 她是不是说的有点多啊?不过不可否认,薄景初身上的优点,真的很多。 薄景初低头轻笑:“够了。” 不是字数够了,而是刚刚看到聂冉的眼神,他就觉得足够了。 —— 飞机落地后,已是深夜,薄景初送聂冉回到聂欢家后,便驱车离开了。 在聂欢家过了一晚,第二天,她起床洗漱,照常去上班。 原本去游轮宴会,安少一是给了她三天假期的,准确来说,她今天回去上班,算是提前了一天,也正好赶上了一场会议。 刚进会议室坐下,安少一就来了,他看见聂冉的时候,眼底闪过惊诧,随即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一般,又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等会议结束,他却将她留在了会议室。 他的神色不是很好,眉宇间夹着淡淡的忧虑,抬脚走到聂冉面前,聂冉却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两天你去哪了?”安少一将她细微的动作和神情尽收眼底,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失落,声音却依旧四平八稳。 “我去哪了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聂冉扯了扯嘴角。 安少一皱眉:“我不清楚,所以在问你。” 聂冉懒得理他,现在看到他发现连扇他一巴掌的想法都没了,只想眼不见为净。 安少一却长腿一迈,拉住她的手臂,“我真关心你。” “安少一,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演戏,只会让我更恶心。”聂冉说着,毫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我已经申请了离婚,相信过不了多久,我的律师就会找上你了。” “我问你这几天去哪了?”安少一忽然咄咄逼人,“跟谁在一起?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聂冉也有些生气了,“我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安少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敢说黎晚晚做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吗?” “……”安少一愣住了,也犹豫了。 他不是不知情,他是知情的…… “呵~”聂冉轻轻一笑,还说什么呢?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聂冉转身要走,他忽然再次伸手拉住她:“对不起聂冉,我没想伤害你……” “算了安少一,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瓜葛,我相信我的律师也不是吃干饭的。如你所愿,等离了婚你就能光明正大的找女人了,也用不着偷偷摸摸的绞尽脑汁了。” 安少一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聂冉,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你知道我这两天为了你吃不下睡不安稳……” “安总,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聂冉看着他,一双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淡漠,仿佛这次真的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改变了。 安少一心中一空,“聂冉,我们好好谈谈。” “算了吧。”聂冉冷笑,“死缠烂打不是安总的风格,还是好聚好散吧!” 聂冉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却被他握的更紧,挣扎间手里的包包直接甩了出去,包里的东西掉落一地。 安少一越过她,想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 “别碰我的东西!”聂冉冲过去,想要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东西:“还给我!” 安少一握紧手里的“毓婷”,冷冷地抬头看着她:“看来真是我多管闲事了。” 聂冉心里的怒火也往上窜,明明是他跟他心爱的人一起陷害她,为什么现在搞得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她不再去夺那盒避孕药,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这个计划万无一失,你不想让心爱的人去给男人践踏,就把我换上去顶替。只可惜,阴差阳错的,我竟然被薄景初救了。” “……”安少一盯着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聂冉反而放的更开了,“你猜的没错,我这几天确实跟薄景初在一起,那天晚上……我们很嗨,并且没做任何防御措施,所以只有事后来弥补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盒避孕药,还是她在H市,金乾送她去买的那一盒,之所以一直带着,就是怕一颗药不够,她必须再多吃两颗,才更为保险。 第61章 如你所愿 但她并不打算跟安少一说明什么,只想把话说开,不会再给两人之间留下一丝幻想。 “聂冉!”安少一的手紧紧攥住她的肩头,捏得她肩胛处隐隐作痛,双眼猩红:“你跟薄景初睡了?” 聂冉直视她,目光冷漠:“跟谁睡不是睡?对一个被下了药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吗?” “我没有下那种药!”安少一咬牙切齿,“假如你真是一个自爱的女人,可以找医生……” “那看来是我们自己恬不知耻的苟合在一起了?”聂冉冷笑反击,“就算是吧,跟薄景初的那晚,是我主动的!” 聂冉没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安少一,捡起地上的包,擦过他的肩走了出去。 安少一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才回过神来。 屏幕上跳跃着熟悉的号码,多年前他视若珍宝,现在……却皱了眉。 修长的手指在挂断的按钮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滑向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少一。” 黎晚晚柔弱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女人特有的娇羞和幸福满满,。安少一的脑海中浮现她美丽动人的模样,他却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语气有些疲惫:“什么事?” 黎晚晚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问:“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安少一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放柔:“工作上的事情,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刚刚好像感觉到宝宝踢我了。”黎晚晚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听到孩子,安少一的眉眼之间也浮起一抹温柔,“傻瓜,现在才多大,还没成型呢,怎么会踢你呢?” “真的。”黎晚晚认真辩解,“我真的感觉到了,我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的。” “好吧,你说是就是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汤喝。”黎晚晚又道。 她现在就住在他跟聂冉的那间婚房里,和他正式同居了。 安少一转头看向窗外,眸底闪过一丝犹豫:“今天晚上还要陪一个特别重要的客户,可能要到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嗯,那好吧,你早点忙完早点回来。” “嗯。” 挂断电话,安少一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乱糟糟的。 —— 夜幕降临,一家车行内。 “嘭”的一声大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林绍兴去开门,便看见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的安少一。 “少一哥,你来了……” 林绍兴的话没说完,迎面一个拳头结结实实的朝他的脸砸了过来。林绍兴毫无防备,被这一拳头砸中,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啊,绍兴……”霍青青惊呼一声,忙跑过来扶住林绍兴,同时抬头看向气势汹汹的安少一,大声质问:“少一哥你发什么疯啊?” 安少一却冷冷的看着两人,“谁让你们给聂冉下药的,啊?” 林绍兴也怒了,“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吗?现在晚晚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你跟姓聂的那头始终藕断丝连。安少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不下这边,又不愿意放下那边,难道还想脚踩两条船吗?再说我也没给她安排什么阿猫阿狗,高少不会亏待她的……” 安少一面如冰霜,转身,扫翻了茶几上所有的笔和纸、还有酒杯。 意大利慕拉诺出产的水晶杯哐当落在地上,酒水瞬间就浸湿了长毛地毯。 这还不解恨,他干脆一脚踹在了旁边一辆崭新的跑车上,“轰”的一声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林绍兴,我们真的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吗?”安少一冷冷的看着林绍兴,浑身迸发着凌冽的寒意。 林绍兴也不害怕:“正是因为你是我兄弟,我才会这么做。安少一,我当初以为你是真心喜欢聂冉才娶她做老婆的,可是结果呢?你根本就放不下晚晚。像晚晚这样的女人,你要是辜负了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安少一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忽然轻轻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霍青青察觉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忙伸手去拉安少一的手:“少一哥,你别生气了,我们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你好。就怕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安少一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慢慢朝外走。 林绍兴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拦在他的面前:“少一……” “让开!”安少一冷冷的,脸上阴冷之气更甚。 林绍兴一愣,却是乖乖让开。 “安少一,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伤害兄弟情义?” 望着安少一远去的背影,林绍兴转身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 安少一离开车行,并没有马上驱车离开。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沿着马路走,思绪像是一团凌乱的线团,越理越乱,失重而又茫然的情绪如寒潮从脚下漫起,直达心底,他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脑海里再次浮现今天在会议室的场景,聂冉决绝冷漠的眼神,让他觉得心惊。 她说:“我这几天确实跟薄景初在一起,那天晚上……我们很嗨,并且没做任何防御措施,所以只有事后来弥补了。” 她说:“跟谁睡不是睡?对一个被下了药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吗?” …… “少一,少一……” 胳膊被人从后面一拽,安少一回头,黎晚晚气喘吁吁的看着她,小脸因为奔跑而透着淡淡的绯红,手指扣住他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总算找到你了,怎么一个人在这边走?” 安少一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他们给你打电话的?” 他们,指的是霍青青和林绍兴。 “嗯。”黎晚晚点点头,温婉一笑,指着路边的休息椅道:“我跑的有些累,去那边坐会好不好?” 安少一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眉头微蹙:“知道怀孕了还跑?” “因为我不想再一次错过少一,我也不舍得让少一一个人难过。”黎晚晚笑弯了美眸,天真烂漫如十七八岁的少女。 安少一点点头,扶着她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黎晚晚紧挨着他坐,穿着板鞋的脚晃了晃,一点点靠在他的肩上。 “你跟绍兴吵架了?”黎晚晚声音楚楚,带着令人心疼的担忧。 “我心情不大好。”安少一闷闷的回答。 “对了。”黎晚晚直起身子,从包里掏出一份病例递给他,“我今天去医院做了检查了,医生说我们的宝宝很健康。少一,我都快等不及要做妈妈了,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果然,在说起孩子的时候,安少一眉宇间柔和不少,连眼中也溢满了温柔。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那就好。”黎晚晚笑的满足,“少一我困了,我们回家吧?” 她牵起他的手,声音柔柔,目光柔柔。 安少一看着她的眼神同样温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别人。 “少一,少一……你怎么了?”黎晚晚拽了拽他的手,轻声唤道。 安少一回过神:“没什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说着就要掏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那你呢?”黎晚晚幽幽的看着他。 “公司还有点事,我想加班赶出来。”安少一淡淡道。 “那好吧。”黎晚晚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逼的太紧,但心中还是忍不住痛恨起聂冉。就好像一开始就是聂冉夺走了她的东西,而并非是她搅乱一池春水。 —— 夜晚,聂欢家。 “喏~”聂欢将一个泡好的泡面桶推到聂冉面前。 “谢谢。”聂冉头也没抬,继续翻看着助理发过来的邮件。 聂欢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腮:“我说你,跟安少一离婚以后,真的还要继续待在安氏啊?” “当然。这是我的工作。”聂冉答的干脆。 “可是……这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就不怕旧情复燃,春风吹又生?” “……”聂冉终于抬起头,郑重的看着聂欢:“你这都什么思想?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从来没有靠安少一走过后门。所以,在我这里,婚姻和工作时两码事。我不能人财两空。” “嗯,说得好,深得我心。”聂欢嘿嘿的笑,“这才是我霸气侧漏的小冉冉嘛~不过,跟安少一离婚以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薄景初?男神哎,你要是能把他搞到手,我这辈子就服你了。” “不会。”聂冉眸光闪了闪,可给出的答案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为什么?”聂欢不解,“不是,那可是薄景初,薄景初哎!你丫真舍得放手?” 聂冉耸耸肩,合上电脑,拿过泡面来吃。 “我敢保证,放弃这个机会你绝对会后悔的!”聂欢环抱双臂,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恩恩,”聂冉嘴里塞着面条,回答的含含糊糊:“后悔就后悔吧,无悔不人生嘛,后悔我也认了。” “不行!”聂欢拍案而起,“为了你的幸福,看来我必须得做点儿什么了。” 第62章 安少一的秘密 聂欢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聂冉忙拉住她:“我说,你就别给我添乱了。上次你忽然把薄景初叫过来,没看见场面多尴尬吗?” “尴尬?”聂欢无辜耸肩,“我看你们相处的挺和谐的啊,哪里尴尬了。” “总之,你别再擅作主张就行了,我跟薄景初不可能的。”聂冉继续埋头吃面。 “为什么不可能?”聂欢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来,“郎才女貌,很般配啊。” “……”聂冉继续吃面。 “聂小冉,你不要那么死脑筋好不好?你一离婚就是自由身了,想谈恋爱就谈恋爱,前二十年你就活的无比小心拘谨,离婚后还不放肆一下,等你年纪大了,你就真的别想再放肆了。” 聂冉干脆端起泡面,转身去了客厅,把泡面放在茶几上吃起来。 聂欢越挫越勇,屁颠颠跟过来:“小冉冉,你可真的要考虑清楚啊,薄景初那么好的男人,喜欢他的女人可是排着长队的,你可不要错过了。” “……”聂冉继续埋首吃泡面,没说话。 聂欢说的她何尝不知道,只是一颗遍体鳞伤的心,要重新接受一个人,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 安氏大楼。 聂冉将文件送去薄景初办公室的时候,门口的秘书说安少一去开会了,现在不在。 “我将文件送进去。”聂冉说着,推门而入。 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以后,她就要转身离开,然而眼角余光瞥见那边紧闭的休息室的门时,脚步却不由自主的顿了顿。 那间休息室,安少一从来不愿意她进,只要是靠近了,都会表现的很不高兴,仿佛里面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是人都会有好奇心,聂冉也不例外。她本来不想去看,但脚步却鬼使神差的朝那边走了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休息室的门口,而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聂冉没有多想,伸手拧开了门把,轻轻推开了门,却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切。 水晶灯下,硕大的双人床,一捧蓝色妖姬,床头那张巨大的海报,黎晚晚的脸映入了她的视野里,聂冉定定地看了海报有三十秒,转身想要离开。 然而她的视线,却再一次被落地窗前的另一件东西所吸引—— 纯白的婚纱如梦似幻,静静的挂在落地窗前,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为其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泽。上面一个金黄色的精致小牌,清晰的折射进她的眼睛。 ——致我最爱的女人! 聂冉忽然觉得这件婚纱相当眼熟,蓦地记起,当初跟安少一结婚,去挑选婚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件婚纱陈列在婚纱店的橱窗里。她艳羡的看着这件婚纱,然而店里的员工却告诉她,这是一个客人寄放在店里的,并非出售品。 店员还跟她说,这件婚纱的主人是个非常帅也非常痴情的男人,亲手为心爱的女人设计的这件婚纱,结果女人却跟了别的男人走了。婚纱的主人还没来得及送上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 只是没想到,店员口中的那个人,竟然会是他! 聂冉望着婚纱,不知为何眼圈温热,她并不是难受安少一这么深爱着黎晚晚,而是难受他为了得到黎晚晚,居然可以这么不折手段,哪怕是毁掉她的人生。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跟你解释了。” 聂冉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她转过身,就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黎晚晚。 黎晚晚走进来,环视着休息室里的一切,脸上是淡淡的幸福。 “没错,这里的一切,都是为我设计的。” 黎晚晚望向聂冉,摆出的是正房太太才有的姿态:“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进少一的房间,还有,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也请你自重一些,不要再纠缠他。” “是吗?”聂冉越过她,“你该提醒一下安少一,那件婚纱上已经积了一层灰,是时候擦擦了。” 闻言,黎晚晚原本幸福的笑脸猛地一僵,她转回头,聂冉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她不甘的转头去看那件美丽的婚纱,果然见上面落了一层灰。 黎晚晚握紧了手心,眼底汹涌着愤怒。 聂冉这是在讽刺她,如果安少一真的那么爱她,又怎么会连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都让它落满灰尘? —— 聂冉关上办公室的门,她深呼吸了一下,又吐出一口浊气,才走去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安少一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时眼底闪过惊讶。 “你……” 聂冉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直接抬脚进了电梯,按了要下去的楼层。 安少一伸手挡住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你怎么在上面?” “给上司送文件,这个理由足够吗?”聂冉冷冷的说完,伸手拨开他的手,电梯门缓缓合上。 安少一看着她冷漠的样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眉间有些微微的烦躁。 电梯里,聂冉却有些无力的靠在墙壁上。 决定继续留在安氏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样的场景不可避免。她以为自己可以从容面对,但真正面对黎晚晚的时候,她才觉得好累。 —— “总监,这是您要的文件。” 办公室,秘书将一些文件放在了她的面前。 “放着吧,我过会看。”聂冉头也没抬,眉宇间噙着一抹疲倦。 “总监您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秘书关切问道。 “没事。”聂冉摆摆手,“对了,M市王总是明天过来吗?” “是的。” “嗯,记得安排好接机和酒店,不能怠慢。”聂冉嘱咐道。 “好的。”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聂冉起身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才转身又走回办公桌。不知怎么的,前所未有的疲累。 干脆关了电脑,提前下了班。 —— 聂冉下班离开安氏,并没有当即回家,而是开车在附近乱逛。 她透过一家家居用品店看到一张精致而素雅的大床。 想到马上自己就要跟安少一离婚,她就要被净身出户,将来得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还得添置这些,她便抬脚走进了这家店。进了店门,导购就热情的迎了过来,给她介绍,直到将她带到了那张大床前。 导购一见有商机,赶紧介绍:“小姐眼光真好,这张床是我们老板前两天刚进货进来的,是梦凯瑟牌子的床垫,躺上去很舒服的,小姐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 聂冉确实有些疲倦,摸着手下舒适的床垫,坐了上去,一股柔软立刻包围了她。 “小姐,你可以躺在上面五分钟,感受一下。” 聂冉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上去。 “这款床垫的设计简单,但也是这个牌子床垫的优点,清新、自然、浪漫、柔软、温暖、极致舒适与无与伦比的美好。结束了一天的疲劳,晚上回到家,躺在这上面,舒适加倍,缓解疲劳,一夜好梦。”导购员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结实度怎么样?如果在上面打滚,会不会摇晃或是坍塌?” 聂冉倏然听到这一声魔音,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薄景初笑吟吟的脸。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色西装,但打开了西装扣子,白色衬衣也解开了领口,,两手抄袋,静静地屹立在那里,他的头发很黑,在灯光下熠熠闪闪。 聂冉躺在床垫上,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薄景初已经在她旁边的半张床上坐下,柔软的床垫立刻陷下去大块,同时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男士气息飘进鼻息。 导购小姐看着这一坐一躺,心领神会,暧、昧笑道:“当然,我们的质量是有保证的,可以试用半个月,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包退包换,您放心好了。” 薄景初低下头,手指缓缓地抚过床垫,他的五官线条虽坚毅,脸部轮廓却格外柔和,目光沉静如水,好像手下温柔摩挲的是爱人幼嫩滑腻的肌肤…… 聂冉莫名地想起他昨晚流连在自己腰际的修长手指,脸颊一烫,起身就下了床。 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先生小姐,您觉得这张床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我给你们开票了?”导购员的声音再度传进耳中。 聂冉坐起身,脸颊通红:“我就看看,以后再来吧。” 她说完,越过导购走出店门。 导购转回头,将视线落在仍旧坐在床上的男人:“那先生,您还买吗?” 薄景初站起身,眉峰微挑:“床的厚实度不错。” 导购员:“……” —— 聂冉从家具用品店里出来,没敢回头,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毫无目的的在街头乱逛。 “小姐,您去哪?”当司机第四次问她的时候,正好经过市中心图书馆。 “就在前面停下吧,谢谢。” 车子在图书馆前缓缓停了下来,聂冉给了零钱,开了车门下了车。 作为从小优秀到大的好孩子,图书馆她来的并不少,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进去坐坐,找点书看看,很快浮躁的心情就能平静下来。 聂冉抬脚进了图书馆,在书架前挑选了两本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接着一本书便落在了她的手上,耳边,依旧是那道低沉好听的嗓音:“推荐你看这本。” 聂冉一惊,随即转头,便对上了薄景初那双黑沉的眸子…… 第63章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聂冉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薄……先生,您怎么……” 怎么还在? “我说只是巧合你信吗?”薄景初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也有一些无奈。 “……”聂冉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想之前那家家具店到这里,少说也有二十几公里的路,如果说在家具店是巧合,她可能还能勉强相信。但若说在这里也是巧合,难免牵强了。 毕竟,暖城不小,一晚上在两个不同地方相遇两次,这样的巧合,也太惊人了。 薄景初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耸了耸肩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的。” 他这么说,倒是显得她太自以为是了。 聂冉垂下眸子:“我信。” 薄景初嘴角漾起一抹微笑,“走吧,找个位置坐下,正好我也看会书。” 他说完,没等她回答,便已经先抬脚往座位区走去。 他穿着薄薄的白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黑色的西裤不但没有穿的臃肿,反而将他腿的线条越发衬的更加笔直修长。背影挺拔,宽厚的肩让人觉得十分的有安全感。 他走路的姿态闲适,又带着几分洒脱。 或许是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他脚步微顿,稍稍偏过头看向聂冉,刹那间微笑,仿佛自带特效般,叫人眼前一亮,心中一跳。 聂冉收回视线,默默跟上,心中暗恼自己刚刚,竟然看着他的背影走神了?! —— 有了薄景初坐在对面,聂冉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书,瞪着书上的字,愣是半天都没看进去一个字,也半天都没翻动一下书籍。 图书馆里的人不多,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聂冉竟然觉得,对面薄景初的呼吸,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她下意识的抬头偷看坐在对面的男人,他长腿随意的放着,微微弯曲,书桌才只到他的腰腹,越发显得他身影高大,西装披挂在身后的椅背上,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至手肘处,姿态闲适而优雅。 此刻,他微微垂着眸子,似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书,眉目疏朗,看着十分的安静,认真的样子很吸睛。 聂冉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周围的书桌上,都已经坐了不少女生。她们跟她一样,虽然手里捧着书,但眼神却都不自禁的往他们这桌瞟来。准确来说,是不自觉的往薄景初的身上瞟,甚至有胆大的女生低着头窃窃私语,眼神暧昧大胆。 而薄景初却好像毫无察觉一般,依旧认真的看着书,又翻了一页书页,继续看。 或许是察觉到对面聂冉的视线,眼帘微掀,漆黑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聂冉心中陡然一跳,心虚的垂下了眸子,堪堪避过他的视线。 —— 从图书馆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刚到图书馆一楼,便听见身后一道声音传来:“等一下,等一下……” 聂冉首先顿住脚步,和薄景初一起转过身去。 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裙子,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跑了过来,她背着书包,手里还抱着几本书,长得十分甜美可爱,尤其一双大眼睛格外黑亮。 她的脚步在薄景初面前戛然而止,完全忽略了旁边的聂冉,看着薄景初的眼神,闪烁又动人。 “那个,我想问一下,您有女朋友了么?”女生低低的开口,问的忐忑又不安。 聂冉看见,女孩在问出这句话时,小脸顿时红了个通透。 不知道为什么,聂冉将视线转到薄景初的身上,竟然也有点隐隐期待他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是直接拒绝?还是委婉的拒绝?i亦或是坦白自己还没有女朋友? 眼前这个女孩至多不过二十二岁,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蓬勃的朝气,试问,这样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即便聂冉是个女的,也禁不住对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心生一丝好感,更何况薄景初这个大男人?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薄景初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前缀,只是干净利落的吐了出来。 女孩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失落,然后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着离开了。 而这边,聂冉的震惊一点儿也不比她的少。 薄景初有未婚妻了?怎么之前都没听他提起过? 震惊之余,聂冉忽然有些愤愤不平,原来他早已经有了未婚妻了,既然已经有了未婚妻,又为什么假装单身来惹她呢? 薄景初回头,聂冉已经气鼓鼓的大步朝图书馆大门走去。 出了图书馆大门,迎面一阵清风吹来,然而聂冉心中的火却越发旺盛了几分。 “聂冉。”身后,薄景初追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拦在了她的身前:“你跑什么?” 聂冉憋着一口闷气,也不说话,只是绕过他,大步往前走,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生气了?” 由于惯性,她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子就贴着他的胸口,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让她心安,也让她心慌。 她挣了挣,薄景初却反而伸手直接将她圈在怀里。 不得已,她只能抬头看向他。 “放开我!”她憋气道。 “不放。”薄景初脸上挂着淡淡的宠溺,手真的将她抱紧了几分。 “……”聂冉一时没话说,便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薄景初忽然觉得有人拉自己的衣服,微微低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嗲声嗲气的问:“叔叔叔叔,你惹漂亮阿姨生气了吗?” “是啊。”薄景初回答的认真,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小姑娘,就不屑于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拿出大人的威严,叫她一边去。 他说话的样子,不像在跟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说话,反而像是在跟一个跟自己一般大的人说话。语气里的尊重很明显。 “叔叔,给漂亮阿姨买一束玫瑰花吧。我爸爸惹到妈妈的时候,也会这么做的,妈妈每次收到玫瑰花都会很开心。”小女孩认真的推销着手里的玫瑰花,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朵来递给薄景初:“一支十块。” 薄景初哭笑不得,这小姑娘不得了啊,这么小就这么会销售,将来长大了,绝对会是个人才。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好,你这花叔叔都买了。” 小女孩收了钱很高兴,但是没有急着马上走,而是转头对聂冉道:“漂亮阿姨,叔叔愿意为你买下这么多玫瑰花,他一定很爱你。你就别生他的气了,收了玫瑰花一定要原谅他哦~” 小女孩收好钱就离开了,聂冉收回视线,再度撞进薄景初漆黑的视线里。 “送给你。”薄景初将手里的玫瑰花塞进她手里。 聂冉动作迅速的重新塞回到他手里,“薄先生,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既然你已经有了未婚妻,就不该跟其他女人暧昧不清。背着未婚妻勾搭别的女人,这是不道德的!” 薄景初盯着她的脸,失笑:“你是在为刚刚的事情愤怒?” “我没有愤怒。”聂冉纠正,她只是觉得,假如他背着未婚妻跟她纠缠不清,那他跟安少一又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吃醋?” 聂冉:“……” 薄景初看着她呵呵的笑,笑声渐大,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聂冉羞恼的瞪着他:“你还笑?我一直以为您是个专一重情的人,却没想到……没想到您跟那些男人一样!” 薄景初伸手牵过她的一只手,收敛笑容,正色道:“首先,我没有未婚妻,我说的未婚妻,其实就是搪塞刚刚那个女孩的理由而已。即便是有,那也是你,不会再有别人。” 灯火似乎映入了他的眼帘,聂冉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你不是很愿意对我负责,但是我是个绝对负责的男人,所以我是一定要对你负责任的。” 此刻,他眼中的笑意已经完全褪去,剩下的只有满目的认真,以及不容忽视的坚定。她说过,这人总是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好似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能难倒他的,譬如此刻。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聂冉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薄景初依旧牵着她的手,掌心和她的掌心相对,仿佛可以这样牵手一辈子,浪漫又美好。 不可否认,这一瞬间的聂冉,是动了心的。 “我知道你以前吃了不少苦,你愿意的话,把手给我,我保证,会一辈子牵着你的手,不管遇到什么,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直到生命尽头。” 他的誓言,没有多华丽的辞藻,都是实实在在的话语,仿佛来自肺腑。他说的真诚,而她也听的格外感动。 “可是……我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而且,我什么都没有……” 你这么高高在上,究竟看上我哪一点?而我又拿什么去配上你呢? “你不需要任何,而我特不需要你任何,我只要你,只要你。”薄景初轻轻拥着她,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喃喃。 第64章 我都在 聂冉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真的可以放下心防,接受他吗? 夜风吹过,旁边有路过的情侣朝他们看过来,女孩艳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却让她更加犹豫了。 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也可以什么都不要。然而她却做不到,就这么投奔进他的怀抱。 “我……我现在有点乱,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聂冉说道。 她不是矫情,而是完全的因为自己此刻的心真的很乱。 她不确定,薄景初给她带来的心安和好感,究竟真的只是她也喜欢他,还是因为她被安少一伤过以后,急着寻求一个可以避风雨的港湾。 当然,她希望是前者。 爱情是不应该掺杂任何杂质的,她想要的感情,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将就和阴谋。 “好。”薄景初点点头,牵过她的手,“我不逼你,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 薄景初开车将她送回到聂欢家楼下,下车后,薄景初驱车离开,而聂冉跟他说过再见以后,便捧着玫瑰花上了楼。 很不巧的,竟然在聂欢家门外,遇见了安少一。 不是遇见,准确点说,他应该是刻意等在这里的。 他目光平淡的扫过她手中的玫瑰花,看了看聂欢家紧闭的房门:“我能进去吗?” “恐怕不太方便。”聂冉直接回绝,“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态度令安少一微微皱起眉头,不过也没再坚持,“那有时间听我说几句话吗?” 聂冉抱紧了手里的玫瑰花,“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安少一眸光微闪,“好。” 沉默片刻,似是在酝酿什么。 “我听说明天王总就要过来了,相关事宜都准备好了么?” “嗯,都准备好了。”聂冉平静的回答。 “跟他的合作很重要,你……工作量会不会很大?需不需要我给你增派两个帮手?”安少一明显不是想说这些,聂冉也知道他是在为后面要说的话做铺垫。 便直接说道:“安总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还要回去休息。” 仿佛心中所想被人看穿,安少一微微不自在,但还是抓住这个机会,成功的将话题从工作扯到了私事上。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多有怨恨,但是王总是个注重家庭的人,离婚的事情我答应,但是我希望能够往后延迟一些时间。” “可以。”聂冉几乎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这么干脆利落,倒是让安少一微微惊讶。 他以为,她态度那么坚决,他要说好些话才能说服她,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虽说是为了工作,但他还是有一丝的窃喜。 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是不是不仅仅是因为工作,或许是因为她对自己,对这段婚姻,还没有完全的失望透顶? 然而下一秒,聂冉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很顾虑工作,也请安总说话算数,这桩生意谈下来以后,尽快办理离婚手续。” “聂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婚吗……”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一脚把他踹开吗? 婚内这两年,她对他的好,对他的包容,难道都是假的吗? 聂冉勾唇冷笑:“我想黎小姐也不想我们再这么拖着。而且……即便是我们能拖,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拖吧?” “……”安少一看着面前的聂冉,陡然觉得陌生。 这样的聂冉就像一颗长满刺的仙人球,不管从哪个方向下手,都会扎的满手血。 让人心寒,也让人不敢靠近。 “安总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再见。”聂冉说着,不再看他一眼,抬脚便进了聂欢家,并且将门关上。 “哇塞,玫瑰花呀~”聂欢扑过来,“还新鲜着呢,老实交代,是不是薄大帅哥送的?” 聂欢直接将她壁咚在门上,聂冉将她推开,“聂小欢,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提前更年期了啊。” “更年期就更年期,老娘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什么更年期?快快快,快告诉我,这玫瑰花是出自谁的手笔?” 聂冉进了厨房,找了一个玻璃瓶,洗干净了,才将玫瑰花一朵一朵的插进瓶子里。 “哟哟哟,瞧瞧你那一脸幸福的样儿,我就说是薄大帅哥送的吧?准没错!” “随便你怎么想,我先去洗个澡。” 聂冉说着,抬脚进了卫浴间,洗澡去了。 聂欢盯着桌上的玫瑰花,冲卫浴间大声嚷道:“我说,将来跟薄帅哥花好月圆的那一刻,可千万得记得我的好。” “……”卫浴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隐隐还传来一句冷哼。 聂欢勾了嘴角,躺进沙发里,继续看杂志。 —— 上午,公司。 秘书急急忙忙推门进来,一脸惊慌:“总监不好了,我们的人没有接到王总,他好像生气了……” “……”聂冉皱眉:“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怎么没接到呢?” 秘书低着头:“不知道啊,我们确实已经安排了人过去接,但是确实是没有接到……” “那王总现在人呢?” “不知道,就是打电话到公司,把前台臭骂了一顿。”秘书道。 “……”聂冉愣住。 安少一不是说,这个王总是个很注重家庭的人吗?怎么会粗俗到,直接打电话到公司,骂公司前台? 这好像有点儿不符合好男人的人设? “总监,现在怎么办?”秘书忧心忡忡的看着聂冉,希望她能尽快拿个主意。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先找到王总人啊。”聂冉也禁不住提高了嗓门,面色也很难看。 “是,是,我马上去查。”秘书应声就要出去。 “等等。”聂冉叫住她,“这件事先不要让安总知道。” “是。”秘书点点头,出去了。 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尊重合作伙伴是首当其冲的,假如你都没有尊重对方,就想让对方跟你合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聂冉头疼的来回走了两步,她从业的这几年,每一桩由她经手的生意都完成的相当漂亮,从来没有出过纰漏。这一次竟然会出现没接到人,还惹怒客户,还真是头一次。 她现在跟安少一正是敏感时期,黎晚晚也等着揪她的小辫子,这件事她必须要处理的漂漂亮亮的! 下午,秘书找到了王总下榻的酒店,聂冉带着人亲自过去赔礼道歉,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悻悻的回到公司,聂冉问秘书:“安总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秘书摇头:“我问过汤秘书了,安总今天没来公司,好像有电话嘱咐,明天才会回来。” “那就好。”聂冉嘘出一口气,这样她就多了一点赔礼道歉的时间了。 吩咐秘书:“你再去跟王总的秘书接洽一下,看能不能约个时间,我们请王总吃顿饭。有些事情,饭桌上比较好讲。” “嗯,好的,我马上安排。” —— 下午四点,秘书推门进来时,聂冉扔在工作。 “总监,王总那边已经谈好了,说是王总一下飞机就去玩了,然后今天晚上差不多十点钟才会回酒店,您看?” “有没有跟他说我们要为他接风洗尘的事情?” “说了,但是对方支支吾吾的,不肯给个痛快话。”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聂冉道。 秘书出去了,办公室的门关上,聂冉却再次皱紧了眉头。 —— 傍晚的海风吹在人的身上十分凉快,暖城海边俱乐部。 安少一穿着休闲的躺在沙滩椅上,透过墨镜看向不远处海水中嬉戏的女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他第一时间掏出来,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滑下了接听键。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子自信的味道,好像对即将要做的事情胸有成竹。 “都安排好了。”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继续。”安少一说完,便掐断了电话,而与此同时,海滩边的女人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他走了过来。 “少一,你怎么总在这躺着呢?陪我去玩玩?” 黎晚晚穿着一套性感的比基尼,好身材一览无余,姣好的容颜倒影在男人漆黑的墨镜上,真正眉眼如画。 她伸手拉着安少一的胳膊,就要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安少一坐起身:“抱歉,刚刚接到公司电话,有一份邮件需要我马上处理,我很快回来,你先玩着。” “那我陪你一起去。”黎晚晚直接抱住他的胳膊,嘟嘴撒娇。 安少一颇为无奈:“你知道的,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搅。乖,你在海边玩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着,大手揉了揉她被海水打湿的头发,还在她额头落下一枚轻吻。 黎晚晚才妥协的松开他的手臂,“好吧,那你要答应我,快点忙完就回来陪我。” “当然,我今天就是来陪你玩的。”安少一回答的面不改色。 “嗯。少一最好了,我爱少一。”黎晚晚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也落下一个轻吻,“去吧。” 第65章 冷血的男人 “嗯。”安少一点点头,拿过外套,转身离开。 走出老远,他回头看向海滩,黎晚晚仍旧站在那里看着他,见他回头,还冲他使劲挥了挥手。 金色的阳光下,仿佛还能看见她脸上的微笑。安少一脚步顿了顿,有过一瞬间的纠结,但最终还是转身大步离开。 —— 夜幕降临,聂冉看了下钟点,已经九点半了。 关掉电脑拿过资料,出了门就看见秘书还在加班。 聂冉犹豫了一下,“小田,陪我去见一下王总吧。” 她毕竟是个女人,跟那个王总又从未谋面,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深更半夜的跑过去,她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对方不是个正人君子怎么办? “好的总监。”秘书答应的爽快,关了电脑跟聂冉一起下了楼。 刚打上出租车,秘书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只听她接过电话,声音陡然变得急切而担忧:“怎么会这样?我爸没事吧?好,好,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聂冉问。 秘书一脸纠结:“总监,那个,我爸骑车跟人撞了一下,现在人在医院呢,我……” 聂冉垂眸:“没事,那你快去看看吧。” “可是王总那边……” “王总那边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你先照顾你爸爸,老人家比较要紧。”聂冉淡淡的笑,很是理解。 “那我走了啊?”秘书不放心的征求她的意见。 “嗯。”聂冉点点头,甚至将自己刚刚拦下的出租车给了她用。 秘书上了出租车,“那总监,我先过去看看,要是我爸没什么事,我就赶过去跟您会和。” “嗯。”聂冉点点头,“去吧。” 身为上司,她跟别人不一样,她工作起来可以对自己要求甚多,但是对自己的下属,真的是很宽容。不管是谁请假,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应允。 车租车缓缓驶离,秘书看着渐渐远去的聂冉,转头对司机道:“师傅,我们不去医院了,麻烦你送我回家。” 她报了自家地址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是车已经开出很远,已经看不见聂冉的身影了。 秘书拿着手机,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对不起总监,我也是没办法,你不要怪我……” 她说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接听。 那端,传来安少一沉稳的声音:“喂。” “总裁,我已经借故离开了。” “嗯,办得好,这件事情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懂得总裁。” 挂断电话,秘书望着窗外一闪即逝的风景,忽然觉得有些冷。 总裁跟总监是夫妻关系,可是总裁却设计总监,看来他们之间真的如外界传言的那般,早已名存实亡。 唉~总监是个好人,她今天走进王总的房间,再走出来,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样了。 她也是没办法,安少一毕竟是总裁,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假如不逆来顺受的话,恐怕饭碗不保。不过,像安少一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怕,为了生意把自己老婆往别的男人的床上推,这事恐怕也只有他这样冷血的人才能做的出来。 秘书摇摇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摇掉,不再去想…… —— 聂冉觉得,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至少在去找王总的时候,她没有再次吃闭门羹。 面前这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并没有给聂冉带来好的第一印象。 聂冉成功在酒店门口拦截到他,此刻两人正坐在酒店的一个小小的茶室内,相对而坐。 聂冉定了定心神,开口:“王总,这次没能接到您,是我们的失误,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代替公司来跟您赔礼道歉。” 王总手指间夹了一根大雪茄,旁边的人给他点燃,他慢悠悠的吸了一口,自顾自的吞云吐雾,没理聂冉。 “王总,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希望这次能跟您合作。这是我们的初步设计图纸,您过目。”聂冉说着,便将带来的图纸递了过去。 王总却没接,也没看,吞云吐雾中,用那双狐狸般的双眼促狭的看着她,“聂总监一看就不是会谈生意的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生意太急,是会谈崩的。” 聂冉愣了一下,随即赔笑:“当然,王总远道而来,我这么着急谈生意,是有点过分了。那要不然您看您明天有没有时间,我让人陪着您到处逛逛,玩玩,然后再一起吃顿饭,为您接风洗尘,您看这样可以吗?” 王总不紧不慢的吧嗒了一口香烟,微微倾身向前,一口烟雾喷向聂冉。 聂冉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身子,但还是被那口烟雾喷了个正着,刺鼻的烟雾从鼻子里钻进去,呛的她连连咳嗽。 “咳咳……咳咳咳……王总,你……” 看着她被呛的样子,王总却心情大好,嘿嘿的笑了两声,“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今天玩了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正好有点饿了,要是聂总监不嫌弃,可以留下来陪我用餐。” 聂冉何尝看不明白他眼中闪烁的贼光,但是人在屋檐下,她还得求着人家办事,还得跟他合作,不好把场面弄的太僵。 “今天就不了吧,已经太晚了,我待会还要回去赶一份设计稿……”聂冉委婉的拒绝。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总的面色顿时不客气的沉了下去,他又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站起身就要走。 “看样子聂总监不太会做生意,你回去吧,换个能谈的人过来找我。” “王总……”聂冉忙站起身追了过去,“王总,请留步。” 王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难不成聂总监还想来硬的?” “不,不是。”聂冉微微尴尬,“不就是吃顿饭吗,我陪您就是。” 这是正规的酒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 片刻,两人在一个环境优雅的包厢落了座。 聂冉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递给王总:“王总,您点餐。” 王总却道:“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你们这里什么菜好吃,还是聂总监点吧。” “那好吧。”聂冉收回菜单,同时也收回视线。 点了几道菜式,又加了一瓶红酒,才交给服务员去安排。 回过头时,却见王总那双小眼睛,正眯着一条缝隙盯着她。眼神促狭,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同时也觉得十分不礼貌。 但是客户是上帝,聂冉只能一边赔笑,一边给他倒茶:“王总,今天玩的开心吗?” “还可以,就是没有人陪,再美的风景也变得无趣了。”王总语调暧昧的看着她。 聂冉转移话题:“王总这次过来,打算待几天呢?我们也好好地尽尽地主之谊啊。” “当然,只要有聂总监陪同,我可以多待上一阵子,没问题的。” 聂冉含蓄的笑,见话题已经打开,便趁机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王总您看看,这是我们的设计初稿,看完以后哪里需要修改您告诉我,我回去就连夜改出来。” 王总却摆摆手,“吃饭不谈公事。” “设计稿不长的,不会耽误您多长时间。”聂冉还想再争取一下。 王总直接伸手将文件夹推回到她的面前,再次强调一遍:“吃饭不谈公事。” 聂冉:“……” 这个王总,根本就是故意刁难。 待酒菜上齐,王总和聂冉边吃边谈。 整个吃饭过程,王总的眼睛就没从聂冉身上移开过,看的她浑身难受,而他问的问题,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人问题,比如问聂冉的年龄、毕业学院、老家、家里几口人等。 聂冉一一委婉应对,忽而想起安少一对王总的评价,便问:“我听说王总是个很注重夫妻间感情的人,想必王总应该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王总的太太也一定很漂亮吧?” 王总讪笑:“哪里哪里,我只是比较尊重我夫人罢了。” 聂冉心中暗笑,看来这男人还是个妻管严! 吃完饭,聂冉洗了手:“王总,那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聂总监,你把你的资料拿给我看一下吧。”王总却忽然叫住她。 “……现在?”聂冉有些吃惊。 之前他还一直刁难,说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谈公事,这吃完饭怎么忽然转性了?难不成忽然良心发现了,不想再为难她了? “这只是初稿,您大致看一下,如果满意的话,我们后期就往这个方向去改了。您要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就行,我记下来,然后回去改改。” “嗯。”王总点点头,笑吟吟的接过聂冉递过来的文件夹,“聂总监在旁边做一会吧,我这个人看东西比较慢。” “嗯,没事,这说明您做事细致。”聂冉恭维道。 他能突然良心发现答应看自己的初稿,就已经很让她兴奋了,稍微恭维两句也没什么。 然而聂冉确实是低估了这个王总的心机,一份初稿,换她的话,几分钟就能翻完,但是落在王总手里,愣是看了足足二十几分钟。 眼看着墙上的钟表,指针快要指到十二点,聂冉站起身来,还没开口,却忽觉眼前一黑,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第66章 薄景初?给聂冉洗澡? 聂冉没有想到,她会在同样的事情里面栽两次。 空气闷的人呼吸都艰难,身体里好像充满了火,烧的她口干舌燥,大汗淋漓。身上的水分像是被抽干,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耳边是模糊不清的声响。 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 忽然身体落进一个柔软的地方,鼻息间似有被褥淡淡的皂香,耳边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小美人,等王总我好好疼疼你。” 说完,还附和了两声猥琐至极的笑声,接着聂冉被人翻转过来,然后身上一沉,似乎被人压着。 聂冉大脑倏地清醒,她使劲睁开眼睛,房顶在转,整个世界都在转。王总那张恶心的脸就在头顶上方,细长的眼缝里迸射出令人作呕的猥琐光芒,直勾勾的从她身上每一处扫过。 “王总,你……你要干什么?”大难临头,聂冉彻底清醒过来,此时她的感受跟上次在游轮上被霍青青下了药的感受一模一样,看来王总早就挖好了陷阱,就等着她乖乖往里跳。 “我要干什么?当然是干你了~”王总一阵促狭的笑,急不可耐的搓了搓手,“聂总监可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年纪轻轻的是靠能力办事?更不要在我面前装正经人,你放心,哥哥我不是粗鲁的人,一定会让你舒服的。来吧~” 他说着,一双大手便迫不及待的朝聂冉伸过去,脸也凑过来,想要亲吻她。 聂冉只能用手死死的抵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王总,王总您误会了,我真不是那种人……我……我是安少一的太太!” “什么?”王总果然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不可能,我都打听好了,可没有人告诉我你是安少一的什么人。” “我真的是,我真的是他妻子!!”聂冉大叫。 “嘿嘿,管你谁的妻子,王总我今天干定了!”话音落,便是一声布料扯破的声响,聂冉衬衫的衣袖就这么被扯破了。 露出的雪白纤细的胳膊落在王总眼中,更为刺激他。他猛地一用力,掰开聂冉挣扎的手,见她仍然挣扎,一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颊上。 聂冉本就迷迷糊糊的不清醒,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没喘上来气,脑子里一阵阵的发蒙,几欲就要再昏过去。 王总满意的哈哈大笑:“小美人,你最好乖一点,王总我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你听话一点,才能少吃点苦头。” 说完,便伸手急不可耐的来解她的扣子,聂冉想挣扎,却是有心无力,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很急,似乎代表了来人的心情。 “谁啊?”王总不耐烦的大叫一声,敲门声止住,他再次回头解聂冉的扣子。 砰砰砰—— 这次的敲门声变得大了很多,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砸门了。 “妈的,哪个王八蛋,坏劳资的好事?” 敲门声预示着门外的人来者不善,聂冉心中重新涌起一丝希望,她稍稍抬头,看见王总骂骂咧咧的下了床,大步朝门口走去。 她抓紧机会从床上起来,却不想浑身无力,一下子从床上滚了下去。 开门声响起,王总的骂骂咧咧也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一记闷响,像是拳头打中了人脸,伴随着王总的一声惨嚎,聂冉看清了来人。 竟然是安少一! 他进了门就将王总逮着一阵暴打,王总连连求饶也没换来他的停手,直到王总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才泄了气般住了手。然而一转身,凌乱的大床上不见聂冉踪影,床下、浴室,整个房间都找遍了,依然没有。 安少一跑出房间,直到一楼大厅,也没找到聂冉的身影。 二十分钟后,聂欢家。 听见门口砰的一声响,正在做瑜伽的聂欢站起身透过猫眼往外看,空空的走廊里,一个人没有。正要回去,门又被人轻轻敲响。 她再次透过猫眼看出去,外面依旧是半个人毛都没有,但那敲门声还在继续。 聂欢一拉门,就直接倒进来一个人。 “聂小冉?”聂欢一愣,随即蹲下身:“你这是怎么了?” 看她衣裳不整,满脸通红,倒像是喝醉了酒被人给非礼了。 聂冉一把抓住她的手,“聂欢,我……我被人下药了……” “什么?”聂欢惊的合不拢嘴,但聂冉说完这句,便头一歪,再一次晕了过去。 —— 十分钟后,门再次被敲响,聂欢匆匆跑去开门,“你们可算来了。” 薄景初面色严肃:“小冉呢?” “在屋里呢,快进来吧。” 聂欢将他让进来,看向跟着他一起来的陌生男人:“这位是?” 薄景初着急聂冉,并没有听见她的问题,已经进了聂冉住的房间。 陌生男人耸耸肩,只能自我介绍:“你好。徐淮扬。” “你好你好。” 徐淮扬,好好听的名字,人也长得很OK啊~ 薄景初推开房门,房间的床上除了一床空调被,不见人,目光随即一转,落在床边的地毯上,床沿边露出一只脚,他走过去,敢情是聂冉掉在地上去了。 “小冉。”薄景初心疼的唤了一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薄景初?”聂冉迷糊睁眼,看见他,只觉得很不真实。 难道自己在做梦?因为现在很想要,所以他来了? “你来的正好……”她说着,伸手勾着他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吻。 聂冉胡乱的吻着他的唇,然而薄景初却只是站着,薄唇紧抿,没有丝毫动容。 他将聂冉从身上扒拉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躺他正视自己:“小冉,清醒一点,不要被药物控制了感觉。” 聂冉胡乱的摇头,理智游走在奔溃的边缘,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她现在很难受,跟上次一样难受,而只有他能帮她,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不能再给别的男人。 所以情绪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彻底失控了,她手指紧紧抱着他的双肩,努力想把自己往他身上贴。但是薄景初丝毫不做退让,难道第一次是被药物控制,第二次也要吗? 不,他不会的! 然而此刻的聂冉,早已完全被药物控制了,见他仍旧捧着她的脸,不给她靠近,她饥渴难耐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湿润的感觉像是一道流火,直接从他手背传达进他的心里。 薄景初喉结微动,眸光也暗了几分,用力摆正她的头,“聂冉,你看着我!” “……”她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真的睁开眼睛看向他。 “乖,克制一下,我把淮扬带来了,他会治好你的。”薄景初郑重道。 一滴眼泪从聂冉的眼眶中滑落,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再也抵挡不住药物的作用,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昏迷。 薄景初眼疾手快,将她抱在怀里。 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红的滴血的唇,眼底闪过心疼之色。 “淮扬,进来吧。”他抬头冲门外叫了一声,然后将聂冉慢慢放平。 徐淮扬推门而入,将带来的医药箱放在一边,就弯腰去查看聂冉的情况。 “她中了那种药?”徐淮扬站起身,面露难色。 “怎么了?没办法医治?”薄景初皱眉问道。 因为聂欢打电话的时候,只说聂冉身体不舒服,也没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担心,就把徐淮扬一起带过来了。他们也是到了以后,看见聂冉后才知道具体情况的。 “四哥,这个……不好用药。”徐淮扬眉头也微微皱起,“一般的药都有副作用,对将来要孩子不好。看她的样子,中的剂量不是很严重,我的建议,还是自然解决,等药效自己过去。” “可是你看她现在多难受?”薄景初眉头几乎都要打结了,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聂冉,感觉心被针扎一般的难受。 可是这种情况下,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难受,没办法解决? “还有个办法,”徐淮扬盯着薄景初,“跟上次一样,你替她解。” 薄景初沉默着,半晌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稍微缓解一点她的难受,加速退药效的?” “……”徐淮扬沉默看了他片刻,心中腹诽:有是有,就怕你舍不得。 “洗冷水澡,用冰块敷,会好受一点。” “嗯,”薄景初点点头,已经转身出了房间,直奔聂欢家的卫浴间而去。 等放满了一浴缸的水,他再走进房来抱聂冉。 聂欢手里拿着个苹果走过来:“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薄景初目不斜视的说完,抱着聂冉进了卫浴间,并且将门反锁了。 徐淮扬拿着医药箱从房间里走出来,聂欢看着卫浴间方向,忍不住问:“他这是在干吗?” 徐淮扬轻轻抬头看了一眼,答:“洗澡。” 洗澡? 聂欢眨巴眨巴眼,“给谁洗澡?” “聂冉!” “……”聂欢瞪着眼睛,一口苹果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被呛得连连咳嗽。 薄景初?给聂冉……洗澡?! 第67章 四哥跟聂冉,早就实名认证了 聂冉看着卫浴间,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但她脑海里却自动浮现起一副极其香艳旖旎的画面…… “不行!”她忽然跺脚,“薄景初是男人,洗澡这种事应该交给我来做!” 虽说她打心眼里想让薄景初和聂冉在一起,但是那也不是这么个在一起法儿。 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卫浴间,聂冉被剥光了放进浴缸……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抬脚就往卫浴间冲去,然而手腕却一紧,回头,只见徐淮扬拉着她的手,“你干嘛?” “救人啊!”聂欢想也没想的回答,“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们……” 徐淮扬眉峰轻轻一挑:“你现在进去,只怕会更尴尬。” 聂欢眨眨眼,浴室里已经恢复安静,假如这时候她闯进去,看到的会是怎样的一幅香艳画面?她不敢想象! “可是,他们……”聂欢好纠结,聂冉可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她? “放心,四哥什么场面没见识过?这点小事情就交给他吧。”徐淮扬说的轻描淡写。 聂欢却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扭头问道:“难道薄景初经常做这种事情?” 徐淮扬:“……” 这丫头,想哪去了?四哥这么多年的洁身自好,可不是随便装装的。那天晚上在游轮,要不是他跟聂冉都中了药,估计他也不会就范的。 见他不回答,聂欢眼中疑惑更甚了。 “难不成,薄景初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表里不一?” 徐淮扬没说话,只是伸手直接勾住她的脖子,霸道的带着她往外走。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聂欢见势不对,手扒着门框不肯出去,“我告诉你啊,你这么做事违法的,我能告你的你知道吗?喂!”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徐淮扬直接扛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 卫浴间里,薄景初蹲在浴缸边,一双黑眸就没从聂冉脸上移开过。 浴缸里的水是温的,如徐淮扬所预料的那般,让她泡在冷水里,他舍不得! 或许是温水多多少少起了点效果,聂冉原本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刚刚穿着衣服还看不出来,眼下衣服一脱,他才发现她浑身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薄景初紧握双拳,恨不能替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不时伸手去探水温,见水渐渐凉了,不时查看聂冉的面色。他抑制着想要一把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的冲动,又让她在浴缸里面泡了十分钟,见她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一些,才用宽大的浴巾裹着她,将她重新抱回了房间。 将她轻轻放置在床上以后,他又折身去厨房冰箱找了点冰块,不敢直接敷在她脸上,拿毛巾裹着,又用手试探了一下温度,才轻轻的放在了她的额头。 徐淮扬说的等药效自动褪去的方式不是不可行,但是他最担心的,还是她受折磨。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对她下了那种药,他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 聂欢被徐淮扬一路扛出她们家小区,一路上,频频引发路人围观,但没有人真的出手管管。 聂欢不禁感慨,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大晚上的被个男人扛着走出小区,过路的人那么多,竟没一个伸出援手的。甚至还有些人对着她暧昧的笑,一点也不同情的样子。 到了小区门口,徐淮扬直接将她扔进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里,然后没等她坐好,便落了锁,发动汽车离开。 “喂喂喂,你要带我去哪里?”聂欢惊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徐淮扬已经用行动,彻底刷新了她之前对他的认知。 之前她以为,徐淮扬温文尔雅,是个斯斯文文的温柔医生,但是现在,他的行为,分明就是强盗土匪。 “别乱动。危险!”徐淮扬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聂欢果然坐着没再动,因为她知道,现在他在开车,搞不好就会出交通事故。出了事,倒霉的不知徐淮扬一个人,还有她自己。 她还没活够,还想活到一百岁。 “你把我从家里绑出来,现在难道又要带我去开房?”聂欢双手护在胸前,一副“你要是敢对我胡来,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表情。 聂欢有些男孩子脾气,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最重要的是,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就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 谁要是敢得罪她,那纯粹是想不开了。 徐淮扬嘴角抽了抽:“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你打搅到四哥他们。” “什么叫打搅他们?我这是在帮冉冉啊,万一薄帅哥一时没忍住,给冉冉发生点什么,该怎么办?” 徐淮扬将车停下,“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下车。” “早就发生了……早就发生了?”聂欢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味来想问时,徐淮扬已经下了车。 她跟着下车,“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早就发生了?发生什么了?” 徐淮扬原本走在前面,聂欢跟在他身后,他步子很大,她跟的很急。忽然这么毫无预兆的一停下,聂欢便直接撞上了他的背。 哦~她的鼻子! “徐医生,你是故意的吧?”聂欢揉着酸痛的鼻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徐淮扬扬起嘴角:“四哥跟聂冉,早就实名认证了。” 实名认证? 聂欢还是有些懵:“什么……意思?” 徐淮扬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聂欢只得跟上:“喂,你把话说清楚啊,说一半留一半会憋死人的!” 徐淮扬进的是一家餐厅,聂欢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聂欢便也坐过去。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两早就发生那种关系了?” “……”徐淮扬只是看她一眼,便拿过菜单来点餐。 “不可能,聂小冉这么保守又传统的女人,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聂欢否决道。 “信不信由你。”徐淮扬耸耸肩,转头对服务员说道:“麻烦给我来一份牛扒,十分熟。” 然后又看向聂欢:“你吃什么?我请客。” “跟你一样。”聂欢无心道。 徐淮扬便将菜单递给服务员,“两份牛扒,十分熟,一份橙汁,谢谢。” “好的,请稍等片刻。”服务员离开。 徐淮扬回头,就对上聂欢怀疑的眼睛。 “不用这么看着我。”徐淮扬端过桌上的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 聂欢眨眨眼,丫的,连喝个水都这么优雅! “你要是真为聂冉好,就把她交给四哥吧。四哥是真心的,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在乎。”徐淮扬又道。 聂欢稍稍愣了一下,没有反驳他。 好吧,她也知道薄景初很优秀。 “你跟聂冉是亲戚?”徐淮扬问道。 “不是,我们是大学认识的,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好朋友。”聂欢道。 “嗯。”徐淮扬点点头,似乎完全能感同身受。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徐淮扬状似无意的问。 “哦,我没工作。”聂欢答的毫不掩饰,末了又补充一句:“我是一个写网络小说的。” “作家?” “不不,我只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不入流的网络小作者而已。” 徐淮扬没有忽略她脸上的苦涩,这时候服务员过来上菜。 “哇塞,牛扒,看着不错。”聂欢眉眼笑开,刚刚的愁云惨雾都不见了,拿起刀叉,冲他挤挤眼睛:“那我就不客气咯~” “吃吧。”徐淮扬嘴角微勾。目光落在聂欢的手上,见她用餐动作娴熟,还会注意到上流社会的用餐细节,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光芒,低头默默用餐。 —— 聂冉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荒草,只有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夜深人静的时候,木屋突然着了火,大火烧断了屋梁,噼里啪啦作响。 她就这样被困在了熊熊的大火中,周围都是滚烫的火,但却始终烧不到她这边,只是在她周围烈烈燃烧。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下起了雨,雨水渐渐浇灭了大火,她也不那么难受,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聂欢家的天花板,屋子里开着灯,光线昏暗,窗外却很寂静,应该已经是深夜或者凌晨了。 她浑身无力,喉咙里干涸的要冒烟。 “水……水……”她的声音绵软无力,声音很小,靠在床边睡着的人却蓦地一下子惊醒。 眼前人影晃动,聂冉才惊觉,自己床边,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视线一晃,一张俊俏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你感觉怎么样?” 是薄景初? 聂冉眨了眨眼睛,莫名心安。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眉目间夹杂着的都是满满的担心和温柔。 聂冉心中一片柔软:“我想……喝水……” “好,你别动,我给你倒水。”薄景初说着,转身去了客厅,片刻后再回来,手里多了一杯水。 第68章 我想我知道 聂冉晕乎乎的,就被薄景初扶了起来,睁开眼时她正靠在薄景初的怀里。 “来,喝水。”他的声音就在头顶,手上端着一杯水亲自喂过来。 一杯水下了肚,心中的燥热好像也褪去不少,混沌的思想开始集中,人也慢慢变得清醒。 薄景初又将她放回床上,继续坐在床边。 聂冉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一直守着?” “嗯,好点没有?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要告诉我。”薄景初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眼底是掩饰不了的心疼。 聂冉微微垂下眸子,声音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微微沙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瓜,”薄景初无奈的笑,“当然是喜欢你,爱你啊。” 如果是平时,他这样说,聂冉可能还保有质疑,但是此刻,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时候智商也会跟着下降,她愿意相信他的这句话,是真的。 “累不累?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薄景初又问。 聂冉摇摇头,“不累,不饿,不想吃。” “那闭眼休息会?”他道。 “嗯。”她点点头,乖乖闭上了眼睛。 但不过三秒钟,她又睁开了眼睛,薄景初依旧是先前那个姿势,那个神态,看着她的眼睛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睡不着?”见她又睁开眼,他笑着问。 “嗯。”她轻轻的应,从小到大,她过的蛮坎坷,每一次生病都很希望有人守在身边,还是那种一睁眼就能看见的那种。但是院长不仅要照顾她,还要照顾别的孩子,所以一般只能守着她睡着,等她半夜醒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她刚刚闭上眼睛的一刹那,竟有些害怕,如果再睁眼,薄景初会消失掉。 “那我陪你说说话?”薄景初见她眼神闪烁,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却不难看出她眼底的神伤。 “嗯。”她又点点头。 薄景初略略沉吟,“想不想听金乾的糗事?” “他还有糗事吗?”聂冉好奇。 “说起来那还是不久以前的事,你知道吧,金乾天不怕地不怕,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他爷爷。可惜老人家一直不懂他的心情,总是为他安排相亲,而且每一次都要亲自出面,令金乾无比苦恼。就记得有一次,他还在宿舍睡觉,就被他爷爷叫去相亲,然后他故意邋里邋遢见人家女孩,结果你猜怎么样?” 聂冉想不到金乾邋里邋遢会是个什么样,但是想想他平时还是挺会逗女孩的,便道:“女孩看上他了?” 薄景初摇头:“这是他唯一一个看中的女孩,结果就因为他以邋里邋遢的形象去了,被对方看作不尊重她,就泡汤了。” “那后来呢?” 以金乾的性格,他喜欢上的后期应该会死缠烂打也要追回来的吧? “女孩出国了,他也没勇气去找她,就这么错过了吧。”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薄景初正视着她:“或许有的事情就是这样吧,尤其是感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去追,可能面对是会是更加彻底的失败。” 聂冉有些神伤:“真看不出来,金乾也会这么为情所伤。” 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永远活得无忧无虑。却不想也有被情所困的时候。 “嗯,他是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上心思很细腻的那种人。为这件事,他还难过了好久。不只是他,淮扬和慕容,也都有过类似的情伤。”薄景初道,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我没有。” —— 次日清晨,聂冉醒过来的时候,薄景初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身上依旧是绵软无力的,但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身上也不再那么火热了,看来药效已经褪去不少。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有些难看,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态。 拿了干净衣服换上,走出房间,就看见聂欢在沙发前做瑜伽。 听见声响,她回过头来,看见聂冉,忙站起身走过来,伸手就像扶老佛爷一样扶着她。 “你起来了?感觉还好么?” “我没事。”聂冉摇摇头,“已经好了。” 进了卫浴间洗漱,聂欢就靠在卫浴间门口看着她,“之前我还担心你会不接受薄大帅哥,现在看来,纯粹是我多虑了。” 聂冉动作微微顿了顿,继续沉默刷牙。 聂欢是个最憋不住话的,见她不开口,又道:“得,某人现在也知道跟我见外了,有什么事情也不跟我分享了,就看着我在一边干着急。” 聂冉终于停下,“是不是他跟你说什么了?” 聂欢扒着门框,一脸八婆:“我还是比较想亲耳听你跟我说。” 说着,还冲她一顿挤眉弄眼。 “……”聂冉默默转身,继续刷牙。 “得~不说拉倒,我也不问了,给你点隐私空间。”聂欢只得作罢。 洗了把脸出来,聂欢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见她出来,赶紧伸手招呼:“你再不来,薄大帅哥给你做的爱心早餐就要被我吃光了。” 聂冉走过去,才发现餐桌上果然放着精致的早餐,而不管看卖相还是做法,都不是聂欢的手笔。 “老实说,薄大帅哥真是没的挑啊,守了你一个晚上不说,大清早的起床买菜给你做早餐,锅里还给你炖着排骨汤。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样的好男人请给我来一打,谢谢。” 聂冉在她对面坐下,“都是他亲手做的?” “当然。要不是一个电话他要回公司,恐怕这会儿正端着粥亲自喂你吧?”聂欢贼贼的笑道。 聂冉心中涌起一丝甜蜜,“那他有没有吃?” “放心,在我的督促下,他是喝了粥才走的,还说晚上会过来给咱做晚餐。”聂欢美滋滋的喝着粥,一脸享受。 聂冉顿住:“咱?” 聂欢笑眯了眼:“对,咱。” 谁叫她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些福利不要白不要啊~ 聂冉还想说什么,她手边的手机叮咚一声响,提示有邮件进来。 “怎么啦?”聂欢见她面色微变,不由担心的问道。 聂冉放下手机:“没什么,公司的事。” “你这么虚弱,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吧?” “不行,还有些事我必须要亲自去处理。” “哎,对了,我还没问你,是哪个孙子给你下的那种药啊?昨天晚上你不是给我打电话说,要去见客户吗?难不成现在客户都这么胆儿肥了?敢直接对合作伙伴下手?” 聂欢的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聂冉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低头喝粥,“我想我知道。” —— 公司,聂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秘书跟了进来,“总监……” 聂冉扫了她一眼,她从进了办公室以后,就没敢抬头看她一眼,大概是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心虚吧? “你爸爸怎么样?”聂冉淡淡的问,一边走过去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休息。 秘书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抱着文件的手用力的掐住文件夹,声音有些小:“没……没什么大事。” “嗯,那就好。”聂冉点点头,“这样吧,考虑到你要照顾你爸爸,M市的这个案子你就不要再跟进了,换人跟吧。” 秘书抬起头,一脸慌张:“对不起,总监,我错了,请您不要撤下我,这个工程我是有下工夫的……” 她还指望着能从这个工程上拿奖金,这个时候把她撤下来,可就什么都泡汤了! “总监,我真的错了,我也是没办法,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了,求求您,不要把我撤下来……”秘书说到最后,声泪俱下。 聂冉喝掉杯子里的水,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我……”秘书目光闪烁,极度犹豫。 安少一是公司大BOSS,而聂冉才是她的顶头上司,在安少一把她调离这个部门之前,她仍旧还是受聂冉的管辖的。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给她安排什么工作,申请福利等等这类事情,都是归她管的!安少一纵然想管,也得一步步来,短时间内鞭长莫及!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出去吧。”聂冉淡淡说道,然后转身,不再看她。 “是……是安总!”秘书一咬牙,还是吐露出来,“对不起总监,我真的是没办法,假如我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丢掉这份工作的。我求求您,求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久的份上,不要撤销我M市的工程,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你出去吧!”聂冉深深吸进一口气,再重重的吐出来。 心里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可还是不死心不相信,还是想听秘书亲口告诉她真相。 安少一,你好样儿的! “总监……”秘书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出去!”聂冉冷冷重复。 秘书便抹了抹眼泪离开,聂冉在椅背上靠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拿过办公桌上的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通往公司顶楼,那里是安少一的办公室…… 第69章 神转折 “聂总监。”安少一办公室外的秘书看见聂冉,起身弯腰行礼。 聂冉为人一向随和,即便是在下属面前,也都是贴心大姐姐一样的人物,从来不会耍大牌,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是总监,就看不起所有比她职位低的人。 往常秘书这么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都会笑着回应,但是今天,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伸手推开了总裁办的门。 秘书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啪的一声重重关上,有种强烈的预感,总监和总裁要吵架了! 她缩了缩脖子,坐回位置继续工作。 —— 聂冉推门而入的时候,已经在尽力掩饰自己的怒火,但是她实在不擅长掩饰,脸上的表情还是将她此刻的心情透露的干干净净。 安少一正在办公室里练习高尔夫,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人正在收拾资料,聂冉一眼认出,那是昨晚见过的,王总的秘书。 他急急忙忙收了文件,站起身,对着安少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那安总,我先走了,再联系。” “嗯。”安少一淡淡的应了一声,王总秘书便转身离开。和聂冉擦肩而过时,微微颔首,满脸歉意。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安少一挥杆,白色的球匀速滑过墨绿色的毯子,进了洞。 他收起球杆,转身看向聂冉:“王总答应给我们合作了,他对昨天晚上的事情深表歉意,你还好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在谈论着“今天天气还不错”这样轻巧的话题。 聂冉忽然觉得自己满腔的愤怒实在可笑,便就真的勾起了唇角:“真没想到,我花时间说好话都搞不定的事情,安总一两句话就轻轻松松搞定了。除了佩服,我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了。” 安少一走到沙发边,将球杆放下,端起水来喝:“你是在怪我?” “不敢。”聂冉转过身子去,面对着他,“今天下午一点,民政局门口见吧。放心,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 她说完,转身就走。 安少一眉头一紧,身体快思维一步,上前两步将她拉住:“说白了你还不是在怪我?聂冉,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及时赶到……” “你安排的这一切,自导自演的戏码,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啊?”聂冉冷冷的打断他,眸底除了一片冰寒,也再没有什么。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虽然不爱她,但最起码还是个人。但现在看来,他竟然连个人都不算! 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做出这样的伤害,是觉得她的承受能力异于常人,还是觉得她太好欺负?亦或许,二者都有? 安少一闻言,眼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虽然只是很快的一瞬间,但还是被她清楚的捕捉到了。 他心虚了! 聂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以为你做的这些,我会不知道?王总那边你大概早就知道不太好对付了吧?不过能想出这种方法逼他妥协,我是真的很佩服你!” 安少一嘴角轻动,握着她的手也慢慢变紧,“你觉得这些都是我做的?” “……”聂冉静静的,用一种极度悲悯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什么可怜的东西,那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安少一的自尊心。 他倏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由高而低的俯视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迫:“你不是中了那种药吗?是谁帮你解的?嗯?” 聂冉伸手掐住了他的胳膊,尖锐的指甲毫不客气的深深掐进他的肉里,冷笑:“安总,你转移话题的本事真的很拙劣。” “我问你是谁帮你解了药性?”安少一眸光微闪,“是不是薄景初?还是金乾?或者是哪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嗯?” “……”聂冉没说话。 她看着安少一,忽然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当真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是当初的他演技实在太好? 看到聂冉眼底的绝望,安少一暗暗心惊,像是要给自己的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说道:“要不然,依那药的药性,没人帮你解,你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聂冉冷笑:“安少一,你自己脏,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脏吗?你觉得你自己恶心,别人就要跟你一样恶心吗?” “聂冉,你再说一遍!”安少一捏着她下巴的手加重力道,有些咬牙切齿。 聂冉却仍是笑:“怎么?说到你心坎里了是吗?你也觉得自己很不堪,是吗?” 她话音刚落,安少一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逼到了沙发边,一下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安少一,你滚!”聂冉的叫声在办公室响起,挣扎的过程中,她的手指划破安少一的脸颊。 “聂冉,我是你丈夫,别的男人可以要你,我也可以!”安少一的怒吼在耳边响起,挣扎间,两人已经从沙发上掉在了地上。 他俯身看着身下的女人,她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被扯的掉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鼻息间依稀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他竟觉得很好闻。 男人的欲望被激起,安少一红了双眼,不顾聂冉的挣扎,一手把她压制的死死的,另一只手探进她的牛仔裤里…… “安少一,你滚,你滚!”眼泪顺着聂冉的眼角流出,她是真的惶恐了。 安少一的手已经探进牛仔裤内,突然,一道甜美的声音从安少一身后传来:“少一……” 安少一动作猛地顿住,上一秒还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头脑,这一刻忽然就清醒了。 聂冉趁机挣扎开,猛地推开他,坐起身时,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安少一,你就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种马!”聂冉骂出这一句,抬脚就要离开。 安少一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见她要走,忽的伸手拉住了她。 聂冉条件反射的一回头,又是一个巴掌掴在安少一的脸上。 “少一。”黎晚晚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扬手,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落在聂冉的脸上。 而下一秒,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转折—— 在黎晚晚给了聂冉一巴掌的时候,安少一也回头,给了黎晚晚一巴掌。 “少一,你……你打我?”黎晚晚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少一,泪水汹涌流出,“你竟然为了聂冉打我……” “对不起,我……”安少一想要解释。 聂冉用力挣开他的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没闲情逸致去看那两个人你侬我侬,这场婚姻闹剧,她只不过是他们之间惊天地泣鬼神爱情故事的牺牲品而已。 现在,够了! “聂总监……”汤秘书在门口遇到聂冉,见她衣裳不整面色难看,下意识的往总裁办的方向看了一眼。 聂冉没理她,她现在什么人都不想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正要抬脚进电梯,汤秘书一把拉住她:“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会被人说三道四。” 聂冉顿住脚步,她说的有道理,现在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还有乱掉的头发、哭花的妆容……这样下去,等于给了那些爱八卦的人一个八卦的好机会。 汤秘书又道:“你先去洗手间等我一下,我正好有套衣服落在办公室。” 汤秘书是安少一最器重的秘书,所以她跟那些小秘书不一样,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谢谢。”聂冉抱着胳膊,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洗手间的镜子上,倒映出她憔悴的脸,妆容都花了,她干脆用清水洗了洗,又用手将头发整理了一下,情绪也稍稍恢复了一点。 趁着汤秘书还没来,她又给委托律师打了个电话,说起下午跟安少一办理离婚手续的事情,让他以委托人的身份,去跟安少一接洽一下。 挂了电话,汤秘书就拎着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 “我们身材差不多,这尺码你应该能穿。”汤秘书将袋子递给聂冉。 “谢谢。”聂冉伸手接了过来。 “那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汤秘书知道,聂冉是个不愿让别人看见她柔弱的女人,她们之间也不是很熟,只怕自己留下来会让她尴尬,还是离开比较好。 “嗯。”聂冉点点头。 汤秘书离开,聂冉从纸袋子里拿出那件衣服,也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还是新的。聂冉看了一眼牌子和价格,打算下了班再重新买一件还给汤秘书。 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是她委托的律师打过来的。 “喂。” “聂小姐,我刚刚已经跟安少一本人接洽过,他说同意下午一点在民政局门口见,您看?” “知道了。”聂冉眸光微闪,大概是黎晚晚起了点作用,不然前一秒还坚持己见的安少一,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律师问道:“那我下午还需要过去吗?” 聂冉想了想:“还是麻烦你过去一趟吧,我怕到时候再出变故。” 有律师在,即便安少一突然反悔,她也能自己诉讼离婚了。只要分居半年,照样能离婚。 “好,那下午一点在民政局门口见。” 第70章 她离婚了 中午的时候,聂冉接到了薄景初打来的电话,简单问候两句以后,约好了晚上一起去聂欢家吃饭。 挂了电话以后,聂冉盯着手中的文件看了很久,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一时纷乱的很。 正收拾了准备去吃饭,却有人主动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聂冉拿了包走过去,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外卖送餐员,穿着红色的工作服,手里拎着饭盒。 “您好,这是您的午餐。”送餐员将手里的餐盒递过来。 聂冉却没接:“你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我没叫。” 送餐员转头看了看办公室门上的字,点头肯定道:“没错,就是这里,您是聂小姐吗?” “我是。” “那就是你了,没错的,点餐的那个人嘱咐过我三次,叫我不要送错,不会送错的。”送餐员道。 说完,他就将餐盒塞到了她的手里。 聂冉看着手里的餐盒,脑中忽的灵光一现:难道是他? 西红柿鸡蛋汤、木耳小青菜、闷茄子,一碗小米饭,看上去还不错,聂冉一吃,竟然都吃完了。看着办公桌上空的只剩下汁儿的盒子,聂冉忽然笑了。 他似乎永远都知道怎么讨她欢心,比起安少一,他真的要好太多太多。 脑海中不禁又浮现他说的话,“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聂冉又笑了,如果这个时候她面前有块镜子的话,她一定会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和平时,有多么的不同…… —— 离婚手续办理的十分顺利,安少一全程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聂冉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也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工作人员询问两人的时候,也只有聂冉作答,安少一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与世隔绝的样子。 民政局门口,聂冉和律师作别。 忽的身边多了一抹人影,聂冉眼睫轻颤,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 她不想在这里多做逗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没转头看身边人一眼,抬脚往前走去。 “聂冉。”最终,身后还是响起了那道声音。 聂冉往前走了两步,最终停下来,转回身看向站在身后几步远处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一流的剪裁,名贵的设计,两年了,他依旧还是那么帅气,脸上依旧还是充满了让所有女人都为之轻狂的俊逸。 聂冉又恍惚记起了两年前…… 只不过,如今的他,再不能像两年前那样,惊艳她的眸光,勾动她的心跳。他给她留下的伤害,足以让他们,一辈子都不相往来。 而此刻,安少一的眼中,同样倒映出她清丽的容颜,以及脸上淡漠疏离的表情。 他默默垂下了眸子,“我请你喝茶吧?” 他淡淡的道。 “不用了,”聂冉想也没想的拒绝,“公司还有很多事情,我先回去了。” “聂冉……”安少一再度开口,目光纠结而复杂,似乎不甘,似乎愧疚,又似乎是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什么事吗?”聂冉平静的看着他,不管是脸上还是眼中,都没有半点情绪。 安少一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一般,那种巨大的失落感,慢慢将他缠绕、裹紧……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握,目光直直盯进她的眼睛里:“我们……还是朋友吗?” 黑色的瞳仁里倒映出她清淡如水的笑容,“我想,我们还是比较适合做上下属的关系。” “……”安少一不说话了,此刻,他有些慌,面对着聂冉,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再见。”聂冉淡淡的说完,转身,脚步坚定的往前走去。 安少一看见,她的脊背挺的笔直,猜想,她此刻的心,也一定坚硬无比…… —— 离开民政局以后,安少一没有马上回公司,他开着车在偌大的城市兜兜转转,鬼使神差的将车开到了当初跟聂冉结婚的那座礼堂。 他将车停在一旁,下了车,走进礼堂。 礼堂里,正有一对新人在神父的见证下,举行着婚礼。 如此神圣的时刻,在所有亲友的祝福声中,新郎新娘互相交换了戒指,而后新郎亲吻新娘,众亲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安少一独自在礼堂里坐了很久,很多被丢弃在记忆角落的事情,就像是被风卷过尘埃,在这一刻,他一一记得。 他记得,当初聂冉看中了橱窗里的那件婚纱,但是在得知那件婚纱的故事以后,为那对故事中的男女感到惋惜。 他记得,从决定结婚开始,一切都是她一手操办,而她拉着他来看婚礼布置现场时,他还诸多挑剔,后来她都请设计师一一的改。 他记得,结婚那天,她换上洁白美丽的婚纱,站在他的面前,仰望着他的眼神,满是仰慕和崇拜。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全心全意的将一颗心一个身都交由他的。 他还记得,婚后的生活,不管他多晚回去,她总会等在客厅,为他下一碗面,做一点夜宵。 …… 往事历历在目,曾经她为了到他的身边来,做了多少努力?为了让大家都接受她这个安太太,又花了多少心思?然而他一直视而不见,然而他一直置若罔闻。 所以,注定了今天的分离,注定了今天的悲哀。 安少一弯下腰下,忽然痛哭失声。 他的心好痛,好痛…… 痛的不能呼吸,痛的快要死掉,但他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过去,他就好悔恨,好痛恨! 或许,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人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过去了就过去了,假如你始终放不下前面的感情,打算用现在的感情来弥补过去,那么你最终,只会什么也得不到。 是的,他曾经那么爱黎晚晚,超出生命的宠爱,却换来了她的背叛,但是他却忘不掉她。 如今,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他却惊慌的发现,原来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已经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爱她了…… “先生,您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吗?”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安少一抬头,视线朦胧中,看见穿着黑衣的神父,他正站在他的身边,俯视着他,眼睛里带着悲悯。 一刹那间,仿佛撕开的伤疤展露在别人的面前,供人嘲讽和戏谑。 安少一猛地站起身,不管身后的神父怎么喊叫,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礼堂,驱车离开。 —— 黎晚晚的住宅,紫金公寓。 “晚晚姐,你跟少一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还等着做伴娘,接捧花呢。”霍青青歪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问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黎晚晚。 黎晚晚手里正在削苹果,闻言动作微微顿了顿,眉宇间流露出担忧的神色,“结婚?应该很快吧。” “怎么了?”霍青青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赶紧问,“难道少一哥对你不好?难道他不打算跟你结婚?” 黎晚晚摇摇头,神色迷茫:“青青,你说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我总感觉是我插足了少一的婚姻,我感觉他是爱着聂冉的。” “晚晚姐,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霍青青坐正了身子,忙道:“少一哥跟那个聂冉根本没有一点感情,少一哥当初之所以会娶她,完全是因为你啊。而且这几年,少一哥从来没有碰过她,他们之间早就名存实亡。即使是你不回来,也会有别的人插足,他们照样会离婚。” “可是……”黎晚晚垂下眸子,满脸神伤,“青青,我觉得少一变了……” 霍青青愣了一下,“人嘛,都是会变的,你看我,不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了吗?” “我不怕少一变,我排除万难重新回来找他,就是想重新弥补他,而唯一支撑着我的信念,就是他的爱。假如,我说假如,他没那么爱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霍青青摆手,语气十分肯定,“晚晚姐,你这么漂亮,从小就是我们之间的公主,你以前的自信都哪里去了?你可不能这样知道吗?那个聂冉,表面看着老老实实的,好像不会争也不会抢,但是依我看,就是个心机婊。她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少一哥,你要是再不自信,可就真的要输给她了。” 黎晚晚像是受到了她的鼓励,“嗯,我不会的,我一定会争取的。” “嗯,晚晚姐你放心,有我跟绍兴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霍青青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 黎晚晚唇边扬起一抹笑意,脸上的愁云都散去,她伸手握住了霍青青的手,“谢谢你青青,要不是你跟绍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霍青青拍拍她的手,“放心放心,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至于那个聂冉,让她有多远死多远,你放心,我回去就跟绍兴打电话,商量对策。留着她在少一哥身边始终是个祸害,得迟早铲除才行。” 黎晚晚满脸紧张:“青青,不要再做傻事了,上次游轮的事情,少一都生了我好长时间的气,再不能让他生我的气,疏远我了。” “嗯嗯,”霍青青点头,“知道指道。” 表面答应,可心里已经开始敲算盘了。 第71章 甜蜜互动 霍青青从黎晚晚家出来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奔林绍兴去了。 楼上,黎晚晚双臂环抱站在阳台上,看着霍青青驱车离开,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聂冉,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我黎晚晚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何况区区一个安少一,等着吧,看看谁的本事大,谁会输的很惨! 黎晚晚正得意的想着,就听手机响了。 “喂?怎么样?”她拿起手机,面色淡定。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今天下午,安少一跟聂冉去了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黎晚晚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确定已经离婚了?” “嗯,确定。”那边给出肯定的答复。 “好。”黎晚晚挂断电话,目光重新投入迷蒙的夜色。 既然离婚了,那么下面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 聂欢家的小区,聂冉刚用钥匙开了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游戏音乐,还有男女的对话声。 “喂喂,老徐你个傻帽,你是故意的吗?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死了。” “快快,往左,左左左……哎呀,死了。” 客厅的地毯上,几个人并肩坐在一起,慕容坐在最左边,中间是金乾,右边是聂欢,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脸悠闲的徐淮扬。 四个人手里,都拿着游戏手柄,两两一对,正激烈交战。 “老徐你故意的吧?”金乾因为游戏里的人物壮烈牺牲了,不满的看向徐淮扬,“我记得你游戏打的不至于这么烂吧?” 徐淮扬笑笑:“很久没玩了,生疏了。” 说着,眼睛还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聂欢。 聂欢一伸手,大咧咧的勾住金乾的脖子,“我说钱大哥,你还有脸说别人,你自己的技术那么烂。俗话说得好啊,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我要是跟你一起站队,早就七窍生烟了。” 金乾一听这话不干了,“嘿嘿嘿,你说谁呢?你说谁猪一样的队友?哥哥我是让着你,你还真以为哥哥我没本事是吧?” 金乾说着,同样一伸手,勾着聂欢的脖子,一把将她翻倒在地,两人扭打在地。 一旁,徐淮扬眉眼微动,不动声色的拿过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 慕容拿过遥控器,对着电视屏幕按了按,“再来一局。” 金乾松开了聂欢,“慕容,我跟你一队,老徐才是猪一样的队友。” 慕容给了他一个极度嫌弃的表情。 “哈哈,钱大哥,你跟谁搭档都拯救不了你那堪忧的智商。”聂欢说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你……”金乾气的脸都绿了,“算了,还是江湖见吧!” 说着,他朝慕容身边靠了靠,一脸嫌弃的看着聂欢,“哥哥今天非把你打趴下不可。” “哟?口气不小?”聂欢呵呵的笑。 蓦地肩上一沉,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一转头,便对上了徐淮扬洁白的衬衫。 他个子很高,即便是坐下来,也比她高出了一个头,所以她只能微微仰头看着他。 徐淮扬低头冲她微微一笑:“乖,相信我。” 那张俊脸近在咫尺,聂欢差点没忍住要犯花痴,不过她觉得,徐淮扬不是一般的帅哥,在他面前失态的话,以后可能再也挽不回形象了。 所以她赶紧撤回了视线,低着头干巴巴的笑:“呵呵,呵呵。” “丫头,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金乾的调笑从耳畔传来,聂欢的脸更红了,或许是心虚,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金乾继续讪笑:“不过也正常,一般女孩见到我们江南四帅,都被迷的神魂颠倒。” 江南四……帅? 聂欢嘴角抽了抽。 新一轮的战斗开始,四个人正如火如荼的战斗,完全没有注意到聂冉的到来,聂冉彻底被无视,只得耸耸肩,进了厨房。 薄景初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腰间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淡淡的菜香溢满整个厨房,聂冉忽然觉得好饿,肚子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需要我帮忙吗?”她走过去,希望能帮点忙。 看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操劳,聂冉只觉得过意不去。 “不用,我来就好。”薄景初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去冰箱拿出一个玻璃盘子递给她:“给你。” 盘子里是水果沙拉,切成肉丁状的苹果、菠萝、橘子、猕猴桃和圣女果,上面铺着一层白色的沙拉酱,造型是个爱心,水果搭配的也很好,颜色鲜艳,看着叫人口馋。 “这是特意给我做的?”聂冉瞬间有种被宠上天的感觉。 从刚刚看他转身到冰箱拿出来这盘水果沙拉的时候,她就感觉,他好像是在拿出自己藏着的宝贝一样,热心的献给她。 “嗯,快拿着,锅里的水要开了。” 聂冉忙伸手接过,薄景初转身去弄锅里。 厨房空间不大,为了不碍事,聂冉便乖乖走到一边坐下,用叉子叉了个苹果送进嘴里。 “好吃吗?”薄景初问。 聂冉下意识抬头,他仍旧背对着她,继续在忙着,并未回头看她。 他是怎么知道她尝了的?他都没回头? 薄景初停下手中动作,回过头来:“不好吃?” “没有没有……好吃。”聂冉忙道。 薄景初微微扬唇,那笑容落在聂冉眼中,竟说不出的好看。 她心中恍然漏跳了一拍,赶紧收回视线,低头吃沙拉。 锅里仍在煮着菜,聂冉吃着吃着,忽然一双男士拖鞋映入眼帘,她脸一红。 那双拖鞋…… 是她买的!!! 自从薄景初来过两次,她逛超市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双。 可是她不知道他穿多大码,就买了一双42的,这样看来,他穿着还有点大。 “鞋子很好看。”薄景初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买给我的吗?” “我……聂欢买的。” 她说完,赶紧塞了一块水果进嘴里,头顶的视线灼热,即使不抬头她也能感觉到,聂冉心慌慌,连咀嚼的动作都跟着慌张。 他忽的轻笑一声,伸手过来,聂冉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同时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厨房里只能听见锅里煮沸的声音,还有客厅传来的聂欢他们打游戏的声音。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巾,伸过来给她轻轻拭去嘴角的沙拉汁,微笑:“你要是紧张,去客厅坐会吧,我一会就好。” 被他这么一说,聂冉真的是想不紧张都不行了。 她咽下口中的水果,“我不紧张……” 薄景初微笑:“嗯。” 嗯? 是什么意思? 为了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她又问:“慕容他们怎么会来?” 薄景初无奈:“他们一听说有饭吃,就跟着一起来了。” “徐医生好像不是很忙?” 印象中,医生一般都是很忙的。 “嗯。”薄景初点点头,“暖城十家医院有九家是他家的,而他很喜欢做有苦难的事情,一般的手术他不太容易出手,就丢给医院里的那些医生,有难度的他会自己上。” 聂冉恍然,有钱任性啊。 “真好,人生能每天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 而不是像她这样,为了生存,不得已接受加班加量的工作。 薄景初看着她:“你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聂冉想了想:“我喜欢设计自己喜欢设计的东西,不一定非要是房子,可以是首饰、衣服、或者其他东西。国内的很多东西一成不变,除了翻新别人的设计,就没什么特别的了。一个款式火了,会跟风出来很多不尽相同的款式,实质上就是照葫芦画瓢。而我不喜欢这样,我想做新鲜的事情,设计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做出来,不管上司喜不喜欢。” “嗯。”薄景初点头,“的确是个好想法。” “你呢?”聂冉问,“你喜欢做什么?除了吃遍天下美食。” “嗯……带我老婆吃遍天下美食。”他认真答道,目光定在她的身上,真挚而热情。 聂冉再一次的心慌意乱…… —— 客厅里,游戏已至巅峰。 “快快,慕容,我去左边你去右边,包抄。”金乾嚷道。 “快呀快呀,快闪开。” 慕容皱着一双眉,用脚踢了一下金乾:“你别乱嚎了行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徐淮扬跟聂欢调虎离山,成功捣毁慕容和金乾的老巢,游戏结束,徐淮扬和聂欢这队胜利。 “耶!”聂欢直接从地毯上跳了起来,“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激动之余,还弯腰一把抱住了徐淮扬,“助攻战友,才是天底下最好的战友。” 金乾一脚踢回给慕容,一脸的怨妇气:“要不是你踢我,这局我们就赢了。” 慕容白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瞎嚷嚷,我也早就赢了。” 聂欢适时补刀:“哈哈,慕容作为黑客都拯救不了你,再一次验证了我的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你再说一遍,我要生气了。”金乾怒气冲冲道,“我生起气来,后果很严重的!” “布鲁布鲁布鲁。”聂欢冲他做鬼脸,金乾伸着魔爪直接扑了过来。 “救命。”聂欢一声惊呼,想要逃离,却觉得手腕一紧,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了下去,落在了某人怀里。 第72章 丫的,好囧啊 聂欢一偏头,鼻子便触到了那件白衬衫,徐淮扬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 客厅里有片刻的安静,金乾转头看见聂冉从厨房里出来,马上凑了过去:“咦?小冉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没一会回来的。”聂冉回答道。 “啊,一定是四哥给你藏了什么好吃的。”金乾不满道,说着就要往厨房里挤,一边嚷嚷道:“开小灶,四哥最喜欢做这种事了。” 薄景初也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盘菜,扫了他一眼道:“可以来吃饭了。” 金乾的吸引力顿时被那两道菜吸引过去,“哇塞,这年头,能吃到四哥做的饭菜真是不容易,距离上一次,起码也有两年了吧?慕容快来,今天我们两可算有口福了。” 他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跟着去了餐桌,慕容也起身慢悠悠的跟着过去,只有聂冉往徐淮扬和聂欢的方向看了一眼。 难道,只有她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一般吗? “小冉冉,别站在那里发呆了,快过来。”金乾喊道。 聂冉这才回过神,转身也走向餐桌。 这边,聂欢从徐淮扬怀里抬起头,对上了徐淮扬那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眸,心头猛地一跳。 “我……你……这个……”聂欢脸颊绯红,身为“女汉纸”,平日里的厚脸皮在这个时候完全消失不见,连说话都变的语无伦次。 徐淮扬却勾着唇:“你想说什么?” “……”聂欢大脑里一片空白,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笑脸,忘记了呼吸。 徐淮扬的大手托起她,“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当你对我有意思了?” 聂欢赶紧撤回视线,“对……对不起……不对,是谢谢……” 丫的,好囧啊! 生平最窘迫的一次!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耳边传来徐淮扬的轻笑,她只觉得脑子更空白了。 徐淮扬站起身,“走吧,去吃饭?” 伸手来牵她的手,聂欢盯着那双修长白皙的大手,蓦地将自己的双手背在了身后。 徐淮扬轻挑了挑眉,也不甚在意,转身径自先去了。 聂欢磨磨蹭蹭到了餐桌时,金乾和慕容正吃的欢快。 徐淮扬云淡风轻的用着餐,薄景初亲手给聂冉盛汤。 好像只有她太在意刚刚的事? 聂欢不确定的又看了一眼徐淮扬,却见他也正抬头朝她看过来,四目相对,聂欢再一次的乱了心跳。 “欢欢,快过来。”聂冉实在看不下去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聂冉怎么感觉,这兄弟几个的心思,比女人心还女人心呢? “哦。”聂欢应了一声,尽量装作一幅没事人的样子走过去。 她家的餐桌是长方形的,六个人的座位,而很不巧也很巧合的是,现在只剩下徐淮扬身边的一个空位子…… 聂欢看着那个位置,犹豫了一秒,便爽朗的坐了过去。 她是谁啊?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天塌下来也能顶着的聂小欢! 区区一个徐淮扬,她才不怕呢!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拿起筷子,夹菜吃。 忽的碗里多了一双筷子,耳边多了一道声音:“别光吃素菜。” 聂欢看着碗里色泽明艳的红烧肉,心头一阵纠结。 金乾岔开话题问聂冉:“小冉冉,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安少一离婚啊?” 他问问题向来这么直白干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聂冉自己,都已经适应了,所以并没有觉得不妥。 “快了。”聂冉回答道。 但其实她今天已经正式离婚了,但她现在还不想告诉其他人,比如说金乾,比如说薄景初…… 金乾又道:“那你离婚后,还打算继续待在安氏?” “嗯。”聂冉搅动着碗里的饭。 “WHY?小冉,嫁给我们四哥,做薄太太岂不是更好?很拉风的……哎哟死慕容,你踩着我脚了……” 旁边,慕容直接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了他的嘴里,面无表情道:“吃饭!” 其实意思是叫他闭嘴。 金乾难过的吞下红烧肉,嘴里嘟嘟囔囔的又说了些什么,但是在座好像已经没有人能听清楚,他吃下红烧肉以后,也没有再说。 —— 薄景初的厨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一顿晚餐,所有的盘子都见了底,饭后,薄景初又端上来一盘子水果。 金乾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摆摆:“四哥真是个祸害,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撑了。呃……” 说着,还很应景的打起了气嗝。 “呃小冉,我跟你说,呃,我们四哥,呃,真的是个很好的,呃,呃,男人。你要是,呃,嫁给他,保证你,呃,乐不思,呃,蜀,呃。” 一句话,打嗝占了一半,听的人头皮发麻,可他说的开心,不管桌上其他几个人的嫌弃眼神,继续说着:“我跟你说,我们四哥,呃,四哥上学那会,呃,儿,身后的女孩子,呃,从男厕所排到,呃,呃,女厕所……”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慕容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拖着他就往外走。 “四哥,我们先走了。” “嗯。”薄景初点点头。 门砰的一声关上,聂冉道:“金乾挺有意思的。” 薄景初目光一闪,凑过来低声道:“难道你没发现,我更有意思?” 聂冉:“……” 聂欢站起身:“我来收拾碗筷,你们都走吧。” 聂冉转头惊讶的看着她,这厮今天是吃错了药了?平时别说是洗碗了,就是让她拿一下碗都未必干吧? “还是我来吧。”薄景初也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开始收拾碗筷。 聂冉也站起身,“我来帮忙。” 聂欢见没有自己立足的余地,又赶紧道:“那我去房间……休息会。” 然后转身,匆匆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徐淮扬看着紧闭的房门,唇角微勾,笑容愉悦,回头对上聂冉审视的眼神,唇边笑容加深,笑的更加灿烂。 聂冉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立起来,徐淮扬跟薄景初一样,都是一只会精打细算的老狐狸,看他看聂欢的眼神,绝对是在算计着什么…… “我也走了,去医院看一下。”徐淮扬拿过外套,起身出去了。 厨房里,聂冉忍不住问薄景初:“徐医生是不是……喜欢聂欢?” 薄景初点点头:“嗯。” 嗯? “是真心的吗?” 她可没忘记,那天薄景初说的,除了他自己,其他三个人都有过情伤。 聂欢是她最好的朋友,假如徐淮扬心里有忘不掉的人,又来勾搭聂欢,那性质不是跟安少一心里有别人,还选择跟她结婚一样? 徐淮扬虽然不是渣男,但是假如他有放不下的人,就不应该来招惹聂欢。 “你在担心什么?”薄景初转过身来,靠在水池旁,静静看着她。 聂冉纠结了一下措辞道:“上次你跟我说,除了你自己,其他三个人都有过情伤。那么徐医生的情伤,他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吗?” “你担心淮扬脚踩两条船?”薄景初说的更直接。 “嗯。” “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出这种事。”薄景初说的肯定,目光往外看了一眼,“不过,你的朋友,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聂冉一愣,知道他指的是聂欢,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正想再问,薄景初已经笑着扯开了话题:“我没有情伤,你不也照样不放心我?” 聂冉:“……” —— 薄景初走后,聂欢就开了门走出来。 “聂小冉,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徐淮扬,对我到底想干什么?” 她是憋不住话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了半天,终于等到薄景初走,她才敢开了门出来。 聂冉如实回答:“应该是喜欢你?” “不。”聂欢一本正经的反驳,“我怎么感觉这丫是在调戏我呢?” 聂冉:“……” 聂欢一把拉住她的手:“那个徐淮扬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你快跟我说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做医生,我听说暖城十家医院,有九家是他家的,他就是在医院里跑跑,一般的小手术他不会出手,专治疑难杂症!” “不务正业!”聂欢道,又立马一脸花痴,“我喜欢。” 聂冉:“……” “还有呢还有呢?还有什么?”聂欢明显兴奋了,不,准确的说,聂欢对徐淮扬,已经感兴趣了。 确实啊,这么帅又这么优秀的男人,一旦发起进攻,恐怕很少会有女孩能防的了吧? 聂冉心中有犹豫,关于徐淮扬的情伤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于是打了个弯,侧面问:“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喜欢谈不上,就是有点好感而已,你知道吗小冉,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觉得他真的是超级有魅力。” 聂冉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果然人一旦坠入情网,就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女人!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窈窕美男,女子好逑嘛。嘿嘿嘿~我就是有点心里没底,你说我长得也普普通通,还是个十八流的小说作者,也没啥家庭背景,他为什么就看上我了呢?”聂欢一脸不解。 第73章 被陷害了 聂欢说的,也正是聂冉所担心的。 其实不仅仅是担心她,也有点担心自己。 像徐淮扬和薄景初这样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会真心的喜欢她们这些一无所有的平民小女生吗?灰姑娘的梦她已经破碎过一次,真的还能招架的住第二次,以及好朋友的幸福吗? 聂冉知道,聂欢的自尊心很重,于是试探性的问:“欢欢,假如你喜欢的男人,心里面有别的女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不会。”聂欢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的人生格言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那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徐医生?”聂冉追问。 “……”聂欢回头看着她,“喜欢啊。” 聂冉:“……那如果他以前谈过恋爱,现在还有点放不下以前的前女友怎么办?” “这个嘛……”聂欢认真的想了想,“谁现在还只谈一场恋爱啊?我可以跟他谈恋爱,又不是要跟他结婚。” “可是你不介意吗?” “介意啊,那也没办法,谁叫他那么优秀呢?还长得那么帅。你都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有多好闻。” 看着聂欢一脸陶醉的样子,聂冉的嘴角抽了抽,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也许她说的没错。 —— 因为徐淮扬,聂欢整整兴奋了一晚上,直到清晨的时候才睡着。 聂冉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昨天晚上她被聂欢骚扰的一晚上没睡到好觉,恋爱的女人真是疯狂,何况她现在还没恋爱? 不敢想象,假如聂欢真的跟徐淮扬在一起了,会是个什么样壮观的场景? 没睡好觉,脑子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也都是半眯着眼睛的。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外面的手机忽然欢快的响了起来,她漱了口,走出去接听。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只是下一秒,她套衣服的动作顿在那里,神色也变得复杂而严肃。 聂欢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聂冉拎了自己的包就冲出房间,推开门跑出去。 “小冉,你去哪啊?还没吃早饭呢?” —— 安氏大楼。 聂冉从出租车上下来,跑进大堂就直奔电梯,然后上去会议室所在楼层。 等她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安少一正坐在会议桌最前面当中的位置,桌两侧分别是董事会的成员和安氏的高层,整个会议室凝聚着一股低气压,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听到开门声,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瞧见聂冉时个个脸色铁青而愤怒,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个个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聂冉因为奔跑而心跳加快,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走进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努力维持着冷静,可说话的声音还是带着微喘。 “啪嗒”工程部经理将一份报纸狠狠地摔在了聂冉跟前的桌子上。 “怎么回事?我想聂总监心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聂冉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所有人都冷冷地望着她,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她低头拿起了报纸,就看到那一版的标题——高氏名下澎湖岛项目启动仪式今日举行。 标题下方则是高氏提前公开的澎湖岛的项目设计图。 聂冉盯着那绘制详细的图纸,大脑嗡地一下瞬间空白,因为那张设计图部分建筑设计居然跟她昨天交到安少一办公室的M市项目中尚未公开的部分设计如出一辙。 “聂总监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面对铁证,说不出来什么了?” 聂冉抬头看向质问自己的总经理:“我也不太明白,能说什么?” “呵呵~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你再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了。”有董事斜睨着聂冉。 聂冉皱眉:“所以,你们是怀疑我泄露了设计稿吗?” “这M市的工程,可是安总亲自交给聂总监一手操办的,所有有关设计方面的,都是来自于你们部门。像这样隐秘的设计图纸,我要是没记错,应该只有聂总监手里才有吧?而且前几天晚上,还有人看见你很晚才从公司出去?” “那是因为M市那边急着要设计图,而王总过两天又要亲自过来审查,所以我才留下来加班,争取早一点完善设计稿&……” 总经理接下了她的话茬:“所以你趁所有人不在,将设计图发给了高氏。” “我在昨天上午,就已经将设计稿送到了安总的办公室,安总当时是在办公室的。你们说邮件发出去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三十五,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聂冉顿了顿,才说:“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以调看昨晚的监控录像。” “呵呵,聂总监小小年纪,就懂得玩弄心机了,我们这些老头子都自叹不如啊!”一位董事冷笑地说:“昨晚保安处值班的职工已经不知去向,监控录像都已经删了。现在去找,只怕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聂总监这么聪明。既然要做,又怎么会留下把柄给我们?”另一位董事附和道。 聂冉深吸口气,对上董事咄咄逼人的眼神:“既然这样,那就请警方介入调查好了。” 会议室里瞬间此起彼伏一片唏嘘声。 “我没做过泄露设计稿的事情,你们又不肯相信我,那么交给警方处理是目前而言最好的方法。”聂冉转头看向安少一:“安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去警局,至少应该去立个案,我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安少一终于抬起头,凛然的眼神,紧绷的薄唇,神色跟其他人无异。 聂冉的心跳一滞,淡淡地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淡去。她看着安少一,捏紧了双手,指甲嵌进掌心,阵阵刺痛:“你也认为是我做的?” 安少一眼中闪过纠结,但很快又恢复冷清,沉默着没有说话,仿佛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昨天上午我去你办公室的时候,把那些资料都给了你了,你当时不是也在办公室吗?”聂冉道。 “……”安少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静静的瞪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把设计稿放在资料里一起给你了,你当时说王总已经答应了跟我们合作,所以我就没有再去管M市设计稿的事情。昨天整个一下午,我都在忙别的事情。我电脑还没清理,昨天下午的记录我都能找的出来。而且,当时我离开你办公室的时候,不是还有黎晚晚在吗?” 聂冉表现得很镇定,虽然她按在桌边的双手在轻轻地颤抖。 一个透露了设计稿的设计师,是无法再在业界立足的了! 这关乎到她的前途,一招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安少一靠坐在皮椅上,静静的看着她:“你想暗示什么?” 聂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安少一就冷然的截断了她的话:“晚晚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聂冉望着他笃定而漠然的目光,咽下了到唇边的话。 现在事情再明显不过,有人故意陷害她,而安少一面对股东们,做出的第一反应是自保,撇清自己,然后看着她垂死挣扎。 “你那天是不是进过我的休息室?”安少一忽然问。 聂冉没有否认,嘴边却扯出一道讥诮的弧度,他是不是认为她发现了他的秘密,得知他一直以来爱的都是黎晚晚,所以一气之下把设计稿给了高氏来报复? 聂冉定定的看着安少一:“其实你早就认定了是我干的是不是?”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 聂冉循声回头,就看到黎晚晚带着霍青青神色焦急地进来。 黎晚晚的视线落在聂冉身上时,有些诧异,又有些担心,转而跟其他高层和董事歉意地点头,“不好意思,事出突然就贸贸然进来了!” 她说着,将视线转向安少一:“少一你别着急,青青认识一个很好的设计师,他可以帮忙赶一份新的设计稿出来。” “少一哥你放心,最迟明天晚上,我就能将设计稿送过来。”霍青青信心满满的说道。 会议室里,高层和董事们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聂冉望着如同救世主降临的黎晚晚,自嘲地勾起唇角,心莫名地抽痛起来。 “M市的项目以及你手头的工作都停下吧,在事情调查清除以前,你暂时不用来上班。” 安少一说完就低头继续翻阅手上的文件资料。 “现在请你先出去,我们要进行接下来的会议。”总经理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聂冉眨了下眼睛,只觉得眼眶好涩,淡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 被停职,是聂冉从来都没想到过的事情,她一直兢兢业业,几乎把所有的宝贵时间都奉献给了公司,结果却换来了这样的下场。 两年前的安氏刚刚稳定,她当初不仅是设计师,甚至还亲自跑业务…… 想起历历往事,她只觉得心头苦涩,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去设计部收拾东西,刚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第74章 你想要什么 “哎哎,听说了吗?咱们总监好像把M市的设计稿给泄露了。” “听说了,哎,真没想到,平时看着挺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啊?”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像这样表面看着老好的人,心里指不定泛着多少坏水。” “你们还不知道吧?聂冉昨天跟安总离婚了,他们两现在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了,聂冉也已经不是风光的安太太了。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安总忍了她这么久,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不得快点卸磨杀驴,杜绝后患?”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安总的新女友了,啧啧,长得真是没话说啊,又漂亮身材又超级棒,聂冉跟她一比,真的是个土包子了,呵呵~” “小声点儿,小心被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你们以为一个泄密的设计师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安总已经撤了聂冉的工作了。估计这一撤,就是永远了。” …… 聂冉站在设计部的门口,里面的那些人,都是她自以为很好的同事,平时很维护的下属,原来背地里就是这么说她的。 她没有再进去收拾东西,现在整个安氏都让她觉得心慌。 走出安氏大楼,外面阳光明媚,来往车辆川流不息。 身后的自动门缓缓地合上。 聂冉回头,透过落地玻璃望着里面走动的职员,突然有些茫然和无措。 这一次,她连用来养活自己的饭碗都丢了,更别说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寄生活费了。 如果真的死无对证,落实了她泄密的罪名……即便安氏不把她送上法庭,以后还有哪家建筑公司会聘用一个臭名昭著的设计师? “聂冉。”黎晚晚从玻璃门后面走出来,用一种极其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聂冉轻轻勾起嘴角:“你赢了,现在是来跟我炫耀的吗?” “聂冉,你怎么会这么想?”黎晚晚轻轻叹息,“他们已经跟我说了,你不该怀疑我的。如果真的是我,我这么做的动机又在哪里?而且我没你办公室的钥匙啊!” “那么应该是我?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就应该老老实实承认对吗?”聂冉冷笑反击。 聂冉毫不退缩的迎上她怜惜的目光,“究竟是谁做的,你我心照不宣。” “既然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黎晚晚耸耸肩,一脸无辜加无奈。 聂冉不想再看她虚伪的表情,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坐了进去。 等出租车开远后,黎晚晚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神情一敛,哪里还有被冤枉后的难过? 聂冉!你拿什么跟我斗?这么多年,他始终都没有变过,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说我一句不好,这是他的选择,至少这一次他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所以,你注定是输的那一方,只要有我在,他的选择永远都只是会保护我! 黎晚晚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转身,进了安氏大楼。 —— 黎晚晚刚从电梯里出来,霍青青就一脸愤愤的迎了过来:“晚晚姐,姓聂的走了?” “嗯。”黎晚晚轻轻的应。 霍青青嗔了黎晚晚一眼,不甘心地抱怨:“干嘛这样放过她?” 黎晚晚挑了挑秀眉:“这话要是让少一听到,当心他跟你翻脸。” “不可能!”霍青青不以为意,哼道:“姓聂的做出这种事,少一哥讨厌她还来不及!” 黎晚晚笑的意味深长:“青青,你真的太不了解男人了。” “什么意思?”霍青青一脸懵逼。 难道说事情还有转机? 然而黎晚晚却只是笑笑,没再说其他。 —— 聂冉坐在出租车里,却不知道应该要去哪里。她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让聂欢担心。 望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聂冉忽然对司机说:“就在这里停下吧!” 她在街道边下车,漫无目的地走着,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和物,却也像是一道和她无关的灰白背景,她只是静静地走着,直到双腿因为疲倦而发软。 被这样子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在她的人生里并不是第一次。 也许早该学会去释怀,可还是忍不住去难过。 渴望被人相信,渴望得到安慰,然而过去这么多年,结果始终没有改变过。 她曾经对谁都那么好,手下的员工从来不舍得让他们太累,一般自己能搞定的,就自己揽了来做。却没想到,落在别人眼里,成了好大喜功,抢占了他们的功劳不说,还落得百般不是。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很渴望被保护,所以她对人也都是特别的体谅。 纵然一直跟着自己的秘书也背叛了她,她也只是很生气,没有要小惩大诫的想法。 然而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聂冉找了一处座椅坐下,从艳阳高照坐到黄昏日落,后背的衣衫也渗出汗来,她看着远处缓缓降下的太阳,眼神有些茫然和晦暗。 街道两边,华灯亮起,聂冉眨了眨眼睛,起身走去前方的一家酒吧。 理性如她,很少会选择以酒消愁。 她很清楚酒精只能麻痹人的四肢,却麻痹不了人心。 可是这一刻,她却想用一杯酒来让自己暂时忘记现实中所遭遇的一次又一次困境。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讽刺,你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境地,也做好面对那些难堪的准备可是转身却发现事实远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一百倍,并且你还束手无策,只能乖乖就擒。 那种感觉就像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明明看到有人要拿箭射你,想躲开却发现四肢被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狠狠地扎进你的皮肉里,鲜血淋漓,满目的疮痍。 “小姐,你还好吗?”酒保担心地看着一杯又一杯狂饮的聂冉。 聂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付了钱就支撑着摇晃的身体离开。 一出酒吧,她就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涌,扶着一边的垃圾桶吐的撕心裂肺。 她全身发软,吐完以后就靠着路灯杆子坐下,呕吐过后的太阳穴一阵胀痛,眼角酸涩地慢慢弥漫起浓重的雾霭,捂着自己痉挛的胃,她难受地闭上眼睛,湿湿的睫毛微微打颤。 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街头时不时走过年轻的男女,马路上的车辆不多,耳边是酒吧巨大的音乐声和男女的欢笑声。 她仰着头,意识迷迷糊糊。 忽然,一滴冰冷的水滴在她的脸上,聂冉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眼角却有眼泪流下。 她无力逃跑,也不想起身,就这么坐在原地,任雨水越来越大,打湿她的头发、衣服、鞋袜…… 酒意上头,她蜷缩着身体,想要闭上眼休息一会。 忽的头顶的雨水都停了,再没有雨水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的睁开眼,薄景初英俊的脸映入眼帘。 绚烂的霓虹光影,映照着他鬼斧神凿般完美的侧脸,从额头到下巴,勾勒出异常魅惑的线条,张扬地流溢着诱人的性感味道。 他穿着休闲裤和白衬衫,撑着一把深色的伞,站在她的面前,宛若天神降临。 周围的树叶被雨水打的轻颤,酒吧里有人咒骂着冲进雨中跑开,也有年轻的男女共撑一把伞漫步细雨中,还有汽车的鸣笛声,模糊的说话声…… 聂冉微微仰着头,视线盯在他衬衫上的一颗纽扣上,有眼泪滑出眼眶。 聂冉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当着他的面落泪,她只是觉得,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心里面的委屈便如洪水泛滥,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感觉,看着面前撑着伞如神祗般的男人,很想被拥抱被温暖被安慰。 薄景初在她身边蹲下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被雨水打湿的脸颊,声音轻柔的像是一滴无声滑落的雨水:“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那一句“我找了你好久”彻底融化在她心坎里,聂冉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摇摇晃晃。 “你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恰好出现在我身边?嗯?还跟我说这么暖心的话,你想干什么?”她微醺的眼底明显被酒意蒙上一层薄雾。 薄景初一伸手,直接将她勾进怀中。 “傻瓜!” 聂冉轻轻挣扎了一下,挣不脱,便干脆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聂冉哭的浑身发软,只能伸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微微抬头,一双红红的兔子眼盯着他:“你能证明不是我泄密的吗?” 她现在大脑有点不清醒,她觉得薄景初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求他帮忙一定没错。 而如果她此刻是清醒的,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酒壮怂人胆,她就是一个怂人,一个怂人。 伞下,薄景初翘起嘴边,笑呵呵地看着她孤注一掷的表情。 “如果我帮你证明了你的清白,你能让我得到什么?” “你不是想要我去你公司嘛?”她冲他憨憨的笑,“假如你不帮我证明清白,你们公司的那些股东,会接受一个身家不清白的设计师吗?” “嗯。”薄景初认真的点点头,望着她的眼睛黑的发亮:“但我还想要别的。” “什么?”聂冉下意识的追问。 “你。” 他话音刚落,俯身垂首,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唔……”聂冉睁大眼睛,酒意一阵一阵的涌上来,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第75章 我相信你,永远相信你……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路边停着的一辆路虎车窗摇下,金乾探头出来:“四哥,行不行啊?” 金乾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声音也很大,立刻引来了过路人的瞩目。 薄景初嫌弃雨伞碍手碍脚,干脆扔掉雨伞,一把将聂冉抱起,大步朝路虎车走去。 “去聂欢家吗四哥?”金乾笑嘻嘻的问。 “去我家!”薄景初面色不改,淡淡吐字。 “哦~~~~”金乾故意拉长了尾音,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 “我没喝醉,我要回家。” 别墅门口,女人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晃晃悠悠的,叫人怀疑她下一秒就会马上从台阶上摔下来。 果然没嘚瑟多久,她便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倾倒。 在她快要往后倒下去之前,有双手托住了她,后背贴上了一道坚硬的人墙。 聂冉回眸对上薄景初那双清澈的眸子,“薄先生,不能随便带陌生的女人回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出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手画脚的指天指地,究竟要指着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薄景初依旧温和的笑着,为了防止她再次摔倒,只能用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他怀里。 “乖,等酒醒了我就送你回去。”他耐心的哄着。 台阶上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她一双白皙的小脚就这么站在上面,看着都心疼。 薄景初微微皱了皱眉,双手一提,干脆将她整个提了起来,然后让她一双脚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聂欢会很担心是不是?而且她肯定会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他又道。 “聂欢?”聂冉歪着头,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似乎在思量他说的话。 “对啊,要是让她知道你喝了这么多酒,还被安氏整体欺负,她一定会连夜杀到安少一那儿,为你讨一个说法。”薄景初认真的解释,分析给她听。 “不要,我不要欢欢帮我出头……”聂冉道。 她自己也过的不容易,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操心了。 “嗯。”薄景初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你乖,在我这里稍微休息一下,等酒醒了就送你回去。” “嗯,那我睡一会,你一定要记得送我回家。”她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一股倦意席上来,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薄景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人,嘴角微微扬起,随即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别墅。 被遗留在门外的路虎车里,金乾望着紧闭的别墅大门啧啧道:“四哥果然见色忘义,只要有小冉在,压根不管我们这些患兄难弟了。唉~人心可畏,人心可畏啊!” 说着,发动汽车离开。 别墅里,薄景初开了灯,抱着聂冉上楼。 刚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一转身就听“扑通”一声,回头只见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薄景初失笑,走过去重新将她抱起,送回床上。 正要抽身,她却忽然一个翻身,直接将他抱住。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她喃喃似乎梦呓。 薄景初一低头,就看见她眼角流出的泪水。 “我相信你。”他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我永远相信你。” 聂冉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是湿哒哒的黏着,他安然抽身,然后去浴室拿了干净的毛巾和浴袍,给她换上,又给她擦干了头发。她才重新翻了个身,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 安少一家。 安少一似乎刚从浴室里出来,他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上半身赤果着,露出健壮结实的肌肉。 他走到窗户边,开始拿起手机拨打聂冉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挂断了,而后再打,始终没人接听。 他皱眉想了想,打开短信编辑。 —— 薄景初将手机设置成了静音,看着电话一个一个的进来,又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听而自动挂断,脸上一派平静淡然。 手机屏幕渐渐熄了,他正要转身离开,屏幕却又亮了,提示有一条短信进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聂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我信你,只不过当着那么多董事的面,我不好偏袒。你有时间吗?我这里刚有了一点资料,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薄景初眼睫微动,而后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直接删除了短信。 —— 聂冉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过来,明亮的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刺痛她的眼睛。她用手挡在眼前,缓缓睁开眸子,当发觉自己身处在陌生的环境里时,她蓦然想要坐起来,却因为酒后头晕而又倒了回去。 她猛地揉着太阳穴,视线一转,对上了坐在床边的薄景初的笑脸。 “早~”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睡袍,露出结实的胸膛,修长的双腿肆无忌惮地交叠着,看着她,沉静地笑,发觉她醒来,便越笑越浓。 聂冉环视四周,她竟然是在薄景初家的大床上? 她伸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风中凌乱了。 怎么一喝醉酒就跟他扯上关系?上一次是睡在酒店的房间,这一次直接睡在了他家的大床上? 等等…… 她忽的想到什么,掀开被子一看,果然身上穿的已经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一间宽大的绿色浴袍,而她清晰无比的感受到,自己的肌肤贴着浴袍,里面……是真空的!!! 这一发现让她震惊不已,她一回头,看见薄景初仍旧嘴角噙笑的看着她。 她猛地伸手抱住自己,警惕的看着他:“你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啊,昨晚光线太暗,没看清楚!”他说着,微微倾身靠近过来。 聂冉吓得连连后退,但还是没能避免。 他长臂一捞,手掌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他低头吻住她刚张开的嘴巴,一个甜腻的湿吻,细密绵长。 “薄景初!”她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总是这样,调戏她做的行云流水,而她每次都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要不就是落荒而逃! “多叫几次,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他继续轻吻着她,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聂冉话没说完,直接被他压回了床上。 聂冉宿醉刚醒,浑身无力,没有反击的余地,只能任由他亲吻完毕,拉着她坐起身,又拉着她去浴室,给她挤好了牙膏,放好了洗脸水。 卫浴间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纸袋,袋子里是一套干净的衣服,女装,裙子,她的尺码。 聂冉洗漱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过了那个袋子。 她昨天的衣服不知去向,她总不能真空穿着个浴袍从他家走出去? 手从袋子里拿起那件裙子,却冷不丁掉出来另外两样东西。 黑色的小内内,以及一件黑色的蕾丝胸衣。 一样,都正好是她的尺码!!! 聂冉拿着那两件东西,再一次的风中凌乱了。 他竟然连她这个尺码都知道?还跟自己之前的内衣是一个牌子? 难道……他看了自己内衣的尺码? 聂冉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她猛地摇摇头。 不管了,先换了离开这里才是正经。 —— 聂冉换了衣服出来,薄景初正在楼下餐厅摆放碗筷。 他盛了一碗汤递给她:“过来,这是醒酒汤,喝点过会就不会再头疼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不用了,我一晚上没回去,聂欢该担心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打电话给她解释过了。”薄景初淡淡的道,末了还在后面加了一句,“她表示很能理解。” “……” 理解……什么? 聂冉一头雾水,而他已经朝她走了过来,牵着她的手走到了餐桌边。 他的厨艺是毋庸置疑的,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餐,聂冉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她忽然想起金乾的话“能吃到四哥做的饭菜真是不容易,距离上一次,有两年了吧?” 他却这么频繁的给她做饭,是真心的对她好才会这样吧? 脑海中又浮现起昨晚上街头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他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确实是很踏实的不是吗? “在想什么?” 聂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只一秒,便又垂下了眸光。 “安氏的事情,我听说了。”薄景初又道。 聂冉喝汤的动作顿了顿,却没说话。 “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帮你证明清白,你就嫁给我?” “……”聂冉惊愕的抬头看他,“咳咳……” 被口中的汤呛到。 他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张纸巾,继续云淡风轻:“依我对安少一的了解,他真正的目的,是想你找他妥协!你们现在虽然已经离婚了,但他想让你转化为他秘密的情人,也不一定。至少,在我看来,他的这个想法很明确。” “你怎么知道我离婚了?”聂冉惊诧。 “抱歉,我也是让人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发现的。”薄景初坦然道。 第76章 我是认真的 聂冉敏锐的抓到他话里的关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找到了相关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薄景初眉眼弯弯,笑起来很好看。 “我不是很明白。”聂冉如实道。 纵然他坏坏的眼神已经差不多说明了一切,但她还是不太理解。难道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他就找到关键证据,能证明她的清白了?要知道,安氏那边,可是连监控摄像都被人删掉了。 没有监控录像,这叫死无对证,除非干这事的那个人自己站出来,不然怎么想都没有可能会这么快查出头绪。 除非……他是神! 薄景初云淡风轻的喝了一口牛奶,“你昨天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那是我酒后的胡话,不管我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您误会的事情,都请您千万见谅,因为那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难道不是酒后吐真言吗?”薄景初微笑不改,“小冉,是时候把手交给我了。”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眼神诚恳。 聂冉却望着他,很久没说话。 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还对所谓的爱情抱着美丽幻想的年纪了。加上跟安少一的这一场失败的婚姻,更加让她变得如惊弓之鸟。 薄景初是个温和的男人,也确实很体贴。但同时他也是个懂得精打细算的男人,她不敢保证他对自己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是百分百的真心,还是只是富家子弟的征服欲? 她刚从安少一那个火坑跳出来,难道又要不明不白的跳进这个坑吗? 而谁又知道,这个坑究竟有多深?坑里面的水又有多深? 她不能…… 至少现在还没想清楚。 而且这个时候,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薄景初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对不起。”她忽然站了起来,“我……我先回去了。多谢您昨晚上的收留,还有这件裙子多少钱,我把钱给您。” 她回头,看见自己的包包安静的躺在沙发上,便走了过去,打开钱包准备拿钱。 然而她的现金都在昨晚上,在酒吧喝酒的时候用完了。现在现金只剩下一百多块,剩下的只有唯一一张储蓄卡了,而那张卡上,也没多少钱了。 上次孤儿院孩子住院的时候,她拿出了五万,到现在还欠着徐淮扬好几万没给。 现在又丢掉了工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而她身上的这一件裙子,光是摸着质地,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羞愧的转过头,“能问一下我的衣服在哪吗?” “扔了。”薄景初处变不惊的说道。 “扔了?” 那可是她上上个月才买的新衣服! “这套衣服就算我赔你的吧。”薄景初道。 “不用,”因为囊中羞涩,聂冉感觉很尴尬,“我现在没有现金,等我取了钱再还给你。” 薄景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那……我先走了,再见。” 聂冉说着,抬脚往门口去。 一只大手从旁伸过来,牢牢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熨帖着她的皮肤。 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却没有挣脱他的禁锢。 两人就这么站在玄关,僵持了几秒钟。 最终,还是薄景初先开了口:“我送你回去。” 话是这么说,可他握着她的大手依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不用了,这边打车很方便。”聂冉想都没想的开口拒绝。 “……”薄景初没有说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大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这时,聂冉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不得不看向他:“我先接个电话。” 薄景初没有松手,眼神因为过于认真而看上去深邃危险。 “聂冉你听着,我对你是认真的,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忽然的一句话,再次让气氛陷入微微的尴尬。 许久之后,聂冉才深吸一口气:“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昨天晚上喝多了,说的话不能当真……” “可是我当真的。”薄景初盯着她,握着她手腕的手力道缓缓加重。 “那对不起,如果有让你误会的地方,我跟你道歉。”聂冉直视着他,“抱歉,我真的很累了,不想也不敢再随意的接受谁的感情。” 一场失败的婚姻,几乎燃尽了她所有的热情。她现在乱的很,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薄景初沉默了一下,终于移开了视线,过了会儿,又重新转回头看向她。 他的五官英俊,平日又总是温和无害的形象,给人莫名的亲近感,然而此刻严肃认真的表情,幽深不见底的黑眸,看上去有些危险。 “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现在抓住我,让我成为你的依靠,我会对你好。” 聂冉看着他,眉头微皱,被他握着的指尖有点凉。 他却轻笑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吧。” 他坐回到沙发上,这回没有再要求送她。 聂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别墅。 出了薄景初家的大门,聂冉伸手抚上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站在原地平息了会,才抬脚离开。 —— 打车回聂欢家的途中,聂冉的心还是乱的。 家里空荡荡的,聂欢应该是楼下公园晨跑去了,她将包扔进沙发,自己也换换坐下,双手撑着额头,说不出的疲倦。 安氏那边,不管调查结果是怎么样的,她都是一个背上泄密的污点的员工。 即便调查结果说这件事跟她无关,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公司,也不会轻易信用她的。 她不想承认,但是世道就是这个样子,尤其暖城还有那么多公司和企业都是跟安氏有合作关系的。 她想要立足,恐怕只能跑的远远的了。 安少一、黎晚晚…… 真是演的一出好戏,策划的一手好计谋。 她真是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聂冉就这么靠着沙发上,昏昏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后她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通了放在耳边。 “喂?哪位?” 下一秒,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好,我马上过来。” 切断电话,她拿着包包匆匆出了家门,直奔孤儿院而去。 —— 孤儿院看上去很萧条,院子墙都已经斑驳了,围墙上爬满了各种绿色的植物。 年代久远的大楼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轰然倒塌下来,让人看着挺揪心的。 聂冉推开院长办公室,副院长正站在床边,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则坐在床前,院长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面色憔悴。 副院长看见聂冉,忙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并带上了门。 “院长她怎么样了?” 走廊里,聂冉担心的问。 “医生说是一时激动,加上长期操劳导致的休克,已经吃了药了,现在正睡着呢。”副院长满脸愁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孤儿院又遇到什么难事了?”聂冉从她复杂的神情中读出点什么,忙问道。 副院长眼神闪烁,“聂冉,你说,当年从孤儿院出去的孩子,就你最有出息,也是最知道知恩图报的。这些年你对孤儿院的好,我跟院长都看在眼里。两年前如果不是你丈夫答应出手救济孤儿院,恐怕这两年孤儿院不会过的这么安生。但是你是不是跟你丈夫闹矛盾了?他忽然撤了所有捐助孤儿院的物资,孩子们昨天都没米吃了。” “撤了?”聂冉一惊。 是的,两年前为了讨得她的欢心,安少一主动提出,每月从安氏基金里拿一点出来捐助孤儿院的孩子们。这么算下来,已经捐助了两年了。 他现在忽然断了供给,是故意在给她设困难吗? 等着她回去求他?还是纯粹只想看她笑话? “是啊。”副院长重重叹一口气,“你说院长这么多年也不容易,这些孩子们在她眼里都是自己的孩子,她能舍得哪个?孤儿院里有几个孩子从小身子就不好,天天需要花钱买药吃。但是安总那边忽然毫无预兆的断掉供给,实在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院长一时急火攻心才晕过去的。” 聂冉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几乎要打结:“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停止供给?” “没说,我们也打电话去了安氏总裁办,但是那边说,有什么问题叫我们拍一个代表过去,见面谈。但是我跟院长过去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院里的孩子病倒了,院长一时急火攻心,也倒了。我就在想,是不是最近你跟安总在闹矛盾?如果是因为闹矛盾而停止了孤儿院的供给,那就太不值得了。” 聂冉垂了垂眸子,他这是趁火打劫?还是因为跟自己离婚了,所以就要撤掉对孤儿院的供给?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打电话。”聂冉说着,走到一边,拨通了安氏负责孤儿院这边的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也没有人接听。 聂冉打了几个,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半晌,不管怎么样,为了孩子们和院长,也不管安少一是不是要撤销供给,她都应该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想了想,她低头拨通了安少一的手机号码。 第77章 新闻,还头条?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那头接通。 “喂,安少一,你断了孤儿院的供给是吗?”聂冉实在太着急,还没等那头说话,便先开了口。 “……”那头一阵沉默。 聂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当初你答应我的,会给孤儿院供给三年,三年到了再另说。现在不是还没到三年吗?你如果是因为我这么做,那你的肚量,我真的很怀疑。” “呵~”电话那头,终于发出一声低笑。 聂冉愣了一下,那头竟然是个女声,而那个女人是谁,聂冉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她握紧了手机,“黎小姐,偷听别人的电话是不道德的。” “勾搭前夫难道就是有道德的?”黎晚晚一声轻笑,“聂冉,你就别装清高了,嘴里说什么都不在乎,还不是会为了钱,打电话给少一?我告诉你吧,少一说了,I既然跟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那个什么破孤儿院,也就不用顾及了。他又不是钱多,也不是善心泛滥,凭什么资助孤儿院?” “我知道了,”聂冉咬牙,“再见!” “哎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黎晚晚急急道,“聂冉,不是我说你,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都能勾搭上薄景初和金乾他们,这点小事还来找我们少一?还是说人家只是玩玩你,现在玩腻了,根本什么都不管了?” “黎小姐,我和安少一已经离婚了,我不想再跟你们有什么瓜葛,也不想听你说这些无意义没营养的话。” “哟,那是谁打通了这个电话啊?现在又是谁在跟我说话呢?”黎晚晚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聂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黎小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难道教养就这么点儿?” “你说什么?” 没等那头再说什么,聂冉便直接切断了电话。 电话她是挂的爽了,但是供给问题要怎么解决? 聂冉站在走廊里,看着楼下所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头五味杂陈。 “小冉,”副院长从身后走来,“院长醒了,要见你。” “哦,好的。”聂冉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表情看上去尽量不要那么凝重,抬脚走进了院长的宿舍。 医生已经做好了检查,正在收拾医药箱,一边叮嘱:“病人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你们可千万不要再刺激她了。” “谢谢医生。”副院长说着,送医生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聂冉和院长两个人。 “小冉,来。”院长看着她,声音有些虚弱无力。 “院长,我在。”聂冉坐过去,挨着床边的凳子坐下,伸手握住了院长苍老的手。 院长叹了一口气:“唉~院长老了,没用了,让孩子们跟着我受苦了。” 聂冉心中一阵难受,“院长您别这么说,有我在,事情是可以解决的,不用担心……” 院长看着她,一双沧桑的眼眸里充满了心疼,握了握她的手道:“小冉,我知道你不容易。这么多年,一直是你接济着孤儿院,如果不是你,恐怕孤儿院的孩子们要遭受更多的罪。” “别这么说,院长,孤儿院就是我的家,孩子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照顾他们是应该的。”聂冉眼眶微红。 “唉,我听说了,你跟安总离婚了,是吗?” “……是的。”聂冉低下了头。 “孩子,别难过。如果他真的不爱你,离婚是迟早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啊。”院长说着,也跟着难受起来。 聂冉是她一手带大,跟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好不容易看着她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还嫁了家世很好的男人,却不想…… 又安慰了院长一番,聂冉从宿舍里出来,副院长就站在走廊里,满脸的愁容。 “您先别着急,我打电话给我朋友,先将眼前的温饱解决。”聂冉宽慰道。 副院长点头:“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小冉。” “嗯,没事。” —— 暖城这么大,她却没什么朋友,金乾和薄景初她都不能找,一旦找了,就是变相的答应薄景初,接受他。 她现在能找的,也只有聂欢了。 “有什么吩咐呀?”一接电话,聂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聂冉心情轻松了不少,“你在干吗呢?” “我啊,写下说啊,挣钱啊。”聂欢不假思索,“对了,你今天看新闻了没有?” “新闻?没有。” “哦,那就别看了,没啥好看的。”聂欢欲盖弥彰,扯掉话题:“冉冉小宝贝,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呀?” 聂冉抿了抿唇,第一次跟聂欢借钱,有点开不了口。毕竟,她现在已经是在她家蹭吃蹭喝了。 但是除了她,也没人能帮到了。 “聂欢,能不能,借我点钱?”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聂欢的第一句话就是:“多少?” “一万就行。” “嗯,行,我怎么给你?是打卡还是给现金给你?你什么时候要?” 聂冉心中暖暖的,“马上吧。这边没有银行,你能过来一趟吗?” “地址。” 聂冉报了地址以后,便坐在孤儿院的花坛边休息。 孤儿院在郊区,离市区有很长的一段路程,这边很安静,副院长正在教室给孩子们上课。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传来,让她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 静坐了一会,她忽然响起聂冉说起新闻。心中敏感,便开了手机,登录网页。 果然在娱乐新闻那一块,看见一个很醒目的头条—— “安氏总裁和妻子离婚,灰姑娘梦想破灭,勾搭上T.R总裁薄景初” 下面几行言辞激烈的语句,再配上几张她跟薄景初在一起的照片。有街头相拥,怀里搂着玫瑰花的,有他抱着她的…… 看帖子下面的评论,十万多条!!! 几乎都是骂聂冉的。 “良禽择木而栖,畜生都知道的事情,人会不知道?” “话说,这个女的长得也不咋的嘛,怎么就能踏进豪门呢?安氏和T.R,那都是平凡女孩渴望不可及的高度啊。要说没一点手段,我还真不信!” “现在这个世道,只能豁得出去,什么得不到啊?你别看她长得不咋的,说不定床上功夫一流。” “依我的经验,这女的肯定特能搞。” …… 聂冉往下翻了几十页,也就看见一两条评价中肯的。 “都不清楚事情真相,就不要乱说,我觉得这女的挺好的,你们整天抱怨女的,殊不知这世上还是臭男人居多。” “就是,我看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在这瞎BB什么。@-@” …… 聂冉关掉了手机,安少一跟黎晚晚,想要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还得拉着她做一下垫脚石。 踩着她婚内勾搭别的男人的名义,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种事,也只有安少一和黎晚晚能做的出来。 她忽然觉得,离婚是这辈子做在最正确的选择。 黎晚晚和安少一,他们真的很配。 一个狼心狗肺,一个心思歹毒,正好,让他们蛇鼠一窝去吧。最好能恩恩爱爱的一辈子。 —— 半个小时后,正好到了晚餐的时间,聂欢来的时候,带了一堆水果和吃的,分给孩子们。 “这是两万块,够不够?不够我卡里还有五万。”聂欢将手里的一个纸袋子递过来。 聂冉眼眶微湿:“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聂欢不满的白了她一眼,“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孤儿院不是有安氏供着呢吗?” “安氏断了对孤儿院的供给,孩子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上饱饭了,院长又病倒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的天哪。”聂欢惊呼,满脸的不可思议,又有些在情理之中:“我就说安少一那孙子不可靠,还真的不可靠啊。这才哪跟哪啊?就撤了供给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聂冉忽然淡淡的道。 “……离……离婚?”聂欢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聂冉的神情,她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聂冉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既然离婚了,那他这么做,无可厚非。我也不能赖着人家一辈子。” 说不定,他早就想甩掉她这个烂摊子了! “那……孤儿院这么多人,你就是分成两个人工作也供不上啊。”聂欢担忧道。 “我会整理一份资料上报给相关机构,看看能不能拉来点投资赞助。”聂冉道。 虽然这个方法她曾经试过,打了水漂,就算再试,也是机会渺茫。但是她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总不能看着孤儿院这么多人饿死? “我知道找谁帮忙。”聂欢灵机一动,“薄大帅哥那么大集团,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聂欢,”聂冉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再招惹他了,我求求你。” 聂欢一愣:“怎么了?你跟薄大帅哥也分裂了?” “不是,我只是不想麻烦人家,而且,我们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熟。” “可是人家喜欢你啊?”聂欢眨眨眼,搞不清楚她的逻辑,“要是有薄大帅哥这样的男人喜欢我,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就扑过去了。” 第78章 她爱薄景初??? “我说不清楚……”聂冉只得如实。 她确实说不清楚,或者说连她自己都是迷茫的吧。 聂欢正视着她:“你就说你喜不喜欢薄景初?” “……”聂冉眼神闪烁,“我不知道……” “那你说,你对他是种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 聂欢:“……” “我是真的不知道。”聂冉无奈道。 她也很苦恼啊,她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啊,连自己内心的感觉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OK,那现在我说,你听着,我说的对的你就点头,我说的不对的你就摇头。”聂欢道。 “好。”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几天见不到他,会想起他?” 这个问题…… 聂冉对上聂欢审视的眸子,丢掉了还想掩饰一下下的想法,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很好。”聂欢笑道,“你受委屈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他?或者是很无助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他?会不会想看到他出现在你面前?” “……”聂冉迟疑了一下。这些问题她几乎都不用想就能得到答案,可是她却有点不敢回答真话。 “不许犹豫,会还是不会,看着我的眼睛,直接回答我。”聂欢伸手摆正她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说。” “会……可是这不能代表什么,薄景初他只是给我一种很安全的感觉,况且像他这样的男人,想到不是很正常吗?”聂冉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聂欢笑意更深了,“你先别急着辩解,最后一个问题,你跟他做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不是他?” “……”聂冉怔住,然后脸猛地红了。 她站起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娇羞,跟我你还瞒着是吧?”聂欢不满的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我都知道了,上次你中了那种药,他帮你洗澡来着。” “聂欢!”聂冉咬牙切齿的跺脚。 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把这种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可她作为一个离过婚,还亲历过那种事的女人,却在听她说起这个的时候,脸红了? 这都什么世道? “聂小冉,你就不要再否定自己的内心了,依我多年的经验,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已经喜欢……不,你已经爱上薄景初了。” “……”聂冉怔住,爱上? 她爱薄景初?! 等等…… 她一把抓住聂欢:“你多年的经验?你哪里来的经验?” “呵呵~”聂欢干笑,“我写小说的经验啊,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都是这么撩女孩的。我虽然没有实战过,但是我写的多啊,冉冉你听我的,绝对没错。” “我饿了,去看看厨房,饭菜好了没有。”聂冉赶紧逃之夭夭。 “哎,聂小冉你别跑,我话还没说完呢,聂小冉……” —— 安氏大楼。 刚结束了一场会议的安少一乘坐电梯出来,身边的秘书紧跟。 临进办公室前,安少一顿了顿脚步,问秘书:“孤儿院那边怎么样?” 秘书:“孤儿院的院长病倒了,聂总……聂小姐已经过去了,还叫了好朋友过去帮忙。” “嗯。”他点点头,眉宇间噙着一抹凝重,“有没有人打过电话过来?” 秘书摇摇头:“没有。” “嗯。”安少一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进了办公室。 “少一。”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杂志的妖媚女人。 黎晚晚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只到腿部,一双纤长笔直的美腿十分吸睛。收腰的款式设计,将她的细腰更衬托的盈盈一握,加上她本就十分美丽的面容,看上去十分的妩媚动人。一双眼睛似有星光流转,看的人心上一酥,只想把她拥进怀里好好疼爱。 她走了过来,亲手为他脱掉西装外套,挂上衣架以后,又走过来给他按摩。 “少一,待会我们去哪里吃饭啊?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不错,要不然去那吧?” “嗯,都行。”安少一拿过遗落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了看通话记录,但是却没有看见他想要的。 聂冉没有打电话过来! 黎晚晚瞥了眼他的神色,忽然道:“对了,刚刚有个电话进来……” 她话说到一半,安少一猛地抬头看她:“你接了?” 黎晚晚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少一你怎么了?表情好吓人啊。” “没有。”安少一垂眸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的电话。” 黎晚晚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依旧淡若春风:“我说的座机,是有一个自称是王总的人打电话过来过。” “哦。”安少一表面淡淡的应了一声,心底里却有一些失落。 他以为,聂冉会给他来电话,毕竟他当初答应过她,要供给孤儿院三年时间的。现在三年时间还没到,他就忽然断了供给,他以为按照他对她的了解,为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她会打电话跟他讨一个说法。 难道他猜错了吗?还是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 “少一我饿了,宝宝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好不好?”黎晚晚拉着安少一的胳膊晃了晃,撒娇。 安少一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识的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点点头。“嗯。” 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安少一在秘书跟前停了停:“再等等看电话,如果还是没等到电话,明天中午就恢复供给吧。” 秘书的表情很微妙,她是跟着安少一最久的一个,差不多在聂冉跟他结婚之前就已经在他身边了。所以她对安少一的事情,或者说她对安少一和聂冉之间的感情,再清楚不过。 总裁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她细微想想也就都明白了。 “是。” 秘书应了一声,忽的目光一转,看向安少一身边的黎晚晚,垂下了眸子。 这个女人漂亮是漂亮,但是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长得漂亮有魅力的女人。像聂冉那样有能力又踏实的女人,才应该是男人们的最终追求。而且,聂冉只是不怎么喜欢打扮,不喜欢弄的那么妩媚,平时穿衣也都十分保守。 真正精心打扮一番,秘书相信,不管是相貌还是身材,都不会输给面前这个女人。 然而,这世界上的男人基本都是这样,偏偏喜欢这样的,而很少会有男人真正慧眼识珠,发现尘土里的珍珠的更是少之又少。 虽然黎晚晚跟秘书之间的眼神只是摩擦了一下,但是黎晚晚心思细腻,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秘书眼底的不屑。 她心中不爽,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等着吧,所有看不起她的人,或者说跟她作对,让她不爽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 暖城一家高级西餐厅内。 黎晚晚跟安少一已经落了座,两人的面前也已经摆上了美味精致的食物和美酒。 美人、烛光、玫瑰、红酒。 原本是该轻松享受的气氛,安少一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少一,这个牛肉我切不动。”黎晚晚求助的看向安少一,美眸中带着撒娇。 “给我吧。”安少一笑了笑,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盘子,低着头认真的将盘子里的牛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才递给她:“给。” 黎晚晚托着腮,满眼幸福的看着他:“少一,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有多久了吗?过去的几年里,从我离开暖城的那一刻起,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安少一睫毛轻动,却没有抬头,只是叉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起了,以后美好就行了。” “少一,这几年你是不是也一直想着我?就像我想念你那样?”黎晚晚却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给一个答复。 “……”安少一顿了顿,“当然,无时无刻。” 这个他没有说谎,过去的几年中,他的确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她刚离开的那一段时间,他经常醉酒醉的不省人事,无心工作,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在他伤疤最深的时刻,他遇到了聂冉…… 聂冉的到来,让他觉得,好像伤口似乎不那么痛了。于是他想,或许娶了这个女人,自己的伤疤能好受一些,或许也能逼着她回来。 “少一。”黎晚晚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眼神诚挚:“请原谅我过去的年少无知,以后我会好好做你的妻子,给你弥补。” 安少一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是他曾经的挚爱,是他心里放不下的执念。但是…… “当初我跟聂冉结婚的时候,曾经给你的邮箱发过一张电子请帖,你收到了吗?”安少一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请帖?邮箱?”黎晚晚一脸的不知情,摇摇头,“我当初的那个邮箱早就不再用了。对不起啊,少一,假如我知道你要结婚,那一刻就该飞奔回来找你了。不然也不至于让你娶了聂冉,如今闹成这样,伤害了她。都是我的错……” 她说着,又有些自责的低泣起来。 第79章 黎晚晚自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哭泣的声音搅乱了他的心绪,安少一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厌烦,竟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 他握了握她的手,“不关你的事,我早就应该猜到了。或许,就算你真的收到了,也不会回来,我当时听说,你跟陈锋打算在国外举行婚礼了。” 黎晚晚惊讶抬头,眼眶有些湿润,但脸上却没有泪痕。 她委屈的看着安少一,似乎想指控他什么一般,声音哽咽:“少一,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配不上你了?或者说,你难道已经喜欢上聂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反感跟黎晚晚说他们之间的事情的时候,无缘无故扯到聂冉的身上。曾经作为妻子的聂冉,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而跟黎晚晚这一对比之下,他才惊觉,原来她们两个,是这样不同的存在。 只是他现在心里也乱的很,一边觉得黎晚晚才是他这么多年的挚爱,她现在又怀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当然不能再让她受伤。可是一边又放不下聂冉,总是忍不住的想起,一想到聂冉连电话都不给他打一个,他就觉得好愤怒,好不满。 黎晚晚的眼泪终于在他良久的沉默中落下眼眶,“安少一,你今天就给我一个痛快,你要说你放不下聂冉,真正爱的是她,你马上就说,我马上就打掉孩子,去跟聂冉解释道歉。即便是求她,我也要把她求回你的身边。” 安少一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对不起,是我的错。” 黎晚晚甩开他的手,“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回来,打搅了你们的幸福生活!” 她说着,拿着包站起身,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安少一也要跟着起身,服务员却拦下他,“先生,您还没买单。” 等他买完单再出来,黎晚晚已经不见了,他打了她的电话,打了两个没人接听,他便烦躁的将手机砸在了地上,然后驱车离开。 —— 霍青青正在家里做面膜,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立刻喜笑颜开的接听:“喂,晚晚姐,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呀?怎么样?这几天跟少一哥腻歪在一起,把我跟绍兴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青青,呜呜……”电话那头,黎晚晚还没说两句话,就哭出声来。 霍青青顿时精神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别哭别哭,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少一不要我了,呜呜……他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也不想活了……” “别别别,晚晚姐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一切等我到了再说啊。” 她说着,又拨通了林绍兴的电话。 而后林绍兴又打给安少一,但是他那边始终无法接通。 —— 霍青青是在江边公园找到黎晚晚的,跟她一起来的,自然少不了林绍兴。 两人都是急匆匆赶过来的,黎晚晚就站在栏杆边,双手紧紧的抓着栏杆,眼神坚定的盯着前方,望着滚滚的江水,似乎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定。 她猛地爬上栏杆。 “啊,晚晚姐,你别跳。”霍青青一声大叫,忙跟林绍兴跑了过去。 “晚晚,你别想不开,”林绍兴的眉头几乎都要打结了,看着黎晚晚纤瘦的背影,眼睛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黎晚晚回头看向他们,烈烈的江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她满脸是泪,眼中是一片绝望。 “青青,绍兴,你们来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少一他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别,晚晚姐。我们已经通知少一哥了,他马上就过来了,你先下来再说。” 林绍兴道:“是啊晚晚,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啊。他还那么小,还没到这个世界上来过,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剥夺他的生命权力?” “是啊,晚晚姐,想想孩子。” “孩子……”黎晚晚似乎终于动容,缓缓的又跳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霍青青一把冲过来,将她一把抱住:“晚晚姐,你怎么这么傻呢?” 黎晚晚也抱着她,失声痛哭。 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江边风大,林绍兴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了黎晚晚。看她抱着自己,往日脸上的神采完全消失不见,一颗心都心疼的揪起来。 “晚晚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少一哥,不是和好了吗?”霍青青问道。 黎晚晚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原本在餐厅里吃饭,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聂冉……” “又是那个聂冉,还真是阴魂不散。”霍青青颇为咬牙切齿。 林绍兴也是一脸愤怒:“晚晚你放心,我会去给你讨一个说法,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以后不要再想不开做傻事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还有我们。” “嗯。”霍青青也用力点点头,“就是,不管怎么样,我跟绍兴都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我们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黎晚晚再次哽咽出声,一把抱住霍青青。 “这里风大,还是不要吹感冒了,我送你们回去。”林绍兴道。 黎晚晚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的腿好软。” 刚刚她爬上栏杆的那一刻,看见下面滔滔的江水,确实害怕了。所以她才会紧紧的抓着栏杆,不让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她本意,也只是想吓唬吓唬霍青青他们。 林绍兴二话不说一弯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送进车里。 “去少一哥家吗?还是……”车子驶离江边公园的时候,林绍兴问道。 霍青青丢给他一个大白眼:“笨啊,当然是去我家了。少一哥这么欺负晚晚姐,不能这么轻易的送回去,得让少一哥自己认识到错误了,自己来接晚晚姐。” 黎晚晚拉了拉她的手,声音温柔:“我暂时住到青青家吧,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家呆着,让我们都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晚晚姐,你放心,我保证,不出一天,少一哥就得来接你。”霍青青信誓旦旦的保证。 黎晚晚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 “我就不上去了。”到了霍青青家门口,林绍兴将她们送下了车,才道。 “谢谢你,绍兴。”黎晚晚眉目本就生的漂亮,她那眼神,看的林绍兴心神一荡。 “开车小心点。”霍青青叮嘱完,就拉着黎晚晚上了楼。 林绍兴看着黎晚晚消失的背影,紧抿着唇上了车,开出霍青青家的小区以后,并没有着急回去,反而是将车掉头,往安少一家的方形开去。 “咚咚咚”大门被人用力敲响,安少一正洗完澡出来,听见这么大的敲门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去开门。 “绍兴?你怎么来了?” 安少一的话音刚落,林绍兴挥起拳头,迎面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安少一毫无防备,便被砸的往后踉跄两步,再抬头,又是一记拳头砸来。 他的反应不算慢,吃过一次亏了,不会再让自己吃第二次亏,一把伸手握住了林绍兴的拳头,狠狠往外一推:“你疯啦!” 林绍兴被推的踉跄两步,等他站稳以后,再次扑了过来,二话不说咬着牙拳头就往安少一身上招呼。 “林绍兴,你个疯子!”安少一骂道,他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本来心里就正烦躁着呢,结果林绍兴来了。来就来了吧,一开门二话不说就朝他挥拳头。 连挨了两拳以后,安少一也火了,直接挥拳跟林绍兴对打起来。他是练过的,林绍兴的级别不如他,真还起手来,吃亏的自然是林绍兴。但是林绍兴就像是不怕死也不怕疼一样的,不管安少一怎么打,他也不服输,反而是越挫越勇。 两人从门口直接打到了客厅,直到林绍兴再也还不上手,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安少一才终于也停了手,同样气喘吁吁的倒在他身边。 客厅里一片安静,除了两个大男人的粗喘,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良久,林绍兴坐起身来,他的脸上已经被打肿了好几块地方,嘴角还留着鲜血,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转头看着躺在地上,同样挨了他几拳头的安少一,开了口:“你跟晚晚怎么回事?” 安少一闭了闭眼:“什么怎么回事?你大半夜的跑我这来发疯,就是为了问这个?” 在他心里,在餐厅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矛盾而已,难不成黎晚晚还为此兴师动众了一番? “晚晚姐差点自杀你知道吗?” 安少一蓦地睁开眼,对上了他的视线:“自杀?” 林绍兴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原来你还知道关心她?” 安少一没空理会他的挖苦,“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绍兴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少一眉头紧皱,扑过来捉住他的衣领,咄咄逼人:“我问你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绍兴仍旧是那副表情:“想知道她怎么样了?自己去找她吧。” 他说完,拽开安少一的手,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别墅。 第80章 困境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安少一颇为疲倦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在地上坐了片刻,才起身也走出了别墅。 半小时后,霍青青家门口。 安少一犹豫良久,最终抬手敲响了门。 前来开门的是霍青青,一看见安少一,就立刻摆出一副傲慢的态度,双手环臂的拦在门口:“少一哥?你来干什么?” 安少一没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她的身后:“晚晚在吗?” 霍青青一把拦住他的去路:“不在!” “青青,我是来找晚晚的!”安少一面色冷肃,眉宇间夹杂着担忧和一些微微的烦躁。 当然,依霍青青的智商,只能看见他眼中的担忧,并不能看见他眼底的烦躁。 “你现在知道来找她了?安少一,晚晚姐吃了多少苦?为了回来找你,她差点被陈锋打死,你现在就给我一句话,到死是不是真心的想跟她过一辈子?” “被陈锋打?”安少一敏锐的抓住她话里的重点,皱眉问道,“她为了回来找我,被陈锋打?” 霍青青自知说漏了嘴,面色有一瞬间的纠结,但随即看见安少一脸上的愧疚,便变得更加趾高气昂:“是啊,晚晚姐本来不让我们说,但是现在我既然说漏了,那就干脆告诉你吧。晚晚姐当初为了回来找你,差点被陈锋打死,但她还是冒着生命危险跑了回来,就是为了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随着霍青青说的话,安少一的脑子里自动闪现出这样的一幅画面—— 黎晚晚拖着行李箱,一个人在国外,惊心动魄的躲避陈锋追打的场面…… 他心中一痛,不顾霍青青的阻拦,直接推开她进了屋子。 房子里收拾的还算干净,他环视一圈,没找到黎晚晚的身影。 霍青青没好气的道:“晚晚姐在我房间,哭了很久,刚刚才睡着的。” 安少一没说话,抬脚就往房间走去。 “你小声点,别吵醒她。”霍青青在身后轻声提醒,而安少一已经推开门进了房间。 霍青青耸耸肩,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绍兴打过来的。 她走到厨房,接听了电话。 “喂?” “少一去了吗?晚晚怎么样?”林绍兴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刚到,进房间去了,应该没什么事了。”霍青青语气轻松,忽然皱了皱眉,“绍兴,你那边怎么这么吵?这么晚了又去酒吧了?” “嗯,我睡不着,随便喝两杯。”林绍兴的声音闷闷的。 “哦。”霍青青若有所思,“我刚刚看见少一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你打的?” “嗯。” “呵~你还真舍得下手,要是被晚晚姐知道,一定会生你气的。”霍青青有些幸灾乐祸。 “只要她好就行了,生我的气也没关系。”林绍兴甘之如饴。 霍青青轻轻挑了挑眉,“绍兴,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晚晚姐吗?” “……”电话那头稍稍沉默了一下,林绍兴接着道:“早点休息吧,再见。” 说完,便切断了电话。 霍青青放下手机,看着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绍兴啊绍兴,你跟少一哥比,真的是差太远了。” —— 安少一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黎晚晚。 她侧着身子,微微蜷缩着,看上去很纤瘦,纵然是睡着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眼角还有泪水,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床垫往下陷了一块,安少一在床边坐下,低头静静的看着她。 她眉目如画,几乎跟三年前没什么变化,如果说有,那就是比三年前更加消瘦了,下巴变尖了,锁骨也更明显了。 安少一忍不住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眸中溢满温柔,一颗烦躁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 “少一……”黎晚晚忽然轻轻的喃喃的叫了一声,安少一指尖动作一顿,停下来看着她,却发现她依旧呼吸沉稳,双目紧闭,只是眼角又滑下了一滴泪水,滑进了枕头里,消失不见了。 安少一的眉头心疼的皱了起来,是不是今天他在餐厅真的说了什么话伤到她的心了?连做梦都在哭泣? 这个时候的安少一,看见这样的黎晚晚,满心里除了心疼,已经再没有其他的情绪,也不会再去想,今天在餐厅里,他究竟有没有说什么很严重的、不可收拾的话。 之前他还觉得烦躁,觉得自己根本没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已经想不到这些了。 他的眼里只有黎晚晚的可怜巴巴,只剩心疼。 “对不起……”安少一低低的说着,俯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羽毛般的亲吻。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但是黎晚晚就像是有所感应似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一……”她泪眼朦胧,像是受尽了不可说的委屈,光是一个眼神,便已经让他折服。 “对不起,晚晚,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话。”安少一轻吻着她的眉眼,吻去她的眼泪,用最温柔的方式,轻轻安抚着她。 “少一,你爱聂冉吗?”黎晚晚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却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意料之中的,安少一顿了顿,眼神也跟着闪烁了一下,他的内心是纠结的,他现在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一对上黎晚晚那双盈盈含泪的眸子,他的心便又立刻软了下来,他俯身,薄唇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不爱。” 黎晚晚被泪水淹没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再次问了一遍:“真的不爱?” “不爱!”他这次的回答,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是的,他应该是不爱聂冉的,因为过去的两年里,他似乎从来都没有顾忌过她的感受,也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他只是理所当然的接受她对他的好,理所当然的觉得,聂冉嫁给他,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纵然他整天冷脸相对,她也有该屁颠屁颠的围绕在他的左右。 是的,聂冉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或许他这么迟迟的放不下,只是因为男人的天性,不甘而已。 但是他一看到黎晚晚就忍不住心疼,他也在乎她的感受,他应该……是爱她的! 所以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黎晚晚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忽的抬头,在他的薄唇上蜻蜓点水的落下一个轻吻。 “那你答应我,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许再提她。你知道的,我是个女人,我是个小肚鸡肠的女人,我无法容忍自己的老公跟前妻纠缠不清。” “好。”安少一爽快的答应,他亏欠她够多了,是时候静下心来,好好的陪陪她了。 —— 孤儿院里,聂冉睡得并不安稳。 孤儿院的床很窄,被子也很单薄,她跟聂欢是睡在临时的一间小破屋里,窗户和门都是破旧的,假如来个小偷什么的,很容易就能进来。 聂欢大大咧咧的性格,使得她一沾枕头就睡了,但是聂冉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平时就算在自己家里睡觉,也习惯性的将门窗关的死死的,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所以眼下这个门窗都是坏的的情况下,她真的很难入睡。 再者她始终担心着孤儿院的未来,乍得一下失去了生活来源,她该去找谁呢? 脑海里蓦地弹出薄景初的笑脸,聂冉吓了一跳,摇摇头闭上眼睛。 她最近怎么老是想起他?睡觉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发呆的时候也会想。 难道她真的像聂欢说的那样,喜欢……不,爱上他了? 聂冉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用被子蒙住了脸,不去想了。 但是没想到这一招还听管用,被子这么一蒙,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便很快的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四点,她又醒了,给被子憋醒的。 醒了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算算时间,昨天晚上她也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在床上发呆到天边发亮了,她才起床,聂欢仍在呼呼大睡,甚至还一脚将被子踹下了床,明明很小的床,她却能摆出一个大字型。手和脚都挂在床沿边,也一点都不觉得难受,照样睡的很香。 连聂冉都不得不佩服她的适应能力了。 无奈摇摇头,给她重新盖好了被子,才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孤儿院很安静,空气也是很好的,聂冉帮着副院长做好了孩子们的早饭,又亲自给院长端过去。 相比昨天,院长今天的气色要好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两人也没多说什么,聂冉只是叫她宽心,她会想办法。 而院长则叮嘱她不要太辛苦,即便似乎难关,他们也一定会度过去。 聂冉其实没什么好的办法,偌大的一个暖城,她认识的能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一整个上午,她编辑了一封措辞严谨的邮件,发给了那些曾经跟她合作过的,还比较谈得来的生意上的商人。一些大型的企业,因为要制造企业的知名度,所以自家手下都会有建立一个慈善机构,是专门为类似孤儿院这样的地方筹集善款的。 但是究竟是真的慈善,还是挂羊头卖狗肉,她就真的不好说了。 然而现在,她却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试试看了。 第81章 为了我们四嫂,上刀山下火海 聂冉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靠着自己以往在安氏积累下的人脉,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家,可以帮忙的公司或企业。 但是事实是,她等了一个上午,也没收到一封有效的回信,大部分邮件都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很少的一部分人回了邮件,不是这样说就是那样说,反正都是推托之词。 甚至还有回信的说,让她答应给他做情妇,他就考虑伸出援手。 类似这样的回信,她都毫不留情的拉入了黑名单。 反正她现在已经被停职了,即便是将来有机会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没有泄露公司的设计,她也不会再回去安氏工作了。这些客户,人品这么差,以后也还是不要再来往的好了。 可是删了以后,聂冉又后悔了。 争一时义气又有什么用,她现在穷的叮当响,就快连自己都养不活了。 她坐在孤儿院的院子里,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一阵阵绝望从心底冒出来。 “一个人坐这干嘛呢?想什么心思呢?”聂欢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认真的看着她,“在想孤儿院的事情啊?” 聂冉点点头,“嗯。” 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加令她心率焦脆呢? “其实我倒有个办法,只是怕你不会接受。”聂欢坏笑着道。 聂冉本来想问是什么办法,但是随即便瞥见她眼底的坏坏眼神,立刻明白过来,“我已经麻烦他太多了,这次真的不想再麻烦。” 而且,这样就等于是变相的向他伸手要钱,她不行! “可是你现在除了薄景初,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聂欢脸上褪去平日里的玩笑,变得格外认真。 “那我也不想……” 聂冉的话没说完,忽听孤儿院门口响起汽车的引擎声。 两人回头一看,顿时惊讶了。 开进孤儿院的不是汽车,而是几辆蓝色的厢式货车,聂冉看见,门卫大爷出来询问,之后副院长又匆匆赶来,然后那些人就打开厢式货车开始下货。 “这是?”聂华一脸懵逼的看向聂冉,同样在她脸上也看到一脸懵逼。 “过去看看。”聂冉说着,已经先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矿泉水、面包、大米、食用油、书本、零食、文具…… 几辆厢式货车里下下来的东西,都吓了聂冉和聂欢一跳。 聂冉拦下一个正在下货的男人问道:“师傅,你们是安氏来的吗?” 可是又不太像,安氏给孤儿院提供的那些东西,都是一家供应商,每个月会分三次过来,月头、月中、月尾。每一次来的数量也不会这么庞大。但是这次,不仅数量庞大,而且连矿泉水都是国外的牌子的。 安少一忽然变这么大方了? 她显然不信。 没等那个师傅说话,院门口便是一阵尘土飞扬,汽车的引擎声在她们身后停下。 一辆火红的保时捷,停在了她们的身后。 “我的妈呀,早知道这里山路这么崎岖,我就开我的那辆山地车来了。”一个颇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来,第一眼就是绕着他的新爱车看了一圈,嘴里还在心疼的叨叨:“哎哟我的小宝贝,可别磕着碰着,不然爸爸可真的要伤心死了。” “金乾?”看见来人,聂冉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金乾也转过头来,“四嫂。” 他热情的走过来,伸着双臂就要给聂冉一个拥抱,却在距离她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被一只手撑开。 “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请保持距离!”聂欢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我是代替我四哥,跟我四嫂拥抱。”金乾瞪着眼睛道。 “那就更不行了,敢抱你四嫂,小心你四哥剁了你。”聂欢挺胸抬头,趾高气昂。 聂冉失笑,这两个人前世一定是冤家,一碰头就吵吵。 她视线掉转,不经意间瞥见那辆火红的保时捷,透过镜面,隐约看见后座还坐着个人。 她一愣,“金乾,有谁跟你一起来了吗?” 为什么她看那身影,有点像薄景初? 金乾回头看了车一眼,“哦,是慕容。他闲着没事,四哥让……”他说着,猛地一顿,然后话题生硬一转:“我就拉着他一起过来了。” 而那个没说完的“四哥让……”,却已经再明显不过。 聂欢用肩膀撞了撞她,“我就说薄帅哥不会见死不救。” 聂冉回头瞪着她,“你干的?” “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这回我真的什么也没干。”聂欢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四嫂,这次真不是她干的。”旁边,金乾忍不住说道,“是四哥的一个客户,谈生意的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四哥多问了两句,知道是你,就让我们连夜准备了这些,送过来了。四哥不放心,下了班就来监督我们的,一直忙到凌晨才回去。” 其实他说的有点夸张了,准备这些东西,也就是一个电话吩咐下去的事情,哪里用得着他们这些金贵的少爷动手。他这么说,完全就是在帮四哥积攒好感啊。 四哥啊四哥,假如你知道我这么用心良苦,一定会感动的掉眼泪吧? “薄帅哥也亲手帮忙了?” 在撮合薄景初和聂冉这一点上,聂欢跟金乾,难得的一致。 “嗯,四哥说了,为了我们四嫂,上刀山下火海,无所不能。”金乾一拍胸脯,感觉这话不像是薄景初说的,倒像是他自己说的。 “哇塞,”聂欢一拍手,十分配合的扮演着忠心耿耿的小花痴:“冉冉,薄帅哥真是太体贴了有木有?” 聂冉却皱皱眉:“可是这些算什么呢?” 她能接受吗?接受了又拿什么去还呢? 而且问题时,她压根就还不起! “四嫂你别担心,四哥说了,以后会投资孤儿院的。” “投资?”聂冉不解。 “嗯,”金乾点点头,“四哥说了一大堆,我也听不懂,反正你别管了,投资的相关事宜,四哥会跟院长接洽的。” 几人正说着,忽然耳边又是一阵汽车声响。 转头看去,见院子外面又开进来两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跟金乾他们送来的蓝色厢式货车相比,显得有点小。 “小冉,那是安氏来的。”副院长就站在聂冉的身边,看见车上下来的两个人,低低的说了一句。 安氏来的? 安少一不是断了供给了吗?难道又良心发现给送回来了? 正思忖间,那两个人已经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四辆蓝色厢式货车,又看了一眼正在忙着下货的司机师傅们,以及那些眼花缭乱的物资,那两个人的脸上顿时有些五彩纷呈。 “副院长,这……” 在场的,他们也只认识副院长,于是齐齐的把疑问的目光转向了副院长。 副院长走出来,“安氏不是已经给我们断了供给了吗?” “哦,昨天物资出现了点情况,所以才推迟到现在才过来,你们这是……” 他们又将疑惑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令人咂舌的物资上,光是看排场,就要比他们送来的物资大太多,而且基本都是知名的牌子的。跟他们这一比,感觉自己送过来的就是地摊货了。 “我们已经有物资了,吃得好穿得暖,你回去告诉安少一,就说以后都不用再来了。”聂欢道。 “对,以后都不用来了,回去吧回去吧。”金乾摆摆手,开始下逐客令了。 那两个师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看副院长。 副院长点点头,似乎在认可聂欢他们说的话。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便转身重新开上车走了。 “哈,真是解气。”聂欢一拍手,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 中午,大家都是留在孤儿院吃的饭,金乾和慕容帮着忙把所有的物资发给小朋友们,然后把剩下的多余的物资都搬到了孤儿院空置的杂物房里。 吃完饭以后,金乾就跟孩子们打成一团,而慕容始终抱着他的平板电脑,不停的打游戏。 聂冉走出来,“那个,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给你们整理一个房间。” “好啊。”金乾蹦过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体力活,可累坏我了。” “那你等着,我去收拾。” 孤儿院里的空房间不多,而能找出来的像样一点的就更少了。最早在去年入秋的时候,聂冉拿着自己一年的工资外加奖金,给孩子们的宿舍和院长的宿舍翻了个新。其他的,也就还剩下两三个房间稍微好一点。 聂冉找了半天,房间是凑合了,但是被子什么的…… 金乾他们毕竟是出身有钱人家,今天让他们充当苦力,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委屈他们住这样的地方。 现在物资的事情也已经解决好了,距离孤儿院不远处几公里外的地方,倒是有一座小宾馆,聂欢拿来的钱里还剩下几千块,给他们住一个晚上应该差不多了,也说不定他们休息一下句走了。 想到这里,她便转身又下了楼来。 然而金乾他们一听聂冉要带他们去住宾馆,却都摇头不干,坚持要住在孤儿院里。 金乾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住过孤儿院,四嫂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住一晚吧,啊?” 一直埋头打游戏的慕容头也没抬:“同上。” 金乾又道:“你要是不让我住孤儿院,那我就睡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也行。” 慕容:“同上。” 聂冉:“……” 第82章 车祸 聂冉拗不过他们,便只能收拾了两个空房间出来,给他们住。 因为怕他们住不惯,聂冉还特意多垫了两床被褥,然后带金乾他们过来看。 让她意外的是,金乾和慕容,一点也不嫌弃这里简陋的条件,之前聂冉还担心,他们看见破旧的棉被,会打退堂鼓。但是金乾一进去,就直接躺在上面了。 “哇塞,这就是孤儿院的生活啊,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是不是,慕容?” 金乾用脚踢了踢仍在低头玩游戏的慕容渊,“是不是?” “嗯嗯,同上。”慕容渊点点头,眼睛不离游戏。 金乾觉得无趣,便自己倒在床上享受起来。 “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们。”聂冉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四嫂四嫂。”金乾叫住她。 “怎么了?” “悄悄跟你剧透一件事,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他神神秘秘的,好像要说什么很重大的秘密。 聂冉也被他勾来了几分兴致,便问:“你说。” 金乾又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不出意外的话,四哥今天晚上也会来的。” “薄景初?”聂冉一怔,“他怎么会来?” “嘿嘿,还不是放心不下你。要不是临时有公事脱不开身,他早就跟我们一起来了。”金乾笑着道,“四嫂,四哥从小到大,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外面,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主。我从来只见女孩子围着他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尽心尽力的围着一个女孩转。” 他说的直白,倒是让聂冉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不说家世背景,就只是薄景初那样的长相,走出去也都是十分受欢迎的,这一点,她从不质疑。 金乾又说:“四哥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发誓。”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聂冉,似乎生怕她不相信似的,神情难得的紧张。 聂冉低下头来,“我去看看厨房需不需要帮忙。” “四嫂,四嫂?”金乾扒着门框,冲着聂冉已经走远的身影喊,“怎么走了?话还没说完呢。” 回过头来看见还在打游戏的慕容渊,恨铁不成钢的一脚踹过去:“你怎么还在打游戏?怎么都不帮四哥说说好话?” 慕容回以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只是在想,假如四哥知道你这么多管闲事,会不会生气。” 金乾一噎,顿时闭上了嘴巴。 他可没忘记,临来时,薄景初对他们的叮嘱。 他好像,把一切不该说的,都说了! “好慕容帅慕容,四哥来了,你可千万不能说,我说了这些。”金乾瞬间转变一副狗腿子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慕容。 慕容晃了晃手上的平板,“前两天我看中了一款PSP,你给我买了,我就闭嘴。” 金乾一僵,“你这么有钱,还需要我买给你?” “我爸最近把我经济封死了,部队又不能给我买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慕容说着,继续低头玩游戏。 “多少钱?”金乾狗腿巴巴地问。 “你自己看吧,PP最新款。” 金乾扫了他一眼,心道一个游戏机能有多贵?便拿出手机,打开了某购物网站,按照他说的,输入了那个牌子的名字。 然后弹跳出来一个窗口,排在第一个的,就是慕容说的那个最新款。 再一看价格…… “十万?”金乾差点没接住下巴,瞪着慕容,“你丫是不是存心整我?一个破游戏机,要十万?”’ “仔细看看配置。”慕容头也没抬,眼睛都没眨一下。 “纯金外壳、南非钻石点缀……”金乾一脸苦巴巴,“你丫不是要买游戏机,你是要买黄金跟钻石吧?” “买不买?”慕容终于停下游戏,抬头直视他。 金乾面色几经转换,终是咬牙:“买!” 慕容咧嘴一笑,“马上下单,明天就能送到。” “我回去再给你买。”金乾打算能拖一时算一时。 虽说他们不缺这点钱,但是对于一个不怎么玩游戏的人来说,买个游戏机要花十万,还是太奢侈了点。 慕容撇撇嘴:“那我可不敢保证,在此期间,我的嘴会不会漏风。” “慕容渊!”金乾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在他脸上咬一口,“我卡里没那么多钱。” “那我不管。”慕容耸肩。 金乾暗自磨牙,“好,我马上下单!” 他说着,当着慕容的面,拿出手机就开始下单,下完单还拿给他看了一下,一脸的委屈加不情愿:“这下满意了吧?” 慕容笑容满面:“不错不错,鉴于你的表现,我一定会把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放心。” 金乾欲哭无泪,仰天长叹:“四哥,四嫂,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啊~~~~” —— 因为听说薄景初要来,聂冉便开始有点恍惚。 她又重新收拾了一个房间,整理的一切都好,然后又去后院摘了点野花,弄了一个玻璃酒瓶插上,放在房间内。 收拾了一阵有点累了,就坐在里面休息,看着桌上的那束花发呆。 这次薄景初这么帮她,她又该怎么面对他呢? 脑海中再次浮现薄景初的脸,嘴角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微笑。 一直等到吃晚饭,也没等到薄景初的到来,聂冉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有点担心起来。 山路崎岖,又偏僻,到了晚上路上也没个灯,他开车不知道安不安全。 几次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号码都按上去了,最终还是被她取消了。 金乾的话也不知道可不可信,万一他要不来呢?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岂不是尴尬? 想着,她又收回了手机。 她又往孤儿院门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想回去休息。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是副院长。 副院长逮着聂冉便问:“小冉,你应该没有朋友要过来了吧?” 聂冉摇摇头,“没了,怎么了?” “那就好。”副院长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我刚刚接到电话,说是来咱们孤儿院的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汽车直接从山崖上坠落下去,现在还没找到人。” “什么?”聂冉脑中嗡的一声响,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一把抓住了副院长的手:“知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副院长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不……不知道啊,我也是接到一个老乡电话,听他说起的。” “……”聂冉浑身的力气,顿时像被人从脚底抽走了一般。 孤儿院有些偏僻,汽车想进来,只有一条崎岖的小山路,而因为路边都没有路灯,所以平时一到晚上,山路上基本就没人了。 金乾下午刚跟她说起,薄景初要来这边,该不会是他? “小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该不会……那个真是你朋友吧?”副院长也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聂冉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她脚步还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现在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聂欢从身后走过来,“怎么了?” 看见聂冉的面色,也是吓了一跳,看向副院长:“小冉怎么了?” 副院长一脸纠结:“我刚刚听说山路那边,出了一场车祸,一辆汽车从路上冲到了悬崖边……小冉她就这样了……” “什么?车祸?”金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听见这个直接跑了过来。 慕容紧跟其后。 “怎么回事四嫂?”金乾看向聂冉,“不是四哥吧?” 聂冉这才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慕容将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对上金乾急切的视线,摇了摇头,“四哥电话没人接。” “接着打。”金乾神情前所未有的冷肃,完全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寒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大步走向院子里,“慕容,我们去看看。” 聂冉往前冲两步,“我跟你们一起去。” 金乾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上车。” 聂欢也跟上来:“我陪你们一起去。” —— 汽车发动,开往山路。 一路上,慕容不停的拨打着薄景初的电话,但是那头始终提示没有人接听。 “打淮扬的看看。”金乾眉头皱的紧紧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打了,关机。”慕容头也没抬,继续拨打,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提示音,始终不变。 “徐医生也在?”聂欢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心更加慌了起来。 “他们说过一起过来。”金乾回答道。 聂欢捏紧了手,神情越发紧张。 车子很快到了出事的那一截山路,此时的山路上,警车和救护车早已准备就绪,还有人打着手电在悬崖下边找。 四人匆匆忙忙下了车,被一位警官拦住:“你们认识坠落的人?” “我们有个朋友说晚上会过来……”金乾道。 这个时候,山崖下寻找的人忽然高声喊道:“找到了。” 几人都是一惊,聂冉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聂欢及时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 金乾和慕容往前走了两步,首先看清了手电光照亮的车牌号…… 第83章 你喜欢我的,对吗? 当看见尾号78的时候,金乾松了一口气。 转头正要告诉聂冉,坠下山崖的不是薄景初他们。目光却不经意越过她们,看到了她们的身后,眼珠一转,神情一转,满目悲伤的看着聂冉:“是四哥!” 聂冉往后踉跄了两步,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出来,已经说不出话了。 聂欢也是猛地一震:“你说什么?” “四嫂……”金乾满脸悲伤,“四哥他真的很喜欢你,假如四哥还活着,你能不能答应嫁给他?” “……”聂冉无力的蹲下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这么高的山崖坠落下去,车子都报废了更何况人? “都怪我,都怪我……”胸腔里像是被塞了棉花,闷的喘不过气来,喉咙里也堵的难受,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渐渐地,从低声啜泣,变成了呜咽,最后,痛哭失声。 聂欢紧紧抱着她,眼眶也湿润了。 金乾急的团团转,“四嫂,你就说,如果四哥还活着,你愿不愿意接受他?啊?” 可是现在聂冉都哭成这样了,哪里还有时间去回答这些? “小冉。”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聂冉愣了一下,抬起朦胧的泪眼,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蹲下。 她的眼里满是泪水,所以那个人在她眼中,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很熟悉。 她用力眨了眨眼,泪水滑出眼眶,她也终于看清他。 眉目如画、温煦朗朗,嘴角永远挂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眸中永远都溢满温柔。 他伸手,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水,然后一伸手,将她带入怀中。 熟悉的淡香扑进鼻中,聂冉睁着一双眼睛,从极悲到极喜,她已经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以为我死了?嗯?”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心疼。 聂冉忽然伸手抱住他,眼泪挥洒在他白色的衬衫上。 薄景初只是抱着她,低低的安慰,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嘴角却扬起了满足的微笑。 原来,得知她这么在乎自己,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看见她为自己流眼泪,他很心疼,也前所未有的满足。 山路边的车旁,金乾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四哥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好感动。” 慕容白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 “都是我的功劳,都是我的功劳。”金乾美滋滋的,就像是自己抱得美人归一般,然后又转过头来:“欸?老徐呢?” 就听一阵汽车引擎声响,然后就看见薄景初开来的车,飞驰往前,只扬起一地的尘埃。 “咳咳……”金乾使劲挥挥手,“老徐受刺激啦?怎么不等我们就先走了?” 慕容真想翻白眼,“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八婆?” 他说完,钻进车里,继续打游戏去了。 “喂喂喂,你说谁八婆?慕容……”金乾也跟着坐进去。 聂冉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她从薄景初怀里退出来,眼睛哭的有些红肿。 看着他被自己眼泪浸湿大片的左肩,聂冉有些囧。 “对不起,我……我有点失控了……”她擦擦自己的眼泪,不敢看他。 双手一紧,被薄景初握住,下巴被他的指尖轻轻一挑,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夜幕下,他的容颜依旧俊美,神情带着动人心魄的帅气,而那双眼睛里的柔情,几乎要将她整个融化。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暧昧而沙哑:“我喜欢你为我失控。” “……”聂冉只觉得心猛地一跳,然后脸颊上一热。 想说什么,张了张唇,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忽然俯身,凉薄的唇轻轻覆盖上她的,温柔而缠绵的吻,引领着她一步步往前深入,不管是感觉,还是那一颗遍体鳞伤的心。 他灵活的舌撬开她的齿关,顿时横扫千军如卷席,聂冉毫无招架之力,完全软在他的怀里…… 车内,金乾趴在车玻璃上,一脸幸福:“哇塞~~我要把这个画面拍下来,当做壁纸。” 他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然后手机忽然被人拿走,慕容直接关机,“我劝你,要是想找死,可以换一个方式。” 金乾:“……” —— 另一辆车里,聂欢抓着安全带,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 “徐淮扬,你疯了吧?” 徐淮扬开着车,纵然是在这崎岖漆黑的山路,他也开的很快,像是很赶时间似的。 聂欢的心脏都快被他吓出来了,却只能死死的抓着安全带,别无他法。 终于,车子停在了孤儿院门口,熄了火。 “怎么不进去?”聂欢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孤儿院大门,疑惑。 她为什么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徐淮扬,有点不正常? 比如说此时此刻,他那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似的,看的她心里直发毛。 “哭什么?”徐淮扬忽然开口问。 聂欢愣了一下,“我……我心疼小冉……” “是吗?”徐淮扬眯眼,“那看见我的时候,眼里的欣喜,怎么解释?嗯?” 聂欢眼神闪烁,辩解:“我……有吗?” “有。”徐淮扬回答的很笃定,“你在意我,对吗?” “……我也在意薄景初,你们都是聂冉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聂欢道。 “是吗?”徐淮扬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没有!”聂冉低低辩驳。 “没有吗?那转头看着我。”徐淮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霸道,一丝强势。 聂欢僵了僵,最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什么似的,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刹那间,像是有繁华盛放,又像是有烟火闪过,更像是看见彩虹。 车内空气狭小,他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聂欢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但那咚咚咚的心跳声,却越来越明显,脸也跟着越来越热。 不,她不能再看下去! 脑中有警钟敲响,她想转回头,却觉后脑勺一紧,他搂过自己,温热的唇覆盖上来。 她的唇被全面包裹住,唇上是飞沙走石般的微妙感觉。 聂欢伸手推了推他,想叫他松开,可是发出来的却是一声嘤咛。 然后她的腰被一捞,更加贴近他。 “唔……”聂欢睁大双眼。 他突然霸道的撬开她的唇齿,灵活的探入,执着的纠缠,一只大手牢牢的禁锢着她的后脑勺,不给她一丝一毫的逃避机会。 聂欢想推开他,但是抵在他西装上的双手却逐渐变得绵软无力。 忽然,她觉得身子一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他轻轻松松的,从副驾驶的位置抱了过来,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 不知道这样被他吻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汗津津,一颗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烧,小腹处一阵高过一阵的莫名悸动,让她微微不安,又微微期待。 徐淮扬紧紧的拥着她,呼吸急促,两人吻的毫无间隙。在聂欢就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稍稍松开她,给她大口喘息的机会,然后等她呼吸平稳,便又再次吻上来。 如此反复,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聂欢觉得都该要结束的时候,他便又镇定自如的贴上来,继续亲吻,食髓知味般不知厌倦。 在这样的折腾下,聂欢的大脑早就停止了思考。 有一只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略带薄茧的指腹犹如火焰焚烧她的肌肤。 下一瞬间,她胸前的束缚一松,火光电石间,胸衣后面的扣子被解开。 然后胸前一紧,敏感的地方被一只干燥滚烫的大掌牢牢握住。 一道电流滑过聂欢的身体,一声长长地、难受的吟哦从她微启的唇间溢出,像是受伤的小猫般无助绵软,也正是这一声娇吟,让她悚然一惊,猛地清醒了过来。 聂欢抬手,隔着衣服覆盖在那只手上,眼神渐渐从迷离变得清明,“放开我……” “……”徐淮扬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发一言,漆黑的眸底分明燃烧着某种情绪。 而他的大手依旧握着她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聂欢坐在他的腿上,车内空间狭小,她只能半猫着腰,却因为这样,和他的距离靠的更近,呼吸间满满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徐淮扬看着她,她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晕,唇瓣微微红肿,急急的喘着气,鼻子秀挺,双眸如泉水般清澈。 而她的身上,衣裳零乱。 上衣被他掀起,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精致小巧的肚脐,暴露在他的眼下。 聂欢的身体僵硬,脸上的红潮褪去是故作淡定的苍白,她抬起颤巍巍的手,想要捂住自己暴露在男人眼皮底下的肌肤。 徐淮扬看清她眼中的抗拒,微抿了唇,撤出大手,替她整理好衣服,将她胸衣的扣子系上,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她坐在车里。 “这就怕了?”徐淮扬压低了声音,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轻声道:“你喜欢我的,对吗?” 第84章 你值得更好的 “你喜欢我的,对吗?” 徐淮扬的声音低低的,响在她耳边。 他的手指挽着她耳边的一缕发丝,一圈一圈的把玩着,不厌其烦。 聂欢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我可以定义为QJ?” 徐淮扬轻笑出声,俊逸的脸上满是滋润,笑容也十分露骨:“然而你刚刚,明明也很享受。” “……”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样?都喜欢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喜欢,可是身体却又很渴求。” 车窗外的灯火微暗,他俊逸冷硬的侧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漆黑的眸子像是夜空最闪亮的星子,叫人心动非常。 聂欢说不清道不明心里的感受,但他说的没错,她确实不排斥他的触碰。 她张了张嘴,正待要说什么,忽听耳边传来一阵敲击声。 “嗒嗒嗒” 聂欢一转头,就看见金乾的脸贴在窗玻璃上,正咧着嘴冲他们笑,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有点听不太清楚。 不过那笑容,看上去十分的不怀好意。 聂欢这才后知后觉,她现在还以一种极度暧昧的姿势,坐在徐淮扬的腿上…… 就像是做了小偷被人当场抓住一般,聂欢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然后推开徐淮扬,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徐淮扬刚刚的挑逗,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只觉得膝弯一阵发软,差点没站稳。 “嘿嘿嘿~”金乾望着她,笑的贼兮兮。 “看什么看。”聂欢回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进了孤儿院的大门。 —— “这是特意为我收拾的?” 薄景初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窗台的一张破旧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小束鲜花,是这屋子里的唯一点缀。 “嗯。”聂冉点头,“条件简陋了一点,你凑合着住吧。” “没关系,只要有你在,睡大街我也无所谓。”薄景初笑着说道。 聂冉对上他眼中的炽热,垂了眼眸,“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小冉……”他忽的开口叫住她,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聂冉回头,不得不再次对上他的视线。 “你这算不算答应我了?”薄景初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也很认真的问。 聂冉犹豫了一下,抬头直视他,“你难道就不怕我,会算计你吗?” 薄景初笑了,走过来,大手直接将她圈进怀里,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给你算计,是我的荣幸。” 聂冉眼神闪烁,“我是离过婚的女人,而且,我什么都没有,还很有可能背上泄密的骂名,无法在业界立足。” 她顿了顿,一双大眼睛格外的亮,“你现在接受我,就相当于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即便薄景初可以不在乎任何的流言蜚语,恐怕也没办法减轻对T.R的诽谤。 薄景初抱着她,“我忘了告诉,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山芋。” “我是认真的。”聂冉有些无奈。 “我也是认真的!”薄景初正色,“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是认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开玩笑。” 这话他曾经说过,就在上一次,在他家醉酒醒来的时候,他这么说过。 经历过一次婚姻,聂冉已经变得几分现实,对于薄景初,感动归感动,但是内心里还是会考虑到诸多的现实问题。 “那我们先试着交往吧,假如有不合适的地方,或者未来你遇到了更喜欢的,也不至于那么难堪。”她低低的道。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能让我更喜欢。”薄景初声音低沉,将她抱紧了几分。 心中想道:她若知道,自己等了她五年,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当然,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他必须亲手让它愈合。 —— 夜晚,聂冉看着窗外的星星,脑袋里除了薄景初,还是薄景初。 她又失眠了。 这次,不是因为环境,而是因为那一个人。 想起初次见面,想起以往经历的种种,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对面的床上,聂欢翻了个身,片刻,又翻了个身,然后直接坐起来,披头散发的挠了挠头,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 “聂欢,”聂冉轻轻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聂欢不知道她还没睡,这么一出声,倒是吓了她一跳。 “小冉,你怎么也没睡着啊?大半夜的睡不着也不吱个声,怪吓人的。”聂欢拍着自己的胸脯,给自己压惊。 聂冉也坐起身来,“我睡不着,你呢?怎么也失眠了?” 昨天晚上,她可是睡的天昏地暗的,怎么今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太正常。 聂欢干脆穿了鞋子,坐到了聂冉床边。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眉目清秀,水灵灵的很动人。 她盯着聂冉片刻,神情严肃的开口:“今天晚上,徐淮扬……吻我了……” “哈?”聂冉震惊,嘴巴都张大合不拢了,“吻……你?” “嗯。”聂欢严肃的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到现在,还有他的味道。” 她说的很认真,也很简单,就像是在告诉她,她今晚吃了什么什么好吃的,一直回味一般。 “噗~”聂冉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聂欢瞪着她:“你别笑,你越笑,我越觉得心里头发毛~” 她脑海里一直不停的回想着,之前的亲吻,被子明明不厚,她盖着却也嫌热,踢掉被子,依旧热的不行。她闭上眼睛数羊,想要借此催眠自己,但是事实是,她反而越数越清醒。 而且,数着数着,不自觉的又会想起。 如此反复了好久,她才终于躺不住了,翻了两个身坐了起来。 本来想出去溜达一圈,消消火气的,但是正好聂冉也还没睡,正好陪着她分析分析。 “小冉你说,我跟徐淮扬,配不配?” “配!”聂冉几乎毫不犹豫的道。 别看聂欢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天下唯我独尊的女汉纸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她内心感情细腻丰富,也十分的重视感情。不然,也不会把网络小说写的那么有血有肉。 而论长相,她是觉得,真的精心打扮一番,聂欢会比自己更漂亮。而跟徐淮扬配对,在她心目中也是很合适的。 纵然他们两性格看上去一点都不配,一个爽朗,一个闷骚,一个乐于助人,一个冷若冰霜。但是她却莫名觉得,他们的性格好互补,只要在一起,生活也一定十分精彩。 “可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接受他,我好苦恼。”聂欢抱着膝盖,眉头微微皱着。 聂冉想了想道:“跟着自己的心走吧,假如真的喜欢,没必要瞻前顾后。我想,徐医生是个好男人。” “小冉,你跟薄景初呢?你打算接受他了吗?” “嗯。”聂冉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 但愿,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她。 —— 在孤儿院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聂冉便跟着薄景初一行人离开了孤儿院。 临走以前,薄景初跟院长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 路上,聂冉问及这件事,薄景初只是淡笑着道:“只是聊了一些,跟孤儿院合作的事宜,另外,和院长聊了点你的事。” “我?”聂冉惊讶。 “嗯。”薄景初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院长嘱咐我,好好照顾你,要一辈子对你好。” 聂冉微微不自在,“院长从小就比较关心我,她也比较在意我,如果说了什么,还请见谅。” 她话音刚落,手背就被他的手轻轻握着。 聂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说:“小冉,你值得更好的。” 他眸中溢满柔情,聂冉唇角也溢出笑意,“谢谢。” —— 回到暖城后,大家又各自回归了各自的生活。 聂冉尚且还住在聂欢家,只是这里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冷清,薄景初、金乾他们时常会过来,大家在一起相处的也很融洽。 聂冉因为闲在家里没事,便早早的出了门,打算去图书馆找两本设计方面的书籍看看。 刚出了小区,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有种感觉,好像身后总有人跟着似的。 可是等她回头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聂冉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离开,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然而等她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再次袭来。 因为还很早,图书馆里的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坐着,安静的看书。 聂冉四下里看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这时,她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聂欢打来的,叫她帮忙带几本书回去。 她花了半天时间,找到了聂欢要的书,才从图书馆里出来,一个不经意的回头,被她发现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冲着她偷拍。 “你是谁?”聂冉大喝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响亮突兀,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个男人见状,抱着相机就跑了。 聂冉没能追上,追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走了。 第85章 想你想的无心工作 回去的路上,聂冉心里头一直惴惴不安。 出租车停在了聂欢家小区的门口,聂冉付了钱下了车,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来,才进了小区大门。 一路急匆匆的进了电梯,直到到了聂欢家门口,她才倏忽松了一口气。 “什么?你是说有人跟踪你?还拿相机偷拍你?”聂欢在听她简洁说了刚刚的事情以后,反应是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得了不得了,你恐怕是被谁监视了。” “监视?”聂冉也被这个词吓了一跳,“谁会无聊到监视我?” 况且,她有什么值得监视的价值? 聂欢表情严肃,“不用说了,除了安少一跟他那个情妇,这事儿没别人能干得出来。” 聂冉沉默了。 其实她在听聂欢分析了以后,第一时间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在暖城没几个相熟的人,平时除了工作,也不大喜欢跟人交往,对每个人都是和和气气,恭恭敬敬的。所以她几乎没有朋友,却也从来不得罪人,所以也不存在得罪了谁。 而若论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那除了安少一跟黎晚晚,没别人了。 “他们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聂冉不解。 聂欢一拍手道:“这还不简单,因为即便你已经跟安少一离婚了,但是安少一不占理啊,万一媒体问起来,他们要怎么回答?一个横刀夺爱,一个喜新厌旧抛弃妻子?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现在就是想要抓住你的小辫子,让你在媒体面前,彻底翻不了身。” 聂冉冷笑:“只可惜,恐怕我要让他们失望了。” 正说着,忽然接到了薄景初打过来的电话。 “现在走到窗前来。”在听到薄景初的声音时,聂冉一颗不安的心,才算稍稍安定下来。 聂冉看了聂欢一眼,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纱帘,往下看,就看到停在单元楼下的那辆黑色的GTR。车旁,还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 她有些讶异:“你今天不上班?” 薄景初突然噤了声,彼此都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隔着玻璃窗,他微微仰着头站在楼下,阳光洒在他白色的衬衣上,像是镀了一层朦胧的白光。 低悦的嗓音犹如一道电流窜入她的心脏,“因为想你了,想到没办法正常工作。” 聂冉的手指攥紧纱帘,脸颊又开始泛红,嘴上却反驳:“你以前都这样哄女人的?” 薄景初笑了起来,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低醇而充满磁性:“你说呢?” “我又不知你有多少女人……” “吃醋了?”他挑眉,声音里的笑意加重几分。 “没有。”聂冉紧抿着唇,“你还有事吗?” “下来吧。”薄景初道。 聂冉回头看了一眼聂欢,又想起刚刚的事情,婉拒:“我今天还有别的事,不太想出去。” “那我上来?” 他说着,抬脚好像就要进单元楼。 “等一下。”聂冉赶紧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聂冉就要下去,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身去了房间。 房间里,聂冉看着镜子里的女人随随便便抓了头发扎着马尾,身上是T恤跟牛仔,脚上是一双人字拖,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早上起来甚至连一点保湿水都没擦,去了趟图书馆,找了点书,本来打算回来窝一天的。 结果他就来了。 聂冉盯着自己的脸蛋看了半天,又重新坐在化妆桌前捣鼓起来。 十分钟后,她换了一件侵染了淡淡水墨画的白色短裙出现在试衣镜前,外面披了一件深蓝色的小西装,将长发放下来,化了个淡妆,在镜子前转了几圈,才在玄关处换了一双粉色高跟鞋满意地出门。 …… 聂冉走到楼下时,薄景初正闲闲的靠在车身等着她。 他穿了一件V领的纯白色薄毛衣,衣袖上卷露出小臂,休闲裤和麂皮鞋,很随意的打扮。光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又有身后的豪车做陪衬,瞬间成了最吸睛的一道风景。 聂冉走到门口,低头看看自己过于正式的穿着,忽然想要转身跑回去。 可是薄景初已经看到了她。 “怎么站在门口不动了?”他走过来,低头看着她刻意打扮过的一身,笑意越发的深。 聂冉有些窘然,把手提袋往身后藏了藏:“我本来是打算上街买东西的……” “哦~~~”他拖长两个音节,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温和地笑着:“我还以为是特意为了见我才特意打扮得这么漂亮。” 聂冉像是被他戳中了心事,脸色腾的红了,“我……我好像忘记关煤气,我得上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她就急着转身往回走。 蓦地手腕一紧,薄景初抓住了她的手,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从后面牢牢地拥住了她。 聂冉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她紊乱的心跳跟他强健沉稳的心跳一对比,就衬托出了她拙劣的演技,她发现自己在他的面前似乎很容易就变成一个笑话。 他总是给她一种这样的错觉,好像他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薄景初抱着她,薄唇亲了亲她的头发:“这么穿很漂亮,我也特别喜欢。” 聂冉的脸似要滴出血来,转开头,嘴角却不经意地弯了一下。 楼上阳台忽然传来一声低笑,抬头便见聂冉趴在阳台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笑嘻嘻的冲聂冉道:“放心的去吧,煤气我已经关好了,不用担心。” 聂冉:“……” 薄景初爽朗的笑声在背后响起,聂冉忍不住抬头,赏给聂欢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这算不算是胳膊肘往外拐,明明知道她在说谎,还助攻薄景初! —— 聂冉终究是没有机会再跑回楼上,重新换一套衣服。 她坐上薄景初的车,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今天忽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刚刚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因为很想你,想的不能工作,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见到你,所以就过来了。”他解释的认真,没有半点敷衍开玩笑的意思。 女人生来喜欢听这样的甜言蜜语,聂冉也不意外,至于信不信,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薄景初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却也不点破,微微一笑,发动汽车驶离小区。 “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薄景初将车开上高架,转头问她,“今天做你的专职司机。。” 聂冉想了想,“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去逛街,书桌上还缺一点小东西。” 她说的小东西,就是桌上的各种小摆设,和精致可爱的小盆栽。 薄景初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车开到了暖城最大的商场。 两人从市中心逛到城东又到城北,差不多逛遍了所有大商场的店铺,每当聂冉挑选的时候,薄景初都坐在旁边沙发上,在茶香袅袅中耐心地等待。 “你老公对你真好!”一个导购员偷偷地歆羡道。 聂冉回头看了眼优雅地坐着的薄景初,他交叠着一双修长的腿,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嘴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聂冉收回视线,淡淡解释:“你误会了,他不是我老公。” “那应该也差不多快是了吧?男人这么有耐心的很少见的,我老公就经常放我鸽子,要不就是随便转了两圈,各种理由要临阵脱逃的。” 聂冉低了低头,他们之间的事情真的太过复杂,她想解释清楚,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解释。 “都选好了?”薄景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他的大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上。 导购员看着跟前的俊男美女,有些走神,待反应过来忙点头。 “我去结账。”聂冉不着痕迹地挪开他的手,快步去收银台前结账。 等她结好帐过来,薄景初正在看着那些摆放在橱柜里的唯美的首饰。 “走吧。”聂冉拎着购物袋过来。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微微变了,薄景初去停车场取车,聂冉便就站在门口等着他。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不远处的一家珠宝首饰名品店,橱窗前,熟悉的两道身影让聂冉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提袋的拎环。 黎晚晚戴着墨镜跟鸭舌帽,小鸟依人地靠在安少一的怀里,她纤细白希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安少一单手揽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指腹细细地摩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眸光温柔。 聂冉看着亲昵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看着店里两人仔细挑选戒指,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以前自己独自一人在珠宝专柜前挑选婚戒的情形,他并不是忙,不过是因为她不是那个他真心想娶的人。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怜惜,所有的爱意都付诸给了另一个女人。 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想起曾经那些过往,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释怀跟坦然面对。 再一次的揭开,依旧免不了的伤疤淋漓。 她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握住,力度温柔而有力,稍稍侧眸,就看到薄景初站在她的身边,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缓缓往下,直到和她微凉的手指紧紧地相扣,仿佛,在无声的给予她力量。 第86章 有他的存在 聂冉一转头,便对上了薄景初那一双湛黑的眸子。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身边,像是一棵可以给她挡风避雨的大树。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不要怕任何事情。 这种安全感,前所未有。 “想去哪里吃饭?”薄景初望着她,目光温柔,深黑的眸子里,是无限的包容和缱绻的深情。 聂冉回握了他的手,浅浅地漾起唇角:“你定吧。” 薄景初抬起的手指微微弯曲,勾起她鬓边一抹碎发,替她拂到耳后,“那我们走吧。” “好。”聂冉不再去看首饰店里的画面,任由他牵着她离开。 —— “少一?在看什么呢?” 黎晚晚从璀璨的珠宝里抬头,就发现安少一有些心不在焉。 她褪下手腕上的钻石项链,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店外的某一个地方,看的格外出神,连她叫了他好几遍,也没有听见。她便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 玻璃店面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出去,除了一家卖小饰品的店铺,和偶尔路过的三三两两的客人,并不见什么异常。 “少一?”黎晚晚回过头,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神情担忧的看着安少一。 “没什么。”安少一终于收回视线,他低头看见黎晚晚满是紧张的小脸,那微拧着的眉头昭示着她此刻的不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也满是试探。 他低头,看见她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袖,眼眸微掀,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就是觉得对面那家店的饰品,看着都不错。” 黎晚晚将信将疑的转头,目光扫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转过头来时,脸上便已经堆满了笑容,“那我们要不要去逛逛?看看为我们的新家,添置点什么?” 听到“我们的新家”这个字眼,安少一的心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他跟聂冉离婚,聂冉是净身出户,她没有要求他一点东西,任何赔偿,那张离婚协议,简简单单的几条,最注重的不是财产,只是希望这个婚,可以离的干干净净。 那套房子,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买下来的,当时户型什么的,还都是聂冉去看的,因为她本身就是设计师,所以屋子里的设计,也都是她一手完成,大到家具灯饰,小到屋子里任何一个摆设,都是她亲自挑选,亲自摆放的。 他跟聂冉离了婚,就是为了跟黎晚晚在一起,现在她这么说,本就没什么错,但是他却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 想到刚刚,他不经意的看见的一幕,从没想过有一天,看着聂冉在别的男人面前笑。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握…… “少一?”黎晚晚又唤了他一声,“你怎么了?看上去怪怪的,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说着,还伸手,贴在了他的额头,试探温度。 望着她关切而深情的眼神,安少一的心再一次的陷入纷乱。明明眼前是黎晚晚姣好的容颜,可是他的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在这个空当,他忽然记起一件事来。 犹记得那是结婚没多久,有一次他在饭局上,饭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模主动找上了他,他没有拒绝,两人在酒店开了房。很不巧的是,他那天半夜忽然阑尾炎发作,是被女模送去医院的。 等他再睁开眼睛,坐在床边的,是拿着笔记本,正在赶设计稿的聂冉。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叫来了医生,直到他出院,对于那晚他跟女模在一起的事她只字未提,他也不知道那晚她跟女模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当那女模再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兴致,冷冷的回绝了她的暗示。 如今回想起来,他对聂冉做过的类似的事情,不计其数。 而她只是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一次又一次的包容,甚至帮他善后。 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心里的感受很复杂,只知道,自从黎晚晚回来以后,自从跟聂冉闹掰以后,他就没有再睡过一个安稳觉。夜夜不是在噩梦中惊醒,就是流连在过去的记忆里,舍不得出来。 黎晚晚拿起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眼中有着一种迷恋,安少一最近送了她很多东西,几乎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她最想要的却是这一枚代表着承诺的戒指。 “少一,你看这个戒指,好不好看?” 她将钻戒拿到他的面前,一双水眸盯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聪明如他,他一定会明白这句话里的暗示。 他跟聂冉已经离婚了,她光明正大的住在了他的家里,跟他同吃同住,出双入对。他也没有排斥她进入他的生活,他们之间,早就跟夫妻一样了。 差的只是这一枚戒指,一个婚礼,一个正式的名分而已了。 想起跟陈锋的过往,又想起黎家那边,她以后再不想过水深火热的日子,她要过上好日子,而安少一,是唯一真心爱她,又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所以,她必须要尽快的落实这件事,不能给他任何后悔的余地。 安少一接过戒指打量了一番,钻石镶嵌在戒指上,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他忽然记得,当初跟聂冉的婚礼,他让助理给她买的那个戒指,后来还因为尺寸大了的问题,她自己又回去换了一个。 他不是不明白,婚姻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尤其是聂冉,她从小生长在孤儿院,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个温暖的家。 这些,他都明白。 然而,他最终做出来的,却都是伤害她的事情。 想到这里,安少一只觉得心口已经不再单单是闷闷的难受了,而是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痛的他皱紧了眉头,几乎不能呼吸。 聂冉,聂冉…… 脑海里的人影,跟刚刚他看见的,跟薄景初一起走掉的女人的影子慢慢重叠…… “少一!”黎晚晚的声音突兀的传进耳中,打破了所有臆想。 他手里仍旧握着那枚戒指,但却已经看不到它的美丽,反而觉得很烫手一般。 “很漂亮吗?”他仔细端详了那枚戒指一番,然后不动声色的将之递还给了店员。 黎晚晚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安少一低头看见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失落,,“晚晚,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以前有过对戒?” “啊?”黎晚晚困惑地看向安少一,随即她的脸色一变,似想起了什么,露出甜美的笑容,挽着他的手臂:“我当然记得啦,只是这枚钻戒代表的意义不一样,不是吗?” 他难道不知,她要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个承诺? 安少一却是看着店员,将那枚戒指重新放回柜台,微微的拧着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灯光的反射下,他的脸显得更加英俊,比之当年,更加的沉稳。 黎晚晚看着安少一一再的失神,心里面很不痛快,但是面上却只能装的很温柔体贴,“那好吧,少一,我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但是等你哪天想好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和宝宝,随时做好了准备等你。” 安少一看着她的笑靥,心中有些愧疚,她是他心中多年来魂牵梦萦的爱人,她肚子里甚至有了他的骨肉,他却还犹豫不决…… 他回转头,对店员说道:“把那枚戒指拿出来吧。” 黎晚晚惊喜的看着他,红唇嗫嚅,眼里满是幸福,甚至还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少一……” 安少一拿起戒指,亲手给她戴上,认真的欣赏了一下,“很漂亮。” 黎晚晚早已红了眼圈,听他这么说,一滴眼泪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她踮脚,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下,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笑容幸福:“谢谢你,少一,谢谢。我现在感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她说着,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喜欢就好。”安少一低沉的嗓音从耳畔传来,他抬手轻轻揉着她的长发,看着展示柜里各色珠宝,却没有任何的高兴和激动,眼中闪过一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黯然和茫然…… —— GTR开出一段路以后,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聂冉将视线收回来,转头问驾驶座上的男人,“怎么了?” 薄景初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他也偏过头来,他的眉骨略高,双眼皮又窄又深刻,这使得他的双眼更为深邃,黑黑的,犹如两个旋转得不见底的黑洞,让人觉得被他盯着看异常的不安。 “怎么停在这里?”聂冉转头看了看窗外的街景,略微不解。 薄景初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了右手,握住了她放在左腿上的左手,然后目视前方,再次发动汽车。 他单手掌控着方向盘,依旧游刃有余,眼睛平视着前方,没有再分神看她一眼,但手却握得牢牢的,好像一旦放松点力度,她就会消失不见似地。 聂冉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重新看向窗外,两旁的风景已不若之前的灰暗阴沉,心也莫名安静下来。 第87章 朦胧记忆 “到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听见薄景初的声音。 他将车停稳了,解下安全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放开她的手,推开车门下去。 聂冉跟着下了车,只是下车后看到眼前的游乐园一时没反应过来。 色彩鲜艳的海盗船和过山车映入她的视线,还有孩童坐在旋转木马上发出愉快的笑声,过山车在架在半空的轨道上迅速地开过,游客们发出高音量的尖叫声。 聂冉困惑地转头看薄景初,“你不是说去吃饭的吗?怎么……”来这里? 薄景初从云霄飞车上收回视线,望着她:“一般人心情不好,玩一玩不都会很高兴了吗?” “那是小孩子。”聂冉纠正道。 薄景初笑吟吟地上下端详她:“所以,你已经长大了?” 聂冉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想走,他却拉住她,“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不要。”她几乎想也没想的地拒绝。 “就当是陪我玩也不愿意?” 聂冉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在她犹豫之际,薄景初已经拉着她往里走。 路过摩天轮的时候,聂冉的脚步下意识的停了一下,她还记得前不久,他们也一起来过,当时是晚上了,他在摩天轮上指着T.R大楼,又指着几乎看不见的安氏大楼,说,他每天都会站在T.R大楼最高的地方,看着安氏大楼,直到她有一天来到他的身边,那个时候,他就不用再眼巴巴的看着盼着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被薄景初握在手心里的自己的手,她现在,是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了吗? 即便已经傍晚了,游乐园里的人依旧很多。 聂冉失神见,已经被薄景初拖着到一个射击摊前。 旁边排成一列的五六个小孩子正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齐齐地瞅着他们。 聂冉拉了拉陆靖骁的手:“这个没什么好玩的,我们走吧。” 薄景初脚下却像是生了钉子,一动不动,他好像没听到她的话,指着靶子旁边一个足足有一米五高的毛绒玩具,问老板:“射中多少得这个玩具?” “十个十环。”老板看出应该是富家子弟想哄女朋友开心,立刻乐呵呵地回答。 聂冉看向那个毛绒玩具,是一只大熊,两颗黑溜溜的眼珠正憨憨地瞅着她。 薄景初付了钱,撩高袖口,二话不说就拿起气、枪。 她扯住他的小手臂:“这么大的玩具拿回去也没地方放,还是算了。” 薄景初偏头看她,嘴边的笑意更兴味:“你担心我射不中?” 聂冉微微一怔。 他却已经把枪居高到视线平行位置,眯起那双黑眸,专注地看着靶子,一手托着气、枪,一手握着枪把,食指扣在扳机上,精壮的小臂肌肉凸显了一下,“砰!” 聂冉下意识地看向靶子,那一枪正中靶心,十环! 薄景初又不客气的连开了几枪,每一枪都射中靶心,精确程度看得老板的额头渗出汗来。 周围已经有游客好奇地聚拢过来。 当薄景初打中第九个十环,老板差点哭出来:“兄弟,你是来砸我场子的吧?” 薄景初笑望着老板:“我刚才已经付了钱。” 聂冉站在边上,不时有人推挤她,周遭有好多年轻女生,看着薄景初捂嘴头靠着头窃窃私语,还有好几个红着脸跃跃欲试地想上去打招呼。 “拿枪的姿势好帅,而且枪法这么准,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你别妄想了,他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聂冉被挤得有些站不稳,不少女生越过她挨近薄景初的身边。 那边,薄景初却突然搁下了枪,转头,看向聂冉所站的位置:“站那么远干什么?” 聂冉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已经站涨红了脸:“他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是吧?”其他女孩轰地炸开,羡慕嫉妒恨的,推搡着那个女孩:“叫你呢,还不过去。” 就在那女孩鼓起勇气打算走过去时,薄景初却已经迈开步子走过来,却是直接越过那女孩,走到聂冉跟前,拉起她的手到射击摊前,然后自己站在了她的身后。 周围是一片了然的唏嘘声,“原来是她啊……” 薄景初旁若无人地把手绕到聂冉身前,一手重新拿起气枪,一手把聂冉的手搁到枪身上,他的脸颊轻轻地贴着她的,亲昵的动作让她别扭地动了动。 “别乱动,”薄景初在她耳边命令道,双臂收得更紧,“要是打偏,前面九枪就白打了。” 他这么一说,聂冉倒是有点紧张了。 枪里一共就十发子弹,前面九发他都中了,就剩这一发了,而现在,她的食指就搭在扳机的位置。而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她又实在做不大熟视无睹。 他湿热的呼吸都尽数喷在她的脖颈处,痒痒地,聂冉脸颊微烫。 “既然担心打偏,放开我不就好了。” “不放!”薄景初一边瞄准,一边霸道吐字。 聂冉看了圈那些还对薄景初虎视眈眈的女人,“你这么大的魅力,周围很多美女都等着跟你搭讪,你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听话得多。” 薄景初垂眸,宠溺地望着怀里还不肯消停的女人,握紧了她托着枪的手,轻俯身,在她的耳畔轻声喃语:“可是我只想跟我怀里的美女搭讪,这可怎么办呢?” 聂冉没料到,他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暧昧的话,一回头就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心跳一滞,双颊红起,想要挣开他,却反而被搂紧,更加贴近他。 聂冉瞟了眼周遭,赧然地轻声道:“你放开我,很多人都看着……” 薄景初却依旧我行我素,他轻轻拨动调整着她白希的手指,然后和她十指紧扣,一起扣着沉黑冷硬的扳机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只有这样子,那些女的才不会过来搭讪。” 聂冉别开头,他却瞄准了靶心,就着她的食指扣动了扳机。 “又是十环!”一个小孩子高声蹦起来:“叔叔好厉害!” 薄景初放下了枪,含笑地低头看聂冉,聂冉则顺势推开他,明亮的灯光将她的脸照得更红。 老板已经把那一米五高的毛绒玩具递过来。 “喜欢吗?”薄景初抱着到他胸前位置的玩具看向聂冉,英俊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聂冉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竟然很像幼儿园里的小男生,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跟喜欢的小女生道歉的样子。 聂冉其实想笑,但是响起他刚才对自己的调戏摆着脸,不去看那娇憨的玩具:“不喜欢。” “是吗?”薄景初微微笑了笑,“如果你不要,那我就随便送人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被玩具随手给旁边的一个小男孩。 聂冉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玩具,一下子夺过来,抿起唇角:“丑是丑了点,但是可以给孤儿院的孩子们。” 薄景初又笑,嘴边的笑意蔓延至眼底,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双手兜在裤袋里,静静地看着抱着硕大娃娃的聂冉,笑得愈加地愉悦。 “叔叔,你能不能也帮我射一个玩具?我妹妹也想要。” 聂冉闻声低头,就看到一个穿衣很普通的小男孩拉着薄景初的衣角,怯怯地眨了下眼睛。 薄景初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你想要什么?” 小男孩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妹妹,你喜欢什么,叔叔答应了。” 当小女孩说要趴趴狗,薄景初点头,然后又拿起了气枪。 老板苦哈哈地把薄景初给的十块钱藏起来。 薄景初拿起枪瞄了会儿,又放下枪,对身边的孩子说:“你让阿姨站到叔叔身边来,不然叔叔可能打不中。” 小男孩顿了下,随即恍然,忙跑到聂冉身边大声道:“阿姨,叔叔说没有你他不会打枪了!” 无数道暧昧不明的目光,齐齐地落在聂冉的身上。 聂冉尴尬地红着脸,瞪了眼薄景初,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阿姨,你帮帮忙,不然叔叔就不给我妹妹射玩具了。” 薄景初拿着枪站在摊前,像是在等待她的决定,好像她不过去他真的就不射了。 聂冉抱着毛绒娃娃,被小男孩拉着慢吞吞地到薄景初跟前。 她别开脸:“现在可以打了吧?” 薄景初勾了勾嘴角,直接用行动说明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当他又连着打中五个十环,人群里爆发出掌声还有起哄声,小男孩围着薄景初打转,高兴坏了:“叔叔好厉害,叔叔还厉害!” 他却谁都不看,只是直勾勾地瞅着聂冉,好像在等待她的夸奖。 聂冉眸光闪烁,捏紧了怀里的娃娃。 他也没强求,又重新举高枪开始射击,灯光下,深刻的五官轮廓凝上了一层冷硬。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什么叫弹无虚发,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 薄景初将射到的那个趴趴狗递给小男孩。 “谢谢叔叔,谢谢漂亮阿姨。”小男孩扯着嗓子道谢,然后美滋滋的抱着趴趴狗,去给妹妹。 聂冉看着那一对兄妹,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副模糊的画面…… “哥哥,我想要那个糖人。” “好,冉冉等着,哥哥马上去给你买。” 模糊的画面,一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女孩…… “小冉,小冉?” 聂冉回过神来,看清薄景初的脸,眸子里满是迷茫。 “怎么了?”薄景初愣了一下。 “没什么。”聂冉又垂下了眸子,但是心里,却莫名不安。 第88章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去做 车上,聂冉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脑海里却在想着刚刚的事情。 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到那样一幅画面,而且并不是陌生的记忆,好像是遗落在记忆深处的某段记忆,被时间蒙上了灰尘,暂时忘记。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但是现在,她却隐隐感觉,自己也是有家人的。 一掠而过的记忆里,分明有个比她大的男孩,她还叫那人……哥哥? 聂冉闭上了眼睛,想的有些疲累,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院长说,她是三岁的时候被丢在孤儿院大门口的,三岁,还不能记事,即便是记得一些,也早就被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她现在内心总有种隐隐的不安,也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就是不安。这种不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增加。 薄景初没有送她回家,而是直接将车停在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外。 聂冉心里有心事,她吃的不多,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旁边一个包厢出来侍应生,聂冉眼角扫了一下,透过微敞的门缝,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安少一。 他脱了西装,领带也解了,衬衣领口微敞,袖子卷起,正专注地剥着一盘虾。 能让堂堂安氏总裁这么伺候着的人,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屈指可数。 “小冉?”一道惊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她便已经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聂冉转过头,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女人,长发柔柔地披在肩上,身姿纤细而柔美,可能因为怀孕了,穿着宽松的衣衫和平底鞋。 黎晚晚大概也是从洗手间回来,看见聂冉,漂亮的眸子里溢满惊诧:“小冉,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包厢里的安少一闻声抬起眼皮,看到站在门口的聂冉,剥虾的动作也迟缓了。 聂冉本欲回身,视线却恰好对上安少一的眼睛,她没有回避,平静地掠过他,抬步就走。 回到包厢,她坐回位置上,心情却有了些许的不好。 薄景初把自己那盘切好的牛柳递过来。 聂冉接过,低声说了声谢谢。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薄景初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没有。”聂冉摇头,抬头看着满目关切的薄景初,她端起旁边的红酒,喝了一口,没有放下杯子,而是轻轻地摇晃着高脚酒杯,过了半晌,才开口:“我遇见安少一跟黎晚晚了。” “在这里?”薄景初淡淡的接了一句。 “嗯。”聂冉点头:“从洗手间回来时看到的。” 薄景初放下刀叉,看着她,“所以你不高兴了?” 聂冉望着他,很坦白:“我没有不高兴,但是我承认,见到他们,我心里不是平静的。” 她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伤的太深,又或许是因为不甘? 薄景初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撑着桌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一段没有任何感情的婚姻,为何还这么留恋?” “我不是留恋……”聂冉解释道,“我原以为自己,再见他们的时候,可以彻底的无视,可是当我真看到他们相携而立,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豁达从容。” 她盯着在杯底摇晃的酒红色液体,声音轻而暗哑:“可能是我我不甘心吧,为什么我的付出他看不到,他当初跟我所说的话不过是为了骗我,我也只是他利用填伤疤的一块膏药而已。” 聂冉垂下眼睫,落下的阴影遮掩了她眼底的情绪,她自嘲地勾起唇角:“有的时候我总是想,我是不是真的那么一无是处,一无是处到他那样对待我时,都没有一丁点心软吗?” 薄景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聂冉仰起头,薄景初却在她身边蹲下,将她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他握紧她的手,薄景初抬头,目光真挚地看着她微红的眼圈:“你并不是一无是处,只是他没看到你的好罢了。” “假如你不想看到他们,我马上就让经理赶他们出去。如果你想出气,我可以让这里的行政主厨,在他们的菜里放点佐料。或者你想过去掀翻他们的桌子,我也可以陪你去。” 薄景初握紧她的手,“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聂冉怔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眼中的光亮看的她心动,掌心的温度清晰的透过她的掌心,他总是像个长辈一样,给她一种很温暖很安全的感觉、 心中的不悦和委屈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聂冉弯起嘴角:“你以前,都是这么追女孩子吗?” 薄景初无奈:“你为什么不认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费力讨好的女孩子?” 聂冉低头看着他的笑容,一时有些怔愣。 随即她的额头一疼,什么东西轻轻弹在她的额头,聂冉回过神,就看到薄景初收回自己勾起的食指。 “不准胡思乱想,你是我第一个追的女孩,也会是最后一个。我此生,只爱你一个。” 说完这句话,薄景初就松开她的手,“现在还想去掀翻他们的桌子吗?” “你不怕明天的报纸说你仗势欺人吗?”聂冉低笑。 薄景初莞尔,盯着她的双眼:“怕,但我有更害怕失去的东西。” 聂冉心中一暖,唇边笑意更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的眼中,盛满了柔情。 —— 聂冉最终没有拉着薄景初去掀他们的桌子,因为那样做,明显是最愚蠢的做法。 安少一是个人渣,黎晚晚为了想得到一些东西,同样可以不择手段,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类人。而她,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再有所交集。 她只希望,以后的日子,可以跟他们撇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从包厢出来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两边街道的行人不少,薄景初去取车子,聂冉则抱着笨拙的毛绒玩具站在餐厅门口等他。 两个人影从餐厅里出来,聂冉转头的时候就看到安少一走出来,他已经穿上了西装,英姿挺拔,旁边是身姿修长的黎晚晚,她挽着他的臂弯,明眸善睐,脸上是幸福的笑靥。 黎晚晚侧眸看到聂冉时,笑容立刻淡下去,安少一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来。 聂冉收回视线,并不打算理会他们。 黎晚晚却挽着安少一,已经走了过来。 她目光怪怪的扫了眼她手中抱着的毛绒玩具,“小冉,你跟朋友出来玩吗?” 她笑容甜美,露出颊畔的两颗浅浅的梨涡,更显甜美:“早知道,就让少一把你们的账也一块结了,你照顾少一这几年,我们一直想请你吃顿饭来着。” 安少一的视线在毛绒玩具上停顿了一秒,而后抬头,冷冷的看着聂冉。黎晚晚不知道,他却是亲眼看见,她明明跟薄景初一起出来的,又是吃饭,又是毛绒玩具的,这明显就是约会的节奏啊! 想到他之前在珠宝店里看到的,薄景初亲手替她打开车门,替她系好安全带,以及她脸上满足幸福的淡淡笑容…… 安少一的视线紧紧的盯在聂冉的脸上,他现在忽然很好奇,他们离婚,到底成全了谁? 怪不得她对离婚没有半点异议,怪不得她什么也不要,这么迫不及待的,甚至不惜跟他打官司,都要急着离婚,原来是找到了更好的金主! 想到那次在公司,从聂冉包里掉出来的避孕药,想起以前她跟薄景初的种种互动,还有金乾……也许这不过是他们的欲盖弥彰,或许她跟薄景初早已经暗度陈仓,就等着摆脱他。 安少一只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气,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盯着聂冉的眼神,也越发变得冰冷。 “对了,你朋友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还抱着这么大的玩具?”黎晚晚四下里看着周围,似乎在关切的寻找着她的朋友,但是眼底那一抹等着看笑话的得意,聂冉却是没有错过。 论演戏,黎晚晚敢称第一,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二! 聂冉回望着黎晚晚那张故做单纯的脸,“我的朋友可能会不太喜欢见到你。” 黎晚晚唇边笑意一僵,随即她转头,委屈巴巴的看向安少一:“少一……” “聂冉,不要太过分,晚晚她只是关心你而已!”安少一声音冷彻如冰,紧紧皱起的眉头,透露着他满满不悦的情绪。 聂冉毫不顾忌的看向安少一,满眼的冷笑:“既然嫌我说话不好听,那就不要来招惹我,管好你的女人,我不喜欢跟讨厌的人说话!” 聂冉说完,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抱着笨笨熊,转过身去,目视前方。 安少一微微眯眼看着聂冉,她侧脸轮廓分明十分柔和,然而此时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浑身扎满刺的刺猬,拒人于千里之外。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GTR缓缓停在了三人的面前。 薄景初打开车门下来,看到安少一跟黎晚晚时挑了下眉梢,却没有投去过多的注意力,他径直走到聂冉的身边,揽过她的腰,顺便也拿过了毛绒玩具:“等久了吗?” 第89章 想跟你多呆一会~ “等久了吗?”薄景初伸手揽过她的腰,高大的身影倾斜,像是一棵大树,将他护在自己的臂弯。 聂冉勾唇,摇头:“还好……” 不过就是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罢了。 “嗯。”薄景初点点头,唇边是略带宠溺的笑容,“那上车吧。” 他亲手为她拉开车门,一只手放在车顶,防止她撞到头,等她坐好才关上车门,每一个动作,都细腻温柔到骨子里,看的一旁的黎晚晚,也忍不住心生妒忌。 她因为长得漂亮,从小到大,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从来都是别人羡慕她,她这还是长这么大,头一次用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看着别人。 聂冉,她凭什么? 她没自己好看,甚至出身比她都低贱,她虽然是私生女,不受黎家那边的待见,但是问及出身,她好歹也是黎家的人。聂冉呢?她不过是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连乡下孩子都比不上的低贱平民而已!聂冉跟自己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然而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她看不起的平民,竟然能先后得到安少一跟薄景初,这两个堪称人中龙凤的男人的青睐。还有金乾、徐淮扬、慕容渊这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们,甚至都对她另眼相待,究竟是她手段高明,还是男人们都喜欢这样的,毫无背景的灰姑娘? 薄景初绕回驾驶座,打开车门之前,他回过身,背对着车里面的聂冉,薄唇弯起一点点的弧度,他望着安少一说道:“上次太过匆忙,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跟你道声谢。” 安少一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神情前所未有的冷峻。 道谢?黎晚晚一头雾水,视线在安少一跟薄景初之间来回转,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究竟打的什么太极,她看不明白。 薄景初莞尔:“我想谢谢安总,一直以来对我们小冉的照顾,也谢谢你把她完整的留给我,她很好,我会对她好,将来若有机会,我们的婚礼,也希望安总能光临。当然,也谢谢你,放弃了她。” “你觉得你很幸运?”安少一冷笑出声,满眼鄙夷:“她今天能为了你,跟我离婚,以后遇到更好的,也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了你的。” 薄景初唇边始终勾着一抹浅淡的微笑,他看着安少一,看着他明明很不甘,很愤怒,却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很不在乎。 这样的人,活的真可怜。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只是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而且我想提醒安总一句,作为男人,做错了事情,要懂得自我反省,而不是首先想到,将责任推卸到女人身上。” 薄景初说完,无视安少一几乎发青的脸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然后优雅的关上车门。 聂冉一直坐在车内,并没听见他们刚刚都说了什么,但隔着车窗,看见安少一的面色很不好看,她不由好奇的问薄景初:“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他,这家餐厅的饭还不错。” “……” —— 黑色GTR绝尘而去,安少一站在原地,半天挪不动脚步。 “少一……”黎晚晚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心底涌动着隐隐的不安。 GTR驶过一个弯道,彻底消失不见。安少一也终于收回视线,回头看着黎晚晚脸上的担忧,焦躁的情绪缓缓平息下来,淡淡的说道:“我们回去吧。” 看到他温柔呵护的眼神,黎晚晚心中的不安才慢慢消失,即便心里还有些不悦,但她不敢表现出来,而是乖巧地点头,尔后羞涩地望向他:“今晚是去我那里还是你那儿?” 安少一张了张嘴,本想说各自回家,但对上她一双殷切的眼睛,还是没忍心说出让她失望的话,从小到大,他都处处让着她,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你决定吧。” “那就去你那里吧。”黎晚晚扣紧他的手,“我想早日融入少一的生活里。” 只是她刚一娇羞地说完,肚子忽然剧烈一疼,随即越来越疼,疼得她都有些站不住了。 “怎么了?”安少一很快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黎晚晚能感觉到肚子里的波涛汹涌,但她不敢表现在脸上,只是强撑着站直身,露出微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胎气不稳?”安少一皱紧眉,“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黎晚晚忙拉住他,却不想分了神,有些地方一时没控制住。 “噗——”安静的夜色下,响起一道怪异的声音。 随即,周围的勇气被一股臭气充斥…… “我……”黎晚晚面色阵青阵白,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安少一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黎晚晚伸手捂着肚子,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憋住。 “少一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她急急的说完,不等安少一回答,便转身,拔腿跑回了餐厅里。 —— 薄景初把车开到距离聂欢家所在的小区外面,还有段路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聂冉回头看着他,不解:“怎么停在这里了?” 薄景初熄了火,看向聂冉,浅笑:“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聂冉愣了一下,却还是下了车,跟着他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刚刚遇到他们有没有受委屈?”走了一段,薄景初忽然转头望着她问道。 聂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下来,一左一右,静静地走在路边,脚步声轻微,像是响在耳边,也像是响在心里。如此默契,也如此和谐,她甚至有一种错觉,似乎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很不错。 聂冉忽然听到了悠扬的歌声,往前走,才发现不远处的广场上,灯光明亮,有不少附近的居民都聚在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音乐声里欢快地跳着舞。 舞的种类很杂,有踢踏舞,有华尔兹,有探戈,导致整个广场看起来乱糟糟的。可人们依旧沉进其中,很享受这样的快乐时光。 聂冉瞅着这些脸上洋溢着单纯笑容的人,神色间流露出淡淡的向往。 薄景初站在她的身边,盯着广场上那些舞步混乱的人看了良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头,看着聂冉忽明忽暗光线下秀美的侧脸,“你想要跳舞吗?” “什么?”聂冉一愣,颇为错愕地回看着他。 在她的认知里,薄景初这样的男人,应该在豪华的宴会厅里,穿着定制的昂贵西装,牵着身姿婀娜的名流千金,在舞池里翩翩起舞,成为整个宴会的焦点。 聂冉又看了眼广场上跳得乱七八糟的男女,她也从没想过要在这里跳舞…… 薄景初却已经朝她伸出手:“要不要试一试?” 聂冉瞅着他看了半天,他都没觉得丢脸,她又有什么好放不开的? —— 聂冉只是在大学时选修健美操时,才接触过华尔兹这类舞蹈。 当她被薄景初拉入广场上那些男女之间时,才赫然想起自己其实并不怎么会跳舞。 她一只手放到薄景初的手心,一只手搭到他肩上,动作僵硬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不太会跳。”无奈,她只得老实地交代。 薄景初抓紧她渗出细汗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不是还有我吗?”他温暖地看着她紧张的样子。 他话音未落,聂冉就一脚踩到了他的皮鞋,她立刻羞愧地窘红了脸往后退,“不好意思。” “没事。”薄景初握紧了她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稍稍一带,她的身体便贴上了他的。 偌大的广场上空,歌声在悠扬地盘旋—— 你犹如给我的一个承诺 一个怀抱我哪里也不会去 你的怀抱我在这里等你 牵着你的手我带你去飞行 也是我认为幸福的秘密 我的爱意已融入你的心底 …… 聂冉已经踩了薄景初三脚,整个人都在他的怀抱臂弯里,像是被拖动的洋娃娃,以往的舞蹈基础早就忘记的一干二净,满眼满世界,都是他的影子。完全跟随着他的节奏,旋转,跳跃,灯火和景致都已经变得模糊,唯有他,依旧清晰如初,依旧那么明朗…… 猛地又是一个趔趄往前冲,薄景初及时地扣住她的腰,她撞进他的怀里,抬起头,就看到他在昏暗的路灯下沉寂幽深的双眼,聂冉就这么呆呆的凝望着他,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不是身体不舒服的晕眩,而是意乱情迷中的晕眩。 一滴冰凉的水落在她的额头,聂冉忽闪了下睫毛,然后听到有人喊起来。 “下雨啦,下雨啦——” 音乐声停,本拥挤的广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聂冉的手忽然被拉起,她来不及好奇,薄景初已经牵着她的手,迈开长腿小跑起来。 一滴滴的雨水陆续落在她的脸上,聂冉跟着薄景初跑在路上,等他把她拉进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的淅淅沥沥,雨水溅湿了他们的鞋尖。 第90章 你怀里的女人有多幸福,她就有多痛苦 聂冉仰头看着雨帘,肩上突地一沉,一股暖气将周身雨气都隔开,回首,薄景初的外套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只单穿了一件薄薄的线衣,黑发有些被淋湿,目光却格外清亮。 夜晚,尤其是下雨的夜晚,外面的温度很低。 聂冉望着穿得单薄的薄景初,就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薄景初却按住她的手,“我一个大男人,难道抵抗力还比不上你吗?” 聂冉担忧地看着他,薄景初垂头,看着她那双溢满关切的桃花眼,心头突然一痒,慢慢地低下头去。 聂冉的眼睛眨了下,却没有躲开,任由他的薄唇覆盖了她的。 两人只是唇贴着唇,并未深入。片刻后,薄景初离开了她的唇,揉乱了她湿漉漉的长发。 刘海遮挡了聂冉的视线,看不清晰他眼中此刻是何神色,头顶却传来他低低的喟叹:“傻丫头……” —— 雨差不多下了半小时才停。 聂冉站在单元楼下,看着薄景初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才打算上楼。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单元楼旁边的一个阴暗角落,花草动了一下,聂冉一怔,脚步一顿,目光定着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却猛地一惊。 就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站着一抹黑影,看上去是个人,但是因为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上去很是诡异。 “谁在那里?”聂冉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但却隐隐觉得,那个人此刻正盯着她看。 这时,单元楼里出来一对年轻的情侣,聂冉见有人来了,便鼓足勇气想过去看看。 但是才刚抬脚,那人便一闪,消失在单元楼后面,不见了。 聂冉匆匆回到聂欢家,啪的一声将门重重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小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沙发上看电视的聂欢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她。 聂冉一面拍着心口,一面换了鞋子进门,“我刚刚在单元楼下面,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站在黑暗中,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话,等我走过去,他就身影一闪,不见了。” 聂欢啃苹果的动作一顿,“这么邪乎?” “你也觉得邪乎对吧?”聂冉一背的冷汗,到现在还没干。 “我总觉得,这个人跟白天跟踪我的那个,是一伙的。”聂冉抱过一个抱枕,眉头皱的几乎要打结。 聂欢也皱着眉,“你有没有跟薄帅哥说?” “没有。”聂冉摇头,“虽然有人跟踪,但是我却总觉得,他们不像是要害我的样子,给我的感觉没有什么太强的敌意。” “这世界上,会偷偷摸摸跟踪人的,要么就是原配抓小三,要么就是小三抓原配,你觉得,你是哪一个?” “……”这是什么逻辑? 聂冉摇头,“不知道。” “你傻不傻,你在暖城这么多年,一直是本本分分的良民,一不偷,二不抢,也没得罪谁,谁会这么跟你过不去,你自己想想?” “……” 聂欢叹一口气:“这还用想吗?答案毫无悬念啊,除了安少一跟黎晚晚那对奸夫淫妇,没谁了。” “……” “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说错了吗?”聂欢一脸无辜,“他们本来就是狼狈为奸嘛!” 聂冉摇头:“这个逻辑说不通,我跟安少一已经离婚了,也没多拿他们一分钱家产,平时也没什么正面冲突,他们还为了什么,要这么做呢?没理由。”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聂欢表示赞同,“可是除了他们能干出这种事,还会有谁啊?” 聂冉陷入沉思。 “要不你把这件事跟薄帅哥说说,他本事那么大,一定会有办法帮你查出来的。” “我暂时还没告诉他。”聂冉摇摇头,“再等一段时间看看吧,或许只是巧合?” —— 安少一带着黎晚晚回到别墅,一开灯,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陈秀珠,以及站在她身边的兰姨。 黎晚晚看见陈秀珠,心里再不耐烦,面上也依旧露出微笑:“伯母,您来啦?” 陈秀珠没看她一眼,直接盯向安少一:“你跟小冉,当真离婚了?” “伯母,离婚这件事,不能怪少一,是聂冉她……”黎晚晚急急的要替安少一说话。 “我有问你吗?”陈秀珠冷冷的视线射过来,不客气的说:“我在跟我儿子说话,你有什么插嘴的资格?” “伯母,我……”黎晚晚笑容牵强,却是说不出话来。 “你们两个还没有结婚,甚至还没有订婚,八字还没一撇,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的跑到一个离了婚的男人家里,你想干什么?你祸害了陈锋还不够,现在又想继续祸害少一吗?” 黎晚晚没想到,陈秀珠会这么不留情面地羞辱自己,还是当着安少一的面,一时尴尬地杵在玄关处不知所措。 安少一挡在了她的面前,冷冷地回望陈秀珠逼视黎晚晚的目光。 “妈,晚晚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哼,我没有这样不要脸的儿媳妇,空长着一副漂亮的皮囊,不知道爬上过多少男人的床。安少一,这样的女人,你也要?”陈秀珠口气严厉,面色凝重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您当年不也是这么排斥聂冉的吗?现在不照样喜欢她,喜欢的要死?”安少一的口气也是冷冷的。 陈秀珠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少一……”黎晚晚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别这么跟伯母说话……” 陈秀珠却不领情,凛冽的视线直直射向黎晚晚:“狐狸精,收起你那套把戏,在我面前,你的这些伎俩,统统不管用!” “……”黎晚晚整个人彻底僵住,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都早已经挂不住。 她没想到,陈秀珠会这么的不喜欢自己。 安少一拧着眉心:“我跟聂冉已经离婚了,就算你再舍不得,那也都是事实。同理,即便你再讨厌晚晚,我也还是会娶她过门。” 这些,陈秀珠虽然早已经知道,但亲耳听儿子说出来,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捂着心口坐回沙发上,因为怒气脸色变得苍白:“好,好,你们真是好样的。我把你养的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许是气急了,陈秀珠直接伸手,一把抓过茶几上的一个杯子,朝着黎晚晚就砸了过去。 “啊——”黎晚晚一声惊呼,安少一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杯子重重砸在了黎晚晚的额头,砰的一声闷响,黎晚晚身形晃了晃,安少一忙伸手抱住她:“晚晚,你没事吧?” 黎晚晚双手缠着他的脖子,眼圈红红地,心有余悸地苍白着脸色:“少一……” 看着毫不避讳的两人,陈秀珠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 “有没有怎么样?”安少一无视母亲的愤怒,只是关心着黎晚晚有没有受伤。 黎晚晚摇头,声音是惊吓过后的暗哑:“我没事,少一,你别跟伯母吵了。” “好,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回去。”安少一说着就打横抱起黎晚晚就要走。 “安少一,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脑子!”陈秀珠的怒喝声响彻了整个别墅,“这个女人当年可以在遇到陈锋后轻易就放开你,你以为现在她对你能有多少真心?” 安少一的脚步一顿。 “少一……”黎晚晚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楚楚动人地望着他。 “即便她当初为了跟陈锋走,毫不犹豫打掉你们的孩子,你也能不追究,跟她继续过下去?”陈秀珠抛出最后的王牌。 安少一身形一震,纠结的眼神中带着震惊。 黎晚晚紧紧的抱着他,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落下,她咬着唇,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当接触到安少一质疑的目光时,她紧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半晌,只听安少一的声音淡淡传来:“我能!” 他看着怀里的女人,眼睛里的深情却多了一丝迷蒙:“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我都一如既往的爱她。所以,也请您以后,不要再找她麻烦了。” “安少一,聂冉她对你那么好,默默的对你付出那么多,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变得这么残忍?你抱着你怀里这个女人的时候,你可曾想到过,你对聂冉造成的伤害?你怀里的女人现在有多幸福,聂冉就有多痛苦!”陈秀珠的声音再一次从他身后传来。 不知道是那句话击中了安少一的心,他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却忽然顿了下来。 黎晚晚仰头看着他复杂难辨的眼神,心中隐隐滑过一丝不安,她伸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衬衣,“少一……” 安少一低头看着她,眼神慢慢恢复清明,“我当年娶聂冉,也是为了晚晚,她现在回来了,我自然没有理由再跟她继续过下去……” 陈秀珠看着冥顽不灵的儿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好。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我再也不会干涉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你问心无愧就行。兰姨,我们走。” “是。”兰姨推着陈秀珠,从他们身边走过,出了别墅。 第91章 他给的温暖 “少一!”黎晚晚看着把自己放下来的安少一,有些不安地抓着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安少一松开她的手,再也不像以往那么无微不至地关心她。 黎晚晚紧紧地追了两步:“少一,你是在怪我当年打掉孩子的事情吗?” 安少一脚步顿了顿,却并未转身,半晌,淡淡的声音传过来:“没有。” 抬脚就要上楼。 “少一……”黎晚晚心中一紧,赶紧上前两步,从身后将他抱住,将脸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少一,你听我解释,当年那个孩子,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打掉的,是我继母,她偷偷在我茶水里下了药,才导致我最终流产的,少一,你不要怪我,我也很心痛。少一……” 安少一一言不发的伸手,掰开她的手,“我累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少一,少一……”黎晚晚急急追上两步,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 可是安少一兀自大步上了楼,走进卧室就关上门,不再出来。 独自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黎晚晚第一次感觉到,两个人的心在渐渐背离,而这些都因为另一个女人! —— 大清早的,聂冉刚把手机开机,就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 当听到警方说,是关于安氏设计图泄露的案子有最新进展,需要她过去询问一些问题,聂冉立刻从床上起来,梳洗好换了衣服,拿了包拉开房门就飞快地跑出去。 客厅里,聂欢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体衣,背后的帽子上,有一对长长的白色兔耳朵,她正一手拿着薯条往嘴里塞,一手时不时的按一下,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 看到聂冉急匆匆地在玄关处换鞋子,聂欢口齿不清地问:“这么早就出门?” “嗯,有些事要去处理。”聂冉简洁地回答完,就出了门。 聂冉一边套外套一边往楼下跑,却在出了单元楼后,看见了一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宾利汽车,而同样熟悉的车牌让她慢下脚步。 宾利的驾驶座车门打开,安少一从里面下来。 他看着似有要事的聂冉,微微蹙起眉头:“大清早你要去哪里?” 聂冉不知道,他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她住所楼下的原因,她也不想跟他多说,拎了包径直往小区门口方向走,然而下一秒,眼前人影一闪,定睛看时,安少一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凛厉:“不说清楚,不许走。” 聂冉则侧眸看他:“好像我去哪里,做什么,都跟你扯不上关系吧?” 安少一定定地盯着她冷淡的眸子,“去哪里我送你。” “我自己有手有脚,可以打车。如果你是想献殷勤,那我想你找错人了?” 聂冉说着,就要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蓦地手腕一紧,安少一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不得不再次止步。 “安少一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聂冉不客气地质问,满目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安少一看着她,喉结一动,神色复杂,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你告诉我出去做什么?” 他知道,也痛恨现在这样毫无理由的自己。但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就是想来看看她,想跟她说说话而已。 聂冉往回扯了扯手腕,他依旧一动不动,好像她不说明白他就不放行。 没有办法,你染只好把去警局的事情大概说了下,安少一听完,眸光一闪,凝望着她,也松了她的手腕,“我跟你一块去。” “不需要。”聂冉推开安少一的手,径直抬脚往前走。 结婚的时候他总是漠视她,现在却反过来关心她,还真是匪夷所思。 无事献殷勤,她已经在他跟他爱的人手里栽过好几次,他这样非但不会让她觉得温暖,反而只会让她倍觉毛骨悚然。 她大步走出了小区大门,很顺利的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透过出租车后视镜,聂冉看着紧紧跟在她后面的宾利,她转过头,将视线落在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心情第一次,平静的不起丝毫波澜。 出租车在警局门口停下,她刚付好钱下了车,一辆宾利便也跟着驶进来。 她没再多加停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加快脚步进了警局大楼里。 …… 当初在安氏董事会上她成为众矢之,如今面对这个平反的机会,她却已没了最初的愤懑,内心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聂冉配合地一一回答警方的问题。 据说警方已经找到了那晚在安氏值班的保安,不知警方用了什么方式,对方应经承认,是他拿了备用钥匙,进到聂冉的办公室,把那份设计图扫描发邮件给了梁氏,之后又把摄像头的录像消除了。 聂冉录口供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就瞟到窗外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安少一穿着一身正装,气宇轩昂,单手轻按着身前的西装扣子,身边是一名警察,两人朝着这边走来,她正欲收回视线,安少一的目光却突然朝这边看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跟聂冉打招呼,只是淡淡地挪开眼,又低头跟警察交谈并走向另一边。 “那是你们安氏的总裁吧?” 给聂冉录口供的警察悄悄跟聂冉搭话:“我们昨晚找到那个保安的,然后给安总打电话希望他今天过来一趟,结果一直没打通……没想到他自己倒来了。” 警察突然殷切地看着聂冉:“你这次洗脱了罪名,以后在安氏应该会更上一层楼吧?” 聂冉莞尔,“不,我已经辞职了。” 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回去那个地方。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警察同情地看了眼聂冉,才继续录口供。 聂冉录完口供没有马上离开,警方说可能还有些问题要请她帮忙,她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等。 手机响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薄景初的号码。 她刚接起,就听到薄景初带着些慵懒和随意的声音:“起床了吗?” 聂冉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嗯,有事吗?” “难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聂冉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握着手机,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不知道怎么回。 “想你了,一起吃早餐吧。”薄景初开口:“十分钟后我在楼下等你。” “你上班不会迟到?”正常情况下,不是八点都该刷卡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吗? “会迟到,但对我来说,有些事比上班更重要。”他暖暖的声音,说着暖暖的情话,她却一点不觉得别扭,反而觉得他十分的一本正经。 聂冉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心底泛起细微的涟漪,唇角也情不自禁地弯起。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 又过了会儿,她才说:“我现在在警局。” “哪个区?” 聂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牌子:“玄武区。” 挂了电话,聂冉依旧坐在椅子上,嘴边还挂着淡淡的笑,偏过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安少一。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聂冉收回视线,把手机放回包里,而安少一已经朝她走过来,他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聂冉看到袋子上面印有早餐店的名字。 “你的胃不好,最好还是吃点东西。” 安少一把装着早餐的袋子递过来,聂冉没有伸手去接,冷冷淡淡地,起身要走。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马上走,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安少一望着她秀气的侧脸,素来冷峻的五官轮廓有些柔和,他把袋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转身走开了。 聂冉听脚步声远去,才低头去看袋子里的早餐。 她越发看不懂安少一的意思,她盯着那些热腾腾的生煎,眉心越拧越紧,不管这次他又想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再让自己成为棋子,更不愿意欠他什么。 聂冉坐到另一排椅子上,至于那袋子早餐,她没有再去看一眼。 没多久她听到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回头就瞧见薄景初出现在二楼楼梯口,他的步子很大却又不失稳重,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卷起,露出腕间的名表。 “我已经跟警察同志说过了,我们走吧。”聂冉拿了包就要走。 薄景初却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等一下。” 聂冉不解地回头,却看到他已经在她身边蹲下身去。 她低头,发现自己脚上的休闲单鞋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鞋带,而薄景初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捏着两根鞋带,有条不紊地系着,丝毫不觉得大庭广众下替一个女人系鞋带有什么不对。 周围有女警察笑眯眯地跟同事捂着嘴小声说着话看过来。 聂冉有些窘迫地杵在那里,看着薄景初耐心地给她绑好鞋带,他站起来,足足把她高出了一个头左右,他将她揽过来,发现聂冉不动,低头看去:“怎么了?” 聂冉从鞋上收回目光,浅浅地勾起唇角:“没什么。” 第92章 那只是一个巧合 薄景初温和的笑着,直起腰来,一只手很顺手的依旧轻轻揽住了聂冉的腰:“想去哪里吃早餐?” 他眼中的宠溺毫不掩饰,而聂冉对于这样肆无忌惮的眼神,还略略有点不适应。周围那些目光,也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于是垂下了眼睫,避开薄景初深情的凝视,低低道:“你决定就好,我不挑食。” 薄景初见她竟然默许了他这么亲昵的动作,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眼底笑意更深,揽住她腰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三分,就带着她往楼下走去。 耳边,依稀还能听见一些低低地议论声—— “天哪,好帅啊~” “这男人我认识,是那个……T.R集团的总裁,叫薄什么什么的来着?今天见到真人了,比杂志上的还要帅哎。” “帅是其次,你没看见他刚刚弯腰给女朋友系鞋带的样子吗?真的好暖啊,还有他看着他女朋友的眼神,都快要暖化了……” 空无一人的椅子前,安少一盯着椅子上,那没动过一下的早餐,高蜓的鼻梁下,薄唇微微地抿紧,麦色的大手间,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聂冉跟薄景初在一家特色早餐店出来,在门口刚巧看到,隔壁的婚纱中心,有记者脖子上挂着相机和麦克风在做采访,那记者不经意的一转身,就看见了正替聂冉打开车门的薄景初。 娱乐多八卦,而八卦的源头,就是这些整天扛着相机到处乱跑的记者,所以她对这些记者并没有什么好感,她正欲让薄景初也快点上车,免得树大招风被纠缠,不料那记者已经走了过来。 记者看清果然是薄景初,热情地打招呼:“薄总,来这里吃早餐吗?” 薄景初颔首,神色清清淡淡地:“你在这里做访问?” 记者笑呵呵地点头,转眼就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聂冉身上,身为记者,拥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是必要的条件,当他看见聂冉不动声色地放开薄景初的手,眼底一亮,故作好奇地看向薄景初:“这位是?” 大清早的,一对男女出双入对地去吃早餐,难免不会让人想到一些旖旎的事情。 薄景初身为T.R集团的总裁,人长得帅,还多金潇洒,是暖城很多名媛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是很多娱乐记者,争相采访八卦的对象。但奈何,薄景初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很低调,不管是在感情方面,还是在事业方面,行事作风,都是无可挑剔的。 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纵然有那么多人想从他身上扒出点爆炸性的新闻,而不巧的是,薄景初恰恰好就是那一颗无缝的鸡蛋,让这一群苍蝇,想叮也叮不到。 今天能给自己撞见,他跟聂冉一起吃早餐,而且看上去关系还不是一般的亲密,假如能挖出点什么来,那自己这一次,绝对独占头条! 记者越想越兴奋,目光灼灼地盯着薄景初,似乎一定要他给一个说法。 薄景初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低头,对聂冉道:“这位是朱记者,上次替我做过杂志采访。” 聂冉听出薄景初的意思,便主动伸手,“你好,朱记者。” 朱记者瞧着聂冉落落大方,又看薄景初望着聂冉时,眉眼间流露出的温柔,心中明白了几分,但面上也客气地握了握聂冉的手:“你好。” 有时候,有些事,欲盖弥彰比直白明了更令人来得信服。 朱记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高兴地跟薄景初话别就走了,没忘记回头看两人一眼。 …… 待朱记者走远了,聂冉才坐进车子,薄景初替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座。 聂冉想起杨记者刚才那一脸“我知道了”的暧昧笑容,转头看薄景初:“你不觉得,刚才没解释清楚吗?” 薄景初俯过身,替她扣好安全带,动作自然,他抬眸,眸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边也噙着一抹浅笑:“怎么解释?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还是……即将过门的未婚妻?” 聂冉对上他漆黑的瞳眸,一时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我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薄景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启动了车子,侧眸瞟了她一眼:“你总该给我一个说法。” 聂冉:“……” 她只听说过,在男女情事上,女方缠着要男方负责,还没听说过男的一脸委屈要女方给说法。 薄景初莞尔,望着前方的道路,语气颇为漫不经心:“难道你要耍赖?” 他的话,一字字地落在聂冉的耳畔,明明是霸道到不讲理的言辞,却偏偏被他说得理所应当,好像她一旦说一个“不”字就是个始乱终弃、水性杨花的女人。 聂冉抓着手提袋,侧过头去,正好他打转方向盘转弯,从她这个角度看到他优雅自在的侧脸。 “我发现你总是把我说的话当玩笑。”他修长的手转着方向盘,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聂冉抿了抿唇角。 薄景初轻笑:“小冉,你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 聂冉只觉得车内氛围有些尴尬,干脆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良久,才说:“现在这样子不好吗?” 没有任何关系的束缚,想对方的时候可以发短信打电话,偶尔见见面,也许还可以做一些,熟男熟女之间会做的事情,但结婚……她还没想好。 聂冉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无名指,那里本该有一枚钻戒,因为离婚,她已经取下,退还给安少一了。 只是可能因为戒指戴的时间有点长,所以纵然现在拿掉了那枚钻戒,但无名指上的那一道清晰的戒指印,短时间内还是没办法消除。 婚姻不是儿戏,因为受过一次伤,所以她才更加谨慎! “如果我说不好呢?”薄景初突然在路边停了车。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停留在前面,“难道是我让你觉得,带不出去吗?” 说完,薄景初才偏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神色变化的聂冉。 “小冉,不要选择逃避,有些事情逃避只会让大家都受到伤害。” 聂冉合了合眼睫,幽然轻叹了句:“不是逃避,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所以,你不反对跟我结婚,是这个意思吗?” 聂冉蓦地转头看向他,忽然有种被套话了的错觉,脸颊也跟着红起来。 “我不勉强你,但不代表我会一直这样耐心地等下去。” 不知为何,他说出的这句话让聂冉心中一紧,莫名地情绪有些低落了。 薄景初却微微一笑,话题瞬间来了个大转移:“等我耐心不足的时候,我会直接把你掳回家。” 聂冉瞅着他,脸颊越来越热,心跳也渐渐地有些不一样。 “刚才……你是故意让那个朱记者看到我们的,对不对?”聂冉鬼使神差地就问出了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疑问。 “……”薄景初没有回答,只是兴致盎然的回望着她。 聂冉忽的又想起什么…… 她想起自己在安氏,被冤枉泄密的事情,事情刚发生后几个小时,他就找到了自己,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帮自己澄清。 而今天…… 今天警方让她来录口供,那个保安已经承认自己盗窃设计图,但却对黎晚晚绝口不提,再说,保安早不抓住晚不抓住偏偏现在出现,更像是别人布好的一个局,只为了把她踢出安氏。 “是你吗?”她看着薄景初,“我的设计图被泄露出去,继而被赶出安氏,也是你吗?” 她的眼神有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和提防。 薄景初唇边的笑容渐渐地隐去。 聂冉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能坐上T.R一把手的位置,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只是个思维简单的男人。 她虽然不清楚商场中的那些事情,但是安少一的商业手段,她也有幸,略见识过一二。甚至为了能讨好合作方,不惜将自己的妻子送上别的男人的床……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薄景初一手策划,那么他比安少一还要恐怖。 想到这里,聂冉忽然觉得背后渗出了层层的冷汗,她捏紧了包,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啪嗒” 薄景初却落了锁。 “那只是一个巧合。”他望着她,表情看上去很认真。 淡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也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 “我承认我是故意让朱记者看见我们的,但是关于你设计稿的事情,我除了帮忙查,没有插手任何。” 聂冉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因为她不知道,应该相信他的哪一句,而哪一句又不应该相信? 薄景初绝对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这个人的城府和手段,绝对都凌驾于安少一之上。 聂冉一时心乱如麻,她连一个安少一都搞不定,真的能把手交给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男人吗? “……” “……” 两人四目相对,静静地僵持了几分钟。 聂冉深吸了口气,别开头:“你送我回去吧。” 薄景初没有再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送她回家。 第93章 思念是一种病 半个小时后,车缓缓停在了聂欢家的单元楼下。 聂冉下车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薄景初打,她直接下了车,就关上车门,转身上楼。 早晨通话时,乃至他在警局为她系鞋带的温馨甜蜜氛围,消失得一干二净。 开门进屋,聂欢就迎过来:“怎么板着个脸?跟薄帅哥吵架了?” 聂冉看向一脸八卦的聂欢,因为她的询问心跳一顿,随即便面色如常地说:“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我再去睡一会儿。” 说完,丢下聂欢就回了房间。 聂欢闷闷地啃了口黄瓜,怎么了这是? —— 聂冉躺在床上,裹着薄被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一旦闭上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薄景初那双深沉的眸子,以及他的那些话。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乱如麻,有些事情她心里其实早就有数,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所以当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时,她才会无法接受,甚至感到恐慌。 薄景初就像是海一样广博,而她看到的只是这片海域里的一滴水。 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点点地,慢慢渗入她的大脑里…… 聂冉想起人潮拥挤的广场上,他拥着她跳舞,轻轻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两人在屋檐下躲雨时的动情一吻,还有游乐园他把着她的手射击,每一个细节,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回绕在她的眼前。 聂冉想的烦躁,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干脆用被子捂住脑袋,又在床上翻滚了几圈,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床下。 …… 第二天,聂冉就在早报上看到了安氏发表的一篇声明。 她泄露设计图的罪名被洗清。 不过一日,相继有公司来聘请她去就职,听到那些优渥的薪资待遇,聂冉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甚至根本提不起精力来应对那些侃侃而谈的公司高层人员。 “冉冉,你这样子不行哦!”聂欢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聂冉脸色平静,随手丢了手机,就起身进了洗手间。 聂欢望着她的身影,咬了口三明治,嘀咕:“难道真的跟薄帅哥吵架了?” …… 又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聂冉没有急着去工作,也打不起精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神采,整日窝在家里,坐在哪里都是软绵绵的。 她前二十年,都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管生活多么艰难,她从来都是笑着面对,挺胸抬头的走过。 而现在这样的状况,恐怕是她这二十年来,最糟糕的一次! 清晨,她从卫生间里出来,眼光不经意的瞥见了客厅茶几上的一份报纸,而那份报纸的头条上,是前几天她跟薄景初一起吃早餐的照片,笔者绘声绘色地描写了,他们是怎么“恩爱”地从店里出来,又是怎么和善地跟记者打招呼。 聂冉看着报纸,旁边的沙发突然陷下去,聂欢贴着面膜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听说最新一期的经济访谈邀请了暖城的青年才俊,不知道有没有薄帅哥……” 聂欢刚调到财经频道,聂冉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然后就看到了出现在电视机里的薄景初。 “呀,真有啊。”聂欢放下遥控器,兴致勃勃的盯着电视看,一边啧啧道:“薄帅哥真是长的帅啊~” 电视上的薄景初,穿着一身黑西装,白衬衫和一根酒红色的领带,很正式也是最简单的搭配,坐在沙发上,头发好像修剪过了,双鬓和后颈处的发梢都短了些,更衬得他五官的深邃和凌厉。 聂欢忽然想到什么,停止了自言自语,看看电视里的薄景初,又看看盯着电视不动的聂冉,默默地溜走了。 采访的最后,主持人突然话题一转,“薄先生,不知道最近是否有再婚的打算?” 薄景初长腿交叠,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随意地点了几下,才说:“暂时没有。” “最近报纸上的一个头条都写的绘声绘色,包括我,都以为薄先生好事将近了。” 薄景初勾起嘴角,一抹浅浅的微笑:“是吗?” 他敷衍的回答让主持人也觉得无趣,便草草地结束了话题,给采访做了个总结。 聂冉窝进沙发里,看着电视里薄景初跟主持人笑着说话的一幕,心里莫名地感到不舒服,又想到他刚才说“暂时没有”,顿时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似地。 他的回答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她又在纠结个什么劲? 聂冉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她拿了座机拨打了自己的号码,很快手机就震动起来,显然信号很好也没有欠费。 她便又挂了电话,她已经八天没有看到薄景初,自从那天他把她送到楼下后。 聂欢从洗手间洗了脸出来,就看到聂冉关了电视站起来。 “冉冉要出去吗?” 聂冉无精打采的瞟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睡觉。” 说完,就又进了房间。 “又睡?”聂欢嘀咕着,抬头看了一眼壁钟,才六点钟,刚起床的又睡??? 房间里,聂冉躺下后,翻来覆去了半天,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她这些天,已经快要睡的脱皮了,现在看见床都头疼,哪里还能睡得着? 不行,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聂冉咬咬牙,起身站在了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折射出来的那个面色苍白,眼袋极重,头发凌乱的女人,聂冉惊了。 她这几天一直吃了睡,睡了吃,没换过衣服,没洗过澡,也没照过镜子,这一照,倒是把她自己也给吓了一跳。 花了好半天的时间,她才怔怔然的回过神,第一时间奔到衣柜前,找了一套衣服,再奔去卫浴间,洗漱完毕,化了个小淡妆,再站到镜子前,整个人明显有精气神多了。 窗外阳光正好,聂冉拉开窗帘,让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将房间收拾了一番,才整整齐齐的出了门。 聂欢大概又是去图书馆了,不在家,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就沿着小路一直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附近有个公园,大白天的,树荫下偶见几个闲散老人,不是在下棋,就是在聊天。清风徐来,阵阵花香,倒也惬意非常。 聂冉犹豫了一下,抬脚进了公园。 白天公园很安静,聂冉转了一圈下来,身上也渐渐有些出汗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一番,忽然听到周围有怪异的声响,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异样,她不敢再乱走,刚想往来时路折回,就听到一道鬼鬼祟祟却苍劲有力的声音:“叫你呢?” 她四处张望了下,依旧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人。 “我说……这里!”对方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努力压着声音。 聂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假山边有半只露出来的休闲鞋,随着她看过去,一只遒劲的手攀在了石头上,一角灰色的裤脚也跟着进入她的视线。 再然后,是一颗东张西望的脑袋从假山后面钻出来。 聂冉看清对方是一个头发花白、气场颇为强大威严的老人,他站在假山后,微微不悦地撇了下嘴角,聂冉看出他的意思,就走了过去:“老人家,有事吗?” 老人家古铜色的刚硬脸庞上,是漫不经心的神情,眼角的余光却佯作不经意地扫过聂冉:“年纪轻轻的不上班,大白天的来公园散步?你很闲吗?” 聂冉看这老人虽然有些高傲但并不惹人讨厌,甚至还有些讨喜,性格倒是很像她小时候,住在孤儿院旁边小屋子里的孤寡老爷爷,面子倔强,但心肠很好。 见他问,聂冉便回答道:“我休假呢,出来散散心。” “是吗?”老人家斜着眼看聂冉,哼哼了两声就没了下文。 聂冉又看了他一眼,“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拉着不让你走似地!”老人家虎眸一瞪。 聂冉哭笑不得:“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道个别。” 老人家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扩胸地站在那,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聂冉,看得聂冉都不好意思走了:“您刚才喊我过来是有事吗?” “能有什么事……”老人家背着手哼哼。 “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再见。”聂冉左右看了看,选定一条路就要走。 老人家看聂冉真的抬脚就走,像是被逼急了一样,急吼吼地嚷道:“我让你走了吗?” 聂冉转回头。 老人家瞪了她一眼:“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聂冉仔细端详了下老人家,才发现他一只手一直按着自己的腰,尽管他脸上努力维持自然的神色,但他的手一直在暗暗地捏着腰。 聂冉看着老人家,放柔了声音:“老人家,你是不是闪到腰了?” 老人家一下子涨红了脸,却还是嘴硬:“你这个小丫头咋地这么搞笑?我的腰好好的,你哪只眼看到我闪到了?不信你看!” 他说完,就伸展手臂要转动腰盘。 “老人家……”聂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第94章 他来了 “哎哟喂!” 老人家扶着腰一声痛呼,聂冉站在他面前,似乎都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 她连忙上前扶住弯着腰直不起身的老人,“您还好吧?” 老人家瞅了眼聂冉,只觉得无比的憋屈,自己长到这个岁数上还从没这么丢脸,偏偏还是在这么一个小丫头面前,他一把推开她:“走走,你别想笑话我!” 聂冉冷不防被一推,胳臂肘撞到假山石头,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老人家没想到自己居然伤到了人,有些担忧地张了张嘴,但在聂冉抬起头的时候,他又立刻转开脸,扬起下颌,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既然这样,我帮您去叫个人来好了。”聂冉也不想讨嫌,揉着胳臂肘就要走。 一听到聂冉说要找其他人来,老人家急得跳脚,“要是能找别人,我刚才还喊你吗?” 这公园大白天的也没几个人,前面下棋的几个老头跟他不是很玩得来,他自己一个人,本来打算找个清闲地方休息休息,结果一个不小心就给闪了腰。他在这里等了多半天,好容易看见一个不认识的…… 聂冉不解地看他,他又一撇嘴哼哼,她立刻就明白过来,敢情是老人家死要面子,不想别人看到他闪到腰的样子,所以刚才偷偷喊她过来帮忙? 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老人家臊红了脸:“看什么看!难道这段路我还走不回去?哼。”说着,就扶着自己受伤的腰往前面走,每走一步就埋汰一句或是回头瞪她一眼。 聂冉看着他趔趄地走在河边,一不小心就要跌下去的样子,有些胆战心惊,忙追上去,“老人家,我扶你回去吧。” “你扶着我难道我就不痛了吗?”老人家不高兴地虎着脸。 聂冉看他样子着实可怜,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住了,居然在老人家跟前蹲下身,回头望着扶着腰龇牙咧嘴的老人家道:“老人家,您家应该就在附近吧?我背你回去吧。” 老人家着实地吓了一跳,瞪着眼上下看着她,看这小丫头这么单薄的身子背的动他妈? 他心思峰回路转,不过要他走回去还真的有些吃不消,真的不能不服老了…… 聂冉话说完就已经后悔了,但这个世上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 老人家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忽然觉得有趣,他活了几十年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小丫头,居然想着背他,当下,不管不顾地往前趴在了聂冉的背上。 背上突然一沉,聂冉整个人差点因为惯性往前栽倒,但还是把老人家背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一步步往前走,额头也因为吃力,渐渐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 老人家搭着聂冉的肩,瞧她真把自己背动了,心下乐呵得不行,人小力气还真大! 聂冉越往前走心里的懊悔更深,可既然都出口了就不好反悔,她每走一步纤瘦的身子都要晃一晃,但她还是努力保持平衡,免得把背上的老人家摔下来。 “老人家,您家在哪里?”聂冉一边缓步往前,一边艰难地从唇间挤出几个字。 老人家趴在聂冉背上,也忘了腰疼,指着某个方向:“那边那边,去那边。” 于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背着一个虎背熊腰的老大爷,举步维艰地挪向一个凉亭。 十分钟后。 “去那边去那边。”老人家在聂冉的背上指点江山。 聂冉累的满头大汗,气息也有些不稳,“您刚刚不是说要去凉亭的吗?” 老人家察觉到聂冉的不耐烦,一噘嘴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跟长辈说话,我又忽然不想去凉亭了,想走那边。” 聂冉咬咬牙,觉着他怎么也是个老人家,要不是闪了腰,也不会让自己背着他,于是随着他的指引,背着他到了一边的公园长椅上,才将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聂冉双手撑着膝盖,俯着身,有些直不起腰来。 老人家却似乎很高兴,乐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边,“还挺有劲的嘛!” 聂冉抹了把汗,“您的家人呢?要不然您把家里人的电话告诉我,我给你打电话,让他们出来接您?” “不用不用。”老人家摆摆手,从肩上的背包里掏出纸笔来,低着头在纸上写:“把你的号码报一下。” “啊?”聂冉一怔。 老人家不耐烦的抬头,一双花白眉毛都皱在了一起,“把你的号码报一下。” “哦。哦。”聂冉点点头,乖乖报出自己的号码。 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老人家,真的太像孤儿院旁边住的那个老人,小的时候,她无聊的时候总会跑到老爷爷那里听故事。不过后来,老爷爷就去世了…… 如今再见到跟他形神很像的老人,聂冉心中难免感慨万千,所以下意识的对他态度谦恭。 “好了,你走吧。”老人家收起纸笔,冲聂冉摆了摆手。 聂冉抬头看了看四下里:“可是您的家人还没有来啊?” 他的腰还闪着呢,她怎么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没事,一会我家人就找来了,你走吧。”老人家摆摆手。 见他脸上有些不耐烦,聂冉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公园。 聂冉的身影刚消失不见,一旁的竹林中,便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走到了老人家的身边,伸手扶起他:“老太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西装男抬头朝聂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颇为感慨:“您说您要是想见谁,我给您直接请到家里去就行了,干嘛还要亲自出来找呢?这样闪了腰,我回去可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老人家等了他一眼:“我可告诉你啊,我这是秘密行动,你回去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阿初,知道吗?” 西装男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我不说,保证一个字也不说。” —— 聂冉出了公园,才发现自己仍然是没有去处可去。 工作丢了,她又睡的头昏脑涨的,没什么事情可做,也对什么都产生不起多大的兴趣。 她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左右逛逛,不知不觉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回到聂欢家,打算来个全面大扫除。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闲着浑身疼,还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干脆给自己找点事做,活动活动筋骨。 一直打扫到晚上七八点,聂冉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累得有些喘,她脚边是一块抹布,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薄景初,想起和他的点点滴滴。 聂冉靠在沙发上,双腿曲起,环抱着膝盖。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起他,是从上次在电视上看见他,还是上次在警察局,他当着众人的面,纡尊降贵的给她系鞋带?亦或是更早一点的时候? 唉…… 从小到大的经验教训都在告诉她,应该远离那些发光体,就像飞蛾,每一次追逐温暖的光芒,结果却都只是换来灼伤。 安少一就是最好的教训。 她低头看着空空的无名指,心里一阵难受。对她来说,薄景初是又一次被烈火灼伤后遇到的另一束光芒,诱人、温暖却又充满危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化为灰烬。 可是现在……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 聂冉捂着自己的心口,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这里会感到难受? 她拿过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薄景初的号码,却没有点下去的勇气,久久地注视,直到眼睛发酸,她才把手机丢回沙发,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深深吸了口气。 —— 聂冉迷迷糊糊中听到门铃声醒过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靠着沙发睡着了。 门铃还在一声一声响着,似乎有谁急切的等在门口。 双腿有些麻,她一瘸一拐地过去拉开门,一开门,看见薄景初那张脸时,她怔在了那里。 他穿着烟灰色的衬衫和西裤皮鞋,领带和衬衣领口都松开,右手臂臂弯里挂了一件黑色西装,身材修长挺拔,却又风尘仆仆,身边还有一个行李箱,上面贴着机场的条子。 “我以为你不打算给我开门。”薄景初望着她惊异的神情,微微地露出淡笑。 聂冉的双手抓着门,牢牢地,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她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尽管他在笑,但他的眉间却笼罩了倦意,眼睛里也布满血丝,她低头扫了眼那只行李箱,声音哑然:“你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嗯,美国那边的生意遇到些麻烦,需要我亲自过去处理。” 薄景初看到她胡乱扎起的马尾,脸颊两侧垂下不少发丝,象牙白的肌肤上沾染了污渍,然而,她仰头望着他,眼眸瞪得大大的,眸光清澈而明亮。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又消瘦了一些的脸上,“半个月,我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再不济也来一条关心的简讯,如果我不找上门,你是不是就打算跟我划清界限了?” 聂冉突然语塞,望着他居然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 第95章 跟我回家 聂冉看着好多天不见的薄景初,心里面说不出来的难受,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欢喜。 她已经颓废了太长时间,也想他想的要发疯,就连睡着了做梦,满世界的梦里也都是他的影子。 眼下看见他,只觉得眼眶泛酸,喉咙里也跟着堵堵的难受。 她想要跟他划清界限吗?不,她根本不愿意再把他踢出她的世界…… 聂冉忽然往前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毫无预兆地,抱住了薄景初,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踮着脚尖,眼圈微微地泛红。 薄景初猝不及防,被撞得身形一晃,却还是搂住了她,“怎么了?” 聂冉咬着唇瓣,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很想你。” 似乎是担心他没听到,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很想你,薄景初。” 薄景初低头,看着抱着自己不放的小女人,听着她好似用尽全身力气说出的“表白”,他眼底的笑意变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我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 聂冉的心跳砰砰地凌乱,脸颊发烫的红,缓缓松开他,让开被自己挡住的门口,一不留神,脚下就绊到玄关高起的青石板,趔趄地要跌倒。 薄景初及时伸手拉住她,稍一用力,就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刚才的话我会当真的。”他低头凝视着她嫣红的脸颊,嗓音低沉而透着认真。 聂冉双手抵开他的胸膛,脸颊烧起来:“随便你当真还是当笑话。” “我可以理解为……你答应嫁给我了?” “我去给你倒水。” 薄景初手里一空,他看着落荒而逃的女人,笑得从未如此开心过。 聂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躺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他闭着眼,脸稍稍朝内侧,胸膛因为平缓的呼吸而轻微地起伏着,好像真的已经熟睡过去了。 她不由地放轻了脚步,从卧室里拿了一床薄毯,回到客厅里,俯身,小心翼翼地替他盖上,靠得近,她看到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渣,还有陷下去的眼窝。 他应该是真的很累了,英俊的脸上满是疲倦,就连聂欢家这么窄小的沙发,他也能睡得着。 聂冉放下面条,在沙发边蹲下来,静静地望着他沉睡的样子,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心血来潮,起身弯腰,温热的唇在他额际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当她起身离去时,手腕却被反握住,有些惊讶地回头,就看到薄景初睁着眼,目光黑亮而清明,显然是没有睡着。 聂冉就像做了坏事被逮到,尴尬地不知所措。 他的视线锁住她,“小冉,明天跟我回家吧。” “薄景初……”聂冉眸光闪动,被他突然的邀请惊到。 真的要见家长吗?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薄景初只是望着她,轻轻地笑了声,“小冉,以后不要叫我名字了。” “……”聂冉愣了一下,不叫名字,叫什么? 难道像那些刚谈恋爱的情侣一样,叫老公? 聂冉的脸颊瞬间绯红了起来,即便是跟安少一领了结婚证,她也从来没有这么叫过。 那两个字不难,但是对她来说,却难以启齿。 薄景初握紧她的手指,“叫啊。” 聂冉望进他满目期待的眼里,轻咬着下唇,纠结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老……” 一个公字还没有出口,便被一阵铃声给打断。 聂冉如释重负。 赶紧抓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是聂欢发来的语音:“小冉冉,我刚刚回家,在楼下看见了薄帅哥的车,想到你们孤男孤女的共处一室,我要是这个时候回去,就太不识相了,所以跟你说一声,今晚屋子让给你们。” 末尾,还附上了一段极其污的嘿嘿笑声。 聂冉满脸通红,她就这么点开,手机是开的扬声器,所以,聂欢的话,薄景初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赶紧关掉了手机,却不敢抬头去看薄景初的面色。 然而薄景初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一只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直直挑起了她的下巴,聂冉不得不抬起头,眸光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小冉,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眼中有着灼人的光芒,聂冉看着他那闪闪发光的双眼,忽的脑中灵光一现。 难道,他指的不是那个称呼??? 薄景初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你叫我老……什么?” 他坏坏的笑映入她的眼帘,聂冉的一张脸,顿时火烧云一般,五彩缤纷。 心中慌乱,连带着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不利索:“我我我……我是问你,我应该怎么叫……” “就像刚才那么叫。”他道。 “……”聂冉一时纠结欲死,她是怎么脑子一抽,就想着那个称呼了? 现在很明显,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办?怎么办? 聂冉一颗心纠结着,一双眸子滴溜溜的转着,拼命的想着,应该怎么叫。 忽的,又是一道灵光乍现—— “四……四哥。” 就在刚刚那短短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称呼。 景初、阿初…… 但是她都觉得,不是太好。 不知道怎么搞得,忽然想到金乾他们对他的称呼。 不如就叫四哥好了! 薄景初满意一笑,捏着她下颌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慢慢摩挲,而后俯身,温热的唇落在她唇瓣。 与此同时,一道满意的低吟从他口中溢出:“小冉,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唔……” 聂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热烈拥吻。 片刻后,他才终于松开了她,只是抱着她的手,依旧没有要拿开的意思。 聂冉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膛下结实有力的心跳,仿佛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他的频率,一蹦一蹦的。 良久,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冉,跟我回家吧。” 聂冉垂了垂眸子,唇角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好。” —— 答应跟薄景初回家后,聂冉一晚上都没睡好,清晨才昏沉沉地睡着。 等她醒过来时已经上午十一点多。 公寓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出卧室就看到还摆在客厅里的行李箱。 是薄景初昨晚带来的。 她走过去,行李箱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搁在沙发上,应该是他早上去上班选换洗衣服弄乱的,只是……这个箱子怎么不带走? 她蹲下身,把凌乱的衬衫和西装都折叠好重新放进箱子里,又把箱子拉链拉上。 旁边茶几上有一张便利条—— “我去上班了,傍晚五点半我来接你,到时一起回家。” 聂冉盯着“回家”两个字,有些紧张却又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感触。 她去卫浴间洗漱,一脚刚跨进去,就看到了昨晚自己丢脏衣物的两个盆里多了男士的衣服,尤其是那个浸泡了她内衣裤的小盆里,居然多了一条十分扎眼的黑色男士内库。 聂冉长这么大,哪里洗过成熟男人的贴身衣物? 瞅着那紧紧挨着自己胸衣的男士内库,她一张脸顿时涨红,薄景初不但把自己的衣服跟她的混杂在一起,还“好心”地都浸泡了,摆明是让她把这些都洗干净晾起来! 正纠结着要不要动手洗,就听见门口传来悉索声响,一回头,就见聂欢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一偏头,正好跟聂冉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嘿嘿嘿,你起来啦。”聂欢讪笑着走过来,挠挠头,一脸无辜:“你别误会啊,我是回来取笔记本的,还有,我看见楼下薄帅哥的车已经走了,我才敢上来的哈。” 聂冉看着她一脸的不怀好意,有些头疼:“有你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友,我是该庆幸呢?还是该觉得不幸呢?” “当然是庆幸了。”聂欢站直了腰,刚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忽的目光一瞟,看见了旁边洗衣盆里的衣服,一愣。 聂冉一惊,做贼心虚的往旁边一站,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聂欢随即反应过来,一张脸上顿时五彩缤纷:“好你个小冉冉,做了坏事,还想不承认?快说,你们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好事?” 聂冉老脸一红,目光闪烁:“什么也没做。” “怎么可能?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聂欢不客气的一伸手,将聂冉“壁咚”在了卫浴间的门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否则严刑逼供。” 聂冉推开她,一本正经的关上卫浴间的门,“你别乱想,他只是换了件衣服而已,我们什么都没做。” 聂欢站在卫浴间门外,“你没做,你心虚什么呀?你脸红什么呀?” “我……” 聂冉正想辩解,忽的手中电话响起。 抬手一看,是薄景初打过来的。 卫浴间门外,聂欢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不用想,也知道她此刻正把脑袋贴在卫浴间的隔门上,竖着耳朵偷听她打电话呢。 聂冉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映在卫浴间门上的那道身影,小小的纠结了一下,还是滑下了接听键。 第96章 这是我的 “……喂……”聂冉接起了电话,却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趴在门上“窃听”的聂欢听见什么。 “醒了?”电话那头,薄景初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中,一如既往的温软如玉,还不忘记切切叮嘱:“记得吃午饭,你的胃不太好,不要饿着。” 不知怎么搞得,听见他的声音,聂冉下意识的转头,瞟了一眼洗衣盆里那两条男士内裤,有些没好气:“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事就挂了。” “有事。”薄景初一本正经。 “什么事?”聂冉明明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往里跳了。 问完她就后悔了,但是显然也来不及了。 只听电话里,薄景初暖暖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中:“想你了,怎么办?” 聂冉眨了眨眼,“凉拌!” 说完就要切断电话,却听他又说道:“我的钱包在车技的抽屉里,想买什么自己去买,密码是你的生日。” 挂了电话,聂冉才想起来,他是怎么知道她的生日的? 洗完了衣服出来,聂欢正四仰八叉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遥控器,看似在看电视,目光却不自觉的瞟向聂冉,并且发出两声嘿嘿的笑意,一脸的不怀好意。 聂冉没理她,直接端着盆,去阳台将衣服晾了,晾完以后又想起薄景初说的,他的钱包在茶几的抽屉里。 她扫了一眼茶几的抽屉,很不巧的是,聂欢的一只脚闲闲的搭在上面。 聂冉将盆放回卫生间,出来以后,就坐在了沙发上。 “小冉冉,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的脚啊?”聂欢笑嘻嘻的凑过来。 聂冉移开视线:“你的脚有味道。” “是吗?”聂欢不相信,掰起自己的脚,凑到着嗅了嗅,抬头,是一脸无辜:“没有啊,你骗人。” 聂冉耸耸肩,“不信拉倒。我没所谓啊,要是徐医生看到,就不太好了。” “徐医生?”聂欢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 “对啊,刚刚薄景初打电话给我,说是等会会过来,徐医生今天休班,也会跟着一起来的。”聂冉第一次尝试,什么叫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看着聂欢骤变的面色,越发添油加醋:“还有啊,徐医生是个很注重外表的人,你就这么穿着个睡衣,顶着一头乱发,,扣着脚,吃着苹果,这幅样子要是被他看到……” 她话音未落,就见聂欢一下扔掉了苹果,站起身冲进卧室,“你怎么不早说。,” 然后“啪”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聂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聂小欢啊聂小欢,你也有今天!” 趁着聂欢进屋拾掇自己的空当,聂冉赶紧去拉开抽屉,果然看见里面躺着一个浅灰色的钱包,那个钱包她见过,是薄景初的没错。犹豫了一下,翻开,里面是一堆信用卡。 她的指尖一一划过那些颜色不一的卡,喃喃:“这么多卡,哪一张才是他说的那张?”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一震动,提示有微信消息进来。 是薄景初发过来的:“全部都可以刷,密码都是一样的。” 看着那一串文字,耳边像是听见了他低沉好听的嗓音,让她心跳如雷。 这么多卡的密码,都是她生日? 聂冉心中有点慌,却比自觉的浮起甜蜜,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缓缓勾起,一个男人愿意把他的身家都托付给一个女人,说明他愿意让这个女人,彻底融入他的生活,这份信任,远比一纸结婚证更来得令人动容。 聂冉握了握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编辑了一段文字:“这么多卡……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家底败光吗?” 片刻,手机震动。 “我的就是你的,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给你。” 聂冉只觉得眼眶发涩,薄景初真的是,她从小到大,第一个对她这么掏心掏肺的男人。 正感动着呢,便又是一条消息传过来:“乖,买好东西在家等着我,对了,卫浴间的衣服记得洗一洗。” 那条男士内裤再次划过她的脑海,还有薄景初那张笑容潋滟的俊脸,聂冉只觉得耳根子一阵发热,整张脸顿时变成了火烧云。 —— 聂冉换好衣服出来,聂欢已经拾掇好了,正襟危坐在客厅里,端庄的比个大小姐还要大小姐。 “冉冉,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听见声响,聂欢站起身来,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拎着裙摆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聂欢长得很清秀,只不过平时大大咧咧的惯了,所以在聂冉的心里,一直把她当做一个女汉纸。 眼下,她换上了一件粉色的小洋裙,修长笔直的双腿上套着肉色的丝袜,虽然是在家里,却换上了一双银光闪闪的高跟鞋,头发高高束起,难得的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脱俗,跟平日里大手大脚的样子,完全似乎两个概念。 果然,爱情使人疯狂! 聂冉瞅着她,“你什么时候买了这样一条粉嫩嫩的裙子?还买了高跟鞋?” 聂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上次逛街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店员非拉着我说适合我,非让我试穿。你也知道,服装店里的店员太过热情,我这个人,又不是太会拒绝别人,所以在她的建议下,我就试穿了一下。结果试穿效果还不错,正好我衣柜里又没有裙子,所以就买来穿了……” 一长段的解释,她说的理所当然,却依旧掩饰不了她眼底的慌乱。 聂冉也没拆穿她,只是围着她走了一圈,十分中肯的评价:“嗯,这样的小欢欢,确实很漂亮。” “真的吗真的吗?你说徐医生会不会喜欢?”聂欢的一双眼睛都冒着金光。 “肯定喜欢啊。”聂冉笑着道。 “可是我总觉得怪怪的,怎么办?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聂欢还是有些忐忑。 回头对上聂冉审视的双眼,不由得一怔:“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怪怪的……” 聂冉眯眼:“聂小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乎徐医生的看法了?” “我……”聂欢语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打扮的漂亮点,你看着心里也舒服不是?” “然而你前一秒,还穿着睡衣,邋里邋遢的坐在沙发上……”聂冉耸耸肩,无奈道出事实:“聂小欢,喜欢就去追吧,我相信,徐医生看到这样的你,也会很喜欢的。” 聂欢眨眨眼,这才看到她已经换了鞋子,手里还拎着包包,不由道:“你要出门吗?” “嗯。”聂冉点点头。 “可是你不是说,徐医生会来吗?” “哦,徐医生啊……”聂冉坏坏的笑了笑。 聂欢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好啊,你个坏冉冉,竟然敢骗我!” 她说着,淑女形象一瞬间尽毁,张牙舞爪的朝聂冉扑过来。 而聂冉反应也不慢,转身夺门而出,险险的避开了聂欢的“魔爪”。 —— 有一点聂冉跟聂欢很像,她们都不爱穿裙子。 尤其是逛街的时候,今天的聂冉也不例外,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小清新的格子衬衫,踏着一双板鞋就出了门。 第一次去薄家,还是以见家长的身份去,礼物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大概也是薄景初把钱包留下的原因。 他很清楚她的底细,知道她一无所有,丢了工作,就连自己都养不活了。 这样体贴周到的男人啊,遇上了终究是她的幸运吧! 聂冉路过一家男士服装名品店的时候,倏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放在店里的某个位置,那里挂着一条酒红色的丝光领带。 她想起某一次遇到薄景初时,他穿着海蓝色的衬衫,灰蓝色的西装,系的就是一条酒红色的领带,比起其他领带颜色,酒红色领带似乎是为他特地定制的一般,更能凸显他的气质。 “小姐,看领带吗?”店员一见她走进来,立刻迎了过来。 “嗯。”聂冉点点头,伸手去摸那条领带。 然而她刚把手落在领带上,从旁边伸过来另一只手,纤细的手指也按住领带。 她看向跟自己选中同一款领带的人,却是一脸笑颜如花的黎晚晚。 “看来我们挑选东西的眼光有时候还蛮像的。”黎晚晚笑着说道,虽然面上挂着谦和的微笑,但眼底的那一抹不屑和轻视,在看向聂冉的时候,却无法掩饰。 聂冉只是把手从领带上拿开,淡淡地收回视线,问旁边的店员:“帮我那一条新的,谢谢。” 店员却是一脸为难:“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店里的领带,都是定制限量版,每一条都是独一无二的。” 聂冉再回头看向架子上的领带,却已经落在了黎晚晚的手里。 黎晚晚欣赏着手中的领带,一双美眸含笑地看着聂冉,落落大方地举了举手里的酒红色领带:“虽然是你先看中的,不过现在拥有它的人就是我。” 黎晚晚浅浅地挽起红唇,眼底是势在必得的自信:“这是我的。” 第97章 剑拔弩张 像是特意为了证明,或者是为了强调什么一般,黎晚晚的那一句“我的”,落音很重。 她的眼中有着霸道的强势,也有着孤高的自信,仿佛这世界上,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就必定会乖乖的成为她的一般。 聂冉看着面前的女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安少一的那张倨傲孤高的脸。 这两个人,何其的相像? 她到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造地设的一双”。 两个女人对视了五秒,黎晚晚脸上挑衅和讽刺的笑容那么明显,却丝毫没影响聂冉的心情,她莞尔,这时候,一个店员拿了个盒子走到聂冉身边,里面装了一条金铜色领带。 “这是今天上午刚到的新款,小姐您要看一下吗?” 店员也不想,因为一条领带,最后一桩生意都做不成,得罪了顾客,被老板看见,那可是要挨训的。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一个美艳不可方物,另一个则清爽俊秀,虽然不似那个一般漂亮,却自有一股子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独特气质。 聂冉望着黎晚晚骤变的脸色,直接拿了领带,“就这一条吧。” 等导购员拿了领带去包装,聂冉去付款前,路过黎晚晚时放缓脚步,偏头看她:“你手里那条再好也是过去的款式,而我买下的却是最新的款式。” 说完,聂冉便不再看她,转身跟着店员去收银台付钱。 黎晚晚恨恨的磨了磨牙,一向自满的她,不允许自己在聂冉的面前输掉气势,便也抬脚跟了过去。 黎晚晚将手里的那条酒红色的领带递给收银员,面上的笑容依旧恬静温柔,她转头看着聂冉,“最新款又怎么样?毕竟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即便买回去,也用得膈应。” 店员也发现眼前两个客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一时不敢出声。 “是吗?”聂冉只是淡淡地一笑,转头问店员:“多少钱?” “八千九百九十九。” 聂冉听到价格时,眉头也没皱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皮夹,抽了一张卡递给店员。 黎晚晚扫了一眼那个皮夹,浅灰色的,明显是男士的钱包,她一眼就认出,那是POPO今年最新款的私人订制的钱包。 聂冉这么一个穷酸的孤儿,手里竟然拿着这么一个钱包,动动脚趾头都知道,钱包是谁的了。 看着聂冉将那张黑金卡递给店员的时候,黎晚晚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眼红、嫉妒,甚至愤怒,一系列的情绪瞬间翻涌了上来。 薄景初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初次听说。 从小,薄家就是暖城最有名气的家族,任何人,都以能攀上薄家为荣幸。 而身为薄家继承人的薄景初,除了长相俊美,还有一颗不容易被融化的心。 曾经多少名媛想要接近他,却都入不了他的眼,如今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一个低贱卑微的孤儿,做到这步田地。竟然连钱包都交给她? 而她多年前,跟的名叫陈锋的男人,也是商业界的大鳄,虽然不在暖城发展,但权利跟荣耀,比起薄家毫不逊色。她曾经为了能爬上那个男人的床,为了能站在他的身边,享受他带给她的一切荣耀,不惜将一颗痴心的安少一狠狠踹开。 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人踩在脚下,而且,还是被一个她看不起的女人! 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孤儿! 这叫她如何不气?如何甘心? 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凭什么她得不到,而聂冉就能轻易的得到?她到底有什么好?能让薄景初这么对她? “女士,请输一下密码。”店员将密码机递给聂冉,态度恭敬。 可落在黎晚晚的眼中,就变成了“谁拿着那张黑金卡,就对谁恭敬”。 她甚至觉得,那个店员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很不屑…… 聂冉没有再看黎晚晚一眼,输了密码签了字,接过领带转身就走。 黎晚晚转过身:“聂冉,我跟少一就快要结婚了,到时候请你来吃喜酒。”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店内其他几个顾客的侧目。 聂冉身形一顿,黎晚晚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她走过来,故意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将那一枚新买的戒指,在聂冉的面前晃了晃:“我相信,少一一定会对我好的,你觉得呢?” 聂冉回头,嘴角挂着冷笑:“不过一枚戒指而已,”她将手中浅灰色的钱包,当着黎晚晚的面塞进包里,“他能为了我,将所有卡的密码都改成我的生日,我相信,安少一那么爱你,能为你做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聂冉看着黎晚晚瞬息万变的神色,青了红,红了白,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折射出来的满是嫉恨的光芒,顿觉心下一阵舒畅。 原来撕小三,是这么痛快的感觉,敢情她以前手撕安少一那些情妇的时候,都太温柔了,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嗯……这么棒。 聂冉不再去看黎晚晚气的猪肝色的脸,转身推开名品店的门,离开了。 黎晚晚死死地盯着聂冉远去的背影,握紧领带的手在微微地颤抖,连带着身体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凭什么?她一个一无是处的孤儿,最低贱的平民,凭什么来嘲讽她? 不就是仗着薄景初对她的那点兴趣吗? 来日方长,走着瞧吧,她倒想看看,薄景初对她的兴趣,能维持多久! “小姐,您还买这条领带吗?”店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位气急败坏的客人。 黎晚晚转头,冷冷地看着店员,怒极反笑:“买,当然要买,为什么不买?” 掏出一张信用卡甩给店员:一张脸因为愤怒,都变得有些扭曲:“刷卡。” 店员接过卡,什么都没说,刷了卡将那条领带递给她。 黎晚晚本来已经出来了,但是想着再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刚进店门,就听见那边两个店员在窃窃私语—— “哎,你看刚刚那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的,就是脾气不好,倒是之前那个女的,虽然长得一般,但是看着舒服,态度也很谦和。” “你知道什么呀?这年头,长得漂亮的都去当小三了。你没看见刚刚那两个女的,之间的气氛,就差要打起来了。你没看那个长的漂亮的,脸都气绿了,我敢肯定,她肯定就是小三。” “你看她后来给的那张卡,什么呀,跟我的信用卡等级差不多,比起人家的黑金卡,真是弱爆了。” “就是就是,没钱还摆谱,我走看不惯这种人了!” 一句句讽刺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的扎进了黎晚晚的心里。 她拎着纸袋的手一下下的收紧,脸上蕴满了愤怒,就像戴着一张美丽的面具,炸裂开来,里面会露出各种各样的丑陋。 她想冲过去,给那几个长舌妇,一人一个耳光,但是她又忍住了。 这一切,都是聂冉造成的,她打这些人,只会让这些人在背后更加的嚼舌根子。而她在不久的将来,是要跟安少一结婚的,到时候媒体什么的一经报道,她这个安太太,就等于是全城皆知了。 这一切都是聂冉那个小贱人造成的,等着吧,敢让她吃这种羞辱,她一定不会让她太好过的!!! —— 聂冉觉得,自己其实也有做坏女人的潜质,看到黎晚晚明明气得想扑过来咬她,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温柔大度的圣母姿态,她就整个人通体舒畅到不行。 原来看一个人被自己气成这样,是这么的痛快。 她逛了商场,选好去薄家拜访的礼品,又去逛了一圈超市,才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家。 聂欢不在家,不知道是去找徐医生了,还是又去图书馆码字了。 她是一个网络小说家,但是却也有一个怪癖,据说窝在家里,总是写不出来,但是去了图书馆,就文思泉涌,滔滔不绝的能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 —— 薄景初还是提前下了班,站在聂欢家门口,伸手按响门铃。 聂冉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套装,长发扎起在身后,第一眼给人清爽干净的印象。 薄景初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纤瘦的女人,忽然大脑一热,竟忘了任何的反应。 “我准备好了。”聂冉有些小紧张,将薄景初让进来,“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转身想去倒水,却被他一把拉住。 轻轻一带,她便卷进了他的怀里。 薄景初低下头来,嗓音低沉暗哑:“你今天很漂亮。” 聂冉脸颊红红,明明没有化妆,却让人觉得顾盼神飞。 薄景初心中一动,大手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就亲过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聂欢的喊声:“冉冉你在家吗?快给我开门,我忘记带钥匙了。” 薄景初动作一顿,但还是俯下身来,薄唇在聂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无奈的放开她:“看来得赶紧把你搬走了,住在这里太不方便了。” 聂冉脸颊红红,也不管他这句话里到底是何深意,绕过他,去开了门。 第98章 见家长 “冉冉你真在家啊,我还以为……”聂欢埋头就走了进来,待看见站在聂冉身后的薄景初时,愣了一愣,“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她说着,转身要撤回去。 聂冉一把拉住她:“我们正要出去呢。” 薄景初笑着跟她打招呼:“聂欢,过两天有个聚会,到时候你跟小冉一起过去吧?” “聚会?什么聚会?”聂欢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徐医生跟薄帅哥这么要好,他要参加的聚会,徐医生应该也会要参加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薄景初微微一笑,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低头看向聂冉:“我去换套衣服。” “嗯。”聂冉点点头,看着他进了卧室。 聂欢一把拽过她:“小样儿,你们这是要去见家长啊?” “嗯,就去拜访一下。”聂冉的脸一直红红的,根本就没退过色。 聂欢瞟她一眼:“冉冉,豪门家族的人都是火眼金睛,你可千万不能露怯知道吗?虽然你是离过婚的,但是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扁知道吗?该怎么样,咱就得怎么样,千万不能委曲求全……” 聂欢还没叮嘱完,卧室的门开了,薄景初摆弄着衬衫袖口的扣子走出来。 在他去拿领带要系上的时候,聂冉突然喊住了他,“等一下。” 薄景初转头看她。 聂冉越过他,从茶几边的那堆礼品里找出了那条新买的领带。 薄景初看着她手中的领带,嘴边噙起一丝浅笑,“给我买的?” “嗯。”聂冉走近他,“不过是用你的钱买的,觉得挺衬你气质,就打这根吧。” 薄景初却没有接过去,他稍稍的俯低身,意思很明显。 聂冉还没有为男人打过领带,跟安少一在一起时两人各住一房,也根本轮不到她打领带。 她看着等在那里的薄景初,无声地叹息,但还是上前,将他的衣领翻起,稍踮脚尖,抬手把领带从他后颈绕过来,然后两边合在一起,生涩地开始打领带。 聂欢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个电灯泡,连她自己都碍眼,于是伸手捂住眼睛,很自觉的进了自己的卧室,并且将门关上了。 薄景初微笑,垂眼,看着聂冉卷翘的睫毛轻轻地扑闪,当她微凉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他终于没忍住,握住了她的手腕:“你以前给人打过领带?” 聂冉抬头,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唇角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没有。” 直到他这么问她才发现,为他,不经意间,她已经做了很多的第一次。 薄景初忽然伸手将她一把搂进怀里,笑声低低,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般,愉悦动听:“我觉得很荣幸。” 他说着,并且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 车子驶离聂欢家的小区,聂冉有些紧张,忍不住问:“伯父伯母知道我今天过去吗?” “嗯。”薄景初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你很紧张?” “有……有点……”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见家长,还是以他正式的女朋友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紧张? “要不要我跟你普及一下?”薄景初转头,看了她一眼。 “嗯,要。”聂冉几乎想也没想的回答。 他唇角笑意加深:“我爸妈呢,跟我性格都差不多,都挺好相处的,我妈看见你,一定会喜欢你。但是我们家有一个人,不太好搞定。” “是谁啊?” 聂冉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不太好搞定的人,一定是他的妹妹或者姐姐之类的人,因为一般的婆媳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婆家最难缠的两个人,一个是婆婆,另一个就是小姑子。 薄景初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备注上写的是金乾的名字。 薄景初腾出一只手来,轻轻一滑,接听了下来。 电话一接通,那头便传来金乾兴奋的声音:“四哥四哥,我听说今天你要带小冉回家见父母?真的假的?你们真的决定好啦?” 聂冉怎么觉得,金乾比他们这对当事人,还要兴奋? 薄景初无奈的勾了勾唇,“嗯。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慕容那家伙这次输的惨了吧。四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四嫂的时候,就跟慕容打赌了,我说你们一定能修成正果,哈哈,慕容这次输定了,输定了。迪拜豪华九十九日游,我游不死他,哈哈哈……” 金乾夸张的笑声在车内回响,薄景初无奈的切断了电话,对聂冉耸了耸肩:“他们从小就这样,希望你能习惯。” 聂冉笑了笑,被金乾这么一打岔,紧张的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 忽的想起什么,转头对他道:“今天我在商场,遇到黎晚晚了。” 薄景初眉梢微挑,“然后呢?” “她看见我拿着你的钱包,拿着你的卡刷,好像气的不轻。”聂冉说着,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一想到黎晚晚被她气的猪肝色的脸,她就觉得痛快。 薄景初嘴角弯弯,“所以你就很高兴了?” 聂冉转头看着他充满了宠溺的眸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 薄景初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只要你开心就好。” 聂冉再一次对上他灼热的视线,感觉心里像是灌了蜜糖一般,甜甜的感觉融化开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甜甜的。 —— 车子驶进一座奢华庄严的主题别墅,最终停在了草坪上。 聂冉下车的一瞬间,看见面前红墙碧瓦,气势恢宏的别墅,怔愣在了原地。 她本身就是做设计的,自然一眼就看的出,这个主题别墅的设计风格,是有多复杂,而真正施工起来,又有多大的难度。 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精致恢弘的别墅的,最主要的还得有钱。 看那充满贵族气息的院子里,花红柳绿,脚下的草坪软软的,干净整齐,院子里,假山、喷泉、雕塑、小道,更有不少穿着统一的佣人,打理着花草,整理着院子。 头上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空气中是纷浮花香,走进这里,聂冉竟觉得,就像是走进了童话世界一般。 神奇、惊喜,一桩桩情绪撞击着她的心扉,她已经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有多震撼了。 “又走神了。”忽的额头一疼,回神,就对上了薄景初那双含笑的双眼。 聂冉有些窘迫:“我是不是太丢脸了?” 她这样,很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很没见识的感觉啊。 薄景初温柔的笑,伸手牵过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以后经常来就好了。” 经常来? 聂冉下意识的浮想联翩,然而这样豪华的别墅,真让她住在这里,她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想着,假如以后真的跟薄景初结婚了,还是不要住在这里的好。 薄景初带着她走向正屋,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过来:“少爷。” 因为不认识聂冉,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人只是冲她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聂冉便也冲他颔首,以示回礼。 “嗯。”薄景初应了一声,转头给聂冉介绍:“这是老管家。” 聂冉知道,在豪门家庭,有专门的管家,帮着主人打理一切,而一般,这样的管家,在家里也是比较有地位的。 “您好,我叫聂冉。”聂冉礼貌的伸出手去。 老管家点点头,伸手跟她握了握:“聂小姐,欢迎您的到来。” 然后就转头对薄景初道:“老爷子嘱咐我,让您来了,第一时间去找他,他有话跟您说。” 他口中说的老爷子,应该是薄景初的爷爷,老管家只是让他一个人去,聂冉现在毕竟是外人。 她主动松开了手,冲薄景初微微一笑:“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薄景初点点头,转头对老管家道:“麻烦您先带她进去休息一下。” “好的少爷。” —— 薄景初离开后,聂冉在老管家的引领下,进了内屋的一个茶厅。 “聂小姐请在此等候。”老管家说了这么一句,叫佣人给她上了茶果点心,便都去忙了。 茶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聂冉一个人。 聂冉安静的坐在那里,喝着茶,静静的等着薄景初。 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聂冉转头,视线对上了另一道陌生的视线。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穿了一件嫩黄色的针织开衫,和淡灰色的休闲裤,身上并没有多余的首饰,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几乎没什么皱纹,给人感觉像是一泓干净的清泉,第一眼让人觉得她淡漠,第二眼却越看越舒服。 聂冉站起身来,礼貌地问候:“您好。” 薄家这么大的家族,这么大的院子,里面应该住了不少人,聂冉心中猜想,这会不会就是薄景初的母亲,毕竟,那眉目之间的神韵,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沈妙心将聂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但见面前这个小女孩,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没有浓妆艳抹,身上也没有刺鼻的香水味,穿着清爽,素颜朝天,却给人一种很干净清爽的感觉。 她在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一片淡漠:“你就是聂冉?” 第99章 她好像……有了?? “你就是聂冉?” 沈妙心在聂冉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是。”聂冉谦和温顺的回答道。 这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应该就是薄景初的母亲吧? 聂冉攥着手心,说好了不紧张,但还是不争气的紧张了。 沈妙心轻咳了几声,然后才开口:“坐吧。” 聂冉坐下,发现她的气色不是很好,她又咳了几声,想来应该是病了。 很快就有佣人端了一杯水上来。 沈妙心喝了口水,才缓下咳嗽声:“我是薄景初的母亲,沈妙心。” 聂冉忙又站起身:“伯母,您好。” 沈妙心看着聂冉不说话。 聂冉知道她在审度自己,目光并没闪躲,鼓起勇气,坦然的回望着她。。 良久后,沈妙心先移开自己的视线,她双手捧着水杯,又沉默了会儿,才慢慢地说道:“你跟阿初的事,不管前因后果是什么,我做母亲,都该为儿子犯的错跟你道声歉。” 聂冉心下一紧,她这么说是…… 知道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件事? 沈妙心暗自打量着聂冉,不急不躁的性子确实对了她的胃口,但有时候找儿媳妇,却不能仅仅是对她的胃口,需要考虑的因素还有很多,综合下来,聂冉显然不是合格的薄家儿媳妇。 能进薄家的儿媳妇,不说要身世显赫,最起码也得身家清白。 聂冉不但离了婚,而且前夫还是安氏的总裁。出身也不是很好,她在听说了他们的事情以后,就已经派人做过调查,孤儿、除却一身的设计天赋,再没有其他…… 沈妙心看着聂冉,淡淡地笑了笑,但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即便是笑,也笑得很疏离。 聂冉虽不算八面玲珑,但也有自知之明,一眼就看出,沈妙心并不喜欢自己。 “聂冉,也许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恕我直言,你并不适合阿初。” “……”聂冉心中一慌,却没有开口。 因为沈妙心说的没错,论事实,她确实跟薄景初相差十万八千里。 见聂冉没有反驳,沈妙心心中稍稍放松,她又轻咳了几声,平复了气息才重新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可能我说的话会让你不开心,但我还是觉得,说明白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阿初,甚至于对薄家都有好处。” “阿初从小就生活在上流社会,他所接触都是金字塔顶端的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虽然是他靠自己的努力拼搏来的,但说白了却也是离不开这些权力结构的,因为如果他不是薄家的长孙,在前进的道路上所遇到的荆棘,可能是现在的百倍甚至千倍。” 沈妙心看了眼聂冉:“虽然我不注重门第,但是有时候,门第并非是身份的差距,而是一个人潜移默化里的言行举止和涵养,你们从小生活的圈子不同,不管是价值观,还是人生观都存在很多分歧,你们还年轻,以为相爱就能厮守到老,却不知爱情可以在柴米油盐中被磨灭风化得粉碎,如果没了爱情,你以为你们之间还有多少共同话题?” 聂冉迎视着沈妙心目光,温和地开口:“伯母,如果您只是想逼退我,那我可以清楚地告诉您,我从没想过要攀上薄家这根高枝,所以您也没必要这样刻意贬低您儿子。” 沈妙心脸色微变。 “最起码在我的认知里,薄景初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没有薄家的庇护,他的成功之路会曲折很多,但我相信凭他的意志和睿智,迟早会取得成功。” 沈妙心微微蹙眉:“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接受你成为我的儿媳妇吗?” 聂冉一怔。 沈妙心眉目渐冷:“说实话,你完全不符合我心目中儿媳妇的标准。如果你跟阿初在一起,只会拖累他,不断给他带去麻烦,而不是事业上的帮助或是生活上的慰藉。他现在是喜欢你,但作为一个母亲,我的态度也搁在这里,我绝对不会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聂冉望着沈妙心强硬的态度,尽管她的心已经锻炼成了百炼钢,在这一刻,听到她毫不客气的数落,她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从沙发上起身。 沈妙心抬头看了眼聂冉,就自顾自地端起水杯啜饮了一口。 聂冉深吸了口气,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对不起,今天打搅了。如果您不希望我们在一起,那么我就会跟薄景初撇清关系,不被祝福的婚姻,对于我而言,也是可有可无的。” 沈妙心讶然地看向她,显然没想到聂冉居然敢这么大言不惭。 聂冉莞尔一笑:“不是吗?您说的对,我们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不同,我不了解他的世界,他也无法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所以您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说完,聂冉站起身,朝沈妙心微微鞠躬,抬脚就准备离开,客厅的门却被大力的推开。 聂冉循声抬头,就看到薄景初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像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沈妙心跟着站起来,“薄景初,你给我站住!” 薄景初站定,牢牢地扣着聂冉的手,转头看着沈妙心:“我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最反对我的居然是我的亲生母亲。” “你既然记得我是你亲生母亲,为什么还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沈妙心看着他。 “我之前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我喜欢聂冉,我要娶的人必须是她。” 沈妙心的脸色紧绷,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薄景初抢了先—— “我跟聂冉是认真的,要是我这次不跟她结婚,以后暖城也没什么世家小姐愿意嫁给我,如果你不介意找个贪图你儿子钱财的,倒是有一大捆。” 沈妙心被气得猛地咳嗽起来。 聂冉看着剑拔弩张的母子俩,想要插话,薄景初却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盯着沈妙心的眼睛,语气坚决道:“所以,不管您是同意还是反对,我都会把她娶进家门。” 他话音刚落,茶厅里便是“啪”的一声脆响—— 聂冉愕然地抬头,就看到薄景初左边的脸颊已经红起来,出现一个五指印。 沈妙心脸色通红,却不知是咳的还是气得,她一字一字地说:“薄景初,是不是我以前太纵容你了,所以你真觉得你可以肆意妄为了?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该想想薄家吗?” 从小到大,沈妙心从来没动手打过薄景初,他向来听话,乖巧,一些事情都很有自己的主见。可是今天,她本来就病的头昏脑涨的,他还当着聂冉的面,公然顶撞她,她一时气急,才会动手的。 沈妙心转而看向聂冉:“聂小姐,我儿子还头脑发晕,但你总该清醒吧?既然你也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差距,现在你把你刚才说得话说给他听,也好死了他这条心。” 虽说应该尊重病人,但聂冉也不喜欢此刻沈妙心的咄咄逼人。 她皱了皱眉,而薄景初已经先她一步开口:“自始至终都是我缠着她,如果你想让别人都知道是你儿子犯贱,大可以给她一个大喇叭,让她去大门口喊一喊。” “你!”沈妙心气急败坏地手指着薄景初,“你要气死我吗?” 聂冉看着越吵越烈的母子,想到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即便她也因为沈妙心的话感到不悦,但也知道孰轻孰重。 她从薄景初身后出来,看着沈妙心:“伯母,其实我……” 此刻正值中午,餐厅里家里的保姆正在摆菜,一阵鱼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聂冉闻得脸色骤变,随即捂着嘴反胃地干呕了一声。 她的动静不大,但干呕的声音却恰好传到沈妙心的耳朵里。 沈妙心抬头看着捂着嘴神色难看的聂冉,低头看着聂冉的平坦的肚子,神色大变。 聂冉本来胃就不大好,最近又因为饮食不规律,导致胃不太舒服,经常出现反胃呕吐的情况,但这些落在沈妙心的眼中,却不这么想,看了聂冉一系列反应,又想到聂冉刚才说句“其实我……”,顿时复杂了表情。 薄景初看了眼自己母亲的脸色,立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解释,拉着聂冉就出了茶厅,不顾保姆的挽留,直接把她拉上车,载着她就走了。 沈妙心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车子绝尘而去…… “夫人,少爷怎么回事?喊他吃饭也不应答?”保姆好奇地看看外面空荡荡的林荫道。 沈妙心揉着太阳穴往里走,坐在餐厅桌边,坐了会儿又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走,然后索性上了楼,回到卧室关紧门,拿了手机打电话。 她要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薄景初的父亲薄震东。 这件事情,他们夫妻早就商量好了的,借着薄景初带聂冉回来吃饭的机会,沈妙心出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退聂冉。 所以薄震东一看到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这件事,想到那个身影单薄的孩子,薄震东叹了口气,接起电话的第一句就是:“妙心,你对那孩子客气点,别太为难她知道吗?” 说着,他吹开杯子里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下一秒,他就喷了出来。 “咳咳……你说什么?”一口水呛得他咳嗽不止,更是诧异地从椅子上窜起。 沈妙心轻叹着说:“那个聂冉,好像怀了阿初的孩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薄震东拍得桌子碰碰作响,额际青筋突起,但安静了几秒,他才想起还没挂电话,对那头的沈妙心问道:“对了,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第100章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已是夜幕时分,城市的路灯下,萦绕着淡淡的夜雾,将灯光打散,看上去朦胧而梦幻。 路边,薄景初坐在木椅上,转着头望着,在不远处的便利店里买东西的聂冉。眸光深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手机在裤袋里嗡嗡震动个不停,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沈妙心气馁的放下手机,轻轻咳了两声。 “夫人。”佣人走过来,“外面风大,您都感冒了,怎么还站在外面吹风呢?” “没事。”沈妙心挥挥手,“你说我今天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阿初长这么大,从来乖巧,也从来没让我跟他爸费神,而我今天却伸手打了他……” “夫人,您也别难受,您也是一番苦心,少爷会体谅您的。”佣人安慰道。 “咳咳咳……”沈妙心轻咳了两声,又轻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今天那个叫聂冉的女孩子,怎么样?” 佣人道:“夫人有夫人的见解,我不敢多说。但是……少爷带她来的时候,我看见她捡起草地上的一块香蕉皮,扔进了垃圾桶里。虽然是件小事,但是我觉得,透过小事看人品,不会有差。” “嗯。”沈妙心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再站一会儿。” “好的。”佣人退下。 夜色深沉,沈妙心站在阳台上,望着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 聂冉买了一瓶冰水、两张创可贴,从商店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坐在那边长椅上的薄景初。 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却依然成为了一道靓丽吸睛的风景线,引来过路人的侧目。然而他却浑然不知似的,只是安静的坐着。 大概是察觉到了聂冉的视线,他微微抬头,朝聂冉看了过来。 夜幕下,两人相隔甚远,聂冉却恍惚觉得,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忧伤。 她在薄景初的身边坐下,拿冰水轻轻按在他的脸颊上,“好点了吗?” 沈妙心的指甲太长,那一耳光扇下来,薄景初的皮肤有些被划破了,五个鲜红的指印,还是很明显的。 聂冉望着他的脸颊,不自觉的眼底泛起一丝泪光。 薄景初直勾勾地望着她,目光闪闪。 聂冉被他看得尴尬,别开脸,“你自己拿着。” 想收回手,却先被他紧紧地握住。 聂冉抬眸望了他一眼,微微挣扎了一下,也不过是徒劳,她看着前面道路上的车来车往,眯了眯桃花眸,貌似随意道:“其实你妈妈说的不错,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薄景初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慢慢地收紧,“别因为我妈的几句话,就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合不合适,不是她说了算,只要我们觉得合适,我们相处愉快就行了。” 他眼中闪烁着坚定不渝的神采,聂冉不敢再看,别开视线。 两人坐在路边,谁也没有再开口。 良久,聂冉终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五指印上,她动了动被他抓得牢牢的手,见他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好从另一只手从包里拿了干净的纸巾去擦他脸颊上的水珠。 透过路边朦胧的灯光,两人的影子被倒映在地上,相互交叠,仿若依偎在一起一般,甜蜜而幸福。 薄景初看着聂冉仰着下颌,小心翼翼替他擦拭指甲划痕的样子,温暖的灯光倾泻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漂亮的剪影,因为两人挨得近,他甚至看到她眉角处细细的汗珠,她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喷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也暖暖的。 聂冉察觉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脸颊有些淡淡的红晕,她低头撕开了创可贴,然后轻轻地按在他的伤口上,又用指尖碰了碰,确实贴好了才放下手。 薄景初垂眸看着被自己握着的聂冉的手,手指纤长,形态优美,手背白希,只是指腹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他张开掌心,包裹住了她的小手,“答应我,永远不要因为旁人的言论,而排斥我,疏远我。” 聂冉撇开脸,不去看他深邃到不见底的眼睛,“薄景初,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什么都没有,亦如沈妙心所说,他们生长的环境不同,交涉的圈子不同,或许现在他只是被一时的所谓爱情冲昏了头脑,但是等他清醒,她的手,又能抓住什么? 而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还能再经历一次伤害。 “你想知道我想没想好吗?”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握着她手腕的手倏尔使力,聂冉猝不及防,整个人已经被他轻巧地抱起,搁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脸上迅速升温,想站起来,他的双臂却像铁箍般,紧紧地扣着她的腰。 聂冉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西装衬衫都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放开我……”附近都有行人经过,聂冉忙低声说。 薄景初却一脸泰然地拥着她,毫不在乎周遭路人的打量,言简意赅地说:“不放。” 聂冉羞赧得整张脸都红彤彤地,却又没办法把他推开,只能局促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好没有吗?”薄景初箍住她,双臂在她腰间收紧,贴得她一点缝隙都没有。 聂冉别过脸,那也不用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吧? 正兀自恍惚,薄景初忽然将唇贴了过来:“八年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八年前? 聂冉一愣。 八年前的她,还是个背着重重书包,在上高二! 他确定他没有说错?是八年前? 薄景初看出她的疑惑,微微一笑,抱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一些:“八年前的你,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背着书包,青涩善良,还很可爱。” “等等……”聂冉打断他的回忆,眨着一双黑眸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认识八年前的我?” 可是按照时间推算,八年前的薄景初,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会跟她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女孩,有所接触? 但是看他说的那么认真,又不像是在胡编乱造的样子。 “你难道不记得,你高中参加省奥数比赛的那一天?” 奥数比赛? 这个词在聂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高中的奥数比赛,她参加过很多次,但是省级的奥数比赛,却只有高二那年的一次。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想去参加,是为了那一笔丰厚的奖金。 然而省级奥数比赛,高手如云,她最终还是只拿到了第二名,颁奖那天,第一名没有来,只有她跟第三名。然后第一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放弃了丰厚的奖金,让给了第二名。 她记得她当时,还往第一名的荣誉证上扫了一眼…… 等等,第一名,那个第一名…… “是你?”聂冉此刻的震惊,嘴巴张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鸭蛋。 薄景初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我比你大八岁,怎么可能是我?再想想。” 然而聂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们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记不起来了?”他的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就行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定了,将来娶你做老婆。” 聂冉有些怪异的看向他,“不是考生,难道是评委?” 薄景初挑眉,“你不打算夸夸我吗?” 聂冉:“……” 夸你什么?夸你早熟?还是夸你深谋远虑? 额头倏地一疼,薄景初收回手指,“想什么?又走神了?” “没,没有……”聂冉脸颊红红。 “那开始夸我吧,我准备好了。” “呃……”聂冉犯难,这叫她怎么夸? 她实在是不想,跟一个早熟的男人在这里,谈论过去八年前的事情。 “最起码在我的认知里,薄景初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没有薄家的庇护,他的成功之路会曲折很多,但我相信凭他的意志和睿智,迟早会取得成功。” 薄景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她在薄家茶厅里说过的话。 他脸上是一层不变的微笑,聂冉却红得脸要渗出血来,“你怎么……” “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你真的舍得放手?” 聂冉的心像是又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勒得紧紧的,她深呼吸了下,转头看着他想要回答,他的手指却轻压她的唇瓣,“别说话,让我来猜猜,你会怎么回答我。” “薄景初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们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同,你生活在金字塔顶端,而我,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为柴米油盐的生活拼搏,也许你一时迷恋我,但以后呢?当我对你来说失去了探索的兴味,你对我还会像现在一样,殷勤有耐心吗?” “……” 聂冉哑口无言。 他说的,都是她在心里打了半天腹稿,打算找个合适的契机,跟他说的。 几乎,全都被他说中了。 薄景初握着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聂冉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吭声。 “我已经三十二岁了,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对你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做那么多事,你以为一个男人总是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边,又是跪下来给你穿鞋,又是把你带到他的发小跟前,还带你回家见父母。倘若不是我看上你了,你觉得我为了自己的一时兴起,会做这么多事?” 第101章 想要分分秒秒跟你在一起 聂冉听着他说的话,看着他沉黑的眸子,心脏跳动得更加强烈。 薄景初是什么样的男人? 钱、颜、权、谋算、能力…… 他这样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薄景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温柔的笑意淹没在他的眸底,他的手背轻轻地擦过她的面颊,“起来吧,我送你回聂欢家。” 聂冉被他放开腰,连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都忘了,只是看着他穿着西装的英挺身姿,胸口膨胀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悸动,似要撩拨起她那层平静的心湖。 薄景初眼底笑意更浓,好看的眉眼在灯光下染上了薄薄的光晕,为他的英俊不凡,更加增添了几分迷人光彩。 他拉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我妈那边我会想办法说服,不会让你留下心结,你所期望的,被长辈和亲友祝福的感情,我都会尽力做好,但是也请你,不要轻易的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尤其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聂冉微微怔然,他果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几乎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的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薄景初嘴角扬起宠溺的笑,伸手在她鼻头轻轻刮了一下,“怎么老走神?” 没等她回应,他已为她拉开车门,聂冉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 薄景初把车开到公寓楼下,他解开安全带先行下车,绕过车头替她打开车门。 聂冉下车的时候已经按压下了之前心底的异样,神色也恢复如常。 “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薄景初轻轻嘱咐。 聂冉轻轻地嗯了一声,就越过他走去单元楼的大门口。 只是走了两步,她却慢下了脚步,直到双脚定在了原地,才回过头看过去。 薄景初依旧还站在车边,白衬衣黑色西装,身材颀长挺拔,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聂冉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再一次地加快,她微启红唇:“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腰间一紧,人已经被三步并作两步到她跟前的男人拥入了怀里,他的双臂牢牢地圈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聂冉被抱了个措手不及,也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搂着自己。 薄景初低头看着怀里难得乖巧配合的女人,唇边漾起一抹淡笑,“舍不得我?” “……”聂冉语塞,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耳根。 薄景初盯着她闪烁的眸光,柔韧地薄唇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抱着她,眉间是淡淡满足的笑意,低沉的嗓音也愈发的愉悦:“什么时候才能分分秒秒跟你在一起?” 聂冉听他越说越不正经,垂下的眼睫掩饰住眼中的窘迫,想要推他,他却岿然不动,反而把她往自己怀里贴得越紧,半推半就了几下,她也渐渐地松了手。 他紧紧地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长发间,过大的力道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两人在单元楼下静静地拥抱了一小会儿,聂冉的下颌处多出了一只手,然后她的下巴被抬起来,映入她视线里的是薄景初越来越近的脸庞。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发梢慢慢地下移,亲吻她的额头,眉间,鼻子,最后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块儿,她甚至察觉到他稍稍侧头,直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摩挲她的脸颊,一点点地,小心地朝着她的唇瓣凑过来。 聂冉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脸颊越来越烫,眼圈也热得要渗出泪来,唇上轻轻痒痒的触觉让她的脊梁紧绷,到最后,意识涣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薄景初发觉了她的默许,搁在腰际的手更加用力,头往前一覆,压住了她的唇。 清冽的茶香味,充斥了她的口鼻,不难闻,甚至还让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颤抖,她抓着他西装的手心全是细汗,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明明两人之间不是第一次亲吻,然而这一次却变得格外小心、格外的忐忑。 薄景初抬起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薄唇在她唇瓣上停顿了一会儿,才张开嘴,撬开她微合的双唇,舌头长驱直入。 聂冉抑制不住地嘤咛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情动。 她的后背渗出汗水,露在衣服外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红晕,本僵硬的身体也在他的怀里松懈下来,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甚至听到那嘭嘭嘭的跳动声就在耳边。 薄景初先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啄吻她,尔后才包裹住她的唇,尽情地汲取,两人的呼吸愈加的不稳,放开的时候,都听到了对方刻意压抑的喘息。 他的手指抚上她滚烫的脸颊,细细地摩挲,带了几分怜爱和珍惜,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幽黑中染着一点薄光的眸子凝视她如涂了胭脂般嫣红的双颊。 “我这样子吻你,喜不喜欢?” 薄景初的声音,仿若大提琴发出的音乐般低沉悦耳,响起在她的耳边。 聂冉的睫毛微微颤着掀起,眸中晕染开潋滟的水泽,她看着他噙着淡笑的嘴角,窘然地挪开了眼。 “我……该上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掩盖不住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薄景初低头啄吻了下她的鼻尖,就放开了她,他自行退到了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他背光而立,暖煦的光线将他修长的身躯剪辑成一道侧影落在她的身侧。 聂冉捏紧了手里的包,本来不想说,但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又回过头:“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不再去看他那英俊含笑的脸庞,转身朝着楼梯快步走过去。 “聂冉。”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聂冉倏尔回身,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讶异。 薄景初站在原处,笑望着她:“晚安……还有,我爱你。” 聂冉听完脸颊愈发地红艳,匆匆说了句“再见”,奔向漆黑的楼道。 直到进了聂欢家门,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她才重重吁出一口气。 聂欢在自己的卧室里,戴着耳机,在灯光下,奋笔疾书的打着键盘,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聂冉换了鞋子,本来要回房间,却又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阳台方向,然后又鬼使神差的抬脚走了过去。 从阳台上探头往下看,果然看见路灯下,一车一人。 灯光那么温暖,洒在那人身上,将他落在地上的影子拉的老长,却也在不自觉中,透露出一股子孤单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薄景初忽然抬头看过来,聂冉做贼心虚,慌乱中缩回身子,却不小心碰到阳台上的一盆虎皮兰。 “砰”的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是那个盆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脚背上。疼的聂冉脸色都变了。 她不敢再直起身子,猫着腰将盆栽放好,一边猫着腰,用一只脚蹦着进了屋子。 她在沙发上坐了会,直到听见外面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响,并且越来越远,她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伸手开了灯,查看自己被砸伤的脚背。 脱掉袜子,白皙的脚背上,一块淤青痕迹明显。 聂冉伸手碰了碰,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回到房间,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薄景初离开聂欢家小区,并没有将车开往自己住的公寓,而是掉头,又开回了薄家老宅。 刚进门,就发现屋子里气氛不对。 佣人迎过来:“少爷,您回来了。” “我妈呢?”薄景初一边脱掉外套,一边问。 “夫人在茶厅。”佣人答道。 “嗯。”薄景初点点头,将外套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抬脚朝茶厅走去。 一推开门,看见满茶厅的人,薄景初只是稍稍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现的多惊讶。 在座的,除了他的父母沈妙心和薄震东以外,还有薄家其他人,比如坐在薄震东身边,一脸严肃的他的二叔薄震南。 看见他,所有人脸上表情各异,却都掩饰不了一种怪异的氛围。 薄景初径自进了屋,跟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以后,就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并且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旁若无人的令人咂舌。 沈妙心看向薄震东,薄震东正要开口,却见二哥薄震南冲他使了使眼色,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口:“阿初啊,你跟那个聂小姐的事情呢,我们都清楚了。你知道,你的父母对你的期待很高,你的婚姻也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所以二叔现在就想问问你,你跟聂冉,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薄景初抬眸,正色道:“二叔,您看我从小到大,玩儿过吗?” “怎么跟二叔说话呢?”薄震东立刻不满的吹胡子瞪眼。 薄震南按住他,语重心长的道:“阿初啊,薄家不要求你的媳妇非要跟我们家门当户对,但是好歹也要是个清白的姑娘家,你说你跟一个结过婚,又离婚的女人在一起,算什么事?” 薄景初轻轻抿着唇,沉默了一会,才抬头,正视着自己从小就十分敬畏的这位二叔,认真道:“二叔,是我强占了小冉的第一次!” 第102章 难道真有了?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的脸上皆是五彩纷呈。 薄震南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他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看薄景初,再转头看看沈妙心和薄震东夫妻两,可见那夫妻两也是一脸惊讶,外加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沈妙心皱眉看着自己坚定的儿子:“你是不是说错了?那个聂冉,可是跟安氏总裁结过婚的,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薄景初往后靠坐在沙发背上,摊手:“小冉跟安少一的婚姻只是有名无实,他们结婚这两年,根本就没有同过房,你们要是不相信,随便调查,就连安氏公司的普通员工,都知道他们是貌合神离,哦,不对,连貌也没有合过。” 薄震南一时反应不过来,听的一愣愣的,瞪着薄景初不说话。 沈妙心却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她……你们……”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只是指着薄景初,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包括各种各样的人,尤其是女人,她见识的多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虽然有些反对他们在一起,但是平心而论,对于聂冉,她是不讨厌,也不反感的。 甚至,还有些许的喜欢。 她能从聂冉的身上看见自己当年的影子,倔强、隐忍、有骨气,即便是在她的面前,腰板照样挺的很直,说话也是条理清晰,有条不紊。 沈妙心和薄震东对视一眼,二人同床共枕数十年,一眼就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薄震东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旁边的薄震南这个时候忽然明白过来,试探着问:“阿初,照你这么说,你们不会连孩子都有了吧?” 一听这话,沈妙心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 薄震东瞪了他一眼,“老二,瞎说什么呢?” 面色也有些古怪。 薄震南是个不会绕弯的人,一见薄震东这么大反应,又看见沈妙心的脸色也很古怪,再转头看看那边,笑的一脸无害的薄景初,心中暗暗腹诽:“想当年,大哥你不是就这么把大嫂拐到手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难保薄景初不会受到影响,拿这招去拐人家女孩。” 但腹诽归腹诽,面上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倒是薄景初呵呵笑了两声,伸手倒了杯水递给薄震南,“二叔是怎么看出来的?” 薄震南接过杯子的手一抖:“难道真有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二婶一听也激动了,“阿初,聂小姐真有了你的孩子了?” 沈妙心跟薄震东虽然都没有开口问,但都用一种等着解惑的眼神看着薄景初,有些紧张,也有些急切。 茶厅里一时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薄景初。 他却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然而,有些时候,默认比开口承认还要来的令人抓狂,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茶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 所有人都将薄景初的这个神秘的微笑,归结于默认。 “如果真是这样子……”薄震南低低喃喃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薄震东:“那大哥大嫂,你们明天就能抱到孙子了。” 你才抱孙子!!! 薄震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老二,景初年轻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薄震南一脸正义:“话不是这么说,大哥,你儿子把人家姑娘的清白都给毁了,还怀了阿初的骨肉,总不能给一笔钱随便打发了吧?咱们家可是暖城有头脸的人家,万一人家姑娘一纸诉讼递上法院,到时候咱们家的脸,可真的要丢尽了。” 薄震东继续瞪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薄震南是个直肠子,根本看不懂他眼神中的深意,自顾自的说着:“反正聂小姐也离婚了,阿初也说了,她是个身家清白的姑娘。阿初的婚姻大事,也还没着落,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女方又有了咱家的骨肉,其实也可以考虑考虑的……” 他说着,不去看大哥薄震东的脸色,而是转头去问沈妙心:“大嫂,您说是不是?” 沈妙心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说是也不是,不是也得是,偏偏老二还一脸兴奋的等着她的回答。 沈妙心瞥了一眼那端,正盈盈微笑的薄景初,顿时恍然,自己这个小叔子的性格,直来直往,本来是想请他来,一起劝劝阿初的,却没想到,反而被那小子给利用了。 看薄震南一脸眉开眼笑的喜悦,只觉得太阳穴跟着突突跳了两下,二叔当真是没多少花花肠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沈妙心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看向薄景初,正色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聂冉有了你的孩子,所以才用这个威胁你,让你娶她的?” 丈夫薄震东年轻的时候,也是又高又帅又有钱的小鲜肉一枚,他不招蜂引蝶,却阻拦不住那些自动扑过来的花蝴蝶,沈妙心身为他的太太,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去了。 而用孩子来威胁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当真是聂冉拿着肚子里的孩子威逼利诱,那么她就要慎重的考虑,要不要动用钱和薄家的势力,让她知难而退了…… 岂料,薄景初开口道:“是我非她不娶,而非她纠缠着我,我喜欢她,不对,我爱她。” “……” 沈妙心怔了,薄震东也怔了,茶厅里所有人都怔了。 薄景初的嘴角是淡淡的笑容,眼中是坚定的意志,但只有在谈及聂冉时,他的眼中会溢满温柔,仿佛有说不完的浓情蜜意,看的人骨头都要酥了。 众人惊了。 能让一个从小闷骚又早熟的男人,亲口说出“喜欢”“爱”这两个名词,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二婶忍不住道:“阿初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听他说,有喜欢的姑娘。” 薄景初的眼光他们自然不会怀疑,0难道那个聂冉,真的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吗? 薄景初笑了笑,继续道:“我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论是薄震东还是沈妙心,都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但是薄景初的话显然还没有完,“我知道,对于聂冉曾经是安家儿媳妇的事实,你们暂时无法接受,我也不勉强你们,但我也不希望你们去勉强她做任何不开心的事情,要真有意见,就冲着我来,如果连你们我都拦不住,也没资格守在她的身边了。” “那个女人真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家人都不要了?” 薄景初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薄震东:“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些松了口,如果你们真的把我当家人,就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使绊。话我搁在这里,我这辈子就娶她了,你们笑着点头也好,骂着点头也好,反正都得给我点头,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薄震东额际青筋暴起:“难不成你还要亲手杀了你爸妈?” 薄景初:“那还不至于这么严重,从古至今,不是都有上门女婿这么一说吗?” “你这个逆子!”薄震东举起手就要一巴掌挥过去。 沈妙心听到,自己好不容易拉拔长大的儿子,居然要上门给人家做倒插门,她又想到聂冉那肚子,心里是又急又气,瞧见丈夫要打儿子,本能地抱住薄震东的手臂:“震东,冷静点!” 薄景初平视着父亲,他凌厉的掌风扫过他的脸颊,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二婶连忙过来拉着薄景初:“阿初,我们先出去,让你爸消消气。” 薄景初却扯开她的手,望着薄震东染了怒火的双眼:“爸,尊重是相互的,我尊重你这个父亲,那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如果你跟妈真不想看到她,我们可以去国外。” “混账!”薄震东一声怒吼,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更加气愤难当,冲上来就想给他两个耳光。 沈妙心心疼儿子,又唯恐丈夫真的一时气急败坏动了手,忙上前死死的抱住薄震东的胳膊,却扭头对薄景初道:“景初,你真的是让我们太失望了!” “砰”的一声。 几乎就在沈妙心话音刚落的空当,茶厅的门被人猛力推开,那声响震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还未来得及抬头去看,却听一道苍老却依旧雄厚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大白天的,关着门干什么?” 一身白色太极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保安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一只手搭在腰间,凌厉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客厅,最后落在薄震东身上:“怎么回事?!” 老二薄震南忙放下茶杯,迎了上去,“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景初顶撞了大哥几句,大哥正训着呢。” 老爷子闻言,不满的瞪了一眼还一脸愤怒的薄震东,“我才出去多久?这个家就乱成这样?” “是是,这个家要没有爷爷这根顶梁柱撑着,还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薄景初一改之前对薄震东冷凝对峙的神情,转而含笑,一脸恭敬乖顺的跟老爷子说话。 第103章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 薄震东扫了一眼薄景初,一眼就看穿他那点小心思,不由更加气愤:“你少在那里诓骗你爷爷。” 薄景初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老爷子一听这话,却是心里不痛快了,但面上却呵呵干笑两声,虽然是对着薄景初说,但话实际上是说给薄震东听的:“你爸爸说的没错,我老了,不中用了,这个家始终都是要靠你爸爸的,我一个糟老头,算个什么玩意儿?” 薄震东面色一变,瞬间知道老爷子不高兴了,赶紧道:“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爷子不满的横了他一眼,哼唧两声,一副不愿意听他解释的架势。 沈妙心赶紧打圆场:“爸,震东是被景初气坏了,一时气不过,顶撞了您,您别往心里去。” “真是不像话!”老爷子怒斥一声,转头看了眼薄景初,最终又将视线落回到薄震东的身上:“你一个五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孩子置气?你好歹也是薄家的当家,说出去就不怕丢人么?” “爸,我……”薄震东一脸无辜加无奈,他急急想解释,奈何老爷子都不多看他一眼。 老爷子转头看向薄景初,脸上立刻浮现慈祥和蔼的笑容,跟对待薄震东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初,你说,究竟怎么回事?” 都说隔代亲,老爷子从小对几个儿子和女儿都是严格要求,但是到了薄景初这一代,是要什么给什么,溺爱的不得了。尤其是对薄景初这个长孙,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简直不要太好。 一般薄景初说的话,他都能听的进去。 薄震东一听老爷子要问薄景初,又怕被薄景初扭曲了事情原貌,赶紧道:“爸,也没什么大事……” 他话没说完,老爷子回头不客气的横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薄震东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还不忘瞪了薄景初一眼,似乎在暗示他,不要乱说话。 老爷子又转过头,对薄景初道:“你说。” 薄景初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薄震东,“爷爷,其实只是一点小事,您不用操心。” “什么话?”老爷子顿时虎了一张脸,“难道这个家,都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了?” 二婶站在一旁,闻言生怕老爷子真的动气,便赶紧出来打圆场:“瞧爸说的,其实就是阿初想结婚,大哥觉得婚姻大事不应该操之过急,父子两因为意见不合,争执了几句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是小事吗?谁家的姑娘?带来给我看看。”老爷子面色稍缓。 大家都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站出来。 最终,还是耿直的二叔薄震南看不下去,站出来说明整件事:“现在的问题是,阿初喜欢那姑娘,也已经跟那鬼昂生米煮成熟饭,那姑娘肚子里也已经有了阿初的骨肉,但是大哥大嫂可能觉得,人家出身轻微,配不上咱们家。” “混账!”老爷子听完,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震的整个茶厅里的人的耳膜都一阵嗡鸣。 老爷子怒目看向薄震东:“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语气跟之前,沈妙心说薄景初的如出一辙。 “噗……”不知是谁忍不住,闷笑出声,但随即便发现笑的不是时候,又赶紧止住了笑声。 薄震东五十几岁的人了,在薄氏企业中,也是一把手的人物,从来都只有他呵斥别人,除了自家这个老爷子,还真没第二个人敢这么呵斥他。 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纵然是被自己的父亲呵斥,薄震东也还是有点下不来台,面色涨红的给自己辩解:“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简单,那姑娘真的不合适我们家。” “合不合适那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挺能耐的吗?怎么现在倒保守起来,讲起什么门当户对了?” 这话一出,不仅薄震东,旁边沈妙心的面色也是一阵涨红。 整个薄家,谁不知道,年轻时候的薄震东和沈妙心,那一场爱的死去活来,轰轰烈烈的爱情? 沈妙心叹了一口气,道:“爸,你不知道,那个女孩,是结过婚的,还是跟安家。” 安家。 老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安家早年间,对薄家是有过恩情的。是因为早年,安少一的父亲,阴差阳错的救过老爷子一命,所以安家对于老爷子来说,是有恩的。 沈妙心想从这一点着手,让老爷子站到他们这边的阵线上来。 薄景初眸光微闪,却是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安家的媳妇?”老爷子喃喃了一句,然后转头问薄景初:“怎么回事?” 薄景初只得如实回答:“爷爷,小冉跟安少一已经离婚了,当初安少一娶她,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现在安少一的前女友回来了,聂冉就被他一脚踹开。他们两年夫妻,却是清清白白。” “嗯。”老爷子低头沉思,半晌才道:“安家那小子,确实没有他父亲有远识。你有那丫头照片吗?给我看看。” “有。”薄景初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沈妙心和薄震东紧张的看着老爷子,有些不明白,怎么这次老爷子不再坚持跟安家的渊源了? 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要找薄景初追究的样子! 老爷子盯着手机看了会,忽而又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对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半晌,忽然道:“这照片你拍的?” 薄景初意识到是在问自己,点点头:“嗯。” 老爷子便将手机丢给他,没好气道:“拍的比本人胖多了。” 众人皆是一怔,薄景初也有些意外:“爷爷您见过小冉?” “嗯。见过一次。”老爷子哼哼道,“她太瘦了,不过力气倒是挺大,心也实诚,没什么花花肠子,可以娶回家做老婆。” 众人:“……” “爸……”沈妙心跟薄震东不约而同的开口。 老爷子收起放大镜,摆摆手,道:“我也不是个不通世故的老头,既然现在都已经这样的,该做的都做了,也有了孩子了,阿初自己也喜欢,那姑娘我也亲自鉴定过了,是个不错的姑娘。以前就算她识人不清,你们做父母的,也别太容不得人。” “可是……”薄震东还想再说什么。 却见老爷子又是一个冷眼横扫过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了。阿初,哪天有时间,带她回来玩儿。” “是,爷爷。”薄景初得了“免死金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也累了,先上楼休息去了,你们也都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多做事少说话。”老爷子说着,已经抬脚上了楼梯。 薄震东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绕过薄景初也走了。 薄景初看向沈妙心,笑意盎然的问:“妈还有话对我说?” “……”沈妙心也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跟着薄震东的脚步,出去了。 薄震南从薄景初身边经过,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阿初,二叔支持你,加油。” 二婶满头黑线,自己这个丈夫,还真是耿直到没谁了。 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早已经被薄景初这小子给诓了吗? “呵呵,阿初,我们先走了。”二婶冲薄景初笑了笑,拽着薄震南就走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散了。 —— 次日中午,聂欢说自己上月的工资刚发下来,突破了以往的记录,拉着聂冉去下馆子。 两人刚点完了菜,聂欢一抬头,就看见了正朝餐厅里走来的两个人,微怔了一下。 “怎么了?”聂欢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便也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安少一依旧是一身名贵西装,跟在他身边的,是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裙、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黎晚晚。 “出门吃个饭也能碰见冤家,还真是晦气。”聂欢转回头来,说了句。 聂冉也收回视线,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不用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 聂欢点点头,又伸手拿过菜单:“不行,我得点一份刨冰,消消火。” 聂冉笑笑,没说什么。 那边,服务员将安少一和黎晚晚让了座。 “少一,少一……” 安少一回过神来,见黎晚晚正娇嗔不满的看着他,“你看什么呢?” 说着,也要回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安少一却已经收回了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家餐厅,装修的风格还不错。” 黎晚晚放下戒心,笑颜如花:“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这家餐厅虽然做的饭菜不咋的,但是装修氛围倒是还可以。” 安少一点点头,似乎认同她的话,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越过她,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张餐桌上。 聂冉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薄纱裙,保守的设计款式,加上她今天用心的梳了一个发型,整个人看上去肤白貌美,虽然不似黎晚晚这般妩媚,却自透露着一股子清新不俗的气息。让人看了第一眼,还想再去看第二眼,第三眼…… 第104章 教训 “少一,要不要尝尝这个特色菜啊?上次我来吃过,还挺不错的,就是有点辣……”黎晚晚只顾低头翻阅菜单,并没有注意到安少一的走神。但她连叫了好多声,却仍旧不见他回应,不由抬起头,朝他看去。 安少一仍旧坐在她的对面,只是人在那里,但一双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她的身后,眸底也溢满了温柔的心疼。 黎晚晚转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几乎一眼,就看见那边靠窗的位置上,一抹纤瘦的身影。 正巧聂冉这个时候抬起头来,黎晚晚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她回头瞪着安少一,见他仍旧直勾勾的,魂都没了的样子,不由气愤,啪的一声将菜单重重合上,环抱着双臂,别过头去。 “……”服务员站在他们的餐桌边,看着忽然生气的黎晚晚,有些不知所措,不由得将视线转向安少一。 安少一终于回过神来,却见黎晚晚青着一张脸,面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她为什么不高兴。 黎晚晚回头,幽怨的看着他:“当着我的面,这么直勾勾的看前妻,少一,你真的爱我吗?你真的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安少一一愣,随即有些窘迫的低下头:“抱歉。” 除了一句抱歉,他也没再多说其他的。 气氛一时僵下来,安少一没有再安抚黎晚晚,黎晚晚也是一肚子的埋怨,满脸的不高兴。 服务员纠结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问:“先生,女士,需不需要我为二位介绍一下我们餐厅的特色菜?” 安少一终是看向黎晚晚,“点菜吧,我饿了。” 黎晚晚撅着嘴:“我们两换个座位。” “……”安少一面色深邃起来。 “你看你看,我说的不错吧,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这里。你要是不愿意跟我换位置,那就换个地方吃,我不想吃一顿饭,还要被你无视。”黎晚晚说的义正言辞,眼眶跟着红了一圈。 她见安少一只是轻轻皱着眉,对她提出的要求也没所表示,便拿着包包站起身,作势要离开的样子。 安少一薄唇微动,终是开口妥协:“好了别闹了。” 他站起身,跟黎晚晚换了个位置。 黎晚晚才安心的坐下,点了餐。 “少一,你期待我们的孩子吗?”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黎晚晚也是用尽心思。 而她悲哀的发现,现在自己能引起安少一注意的话题,竟然只剩下孩子。 孩子,孩子…… 黎晚晚眼底神色讳莫如深,但面上依旧平淡如初。 “当然。”安少一一手轻轻摩挲着杯身,一手轻轻搭在桌面上,唇角虽然勾着一抹浅笑,但不难看出,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黎晚晚再接再厉:“那你觉得,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你想像谁,女孩你想像谁?” 面对上她迫切而幸福的眼神,安少一心中一软,提起孩子,他的眸光也跟着温柔了几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同样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希望他们,能像你一样温柔善良。” 手背上一热,是黎晚晚洁白修长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 “少一,我都快等不及想看我们的宝宝出世了。”黎晚晚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却暗中拿眼角余光去瞥安少一,见他眸光也变得温柔了几分,才稍稍安下心来。 “少一,我去个洗手间。”黎晚晚站起身道。 “嗯,需要我陪你吗?”安少一眸光温柔。 黎晚晚一脸娇羞:“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拿着包包,就往餐厅的洗手间走去。 另一边,聂冉吃的好好的,突然见聂欢站了起来,不由问:“你干嘛?” 聂欢嘿嘿的笑:“你先吃着,我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不等聂冉回答,便起身朝洗手间去了。 聂冉目送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回过头来,却不想一回头,却冷不防对上了那边桌上的一道热烈视线。 安少一扭着身子,见她看向他,冲她微微一笑,聂冉却当作没看见一般,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安少一的微笑僵在嘴角,心里瞬间被失落填充。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却见她那个好友匆匆忙忙从洗手间的方向冲了过来。 “快,走。”聂欢一把拉住聂冉的手,将她直接从位置上拽了起来,拍下几张百元大钞在桌上,拉着她就往外跑。 聂冉不明真相:“怎么了你这是?” “出去再跟你解释。”聂欢说着,已经拉着她跑出了餐厅,而聂冉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安少一身边,多了一个狼狈的身影。 不由一惊,忽然明白了什么。 聂欢跑不动了,放开她扶着电线杆喘气,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聂冉被她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起来:“你把黎晚晚怎么了?” 聂欢笑的直不起腰,好不容易喘过气,靠在电线杆上,“我给她尝了尝餐厅的特色茶水。” “特色茶水?” “对啊。”她点点头,表情一瞬间变得十足认真,“餐厅厕所里的水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聂冉:“……” “哈哈哈哈……”聂欢看见她的样子,笑的更欢乐了。 “你……你拿水浇泼黎晚晚了?”聂冉只觉得不可思议。 “错了,不是泼,是从头淋到脚。哈哈哈哈……可惜那个壮观又泄恨的场面你没有看见,啧啧,当时黎晚晚那个尖叫,简直快要赶上国家一级女高音了。她脸上的妆容都花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呀,就这么毁容了。小冉你猜,安少一看见那样的黎晚晚,会是个什么反应?” 看着聂欢脸上坏坏的笑,聂冉竟也觉得舒畅起来。 或许惩罚坏人,就得需要聂欢这样粗暴简单的方式,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善良好欺。 要是黎晚晚当初遇到个比她厉害的角色,想必她不会赢得这么毫无悬念。 “好了,你个小坏蛋。”聂冉挽过聂欢的手腕,“咱们回家吧。” “好。”聂欢点点头,伸手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跟聂冉一起坐了上去。 出租车载着二人驶离。 而另一边的餐厅,滑稽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安少一原本坐在位置上,看见聂冉被聂欢拉着跑开,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追过去,却见眼前人影一晃,一个浑身湿淋淋、头发和妆容都十分狼狈的女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一愣,随即看清,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竟然是黎晚晚。 她大概是被聂欢气坏了,没有去管餐厅里其他人的异样视线,径直冲出了洗手间,目光在餐厅里一阵搜寻,并且大声嚷嚷着:“聂冉你在哪?有本事别躲着做缩头乌龟啊!敢做不敢当,你给我出来?” 餐厅里环境优雅,用餐氛围也是好的不得了,但是黎晚晚这样一阵肆无忌惮的叫嚣,立刻引来了餐厅所有人的瞩目。 安少一是个极要面子的人,眼下见她这么大呼小叫的,还浑身湿透,脸上精致的妆容也都被水冲花了,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圆睁着,看着不仅没有半点楚楚可怜,反倒透着几分咄咄逼人。 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恭恭敬敬道:“这位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刚刚坐在那里的两个客人去哪里了?”黎晚晚伸手指着聂冉聂欢刚刚坐的那个位置,势要让服务员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似的。 服务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那桌上,饭菜都还没怎么动,原本坐在餐桌旁的两个女孩子早已经不见了人影。但是餐桌上留下了几张百元大钞,足够支付那些饭菜的钱了。 服务员抱歉回头:“不好意思女士,我们真的没在意,或许她们已经离开了。” “你看看我这个样子,要不是被她们捉弄,也不会弄的这么惨。”黎晚晚恨得牙痒痒,“我不管,这件事是发生在你们餐厅的,你们必须要跟我一个说法。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将你们都告上法庭!” 她说的认真,服务员虽然心里对她是一千一万个不满和排斥,但是顾客毕竟是上帝,她们的工作就是服务好上帝,所以肯定是不能轻易得罪上帝的。 想到这里,服务员又上前一步,疏导:“女士,我们对您用餐期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感到很抱歉。这样吧,今天女士和这位先生的单,我给您们免单,也希望女士能够多多体谅。” “不行,”黎晚晚想也没想,一口i回绝。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羞辱,这正是个好机会,借餐厅的手,给聂冉当众的难堪。假如落实了,也能让安少一看看,那个聂冉的真面目! 服务员犯了难,“可是女士,我们并不认识那桌的客人……” 言下之意,她们连认都不认识,又怎么能给她一个交代? 第105章 你是不是出门忘吃药? 餐厅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黎晚晚气盛凌人,一点都不愿意给台阶下。 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满脸堆着笑:“女士您好,我是餐厅的经理,真的不好意思,发生了这种事情,搅扰了您用餐的雅兴。这样,您这一顿的餐点,免费,算是我们餐厅对您的小小补偿。” “我缺这点钱吗?我要的是公道!”黎晚晚气急败坏。 餐厅经理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谦恭的递过来:“这是我们餐厅的VIP贵宾卡,您以后带朋友过来吃饭,都是五折……” 经理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黎晚晚一挥手,直接将他手里的那张VIP贵宾卡扫落在地上,“我不要卡,也不要钱,你们给我报警,我要把那个泼我一身水的女人绳之以法。”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经理不得已看向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安少一:“先生您看?” 他当然是希望经理能出来说句话的,毕竟他见安少一穿的人模人样的,看上去是个很有内涵的人士,应该不会是个不讲理的人吧? 黎晚晚也跟着,将视线转到了安少一的脸上,当看见他满脸的冰霜时,不由猛地一怔,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也渐渐转换成了点点的不安。 她真的是被气急了,竟然一时都快要忘了,她是跟安少一一起过来的! 只想着要将聂冉跟她那个恶作剧的朋友揪出来,却忘了要在安少一的面前维持善良大度的形象…… 安少一面色冰冷,因为她丢了面子,早已经是满脸的不悦,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在黎晚晚的注视下,他也不好调头就走,只好轻咳了一声道:“晚晚,这件事就算了吧,别让人家看笑话。” 黎晚晚瘪了瘪嘴:“少一,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件事是我无理取闹?” “……”安少一没有说话。 虽说这件事一开始是聂欢的不对,但是他却也因此看见了黎晚晚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的一面。 这跟她总是表现在自己面前的,善良客人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让他吃惊,也让他有点点失落。 黎晚晚看着他一言不发,一颗心慢慢的往下沉了沉,面上浮起一丝委屈,上前攀住安少一的胳膊:“少一,你也看见了对不对?刚刚那个整我的人,明明就是聂冉的朋友!她们这么整我,你真的看得过去吗?” 老实说,黎晚晚长得很漂亮,而在这个盛行看脸的时代,她长了这么一张好皮囊,不管走到哪,都绝对会是一个必杀技。 果然,安少一一对上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也不管自己先前看见她咄咄逼人的一幕时有多气愤,立刻就心软了。 他伸手抚开她额头的乱发,声音和目光一样温柔:“晚晚,你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最温柔的。是那些人没办法相提并论的,她们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嫉妒你?你要是气急败坏,不正着了她们的道吗?” 黎晚晚一愣,安少一本来是想大事化小,无意这么说的,但是她却真的听进去了。 转头看看周围那些人看着她的嫌弃眼光,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水。 安少一说的不错,她果真是着了聂冉他们的道了!!! 聂冉!!! 黎晚晚在心里恨的牙痒痒的,但是面上却反而露出了温柔大气的笑:“刚刚真是我气坏了。” 又转而跟经理道歉:“真是对不起啊,刚刚我失礼了。” 经理一脸懵逼,有点不明白,她刚刚还死揪着这件事不肯放,怎么这一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不追究了,还主动跟他道歉?? 跟着安少一走出餐厅,黎晚晚一坐进车里,就委屈的掩面啜泣。 安少一眉头微拧,伸手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好了,不怕,有我在。” —— 聂冉跟聂欢在自家超市门口转了一圈,买了一堆零食后,才拎着袋子往回走。 刚到单元楼下,还没进门,就看见一人一车,熟悉的车和车牌号,熟悉的人就站在车边。 听见声响,那人也转头朝她们看过来。 聂冉愣了一下,聂欢则是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不躲不避,反而拉着聂冉走了过去。 “哟~~我说怎么刚刚回来的时候,经过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的时候,听见上面有乌鸦叫呢,原来今天真的是运气不好,连着遇到两个煞星,晦气,晦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夸张至极的摇头,还双手合十,一副祈祷上天保佑的样子。眼睛完全不看安少一一眼,嘲讽意味却是十足十。 安少一没理她,只是将视线定格在聂冉的脸上,眉头微微皱着,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为什么要针对晚晚?” 聂欢将聂冉一把扯到身后,“喂喂喂,你别搞错对象,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针对什么晚晚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安少一冷笑,“餐厅里的监控录像就是证据,当时在餐厅吃饭的宾客就是证人,要不要我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聂欢也是冷笑:“少拿报警吓唬我们。你有本事就报警吧,我们才不怕呢。还有啊,想抓我们,那也得看看,你斗不斗得过我们冉冉的未婚夫!”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安少一只觉得一阵难受,抿了抿唇,仍旧直勾勾的盯着聂冉:“聂冉,你这么做,是因为你嫉妒晚晚,还是因为你对我还有感情?”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去针对另一个女人。 他的心里抱着这样的一丝丝想法:聂冉之所以让自己的朋友这么做,是因为她不甘心,是因为她对自己,还有一点点的情。 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他,她那么执着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弃这段感情? “嫉妒黎晚晚那个绿茶婊?还对你有感情?”聂欢的嘴角都快要扯到耳朵根去了,“安少一,你是真有病吧!冉冉我们走,别理他。” 擦肩而过的时候,安少一却伸手,握住了聂冉的一只胳膊,轻轻一扯,便将她扯到了自己跟前,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一字一句问:“真不是?” 聂冉能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期待,但是,他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自己说是,期待自己说,她嫉妒黎晚晚,还对他抱着一丝情念?然后他再高傲的直起腰板,冷冷的俯视着她,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毫不留情的拿她的真心羞辱她? 聂冉皮笑肉不笑的挣开他的桎梏,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安总,我想我朋友说的没错,您今天出门,是不是忘记吃药?” “……”安少一面色一滞,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面色也变了几变。 就连一旁的聂欢,也都愣住了。 而聂冉已经抓住她的手,进了单元楼,只留下安少一独自站在门外,怔愣着,或许,也正愤怒着。 —— “哇哈哈哈……聂小冉,你都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好霸气威武。尤其是那句‘您今天出门,是不是忘记吃药’?太逗太经典了,艾玛,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基友,还是第一次发现,你丫的怼起人来,真不是一般的境界高深。艾玛艾玛,笑死我了……” 聂欢从进家门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而且还夸张的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的翻来覆去。 聂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边喝边走到她对面坐下,白了她一眼:“大姐,有这么好笑吗?” “好笑,好好笑……哈哈哈哈……” 聂冉喝了果汁,便起身去房间,没理她。 刚躺在床上,手机就响起,看见薄景初的号码时,她心里那一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上,自己则躺下,望着天花板。 “吃过饭了?”电话那头,传来薄景初清晰的说话声,依旧那么温柔,像棉花糖一样,一直甜进她心里。 “嗯,吃了。” “吃的什么?”他又问,仿佛只要是关于她的,哪怕是一件很小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也觉得很有兴趣。 “牛排。” “吃的西餐?” 隔着电话,聂冉根据他的语气,自行脑补他说话时,微微挑动眉梢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 “嗯。”她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跟聂欢,在餐厅遇到安少一跟黎晚晚了。” “然后呢?”随着他的说话声,隐约也能听见从那头传来的翻阅资料的细微声响。 聂冉翻了个身,撑着胳膊肘,“聂欢给黎晚晚泼了一身水,刚刚我们回家,安少一在楼下……” 那端,翻阅资料的声音消失,“他为难你了?” “没有。”聂冉心里暖暖的,顿时对自己说起的这个话题也有了几分兴趣,便兴致盎然的将过程跟他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薄景初那端沉默了好半晌。 聂冉不安的盯着手机:“怎么?” 该不会觉得她太利害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被金乾带坏了。” “……” 那端,传来薄景初低低的笑声。 第106章 欢迎来吃,只给你吃 电话那端,薄景初清朗的笑声传进耳中,聂冉微囧,红了脸颊。 “你有没有吃饭?”她问道。 “还没。处理完就去吃。” 翻阅资料的声音再次传来。 聂冉想了想:“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过午不食,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 “嗯,我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很快的,我是男人,没关系。”薄景初笑着说道,“不过小冉你这么关心我,我觉得很幸福。” 聂冉脸颊便又是一热,“你早点吃饭,我先挂了。” 急急忙忙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又倒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继而又咯咯咯的笑出声。 忽的想到什么,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看了下钟点,拿过包包又夺门而出。 —— 二十几分钟后,T.R集团总部大楼。 薄景初走出旋转大门,外面的日头正烈。 现在已经是下午十二点多,公司外面的行人并不多,所以薄景初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树荫下等候的那抹身影。 他回头跟秘书道:“你自己去吃吧,公司报销。” 秘书愣了一下,“那您……” 薄景初没有回答,已经抬脚,大步朝路边那抹身影走了过去。 聂冉正等的百无聊赖,忽的头顶光线一暗,眼前出现了一双擦的反光的男士皮鞋。 再一抬头,就对上了薄景初那双深邃幽暗,还含着淡淡笑意的眸子。 “小姐,约吗?”薄景初看上去心情不错,直接伸手挑起了聂冉的下巴,难得的打趣。 正好今天聂冉心情也不错,一时心血来潮,也配合了他演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一副妩媚又轻佻的样子勾人眼魄:“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薄景初淡淡一笑:“没事,我不介意,我想你男朋友也不会介意的。” 聂冉蹙眉很认真的想了想,随即站起身,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那好吧。” 便要跟着他一起走。 惊的路边一个乘凉的老爷爷,一愣一愣的。 敢情现在都奔放成这样了?现在的小青年,都这么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了? —— 一家西餐厅内,聂冉喝着果汁,看着对面优雅用餐的男人,眼里溢满幸福。 薄景初坐在她的对面,西西装外套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深海蓝的衬衫,越发显得他英挺不凡,衣袖挽至胳膊肘,看上去随性又味道十足。 薄景初不愧是薄景初啊,就算是随随便便吃个饭,也能这么迷人。 聂冉下意识的往四周扫了一圈,果然看见周围的餐桌上,有不少女孩纷纷投来艳羡爱慕的眼光,有的三两凑在一起,红着脸窃窃私语,有的则拿着手机,在偷拍。 聂冉心里忽然升起这样一种奇怪的感受,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她的,是喜欢她的,是真心爱慕她的,是为了她,可以做到细致至极的人。 她突然觉得,拥有这样的一个男人,拥有这样的一段感情,她好幸福。 薄景初抬起头,深黑的眸直直望进她眼中,“你这么盯着我,是想吃了我吗?” 呃…… “不是……”她刚想解释。 薄景初却先她一步开口:“欢迎来吃。” 聂冉一愣,他嘴角却扬起一抹宠溺的笑,补充:“只给你吃。” 聂冉的脸一红,低头喝饮料降温。 手被他握住,那温柔宽厚,还略带薄茧的手,像极了很小的时候,每每恐惧害怕时,院长牵着她的感觉。 他是除了院长,第一个能给她这样安全感的人。 她喜欢他。 薄景初望着她亮晶晶的眸,笑声温柔:“今晚,跟我一起回家,正式见我爸妈一次吧?” “可是你妈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上次在薄家,沈妙心跟她说的那些话,差点就让她放弃了他。 薄妈妈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说的话虽然有点难听,却也是句句在理,她真怕,怕再面对她的时候,她会用同样的态度对自己。 薄景初握了握她的手,“不用担心,我们家最难搞定的人,都已经同意了,没有人再会说什么。” “哦对了,你上次也说了这个,你们家最难搞定的人……究竟是谁?” 薄景初神秘一笑:“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聂冉还有些犹豫:“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她微微不安的绞着手指,眉宇间纠结着担心。 薄景初再次握了握她的手,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别怕,有我。” —— 陪着薄景初吃完饭以后,他就去公司忙工作了。 聂冉一个人转了会,就回聂欢家了。 傍晚,薄景初开车来接的她,车子直接驶进了薄家的大院。 走下车来,聂冉难掩紧张。 比第一次来还紧张。 薄景初绕过车头,不动声色的伸手,和她十指相扣:“别怕,就是过过场子,他们其实都已经接受你了。” 聂冉又记起上一次来这里,当时跟沈妙心顶撞了几句,还让薄景初因为自己,跟她顶撞,她记得当时沈妙心气的连连咳嗽,不由担心道:“你确定你妈妈不会把我赶出来?” “谁要是敢赶你出来,咱们小初第一个不乐意。” 身后传来一道打趣的女声,聂冉循声回头,就看见一个眉目慈善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跟沈妙心差不多大的年纪,身材微胖,但不失韵味。她穿着一条素雅的碎花百褶裙,外面搭着橘红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打扮的不算太过分,恰如其分的将她富贵的身份衬托出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扭头冲身后一辆黑色轿车道:“怎么这么磨蹭,还不下来?” 话音未落,驾驶座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他的长相跟薄景初有几分相似,或者说,却又多了几分硬朗,神色疏淡,看起来很严肃,跟一直笑呵呵的中年贵妇站在一起,给人一火一冰的感觉。 没等聂冉问,薄景初就已经给她介绍:“这是我二婶和二叔。” 又转头对他们道:“二叔二婶,这是聂冉。” “你们好。”聂冉礼貌的弯腰颔首,礼仪到位。 二婶是个平易近人的人,当即便拉过了聂冉的手,很是热络:“瞧瞧这姑娘,长得挺标致的,难怪我们小初这么一心一意的喜欢你,确实是个懂礼貌的好姑娘。” 薄震南也看向站在薄景初身边的聂冉,不过目光是落在聂冉的肚子上,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角,眼中有好奇,但脸上依旧是既往不变的肃然。 二婶的目光也落在了聂冉的肚子上,但她只是很快速的扫了一眼,笑着说道:“我们家小初看中的孩子,不会有错。” 薄震南扫了她一眼,“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里了,进去吧。” 上回的事,薄震南还没跟薄景初算账,等他回到家,大脑才转过弯了,不对呀,他来这边是责备这个侄子,干的那些不着调的事,是想帮着大哥大嫂劝劝他的,怎么到头来变成他帮着他对付自己大哥大嫂了?也是从那天起,自家大哥大嫂对自己就没有过好脸色。 二婶像是没看见他难看的面色一般,只顾拉着聂冉,热络的说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呢?看来以后得好好补补,你放心,今天不管我大哥大嫂怎么样,反正二婶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谁年轻的时候没冲动过那么一两回呢!震南你说是不是?” “咳咳……”薄震南干咳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自家这个娘们,难道没看见,他正不爽着呢吗? 还没说到三句话呢,就站人家那边去了? 万一被大哥大嫂知道,可不又得责怪他? 二婶还握着聂冉的手:“别怕,你未来婆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再说了,你问问小初,他当初是怎么得来的。”说着神秘地一笑,“她要是反对,就是打自己耳光!” “什么时候老二你媳妇胳臂肘都朝外拐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入耳中,聂冉回头,就看到沈妙心站在门口台阶上,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裙,正淡淡看着二婶。 二婶一瞧见自家大嫂突然出现在门口,立刻闭紧嘴,转而笑呵呵地问候:“大嫂好。” 薄震南也跟着喊了声大嫂。 沈妙心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一旁立着的薄景初和聂冉。 薄景初神色自然地道:“妈,我回来了。” 沈妙心的目光在聂冉身上停留了三秒,听到薄景初的声音,冷淡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原来还记得这是你家,我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 一句话,便将气氛拉至冰点。 沈妙心语气里的讽刺和失望,聂冉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当她的眼睛又瞧过来时,两人的视线对上,聂冉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恭敬的笑。 沈妙心神色有刹那的诧异,随即便平静地移开目光,率先转身进去了。 聂冉来之前就已经料到沈妙心的态度,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喜欢一个,让自己下不了脸的女人做自己的儿媳妇,上一次,沈妙心当着她的面就已经说的很清楚。 第107章 我不会抛弃她,不会离开她 聂冉很清楚,自己在沈妙心的眼里,没有哪一样够得上她心目中合格儿媳妇的标准。 不管是出身,还是地位,或者是她的那些,不是很好听的历史。 二婶拉了拉聂冉的手,轻声耳语:“别放在心上,我大嫂就这样,她要是真不待见你,根本就不会让你进大院,早让保安把你拦在外面了。” “怎么就你多话!”一旁的薄震南突然过来,扯了二婶的手臂就往里走,“快走。” “哎呀,我说你几十年过去怎么还这么粗鲁?就不知道在晚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吗?” 抱怨归抱怨,但二婶还是乖乖地被二叔拉着走,眉眼间是娇俏的甜蜜。 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薄景初看着,慢慢地笑起来,拥住聂冉的肩膀,他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轻轻说:“晚饭妈特意吩咐厨房稍作辛辣的菜,还让阿姨特意买了补身体的甲鱼。” 聂冉不禁又红了脸,来之前,他都已经把上次的误会跟她说了。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扭头看他:“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个误会解释一下。” 薄景初却伸手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你这么瘦,吃点补身体的东西也好。” 聂冉见他不咸不淡地绕开话题,还想继续说,他却抬起一根手指,搁在她的唇上,“隔墙有耳,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今天这顿饭就吃不太平了。” 他的语调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软软的,带着呵护和宠溺。 聂冉瞅着他,他却总是能不动声色地,把无理取闹的事情变得名正言顺,就像她此刻,明明知道这样子说谎取得他家人的同意不对,却还是无法抗拒他带着殷切的眼神。 “爸最喜欢字画,你不是买了礼物吗?等会儿你就把东西给他,他面上可能不说,但心里一定会欢欣雀跃……”薄景初继续诱哄似地对她说着,然后忽然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 聂冉仰起头,就看到他无边无际的温暖笑容。 本略略忐忑不安的心也跟着慢慢平静下来。 “二婶说的没错,我妈就嘴上不服软,既然同意你来了,说明事情还是有商量余地的。” 聂冉又想起上次,他为了自己,跟沈妙心发生冲突的事情,突然拉住他的臂弯叮嘱:“不管等会儿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你为了我跟家里发生冲突。” 薄景初的笑淡下来,叹一口气,将她微微地搂紧:“怎么这么想?” “不管他们怎么对我,终归是你的亲人,站在他们的角度来想这件事,其实也没错,换做是我,可能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一个二婚头做我的儿媳妇。” “你倒是想的透彻。” 薄景初恢复了笑容,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的刘海:“可惜,这里不是龙潭虎穴。” 他的手下滑,挽住她的腰,轻轻地安慰一般摩挲:“就算是龙潭虎穴……今天也不能后退,得往前冲。” 聂冉望着他,挽起唇角,浅浅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薄景初的眼里多了一种异样的光彩,当他看到她露出笑容的瞬间。他似乎很喜欢她这样子笑,这么一想,聂冉不禁收起了笑容,略略赧然地别开头。 —— 聂冉跟着薄景初走进家门,家里的佣人已经先迎上来:“少爷,回来了?” 佣人看到聂冉时,也友好地一笑:“聂小姐。” 聂冉微笑地点头:“你好。” “人都到齐了吗?”薄景初牵着聂冉边往里走边问。 佣人点头:“除了老爷子,差不多都到了。” 薄景初脚步微顿,“爷爷又不在家?” “老爷子最近迷上了练太极,傍晚出去找人练习去了,还没回来呢。”佣人笑着回答。 薄景初点点头,拥着聂冉去客厅见其他人。 聂冉想到,刚刚来的时候,在薄家门口看到停了几辆车,今晚家里应该来了不少人,当她紧随着薄景初踏进客厅时,果然,就瞧见了坐了一沙发的人,听到动静,都抬头往这边看来。 见他们进来,二婶立刻热情地招手:“来来,过来这边坐。” 聂冉现在可不敢真的擅自过去坐,只好冲她笑了笑,安静地待在薄景初身边,以免惹人厌。 薄家的情况,上次薄景初就已经跟她普及过。 薄景初的爸爸,还有其他两个兄弟,他爸是老大,一个二叔,一个三叔,二叔薄震南,三叔薄震西。还有个姐妹,叫薄欣愉。 三叔薄震西在T市政中心任职,三婶偶尔会过来一趟,但今晚老三夫妻俩并不在,除了薄震东和薄震南夫妇,客厅里还有薄欣愉和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男孩蹬蹬地跑到薄景初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口,仰起脸好奇地问:“四哥四哥,这就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吗?” 说着,还拿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聂冉。 小小年纪,却已经有了薄家人该有的气势,聂冉直觉,这小家伙长大了,会是又一个薄景初! “景禹,瞎说什么,还不过来?”薄欣愉稍稍沉了脸,低声训着儿子。 薄景虞哦了一声,就松开薄景初,三步两回头的走到薄欣愉的身边坐下。 客厅里,最不容忽视的是坐在那管自己喝茶的薄震东,自始至终都没抬过一次头。 聂冉站在薄景初的身边,不由地扣紧了他的手。 “爸,”薄景初突然开口,“小冉知道你喜欢收集字画,特意去给您买了一幅。” 聂冉听到薄景初的暗示,立刻松开他的手,走到薄震东跟前,把那卷挑遍全场的名家字画放在了他的面前。 “因为不晓得伯父喜欢什么样的,就自己选了一个。” 薄震东默默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拒收她送的东西。 倒是二婶懂得察言观色,也知道什么该缓解气氛了,站起身拿过了那副字画,一脸好奇的样子:“大哥,我有点好奇小冉会选个什么画送给您,您不介意我打开看看吧?” 薄震东瞥了她一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不好说什么的。 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二婶笑嘻嘻的,冲聂冉使了个眼色,一边伸手打开了那副画卷。 “哇塞,这幅画……好漂亮啊。”二婶是不懂字画的,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帮聂冉和薄景初说话。 薄震东还是被她吸引了目光,转头看向那副字画。 那是一幅山水画,青山绿树,白雾渺渺,山水奔腾,远处的山雾中,隐约可见有几户人家。 整幅画,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品,但是在画作当中,是属于上乘的了。 薄景初是他儿子,他最了解,他虽然做生意很精通,但是对字画这方面,却没有多大兴趣爱好,这样画功足、用心足的作品,绝对不会是他家儿子挑的。 薄震东将视线落在聂冉身上,明显还有些质疑:“这是你选的?” “是,伯父。” 他又扫了一眼画,“你对字画也有研究?” “研究过,因为我本身就是学设计的,所以对绘画这方面,有一点基础。这幅画出自一个普通的画家,值不了什么钱,但是我看着,很适合您的气质。” “艺术岂是金钱物质能等同的,这幅画还不错。” “伯父喜欢就好。”聂冉不敢乱说话。 “怎么还叫伯父?”薄欣愉忽然笑着开口,“小初都领回家见父母了,是不是该改改口了?” 薄欣愉说着,看向薄震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大哥?”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还叫伯父就显得生分了!”二婶见缝插针插嘴道。 薄震东却搁下杯子,丝毫不受她们的影响,他抬头看薄景初:“我有些事要跟你交代,跟我去书房一趟。” 说完,薄震东已起身,率先出了客厅上楼。 薄景初侧首对聂冉轻声说:“你先在这里陪二婶她们聊天,我马上就回来。” “好。”聂冉也没有别的选择,默默握了握他的手,目送着他离开。 —— 书房的门一关上,薄震东就回身质问薄景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薄景初掀起眼皮,看了眼额际青筋突起的父亲,口气却是不紧不慢:“我以为爸刚刚那句淡淡的赞美,已经是答应了我这么做。” “答应个屁!”薄震东这辈子难得爆粗口,尤其是当着晚辈的面。 这还是第一次,也是被儿子气急了才脱口而出。这要是被他公司那些股东和下属们看见,或者听见,一定会喷血,因为薄震东平时在公司,那可是出了名的冷、严、绝。 “不过也不反对不是吗?”薄景初含笑地看向压抑着怒火的父亲,“您不得不承认,刚刚您看小冉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您也是欣赏她的。” “欣赏归欣赏,跟答应让你娶回家做媳妇,是两码事。你要知道,婚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小事,你这么多年,身边那么多条件优越的,怎么就偏偏看中了这个?”薄震东颇显无奈。 “这个?”薄景初不客气的纠正,“爸,我今天是第二次带小冉回来了,假如这一次的结局还是不欢而散,那以后我都不会再带她回来的了。但是我也不会听你们的,抛弃她,离开她。” 第108章 你四哥很好,我不会辜负他 “……”薄震东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在他神色坚定地脸上,隐约看见了自己当初的样子。 他自己的儿子,没人比他更了解。 薄景初的性格,可以说是集合了他跟妻子沈妙心的所有共同点,沉稳内敛,还有点点腹黑。 在他三十二岁的生涯中,他们不是没有想过给他身边塞一两个优秀的女孩,但他向来眼光甚高,对另一半的要求,不仅仅要优秀,更重要的是投缘。 想当初,副市长家德艺双馨的千金,他可是都没看得上一眼, 如今独独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情有独钟,究竟是他一时被情所迷,还是那个聂冉,真的很有独特的人格魅力? 父子两无言相互对视,薄震东眸色深深,薄景初不卑不亢。 “人我也已经带回来给你们看了,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谁都不能左右我的决定。” 薄震东和沈妙心面面相视,都从各自的表情上,看见了相同的纠结…… —— 天色已渐渐泛黑,此刻的黎家,也是灯火通明,一片热闹景象。 黎晚晚站在二楼廊间,看着楼下客厅里的黎家人,搁在扶把上的手微微地收紧,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今天是她想方设法把这些人都喊来的。 安少一已经答应她,今天跟黎家,跟她的父亲,坦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半个多月来,她跟安少一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他虽然还是对她呵护有加,但在她身边时却总是走神,让她越来越不安,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再拖了。 一切就在今天,都要定局。 她从来没有这么不自信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一无所有,害怕手中所掌握的一切,都在一瞬间流逝。 她转身,回到客房,打开门,就看到安少一站在阳台上,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半开的阳台门,飘进烟味,她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夜风不时地吹着他额间的发丝,扬扬落落间,映衬着他五官立体却愈加清冷。 他正盯着远方,眸色比夜色还要深上几分,静静的站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黎晚晚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几欲化作一汪春水:“怎么又抽烟了?不是说要为宝宝戒烟吗?” 安少一身形微顿,他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旋即便掐灭了烟。 刚想回身,却不经意地瞄到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那一眼,就刺痛了他的心脏,忽然难受之极。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这样的一幅画面—— 聂冉面带微笑,坐进薄景初的车里,车子一路驶向薄家别墅…… 他亲眼看见,薄景初打开车门,聂冉从车里走下来,挽着薄景初的胳膊,走进了薄家别墅。 她竟然跟着他回了薄家,他们的进展,真的这么快吗? 那个女人,又被三言两语给轻易的哄骗了吗? 想到这里,安少一的眉头不由又皱紧了起来…… “少一,他们都已经到了,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黎晚晚紧紧地贴着安少一的腰际,亲昵地蹭了蹭,心满意足地漾起嘴角。 安少一扯开她的双手,转过身看着她:“晚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黎晚晚笑容一僵,“怎么了少一?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今晚这一大家子的人,可都到了,我也跟我爸爸说了,会当众公布我们的关系,你现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我只是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而且我妈并没有接受我们……” “那是不是伯母这一辈子都不接受我,你也就这么一直拖下去了?”黎晚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满道,“什么接受不了?你何不说是你根本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如果你真的心甘情愿,为什么要一拖再拖,如果不是我拿肚子里的孩子来求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就这么赖过去了?少一,你老实说,你根本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对不对?” 安少一皱眉:“你想多了,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黎晚晚却不相信他的话,突然探身把手伸进他的裤袋里,他想要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她抢了他的手机,就开始翻开通话记录跟短信记录。 “你做什么?”安少一隐隐有些不耐烦,伸手就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黎晚晚却死死地抓牢手机,“我不过是看看手机,你心虚什么?如果你没有别的女人,慌张什么?还是怕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说着,她不愿浪费一分一秒,迅速地看各个记录,直到确定没有任何暧昧短信,和陌生号码才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就紧张地看向安少一:“少一我只是太紧张你……你知道,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把手机还给我。”安少一的表情冷冷的,眉头微微拧着,显然已是不悦。 黎晚晚咬着唇瓣,眼圈一红,眼泪就流下来:“少一,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我这次回来,真的,对自己很没信心,我觉得自己不能再给你更好的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所以才会这么做……对不起,少一,对不起……”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声泪俱下。 可此刻的安少一,却只觉得心烦意乱,拿了手机转身就要走。 黎晚晚连忙伸手抱住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惹人怜惜:“少一,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你都不理我,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安少一一怔,“你还有家人。” 说完,他就拉开她的手走出了房间。 —— 薄景初跟着薄震东上了楼以后,其他人也都跟着散了,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聂冉一个人,因为不认识路,也因为不敢乱走动,只能坐在原地,安静的等着薄景初回来。 忽然,她的衣角被扯了一下,她低头,就看到薄景虞正巴巴地望着自己。 薄景虞的眼珠子很黑,盯着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仿佛一颗黑宝石一般,熠熠生辉。聂冉恍然间就想起薄景初那双深邃的黑眸,这,也算是是他们家的遗传吧。 貌似薄家的人,每一个都长得很好看,尤其是眼睛…… “我妈说你是设计师,你画画好吗?”薄景虞仰着小脑袋,认真的问。 画建筑图纸应该也算是绘画,聂冉点头回答:“还可以吧。” 薄景虞立刻拉着聂冉的手就往外走,有些老成地说:“那好,你帮我一起画。” —— 聂冉被薄景虞拉着,七拐八绕的,拉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面的布置都偏向于卡通,应该是他专用的房间了。墙上还贴着很多卡通英雄人物的图案,到处都是变形金钢,猪猪侠一类的玩具,就连台灯,都是龙猫的。 果然,这就是孩子的世界。 薄景虞拉着她在那张小小的书桌前坐下,指了指自己的画本道:“这就是我的画本,老实说,让我们画一个自己喜欢的动物,可是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画什么。” 聂冉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画本上。 看见他的名字,薄景虞,还是有些怔愣的。 一般孩子都是跟爸爸姓,而他却很明显是跟着妈妈姓的。 “很奇怪吗?我爸爸跟我妈妈离婚了,所以我跟着我妈妈姓,而且,我很喜欢妈妈这个姓,姓薄的都很帅,还很有气质。”小家伙自豪的说。 聂冉有些尴尬,因为她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也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戳破孩子的伤口,让他想起这些伤心难过的事情。 她自己就是孤儿,很清楚那种被亲人抛弃的滋味,男孩子更为有自尊心,想来他心里也是很难受的。 薄景虞拉开另外一张小椅子,坐了下来,拿着铅笔开始在画册上边涂边画,低着头,似乎喃喃自语,又似乎是说给聂冉听:“我爸爸不爱我的妈妈,于是他们就离婚了,我不想成为爸爸追求幸福的绊脚石,也舍不得妈妈,于是我就跟妈妈生活了。” 聂冉看着认真画画的薄景虞,不知为何,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不过他比自己幸运,最起码他还有一个疼爱他的母亲,还有薄家其他人的关心。 而她,是个被彻底抛弃的孤儿,甚至连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究竟来自哪里都一无所知。 聂冉摸了摸薄景虞的脑袋。 薄景虞却突然回头问:“漂亮姐姐,你是真的喜欢我四哥吧?” 聂冉被问得一怔,尤其是被那双类似于薄景初的黑眸注视下,有些羞赧的窘迫。 她怎么觉得,这个小屁孩,也比较腹黑? 薄景虞丢了铅笔,两腿盘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盯着聂冉道:“如果你跟我爸爸一样,跟四哥在一起,只是为了让四哥当垫脚石,那我以后是不会理你的。” 他不说话,抿起嘴唇,眼神沉静。 看着这样的孩子,大人们通常会心痛,太过懂事,太早成熟,想的都比同龄人多。 聂冉微微而笑:“你四哥人很好,对我也非常好,是我长这么大,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不会把他当垫脚石的。” 第109章 薄家晚宴 薄景虞捂着胸口,舒出一口气,本板起的小脸立刻洋溢了笑容,“那就好。” “在聊什么呢?”薄欣愉开门进来,就看到儿子满脸愉快的笑,和聂冉柔柔的目光。 聂冉见她进来,忙站起来:“您来了。” “坐着吧。”薄欣愉也在床边坐下,含笑地看聂冉:“我不是大嫂,在我面前不用拘束。” 薄景虞却突然从椅子上下来,然后跑了出去。 “这孩子……”薄欣愉慈爱地望着儿子的背影,直到薄景虞跑的没了影,她才收回视线,转而问聂冉:“刚才你们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聂冉摇了摇头,笑笑:“也没什么,景虞很关心薄景初。” 薄欣愉望向书桌上摊开的画册,目光变得悠远,“我当时带着两岁的景虞从美国回来,那时候小初已经二十六岁,要是他想,早已经是孩子的爸爸了。” “所以在景虞的心里,景初与其说是堂哥,更像是一个父亲。” 薄欣愉说着一顿,看着聂冉:“小初应该告诉你,我跟景虞的爸爸离婚了吧?” “刚才景虞说了。” 薄欣愉了然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下来,聂冉却没有感到不自在。 “大嫂其实也就摆摆脸,你别放在心上。”薄欣愉开口:“她向来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我看的出来,她对你是喜欢的。” 聂冉点头:“我明白,也很理解伯母的做法。” “人活着一辈子,有谁能聪明几十年?况且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薄欣愉感慨地说道,“二婚头,其实也不过是旁人嫉妒你的一种措词,倘若你嫁的不是小初,而是一个普通的薪资阶层,又有哪个记者会八卦你们之间的新闻呢?” 聂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薄欣愉说话。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如爱情开始的那一刻甜甜蜜蜜,可是又有多少女人能真正做到幸福一生?”她说着,伸手握住聂冉的手背,聂冉抬头看向她。 薄欣愉莞尔:“如果你也是认真的,那就好好加油,有些事情,你只有努力了才知道成功还是失败,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你只要选择相信小初就好了。” 聂冉心底因为薄欣愉的话而动容,那边,房门又被推开,薄景虞又跑了回来。 他手里捧了一本大大的相册。 “说起来,今天家里除了我妈和二叔她们,还缺了我妹妹一家人。” 薄景初还有一个姑姑? 聂冉颇为惊讶地看向薄欣愉接过手的相册,薄景初之前并没有跟她提起过。 “我妹夫在外交部工作,这几年调到国外去了,我妹妹经不起两地分离,就带着女儿一起跟过去了,不过算算,妹夫的任期也差不多要满了。” 薄欣愉一边翻着相册,一边说着:“你等等,我给你找张全家福看看。” 聂冉笑笑,倒是薄景虞趴在了她的身边,比之之前对她亲昵了几分。 “你看看这个。” 薄欣愉将相册递了过来,指着上面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一一介绍:“这个就是我妹妹妹夫。” 聂冉顺着她手指的人看过去,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画质还不错,一家子前前后后是十几口,薄震东和沈妙心都在。 聂冉的视线却落在站在照片中,薄欣愉身边的一个男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薄欣愉的手指正好将那人的脸盖住了,只能看见那人的身影挺拔,光看站姿,就让人觉得这个人一定长相非凡、气质非凡。 那……应该就是薄欣愉的前任丈夫吧? 但是聂冉只是在心里想,并没将疑问说出口。 看了会照片,聂冉跟着薄欣愉下了楼来,薄景初也已经下了楼,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聂冉下来,便起身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低声道:“饿了吗?” 聂冉轻笑,摇摇头。 餐厅里,沈妙心正帮阿姨一起在餐厅里布菜。 薄景初拉着聂冉走过去,沈妙心也只是瞟了一眼,继续把碗筷摆好。 “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薄景初已经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衫,卷着袖子。 “去把你二叔他们喊过来,差不多可以吃了。”沈妙心说着就进了厨房。 薄景初拍拍聂冉的肩,让她先坐着,他自己则去了客厅喊人吃饭。 餐厅里,两个保姆进进出出,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时而响起。 聂冉踌躇了会儿,还是去了厨房想帮忙。 她一走进去,就听到沈妙心正在问烧菜的阿姨:“辣椒没放吧?” “太太放心,我知道啦,你早上中午都交代过我,今天的客人不能吃辣。” 沈妙心这才满意地点头,一回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聂冉,一时,嘴边的微笑淡下去,微微敛起秀眉,端了一盘凉菜往外走:“到这里来做什么,出去吧。” 聂冉讪讪地点头,跟着她就要出去,却不料身侧一股重力冲撞过来。 沈妙心下意识地就丢了盘子,就来扶住聂冉,转而训斥保姆,“怎么回事,莽莽撞撞的?” 沈妙心性格温和,小保姆还从没见过沈妙心这么厉声说过话,一时间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聂冉站稳后,看了眼不安的保姆,对沈妙心道:“伯母,我没事。” 沈妙心这才把注意力投在聂冉身上,当发现自己居然为了扶她,把盘子都给扔了,不由拧起眉头,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本紧握聂冉手臂的手,说了句“收拾干净“就先出去了。 聂冉低头看着洒了一地的菜,心头已不若刚才见到沈妙心时那般纠结。 —— 聂冉再从厨房出来,薄家人几乎都已经在餐厅里。 薄景初迎上来,拉过她的手走向一处空位:“去厨房做什么了?” “本来想帮伯母端盘子,却害得伯母打翻了一盘菜。”聂冉有些挫败地说。 薄景初却笑,伸手替她拉开一把椅子,然后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餐厅里的氛围很好,几个大人都在问薄景虞学习上的事情。 薄震东就坐在薄景初的对面,从聂冉出现后就一直在看她,眼神有些复杂,当老二薄震南问他是喝白酒还是红酒时,他也回答得漫不经心,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聂冉也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当不经意和他视线相撞时,会立刻礼貌地微笑了下。 薄震东却转开眼,跟薄震南说话去了。 餐桌下,薄景初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无声地给予慰藉和鼓励。 “爸怎么还没下来?你们都没去叫吗?”薄欣愉突然说道。 二婶捂着嘴笑,瞟了眼聂冉,凑近薄欣愉轻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气。 “难道……”薄欣愉还没说完,二楼走廊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餐厅里其他人也齐齐地搁下筷子抬头看过去。 二楼楼梯口,出现一抹黑色,黑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重的声响,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花白的头发里掺着几缕黑色,抿着嘴唇,面目沉静,不威自怒,古铜色的皮肤,上面遗留了岁月沧桑的痕迹,然而却不显得颓败,却衬出他一身内敛的气场,他从二楼走下来,每一步踩在台阶上,都显得稳重而踏实。 薄欣愉不由伸手捂着额头,显然老爷子的做法正是她刚才想到的。 二婶也忍不住掩嘴偷笑:“二十多年了,爸每次出场怎么都没变个花样?” 薄震南又皱眉,横了眼自家老婆:“你就不能稳重点嘛?” 那边,老爷子站在缓步台处,挺直了腰杆,精锐沉寂的目光看向楼下,一一地扫过房子的每个角落,然后又抬步往下走,在迈下最后一个台阶之前,他掀开眼皮看向餐厅。 “外公!”薄景虞起身恭敬地轻唤一声。 老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高深莫测地背着手,边迈下脚去眼角边扫向餐桌。 在对上聂冉那双寂静的眸子时,老爷子一个踉跄,脚下不稳,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板上,幸亏及时抱住了扶把,心怀侥幸地松了口气,而餐厅里已经响起椅脚摩擦地面的声响。 “爸,你有没有摔到?”薄震东立刻冲过去,紧张之色溢于言表。 老二薄震南看自家年逾八旬的老爹看得心惊胆战,也退开椅子就过去搀扶。 “爸,还好吗?有没有扭到腰?” 老爷子却推开两儿子,偷偷瞟了眼那边也跟着站起来的聂冉,虎着脸吼道:“做什么?不就是吃一顿饭,慌慌张张地做什么?还不都给我回去坐好!” 薄震东和薄震南也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被人这么训话,尤其是当着后生晚辈的面,况且今天家里还有外人,不免都有些讪然,但也不敢顶撞。 老爷子才不管他们两什么面子里子呢,哼哼两声,就挺直脊梁,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背手走向餐厅。 薄景初站在聂冉身边,恭敬地唤:“爷爷。” 而站在他身边的聂冉,早已张口结舌,惊讶的说不出话。 “嗯。”老爷子淡淡地应了声,转而看向薄震东:“老大,家里来了客人怎么不告诉我?” 薄景初已经先笑着开口:“爷爷,你难道忘了,这是小冉,我给你看过照片的。” 要说,上次的事情,老爷子也是反应慢半拍,等他回去一反应,才发现自己也是着了自家孙子的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薄景初不再提这事,而且自己也躲他躲得频繁,原以为这小子只是一时兴起,结果自己好不容易过了半个多月惬意日子,他倒好,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在这个小丫头那里吃的亏,老爷子一颗心心就惴惴不安起来,这个小丫头会不会趁着自己不在,把自己当初闪了腰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第110章 要我陪着吗? “咳咳……”老爷子重重咳嗽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刻意暗示什么,还是在给自己紧张的心情做铺垫。 他走到位置上坐下,又扫了一圈,才道:“都坐吧。” 大家都相继落座,老爷子绷着一张脸,弯腰也正要坐下来,却冷不防觉得腰际一痛,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疼痛难忍。 “爸您没事吧?”坐在他左手边的薄震东第一时间察觉到他脸色的不对,刚坐下去,又立刻紧张的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老爷子,也因为他的紧张,立刻引来了桌上其他人的瞩目。 聂冉也紧张的看着他,不由想起上次的事情,脱口而出:“是不是上次的腰伤还没好?”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老爷子的表情更是五彩缤纷。 “上次?”薄景初最先反应过来,好奇的看了看聂冉,随后又转头看了看自家最要面子的老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小冉跟爷爷……认识?” 聂冉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情急,说错话了。但是想纠正,已经是来不及了。 在场的哪一位,不是人精?恐怕短短的几秒钟,都已经看出来,她跟老爷子之前,是见过面的了。 沈妙心眉心微蹙,显然也没料到,聂冉跟自己的公公早就认识了。 老爷子性格古怪,一般的晚辈都入不了他的眼,可看他的神情,虽然一直虎着脸,但眸子里并不见对聂冉的讨厌,相反,她还在里面看见了一丝丝的欣赏和喜欢。 “原来小冉跟爸早就认识了,小冉,你是怎么跟我爸认识的?”薄欣愉也很好奇,好奇老爷子跟聂冉相识的过程,也好奇,老爷子对聂冉这个孙媳妇的态度。 聂冉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一阵猛烈的咳嗽。 她微微偏头,就看见老爷子神情威严的视线,正从她这边,有意无意的扫过去。而后他便稳稳地扶着桌角落了座,其他人也都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开饭了吗?早就闻到菜香了,我都饿了。”老爷子抱怨道。 众人都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也都深知他的脾气性格,便也就没有谁不识趣的揪着那个话题一直问下去。 沈妙心转头吩咐佣人可以上菜了,不过片刻,一张长长餐桌,便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空气中也都被食物的香味充盈。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餐桌上的气氛,又恢复到轻快愉悦。 薄震东正在跟薄震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族公司里的那点事,时不时也会转头问薄景初两句,二婶跟沈妙心低低的说着什么,二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沈妙心则是抿唇轻笑,薄欣愉正在给自家儿子薄景虞夹菜,把细心剔除鱼骨的鱼肉放进儿子碗里,叮嘱他多吃点。 放眼望去,整个餐桌上的氛围其乐融融,独独聂冉被冷落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从小就没有家人,也不太懂的怎么跟家里人相处,要是大家吃饭的时候始终盯着她,那这顿饭,她估计也不会吃的安稳。 薄家的气氛很好,她很喜欢。没有安家那边的勾心斗角,也没有豪门间的乌烟瘴气,兄友弟恭,氛围和谐,难怪会教出薄景初这么优秀优雅的男人。 聂冉愉快的想着,冷不丁一转头,对上一道苍劲的视线,不由微微一怔。 哦,不对,这个餐桌上,受到冷落的人,不止她,还有老爷子。 看他吹胡子瞪眼,聂冉忽然想起上次跟他在公园里偶遇时的情景,老人家倔强、要面子,不肯服输的性格,不但不烦人,甚至还有点点可爱。 聂冉拿了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鱼递进老爷子的碗里,低声道:“爷爷您尝尝这个。”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餐桌上的声音,却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再次落在了聂冉的脸上,她有些窘迫,低下头来扒了一口米饭,嚼着。 老爷子哼哼了两声,“你也喜欢吃这个?” 呃? 聂冉抬头,什么叫也? “还是那么笨。”老爷子咕嘟了一句,夹起刚刚那块鱼送进嘴里,雪白的眉毛愉快的轻挑了一下。 聂冉看着他吃的很香的样子,不由微微勾起了嘴角,忽然斜过来一双筷子,她的碗里已经多了一段鳗鱼,抬头就看到薄景初,他神色平静,但横过来的手肘却碰了下她的。 这样亲昵的小动作,恰好被对面的薄震东都看在了眼里。 聂冉赧然,薄景初却呵呵笑了两声,引得其他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聂冉的脚轻轻地碰了下他的,想让他收敛下笑容。 没成想,他却伸手,拇指揩过她的上唇,抹去了她唇边的一点酱油汁。 在那么多目光的凝视下,他做的自然,聂冉却腾地一下就红了脸。 —— 饭后,一家子都转移到了客厅沙发,因为佣人忙着刷碗筷,聂冉闲着没事不想被当做“展品”,便主动提出切水果。 聂冉细心的把水果一片片切好,摆好,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以为是薄景初,头也没回的道:“你说的那个最难搞定的人,是不是爷爷?” “……” 过了半晌,没有听见薄景初的回答,她不由转过头,在看见站在她身后的薄震东时,差点切到手指。 “有没有受伤?”薄震东走进来,低头,关切的看着她的手指。 聂冉笑着摇头,微微有些尴尬:“没有,就是切掉了一点指甲,您怎么进来了?” 她还以为是薄景初…… 刚刚的问题,应该不算太什么吧? “我进来拿点方糖,小初他母亲,喜欢喝咖啡。”薄震东淡淡的说道。 薄景初母亲喜欢喝咖啡,聂冉默默记下这一点。 聂冉走神之际,薄震东已经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方糖罐,关上冰箱门,却没有立马离开茶果间,而是看似无意的询问:“我听小初说,你从小长在孤儿院?” 聂冉切水果的手微微一顿,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图,但还是点点头,老老实实回答:“是的。” 她认为,自己的贫贱出身,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假如薄震东以这个来击打她,那么她真是高估了薄家人的礼仪和深度了。 显然,她的放心得到了肯定。 薄震东点点头,“有没有想过要找回自己的父母亲人?” 聂冉摇摇头,“没想过,这么多年我过的也挺好的。他们当初既然选择抛弃我,要么是有苦衷,要么就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想要我了。我现在找上门,未必会受欢迎。” 薄震东看着她坚强清秀、不施粉黛的脸上,她说话时,总是淡淡的,但是每一句话里,都透着坚韧的气息。 她的身世可怜,想必这么多年在孤儿院的日子,也一定很不好过。 薄震东心中一软:“以后切水果这事就交给家里的阿姨做吧,你现在毕竟是双身子的人,各方面都要多加注意,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小初他妈妈就好了。” 聂冉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深意。 只是这怀孕的事情…… 聂冉张了张口,正想要解释一通,却被薄震东抢了话头:“小初他妈妈就是那样的性格,心眼实,喜欢或者不喜欢,都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将来你进了薄家的门,习惯了就好了。” “……”聂冉难掩惊诧。 薄震东态度的转变,实在是太迅雷不及掩耳了。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吃饭之前,他还是十分反对她跟薄景初的…… 薄震东却轻拍了下她的肩:“就这样吧,小初他母亲那里我会好好劝她的,其实她也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等她冷静下来想通了也就那么回事。” “伯父……”聂冉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薄震东微微一笑,常年绷着的脸上,因为这一笑,终于有了点慈爱的神情。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聂冉的肩,道:“你也别多想了,我们相信小初的眼光,他的选择,应该不会有错。” 不等聂冉回答,他又说道:“我先出去了,你切好水果也出来聊聊天吧。” —— 聂冉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客厅里的大家正在说着有的没的。 二婶是这个家里最活泼的,有她在,气氛总能活跃不少。 老爷子用完餐以后就不见人影了,听家里的佣人说起,他好像换了太极服,又去找那些“小伙伴们”,一起练太极去了。 聂冉为老人家充沛的精力感到欣慰,也为他有着一个健硕的身体,健康活泼的心,而高兴。 “景虞,你带你小冉姐姐出去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聂冉刚将水果放下,就听见薄欣愉嘱咐自己的儿子。 聂冉不笨,她一眼就看出,他们是有话要说,而要说的话,她不方便在场,所以薄欣愉才叫薄景虞带她出去逛逛。 她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没说什么,也没表现的不高兴。 薄景初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低低的问:“要我陪着吗?” “小初你留下。”薄欣愉笑着道,“你这寸步不离的,难道还怕小冉被拐跑了不成?” 聂冉不想让他太难做,不管今天的结果是什么,他都是薄家的子弟,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忤逆自己的家人。 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莞尔:“我有景虞带着,不会走很远,也不会乱跑的。” 薄景初才放心的点点头,又转身对景虞叮嘱了几句,才目送着景虞拉着聂冉离开。 第111章 是啊,很巧 薄家住在暖城最赫赫有名的别墅区内,里面住着的,都是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很有名的人。 聂冉跟着薄景虞在薄家院子里晃了一会,隔着栅栏,就已经看见了路过的好几个眼熟的人。 比如,住在薄家左边的邻居,是如今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MINI,住在薄家右边的邻居,是某国际知名大导演,而就刚刚院子外面晚饭散步回来的几个人,其中有好几个聂冉都认出,是商业界有名的大佬。 住在这样的别墅里,出门就能遇到大明星,锻炼个身体就能遇到各路名人,想想还真是刺激。 “小冉姐姐,院子里没啥好玩的,我带你出去转转。”小景虞拉着聂冉的手,晃了晃,说的一本正经。 聂冉弯腰,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是自己想出去玩儿吧,拿我当幌子。” “嘿嘿~”一下子就被聂冉看穿了内心的小九九,景虞还有点不好意思,又解释道:“我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我妈妈说,她怀我那阵,正跟我爸爸闹矛盾,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时候没注意,我一生下来,就比较弱。也因为此,我妈看我看的很紧,不让我跟小朋友们玩,也不准我一个人出院子。” 小家伙说的委屈巴巴,说的聂冉一颗心都要化了,又想起她自己很小的时候,因为性格有些内向孤僻,经常被孤儿院的小伙伴们排斥,她也是经常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扒着孤儿院的铁门,眼巴巴的看着小伙伴们火热的玩耍。 聂冉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景虞的脸颊,“那好吧,你今天就是我的向导,带我去外面转一圈吧,不过可说好了,不能走远。” “好。小冉姐姐最好了。”景虞高兴之余,还不忘说点好话。 —— 别墅区,说大不大,说小呢,也不小。因为住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多多少少也都有所交涉,所以彼此间,都不算太陌生。 这夏日的夜晚,繁星点点,闷热的天气中,又难得的刮起了一阵清爽的夜风。 路上,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人也不少,坐在自己家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的人,也比比皆是。 薄景虞带着聂冉在路上散步,一路走过去,受到了不少好奇目光的打量和审度,聂冉一开始还礼貌地回之微笑,但被盯着看次数多了,也渐渐地不自在起来。 到后来,聂冉是拉着陆靖炜尽量往人少的路上走。 “这不是景虞吗?吃过晚饭了?”一处树荫下,坐着几位大妈在嗑瓜子聊天。 有一个大妈眼尖,一下子就逮住了旁边的聂冉:“小景虞,这你家的亲戚?以前怎么没见过?” 薄景虞笑嘻嘻地牵着聂冉的手,大大咧咧的就开始给众人介绍:“这是我四嫂,今天跟四哥回来来见长辈。” 薄家薄景初啊,那在大院里也算是无人不知。 那四嫂…… 岂不就是薄景初的媳妇儿? 一时间,几位大妈看向聂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哎呀我说,前阵子我还热心巴巴地给薄家介绍女孩,小初眼光高,就是一个都看不中。这回这姑娘长得倒是标志,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在她们眼中,薄景初眼光甚高,但是他却也有挑三拣四的标准。 自古以来,有大妈们的地方,就永远不会缺八卦,果然,一有人起了头,后面的大妈就立刻抛了一堆问题过来。 聂冉看着那些大妈看自己的目光愈加的热切,伸手拉了拉景虞,“景虞,我想去那边看看。” 她随手指了一个地方,并非真的想去看看,只是想离开这里。 人多口杂,大妈多的地方,是非也多,这个道理她也是很清楚的。 她只是来薄家做客,以后即便真的跟薄景初在一起了,她也不想住进这里。所以,还是远离是非吧,她一不想被人当做“展品”,二不想被人制造绯闻,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薄景虞点点头,跟大婶大妈们道了别,带着聂冉往另一边走去。 “其实她们没有恶意的,都是很热情的人。”薄景虞走到半路突然仰头对聂冉道。 聂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家伙果然人小鬼大,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看的清楚。 “呀!”薄景虞忽然惊呼一声,也停下了脚步。 聂冉也跟着缓下脚步:“怎么了?” 薄景初忙抓着聂冉的手就要往回走,神色有些紧张,嘴里嘀咕着:“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聂冉转头看到旁边是两幢被栅栏为主的小洋房,红瓦白墙,还亮着灯。 两人刚转身,那边,栅栏门就吱呀一声被从里打开。 聂冉循声回头,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得一愣。 安少一正推开黎家的栅栏门出来,似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抬起了头。 不难看出,他在看见自己的时候,也是稍稍一愣。 他用完晚餐,本来坐在茶厅,听黎家人说着家长里短,但他发现黎家的情况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各种勾心斗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看的心累,便出来透口气,没成想会看到聂冉。 她穿得很正式,身边还站了个男孩,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薄家最小的外孙,他的视线落在薄景虞跟聂冉相互紧握的双手上,眉心不易察觉的微微一蹙。 看来她跟薄家人相处得不错??! “四嫂,我们回去吧,再晚,四哥会着急的!“薄景虞突然大声说道。 安少一正在回忆,当初聂冉跟他回安家见母亲的情景,具体是怎么样的情况他已经记不清了,也忘记了那日她穿得是什么衣服,是否有今晚这般正式,然后就听到了薄景虞雄赳赳的声音,而且明显带着一股霸道的气息。 安少一看向只到他腰际位置的薄景虞,他正紧紧地挨着聂冉,就像是怕他过去抢人似地。 四嫂? 安少一想笑却又觉得无比讽刺,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就是他的老婆,是安太太1 什么时候她居然成了别人的嫂子? 安少一握紧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定定地看着聂冉,开口,语气却是平淡无波:“这么巧?” “是巧。”聂冉淡淡地点了下头,没有打算要继续留下来纠缠的意思,甚至连一个正视的眼神都没有给他,就低头跟薄景虞道:“我也逛够了,我们回去吧。” 薄景虞连连点头,心里早已懊悔不已,怎么把未来嫂子带到黎家大门口来了! 他不小了,安少一跟他家四嫂的事情,他也是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会在黎家门口,碰见他。 “少一哥,怎么站在门口,跟谁说话呢?”身后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霍青青走过来,抱着双臂站在安少一身边,眼睛却尖锐犀利的落在了聂冉的身上。 这个聂冉,都跟少一哥离婚了,还这么阴魂不散! 霍青青是典型的行动派,还没等聂冉回答,就厉声呵斥:“你怎么会在这里?哦,我知道了,该不会是知道少一哥今天要来黎家,所以才屁颠颠的跑过来,装作偶遇的样子,来一场美丽的邂逅,还想旧情复燃吗。” 不与傻瓜论短长! 这是聂冉最信的一句话。 她并不打算多做解释,也不打算再这里跟他们浪费时间,牵着薄景虞的手就往回走。 霍青青见她根本都不正眼看她一眼,瞪着聂冉的背影,“还真是不害臊!离了婚还要追赶上门,知情的只当是我们少一哥好说话,不知情的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少一哥!” “青青!”安少一冷了声,低声喝止:“不要再说了。” “我说错了吗?”霍青青不满他的态度,“少一哥,你怎么到现在都还在帮着这个女人说话?对这种女人你要是客气点,她就会当做福气了,你这样子只会被她死缠烂打一辈子!” “够了!”安少一冷冷打断她,满目冰冷。 霍青青愣了一下,旋即看见聂冉已经走出好几步,如果自己此刻闭了嘴,她就要从她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走掉了! 霍青青不甘,也不去管安少一的面色有多难看了,上前两步扯着嗓子冲聂冉背影大喊:“有本事别走啊,你是不是心虚了?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贱女人,那么拙劣的演技,也只能骗骗我们少一哥。不过幸好少一哥有远见,及时跟你离了婚,不然以后还指不定要怎么被你祸害。” 聂冉停住脚步,却站在原地,没有当即回转身。 薄景虞担心的看了她两眼,转头冲霍青青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敢对我四嫂这么不尊敬?你相不相信,我四哥知道了以后,会让你永远没好日子过?” 霍青青一怔,她对上薄景虞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有点懵。 现在就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都敢这么跟她说话了,却对聂冉一个乡下丫头好的不得了。 被谁比下去都没事,独独不能被她最看不起的聂冉。 第112章 不与傻瓜论短长 “我四嫂才没有勾引你家什么少一哥哥,我四嫂是我四叔带回来见家长的。我四嫂长得好看,还会画画,不像某些人,长得也不好看,还乱说话。”薄景虞挺直了胸膛,似乎这么夸奖聂冉,就等同于夸奖了他自己一般,令他无比的自豪。 霍青青斜睨了薄景虞一眼,勾了嘴角轻轻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态度轻蔑又不屑,还充满了讽刺。 薄景虞皱眉,握拳:“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小小年纪,看不透这种女人的把戏,还帮着她说话,我告诉你,她就是想利用你靠近我们少一哥。”霍青青扬高下颌,鄙夷地看着聂冉:“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种女人有多下贱!” 安少一紧绷着脸,转身对霍青青道道:“进去。” “我又没说错。”霍青青立刻拔高了音量,似乎恨不得周围的住户都听到:“她是怎么勾搭上你的,又是怎么勾搭上薄景初的?凭她那点姿色,那样的身世,要不是她有手段,她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攀上高枝?” 薄景虞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出这些不是好话,忍不住也提高声音反驳:“霍青青,你最好闭上你的那张臭嘴,无中生有这种事你最会来事,我外公说过,做人要厚道。要是被我四哥,和我外公知道,你这么说我四嫂,有你霍家好果子吃。” 薄景虞小小年纪,却思维逻辑都很通顺,且句句话都直戳重点,这让聂冉很惊讶。在他的身上,隐约能看见薄欣愉的影子,果然教育这种事,真的是因人而异。 什么种子得什么果,果真没说错。 不过薄景虞这么一说,对霍青青而言,还真是受用。 “仗势欺人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你们薄家才能做的出来。”霍青青气急败坏。 薄景虞却愉快的冲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我们就喜欢这么干,因为我们有钱有势啊,而且就喜欢欺负像你这样的人。” “你……”霍青青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说不过一个小屁孩,当即气的怔在那里,脸色阵青阵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青青怒极反笑:“既然你们薄家这么喜欢捡我们少一哥不要的破鞋,那就好好收着吧,好心当做驴肝肺,以后等你们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有你们哭的……” “够了!”安少一突然出声,声音严肃,夹杂着一股怒意:“滚回去!” 霍青青一怔,“少一哥……” 她是站在他跟晚晚姐这边的,怎么他不帮她就算了,还站到聂冉他们那边去了? 薄景虞幸灾乐祸的笑:“哈哈,活该!” 聂冉没忘记今天自己是来薄家拜访的,如果跟霍青青在路上吵起来,传出去对薄家影响不好,四周已经有人探头在看,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拍了下薄景虞的小肩膀。 “有些事,你信则有不信则无,没必要浪费口水多说。因为相信你的人,不管再怎么证据确凿,也不会轻易的怀疑你,而不相信你的人,即便什么都没有,他也不会相信你。浪费口舌去辩解,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 薄景虞仰起小脸,也不知道挺没听懂,只是睁着一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我相信四嫂。 聂冉心头一暖,握起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少一,怎么站在外面?”一道柔美的声音随着雕花栅栏门吱呀声响起。 聂冉的视线越过安少一的肩头,就看到黎晚晚站在栅栏门边。 此时天色已渐渐黑了,月光倾洒在她身上,唯美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只是她知道,这个仙子,并不如故事里那般善良单纯。 黎晚晚也看到了聂冉,眼底闪过诧异,但随即就明白过来,手不由地握紧栅栏。 她跟薄景虞站在一块儿,还大手牵小手,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黎晚晚的视线落在聂冉那张淡定的脸上,心里无比堵得慌,但脸上却露出和善的笑容,走过来,站在安少一身边,顿时给人一种郎才女貌的和谐感。 “小冉,你怎么过来了?”黎晚晚笑得毫无芥蒂,好似忘了,她曾经是安少一的妻子,是她不择手段的横插一脚。 薄景虞不动声色的看看聂冉,又看看黎晚晚,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黎晚晚目光柔和地看着聂冉:“小冉,听说你今天来薄家拜访,薄伯父和薄伯母都是很好的人,我想他们会喜欢你的。” 聂冉冷冷地望着黎晚晚的虚情假意,她可没忘记她干的那些好事,此刻她虽然说着特别温柔体贴的话语,但依旧掩藏不了眸底的那一丝算计和不屑。 聂冉从容的挽起嘴角:“薄伯父和薄伯母确实都特别好,还有爷爷,景虞,薄家的人能给我温暖,我也确实很喜欢薄家。” 黎晚晚迅速地瞟了眼安少一,确定他没在意后,心头松了口气,面上却咬着唇瓣,幽幽地垂下眼睫,苦涩地一笑,尔后看着霍青青道:“我们进去吧,一会大家该找我们了。” 霍青青一把挽住黎晚晚的手,眼神依旧尖锐如针,射向聂冉,“晚晚姐,你是不知道,我到今天才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做不要脸!我还从来没见过,用尽手段勾搭了男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都进去吧!”安少一眉头紧皱,眸色冰冷。 霍青青正在气头上呢,她刚刚在薄景虞那个小屁孩那里,可是没少受气,不扳回一城,她恐怕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聂冉转眸望向黎晚晚,拧着眉心,刚才不说话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霍小姐,我还欺负得了你吗?我奉劝你说话最好积点口德,无事生非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妙,有时候在说别人之前,自己应该先照照镜子,先正起身才能正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你……你……”黎晚晚脸色变了又变,结结巴巴连说了三个你以后,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她今天一定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要不然怎么在聂冉面前一再的丢面子? “青青,别说了。”黎晚晚适时出来做好人,“小冉就是性格倔了一点,其实人心不坏……” 她这么一说,非但没有让霍青青的火气消下去,反而越发增大了她的火焰,再三丢了面子的她,已经不想再顾及什么了,指着聂冉就破口大骂道:“下流社会用尽心机爬上来的贱民,就算是披上了凤凰的衣服,内里也还依旧只是一个草鸡!” “青青……”黎晚晚闷声阻拦:“我们快点进去吧!” 聂冉想笑,如果这算是好话,那她希望黎晚晚永远不要帮她来说这个好话。 明明知道霍青青现在正在起头上,偏要说这些话来火上浇油,难道真的是无心吗? 聂冉看向安少一,目光静若止水:“安少一,到底是谁破坏了谁的婚姻,我想你作为当事人,应该是最清楚的人,即便你想护着谁,也请你做到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原则,不要把脏水往旁人身上泼。” 安少一回望着聂冉,目光渐冷,一时竟开不了口。 他忽然间发现,聂冉变了。 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隐忍,这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让他想起了当初初次见面时的她,仿佛时光变迁,但他那个时候对她的感觉,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他不禁要问自己一句,当初真的只是因为黎晚晚,所以才娶的她吗? 换言之,假如当初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聂冉,他还会想要用结婚这种方式,来逼黎晚晚回来吗? 答案…… 他也很迷茫。 黎晚晚是他从小就喜欢,爱了多少年的信仰。 但是聂冉呢? 她是什么? 他只知道,在跟她结婚这两年里,也有过无数次的短暂时刻,他能看见她的好,也曾经为之动容…… 在他直勾勾的眼光注视下,聂冉从容不迫的拉着薄景虞的手,低下头对他道:“我们回去吧,一会四哥该担心了。” “嗯。”薄景虞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也不知道薄家人什么眼光,那样的名门大户,竟然看上这么一个离过婚,又身家不清白的破鞋。”霍青青轻蔑的声音再次从他们身后传来,好像在他们临走时,不说上这么一句,她心里就不痛快似的。 聂冉紧紧地扣住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换来一阵刺痛,然而她的手背却传来暖暖的温度。 聂冉低头,就看见薄景虞那双黑亮黑亮的眸子,里面闪烁着熠熠的光芒,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薄景虞握了握聂冉的手,转回头对霍青青道:“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最好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四嫂道歉,不然的话……” 霍青青冷笑:“我偏不!” 聂冉将小景虞护在身后,对霍青青道:“不与傻瓜论短长,一向是我做人的原则,霍家在暖城好歹算的上是上流社会,家教也应该是很好的,只是我在你身上,好像并没有看见多少好的家教。” 第113章 他在演戏 霍青青面色一白:“你……” “我是没钱没背景,只是一个从穷乡僻壤长大的孤儿,但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比你又能力,我如今的所有,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而不是像你一样,依附着霍家,耀武扬威,自大自得。” “聂冉你这个贱人!”霍青青气的直跺脚,开始口不择言。 “啪”的一声脆响响起,空气中有片刻的寂静。 霍青青捂着自己的右脸颊,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少一:“少一哥……你……你打我?” 薄景虞却从聂冉身后跑出来,拉扯着霍青青的手,大声道:“你快给我四嫂道歉,快点!” “滚开!”霍青青一声不耐,手一挥,薄景虞就倒在了地上,并且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聂冉见薄景虞面色苍白,捂着自己的小肚子一个劲的嚎,不由也跟着吓了一跳。 “景虞。”聂冉连忙过去,想要扶起他,他却叫得更加撕心裂肺。 薄景虞靠在聂冉肩上,鼻尖渗出汗珠,恹恹地,声音带着哭腔:“四嫂,我疼!好疼啊~~” 薄景虞的叫声惊动了黎家那些吃完饭还没离开的人,一时纷纷跑出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黎家老爷子一见薄景虞倒在黎晚晚他们面前,不由一怔,“怎么回事?” 霍青青也错愕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倒地不起的薄景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还不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黎老爷子气的直跺脚。 霍青青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根本就没怎么用劲推他,是他,是他自己故意摔倒的……” “混账!”黎老爷子怒喝一声,气的胡须都在跟着发抖。 薄家,哪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我看看。”黎晚晚蹲下身来,就去掀薄景虞的衣服。 薄景虞哭喊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死命推搡黎晚晚:“不用你们假好心,我要告诉我外公!” 聂冉也冷冷地隔开她的手,“请你走开。” 附近的人家都亮起门口的灯,打开铁门走出来看怎么回事。 黎家一家人都尴尬地杵在自家门口,望着地上哭喊着不起来的薄景虞神色复杂尴尬。 “四嫂……四嫂……”薄景虞扯着聂冉的衣服,“你快去叫我外公,把我外公叫过来!” 去叫薄老爷子?岂不是要把事情闹大? 薄老爷子的“臭脾气”,那是全城皆知,跟薄家杠上,显然不是最明智的决定。 当即,黎老爷子也顾不上面子,走过去,放低身段,和声和气地跟薄景虞说道:“孩子,这里面有误会,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好不好?这点点小事,就不要惊动你爷爷了。” “不好不好!”薄景虞不认账,抱着肚子就在地上打滚,一边大声嚷嚷:“疼死我了,四嫂,快去家里喊人!” 别人或许没看见,但黎晚晚就站在霍青青身边,是看得一清二楚,霍青青的力道明显不大,只是想要甩开薄景虞,那样的力道薄景虞根本不至于跌倒,更别提是摔断腿了。 此刻看薄景虞演得有模有样,黎晚晚恨得牙痒痒,挡下走到黎老爷子跟前,“爷爷,青青力道根本不大,应该不至于伤的这么严重……”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黎老爷子打断:“你是说,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痛成这样是在演戏吗?” “不是,我只是……”黎晚晚没想到,自己好心提醒,反遭训斥,气得咬紧了唇瓣,不再多说。 聂冉抱着薄景虞,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装的,“景虞,我这就带你回去。” 一道黑影在她身边蹲下来,聂冉稍抬头,就看到安少一在昏暗的路灯下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低头,修长的手指就要伸过来触碰景虞的肚子。 聂冉抬手去拨开他的手,也许是夹杂了太多的怨恨,她的力道不小,狠狠地推在了安少一身上,安少一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得往后倾倒,索性双手及时撑住地面才没摔倒。 “不需要你们的假好心,给我离得越远越好!” 聂冉冷冷地开口,看着他的目光也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和厌恶。 安少一望着她疏远怨恨的眼睛,一时怔在那里忘了反应。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霍青青早已看不过去,上前一步为自己解释:“少一哥,黎爷爷,我根本就没怎么推他,是他自己摔倒的,不能怪我。” “好了,”黎老爷子眉头近乎紧紧皱成一个蝴蝶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安少一起身,伸手要从聂冉怀里抱过薄景虞,“把他给我,我送他去医院。” “你会那么好心?”聂冉讽刺地勾起唇角,挥开他的手,啪的一声,安少一的手背红了一块,“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好心,那就请你管好你的家人,不要再来骚扰我。” 一个长相敦厚的大妈看不下去,上前好心地扶住薄景虞,对聂冉道:“他四嫂,病人不能随便乱移动,你快回家叫人过来,这里,孩子我帮你看着。” 聂冉感激地冲她点头,柔声对薄景虞交代了两句,站起来转身就要回薄家,可是还没跨出一步,手腕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拽住,聂冉转头,就看到安少一拉着她不放。 “你还想怎么样?”聂冉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用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 安少一却岿然不动,只是盯着她:“刚才是个误会……” 聂冉却是医生冷笑:“是故意还是误会有区别吗?发生在你身上的误会,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安少一定定地看着聂冉,没有说话,手上也没有收回力道。 “少一哥,你还跟她说什么!”霍青青忿然道:“她要去叫人,那就去叫好了!还不是仗着薄家耀武扬威?薄家那么大一个家族,我相信,绝对不会听信某些人的片面之词的!” “你给我闭嘴!”黎老爷子厉声呵斥道,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黎晚晚嗫嚅着看着老爷子,“我说的都是实话……” 黎老爷子看向安少一:“这件事我们也有错,总不能一直耽搁着不去医院,让她回去叫人吧。” 话音刚落,聂冉就已经挣脱他的禁锢,跑了出去。 感觉到手中一松,安少一本能地追了两步,手臂却被黎晚晚挽住:“少一!” —— 与此同时,薄家客厅里,正在开家庭会议。 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当家人薄震东先开了口:“我认真想过了,聂冉那孩子,虽说出身是低微了点,但是胜在为人诚实,心眼也不错,我……我同意她跟阿初的事情了。” 沈妙心错愕地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丈夫:“震东,你不是说……” 不同意的吗? “那是以前,我现在跟那孩子相处了下,觉得还是蛮不错的。” 薄震东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孩子长大了,我们也不该事事拿捏得太过。” 一客厅的人都齐齐看向薄震东,当初反对得最厉害的那个不就是你自己吗? 薄震东轻咳一声,面色稍稍有些不自然,看向一直安静地饮茶、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薄景初:“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说?” 薄景初放下茶杯,旁边就响起一阵咳嗽声,他挽起唇角,开口:“我尊重爷爷的看法。” 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跟着落在他的身上,心里有得意,眼睛却埋怨地看向薄震东,还是这个孙子知道自己的心,至于这个大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先问问他的意见吗? “这个嘛……”老爷子又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一声,其实早就打好了满腹草稿,结果他刚一张嘴—— “砰!”客厅的门被大力地撞开。 聂冉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面色紧张。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待定睛看时,薄景初人已经到了聂冉身边。 “怎么了?” “景虞……景虞……在黎家。可能受伤了……”聂冉跑的太喘,一句话不得已做三次说。 “什么!”薄欣愉第一个蓦地起身,脸色苍白了几分。 “胡闹!”薄震东重重一拍桌子,“到底怎么回事?” 聂冉一怔,薄家的男人发起火来,都有点……吓人。 薄景初握住了她的手,不动声色的将她挡在身后:“爸,还是先去看看景虞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一阵纷乱的汽车引擎声响,当即便有数道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为首的是金乾,跟在他后面的是慕容,还有几个聂冉不认识的年轻小伙子,一个个虽然穿的人模狗样的,却都掩饰不了脸上的那一股子痞气。 “四嫂,四哥真带你回家了啊。”金乾一看见聂冉,立刻两眼冒星星。 但随即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一家子薄家人,不由愣了一下。 看上去,气氛好像并不是太好哦? 薄景初道:“你来的正好,走,去黎家要人。” 第114章 景虞被打了 “走,去黎家要人!” 薄景初说着,就要带着金乾他们离开。 “砰”的一声,薄震东冷着脸色拍案而起,“胡闹!” 薄景初挑眉,“我可没胡闹,黎家这明摆着欺负到我们头上了,难道就这么看着,不还手?景虞可还在他们手上。” 他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姑姑薄欣愉一眼。 薄欣愉深知他在拿自己做挡箭牌,但是奈何自己儿子还在黎家,即便是知道薄景初的圈套,也不得不看向薄震东:“大哥,阿初说的不错,现在不是追究事情原由的时候,还是先让他们去看看吧。” 薄震东眉头几乎都要皱成中国结,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却被一个严厉的咳嗽声截断。 “咳咳!” 众人皆回头,看向利用咳嗽找存在感的老爷子。 “爷爷。”金乾屁颠颠的过去,一双小拳头小心翼翼的在他肩上捶着,一脸嬉皮笑脸,“爷爷您一世英名,这个时候不出马,恐怕黎家老爷子又要到处吹嘘,我们爷爷怕他了。” “我会怕他?”老爷子一听,果真火了,立刻双眉倒立,眉心紧紧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一捋胡须道:“都叫上人,跟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爸……”薄震东一见老爷子真动了怒,有些慌了,“您上次的腰闪了还没怎么好,医生叮嘱了不要乱动,还是我带人去看看,您老人家在家好好歇息……” 话没说完,就引来老爷子一记不满的眼神,“我是老了,不是废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还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他说完,也不再看薄震东,只是转头对金乾一干年轻小伙子道:“都跟我走,我倒要看看,黎家老头是是不是又长本事了。” “爷爷您慢着点,我扶着您。”金乾一脸狗腿子样,看的人恨不得上前踹他一脚。 “扶什么扶?我自己能走,你们都给我跟上。” 说话间,一干人已经风风火火出了薄家院门。 薄欣愉担心自家儿子,自然也急急忙忙跟上。 “大哥……”薄震南征询意见似的看向老大薄震东,见他双眉倒竖,也不敢多说什么。 薄震东紧抿着唇,“都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跟上去,万一老爷子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话音落,整个屋子里的人呼呼啦啦,短短一瞬间都涌了出去。 从薄家到黎家,步行过去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老爷子嫌慢,就让人开出了薄家所有的车,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的往黎家方向驶来。 薄景初和聂冉是先到的,老远就看见薄景虞躺在地上,还没起来。待车子停下,聂冉打开车门下去。 “景虞!”聂冉忙跑过去,从那位大嫂怀里接过薄景虞,“还疼不疼了?” 薄景虞虚弱地摇头,头枕着聂冉的肩:“四嫂,我外公呢?” “就在后面,很快家里人就过来了,我先送你去医院。”聂冉轻声安慰他。 薄景虞却拽着聂冉的手:“我不去,黎家老头不给我道歉,我死也不去医院!” 而那边,金乾的车也到了,他下了车,一脚踹得栅栏门哐当作响,已经骂开了:“你们黎家这是什么态度,打了人都装龟孙子缩到龟壳里去了?不是孬种的就出来,老子跟你单挑!” “黎老头,你要态度端正点,出来道个歉,这一页咱们就揭过去了,你要执迷不悟,今天这事咱们没完!”跟着一起来的小伙喊完,还拼命地按车喇叭,吵醒了方圆几里的野狗。 黎家的大门打开,出来一个人,待看见踹门的是金乾后,又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 “切~~”金乾更得意了,“黎家在暖城,好歹算得上是名流,没想到做错了事情不承认,伤害这么小的孩子不说,现在还紧闭大门不认账,啧啧啧,黎老头啊黎老头,就你这点胆量,还敢跟薄家叫板?” …… 与此同时,黎家客厅里。 黎家老爷子双手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三儿子黎复来来回回地走,满心的烦躁,听到外面的骂声,转头对老爷子道:“爸,那群兔崽子,难道任由他们这么闹吗?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我们黎家还怎么出去见人?” “老三,那你想要怎么办?”老大黎恒横了黎复一眼,蹙起的眉头流露出不悦。 旁边,霍青青冷笑:“我们还怕他们了不成!” “当然不怕,要这么缩着他们只会越来越嚣张!”黎复听到一阵踹门声,拳头捏得咯咯响:“毛还没长全的兔崽子,就敢上门来闹,不给点教训还真以为我们黎家可以随随便便闯了!”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黎老爷子冷眼看着自己冲动乖张的三儿子,“如果你想让我老脸丢尽,那现在就开门出去,最好把他们都引进来,砸了我们黎家,那样你才肯相信,自己都惹了帮什么人!” 一旁的黎晚晚也起来安抚黎复:“爷爷说的没错,三叔,金乾那个人闹起来是不要命的,这件事还是等薄老来了再说,现在出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那就任由他们这么踹我们家的门面?”黎复愤愤不平地回指着大门口。 “你懂什么?动手打人前就不能动动脑子吗?”黎老爷子是越想越来气,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毯上,“薄家人什么脾气你在暖城待了几十年难道还不清楚?” 霍青青撇撇嘴角,“我根本就没怎么推他……况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在黎家门口这么叫嚣!” 太丢面儿了! 黎老爷子看看霍青青,又看看黎复,眸子里满是失望。 鸡蛋要跟石头硬碰硬,真是蠢得要死! “在薄老来之前,谁也不准给我出去!” 黎老爷子太阳穴胀痛得厉害,说完,就由大儿子搀扶着上楼去了书房。 黎复一口气灌了一杯茶,火气无处宣泄:“真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有什么好怕的!” 他从小就跟着老爷子在商场打拼,向来都是顺顺利利的,黎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但在暖城,那也算是有头脸的人家,就这么被一帮小兔崽子踹门,院子外还站着那么多围观的人,黎家这么多人,却都只能闭门不出。 丢人,丢死人了! “三叔,您消消气,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还是听爷爷的吧。” 黎晚晚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转而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边上的安少一,回想起刚才门口,他跟聂冉之间发生的冲突,她心里面就咯得慌,恨恨地绞紧了手里的纸巾。 要不是这个意外,她现在早就跟黎家人坦白了跟他的关系…… “不行,我必须去看看,不能让这群兔崽子蹬鼻子上脸!” 外面的辱骂,黎复实在听不下去了,蓦地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冲向了门口。 “三叔!”安少一发现他的动作,站起来想要去阻拦已经来不及,但还是追了出去。 其他人也都忙跟了出去。 —— 门外,金乾双手叉腰正骂的欢,冷不防门被从里面打开,黎复黑着一张脸就走了出来。 “要号丧回家去号!”黎复没好气地回吼:“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啊呸!”金乾动作夸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吊儿郎当地抖着一条腿,“小兔崽子也比你个龟儿子强点!” “哎呦~~”薄景虞又痛吟出声,捂着腿:“四嫂我好疼!” 聂冉心里焦急,放开薄景虞,走到栅栏边,对黎复身边的霍青青道:“刚才是你先动手的,作为长辈,对一个孩子动手就已经不对了,我希望你跟景虞道歉。” “道歉?”霍青青由高往低斜睨着她,一声冷笑:“聂冉,你装什么装?我根本没用什么力,别说是让他摔断腿了,就是摔倒都不大可能,即便是真摔断腿瘸了也是他倒霉!” “你!”聂冉也被气得脸色通红。 那边,安少一已经跟出来,“青青,别说了,回去!” “我说错什么了?”霍青青挥开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聂冉:“这个女人,死缠着你不放,现在还怂恿别人来晚晚姐家里闹事,要我是你,早就几巴掌扇死她了,省得祸害别人!” “你说什么呢!”跟着金乾一起过来的几个富家子也跳下车冲到栅栏边:“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霍青青目光扫过那气势汹汹的一帮人,冷笑:“哟,还找了帮手呢!” 聂冉攥紧了拳头:“我不想跟你吵,孩子现在受伤了,你道个歉,我马上送他去医院。” “好啊!”霍青青眉头一挑。 聂冉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答应下来。 就连金乾那帮子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么着就完了,这架还打不打了? 安少一看霍青青脸上阴鸷的笑,伸手扣住她的手臂:“青青!” “你干嘛!”霍青青不耐地甩开他的手,“少一哥,我去道个歉你也要阻拦吗?”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安少一拉着她不放,倒成了他不让霍青青道歉了,但他看霍青青的脸色,又实在不像是要真心道歉的样子。 他收回手,但眼睛还是半寸不离地盯着霍青青。 第115章 反了,反了 霍青青在众人的视线中,慢慢走到栅栏边,对拦在外面的金乾喊道:“不是要我道歉吗?还不让开!” 金乾见她气势汹汹,一点也不像是要诚信道歉的样子,撸着袖子就要上前,却被人一把拉住。 霍青青冷哼一声,就推开栅栏门出来,走过去,俯瞰着还坐在地上的薄景虞。 薄景虞瞧见霍青青,哼哼地转开头,一脸的不屑。 聂冉其实也不想事情闹大,见霍青青答应道歉,也走过来,“景虞听话,等会儿就乖乖去医院……” 只是,她还没说完,一道劲风就刮向她的脸颊。 聂冉只觉得眼前一花,右脸颊就火辣辣地一疼,清脆的巴掌声在黎家门口响起。 寂静的夜晚,远近是蛐蛐声,更显得那巴掌声异常的刺耳。 霍青青看着聂冉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心里十分畅快,刚才因为她的质问而引起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他手指着聂冉的鼻尖:“你个小贱人想要教训我,等下辈子吧!” “小冉!”一直站在一边的薄景初看到聂冉挨打,几步过来,将她揽进了怀里,眉头深锁,声音冷肃。 聂冉只觉得右脸上痒痒的,薄景初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碰了碰,他收回手,搭在她的肩上,抬头,视线冰冷的落在霍青青的脸上。 霍青青对上他那双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眸,心中咯噔一声,想要后退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霍青青只觉得小腹处一阵疼痛,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了黎家门口的阶梯上。 薄景初脸色冰冷,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打!” 得到他一声令下,金乾等一众人早就手痒痒的跃跃欲试,此刻无一不暗暗搓手,纷纷朝黎家涌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又响起了一阵阵的汽车引擎声响,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黎家院门外,十几辆轿车齐刷刷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上面走下来几十号年轻小伙子,个个身强力壮的,为首的正是黎晚晚他们的好朋友林绍兴。 “妈的,居然找帮手!”金乾啐骂道,吩咐身边人:“打电话给慕容,叫他带人过来!我还就不相信了,看谁硬的过谁!” “想打架是吧?好啊,那就打个痛快!”林绍兴带着人走过来,一脸的有恃无恐。 跟在他身后的都是一些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在道上混的,而黎复在看到这些人时两条眉毛拧在了一块儿,心里暗道不好。 就算是金乾这帮二世祖围攻他们家,那也是大院里自己的事,即便有矛盾,事后大家坐下来谈谈,谈开了就相安无事,但要是牵扯到了外面的人,尤其还是道上的人,情况就是大大变了! 当即,黎复便黑着脸沉声道:“谁叫你们来的?” 林绍兴看了一眼黎晚晚,恭恭敬敬的的上前,“黎复叔,我们已经知道事情大致经过了,别担心,人我已经叫来了,他们要还敢动手,咱们也不用再客气,大不了打残了赔笔医药费!” 本是用来震慑对方的一席话,但因为多了这些道上的打手而瞬间变了味。 果然,本来看热闹的附近居民听了林绍兴的话,立刻都倒戈了阵营,除了对这帮打手的厌恶外,还有对黎家的不满,打就打,怎么可以把外面的人喊进来?而且一看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黎复又不是初入社会的小孩子,这些林绍兴他们不懂,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他深吸口气,皱着眉头对林绍兴道:“你马上把你的人带走,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旁人插手。” “叔你怕什么?”旁边,霍青青一手捂着肚子,已经看不下去,她伸手朝金乾这边的人大手一挥:“你们打伤了找我,不管黎家=家的事,况且今天是你们惹事在先!要打架,我们奉陪。” 黎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这小丫头,用井底之蛙来形容也不为过了。连现在的形势都看不清楚,还在这叽叽歪歪,要不是看在她是晚晚朋友的面子上,恐怕他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这么蠢,除了会煽风点火,还会干点什么有用的吗? “叔!”霍青青委屈地提高了声音:“难道眼睁睁看他们欺压到你们头上吗?” 黎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心道,本来这件事理亏在薄家纠集人闹事,但现在,你们一出现,还带了一帮人,虽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跟黎家无关,但别人可不这么想,这件事明明白白发生在黎家门口,不管哪一方受伤,最后受众人指责的,倒霉的还是只有黎家。 黎复闭了闭眼,努力不让自己冲这两个蠢货发火,转而对围在自家院子外的那些居民道:“今晚的事,就算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到此为止,至于对错,等到明天大家坐下来再谈好吗?” 霍青青显然没想到,向来不服输的黎复会在这个时候服软,怒其不争地看着他:“叔你太让我失望了!” 都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了,他还这么镇定自若,莫不是真怕了薄家? 不,不行!今天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林绍兴带了那么多人过来,现在薄家那边人手明显占下风,这时候服软,太不解恨了! 思及此,霍青青往前一步,冲林绍兴喊道:“绍兴,你别听黎复叔的,这次是薄家先动手在先的,大家也都看见了,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要打到聂冉一帮人哭爹喊娘,才肯罢休。 周围多的是看热闹不怕事多的,听此言,人群里立刻爆发出起哄声。、 “对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看谁厉害。” 黎复额头滴下冷汗,想要让霍青青闭嘴,那边,金乾突然哀嚎一声。 “狗娘养的的动手了!去你的吧,敢跟爷爷动手,爷爷今天不打死你!” 随着他的叫骂,跟就近的一个人打上了,人群渐渐骚动起来,战斗的圈子也越拉越大。 聂冉看着乱作一团的人群,又望了眼那些打手,不禁忧心忡忡,而薄景初却悄无声息地把她带到了隐蔽的角落,“好好躲在这里别乱走!” 说着,他已经松开她的手,径直朝着混战中的人群走过去。 “景初!”聂冉想要喊住他,手却被拉住了,她低头就看到薄景虞。 “四嫂,你别担心,四哥打架很厉害的,比金乾哥哥还牛!还从来没有人,在四哥面前讨过便宜”薄景虞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那边,本嚣张跋扈的霍青青突然惊恐地叫起来:“别过来别过来!” 聂冉转头,就看到霍青青急急忙忙往回走,其实也没什么人追着她打,纯粹是她自己心里害怕,以为所有涌过来的人都是朝她去的,一时间,黎家大门口全是霍青青的叫嚷声。 黎家门口一片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 二楼,黎老爷子还没坐稳,听见楼下院子里的动静,又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黎恒,黎恒也是一脸茫然。 待黎恒搀扶着他走到窗户边,透过窗台看见楼下院子里的鸡飞狗跳之时,两人的面色皆沉了下去。 “胡闹,胡闹!”黎老爷子气的连连拍桌子,胡须抖动,更是气的连连咳嗽。 他伸手颤巍巍的指着院子里乱哄哄的人群,几乎上气不接下去:“去,去给我把这群兔崽子,都赶出去!” 黎恒面露难色,“现在这个情况,谁还肯听我们的?” 他目光一转,看见自家老三竟然也参与了战斗,不由拧眉:“这老三也是,这么大年纪了,还跟这些愣头青们一般见识。” “反了,反了……”黎老爷子气的连声颤抖,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他一辈子要面子,今天这面儿,恐怕要被丢的干干净净的! 黎恒扶着他坐下,安抚道:“您老身体不好,就不要下去了,我下去看看,您别着急上火。” 老爷子闭着眼睛冲他摆摆手,一脸的疲倦。 —— 楼下,聂冉站在角落里,看着闹哄哄的黎家庭院,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她探着脖子在人群里找寻薄景初的身影,然而入目的却只是影影绰绰的混乱,完全看不真切谁跟谁。 “四嫂别过去,那边太乱了!”薄景虞一边护着聂冉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黎家栅栏的外边,原先哀嚎倒地的金乾一骨碌地爬起来,也冲进了混乱的人群里。 那群打手愣愣地望着突然就生龙活虎了的金乾,杵在原地,忘了他们是被叫来打架的。 过了半晌,有人先开口问:“刚才是谁把那小子踹翻在地上的?” 又安静了片刻,有人迟疑地回答:“没啊,我一直好好地站着,连指头都没碰他一下。” 再然后,十来个人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花钱请你们是来看戏的?“林绍兴挤开人群出来,眼角带了点伤,冲还愣在外面一动不动的众打手吼道:“再不过来帮忙,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话音未落,一记凌厉的拳风从旁边扫来,林绍兴已经被打得栽倒在了树丛里。 第116章 放开她! “妈的~~”林绍兴抹去嘴角的血液,还没站起来,就听到轿车的引擎发动声,他一抬头,发现外围又来了几十辆轿车,为首的正是慕容渊,还有一向闲云野鹤般的徐淮扬也来了,看那些人来势汹汹,这下他们带来的人,可以说是他的人的好几倍,要真动起手来,肯定是他林绍兴吃亏。 眼看着自己这边的打手们,看见这阵势,也不由得一个个暗暗咽口水,气得他抓起地上一把泥土就砸向那些轿车:“妈的,竟然叫帮手!” 他说的大义凛然,却忘记了当初自己待着人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时候,是多么的趾高气扬、理所当然。 林绍兴一转身,就见金乾正虎着一双眼瞪着他,金乾脸上挂了彩,嘴角还挂着一抹鲜血,但精神头看上去十足,盯着林绍兴的一双眼睛里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让林绍兴皱了皱眉,竟然有点发怵。 果然,没等他多做反应,金乾便已经张牙舞爪的朝他扑了过来。 “啊——金乾,你这个疯子……” “该死,你别跑……” …… 与此同时,黎家洋房的防盗大门被撞开,前赴后继的人都冲了进去,黎家的保安人数有限,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眼下这何止四只手,于是很快就被你推我搡到一边,架不住一拥而入的人群。 徐淮扬和慕容渊带人过来的时候,黎复就跟黎晚晚、霍青青等人见势不妙,就纷纷往回撤了,但是刚关山门,刚一转身,身后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黎复靠门最近,冷不防被门打的往前踉跄了两步,接着腹背受敌,被人重重按在了地上。 “你们真的造反了不成!”黎复挣扎不脱,厉声呵斥,无奈四个人压着他,怎么也动弹不得了。 慕容嘿嘿地笑,“黎三爷,兄弟几个早听说了您的威名,趁今儿个就向您讨教讨教!” 三夫人怕的连连发抖,早已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一个劲的哆嗦着往后退,嘴里喃喃说着:“反了反了反了……” 一直没说话的黎晚晚,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 她挣开霍青青的手,上前一步道:“慕容公子,徐公子,你们和我家素来没什么冤仇,今天这么做,就不怕两家以后在商场遇上,各自下不来台面吗?我们黎家虽然比不上薄家,但在暖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这么做,难道一点不忌惮后果吗?” 慕容凉凉的瞥了她一眼,随即便将视线转移开,一副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的样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黎晚晚想给自己扳回一城面子,见慕容米有反驳,便趁热打铁道:“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误会,大家说开了就没事了,但是你们这么一闹,事情可远远超过单纯的本质了。我想,你们也不想,被你们家里知道,你们今天的行径吧?” “嗤~”慕容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倒是一直不曾开口的徐淮扬开了口:“我们只认四哥,你们家欺负我们四嫂,别说我们四哥,就是我们,也不同意。” “都说了一切都是误会!”黎晚晚腆着笑脸道,心中却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聂冉撕碎,这个贱人,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青睐和保护,徐淮扬和慕容渊,乃至金乾,那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在暖城向来是横着走的,因为家世显赫,从没有人敢跟他们叫板。她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么齐心协力的维护一个人。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她最看不起的聂冉,一个本该卑贱的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贱民! 黎晚晚越想越气愤,羡慕嫉妒,甚至恨。 她虽然只是黎家老大的私生女,身份说出去,是不怎么光彩,但她胜在长了一副好皮囊,尤其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她那张貌似天仙的脸蛋,真的给她带来了不少福利。 从小到大,她只要撒撒娇,滴一滴眼泪,就会有人来疼惜她,保护她,给她想要的一切,但是自从聂冉出现以后,这种哭一哭,装一装柔弱就能获得全世界的感觉,就渐渐离她远去了…… 她不甘,也很不忿,更加想不明白,聂冉究竟有什么,论家世背景,论长相身材,论学历资历,她觉得,她都远胜过聂冉。 可是这些人,却都像是着了魔一般的,统统在维护她。 想着想着,她便悄然握紧了手指,也因为想的太入神,以至于没有发现,此刻自己脸上的神情,透着浓浓的凛冽。 徐淮扬淡淡瞧着她,只一眼,便可以看透她心中所有的想法。 只可惜,凭她这样的人,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明白,自己和四嫂的差距究竟在哪。 —— 别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外面院子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聂冉看见金乾挨了林绍兴一拳,摔倒在地,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扶,不料手腕却被突然抓住。 她抬头,看见嘴角带伤的安少一攥紧自己的手腕,然后扯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聂冉猝不及防,被拖得身形趔趄,却还是反抗地去甩他的手,“放开!”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四嫂!”薄景虞也急了,死命地去掰安少一的手。 安少一回头,盯着聂冉抗拒的眼神:“我先送你回去。” “我没打算回去,还有,拿开你的手。”那聂冉冷冷地说着,没有停止挣扎。 “不打算回去?”安少一的声音也冷下来,手上的力道更大,似要掐断她的手腕一般,“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嫁进薄家了?别说到现在你还看不出薄景初的意图?” “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聂冉淡漠地望着他紧皱的眉头,“结婚的时候对我不闻不问,离婚了你倒关心起我来了,不知道明天太阳是不是要打从西边出来了?” 安少一定定地看着聂冉冷嘲的目光,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又拽起聂冉的手,“如果你不想等会儿太难看,现在马上就离开。” 他的话刚说完,手上也多了一道禁锢。 安少一转头,薄景初正牢牢地扣着他的手腕,目光幽深:“松开她!” 薄景初看似温和的五官轮廓却透着一股子凌厉的戾气,安少一下颌线条绷紧,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无声息地,在空气中摩擦出敌对的火花。 安少一看着薄景初,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皱着眉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该是我问问,你这样抓着我的未婚妻是想做什么?”薄景初四两拨千斤地反问。 聂冉在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时蓦地看向薄景初。 “未婚妻?”安少一勾起薄唇,无限讽刺:“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千方百计跟她在一起,真是因为爱她?还是别有所图?” 聂冉不由提高音量质问:“够了安少一,那你呢?你又想怎么样?” 安少一侧眸,看到聂冉清亮却暗含了气恼的目光,喉结一动,竟说不上话来。 “不要表现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你知道吗?每当你用那种同情的眼神望着我,只会让我更加憎恶你,难道你已经忘了,我会有今天都是拜谁所赐的?” 都是拜他所赐,他曾经拿着刀子一下一下的刺进她的肉里,如今却又装出一副全世界最关心她的模样,真是可笑! 聂冉的眼圈酸涩得像是进了沙子,她眨了眨眼:“不管他为了什么,哪怕只是为了利用我,最起码在游戏期间他给了我从未在你身上得到过的东西,安少一,你记住,我以前不需要你的关心,现在不需要,以后同样不需要。” “所以你宁愿要他的虚情假意吗?”安少一脸色阴沉下来,“你真正了解过他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所有对他无用的人和物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舍弃,迟早有一天,你也成为被他嫌弃厌恶的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薄景初忽然身形一晃,结实的拳头已经揍上他的脸。 薄景初那一拳显然施力不小,安少一一时不察,挨了一拳后撞上了旁边的梧桐树。 聂冉瞧见薄景初又要上前,忙从旁抱住了他,牢牢地扣着他精瘦的腰,“不要!” 女人都是这样,看到别人打架,或许会觉得心惊胆战,但不至于惊恐,但当她身边的人要打起来的时候,绝对无法再置身事外,就像此刻抱着薄景初的聂冉。 薄景初低头看向她,聂冉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眸光一闪,动作都顿在那里。 安少一却没有任何的迟疑,站稳之后,一拳狠狠地挥了过来。 “砰——” “薄景初!”聂冉脸色瞬间苍白,看着倒在地上的薄景初,四肢突然发软。 本来在屋子里闹腾的众人,仿佛发现外面的动静,都三三两两地出来。 结果,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被安少一一拳打趴在地上的薄景初。 金乾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被打肿了脸颊、嘴唇破皮的男人是他家四哥薄景初! 怎么可能,就安少一那小破拳,怎么可能把四哥打倒?他可是亲眼见过四哥出手的…… 第117章 她要是没心机,凭什么 这边,聂冉想过去查看薄景初的伤势,手却再次被安少一死死地握紧。 “你不过是他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的新游戏,有必要为了赌一时之气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等他玩腻了,总有一天会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你,你就低贱的这么被他玩弄?” 聂冉望着有些怒不可遏的安少一,惊讶之余却是说不出的苦涩和自嘲。 “跟我走!”安少一眸色深深,拉着她的手就要往栅栏外走去。 聂冉不经意地偏头,就看到了紧跟着其他人出来的黎晚晚,她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长发有些许的凌乱,脸色如雪惨白,微微咬着唇瓣,含泪地望着他们这边。 下一瞬,聂冉猛地甩开了安少一的手,就要走向薄景初。 安少一却扣紧了她的肩头,不让她走过去,“跟我回家去。” “家?哪个家?”聂冉闭起双眼,随后睁开,目光静若止水:“我们有过家吗?” 对,是的,他们结婚两年,却从来没有过家,家是什么?她曾经渴望的一切,早已被他毫不留情的伸手打破。 安少一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聂冉掰开他的手,利落地转身,小跑向已经从地上起来的薄景初。 “有没有怎么样?”聂冉抬手去碰他渗出血的嘴角,秀眉微蹙,眼中有说不出的关心。 薄景初捏住她的手,轻轻地挽起嘴角:“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疼了。” 他幽深而墨黑色的瞳眸微微荡漾着潋滟的柔光,聂冉迎视着,耳畔微微地泛起红晕,心中软成一片。 正在这时,黎家老爷子苍劲的声音传来:“景初,你一直都是后一辈里我最欣赏的一个,你今天却带人上门闹事,是不是该给我们黎家,给我这糟老头子,一个说法!” 聂冉跟着薄景初看过去,只见黎老爷子在鼻青脸肿的黎复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口,紧抿起的嘴唇,冷冽的目光一一扫过下面那帮围攻黎家的二世祖,最后落在薄景初的身上。 薄景初浅笑,丝毫没有刚经历过掐架的狼狈。 “如果黎老能当着大家的面好好道个歉,我也会给黎老一个满意的解释。” 黎老爷子立刻沉了脸,握着拐杖的手微颤,看出他着实气得不轻。 他纵横商场一辈子,在这些愣头青面前,怎么说也是长辈,可是薄景初一个晚辈,不尊敬他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平时又实在要面子的很,这样实在下不来台。 他心中想的是,只要薄景初的口气肯软一软,他能找个合适的台阶下,这件事就好办了,谁知道那小子似乎知道他的意图似的,一点都不肯松口。 他眼角的余光瞟过薄景初身边的聂冉,从鼻孔里轻轻哼了声,“这位是?” 他刚刚在二楼看了半天,好像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而他也看见了聂冉跟安少一,以及薄景初之间的拉拉扯扯,猜想这女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才有此一问。 薄景初握了握聂冉的手,不动声色的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并且抬头直视着黎老爷子凛冽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是我未婚妻!” 黎老爷子知道,聂冉的身份,绝对不只是这样,他活了一辈子,要是连他们跟安少一之间的这点小猫腻都看不出来,那他真的是白活了! 薄景初不愿意深说,他也不会那么无趣,去追问。 黎老爷子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意,淡淡地说道:“要我道歉,那也得有错在先,这件事的对错,都已经摆在门面上了,要不是你薄家的小子耍滑头也不会弄成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栅栏外就传来一阵极其愤怒的咆哮声! “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栅栏门“砰”地一声巨响,头发花白的薄家姥爷组两手撸着衣袖,搁下踹门的脚,冲了进来。 哐当的踹门声引得众人回头—— 老爷子一脸黑气、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冲进来,虎眼瞪得浑圆浑圆。 “人呢?打架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老爷子进来也不去看一边的薄景初跟聂冉,四下张望,却发现现场情况跟自己想的出入着实有些大…… 这会儿不是应该快打得掀屋顶,然后他出现一语定乾坤的吗? 他的出场,应该是压轴戏才对…… 可是这些人都在干嘛,干站着不动算什么事?! “薄老,今晚我黎某人可是大开眼界了,你们薄家子孙还真有本事,你看,煽动了这么多人来围攻我家!”黎老爷子深知薄老爷子的脾气,努力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薄老爷子平日里死要面子的脾气,今晚自家子孙闹这么一出,要是传出去恐怕比往他头上扣了屎盆子还要让他膈应,这么一想,黎老爷子的脊梁挺得更直了。 “我们黎家即便比不得你薄家,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这样围攻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以前拿着菜刀在大街上火拼的野蛮年代!您看来还得好好管教自己的子孙后代!” 他说着扬高了下巴,暗下决心,薄家今晚如果不低声下气地道这个歉,别想他会就这么把事情不了了之,不然还真当他们家好欺负了! “啊呸!”薄老爷子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臆想,毫不给面子的啐了一口。 现场,包括黎家老爷子在内的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黎老爷子还没明白过来薄老爷子今晚的反常,薄老爷子已经冲到了他的跟前,蓦地扯起他的衣领:“姓黎的,围攻你家怎么啦?你家还打人了你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 薄老爷子高声厉喝,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不小心嗓子就喊破了音,微微地颤抖。 “我孙媳妇跟外孙好好地出来散步,不过是路过你家门口就被拦截殴打,难道你黎家的房子是金子打的碰不得,我薄家的子孙就是破铜烂铁,活该被你们围着打吗?早就听说你们黎家,臭不要脸,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夜晚凉风瑟瑟,黎家老爷子在自家大门口,当着无数双晶亮的眼睛,被薄家老爷子不客气的喷了一脸的口水腥子,他抬手指着虎着脸瞪着眼的薄老爷子,气得手指不住地颤抖,“你——” “我怎么啦!”薄老爷子蓦然打断他,一张脸连着脖子涨得通红:“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可以报警啊,让警察叔叔来评评这个理儿!” 黎老爷子被他一番无赖的说辞气得浑身颤抖,有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颜无耻的……他能舍了这张老脸,他还丢不起这个人! “薄老,这里面有误会……” 黎复看薄老爷子拎着自家父亲的衣领,忙上前想要从他手里夺过父亲的领子。 “误会又怎么样?就算是误会也还是打了。”薄景初波澜不惊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黎复的脸瞬间沉下来,转头看向站在树影下的薄景初:“那你想怎么样?” 薄景初淡淡地说:“是不是我怎么说你们就会照做?” 聂冉讶然地看身边的薄景初,他望向黎家人,深邃幽黑的眼眸里是冷冽的沉静。 庭院里其他人听到他漫不经心的这句话也都微变脸色。 与此同时,栅栏门又一次被推开,薄家尾随老爷子一同来的其他人,三三两两地都冲了进来。 薄震东和薄震南走在最前面,薄欣愉找到钻在人群里的薄景虞,立刻把他拉过来一番查看:“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薄景虞抿着小嘴摇头,尔后手指着聂冉跟薄景初:“不过四哥跟四嫂受伤了!” “谁受伤了?”沈妙心微喘的声音从薄震东的身后响起,带着难掩的紧张。 聂冉循声刚要看向门口,沈妙心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扶着聂冉的肩,把她转过来看了一遍,尔后目光又落在她的肚子上,聂冉被看得尴尬,就轻声说:“我没事。” 作为一名母亲,最在乎的就是阖家平安,况且儿子已经三十好几,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哪怕她心里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罪,难免就爱屋及乌了。 沈妙心抬头,瞧见聂冉红肿的脸颊皱起眉:“谁打的?” “是霍青青!”薄景虞抢在聂冉之前回答:“大伯母,霍青青说要给我道歉,可是他使诈,趁四嫂不注意就扇了四嫂一巴掌!更可气的是,黎家还千方百计护着她!” 那边,霍青青听见薄景虞清脆响亮的告状,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明明就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动手不过就是想教训教训这个小贱人罢了,你们薄家的人不是都挺聪明吗?可千万不要被这小贱人给骗了,她的手段,可高明着呢。” 沈妙心听了脸色一沉,“看来霍老平时只忙着做生意,却忘了要怎么教育晚辈。” 霍青青上前一步道:“我又没说错,” 她伸手指着聂冉,“这个女人,之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嫁给了我们少一哥,刚离婚,又勾搭上了薄景初,你们动动脑袋想一想,她要是没心机,凭什么?” 第118章 薄景初,他到底要干什么? 霍青青的话刚说出口,顿时觉得周围气氛有点儿不对。 她转头看去,只见现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尤其是黎家老爷子,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深意。 “你是说,这丫头是少一的前妻?” 霍青青愣了一下,大脑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随即便转头去看黎晚晚的神色,果然见她失望至极的摇摇头,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黎晚晚今天带安少一回来的目的,她是再清楚不过,黎家人虽然都知道安少一有过一段婚约,但是因为黎晚晚尴尬的身世,加上安少一的条件并不差,如果真坦白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想来黎家没有人会反对,但是现在…… 经过这么一闹腾,事情本来就已经变得复杂,这又知道了聂冉的真实身份,原来是安少一的前妻,这叫黎家人怎么想?最重要的是,还是当着薄家和别墅区这么多人的面,影响有多不好? 即便霍青青再笨,也能想到了。 她立刻转头去看黎晚晚,却见她面色阴沉,也正盯着她,且眸子里满是抱怨。 “晚晚姐……”霍青青正想要解释什么,黎晚晚却咬着唇,将头转了过去,不再看她。 霍青青有点着急了,“我刚刚说的意思,是这个贱女人,用了手段,才勾搭上我们少一哥的,不关晚晚姐的事情,也不是少一哥的错……” “够了!”一声怒喝,喝止了霍青青未说完的话。 沈妙心一脸怒气的看了一圈气势汹汹的黎家人,转而对上黎老爷子,“黎老,我敬你是长辈,但也请你有个长辈的样子,如果今天真的是景虞和小冉的错,是他们先上门寻事,那我也无话可说,但现在……小冉还没进门,就被外人欺负了去,还被人这么说三道四,现在当着这么多邻里的面,以后说出去我们家连个媳妇都护不住,岂不是白白让人看笑话?” 沈妙心字字玑珠,每个字都像是巴掌一下又一下打在黎家的脸上。这话说的漂亮,明摆着是在说,是他们黎家不明是非。薄景虞和聂冉都是晚辈,或许会有不懂事的地方,但是黎老爷子作为一个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跟晚辈一般见识,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黎老爷子代表的就是整个黎家,这么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而且,他们黎家也确实没办法跟财大气粗又名气甚高的薄家做比对,人家的三儿子,可是在市政集团做官,谁敢得罪?、 黎老爷子有心服软,奈何还没等他开口,霍青青那个炮筒子就又忍不住了。 “儿媳妇?”霍青青轻蔑的瞟了眼聂冉,嗤笑道:“你确定这是你们薄家的儿媳妇?” 沈妙心神色不变:“她当然是薄家的儿媳妇!不然你以为她今天到家里来只是喝喝茶?” “呵~~”霍青青轻蔑的眼神,一一扫过院子里所有的薄家人,最终落在聂冉的身上,“你们就拿她当宝吧,以后你们就会知道,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一只下贱的,没人要的破鞋……” “啪——”霍青青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印子就落在了她白皙的脸上。 全院子的人都寂静了。 就连黎老和薄老爷子,都愣住了。 沈妙心淡淡的收回手,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仿佛刚刚一巴掌甩给霍青青的人,并不是她。 “你打我?”霍青青红了眼眶,却只是伸手捂着脸,恨恨的瞪着沈妙心,却不敢真的还手。 她真的也只敢过过嘴皮子的瘾,要让她跟薄家的人动手,就是给她一千一万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 薄震东从未见过自己妻子这么义愤填膺的样子,本来发作的气焰也顿时消了大半,不动声色地上前,在后面轻扯了下沈妙心的衣服:“给黎老留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就能有的!” 薄震东本是轻声提醒妻子,想着事情闹大了,薄家脸上也没光,没成想,沈妙心却是大声回答了他,还斜眼嘲讽地看向黎家那边,说出来的话也意有所指:“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那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尊重的资格。” 聂冉从没想到沈妙心还有这么犀利的一面,不禁暗自讶异,看来当时在第一次找她谈话是留情了几分,看她此刻说的话,可是半点情面都没给黎家留。 说起来也是,薄家这样的家族,怕谁? 黎复早就憋不住了,此刻听见沈妙心这么强词夺理不给一点面子的说话,便再也忍不住了,抬脚一步上了前,大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打了你们家的人,但你也得问问整件事的是非曲直,你好好看看我们家好好的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交代?”站在一旁的薄老爷子顿时吹胡子瞪眼起来,他急急忙忙上前两步,却没看黎复,而是看向黎老爷子:“黎老头,我不管你怎么样,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黎老本来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一而再演变的十分糟糕,直到现在变成这般残局,自家聪明能干的三儿子,却还在跟人家杠着。 黎老知道,这个时候不服软,薄家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薄家低头,他却也做不出来。 正左右为难之时,大儿子黎恒站了出来,对着薄老老爷子就是一个深深的鞠躬,语气也比老三黎复谦卑了不少:“薄老,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家深感抱歉,不管谁对谁错,发生在我们家院子里,就是我们的不对。小辈们血气方刚容易冲动,打打闹闹的很正常,我代家父向您和您的家人赔罪,还希望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两家的和气。” 黎恒说的这番话,张弛有度,也很谦卑,短短几句话,也是简单扼要,既道了歉,又在无形中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老三黎复见自家老大这么低声下气的跟人家道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几步上前就要说什么,却被黎老射过来的一道凛冽视线给挡了回去。 薄老爷子撇撇嘴,“还是你小子说话好听,打小就觉得你有出息,果然比那些只会横冲直撞的草包好多了。” 黎复一怔,这个草包,很明显的就是指他吧? 只可惜现在自家老爹正用一种带毒的眼神看着他,他也有点反应过来,要是事情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只好憋回心里所有的不满,默默站在一边不吱声。 薄震南也出来说和:“爸,既然人家都道歉了,那这事就算了吧。” 省的继续闹下去,只会给旁人笑话! 二婶也忙道:“是啊是啊,眼见着天都黑了,蚊虫也多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啊。” 话音刚落,围在院子外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便也真的都渐渐散去了。 “就这么算了?”慕容话刚说完,不远处就跑过来一道五颜六色的身影。 金乾吐着舌头,呼呼地喘气,回头看到追来的林绍兴,忙躲到他身后,躬身扶着膝盖,话也说不利索:“快……快帮我挡着那只疯狗……累死我了……” 慕容一瞧见林绍兴,坏笑地撩起袖子:“好长时间没活动筋骨了,刚好给老子练练手!” 说完,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 沈妙心路过聂冉身旁,看了眼一直冷眼旁观的薄景初:“闹够了,回去吧。” 说着,沈妙心就要跟二婶她们一同离开唐家的院子。 聂冉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黎家,转眸却不经意地对上安少一幽深的双眸,她才发现,自始至终,除了薄景初,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破天荒地,甚至没站出来维护霍青青一句。 对视不过短短一秒,聂冉便移开了眼,握了握薄景初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薄景初却站在原地不动,他蓦地握住她的手腕,也不让她离开。 聂冉不解地看他。 薄景初偏转过身,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有些事,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场,也该好好说清楚了,免得以后还有人说我们家小冉,说那些难听的话。今天在这里一并说清楚了吧,以后要是让我再听见什么,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话里有话,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那言下之意是,要是以后再被他听到什么,那就不会再给任何人面子,也不会再客气了。 而薄景初想要对谁做出惩罚,在场所有人都愿意相信,那必然是认真而刻骨的! 本来转身要离开的众人,在听见他的这番话以后,又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回头来好奇的看向薄景初。 聂冉忽然意识到他可能要说什么,心头轻微一颤。 薄景初牢牢地握着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前,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聂冉侧眸去看他,他却直直地望向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安少一:“有些误会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 “什么误会?”不知谁问了一句。 黎晚晚瞧着薄景初看似温和实则暗含玩味的眼神,心跳越来越急促,脸色蓦地雪白如纸,心生不安,她下意识地就转头去看安少一,同时抬手按住自己的肚子。 哪怕在这场闹剧发生的前一秒,她还在幻想当安少一坐在客厅里,跟黎家其他人公开他们关系那一刻众人的反应,那种感觉是如愿以偿的激动,绝对不该是此刻这样的惴惴不安。 薄景初,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119章 要一个说法 黎晚晚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她总觉得,薄景初是有备而来,不搅个天翻地覆,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她却一直猜不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甚,没等任何人再开口,黎晚晚忽然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了霍青青的身边。 “晚晚姐……”霍青青察觉到她的紧张,不由转头,担心的看着她。 晚晚姐的脸色好差! 黎晚晚却没看她一眼,只是目视前方,直直的看着薄景初和聂冉两个人。 此刻已经天黑了,路边的灯光从他们身边一泻而下,薄景初始终紧紧握着聂冉的手,目光更加是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那种备受宠爱的感觉,看在她的眼里,却是那么的讽刺! 心中的不忿又开始作祟,但现在明显不是嫉妒的时候,她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黎晚晚迅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终于缓缓开口:“小冉,薄少,以前我们之间,多多少少都有点误会,但是我想,这些都不足以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我对小冉,是没有任何敌意的。也请你们,不要做出任何伤害我,伤害青青和少一的事情。他们是我最在乎的人,如果有人要故意伤害他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聂冉淡淡的看着她,这番话,她说的很完美。将自己定义的很重视感情,只是不知道,她说出的这番话,究竟有着几分真心和假意。 当然,她不屑于去分析。 从决定跟安少一离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在乎跟安少一相关的一切了,更加不想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和如今,多么惊天动地的感情史。 而听完这一切的霍青青,早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她伸手握住了黎晚晚的手,“晚晚姐……” 黎晚晚反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温柔。 她的晚晚姐最好了,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善良,不管她做错了什么,晚晚姐永远都会像一个大姐姐那般,永远的包容她。霍青青自豪又满足的想着。 一旁,一向沉稳内敛的徐淮扬,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也终于要忍不住,为聂冉说一句话了。 “黎小姐很会说话,只是当初,聂冉跟安少一离婚究竟因为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了吧?黎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门大户,但是我相信,黎家的人也是要脸面的吧?万一被人传出去,自家的女儿插足别人的婚姻……那可就不太好了。,万一一个不小心,又登上了报纸,还是头条,那一定会更精彩、。黎小姐,你说是吧?” 徐淮扬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静静的看着黎晚晚,虽然是在笑,但眼中鄙夷神色尽显。 黎晚晚面色一白。 霍青青听不下去,讥笑道:“我真是不明白,姓聂的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为她说话?”随即,她的语气倏然一转,变得几分阴阳怪气:“还不是人家手短高明,把你们这群二世祖玩弄的团团转。” 聂冉看着霍青青,想到这里今天还有很多不知情的人,咬了咬牙,转身看向安少一,冷声道:“安少一,你今晚倒是说说看,我们当初为什么离婚?” 聂冉夹杂了怨愤和委屈的声音,引得众人纷纷转头都看向安少一。 既然要闹,那就干脆闹开吧!5她没什么可怕的! 安少一望着聂冉闪烁着倔强光芒的美眸,望着她紧挨着薄景初而立,薄景初的手安慰性地搭在她的肩上,他们相携而立的样子让他握紧了双手,心情也变得糟糕透顶。 “为什么离婚?还不是因为你勾三搭四耐不住寂寞……”霍青青已经迫不及待地反驳。 “是吗?”聂冉嗤笑,“一个女人有了丈夫还耐不住寂寞,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霍青青立刻就被哽住了,脸色瞬息万变,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语言来反驳,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恨恨的看着她。 聂冉:“相信霍小姐一定还记得那场游轮盛宴吧……” “小冉!”黎晚晚突然站出来,打断了聂冉的声音。 黎晚晚望了眼身旁的安少一,他却好像陷入了沉思,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的指甲掐着掌心,轻轻地一笑:“小冉,你跟少一好歹夫妻一场,你何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呢?今天的事情是我们的不对,我跟你道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好吗?” “黎小姐,说到底这是聂冉跟安少一之间的事,你干嘛这么慌张?”徐淮扬淡然的声音传来,“虽然你现在才是安少一的女朋友,但以往的恩怨,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黎晚晚闻声猛地看向他,他却凛着眉角淡笑:“你说是不是?”。 他微微勾着嘴角,深邃的眼眸仿若要看穿她的灵魂,黎晚晚忙别开头,心里却越发地没底。薄景初和他的这几个朋友,都太过深邃,不知道他们还要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薄景初:“现在看来,恐怕很多人都跟霍小姐一样,误会当初安总你跟小冉离婚是因为小冉贪你的财产,要不就趁今晚大家摊开来说清楚。” 黎恒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冷声质问黎晚晚:“这到底怎么回事?” “爸爸,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们跟小冉他们确实有点误会……”黎晚晚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楚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如果真是误会,那更要说清楚才对。”薄景初大声地说,语调依旧温雅,却格外认真。 一旁,金乾终于喘过气来了,已经耐不住性子起哄:“是呀,有误会说清楚嘛,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刚刚轻松下来的氛围,顿时又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而变得紧张起来。 “有什么好说的?”霍青青站了出来,大声道:“事情的真相就是我说的那样,这个女人。” 她指着聂冉,“就是一个绿茶婊,为了上位,心机手段都想尽了,当初她跟少一哥离婚,就是因为看上了薄景初。” 霍青青说的义愤填赝,但是目光扫一圈现场,却发现并没有人在听她说话,大概大家都觉得,这丫头头脑不好,说的话不足以让人信服,所以大家都看着安少一,似乎,是想听他这个当事人说一句话。 薄景初暖洋洋地笑起来:“我只要一句话,一句可以还我未婚妻清白、让她不用再承受那些污蔑的话。” 黎老看薄景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沉吟了片刻,看向安少一,“说吧。” 他虽然不是黎家的人,但是他现在正站在黎家的院子里,整件事也是因他而已,所以,薄景初要说法,那就找安少一要吧! “黎爷爷,您糊涂了吗?”霍青青不知死活的拔尖了声音:“明明就是那个女人……” “你给我闭嘴!”黎老呵斥住霍青青,望着安少一道:“安总,你自己来说!” 黎晚晚今天晚上带他回来,还苦心召集了这么多人,其实黎老心里是明白她的意思的。之前在餐桌上,黎老称呼安少一都是直呼姓名,可是现在这个当口,却已经变了味,由少一变成了安总。 黎晚晚咬破了唇角,尝到一点血腥味,她想要上前圆场,却感应到落在身上的目光,一转头就对上不远处薄景初含笑的黑眸,惊得她心慌意乱,本能地将自己隐藏到了柱子后。 “不是的……”安少一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他看向薄景初,薄唇轻启,声音平静,“我跟聂冉离婚,并不是因为她贪图钱财,纯粹是我们在生活观念上有很大的歧义。” 薄景初目光如覆寒霜,嘴边却噙着笑,好像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安少一又转而对霍青青说道:“所以,以后那种话不要再说了,再也不要说了。” “少一哥……”霍青青委屈的眨了眨眼,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怎么还帮那个女人说话?你没看见吗?今天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安少一绷紧唇线,目光渐冷,“青青,别触碰我的底线!” 霍青青一愣,随即住了口。 安少一又转头望着薄景初:“这样的结果,你总该满意了吧?” 薄景初浅浅地露出微笑:“安总,我听说最近你跟瑞江集团的二小姐相亲了,不知道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他说得漫不经心,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有人却是脸色越加地惨白难看。 柱子后,黎晚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冷不防听到这个消息,纤长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死死地咬住粉唇,不敢置信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安少一。 相亲?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黎晚晚立刻联想到这些日子,安少一总是早出晚归,跟她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总是频繁的收到短信和电话,就这几天,他甚至连饭都没有时间陪她吃了。 黎晚晚的手指不自主的摸上了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她以为她得到了他的许可,就没有任何忧患了,却不曾想…… 安少一竟然会背着她去相亲!!! 第120章 不要,不可以去医院 “瑞江集团二小姐?姜玲玲吗?”徐淮扬唯恐天下不乱,立刻兴致勃勃地来了句,说着瞟了眼边上的霍青青,目光说不出的幸灾乐祸:“她大姐不是嫁给霍秦五了吗?说起来霍青青还叫她一声大嫂呢,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就是就是,暖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我跟瑞江老总还有几分交情,要是安总有意,我愿意出面说和说和,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良缘。就是摆脱你,以后千万不要再缠着我们家四嫂了,也别再指使人各种污蔑她了,毕竟你们干的那些下三滥的事情,我们都是清楚的很,要真算起帐来,还不一定怎么着呢。是不是四哥?” 徐淮扬和金乾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说相声般,一个捧着一个托着,很快便将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 说起瑞江集团的二小姐,没有人会比霍青青更清楚。姜玲玲今年也有二十七岁了,却至今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暖城贵圈里谁不知道姜家两姐妹的彪悍劲,这位二小姐一直都是圈子里的小三敢死队领军人物。 隔三差五的闹点绯闻,不是跟这个有暧昧,就是被狗仔拍到跟那个手挽着手进了酒店。 说起她那大姐,更是厉害,自打嫁给霍秦五以后,霍家就没安宁过。 提起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嫂,霍青青有几分讨厌,也有几分害怕。只因为人总是欺软怕硬的物种,霍青青也只敢在比她弱的人面前横,真到了那位大嫂面前,立刻成了软猫。 而说起姜玲玲,不仅仅生活方面不检点,而且还手段毒辣,对于背叛她的男人,绝对不存在心慈手软。 曾经她也有过未婚夫,两人也曾经十分合拍,但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男的耐不住寂寞,还是因为姜玲玲在生活中太过苛刻,总之,那个男的出轨了。 出轨的对象是个粉嫩嫩的小嫩模,刚出道就勾搭上了姜玲玲未婚夫…… 后来,她那个未婚夫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就被警察带走了,到现在人还关在警察局的大牢里,也没给放出来。 而那个嫩模更惨,在一次面试里被一个犯罪团伙欺骗卖到了中东地区,当家人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她时,她早已经被糟蹋得不成人样,生不如死,后来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割断筋脉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虽然整件事表面上跟这位二小姐没什么关系,但圈子里跟姜玲玲混熟的人都清楚这位小姐的脾气,发起狠来不管不顾,哪怕是母蚊子,只要出现在她男人身边她都不会放过。 一时间,旁边围观的人都不由纷纷议论起来—— “不是吧……把这么一只母老虎娶回家,以后恐怕就家无宁日了!” “那结婚之后还有哪个女的敢靠近他?除非是想被卖到中东那种恐怖的地方去。” 黎晚晚在一旁越听神色越复杂,双手指甲似要嵌进墙壁里去。她双目紧紧的盯着安少一,恨得牙痒痒的。 但是安少一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仿佛现场没有她的存在一般。这样赤果果的被无视,更让黎晚晚心中不忿。 霍青青转脸十分震惊的看着安少一:“不会吧少一哥?你真的跟姜玲玲见面了?” 他难道不知道姜玲玲声名在外?难道一点都不考虑晚晚姐? 霍青青脑子里像是有十万个为什么在不停旋转,但就是想不明白,望着安少一的脸,更加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安少一抿紧薄唇,却是直直地看着一脸坦然的薄景初。 他前阵子为了一桩生意,确实有意接近了瑞江集团,而瑞江老总却因为生意的事情,故意将自己这个棘手的女儿塞给他。为了生意他没有办法,又不能轻易得罪人,跟姜玲玲见过几面,也确实知道她对他的心思,但还没具体定下来,不知道薄景初是怎么知道的。 黎晚晚见安少一也没否认,只当是真有这回事,一颗心直往下沉,但面上,她却挽住了霍青青的胳膊,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温柔的浅笑:“怎么说,姜家在暖城,也算的上是好人家!” “什么好人家?!”霍青青急的不得了。 一个姜家大小姐就已经让霍家鸡飞狗跳,要是少一哥真的娶了姜玲玲,那还得了? 更重要的是,晚晚姐怎么办?少一哥怎么这么糊涂?他这样做,将晚晚姐置于何地?最最重要的是,晚晚姐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万一被善妒刻薄的的姜玲玲知道,还指不定要怎么祸害晚晚姐呢! 不,不,她要保护晚晚姐,绝对不能让坏人得逞! 因为薄景初这边简短的几句话,就已经将场面彻底搅乱了,薄景初轻轻地握紧了聂冉的肩头,声音温柔:“我们回去吧。” 聂冉仰头,看到他颧骨处淡淡的青紫色,还有嘴角的伤口,点头轻嗯了一声。 如今再看到安少一跟黎晚晚站在一起,她的心已经变得意外地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的波澜,再多的伤害都已经过去了,他对她,终究只是不爱而已。 他不爱她,而她,对他也不再付出过多的感情,不会再因为他而牵动自己的心弦。 霍青青回头,就见黎晚晚盯着聂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心疼的握住黎晚晚冰凉的手,“晚晚姐你放心,少一哥爱的肯定是你,薄景初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离间你和少一哥的关系,想让你们大吵大闹,你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等他们都走了,再细细的问少一哥。” 黎晚晚抬眼看到霍青青关切的眸子,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她咬着牙,红了眼圈:“青青,还是不要了,少一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什么狗屁理由!”霍青青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我不管,你跟少一哥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姜玲玲又被拆散!你放心,我等会就跟绍兴一起,好好的问问少一哥,我就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说着,霍青青就火急火燎的撩起了衣袖,转身大步朝林绍兴方向走去。 也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黎晚晚咬紧了牙关,心道:青青,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她闭了闭眼,伸手,从后面狠狠地推了把霍青青。 “啊!”霍青青一个不妨,往前趔趄了几步,直直撞上旁边站着的黎老。 “爷爷……” “爸……” 众人一阵惊呼,安少一站的离黎老最近,他想要伸手去扶,已经是来不及。 忽然,他的眼前一花,一道纤瘦的白影晃过,在安少一回过神时,庭院里是霍青青惊恐的喊声:“啊,晚晚姐,晚晚姐……你怎么样了?” 只见黎晚晚被压在黎老的身下,她的双臂护着黎老,自己脸上的表情痛苦,微张的嘴唇嗫喏,无声地说着:“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黎晚晚躺在地上,黛眉紧紧地拧起,大口地喘息,似在忍受无尽的疼痛。 黎老被众人急急忙忙搀扶起来,转头看着压在自己底下浑身发抖的黎晚晚,也神色大变,“晚晚这是怎么了?” 黎晚晚的身世,在黎家一向不太受宠,黎老爷子也是个十分严肃的人,不太喜欢跟人亲近,平时对儿孙们都是很严苛的,跟黎晚晚相处的时间也不长,碍于她尴尬的身份,总是对她有点隔阂和排斥。 但是却没想到,刚刚却是她,用小小柔弱的身子护住了他。不然他这把老骨头摔一摔,可是不得了的! 一时间,黎老心中情绪复杂,看着黎晚晚的神情也变得慈祥和蔼了不少。 “晚晚姐,你还好吗?”霍青青的声音染了惶恐的哭腔。 安少一瞧见黎晚晚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大步上前,将霍青青从;她身上挪开,直接伸手搂过黎晚晚,修长的手指扣紧她的肩膀:“晚晚……没事吧?” 黎晚晚抬头看了眼安少一,本惊慌的表情平息下去,她靠在安少一肩头,虚弱地低声道:“少一,别怪青青,是我自己不小心……” “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安少一说着就要抱着黎晚晚起来。 黎晚晚却按住他,拼命地摇头:“不要……不要……少一,不可以的,不能去医院!” 聂冉刚跟薄景初走出栅栏门,就听到庭院里吵杂的动静,下意识地看过去。 黎老站在台阶上,错愕地看着靠在安少一怀里的黎晚晚:“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 黎晚晚咬着唇,喉间吞没了一声又一声的痛吟,身体却抖得愈加地厉害。 安少一只一心都落在黎晚晚身上,额际的青筋突起,棱角分明的俊脸在暗夜里添了几分冷漠,对于黎老的话置若罔闻,对黎晚晚哑声道:“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可以!”黎晚晚虚弱地急急开口,手紧紧地攥住安少一的袖子,眼底有泪水浮动,盯着安少一的双眸,不住地摇头,努力撑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普通的肚子痛。” 第121章 少一,我肚子好痛…… “胡说,要只是肚子难受你的脸色会这么难看?!”安少一打断她,心中已经隐隐猜想到了什么。 他眼角余光快速的扫了一眼她平平的小腹,孩子…… 黎老心中有愧,看黎晚晚的面色,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便转头吩咐黎恒:“开车送她去医院。” 黎恒一直静静的站在一边,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都收进眼底,他是生意人,这么多年在商场,什么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眼观鼻鼻观心,他看着靠在安少一怀里的黎晚晚,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多想,只是转身去屋子里拿车钥匙了。 “我真的没事……”黎晚晚流露出惶恐的神色,转头看着安少一,眼泪掉了出来,落在安少一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似要灼伤他的肌肤,“少一,你告诉他们,我真的没事,真的没事……不要去医院,不要去医院……求求你了……” 她越是这样,便越发让人生疑。 黎复也看出点端倪,忍不住问:“安总,晚晚这是怎么了?” 聂冉在门口看着,忍不住往里走了半步,黎晚晚这是要小产了吗? 薄景初的手却突然捏紧了她的。 聂冉回头,他的嘴边漾起一抹浅笑,“站在这里看看就好了。” 薄景初的态度让聂冉感到迷惑,他对所有的一切都不曾流露出一点好奇,相反的,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淡然,他看向庭院里的情形,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聂冉也顺着他的目光重新望过去—— 黎恒已经把车开过来。 黎晚晚却拼命摇着头,固执的怎么也不肯上车。 “晚晚姐,你还在犟什么啊?快点去医院!”霍青青急得也要掉出眼泪来。 黎晚晚的双唇失了血色,她看向安少一,目光哀求:“不能去医院,他们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黎复耳朵灵敏,立即反问。 黎晚晚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摇头:“没什么,三叔,你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 说着,她再也克制不住地低声抽泣出声,她嘴里说着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但是脸上,却分明写着满满的委屈和身不由己。这更加引起了黎复的好奇心。 黎复脖颈间青筋暴动,敏锐的目光射向安少一:“安总,她不说,那你来说!” “不管少一的事,三叔你不要再问了……”黎晚晚边捂着肚子边要挡在安少一跟前。 安少一看她这么护着自己,心中一痛,伸手将她拥在怀里,紧紧地扣着她颤抖的身体。 黎晚晚惊愕地看向他,眼角还残留着泪光:“少一……” 安少一低头沉默了片刻,在一院子里焦急的注视下,抬眼,对上黎复的双眸,“三叔,晚晚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少一……”黎晚晚一脸担忧地看安少一:“不要说了……” 他们之前说好了,即便是跟黎家坦诚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扯到孩子,而黎晚晚也知道,安少一最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允许任何人拿孩子做筹码。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委曲求全,这让安少一的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自己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还要藏着掖着,为了他还要这么委屈自己,假如今天他不说清楚,事后黎家一定会狠狠惩罚她的。 安少一眸光闪动,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黎晚晚,声音温柔,宛若夜风轻柔的抚过每个人的心上。 “不错,晚晚她有了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什么?黎家大小姐未婚先孕?稀了个奇的,她通常不都是鼻孔朝天看人的吗?没想到竟然也做出这样的丑事!”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上次某某家的闺女也是未婚先孕,我还听黎家人大言不惭的说,世风日下呢。风水轮流转,今天这事总算发生在他们自家身上了,我们看着吧,看看黎老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再一次的沸腾了。 要说,现在是21世纪,早已经不是以往那个封建的社会了,这种未婚先孕的事情,不在少数,但是大家在知道黎晚晚怀孕了以后,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呢? 这说起来,还是跟黎家平时的为人处世有关。 总拿鼻孔看人,总有一天会栽跟斗,但是等你真正栽跟斗的时候,不会有人来搀扶你一把,却多的是人来踩你一脚。 现在的黎家,就是这样的状况。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黎家的笑话,只要稍微处理不当,明天各大报纸的头条,一定会十分热闹。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多了去了。 黎老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圈,心中对当下时局已经掌握了七八分,但是他于黎晚晚而言,毕竟是爷爷了,隔代不太好管了,便转头看了眼自家聪明绝顶的大儿子黎恒。 两人眼神交汇,黎恒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老父亲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道:“都别站在门口给我丢人了,都给我进来!:” “三叔,我还是先送晚晚去医院吧,现在不是讨论事情的时候,等她情况稳定了,我自然会回来,亲自给你们一个交代!想怎么处置,任由你们。” 安少一说着,就抱起了黎晚晚。 黎晚晚终于崩溃地哭出来:“少一,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明明知道,我最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伤害,哪怕是不要这个孩子,我也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到任何的谴责。” “不要再说了,我们去医院。”安少一皱眉看了看她。 “晚晚姐,你会没事的,”霍青青紧紧地跟在旁边,“宝宝也会没事的。” 黎晚晚流着泪点头,捂着肚子靠在安少一怀里:“少一,送我去妇幼医院,我一个同学在那边工作……孕后检查都是她帮我检查的。” “嗯。”安少一一转身,看到栅栏外还没有离去的薄景初和聂冉,脚步不由地一顿。 而栅栏外的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打着灯光突然驶过来。 几乎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奔驰车在栅栏外缓缓停下来,刚好停在薄景初的身旁。 聂冉回头就看到轿车车窗降下,里面坐着一男一女,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女的温婉中透着一股子利落之气,而男的,儒雅俊朗的面庞给她一种似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聂冉正在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他却已经望出来,“小初,怎么站在这里?” 薄景初看着男人,讶然地一笑:“三叔和三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聂冉恍悟,车上的男人原来就是薄家的老三,薄震东和薄震南的弟弟,薄震西。 聂冉之所以觉得眼熟,是因为他家三叔是市政集团的干部,所以有时候总是在电视或者各大杂志上看见他,而且,他跟薄震东和薄震南长得有点像,就是气质方面,更加的有威严。 而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无疑就是他的太太萧芸。 本靠在安少一怀里的黎晚晚,在看到这两人时脸色陡然大变。 她的身体颤抖得愈加厉害,盯着薄景初的脸,心底也冉冉升起不详感,并且越来越浓重。 暖城谁不知道,薄家老三,是市政高官,而他的太太萧芸不仅出身名门,还是鼎鼎有名的医生,并且,恰恰还是妇产科医生!!! 黎晚晚怎么说也是黎恒的女儿,在瞧见萧芸时,又看黎晚晚疼成那样,再也顾不得什么家丑,直接上前开口请求:“萧医生,我女儿有了身孕,刚才不小心跌倒,面色很苍白,能不能请你给她看看?” 黎晚晚的瞳孔一缩,脸色更是苍白到了极点。 霍青青也好似忘了跟薄家的嫌隙和对聂冉的厌恶,跑到车边,攀着车门对萧芸祈求道:“你是医生吗?求求你快点下来看看她好不好?” 一旁安静而立的薄景初也突然开口:“三婶,您就帮他们看一下吧。” 萧芸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她这个外甥这么多管闲事了,还是关心黎家人? 薄景初淡笑,“好歹邻里一场,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能帮就帮一下,三婶您说是不是?” 黎晚晚的脸色不比猪肝好看,尤其是听了薄景初的话,身体更是僵硬了。 她当即抓着安少一虚弱地开口:“少一,我肚子好痛,快送我去医院……” 她要去医院,绝对不能让萧芸给她看,绝不! 但,事情往往会跟想象的相反。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旁边,黎老为了能借机跟薄家和好,便也纡尊降贵的开了口:“萧医生,麻烦您给看一下!” “好。”萧芸点点头。 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况且像薄景初说的,这只是顺手的小事。 黎晚晚见萧芸朝她走过来,吓得紧紧抓住了安少一的衣襟,急急地道:“少一,你快点送我去医院,我同学一直都是我的主治医生……我、我不习惯别人看病,我还能撑一段时间,我不想欠别人情。” “黎小姐,医者父母心,怎么会觉得是欠人情?” 萧芸说着就伸出手去握的手腕:“我给你先把一下脉看看,如果情况严重,我马上陪你们一块儿去医院,路上也好有点照应。” “不要!”黎晚晚猛地大叫一声,重重甩开了萧芸伸过来的手。 第122章 怎一个丢人了得 “不要!” 黎晚晚猛地挥开萧芸的手,将自己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怎么也不肯配合。 “你不用害怕,我就是看看你的情况……”萧芸解释着,看着黎晚晚的神色也变得几分复杂。 黎晚晚的反应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我不要你们薄家的人假好心,我要去医院,少一,快送我去医院!”黎晚晚紧紧拽着安少一的衣服,“少一,我不相信她,我要找我的主治医生看,你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霍青青心里担心黎晚晚,本就头脑简单的她,又怎么会看的出黎晚晚此刻的惊慌。只当她是真的因为讨厌薄家人,所以才会这么拒绝。于是她大步冲过来,一把拽过黎晚晚的手递给萧芸,一边转头含泪地责备黎晚晚:“晚晚姐,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你不是告诉我你很在乎这个孩子吗?” 虽然她也很讨厌薄家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可不是争这口气的时候。万一孩子或者晚晚姐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黎晚晚想抽回手,无奈霍青青卯足了劲,死死按着她,她又急又气,红了眼圈:“你快放开!” 说着,她死命地挣扎,也顾不得还在安少一怀里。 萧芸纤细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黎晚晚内心此刻无比惊恐,她情绪有点失控的挣扎着,安少一的脸被她胡乱挥过来的手扇了个响亮的巴掌。 “啪”的一声,立刻红肿起来,但他还是牢牢抱着黎晚晚,眉头皱紧,“晚晚,别闹了,让萧医生给你好好看一下。” “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拉住她!”一旁,黎老见黎晚晚这么不配合,又听说她肚子里有孩子,生怕伤到孩子,便冲着旁边全都傻掉的黎家人吼道。 “快,快按住她,不能让她乱动了。”黎复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上去帮安少一一起按压住了乱动的黎晚晚。 黎晚晚浑身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芸的手重新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只见萧芸面色一变—— “啊——”黎晚晚突然尖声叫起来,双脚不断地乱踢:“放开我放开我!” “晚晚!”安少一眉头紧皱,他不明白,让萧芸把个脉,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当真就是再讨厌薄家,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这反应…… 倒像是欲盖弥彰,似乎有什么秘密生怕被人知晓一般…… 安少一疑惑的想着,便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萧芸的面色。 萧芸一双秀眉微微皱着,疑惑的看向安少一:“你说她怀孕了?” 安少一一愣。 萧芸这虽然是疑问的口气,但在这句话的背后,已经说明了一个事实…… 这下连黎晚晚也不再闹腾,她的脸色呈灰白色,就像是垂死挣扎后面临绝望的残蝶。 整个庭院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栅栏外,聂冉也诧异地看向黎晚晚,没想到她为了得到安少一连假怀孕这招也用上了! “萧医生,你刚刚的意思是说……”;黎复有些没反应过来。 萧芸:“虽然我不擅长中医,但也学过诊脉,应该不会诊错,她的脉象平和,怎么可能是怀了孕的人,况且……” 她又摇头失笑:“孕妇摔倒后不见红,且还精力充沛的她还是第一个。” 假如她真的怀了孕,这又摔倒,又是挣扎的这么厉害,恐怕肚子里的孩子早就不保了,但再看黎晚晚,她除了面色有点点苍白以外,并没有出现其他的症状。 安少一的大脑里嗡地一声响,他的耳边不断重复着那句“她的脉象平和,怎么可能是怀了孕的人”,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松开,黎晚晚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 黎晚晚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迫切不安地看着安少一,就要伸手去拉他的手:“少一,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只是,她还没说完,一记耳风甩来,她的脸偏向一侧,右脸颊出现了五指印。 黎恒怒指着黎晚晚:“不要脸!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今天院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给他演的一出好戏,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黎晚晚看着黎恒铁青的脸色,还有旁边其他黎家人略带着厌恶的眼神,心里惶恐,泪水哗哗地流下来,“爸爸,三叔,爷爷……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今天晚上闹出这么一档子事……黎家的脸面真的给你丢尽了!”黎恒满脸的失望,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不孝女。 黎晚晚的三婶劝道:“大哥,有事还是关起门来说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女儿,只会让别人更加笑话。 “既然黎老有家事要处理,那我们先告辞了。”薄景初的声音忽然轻飘飘的传来。 正战战兢兢的黎晚晚循声转头,就望见薄景初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他双手抄袋,温和地笑着,然而那样的笑容却让黎晚晚恨得牙痒痒。 他一定知道,他一定早就知道了,不然萧芸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薄景初却好像没看到她眼中迸射出的强烈恨意,径直看着黎老爷子说道:“黎老放心,我们不是多嘴的人,今晚在这个院子里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黎老面部肌肉不可抑止的抖动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就算日后这件事传出去,也不会是他薄家传的吗?他虽然不清楚,黎晚晚跟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但是他看的明白,今天这一切,与其说是黎晚晚或者霍青青设计,倒不如说她们反倒撞上了薄景初的枪口上。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现在满院子的人围在他们家门口,事情的经过都被人看的清楚明白。 黎晚晚是私生女,这个身份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本就尴尬,今天晚上这一场闹剧,先是怀孕,后又被诊断是假怀孕…… 怎一个丢人了得? 黎老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眼看着薄景初:“这样最好。” 薄景初微微一笑,却没搭言。 —— 黎家院子里,恢复了最初的安静,其他人都已经散去。 黎老身形一晃,幸亏有黎复在身边,及时伸手扶住了他,黎老眉头抖动,极力平息着胸腔里的怒火,低声道:“都进去!” 黎晚晚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咬着唇,知道一番责问在所难免,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只是她刚抬步往里走,前头的黎恒却停下来,看着她冷冷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爸爸!”黎晚晚惊慌不安地想要上前。 黎恒斜睨着她:“我黎恒要不起你这么给黎家长脸的女儿!” 说完,黎家的大门重重地在黎晚晚的跟前合上。 黎晚晚没有忽略黎老透过门缝望出来的那一眼不悦,四肢都开始冰凉,如果黎家容不下她了,那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不敢再想下去,但身体却因为害怕而忍不住微微地颤抖。 “晚晚姐……”霍青青急切的询问声从旁边传来,“你怎么可能没有怀孕?” 黎晚晚偏头看着她,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院子里的另一个人。 她望向站在树荫下沉默不语的安少一,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薄唇紧绷,一双眸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漠,冷漠到骇人,似要隐忍着狂风骤雨般的愤怒。 “少一……”黎晚晚有些慌了,朝着安少一急急地走过去:“你听我解释少一!”、 她可以给他解释的,关于这一切,都可以理所应当的推诿到薄景初和聂冉的身上。 是的,是他们算计了她,不然今天,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然而,安少一垂眸望着黎晚晚,他的视线定格在她眼角的泪滴上,眸色却没有一点波澜。 黎晚晚见他不说话,心里的不安加重,抓着他的手臂,牢牢地,“少一,我不是存心骗你的,我开始以为我怀孕了,可是检查出来是胃胀气,我好几次想要告诉你,可是你那么喜欢孩子……”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 安少一笑了笑:“你不过是为了让我沉浸在孩子的喜悦里,所以任由这个误会持续下去。” 或者是因为,她一开始就拿孩子来算计他? 他在笑,可是笑容只在嘴边,并未深达眼底,冷冷的,犹如在质问犯了罪的犯人。 “少一……”黎晚晚委屈的咬了咬唇瓣,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现在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了对不对?” “那就不要说了。”安少一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栅栏外走。 “少一!”黎晚晚想去拉他,却拉了个空。 安少一没再回头看她一眼,解锁轿车,然后打开车门坐进去。 黎晚晚跑过去想拉开车门,却发现他反锁了! “少一!”黎晚晚焦急地拍打车窗,“少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听我说!” 安少一冷肃的侧脸隐匿于昏暗的光线下,他发动了引擎,直接驱车走人,连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第123章 心,暖暖的 黎晚晚因为惯性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裙衫下的膝盖渗出血来,她坐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路灯下她的脸色苍白,因为无措,因为迷惘,双肩耷拉下来。 安少一刚刚那样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 绝望、失望、仿佛看透了她一般,让她无处遁形,又心惊肉跳。 霍青青走到黎晚晚身边,蹲下来,去搀扶黎晚晚,轻声道:“我送你回公寓吧。” 黎晚晚抬头,泪眼摩挲地看着霍青青:“青青,你相信我吗?” 霍青青神色纠结,眉头拧紧,她忽然想起了刚才自己的摔倒,明明脚下是平地,而且她转身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后背被谁大力推了一下…… 她看着满脸泪痕的黎晚晚,咬紧了嘴唇,不愿意让自己往那方面想,也许真的是她自己不小心绊倒了。 黎晚晚看出了她的怀疑,冷冷挥开她的手,自己慢慢地站起来。 “你也怀疑我对吧?”她苦笑:“现在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了,不管我说什么,怎么解释。恋人、朋友、家人……” 她唇边挂着一抹凄惨的笑,看上去无比的失落和绝望:“说来说去,还不是怪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什么人?”霍青青敏锐的抓住她话里的重点,“晚晚姐,你得罪谁了?” 黎晚晚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悲戚地别开头:“青青,你不要再问了……” 霍青青却忽然一脸恍悟:“是聂冉对不对?” 她顿了顿,又猛地道:“还有薄景初,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搞得鬼是不是?他们故意设计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挑拨你跟少一哥的关系,是不是?” 黎晚晚的手不住地颤抖,闭上眼泪水滑下:“终归是我自己骗了少一,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晚晚姐,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霍青青愧疚地握住她轻颤的手,望着她满脸的泪水,心中十分自责:“我早该猜到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捣鬼,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别自责了,你又不是故意骗少一哥的,那只是个误会,只要少一哥还爱你,说开了就好了。” 黎晚晚自嘲地弯起唇角,摇头:“少一是不会原谅我的,他刚才那么生气……” “那是因为他被谎言蒙蔽了双眼,他现在还在气头上,当然不会去想那么多。” 霍青青安慰地握紧她的手,“晚晚姐,我马上去跟少一哥解释!” 说完她就要上车去追安少一。 黎晚晚却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青青,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求求你,你别去了。” “如果我不去,你们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大,难道你要给姜玲玲机会吗?” “我……”黎晚晚嘴唇微张,藏不住眼底的犹豫和伤痛。 霍青青拍拍她的手:“晚晚姐,我去找少一哥跟你无关,纯粹是我自己看不下去。” 说着,她松开黎晚晚的手,给跑车解了锁上车。 黎晚晚站在栅栏外,目送着霍青青驱车离开,一张苍白的脸始终没恢复血色,她的指甲嵌进掌心,心绪又乱成一团,想到薄景初,想到聂冉,她的双肩都恨得颤抖起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绍兴。 此刻,黎家的院子里早已经没有人了,林绍兴站在树下,脸上伤口不少,显然挨了不少打,他走过来,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黎晚晚,他皱眉,目光讳莫如深,静静地凝视着黎晚晚,半晌没有说话。 黎晚晚看着他嘴边的伤口,眼底流淌着担忧:“绍兴,你有没有怎么样?” “这样值得吗?”林绍兴却答非所问,眼中纠结了痛苦和恼怒。 黎晚晚一愣,随即笑笑,“什么?” 林绍兴往前一步,双手扣住了她纤瘦的肩膀:“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绍兴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记得让保姆给你擦一下药。” 黎晚晚想要拨开他的手,林绍兴却握得更近,他又往前逼了半步,和她紧紧地挨着,他稍低头,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看着她卷翘乌黑的睫毛,他的胸口像被千斤顶压住了般抑郁窒息。 “你一句话,你说你还念着少一,我可以不顾一切地撮合你们,不问缘由,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好,可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林绍兴提高了声音,“你根本没得到想要的幸福!” 不仅如此,他所看见的,自从黎晚晚回到安少一的身边,受到的不再是多年前,安少一公主般的守护和心疼,更多的时候,他只看见了黎晚晚的落寞委屈,和眼泪。 黎晚晚望着他你激动的神情蹙眉,声音冷了几分:“绍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林绍兴粗粗地呼吸,他紧盯着黎晚晚姣好的面庞,眼神却近乎哀求:“少一有那么好吗?好到你可以这样为他委曲求全。” 他抬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少一一个男人,晚晚,我……” “够了!”黎晚晚轻轻掰开林绍兴扣着她肩膀的手,眉目清冷,“你走吧!”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林绍兴却不肯走,逼视着她。 黎晚晚拧紧黛眉,“绍兴,如果是我让你有所误会,那我道歉,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我的心里只有少一,再没有地方可以装下别人。” “误会?”林绍兴有些气恼:“难道在你眼里,在英国的那段日子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吗?” “你跑去英国看我,难道我不该好好招待你吗?”黎晚晚抿起唇角,“绍兴,你不要搞得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绍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深呼吸了下,“如果那些都是误会,那你的第一个孩子呢?” 黎晚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回望着林绍兴,一时语塞。 “你难道真的忘了吗?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 “不要再说了!”黎晚晚冷冷地喝止了他,神色已经变幻莫测,死死地瞪着林绍兴:“你明明答应过我忘记那件事!还有,那个孩子是少一的,是少一的!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像是刻意强调什么一般,一句话,语调重重的反复强调了几遍。 “那你在害怕什么!”林绍兴冷冷的质问。 “走,你马上给我走!“黎晚晚手指着他身后,眼圈泛红:“我不想看到你!” 林绍兴双手握成拳,看着黎晚晚恼羞成怒的样子,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黎晚晚想迈步,双腿却一软,整个人都撞上旁边的栅栏。 …… 聂冉跟着薄景初重新回到薄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她记得,跟薄景虞出去散步那会,还刚六点多钟,没想到这一闹,竟然闹了整整三个小时…… 沈妙心站在门口,似乎在特意等他们,看到他们回来就转头先回了屋。 聂冉脚步顿了顿,今天晚上的事情,怎么说也是因她而起,沈妙心生气是理所当然,即便是因此对她失望,她也是没话说的。 “我们也进去吧。”薄景初握了握她的手,眸光温柔。 聂冉抿了抿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两人进屋,还能听到二楼书房里传来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得意洋洋。隐约间可以听见,他在说今天晚上的事情。 都说老人家的心智跟小孩子差不多,聂冉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童心未泯,什么是惹麻烦不怕事大。 爷爷对她没有责怪过一句,在黎家院子里的时候,甚至还百般护着她,将她真真正正当做薄家人来看待了。 对此,聂冉心中暖暖的。 沈妙心从一楼的房间里出来,手里拿了个药箱。 “妈。”薄景初平静地唤了一声。 因为今晚上的闹剧,聂冉再面对薄家人时难免有些尴尬,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 但她还是跟着薄景初喊道:“伯母。” 沈妙心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流露,她走到聂冉面前,把药箱递过来:“等会儿回房好好擦一下脸颊,省得明天早上起来变成淤青。” 回房? 聂冉诧异地看着沈妙心,一时忘记去接过药箱。 沈妙心:“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客房我已经让阿姨给你收拾好了。” 她们愿意让她留下来? 聂冉有点受宠若惊,二楼,二婶走下来,笑着说:“晚上将就着穿我的睡衣吧,虽然我的衣服你穿可能有点肥大。” 聂冉转头去看身边的薄景初,一双眸子里闪烁着盈盈的光泽,他捏了捏她的手背,显然是想让她应下来。 “洗澡水已经给你放好了,快上去洗吧。”二婶笑吟吟地催促道。 聂冉心跳不可抑止的砰砰砰,轻点了下头,就跟着二婶上楼去。 等到两人消失在楼梯口,沈妙心才蹙眉看向微仰着头望着楼梯的薄景初。 薄景初察觉到,侧过头来,对上沈妙心若有所思的目光,坦然一笑:“妈,怎么了?” “是你打电话给你三叔三婶的?还特意让他们到黎家?” 薄景初笑笑,“妈,你想多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沈妙心说完,就径直上了楼。 薄景初不置一词,等沈妙心进了房间,他才抬步上楼,站在二楼廊间,他看了眼走廊最里侧聂冉居住的客房,在原地站了十几秒,才转身走去自己的卧室。 第124章 心情不好? 薄景初再从从卧室出来,已经换下了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灰色的低襟V领针织衫,捋到肘弯的袖子随意而显得慵懒,配上卡其色的长裤,让他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味道。 他欣长的身影立于走廊间,抬脚正欲往聂冉所住的客房方向走去,家里的佣人却突然从一楼跑上来:“四少爷,黎小姐找您。” 黎小姐?黎晚晚? 薄景初轻挑了下眉梢,但还是改变了双脚的方向,转身下楼去了。 …… 黎晚晚站在薄家庭院里,手里折断了旁边的树枝。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优雅美艳,黎恒那一巴掌不是假的,几乎用了他全部的力气,导致她半边脸都肿起来,两只眼睛也有了大小,长发有些凌乱,看着十分狼狈。 听到开门声,黎晚晚立刻往门口望去,只见薄景初两手抄袋踱步过来,身姿英挺,那份惬意闲适更衬托出她此刻的狼狈。 …… 聂冉洗完澡出来,整个人晕乎乎地犯瞌睡。 “小冉,下去吃点宵夜,都做好了。”二婶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聂冉应道:“好,我吹干头发就下去。” 等她吹好头发,照了照镜子,果然,她一边脸颊有些肿起,霍青青那一巴掌,也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的。 聂冉拿药擦的时候,忽然想起薄景初的脸,他也被安少一打伤了,她不由握紧手里的棉签,在下楼的时候,下意识地把药膏跟整包棉签都带上了。 她经过房间落地窗前,不经意地往楼下瞟了眼,也是那一眼让她停住了脚步。 庭院里,屹立着一道卓尔挺拔的背影,是薄景初,而他对面,站着的居然是黎晚晚。 黎晚晚泫然欲泣,双手伸出,似乎想要去拉薄景初的衣袖,却被他轻巧地避开,黎晚晚面露羞恼,扬起右手就要挥向薄景初,却反被他牢牢地扣住了手腕。 接着,薄景初不知说了什么,黎晚晚脸上的羞愤越来越明显,而他却放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把手放回裤兜里,转过身要回去,却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抬头往二楼看来。 然后,聂冉对上薄景初的双眼,一怔,手却捏紧了落地窗前的纱帘。 薄景初也停住脚步,微微诧异地看着站在窗前的聂冉。 而他身后的黎晚晚,也同样错愕地看着二楼的聂冉。 聂冉不知道自己大脑里迅速旋转的是什么东西,她只是快速地拉上了纱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然后转身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手里的药膏跟棉签被她胡乱丢在了床上。 没到一分钟,她房间的门就被叩响。 聂冉坐在床畔,听着“笃笃”的叩门声,心里有些紊乱。 她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今天晚上的事情,种种纷乱的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敲门声消失了,门缝间的影子也随之离开。 聂冉起身,慢慢走去门口,迟疑了会儿才打开门。 门口空荡荡的,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心里隐约有点失落。 聂冉转过身准备回房,却发现薄景初站在走廊的柱子边望着她微笑。 他双手兜袋,靠在柱子上,站立的姿势带了几分懒散,似乎已经兴味地看了很久。 聂冉脸颊染上红晕,自知她刚才左右探望的样子一定尽收他眼底,所以他这么得意。 她忽然发觉,薄景初总是能细腻地掌控她对他的情绪,而她就像他手里的提线木偶,他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就像一部电视剧,照他撰写的剧本走着。 薄景初向她走了过来。 聂冉看着他,手捏紧了门把,想要为自己刚刚的左顾右盼找一个恰当的借口。 “我……”她刚想开口,他却突然上前吻了她。 聂冉只来得及嘤咛一声,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反被搂得更近。 飞沙走石般的感觉,他包裹了她的双唇,探入她的口腔,缱绻彻底地舔、、吻她的唇舌。 聂冉的心跳加剧,渐渐地,因为无法呼吸而大脑缺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并且两人倒在了床上继续亲吻。 很久以后,薄景初才放开她,他半坐在她的旁边,双手撑着她的脑袋边,聂冉缓缓睁开眼,朦胧不清的视线里,他半倾着上身,低头凝望着脸颊嫣红的她,眉眼间尽是笑意。 “心情不好?”他薄唇轻启,声音听上去格外的愉悦而温柔。 聂冉伸手去推他,撇开头不去看他那双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可是任由她怎么推,他却坚硬如磐石,一动不动,只是浅浅地笑起来。 “笑什么?”聂冉酡红着脸,有些羞恼地望着他。 薄景初挽起嘴角,笑得温暖和煦:“佣人说黎晚晚找我,我就下去看了看,她想让我替她跟黎老说几句好话,我不答应,然后……就被你看到了。” 他抬起一只手,弯起的食指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吃醋了?” 聂冉不作声,也没抬头看他。 是吃醋吗?还是别的什么? 黎晚晚伸手向他,又被他轻易的避开,自己这个醋未免吃的太莫名其妙? 薄景初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像棉花糖一般柔软:“乖,她还不足以破坏你的心情。” 言罢,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世界除了你,我不会再对任何女人感兴趣。” 聂冉一把推开他,脸颊依旧烫烫的。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拿了药膏跟棉签,重新回到他的跟前,“坐起来。” 薄景初依言坐起身,橘黄的灯光打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柔和了他本坚毅的五官,聂冉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她的注意力落在他颧骨附近的伤口上,用沾了药膏的棉签去涂擦。 擦药擦着擦着,薄景初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你呢?你相信安少一说的吗?” 聂冉抬眸看向他。 他的目光深邃而认真,聂冉心中动容,脸颊上的余热未退,抽回自己的手,又沾了药膏一边替他擦拭伤口,一边开口:“他是他,我是我,他的话不代表我的意思。” 她又不是傻瓜,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谁是谁非,她自己能分得清。 “那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彻底决定到我的身边来了?”他又道。 聂冉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她看着他专注的黑眸,“如果你愿意的话……” 然后她的下颌被抬起,薄景初再次凑过来,吻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温柔怜惜,慢慢地下移,印上她的唇角,最后吻住她的唇瓣,似珍视一般小心翼翼。 聂冉刚要合上双眼,门口忽然哐当一声,引得她下意识地偏头看去。 而薄景初已经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刹那,聂冉就看到头发胡子都花白的爷爷,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哼哼唧唧地背着手,斜了她一眼,然后朝天翻了个白眼。 “爷爷,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要再趴在我门口偷听。” “谁偷听啦?”老爷子立刻虎了脸,“我不过是刚好路过,怎么就成偷听了?” 聂冉望着老爷子睡衣上的卡通人物,有些头大,也有些讪然,居然趴在门口偷听…… “无理取闹!懒得理会你们!”老爷子轻哼了一声,雪白的胡须跟着不愉快的抖了抖,然后转身,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二婶上楼来,看到站在房门口的两人,颇为诧异:“爸说来喊你们下去吃宵夜,人呢?” 聂冉:“……” 薄景初抚了抚额际,无奈地朝爷爷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应该在房间里。” —— 薄家佣人做饭的水平很高,做夜宵的水平,也很不赖。 聂冉跟薄景初手牵着手走到楼下客厅时,便看见围坐餐桌的一家子人,顿时有种吃晚饭的感觉。 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在。 薄景虞本来由薄欣愉在喂汤喝,一看见聂冉,薄景虞汤也不喝了,径直从凳子上蹦下来,一路小跑到了聂冉身边,胖墩墩的小手一下就拉住了聂冉的手。 “四嫂快来,今天的汤不错。”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聂冉就往餐桌走。 聂冉刚落座,沈妙心就将一碗浓浓的汤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汤看着浓,喝起来不腻的。”她似乎怕聂冉因为汤看着油腻就不喝了,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聂冉受宠若惊,忙伸手端过,“谢谢伯母。” 沈妙心嗯了一声,转移了视线。 那汤果真只是看着油腻,喝起来还有点淡淡的蔬菜香。 “四嫂四嫂,好不好喝?”薄景虞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一双眼睛黑亮黑亮。 “嗯,好喝。”聂冉点点头,发自真心的夸赞。 “这是我么家最好喝的汤了,可是一般不做,平时很难吃到的……” 薄景虞话没说完,就见沈妙心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景虞,吃肉。” 薄景虞望着碗里那块油光光的红烧肉,却不开心的皱了眉:“舅妈,您是故意的吧?您明明知道,我最不爱吃的就是红烧肉了……” 薄欣愉:“怎么跟舅妈说话呢?” “……”薄景虞嘟着小嘴不说话。 沈妙心摸了摸他的头,道:“小孩子应该营养均衡,才能有好身体。” 薄景虞继续不说话,一双小俊眉紧紧蹙在一起,却很乖巧的没有再说什么,默默低头,啃肉。 第125章 往事如风 半夜的时候,又下起了暴雨。 雨水啪啦啦打在窗户上,伴随着阵阵雷鸣,在人耳边炸响。 “轰隆隆——啪——” 又是一道闪电撕破夜空,又是一道惊雷惊破天际。 漆黑的公寓中,十足的安静,窗外的雷雨,将房间里唯一的一丝丝呼吸声,都完全掩盖了去。 黎晚晚躺在宽阔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死死的捏着被子,正陷入一场噩梦—— 梦里同样是这样的雷雨天气,只不过,环境换在了遥远的国度,英国。 那个时候的黎晚晚,还在英国进修。 晚上下了课,就看见等在门口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看着,有点像安少一。 黎晚晚握了握伞柄,跟同学道了别,然后抬脚朝那人走过去。 果真是安少一,他来找她了。 “少一……”黎晚晚笑容晏晏。 安少一转过身来,看见她时,略显得稚嫩的脸上,露出灿烂温暖的笑容。 他一伸手,直接牵过了她的手,声音愉悦:“晚晚,终于见到你了,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他说着,便将她轻轻带入怀中,将她抱的紧紧的,鼻息深埋在她脖颈间,使劲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这么想我吗?”黎晚晚面上浮起笑容,满足而又得意的笑容。 “嗯,很想很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安少一又将她抱紧了几分,似乎想要就这样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 就这么站在校门口拥抱了很久,安少一才缓缓松开了她。 “你刚到?”黎晚晚望着他风尘仆仆的脸问。 “嗯,” 一下飞机,就直奔她这里来了。 黎晚晚眼中溢满柔情,抬手帮他将搭在额前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 安少一眸色一紧,一伸手将她的手握住,然后握着她的手,一直送到了自己的唇边,张口,将她细腻的指尖轻轻咬住。 随后,便是一阵温柔的吮、、吸。 黎晚晚眸中柔情似水,娇嗔的横了他一眼,“你学坏了。” 安少一却再次抱住她,“我不管,我好想你,我想你想的快要死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修长的手指又轻抚上了她优美的唇上,眸色深深,声音暗哑:“今天晚上,我要。” 黎晚晚心头一动,娇羞点头,“好,不过我要先去参加一个好朋友的生日派对,才能去找你。” 对于她的私生活,以及交际圈,安少一向来表示完全理解,这方面,完全放心的给她自由。 “好,我等你。” —— 夜晚,黎晚晚在“好朋友”的生日派对上,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因为她长得好看,身材和气质,都没得挑,加之那晚特意穿了一件紧身的皮衣,看着十分的魅惑诱、人。 因此她刚一走进场内,就立刻吸去所有的视线,大部分来自男人们,还有小部分,来自女人们。 也就是在那个宴会上,她第一次,认识了陈锋…… 晚宴后,已经是十点多了,黎晚晚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醉,但神智还算清醒。 她拒绝了男人们的盛情邀请,打算打车回住处。 酒意微熏,黎晚晚站在路边,刚要伸手拦车,忽的拎着皮包的手被人大力一拽,手心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 等她回过神来,那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小偷,已经拿着她的包,跑远了。 “抓小偷——”黎晚晚这个时候才算反应过来,忙追上前几步。 她此刻忽然眼光瞥见酒吧门口,一抹黑色的身影闯入眼帘,黎晚晚脚下微微一顿,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便有一计涌上心头。 “啊——”黎晚晚发出一声惊呼,人已经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黑色的人影大步朝她走了过来,人前备受瞩目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下:“你没事吧?” 黎晚晚故作受惊的抬头,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水汪汪的,眼眶微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但就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来,看着真叫人几分伤心,几分心疼。 “是你?”陈锋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姑娘,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惊喜。 黎晚晚怎么会看不懂他眼中的欣赏,垂下了眼睑,掩去了眸底的得意之色。 “我没事,就是……脚好痛。”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手撑着地面坐起来。 然后不可避免的又重新跌坐在了地上。 秀眉微蹙,红唇轻咬,倔强而坚强的样子,看的陈锋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看向她的脚,果然见脚后跟跟腱处,有嫣红的鲜血流出。 陈锋目光一缩,未经允许,已经伸手握住了黎晚晚的脚踝,另一只手握着她的高跟鞋鞋跟,轻轻一用力,就将那只鞋子拔了下来。 “疼……”黎晚晚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陈锋的手背上。 陈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干脆脱掉她的一双鞋,并将她整个抱起。 “您……”黎晚晚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模样惹人怜爱。 “我的住处正好就在附近,家里也有专门的医生,让他给你看一下,不然落下疤就不好了。” “可是……”黎晚晚咬着红唇,一脸纠结。 陈锋生怕她不同意,忙道:“别怕,我家医生医术还不错。” 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黎晚晚终于默认的点了点头。 陈锋的公寓并不近,但黎晚晚又不是真的在计较这些。 最重要的是,公寓里的奢华程度,才真的让她叹为观止。 “这只是我在英国的一个临时住所,有的时候谈完生意,或者跟朋友聚完会,就会到这里来住一住,平常休闲的时候,我都是住在我的城堡里。” 城堡…… 黎晚晚眼中一亮,陈锋在她和同学们中间,就是神话一般存在的人物,说的最多的不是他的人,是他的钱,他如今的地位,以及他的那座只存在于童话里的奢华城堡。 她也只是听说,还从来没有去过。 陈锋又道:“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一般女孩都很喜欢那里,她们也很喜欢在城堡里聚会,开派对。” “可是你不在,也会让她们去吗?”黎晚晚仰头看着他,一脸的无辜纯真。 陈锋笑言:“当然,我是个懂得分享的人,况且城堡里有三百多名佣人,他们会替我招待好客人。” 黎晚晚心中暗暗窃喜,这个男人果真和传说中的一般,有钱有势,还很绅士。 “陈先生这么优秀,相信陈太太也一定非比寻常。” “当然。”陈锋挑了挑眉,话题一转:“只不过在感情方面,我是比较看重缘分的人,很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不,截止之前一个小时为止,我也没有遇到有缘分的人。说起来,我的城堡确实需要一个女主人。” 黎晚晚装作懵懂无知:“截止前一个小时?难道说陈先生,已经找到了那位有缘人?” “我想是的。”陈锋看着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欣赏。 黎晚晚仍旧一脸的纯真,“难道是艾比利?她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 陈锋摇摇头,“不是她。” “那……”黎晚晚认真的想着,“一定是米米,她长得很漂亮,也很有内涵。” 陈锋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握住了黎晚晚的一只手,送到唇边,唇在她洁白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他深情的凝视着她,眼神和行动,都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 黎晚晚脸上闪过惊诧,“陈先生您……” “我听说你也还没有男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城堡的女主人,已经找到了。” 他很绅士,因为常年在英国生活,而且一直处于英国上流社会层次,所以涵养和行为,都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黎晚晚心中早已心花怒放,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记得跟安少一的约定?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一晚上的缠绵暧昧,直到第二天傍晚,陈锋去忙着应酬了,黎晚晚才收拾齐整,出了他的公寓。 很不巧的,刚走出来,迎面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夕阳西下,一盏暗黄的路灯旁边,站着一抹修长黯然的身影。 黎晚晚面色一变,急急走了过去,“绍兴?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盯着她的一双眼睛里,却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目光在她身上那条崭新的连衣裙上一扫而过,黎晚晚下意识的觉得别扭,不由再次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林绍兴眸光黯然,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幢豪华的公寓,眼睛里布了血丝,“这是谁的公寓?你跟里面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黎晚晚愣了一下,忽的想到什么,猜测道:“是少一让你来的?你跟踪我?” 林绍兴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来:“少一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我自己忍不住想你,想来看看你……” 结果,就看见了这些…… 她从昨天晚上进去,到今天晚上才从那幢公寓里出来,身上的衣服和脚上的鞋子都换了,还背上了一个崭新的名牌包包…… 林绍兴感觉自己要疯了。 第126章 往事历历 林绍兴感觉自己要疯了,还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跟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独处一整天痛苦? 他曾试图闯进去,将黎晚晚带出来。 但陈锋的这套公寓,保安工作做的十足严谨,他甚至想过从旁边院墙的一个狗洞里钻进去,却还是被监控到了,最终被保安们不客气的撵了出来。 他在这里站着,等了她足足一天,每过去的一分一秒,都像是刀子一般,在一点一点的凌迟着他的心。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黎晚晚就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女神。她那么干净,那么圣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这个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 短暂的沉默中,黎晚晚已经透过林绍兴的眼睛,将他内心的情绪都解读的清清楚楚。 她冷冷一笑道:“你在怀疑我?怀疑我跟陈先生?” 林绍兴看着她眼里的自嘲,心中微微一痛,慌乱的将视线移开,却没说话,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任何的怀疑。 黎晚晚却盯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做错了事情的人一般,语气咄咄逼人:“你怀疑,我跟陈先生做了?” “……”林绍兴抬眸,眼中闪过惊诧,“我没有!” “那你是在怀疑什么?在生气什么?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跟陈先生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也不会相信?” 林绍兴看着她坚定无比的神色,眼中的怀疑分明在一点一点的崩塌,“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在他的公寓里待上这么长时间?” 他不相信,假如把陈锋换做是他,面对黎晚晚,他会不会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一个成年男人,面对晚晚这样美丽大方的女孩子,不会动手的,都是真君子,但是这样的社会,这样的真君子,简直如大海里的一滴水一般珍稀稀少。 黎晚晚迎视着他眸中的审视:“说白了还不是不相信我。” 她又失望的勾了勾嘴角,收回视线,高傲的如同一个公主:“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我解释再多也没有用。” 说完,她便不再看林绍兴一眼,抬脚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晚晚……”林绍兴见她要走,心中十分难受。 他下意识的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用力,便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别走,别走……”他紧紧地抱着黎晚晚,“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 晚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他再清楚不过了,她端庄、温柔、善良、单纯……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黎晚晚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是少一叫你来找我的吗?” 林绍兴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来找你的,我很想你……晚晚,我真的很想你……” “傻瓜,我不过刚来英国一个月……”黎晚晚笑容牵强。 林绍兴对她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比起安少一,林绍兴实在算不得什么,而现在,比起陈锋,安少一又能算得了什么? 她打小就很出众,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鹤立鸡群,从来都是光束一般的人物。 她虽然出身不是很好,但那又怎样,只要嫁的好,过的风生水起,谁还会在乎她的私生女身份? 对,只要好好的巴结上陈锋,那么她这一辈子,就再也不会愁了。 但是眼下,她还没搞定陈锋,现在还不宜把事情闹大,更不宜跟安少一他们闹掰。 思及此,她便跟林绍兴解释:“关于昨天晚上……” “你不用说了,我都相信你。”林绍兴果断的打断她,一脸的真诚:“我不该怀疑你的,晚晚,你别怪我。” “不。”黎晚晚摇摇头,“我知道你相信我,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解释清楚,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想因为一点点小误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她顿了顿,又道:“我昨天晚上是去参加了一个好朋友的生日宴会,出来的时候,被小偷抢走了包,我去追的时候,不小心外伤了脚,连路都走不了,是陈先生带我回来的,他家有专门的医生。” 她说着,怕林绍兴不信似的,弯了腰去脱鞋。 但即便不脱鞋,也能看见她后跟跟腱处,包扎着一块白色的纱布。 “关于我身上的衣服和鞋,是我拜托陈先生的佣人,帮我买的,昨天晚上太晚,所以就留下来没有离开,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对不起晚晚,我不该错怪你……”林绍兴满眼心疼,夕阳的余晖洒在黎晚晚漂亮的脸蛋上,林绍兴忽然情难自禁,一低头,唇便吻上了她的。 黎晚晚本想挣扎,但林绍兴极度轻柔的动作,却撩的她心痒痒的。 加上昨天晚上,为了刺激,她暗暗服用了某种刺激的药物,跟陈锋缠绵了一整晚以后,她身上还有点余韵,此刻被林绍兴这么吻着,她内心的火苗因为药物关系,顿时又窜了上来。 “绍兴……不要……” 她欲拒还迎,轻微的挣扎,更加让林绍兴心醉神迷。 之后两人去了黎晚晚的公寓,都喝了点酒,两方都没把持住,就在那一晚,黎晚晚再次跟林绍兴缠绵至清晨。 “咚咚咚——” 梦境里,公寓大门被人重重拍响,黎晚晚匆匆忙忙去开门,就看见冷着脸站在门口的安少一…… “啊——”她从睡梦中彻底惊醒,开了灯,发现只是场梦,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微微曲起双腿,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窗外是电闪雷鸣,大雨瓢泼。 黎晚晚起身去了卫浴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照着脸颊上仍旧红肿的指印痕迹,脑海中再次浮现聂冉跟薄景初的脸。 她恨,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都是因为他们,她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黎家的嫌弃、安少一的愤怒……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要想办法,想办法挽回一切……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因为仇恨而扭曲,此刻,她满心的仇恨,就连表象的美貌,也开始变得阴骘。 ——、 半夜,聂冉是被一阵雷鸣声惊醒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稍纵即逝的闪电,不禁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即便是热出了汗也不敢把头露出被子外,最后实在闷得窒息,才在一声轰隆隆的雷声后迅速地去开了灯。 外面闪电雷鸣交加,即便房间里开了灯,聂冉还是无法平息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慌。 剧烈的雷声似要撕裂黑夜,聂冉起身倒了杯开水,身后一道紫色的光划过,她握着杯子的手一抖,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伴随着滚滚而来的雷声,窗前的纱帘也飘扬起来。 人长大后对某些事物存在恐惧心理,多少是因为童年留下的阴影。她小时候总是独自睡在孤儿院破旧的床铺上,每当这样的夜晚,她总是会怕的一个人紧紧蜷缩在被子里。 这个心结,一直伴随着她很多年,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好转。 跟安少一结婚以后,原本以为这样的心结会慢慢治愈,但是毫不幸福的婚姻里,诸如此类的雷雨夜,她依旧是独自一个人度过…… 此刻,聂冉听着连绵不断的雨声雷声,心乱如麻,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 响彻天际的雷鸣声让薄景初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开灯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外面雷雨骤来,大有下一整夜的趋势。 忽然间,他想起这个屋子的某个房间里还住着一个女人。 薄景初掀了被子下床,就听到房门被敲响,很细微的声音,带着试探,谨慎而小心,他似乎已经猜到是谁了,耳边依旧是阵阵雷鸣,他走去门口拉开了房门。 聂冉站在门口,长发披在身后,她抱着个枕头,屋内的灯光外泄,他看到她的额头还有汗珠,当雷声再次响起,她本能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你还没睡吗?” 薄景初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那你呢?也睡不着?” 聂冉仅仅是看着他,本七上八下的一颗心就安稳下来,然后,薄景初往前两步,牵过了她的手把她带入了卧室里,他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如果睡不着,就陪我一起聊天吧。” “好!”这是自从他们认识以来,聂冉第一次这么干脆地答应他的要求。 但她随即就发现自己的唐突,尴尬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睡觉,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这几天失眠,所以,你要陪我吗?” 薄景初握紧了她的手,低醇的声音似带了一份蛊惑的意味在里面,灯光落在他的眼中,犹如流光溢彩一般。 聂冉犹豫了,她害怕闪电打雷,潜意识地想留在他的身边。只有留在他的身边,她才会觉得心安。 薄景初已经拉着她到床边,“躺床上吧。” 聂冉脱了鞋子往床的一侧滚了滚,温暖柔软的被子让她身心放松下来,随即,床上拥挤了一些,薄景初也掀了被子躺进来,聂冉稍稍一愣,人已经被他拥入了怀里。 第127章 嘎吱嘎吱—— “轰隆——” 窗外又是一道炸雷响起。 聂冉紧紧地靠在薄景初的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没有羞赧,没有抗拒,是从未有过的心安。 这样心安的感觉,驱散她心中的结,也驱散了所有阴影。 卧室里,落地台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柔和灯光,驱尽了深夜的漆黑,此刻,时光静好,无比安逸。 薄景初靠在床头,聂冉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左手绕到她的身后,把她往自己怀里拥了拥,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的长发。 须后水的清淡味道混杂着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聂冉的周围,她闻着熟悉的男人气息,一手搁在薄景初的腰上,一手靠在耳边,有点昏昏欲睡。 窗外的雷声渐渐地小下去,唯有雨声滴滴嗒嗒地响着。 聂冉往外面看了眼,天已经灰蒙蒙地亮起,“已经不打雷了。” “嗯。”薄景初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聂冉听着他的心跳,又开口:“如果被伯父伯母看到不太好。” 薄景初伸手撩起她鬓边一缕头发拨到耳根后,“以后迟早是要看到的,就当是提前打预防针了。” 他沉稳的声音,让聂冉莫名地觉得舒服,整个身心都觉得舒服。 她好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发自真心的喜欢。哪怕是这样静静的抱着,也会觉得无比宁静幸福。 她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小幅度地换了个姿势,“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他拉起她搁在他腰间的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很大,掌心暖暖的。 聂冉心中一跳,便离开他的怀抱,双手撑着床面抬头看他:“伯母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 薄景初笑,又把她拉回去,让她的头贴着他的心口,他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如果她说起,你可以告诉她,她儿子才是那个随便的男人。” 聂冉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半晌,她突然问道:“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平常……都是怎么解决的?” 问完后,她脸颊不由自主的发烫,但是她认为,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到他身边,心中这样的疑问,还是问出来比较好。 她不想,以后心里总有个结。 毕竟,她不是个轻易随便的人,要到他的身边,必然心无杂念。 薄景初摸着她的长发:“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至于那方面……一开始没往那处想,后来是忙的没有时间想,时间久了,也就自然而然的不会去想了。” 他说话的语调平淡,好似在跟她讨论外面的雨怎么下个不停一般。 聂冉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待的多,都说男人三十如狼,而他给她的印象,尤其是那方面,确实是头精力充沛的狼。 “国外那么开放,你应该很受欢迎吧?”聂冉故作玩笑地说:“有没有女的约你出去?” “很多时候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他坦诚地回答。 聂冉盯着他针织衫的领口,有些别扭地继续问:“是吗?那你答应她们了吗?” “刚到国外那会儿很忙,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让我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后来工作了,又觉得身边的女人太过算计,再后来认识你之后,那方面突然又有些想了……” 他还没说完,她已经斜倾着身,一只小手牢牢地捂住了他的嘴。 薄景初望着她红彤彤的脸,尤其是看到她眼睛瞪着自己,黑亮的眸子噙起笑意。 早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地回答问题,扯来扯去,还是扯回到了她的身上。 再不阻止,恐怕继续说下去的是会让她面红耳赤的情话。 聂冉咬了咬唇,被调戏后的困窘让她收了手后掀开被子就要跳下床,“我先回去了。” 薄景初却从身后抱住她。他稍低头,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轻舔。 聂冉一个激灵,脸颊更红,想要转身推开他。 薄景初的手却已经顺着她的睡衣下摆滑进去,修长的手指轻易地挑开她胸前的束缚。 “别这样……”聂冉偏头,呼吸略显不稳地想要阻止他。 可惜,他的手已经掌捏住她的丰盈,轻轻地挫揉起来。 “嗯……”一声嘤咛从唇间溢出,聂冉死死地咬着下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他娴熟的挑、逗使得她抗拒他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减退。 想到隔壁房间还睡着人,聂冉一颗心都吊起来,她按住在她胸前乱来的手,“旁边有人。” 薄景初却低笑了声,笑得那双黑眸半眯着,眸中的颜色却越深,他单手扳过她的下巴,亲了上去,另一只手没有停下来,握着她高耸的柔软稍稍用力:“他们都睡觉了。” 聂冉被他撩拨得厉害,手指捏紧身下的床单,“还是不要了……被听到不好。”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床事方面态度的转变,从以前的抗拒变成了半推半就。 “没事的,房间的隔音效果应该蛮不错的。”薄景初连哄带骗地说。 聂冉才发现,薄景初显得有些狼狈,他的呼吸急喘,额际青筋绷现,她忽然就想起来以前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男人在早晨的时候性yu最为强烈。 她瞟了眼纱帘后的落地窗,天已经微微亮,确实可以算是早上了。 可是一想到旁边有人,聂冉就有些紧张,她红着脸:“会被听到……” “听不到的。”薄景初搂着她倒在床上,亲了亲她的发烫的脸:“是你的心理作用,放轻松……” 聂冉有些晕乎乎地,等她回过神来,睡衣的扣子已经被解开,薄景初俯下身,趴在她的身上,他健硕的胸膛紧紧压着她的,这样的亲昵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薄景初……” 薄景初的声音性感到不行:“叫四哥。” 聂冉面若桃花,任由他伸手拨了她身上的衣服,她抬头,看到薄景初正在褪去他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 当他完美的身材,一丝不挂的展现在她眼前,聂冉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讶。 这男人不去做模特,真是可惜了! 这么好的身材…… 淡定如她,也有种想要流鼻血的冲动…… 她正失神着,突然身上又是一沉,薄景初已经覆身上来,他随手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遮掩了床上的旖、、旎春色,而她唯一的遮羞布也被他在被窝里三两下地脱去。 卧室里,只有落地窗边的台灯亮着光,安静得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不过很快,两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薄景初动了几下,大床也会极其配合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本旖、、旎的氛围也在不雅的“嘎吱嘎吱”声里烟消云散,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的尴尬。 聂冉一张脸通红,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快下去。” 薄景初却不肯,没有男人会在这个时候抽身而退。 “别紧张,我轻点就好了。”他又试了试,结果床依旧不给面子地嘎吱了声。 突然,隔壁的房门被打开,拖鞋走动的声音在凌晨的廊间格外刺耳,然后有明亮的灯光从卧室门缝间泄露进来,聂冉清晰地看到一道身影从门口走过。 “怎么了?”屋外传来沈妙心的声音。 “大舅妈,我房间里好像有老鼠,吱呀吱呀地叫,我睡不着。”薄景虞带着困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屋外,突然没了声音,过了会儿,沈妙心才道:“快回屋去睡吧。” “那如果还有老鼠叫怎么办?” “放心吧,我刚看到一只老鼠从你后面跑过,应该不会再有了。” 薄景虞“哦”了一声,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响。 聂冉整个窝在薄景初的身下,小心翼翼地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动静来。 他们的房门却突然被敲响,沈妙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景虞白天还要上学。” 说完,就走了。 卧室里,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聂冉一张脸红得跟冲了血似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沈妙心刚刚那句话…… 她是知道了吧? 一定是! 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敲了他们的房门,还提醒说景虞明早要上学? 聂冉几乎要羞死。 薄景初却突然退了出去,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荷尔蒙味道,他翻身而下,躺在她的身边,低低地喘息,聂冉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莫名难受得不行。 薄景初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聂冉一个怔愣,入手的滚烫坚硬让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冉冉,你帮我弄出来,我很难受。” 聂冉蓦地坐起来,把被子往他怀里塞,自己则下床开始穿睡衣。 “去哪儿?”薄景初也坐起来。 聂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回自己的房间去!” 说完,她就开门走出去,只是刚迈出一只脚,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 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站在对面房间门口,穿着印有可爱卡通图像的睡衣,头上戴了个三角帽,一双虎眼瞪得溜圆…… 第128章 我可以帮你找到家人 “爷……爷爷……”聂冉愣在当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薄景初从她身后走过来,“爷爷,早。” 老爷子抖了抖胡子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不要浪费大好时光,再睡会,再睡会。” 说着,他伸手掩唇打了个哈哈,转身又进了房间。 —— 早晨,薄家的餐桌上难得的安静,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聂冉低头默默地吃着,想到被爷爷撞见的那一幕,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 吃完早餐,薄欣愉送薄景虞去上学,薄震东将薄景初叫去书房,餐厅里只剩下聂冉跟沈妙心。 看着沈妙心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聂冉忙站起来帮忙:“伯母,还是我来吧。” 沈妙心掀了下眼皮,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既然怀孕了有些事就要顾忌一些。” 聂冉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沈妙心指的是什么,再联想到昨晚沈妙心在薄景初房门口说的话,顿时尴尬地红了脸。 …… 薄景初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聂冉一脸纠结地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 他走过去,不由地放轻脚步,从后面搭上她的双肩:“在看什么?” 聂冉正出神,冷不丁听到声音,身体轻颤了下,偏转过头,看到薄景初西装革履,不禁又联想到昨晚他哄骗自己的事,平时衣冠楚楚的一本正经,在床上却是十足的禽兽…… “没看什么。”聂冉抿起唇角,从藤椅上起身:“我该回去了。” 薄景初却站在原地没动,他垂眸看着她,双手抄袋,整个人沐浴在早晨的阳光里。 “看什么?” 薄景初:“嘴角。” “什么?”聂冉下意识地抬手去擦自己的嘴角,难道沾了麻团的芝麻在脸上? 他轻笑,长腿往前迈了迈,从裤兜里拿出一只手,稍俯下身,修长洁净的手指抚上她的嘴角,聂冉的睫毛扑闪了下,他已经直起身,大拇指指腹上是两粒芝麻。 “是想留着当点心吗?”他嘴边噙着一抹笑,温煦地望着她。 聂冉听着这句熟悉的话,在她的童年生涯里,除了孤儿院冰冷破旧的生活,只有院长总是摸着她的脑袋,慈祥地替她擦掉嘴边的饭粒。 她曾经多么渴望这样的温暖,在一度经历世间的冰冷之后,她的一颗心,几乎都要被冰冻,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世间还有一种温暖的亲情存在。 而现在,薄景初就是带给她这种温暖的人。 “在想什么?”薄景初的脸在她朦胧的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 聂冉扯了扯嘴角:“在想小时候的事情……” 薄景初突然握起了她的手,温热的手指让她微凉的手转暖。 聂冉不解地看着他。 “小冉,你想找到家人吗。”薄景初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 聂冉心跳漏了一拍,家人…… 她被遗弃的时候,虽然还小,印象里也没有对所谓家人的印象。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家人。 记忆中总有那么一副模糊的场景,有的时候会一不小心跑进她的梦里,有时候也会在某个忙碌或者清闲的时候,恍然想起。 天边阴沉沉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聂冉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口,眼泪模糊了视线。 在她被院长带进孤儿院的一瞬间,不经意的转头间,模糊看见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聂冉张了张嘴,心中情绪复杂,“我不知道有没有家人……” 即便有,又会是怎么样的一家人呢? 薄景初微笑:“我既然要跟你结婚,按照习俗不都应该先见见你的家人吗?如果你想,我有那个能力,帮你找到家人的能力。” “其实没必要……”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当初他们选择将她抛弃,就是不想再要她,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提到结婚,聂冉眼底一闪而过紧张,她对下一场婚姻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别惶恐不安,所有的事我都会安排好,你要做的就是看着我,”薄景初的手托着聂冉的脸,让她有些恍惚的眼睛对上他的,“只看着我,从现在开始,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聂冉怔怔地望着他,良久,才说:“你真的想帮我找家人。” 薄景初点点头:“我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得到双方长辈的祝福。” 这也是她的希望。 不是不渴望的。 聂冉握了握他的手,稍作犹豫后道:“如果你找到,请第一时间告诉我,先不要声张,我需要时间消化。” 薄景初的手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满眼睛都是化不开的温柔:“放心,我只在乎你。” 他只是希望,以往的那些不愉快,可以彻底从她生命中抹去。 他希望,她以后都能快快乐乐,而他也会给她营造一个没有任何忧虑的环境,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他要做的,就是给她最好的,给她最幸福的! —— 聂冉从薄家回到聂欢家的住处,聂欢正收拾妥当要出门。 一开门,跟聂冉撞了个正着,两人都不由得一愣。 “你这是……” 聂冉从头到脚的将聂欢打量了一遍,有点诧异。 粉色的小洋裙,收腰的款式,一双白色的高跟鞋,精心梳理过的丸子头,配上清纯不着脂粉的脸蛋,难得的一股清流。 “去找徐医生?” 聂冉从她眼中欲盖弥彰的娇羞中看出点什么来,笑着问。 “没,没有……我随便逛逛,随便逛逛……”聂欢说着,就要越过她离开。 聂冉啪的一声将手搭在门上,“说清楚再走。” 聂欢面色难得一红,聂冉知道,这里面绝壁有事。 “……好吧!”聂欢泄了气一般,眼珠子转了几转,“我……我是去跟徐医生约会。” “真的?” “嗯。” “你们正式拍拖了?”不知道为什么,聂冉觉得,自己比聂欢还激动。 聂欢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是徐医生追的我。” 她一双大眼睛,十分虔诚的看着聂冉。 聂冉郑重点头,拉下她的手,郑重的拍了拍,“去吧,勇敢的追求爱情,我的小欢欢。” “是真的,是徐医生追的我。”聂欢扒着门口道。 聂冉点着头,但却憋着笑,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不信任。 她可没忘记,没几天前她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找徐医生…… “去吧去吧。”聂冉将她推着出了家门,将她送进电梯,冲她挥手:“加油,加油!” 直到电梯门关上,聂冉才终于莫名欢喜的笑出声。 —— 刚进门,手机就响起来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聂冉以前从没见过这个号码,但莫名觉得这个号码透着一股子温暖。 下意识的,便伸手滑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那个……你马上来一趟。”一道苍劲的男声从那边传来。 聂冉一怔,薄景初的爷爷? —— 半个小时后,金霞山。远处峰峦蜿蜒,近处流水淙淙。 聂冉一下车,就看到老人家戴着一顶圆帽,也不管现在才五月初,穿了一件短袖花衬衫和一条七分裤,手里拎着一只桶和鱼缸,还背这个包,看着十分滑稽,却又透着一点可爱。 “怎么把鱼竿放这里?不对不对,还是放那边吧!” “不是那,再过去一些……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钓鱼吗?你怎么什么都不晓得?” “去车上把我的水桶盖拿过来,哎……鱼竿还没放好呢!” 聂冉被老爷子呼来喝去的,顶着烈阳,卷着衣袖,右手拿鱼竿,左手拎水桶,额头有些细汗,听了老人家喋喋不休的指挥,“哐当”一下,她就把水桶往地上随便一丢。 薄老爷子被她忽然的“暴力行为”吓了一跳,转头看着聂冉,当然看得出她的不耐烦。 他不满的撇撇嘴:“怎……怎么了?” 聂冉虽然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在安氏公司时,也是出了名的好上司,但人都有底线不是。 纵然他是薄景初的爷爷,纵然他是个调皮的长辈,但是,她也有底线的好不好? 老爷子分明是在耍她玩! 老爷子见聂冉叉着腰,一脸的不高兴,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抖了抖胡子哼哼唧唧的抱怨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聂冉差点气笑了,“您要我陪您钓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您这方式是不是用的不大对……” “哼~”老爷子摆摆手,“你走吧你走吧,我不要你陪我了,反正这荒郊野岭的,我一个糟老头,也走不动路,也没个人照顾,万一再出来个什么豺狼虎豹,把我这把老身子骨给扑倒,也没什么。” 聂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金霞山,可是有部队驻扎,方圆几千里,别说豺狼虎豹了,就连坏蛋也不见得有半个吧? “走吧走吧,看见你就膈应……哼。”老爷子说完,就哼哼地背着手走去鱼竿边。 老爷子动作笨拙地在摆弄那根鱼竿,往河边探了探脚又立刻缩回来,显然也是钓鱼的生手。 第129章 闭上眼睛 她看着老爷子嘴里念念叨叨地独自一个人在那捣鼓,抿起唇角,本烦躁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其实这个老爷子并不找人讨厌,就是死要面子了一点。 聂冉又想起了曾经住在孤儿院旁边小屋子里的老人,直到临终前,他也没能盼回他的子女,最终在无尽的落寞中,闭上了双眼,与世长辞。 她瞅着那边试图把鱼竿往河里甩、却不小心鱼钩钩住衣服的老爷子,目光也柔和下来。 此刻,不管他是不是薄景初的爷爷,她都不应该这么甩手走掉。 老爷子平时看着虎虎生风的,但是一想起之前,他的种种行径,这么大年纪了还穿着卡通睡衣…… 是谁说的,对待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要像对待几岁的孩子一般,因为他们的心智都是差不多的。 薄家家大业大,但是她却觉得,老爷子其实是一个很孤单的人。 老爷子正拼命想把钩住衣服的鱼钩接下来,冷不防就看到跟前多了一双牛皮单鞋。 他抬头就看到聂冉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跟前。 老爷子心里一乐,面上却没好气地哼道:“这是谁啊?刚才不是说要走吗?” 聂冉不想跟他顶嘴,但是碍于之前自己的态度,也不太好下台,便一言不发的绕到他身后替他解开了鱼钩,然后又从他手里夺过了那根鱼竿,走到水桶边,从里面拿出饵料盒,往鱼钩上喂了点,察觉到目光注视,她抬头就看到老爷子哼哼地转开眼去,正在那里拼命地挺直背脊。 聂冉刚把鱼钩甩进水里,一回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坐在她旁边的老爷子。 她的视线下移,才发现他屁股底下就是那个水桶。 老爷子自然注意到聂冉正在打量水桶,暗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指着聂冉握着的鱼竿,粗着嗓子道:“小心点小心点,要是磕坏了你可买不到一根一样的!” 被他这么一说,聂冉才低头去看鱼竿,发现鱼竿把手上面一点的位置有一个标记,上面标注着英文字母。 虽然聂冉没怎么接触过鱼竿,但在办公室呆久了,同事里不乏钓鱼爱好者,都会说一些鱼竿品牌,而这个牌子,显然是世界顶级鱼竿的代表。 如果她没猜错,这根鱼竿就是去年这个国际大品牌生产的最极品限量版樱花鱼竿,据说很多钓客都争相预订购买,但实际得手的却寥寥无几,没想到却让她看到了现货。 果然,手感和重量什么的,都是一流的。 只是…… 聂冉又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目光中带着怀疑。 老爷子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资深钓鱼爱好者。 既然不是资深的垂钓爱好者,那么这么贵的鱼竿,总不会买来收藏的吧? “这么看着我干嘛?这鱼竿是我孙子的,我孙子难道没带你去看他的宝库?在他那边,这种东西多的是。”老爷子鼻子哼哼,满眼自豪。 他家薄景初,就是这么棒。 不过…… 老爷子用眼角余光觑了觑聂冉,这个未来的孙媳妇,他也是很喜欢,很满意。 薄景初喜欢钓鱼? 聂冉眉头一挑,本来想问的,但是回头看见老爷子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失笑的摇摇头,将到了嘴边的问题咽回去了。 不消片刻,聂冉便钓上来一条鱼,老爷子忙打开桶盖,让聂冉将鱼儿放了进去。 “你也喜欢钓鱼?”老爷子坐在一边,看着她娴熟的将鱼饵放上鱼钩,不由两眼放光的问。 “还行吧,”聂冉老实回答,“工作的时候,遇到个几个喜欢垂钓的合作伙伴,因为谈生意,陪钓了几回,算是勉强有点经验。” “哦。”老爷子点点头,又问:“你工作的开心吗、?” “也还行吧。工作才能有钱,挣了钱才能养活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老爷子看着她,“丫头,嫁给我们小初,是个不错的选择!” 聂冉回头看向他,老爷子却已经移开视线,盯着她的鱼竿道:“有鱼上钩了。” 短短半天功夫,已经钓的好几条鱼,这金霞山下的这片湖,难得的澄澈,大概因为太偏于郊外,所以一般很少会有闲人到这边来垂钓,尤其还是这么大热的天。 不过湖里的鱼倒是漂亮,聂冉连钓了几条,个头都不小。 午后两三点,是太阳最猛烈的时候,聂冉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的肩膀,刚想去擦额头的汗,脸上突然一凉,紧接着天空中飘起毛毛的细雨来。 怎么突然下雨了? 聂冉刚想问老爷子可不可以回去了,一转头,却发现水桶上哪里还有老人家的身影?! “爷爷?”聂冉四下看了看,喊了几声:“爷爷?你在吗?” 片刻后,左侧茂密的灌木丛里忽然窸窸窣窣地动了动,聂冉定睛看去,就瞧见老爷子随便摘了两片大叶子顶在脑门上从灌木丛后晃出来。 聂冉:“……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老爷子一脸茫然,两只手上还抓着两个梨。 聂冉往他身后看了看,貌似这个山上没梨树吧…… 那这两个梨是从哪儿来的? 老爷子晃到聂冉旁边,瞟了眼水桶,哼了声:“才钓这么几条?” 聂冉没想从他口中听到夸赞的话,只是默默弯腰盖上桶盖,收起鱼竿,道:“回去吧。” “会做菜吗?”老爷子忽然道。 聂冉:“……” —— 聂冉的都市生活可以用简单、快捷、方便,省时,省力,省事来形容。 这还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为别人做饭。 她带老爷子回来之前,跟聂欢通过电话,得到她的同意以后,才带着老爷子进了屋。 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来回折腾累了,进屋后先是跟阳台上的盆栽们热情的打了招呼,而后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她做好饭菜出来,他已经靠着睡着了。 而聂冉目光一转,电视画面上播放的竟然是动画片!!! 果然是童心未泯么? 聂冉摇摇头,拿过薄毯轻轻盖在老爷子的身上,而后又将屋子里的冷气温度调高了一些。 这时,门忽然被人轻轻叩响。 聂冉去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薄景初,他穿着西装,一只手里握着手机,一只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见她时,直接上前来,一伸手就将她拥入了怀中。 聂冉感受到他怀里的温暖,下意识的伸手,也抱住了他。 “你下班了?” “嗯。”薄景初点点头,将鼻子深埋在她头发间,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满意而知足。 “咳咳……”一声轻咳从他们身后传来,聂冉一惊,下意识的从薄景初怀里退了出来。 她怎么给忘了,屋子里还有个古怪老人家! 上次被他老人家撞见她早上从薄景初房间里出来,已经让她心有余悸。 “爷爷。”薄景初看见自家爷爷,好看的眉不由轻挑了一下。 老爷子背着手走过来,斜眼瞟了自家帅的掉渣的孙子一眼,“你怎么来了?” 呃…… 这话怎么听,也应该是薄景初问他吧? “我找我未来孙媳妇钓鱼来着……”老爷子话说到一半,忽的顿住,抖着胡须在空气中嗅了嗅,“好香啊,孙媳妇,鱼汤做好了吧?”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抱怨道:“钓了一下午鱼,好饿啊,开饭喽。” 聂冉无奈的看向薄景初,只见薄景初也同样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没为难你吧?” “还好。”聂冉老实道。 薄景初的爷爷,确实比一般的老人要怪一点,但在她能接受的范围。 饭后,薄老爷子摸着肚子,满足的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动画片,聂冉收拾好餐桌,进厨房洗碗。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哗哗地淹没一槽的碗盘,身后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聂冉还没来得及回头,薄景初已经从后面搂住了她,一阵绿茶清香让聂冉瞬间紧绷的身体又放软了。 “你不去上班吗?”聂冉靠在他怀里,脸颊微红,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昵。 薄景初垂头贴着她随意扎起的长发:“消化一下再去。” 聂冉看着快要溢满洗碗槽的自来水,连忙按下把手,“你先放开,我要洗碗了。” “不放。”薄景初低声说,像个大男孩跟她撒着娇。 聂冉双手是洗洁精的泡沫,不好去推他,“被爷爷看到……不好……” “闭上眼睛。”薄景初忽然道,“有样东西想要给你。” 聂冉心口一紧,她的声音变得细碎:“什么东西?” 薄景初转过她的身体,望着她嫣红的脸:“你先闭上眼睛。” 聂冉站在那里闭上了眼,因为陷入黑暗,因为期待而略显紧张。 随即,她的耳垂一凉,先是右耳,紧接着是左耳。 “睁开眼吧!” 聂冉慢慢地掀开眼帘,就看到薄景初温暖的笑容,她不由抬手去摸自己的耳垂。 入手的是不规则形状的冰凉坚硬如石头的东西。 他望着她的黑眸深邃而满意:“去照照镜子,看喜不喜欢。” 第130章 突然想你了…… 聂冉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耳垂上的一副耳钉,形状独特,幽幽地,在白炽灯下闪烁着惊艳却又不刺眼的光芒,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绿色。 她又想到,之前无意中看到,薄景初在安全通道门后专注看着小盒子的样子,她摸着耳垂上的石头,看到镜子里的女人脸上浮现出笑容,红彤彤的,映衬得耳朵上宝石的绿色,煞是艳丽。 正兀自出神,薄景初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喜欢吗?” “这是哪儿来的?”问出口,聂冉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傻。 “妈送的。” 妈?沈妙心? 聂冉诧异地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薄景初难得没有笑,目光深深地回望着她:“这是个薄家未来儿媳妇的。” 聂冉的视线重新落在自己的耳钉上,脑海中再一次的浮现沈妙心的样子。 她看似平淡,但是在一些细节上,又不难看出,她其实是有点欣赏她的。 薄家所有人给她的印象,都是和蔼可亲的,包括沈妙心本人,也是外冷内热的性格,她现在肯把这对意义非凡的耳送给她,就说明她已经接受她了。 聂冉之前心中还万般忐忑,却在这一刻,薄景初深情脉脉的凝视中,都化为了浓浓的甜蜜。 “别这么快就感动,闭上眼睛。”薄景初又笑着道。 “啊?” 还闭? 聂冉目光下意识的扫向他的口袋,那里瘪瘪的,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家传的东西了吧? “闭上。”薄景初声音魅惑,轻声呢喃,带着一股莫名的蛊惑。 聂冉顺从的闭上了双眼。 他握着她的手,然后左手手指上一凉,又是一紧,她眼睫轻颤,没有睁眼,但指腹已经将那物的形状摸出来。 果然一睁开眼,就看见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空灵的颜色。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聂冉胸腔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装的满满的,她想不出自己此刻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薄景初牵着她的手,就在她的面前,弯下膝盖,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用那双魅惑的眸,一瞬不瞬的仰望着她,“聂冉,你愿意嫁给我吗?” 幸福、开心、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聂冉此刻说不出一句话,反而是鼻子一酸,一颗眼泪直接掉下来。 她忙要伸手去擦,却被薄景初抢先一步,他已站起身,略带薄茧的双手轻轻托着她的脸颊,微微粗糙的指腹轻轻将她眼角泪水拭去,而后将她拥入怀里,薄唇在她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户边,相互拥抱着。 “小冉,你的以后交给我。” 我定会将你保护的好好的,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你再流眼泪。 —— 聂冉没过两天清闲日子,第三天,薄景初便让人来给她搬家。 “四嫂,你就这么点东西?”金乾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很轻松的掂了掂,皱眉似乎有点不相信,她一个女人家,要搬家竟然就这么点东西。 而他不知道,他左手上那个比较大一点的箱子,其实是薄景初上次出差回来,落在她这边的。 而聂冉的衣服,实际上左右加起来,也只有十几件。还有一部分,落在安少一家里了,不过都是一些旧衣服,安少一会把那些都扔掉的! 即便安少一不扔,黎晚晚也会扔掉的,这个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哦,还有个东西。”聂冉说着,又跑回了自己房间,片刻后,抱着个毛茸茸的长条状的娃娃出来。 “没了。” 金乾看见这个东西,却吓得丢了箱子,直接蹦出了门外。 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四四四嫂,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他反应这么大,倒是把聂冉吓了一大跳,伸手将夹在怀里的毛绒玩具递过来:“只是一个毛绒娃娃而已。” 金乾扒着门框小心翼翼的往里打量,“你这娃娃……该不会是毛毛虫吧?” “是啊。” “天哪……”金乾一脸的震惊,“四嫂你一个女孩家,怎么会喜欢这么恶心的东西?” 聂冉看看一脸恐惧排斥的金乾,再回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毛毛虫,有点不解:“这只是一个枕头而已……” 没那么可爱啊! 况且…… “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毛毛虫?” “……”金乾立刻一脸嫌弃,“我不是怕,我只是……我只是怕我太残暴,一不小心会将它拍死而已……” 正说着,他身后的电梯忽然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打开,慕容渊从里面走出来。 “四嫂,金乾扒着门框干嘛?”他话刚问完,同样看见聂冉手里的毛茸茸的枕头,眸中闪过明了的神色。 “慕容慕容,你来的正好。”金乾一把抱住慕容的胳膊,“你帮四嫂拿东西吧,我下去等你们。” “也没什么。我们一起下去吧。”慕容坏笑着提起聂冉的箱子。 金乾蓦地松开他的手,“我先走了。” 逃也似得跑开了,竟然没坐电梯,而是直接从步行梯出去了。 聂冉:“……”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金乾,平时大大咧咧没皮没脸,竟然会怕毛毛虫…… 到了楼下,聂冉才算真正明白,金乾为什么会嫌弃她行李少了。 两辆小轿车,外加三辆搬家卡车…… 这得将好几个聂欢家都装的走吧? —— 公寓是薄景初之前带她一起来看过的,圣湖园也算位于金融商业区,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一些退休干部或企业高层,也有不少都市精英,治安也很好。 慕容和金乾将她送到,就走了。 屋子里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在她来之前,薄景初也已经叫人来打扫过了。 聂冉先每个地方看了一遍,然后拉开落地窗的纱帘,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继而又去厨房找了点吃的,果然水果都是洗干净,切好了的,还有各种进口零食和牛奶,每一样都营养丰富。 填了填肚子以后,聂冉就窝在沙发里休息。 傍晚的时候,聂冉收到薄景初的简讯,他晚上要回家,就不过来了。= 看着他简洁的简讯内容,尤其是后半句话,聂冉心里暖暖的,还有无法言喻的踏实跟温馨,那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才会有的感觉,她此刻却体味到了一二。 到了傍晚,小区的公园里就坐满了大爷大婶。 吃过晚饭,聂冉下楼散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些老人坐在凉亭里在聊天。 她无意听壁角,也不想打搅到她们,但是路过的时候,还是耳尖的听到一些—— “怎么可能?咱们这个小区就是T.R集团投资建的,说白了就是人家名下的地产,再说了,我们这有谁家是租的,要是人家高兴,送你一套也是一句话的事。” “哎哎哎,说起来,几天前中午,我还在电梯里看到T.R的总裁,我以前没退休的时候,也偶尔会在一些聚会上看到他,当时只能远远看,这次就近看了,人长得还真俊又有礼貌。” “T.R的总裁,是不是那个叫薄什么的?” “薄景初,你不看财经报纸都不知道,人家可是海外归来,出身世家的精英。不仅人长的好,最重要的是有见识,还有学识。” “对对对,不错不错。我看那姑娘也挺好的,估计,是T.R总裁的女朋友。” 聂冉站在一丛树后面,听的也是内心一阵复杂,当初答应薄景初说,要搬出聂欢家,一是因为聂欢家确实有点小,而且她将来如果真要找工作,有点不太方便。二是因为,她也有点默认了薄景初说的“不方便”。三,他们说好了,租金她自己付,而她也已经找好了工作,就等着去上班。 当时她看这地段好,环境又好,就问起租金,但薄景初跟她说的价格,可是很低廉划算的。那个价格,也是她工作能负担的起的。 如今听这些老人闲话家常,一不小心就扯到了他们身上,听这口气,这里的租金可不便宜,而且,即便你想租,也不见得能租到。 回到公寓洗好澡,聂冉拿着手机在阳台走来走去,最终停下,拨通了薄景初的电话。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打这通电话,或许仅仅是突然很想听到他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 …… 薄景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吃完晚饭,被二婶拉着,一起打牌。 他看了眼号码,不顾桌上桌边其他人怪异地打量,硬是从牌桌上起身,拉了站在旁边看牌的薄欣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拿了手机走到屋子的另一边去接电话。 “怎么了?“薄景初接起电话的时候,英俊的脸庞上不自禁地染上笑意。 电话那边,聂冉有些支支吾吾,沉默了片刻才说:“其实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薄景初追问了句,他眼角余光瞟见牌桌上的众人看似认真地打着牌,实则都竖着耳朵偷听着,生怕错过什么劲爆的消息,不由地觉得好笑。 过了会儿,聂冉才语气僵硬地说:“只是……忽然有些……想你了。” 薄景初挑了下眉,“要我过去?” 说完,两个人都突然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 第131章 薄景初,你无耻! 薄景初自己也愣了愣,然后才发现自己这句话实在是容易令人浮想联翩,不由勾起了嘴角。 “我上次把行李箱留在你那里了,我过会儿回别墅顺道过去取。” “哦,好。”那边,聂冉的小脸也红透了,对于成年并且尝过情爱的男女而言,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去的对话确实太过暧、昧,暗含了某种讯息,她恨不得拿手机敲一下自己的脑袋瓜。 薄景初听着她干巴巴的声音,笑容更深:“那我过会儿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薄景初不再回牌桌上,直接去了客厅里拿外套。 “小初,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薄欣愉忍不住问。 薄景初点点头:“嗯,你们玩吧,我晚上就不回来了。” 二婶也跟着打趣:“是去小冉那边吗?” 刚才接电话时那副喜上眉梢的样子,简直跟刚谈恋爱的愣头青有的一拼。 薄景初眉眼弯弯,不承认,但也不否认,戴好腕表、拿了车钥匙就直接往外走。 …… 已经入了夜的小区里,路灯辉煌。 黎晚晚从黎家院子里走出来,她最近的精神都不是很好,不见了往日的神采奕奕,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恼,她咬了咬唇瓣,又回头不甘的看了眼黎家紧闭的大门,耳边仿佛又响起黎恒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滚,叫她给我滚,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她的计划,安少一不愿意见她,黎家也没了她的容身之地。 黎晚晚深吸了口气,转身,无意间看到一辆玛莎拉蒂从前面的林荫道开过去。 是薄景初的车! 黎晚晚攥紧了拳头,忍不住小跑着追了上去。 …… 薄景初在路上遇到正驱车回来的三婶萧芸,两人停下车,隔着车窗说了几句话。 等萧芸开车离开,薄景初刚要发动车子,车门突然被拍响,黎晚晚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 薄景初降下车窗,英俊的脸庞半隐于阴影里,声音不咸不淡:“有事?” 黎晚晚见他神态坦然,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心里的落差更大,这一切都是他算计的,凭什么他现在这么幸福,还一度传出要跟聂冉订婚的消息,而她却活的这么狼狈? 但是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薄景初算计的,却对他恨不起来。 准确点来说,她恨的不是薄景初,她恨得是聂冉! 如果没有那个贱人,她一定不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真不知道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连薄景初这样眼高于顶的男人,都对她另眼相加。现在她跟安少一离了婚,不仅没有半点狼狈,更没有摔落在尘埃里自暴自弃。 不仅如此,她还活的风生水起。 今天她去圣湖园,甚至还看见慕容和金乾亲自帮她搬家…… 远远看见聂冉脸上灿烂红润的笑容,她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再次对上薄景初平淡无波的表情,黎晚晚咬了咬牙:“我想跟你谈一谈!” 她深知,在男人面前,永远不能表现的太过强硬。尤其是在薄景初这样的男人面前,她必须要使出浑身解数,博得他的同情不可1 男人总会被女人打动的,她相信,凭借自己的美貌,她一定可以打动他! 孰料,薄景初只是看了看腕表,浅笑:“我今晚还有些事,你跟我秘书预约吧。” “薄景初,你一定要做的这么过分吗?我试问从没得罪过你!”黎晚晚见他油盐不进,不由气的拔高了声音,“你看到我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很高兴?” “……”薄景初默然的望着她,一言不发,似乎不愿意施舍给她一个回答。 黎晚晚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却还是自嘲地挽起唇角:“把我害成这样,你倒是过得很惬意嘛!” 薄景初的双手握着方向盘,十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说吧,什么事。” 黎晚晚见他没有开门让自己坐进车里的意思,又差点发作,简直没有一丁点绅士风度! 但她还是让自己冷静点,闭了闭眼,才说:“我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了,这一切事情都是因你而已,我只是希望,你能出面,跟黎家那群人说说。” 现在黎恒一口咬定,是因为她破坏了安少一跟聂冉之间的婚姻,还一度在自家大门口丢脸丢到姥姥家。她自己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黎家给的。现在出了事情,他们也不愿意再管她的死活了,冻结了她的信用卡,就连她那好不容易问黎恒讨来的单身公寓,现在也被她那好继母,以此为理由收回去了。 她去找安少一,他也出差不在家,想进他家,密码输入几次都不对。 要不是走投无路了,她才不会来求人。 没有黎家和安少一,她会失去很多…… 只要薄景初肯出面替她说一句话,黎家就会重新接受她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欺骗了安少一,又横插一脚破坏了他的婚姻,才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薄景初偏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黎晚晚神色一僵,随即便咬紧牙:“明明这一切都是你一手设计……薄景初,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是吗?”薄景初幽幽地说,嘴边是一抹寡薄的笑。 “难道不是吗?”黎晚晚皱着眉反问,一想到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委屈到不行,“如果不是你帮着聂冉设计我,我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假如不是因为你,我跟少一之间会落得今天这样?” 她眸光一转,忽的想到什么,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敢说,安少一跟聂冉这段婚姻关系,你没有插足?你没有设计?如果不是你,他们会这么快这么顺利的离婚?薄景初,不可否认,你才是造成聂冉不幸婚姻的一把利刃!” “说完了?”薄景初悠悠然的望着她,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而他嘴角的那一抹嘲讽,也是无比的刺眼,“有些事情,非要说清楚,那就没意思了。” 黎晚晚愣了一下,“什……什么意思?” “是你自己贪得无厌,明明已经得到了安少一的爱,却还要好高骛远,你为了选择更好的婚姻,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哪怕你们又在一起了又怎么样?他对你更多的是一份不甘,等他清醒过来,你还能得到什么?”薄景初淡淡的说道。 “你胡说。”黎晚晚差点失声尖叫,“少一爱的始终都是我,始终都只有我一个人,聂冉不过是他用来麻痹自我的工具,不过是一个贱种!” “那你呢?”薄景初眸色骤冷,“你算什么?安少一、陈锋、林绍兴、国外的那些炮友,或者,高中时期,因为你跳楼自杀的闵楼?你究竟有多少男人,你的身体和你的心灵,究竟有多肮脏,这些,恐怕也只有你自己清楚吧?” 闵楼? 这个名字在黎晚晚脑海中一闪而过,同时,一张温暖的笑脸也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高中时期,高中时期…… “晚晚,晚晚我喜欢你,做……做我女朋友吧!” “晚晚,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爱你,一辈子。” “晚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喜欢的是我,却要跟安少一在一起?就因为他家比我家有钱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将我家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你……” “晚晚,晚晚,不要离开我,假如没有你,我恐怕也没办法再活下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 “闵氏公子自杀跳楼,疑因抑郁症……” 黎晚晚身形晃了晃,面色瞬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视线慢慢聚焦,从那久远的宛如上辈子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瞪着薄景初:“你……你认识闵楼?” 薄景初没说话。 黎晚晚却只觉得浑身冰凉,她已隐隐想到什么,“你……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为了闵楼?” 薄景初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可怜虫。 黎晚晚身形又是一个摇晃,差点跌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地望着神色如常的薄景初。 “闵楼当初是自杀……”她试图狡辩。 “只有我知道,是因为你。”薄景初淡淡的打断她,黑色的瞳仁里,却已染上一层冰寒。 “不是,你难道没看当时的报纸吗?他是因为抑郁症,跟我无关,跟我无关!”黎晚晚咬着牙,面色狰狞的辩解。 薄景初看着她,忽然轻轻一笑:“都不重要了。” 黎晚晚忽然往前几步,伸手抓住他的车窗边缘,恨恨的看着他,“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都是你设计好的……” 薄景初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倘若你光明磊落,我又怎么会得逞?”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心术不正! “你……”黎晚晚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别的。 不堪的往事被人重新挖出来,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黎晚晚红着一双眼,“薄景初,你无耻!” 第132章 红酒、玫瑰、美人 “薄景初,你无耻!”黎晚晚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里折射出怨毒的光芒。 她此刻真的恨不得将薄景初碎尸万段,都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黎晚晚娇美的脸上毫无血色,她忽然又笑起来,笑得妩媚:“如果安少一不跟我在一起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等到他后悔了,我倒是很好奇聂冉会怎么选择。” “那我今天也告诉你一句,聂冉,是我的,不管她选择谁,她只能是我的。”薄景初的语调悠然,语速缓慢,黎晚晚却听得后背一阵森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薄景初不再理会她,关上了车窗,车子飞驰而去。 黎晚晚站在原地,说不出的狼狈而落魄。 …… 薄景初在去圣湖园的时候,途径一家花店,然后就在路边停了车。 等他从花店再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束开的正艳的香槟玫瑰。 花店旁边就是一家高级红酒专卖店,他捧着花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他特意挑了一瓶红酒,另外买了一套水晶杯。 开车到圣湖园小区附近,发现路边有人在摆摊卖盗版碟,薄景初不由放缓了车速,有两对年轻情侣正聚在摊子前看碟,他想起上次在书里看到的,女生似乎喜欢跟男朋友一起看电影。 卖盗版碟的大叔突然眼前一黑,他抬头,就瞧见一个西装革履、长相英俊的男人在自己的摊子前蹲下来,那强大的气场立刻吓走了旁边两对情侣。 城管?! 大叔惴惴不安地望着一直低着头的薄景初,随时准备扫了摊上的碟片溜人。 薄景初却抬头:“有没有浪漫一点的爱情片?” “跟女朋友一起看?”大叔试探地问了句。 薄景初一愣,随即淡笑地点头。 大叔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你等等啊。”说着,把头埋进了旁边的纸盒里。 没多时,两张外包装写着《阿凡达》跟《变形金刚》的碟片递过来。 薄景初望着包装上的影片截图,微蹙眉,大叔忙说:“别看包装,内容包你满意。” …… 聂冉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薄景初过来,这个过程只有半个多小时,她却仿佛已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眼睛虽然全程盯着电视,手里握着遥控器,却始终在不停的换台。 门铃响起,她条件反射地起身,迅速地跑到玄关处。 她没有当即就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往外看。 薄景初站在门口,穿着白日里的西装,一手捧着束玫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 因为视野限制,她看不真切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耳边突然又萦绕起他的那句“要我过去”,想到在薄家那晚被打断的事情,她微微烫了脸颊,在玄关处徘徊了一阵,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按捺着心跳才伸手扭开了门把。 防盗门解锁时发出一阵悦耳的音乐声。 聂冉看着门口的男人:“你来了?” 薄景初瞅着她红艳欲滴的脸颊,看出她的局促,把手里的香槟玫瑰递给她。 “路过花店顺便买的。” 聂冉接过花,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感觉有股电流酥麻了她的指尖。 她的脸颊更红,但还是在玫瑰花香里望向他:“谢谢。” 薄景初盯着她羞赧的样子,她又黑又卷的睫毛如蝶翼在颤抖,就像两把小刷子在他心口上轻轻地刮着,心痒难耐,“一直在等我?” “嗯……”聂冉发现自己舌头几乎要打结了,又忙道,“在……看电视……” 薄景初微微笑着不说话,她又忙往里让了让,“你的箱子在客厅里。” 薄景初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那深邃又含着某种热度的眼神让聂冉心乱如麻。 她有些落荒而逃地转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 等她从厨房出来,薄景初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水晶杯。 他脱了外套,单穿了衬衣,摆弄着两张还封着包装的影碟。 聂冉稳定着心跳,拿着水杯走过去:“你晚上没吃东西?” 薄景初抬头看着她有些闪躲的眼睛,又看了眼自己带来的红酒,轻轻地嗯了一声,见聂冉还杵在那里,又补充:“好像是有点饿了。” “厨房里还有食材,我给你做点宵夜。” “好。”薄景初目送着聂冉进厨房,才继续低头看自己花了十五块钱买来的盗版碟。 等聂冉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出来,薄景初正蹲在电视机前往DVD机里放影碟。 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薄景初一应安排好的,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薄景初放好碟就坐回到沙发上,聂冉把面端给他:“快吃吧。” 他没有接过面碗,却拉住了她的手:“陪我一起吃。” 他望着她的目光炯炯,聂冉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想要拒绝,但出口的却是一声微颤的嗯。 客厅里开着一盏水晶吊灯,两个人挨着坐在沙发上,薄景初用筷子挑着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聂冉脸颊红红地,耐不住这样的安静,开口问:“你买的什么影碟?” “阿凡达。”薄景初看着电视机里映出的字母,“门口买的。” “哦。”聂冉随口附和了一声。 …… 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一个古代书房的情景,一个女人戴着一头朱钗双手扶着窗栏站在窗前,而男人则光着身子从后面压着女人,不停地往前顶撞,嗯、嗯呀呀声从音响里传来。 整个客厅,瞬间都是旖旎暧、、昧的男女欢愉难耐的申银声。 聂冉的双手揪紧了牛仔裤,呼吸也越乱越热,有些魂不守舍地说:“你到底买的什么碟?” “包装上说的是《阿凡达》。”薄景初起身,“我去换一张。” 聂冉瞟了眼茶几上的影碟包装,确实是阿凡达,看来盗版碟以后真不能随便买,指不定里面装的啥。 那边,薄景初已经换好了碟,他坐回沙发上,沙发瞬间陷了下去,聂冉整个人都像是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她没有动,然后电视机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画面—— 一个碧眼金发、丰胸大臀的女人跪在一个男人跟前做着口腔运动,偶尔还发出性、感的难以言喻的声音。 “包装上写着是《变形金刚》。”薄景初的解释再次飘了过来。 “哦。”聂冉听出自己的声音干干的,一颗心似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两个人谁也没有站起来说要去换碟,默不作响地盯着屏幕,任由那场原始运动进行着。 餐桌上的香槟玫瑰在灯光下绽放着妖冶的风情,淡淡的香气令人心醉。 音响里传来的吟叫声越来越激烈,似痛苦又似愉悦,还有柔体相搏的声响。 聂冉看得口干舌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随着影片里那个女人的叫声而出窍,她从没看过这类片子,在男女情事上也只有薄景初一个男人,而且过去几次都不是很你情我愿。 此刻,望着影片里那个缠着男人不放的奔放女人,聂冉感觉,她的两条腿不禁打颤了,她无法想象自己做出这种放、荡动作的样子,然后她可耻地发现,某处湿了…… 她的脖子上突然一阵瘙、痒的湿热,一偏头,薄景初正低着头亲吻他的耳垂,大手从下面伸进宽松的T恤里,轻轻地摸索着她平坦的小腹,一点点地往上移动。 电视机里那对男女的动静越来越大,聂冉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薄景初拦腰抱起。 卧室里的光线昏暗,聂冉被放到床上,薄景初立刻就俯身上来。 聂冉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上方高大英挺的男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根棍子状的东西抵着她,硬邦邦地,她的四肢忽然软得无力,隐约有了一种期待的激动。 薄景初低头看着意乱情迷的小女人,只觉身体某处一阵闷热难受,再也不想忍耐,挺身而入……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落在地板上,聂冉悠悠地睁开眼,她的视线由迷糊转为清晰,盯着熟悉的卧室,她眨了眨眼睛,能清楚地感觉到被子下自己赤果的身体。 她的腰际还牢牢地扣着一只大手,告诉她昨晚的疯狂不是假的。 聂冉缓缓闭上眼,昨晚在这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如潮水涌进大脑—— 卧室、客厅、站着、坐着、趴着…… 她从来不知自己也有这么放、荡的一面,那样缠着他索取,那是她从未了解过的自己。 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下,聂冉的身体不由地紧绷,连呼吸也刻意地放轻。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却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心甘情愿的,想到自己在过程里甚至几次主动,她就窘迫地想象鸵鸟把头埋进土堆里。 薄景初并没有醒过来,只是搁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细匀的呼吸微微撩拨着她的后颈。 聂冉轻轻地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然后慢慢地转头,看着熟睡中的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半露在被子外面,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红红的抓痕,肩头还有个咬痕。 第133章 鬼使神差的 薄景初闭着眼睛,英俊的五官在清晨显得格外恬静,卸去了往日里的成熟和沉敛,黑色的头发少许凌乱,让她看着看着莫名地心安,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眉形极好的双眉。 手还没碰到他的眉,就被一把扣住,薄景初依然闭着眼,但他的手臂一弯,聂冉已经扯倒在了他的身上,他一个翻身又把她压在了身、、下:“醒了?” 两人都没有穿衣服,毫无缝隙地压在一起,聂冉微微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嗯。” 薄景初把头埋在她的发间,“再陪我睡会儿,昨晚都被你榨干了。” “明明是你……” 明明是他把她榨干了才对,她到现在,动一动还觉得浑身酸痛。 可是那话她可说不出来,聂冉窘红着脸,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薄景初低笑,薄唇在她颈间蹭了蹭:“好,是我不好,陪我再躺会儿。” 聂冉被他牢牢地压在身下,密密实实地,哪怕不想躺也得躺着,索性闭上眼再睡回笼觉。 …… 聂欢从单元楼里出来,正准备去晨跑,却因为停在单元楼前的一辆银灰色的宾利而止住了脚步。 宾利的车窗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坐着的人的半张脸。 聂欢轻轻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继而抬脚,步履轻松的走过去,伸手,重重拍着车窗。 车内,安少一转头,就看见穿着运动服,脖子里还挂着个毛巾的聂欢正在他的车边探头探脑,他皱眉,但还是降下车窗,接着,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就飘了进来:“我说这是谁呀,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了!” 聂欢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安少一抿着薄唇,没有说话,视线却随意的落在一颗梧桐树上。 “我们小冉现在过的挺好的,薄景初对她可体贴了,前不久他们还一起回薄家见家长了,并且啊,还在薄家住了一晚上。哦对了,现在我们小冉,跟薄景初都同居了呢,他连传家宝都给了我们小冉了。安总,您要是想来看我们小冉过的有多落魄,那真的是不好意思的很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聂欢是聂冉这么多年唯一最知心的朋友,聂冉跟安少一之间的那点事,说她最清楚,没有人再比她更清楚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明一副贱骨头,还非要把自己看的多么多么高尚,好像全世界都得围绕着他转,没了他,世界就要毁灭了一般。 “你啊,就好好看着你的老相好吧,咱们小冉就不用你老牵挂了,没了你,自然有人疼我们小冉!”聂欢说完,就仰着下巴高傲地走过去,走出一段路,没忘记朝他的车重重的呸了一声。 安少一坐在车里,因为聂欢刚刚的那一番话心里更乱,他抽出一根烟点上,在烟雾袅袅里抬头看向单元楼的某一层,他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大清早地跑到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他捻了烟蒂丢出窗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一夜难眠的下场是太阳穴胀痛,他想要驱车回家去睡一觉,却怎么也踩不下油门,他知道自己不想要离开。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从昨晚开始,每隔半小时屏幕上就会出现一个名字。 安少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拿起手机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按掉。 很快就又有简讯进来,他打开—— “少一,你现在连听我解释都不愿意了?你真的已经厌倦我了吗?” 他随手把手机一丢,疲倦的揉了揉眉心,片刻后又再次拿起手机,给秘书去了个电话—— “帮我查查,聂冉现在住在哪里?” 电话那端,秘书显然怔了一下,“您是说,聂……总监?” “嗯。”安少一挂断了电话,就将手机扔到一边,然后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抽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大约等了三分钟,秘书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在得到聂冉的新住址以后,他便捻灭了烟头,驱车前往。 …… 安少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车开到圣湖园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下车,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按门铃,总之一切在他看来,有点鬼使神差,好像身体控制了大脑一般,不等他大脑做出什么反应,他人已经站在了那间别墅的门口。等门铃响起后,他才回过神,在他打算掉头走人的时候,防盗门却倏然打开了。 薄景初握着门把站在那里,他身上胡乱套着一套女性的睡衣,有些短,敞开的衣襟露出麦色的胸肌,他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的抓痕尤为显眼,嘴角还有淡淡的口红印。 他不是暴露狂,也没有爱好穿女人衣服的独特癖好,只是昨天晚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他因为要起床吃早饭,所以才随手就将聂冉的睡衣套在了身上。 “你找小冉?”薄景初先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她还在睡觉。” 安少一站在那里,他冷眼看着穿得滑稽的薄景初,却没有一点觉得好笑,当一个男人穿着女人的睡衣清早出现在女人的家门口,不用任何言语解释,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快递吗?”一道惺忪的女声从屋子里传来,“我昨天买了毛巾,你帮我签收一下。” 薄景初眼睛看着门外的安少一,话却是对里面的女人说的:“好像不是快递。” 薄景初的话让正欲进厨房的聂冉一愣,她掉头朝门口走去:“是不是走错了?” 当聂冉看到门外站着的安少一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站在离玄关不远处,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遭遇这样一幕—— 前夫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而你的现任穿着你的睡衣去开了门,然后你又出现了。 只有那些狗血小说里或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安少一薄唇微勾,脸上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神情,淡淡的,像是蒙了一层纱,看不清,即使是在笑,却是未达到眼底。 聂冉站在原处,没有动,也没有去看安少一一眼。 薄景初堵在门口,以一家男主人的架势看着安少一,神色平静,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安少一的胸口突然堵得发慌,他又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他们站在屋子里,才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有多可笑。 “打扰了。”安少一转身就走了。 聂冉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怔忪,可是心却出奇地平静。 以前,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是她,望着他跟别的女人,在她的那个家门口拥吻的人也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的角色居然会对换,而他成了落荒而逃的那个。 也许不该用落荒而逃这个词,毕竟安少一对她的感情,还没有达到能够惊慌失措的地步。 忽然,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聂冉回过神,薄景初正拥着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她的头,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住了他的腰。 过了会儿,聂冉才放开他,仰头朝他笑了笑:“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薄景初低头,目光缱绻地望着她:“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 聂冉点头,放开他跑进厨房,但很快,她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锅铲,指着他身上的睡衣:“下次不要再偷穿我的衣服,还有,不要再涂我的口红。” 说完又钻进了厨房。 薄景初抬手摸了把脸颊,手掌心里是淡淡的红色,他翘起了唇角,转头看向公寓门口时,目光却又变得深邃不明起来。 …… 安少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怎么上的车,又是怎么离开的。 他以为他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身边有谁,当初娶她,一半是想逼黎晚晚回来,另一半,也是那个时候的安氏,急需要一个形象良好的少夫人,他以为他爱的是黎晚晚,跟聂冉举行婚礼也不过是为了气她回来。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聂冉跟薄景初穿着睡衣出现在一个屋子里,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所想的那样无动于衷,他清楚地感受到有一团怒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烧着,甚至越烧越烈。 安少一蓦地踩下刹车,车蓦地在路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他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突然间头痛欲裂,手机却又一次响起来。 他稍稍恢复了冷静,才拿过来看,目光冷冷地,点开了简讯。 “少一,这是我给你也是给我自己的最后机会,来不来随你。” 安少一握着手机,闭上眼睛,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盯着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幕,不再有简讯进来,也不再有电话,他犹豫了下,还是回拨了黎晚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服务……” 安少一心头一紧,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启动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掉转了车头。 第134章 安少一,你原来是这么冷血的东西 安少一赶到黎晚晚所说的地点,不是她住的那间公寓,而是一家五星级的奢华酒店。 按照黎晚晚给的地址,找到了短信上说的房间号,3302。 门没锁,只压着一条细小的缝,像是特意给谁留的一样。安少一没有多想,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冷气。 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很多不好的预感。 他来不及去管大开的房门,大步走到了床边,床上被褥整齐,没有一丝褶皱,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眼熟的红色外套,安少一一眼认出,那是上一次,他陪黎晚晚逛街时,他给她买下的。 安少一在床前站了十几秒钟,忽的转头,视线落在门窗紧闭的卫浴间里。 他眼皮一跳,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人已抬脚,大步走向卫浴间。 每靠近一步,他都能更加清楚的听见从卫浴间里传出来的水滴声,当他把手搁在门把上,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他几乎一下子就推开了卫浴间的门。 卫浴间里光线昏暗,并没有开灯,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快要被水溢满的浴缸,以及快要整个淹没在浴缸里的人。 “晚晚!”安少一只觉得心被谁猛地揪起。 黎晚晚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一池的清水已经被嫣红的血染红,她手里拿了把剃须刀,左手无力地垂在浴缸边,腕间有血液喷涌而出。 黎晚晚浑身湿漉漉地,她似感应到有人来了,睫毛微微地颤动,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溢满光彩的美眸此刻却暗淡得可怕,她目光涣散地看着门口,似在看他又好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少一……”她苍白的双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安少一几步上前,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剃须刀,他的手在颤抖,拿过架子上的毛巾,紧紧地按住她血流不止的左手腕,然后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迅速地往外走。 黎晚晚嘴唇嗫喏,靠在他的怀里奄奄一息,仰头看着他冷俊却焦急的侧脸,虚弱地挽起唇角,眼角有泪水涌出,委屈而却又知足:“少一,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别说话,留着点力气,我送你去医院!” 黎晚晚昏昏欲睡,双手不顾疼痛抓住他的衣服:“少一,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霍青青一边哼着歌,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酒店外走进来,五分钟前,她还在酒吧,接到黎晚晚的电话说让她过来,她就来了。 只是刚走进酒店大堂,电梯方向便奔过来一人。 “少一哥?”霍青青愣了一下,她急急迎上去,才发现靠在他怀里,血迹斑斑、气若游丝的黎晚晚。 “天……天哪,晚晚姐,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黎晚晚吓得手足无措,酒店大堂里也有很多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还不快去开车!”安少一压着声音里的不安,厉声到几乎咆哮。 “哦……哦……”霍青青一愣一愣的,才反应过来,忙转身小跑着出了酒店大门。 车上,霍青青一度紧张的啰里啰嗦:“少一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安少一紧绷着唇角,目视前方,却不说话。 霍青青心慌意乱,她再次抬眸瞟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黎晚晚面色苍白,双眸紧闭,像是失了生气一般,静静的靠在安少一的怀里,只是尽管陷入睡熟,但手依旧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似乎生怕他会离开。 “晚晚姐,你千万别睡啊,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霍青青觉得,这个时候,只有不停的说话,才能缓解她心里的不安和惊恐。 但是安少一却不耐的抬头扫了她一眼,“开快点,别说话的!” 霍青青吓了一跳,平时安少一都是很温柔的,对他们几个发小更是如此,但她清楚,少一哥是因为晚晚姐受伤才会这么情绪失控的,所以霍青青乖乖的闭上了嘴巴,集中精力继续开车。 —— 因为割脉过深,割动了神经,黎晚晚一到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抢救。 安少一站在走廊里,望着亮起的手术灯,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后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他刚要回头,右脸蓦地一疼,他整个人一个趔趄撞到墙壁上。 霍青青见安少一被打,尖叫一声,看清来人忙上前阻挡:“绍兴你做什么!” 安少一站稳后,捂着自己被打破的嘴角,垂着头,眼皮都没动一下。 “青青,你让开!”林绍兴想要推开霍青青,怒视着安少一:“我要打醒这个混蛋!” 霍青青被黎晚晚割腕自杀的事情吓得不轻,到现在她的车子里还留下了斑斑血迹,现在林绍兴又是动手又是大吼的,更加令她心烦意乱,急的都快要哭了。 “林绍兴你发什么疯?你打少一哥做什么?晚晚姐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你就别跟这添乱了行吗?” 林绍兴却只是死死的盯着安少一,眼角眉梢都是讽刺,“我就是因为晚晚才打他的,我要打死这个混蛋,打死他我才解气。晚晚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安少一,你还是人吗?你连男人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了吗?” 林绍兴愤愤不平,怒发冲冠,要不是霍青青死死的拉着他,看他那架势,好像又要冲上去,跟安少一决一死战一般。 安少一伸手抹了抹自己流血的唇角,眸光同样带着嘲讽,看向林绍兴:“你长这么大,难道不知道医院里不得喧哗?” 安少一轻挑的态度,让林绍兴越来越不忿,他挣开霍青青的阻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安少一的面前,一把揪起了安少一的衣领,将他重重推到墙上,咬牙切齿:“你特么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你以前的一往情深到哪里去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虚伪的伪君子?” 安少一平静的回望着林绍兴义愤填赝的眸子,没有跟他分辨什么,只是伸手,淡淡的推开他,语气也是极尽冷漠:“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吵架。” “混蛋!”林绍兴气不过,抡着拳头就朝安少一的脸招呼过去,但他这一拳头并没有落在安少一的脸上,反而拳头落在了安少一的手里。 林绍兴抬眸,惊诧的对上安少一冰冷的眸子。 安少一冷冷的开口:“我的耐心有限,别再来惹我!” 林绍兴气急败坏:“安少一,你真的是变了,你要是有种,咱们两现在就出去单挑,在这里装温柔体贴给谁看?” 正闹的不可开交,手术室的灯忽的灭了,接着,黎晚晚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晚晚姐……”霍青青第一个冲上去,扶着床沿,急急的呼喊着黎晚晚。 此刻的黎晚晚面色还没有得到恢复,依旧是毫无血色,双眸紧闭,本就漂亮的脸蛋在此刻看着,十分落魄可怜。 护士将霍青青隔开,“病人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打搅她。” 霍青青点点头,忙闭了嘴,抹了抹眼泪,亦步亦趋的跟着去病房。 安少一见一名医生从里面出来,刚想上前询问情况,就见眼角有人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医生,病人情况现在怎么样?”林绍兴满脸焦灼的盯着医生的脸,询问急切。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的手腕割得很深,幸好抢救及时,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不过……” “不过什么?”林绍兴紧紧的凝视着医生,站在他身后的安少一眸色也跟着紧张了几分。 医生看了眼安少一,又看看林绍兴:“目前最严重的是,病人割脉的时候伤到了正中神经,具体伤到什么程度,要等病人醒过来才知道。但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林绍兴神色慌张,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 “如果伤的厉害,即便以后病人痊愈了,左手也没办法像常人一样活动自如了……” 安少一瞳孔蓦地一缩,他愣愣的盯着医生,只看到他的嘴唇不断翕动,但耳边已经不能听见,他后面又说了点什么了。 “什么??”林绍兴的震惊程度也不比安少一轻多少,他的唇都在打颤,“医生,她是钢琴演奏家啊,她不能没有左手的,医生,求求你,你一定要治好她,花再多的钱也可以,只要治愈她就行……” 林绍兴心慌意乱的哀求着医生,但最终,医生还是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清楚,甚至能听清人低沉压抑的呼吸声。 林绍兴忽然转身,目光冷冽地看着安少一:“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因为她曾经放弃了你,所以你要毁了她的人生?我从来不知道跟我一起长大的安少一,居然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东西。” 安少一站在原地,林绍兴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清楚。 良久之后,他才转身走向电梯。 第135章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安少一站在病房前良久,他才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反手轻轻合上了门。 VIP病房里有股消毒药水的味道,他站在病床的尾端,望着脸色惨白地睡在床上的女人。 黎晚晚的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病服,撩起的左袖露出被厚厚的纱布包围的手腕,她的手背上还插着点滴的针孔,不知何时,她缓缓张开了眼,微弱地唤了声:“少一……” 安少一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醒了?我去叫医生。” 黎晚晚却伸手抓住了他:“小北,不要走,陪陪我好吗?” 安少一背对着目光恳求地凝望着自己的黎晚晚,他的双手握成拳,片刻后慢慢地松开,他回转过身,回到床边,替她拢了拢被角:“你刚动完手术,好好休息。” “少一,你是不是看到我醒了又要走了?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安少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说:“别乱想。” “是我乱想吗?”黎晚晚苦涩地看着他:“如果我不用这个方式逼你,你根本不会来见我,哪怕是用了这个方式,我都是输了,因为你根本不想再见到我了!” 说着,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黎晚晚慌忙地抬手抹去,唇边是一抹浅笑:“是我为了夺回你不择手段,甚至拿孩子的事来诓你,经历过这一次,我已经想通了,少一,我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事。” 安少一眸光闪了下,盯着她纱布扎得厚实的手腕,“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晚晚把左手往被窝里藏了藏,别开头,眼角还有水泽,她淡淡地开口:“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要知道,那一刀割下去是不是真想电视里演的会死掉。” 安少一静静地站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平淡的侧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性格向来要强,不是到了绝对的地步,恐怕不会做到这样。 是自己伤她太多吗? 可是,明明是她欺骗了自己…… “晚晚姐,我买了香蕉牛奶粥,你要不要喝点?” 霍青青端着一个便当盒进来,就看到了床前的安少一:“少一哥,你也在啊。” 安少一没有回答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半坐在床头的黎晚晚。 “我有些累了,青青,你帮我去打点热水好不好?”黎晚晚忽然转头微笑地对霍青青道。 霍青青一愣,瞟了眼安少一,点点头,就拿过水壶又出去了。 而黎晚晚也躺回了床上,然后用被子裹紧自己,只把一抹纤瘦落寞的背影留给安少一。 安少一在原地站了会,最终还是转身,出了病房。 他又在门口站了很久,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看到服务台前的几个医生。 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纤长身影他认得,是薄景初的三婶,上次在黎家院子里帮黎晚晚诊脉的萧芸。 “萧医生,上次我表妹那事,多亏了你帮忙啊,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的。” “不用客气,那都是举手之劳,我要是不说,一个月之后你表妹身体也会有反应的,就是人多受点罪。”萧芸一边翻看着手中的病例,一边说道。 “咦?听说你外甥又找了个媳妇,真的假的?”一个女医生八卦地凑过来。 萧芸笑:“你说呢?”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过有一天我逛街的时候,真看见你外甥跟个女孩子在一起,行为还很亲密,我听说那姑娘身份蛮尴尬的哦?” “那有什么,年轻人分分合合很正常,女人啊,不能太委屈自己,一辈子那么长,不能因为栽过一个跟头就不敢再往前走了,那姑娘我见了,长相跟品行都蛮不错的。”萧芸头也没抬。 “不会是未婚先孕吧?”有护士热切地追问:“抹布女跟土豪之间现在最流行这一招了。” 萧芸收起病例,却是转移了话题:“好了,我先上去了,还要看一个病人。” “萧医生再见。”护士忙礼貌的挥手作别。 萧芸离开后,其余八卦的人也都散了。 安少一目光久久的盯着一个方向,久久的收不回视线。 早晨在公寓门口目睹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站在走廊里,清冷的白炽灯光打在他挺拔的身姿上,落在一道修长的剪影。 未婚先孕,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 手机在裤袋里嗡嗡地震动,是秘书打过来的。 安少一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转身走向电梯。 —— 聂冉拾掇好房间,已经快要中午了,她刚想洗把脸,身后蓦地一热,腰间随即一紧。 她拿下覆在脸上的毛巾,就看见倒映在镜子上的两个人。 薄景初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纤瘦的肩上,大手放在她的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抚上她平坦的小腹。 “小冉,给我生个娃娃吧……”他埋首在她颈间,忽的张口,轻轻吮了她一下。 聂冉被他弄的痒痒的,使劲将头偏向另一边,“别闹。” 但是薄景初却不肯放过她,仍旧垂首在她颈间流连。 “别闹~痒~”聂冉伸手去推他,实在推不过,便只好道:“中午吃什么?我好饿。” 薄景初这才停了下来,“出去吃吧,昨晚精力用尽了,不想做饭。” “也好,那我们去哪家吃?”聂冉认真的提出这个问题,想要将他的注意力引开。 但是下一秒,薄景初就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想的太天真的! “这个问题等下再说。” 言罢,他便俯下身,薄唇吻了过来。 —— 门外,安少一定定地望着公寓门上的猫眼,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而再地到这里来,他以为他看到早晨的那一幕,会对这个地方厌恶至极。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来了,鬼使神差的! 门忽然动了一下,有开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接着门从里面推开,聂冉跟薄景初手牵着手走了出来,安少一忙躲到了一边的柱子后面。 “市中心新开了家玫瑰餐厅,金乾向我极力推荐的。”薄景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无比的温柔。 “嗯,听你的。”聂冉完全表现的就是个幸福的小女人,等两人边说着话边离开,安少一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坐进自己的轿车里,安少一一根接着一根抽烟,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他的车子始终没有动过,目光也始终定定的望着那扇紧闭的公寓门。 脑海中再次浮现聂冉脸颊上娇羞的笑容,又烦闷的抽了一口烟。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是霍青青的来电。 安少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霍青青颤抖的声音:“少一哥,晚晚姐刚才从二楼窗口跳下去……” “怎么回事?”安少一的太阳穴刺痛,下巴线条绷紧。 “我不知道……”霍青青说着就哭起来:“我去买饭,回来就看到晚晚姐栽倒在一楼草坪上,少一哥,医生说晚晚姐的手以后不能再弹钢琴了……怎么办呀?” “我马上去医院。”安少一挂了电话,又看了眼公寓的门,然后才发动了车子。 ……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少一不要我了,黎家不信我了……连我唯一拥有的钢琴都要失去,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我还活着做什么?” “晚晚姐,你别这样好不好?你的手会好起来的。求求你,别这样……”霍青青声音哽咽。 一起长大这么多年,黎晚晚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公主,走到哪里都带着神圣的光辉,但是现在…… 安少一推开门就看到病房里一屋子的狼藉,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到处是玻璃碎片。 “少一不要我了,爸爸也讨厌我,黎家的人也都怪我,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我这样的人还有谁在乎呢?” 黎晚晚跌坐在地上,她缠着纱布的手抬起,捂着自己的双眼,双肩不住颤抖,无声泪下。 霍青青扑过去抱住她,也流着泪:“晚晚姐,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在乎少一哥了,我都能够谅解。少一哥那么爱你,我相信少一哥也会明白的,你不要想不开,你这样子我很害怕,晚晚姐……” 黎晚晚犹如没有生命力的木偶,任由霍青青抱着,双眸空洞黯淡,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红红的眼圈内蓄满泪水,却忍着没掉下来:“青青,我跟你不一样的。” 霍青青一边哭着一边困惑地看向黎晚晚,“怎么会不一样?大家都是一样的,你还有我,还有绍兴,我们都一如既往的相信你,爱你。” “不,不……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青青,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我是真的不想活了……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吧……”黎晚晚面色苍白,一头乌黑的直发此刻却显得有些枯黄。 她靠在冰凉的床柱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我没有显赫的身份,唯一的身份,还是黎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连自己的母亲是谁都不知道,所有的光鲜亮丽背后是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从来没有人真心待我,好不容易有了少一……是我不懂得珍惜,是我的错,现在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都是我应得到报应……” 第136章 少一,你还爱我吗? “晚晚姐,晚晚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还有我们啊,你从小到大都是最棒的,也是最坚强的,即便少一哥不要你,你也不应该这么自暴自弃!” 黎晚晚闭上双眼,眼睫处沾满了水光,“你说得对,哪怕所有人都不要我,我也不该这么自暴自弃,青青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想不开了,以后我都会好好地活下去。” “晚晚姐……”霍青青不但没宽心,反而愈加惶恐地抓紧她的手臂。 晚晚姐的手已经毁了,她不能再弹钢琴,现在黎家又不肯接纳她,她又能到哪里去? 一直站在边上的林绍兴,握拳的双手手背青筋突起,眼神复杂而沉痛。 他大步上前,就要拉起黎晚晚:“跟我回去,没有黎家,没有安少一,我也可以照顾你。” “不!”黎晚晚却拼命挣扎,“我不需要任何的同情跟悲悯。” “都这样了,你还对安少一抱有希望吗?你为了他付出了什么,他又对你做了什么?”林绍兴牢牢地扣紧她的手腕,声量不由地拔高:“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你的安少一的,值得吗?” “少一哥……”霍青青突然看着林绍兴的背后喊道。 林绍兴转头,望见安少一站在那里,蓦地放开黎晚晚,过去扯着安少一的衣服:“你还来这里做什么?看戏吗?看到她这样为你撕心裂肺你是不是很得意?她的手毁了,彻底地毁了!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安少一面色平静,只是望着坐在床脚边的黎晚晚,任由林绍兴在耳边咆哮怒骂。 良久后,林绍兴骂累了,松开安少一褶皱的衬衫领子,却怒瞪着他:“请你滚,滚,晚晚不想在看见你,我们都不想再看见你。从小到大的友情就当什么都不存在吧,从现在开始,我们谁也别来烦谁!” 林绍兴越说越是气急败坏,他扯着安少一的衣服将他往外推,安少一却撇开林绍兴,径直走到床边,他缓缓蹲下来,抬起的手指揩掉黎晚晚眼角的泪珠。 黎晚晚浑身一颤,蓦地抬头看向他,有欣喜,但更多的却是不安,“少一……”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的左手上,每一根手指都纤长优美,从小到大都被她引以为傲。 她一直都是他心目中圣洁的公主,已经不记得是从多小的时候,那一次躲在门口偷偷看她弹琴,那个时候他就想,这个女孩子长得真好看,而且还会弹琴,他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但现在,她的手腕缠着纱布。 医生说,她的手永远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灵活。 从今以后,再没有价值千金的纤纤妙手,没有了钢琴,没有了光环,假如自己再抛弃她,她将真的生无可恋! 黎晚晚察觉到他出神地盯着自己的左手,立刻慌张地把手藏到身后,脸上却努力露出微笑:“你不用担心,医生说只要积极做复检,以后会康复的,我还可以弹钢琴。” 安少一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头疼得像被利刃凌迟,他慢慢抬起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少一……”黎晚晚浑身颤抖个不停,似乎喜极而泣,却又像在抗拒着什么。 “不要哭了。”安少一轻轻地说,抚摸着她的长发:“很丑知不知道?” “反正没人要了,丑还是美有什么关系。”黎晚晚控制着情绪,却还是双肩打颤,哽咽出声。 安少一心痛如绞,闭了闭眼,才说:“谁说你没人要了?” 黎晚晚抬起脑袋望着他英俊的侧脸,有些不敢置信:“少一你……” “别胡思乱想了,我会照顾你的,等你康复出院,我就带你回黎家还有我们的家。” “少一,我会当真的,如果你骗我的话……”黎晚晚捂着嘴,潸然泪下,蓦地抱住安少一,虽然落着泪,嘴边却是幸福的笑:“少一,我以后如果是废人了……你还爱我吗?” 安少一唇微启,声音凉薄:“一如既往的爱你。” “那……你是真心的想要娶我?而不是看我可怜?”黎晚晚认真的看着他。 “嗯,我是真的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个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女人,哪怕是谎言也是为了自己,他不可能再伤害她了。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黎晚晚着急地点头,生怕他反悔似地。 “只要你不是同情我的就好……”黎晚晚还颇有些不放心,还想着再确定一下。 她就这一次机会了,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安少一怜惜地抹去她的眼泪:“如果只是同情,有很多种补偿方式。我是真的想跟你结婚。” “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吗?”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最近跟你求婚,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安少一摸着她被泪水浸泡得浮肿的脸,“不知道现在说算不算太晚?” 黎晚晚的表情带着迷惘,她伸手,使劲掐了把自己的脸,疼得她五官皱在一起。 “你掐自己做什么?”安少一连忙拉下她的手,阻止她要继续虐待自己的脸。 “我只是想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黎晚晚抿起唇角,露出两颗梨涡,那双水润的眸子里除了他再无旁人,好像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安少一看得心头微微疼了一下。 “傻瓜。”他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亲了亲她的发顶。 黎晚晚回抱着他:“少一,我爱你。” 安少一身体有刹那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了,他轻抚她的背,心神却有些恍惚。 为了这句话,他等了这么多年,现在听到了,却发现没了最初的悸动跟欣喜…… 他看着黎晚晚美丽出众的五官,那是他铭刻在心底的,他总是在不同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可是此刻她真的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少一……”黎晚晚眼中是失落的目光:“你怎么了?” 安少一握住她的手,呼吸间是浓浓的药剂味,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纱布上也染着血迹,他心中一动,薄唇微微翘起,“我当然也爱你。” 黎晚晚蓦地搂紧了他的腰,似要把自己都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片刻后,她抬手捧着安少一的俊脸,羞赧地凑上前,主动吻住了他坚毅的下颌,一点点地上移,最后吻落在他的薄韧的唇上,小心地,讨好地啄吻。 安少一眼睛幽深中带着一些迷茫,却是开始本能地回应她。 “少一……少一……”黎晚晚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动,一双纤臂环着他的脖子,她的唇落在他滚烫的喉头处,“少一,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病房内,霍青青跟林绍兴不知何时已经退出去,房门也被关紧。 女人的呼吸越来越不稳,偶尔还发出撩人的嘤咛,唐雨桐一手攀着安少一的脖子,一手滑到他的胸膛上,技巧十足地隔着衬衣在他突起的颗粒周围打圈,“少一,不要离开我。” 安少一低头,映入眼帘的是黎晚晚红着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柔软样,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早晨所撞见的一幕,薄景初脖子上长长的指甲痕,肩头半露出的咬痕,还有脸颊上的口红…… 黎晚晚的唇重新回到他的嘴边,她试探地撬开他紧抿的双唇,挑、逗地探入,安少一脑门突然一热,他抱起黎晚晚就倒在了病床上,摇晃的单人床发出“嘎吱”一声巨响。 安少一瞬间清醒了,他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黎晚晚,尴尬地就要起来。 “少一,不要走!” 黎晚晚急急地圈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身,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少一,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情愿死掉!” 安少一心头颤动,抚摸着她的脸颊,黎晚晚主动蹭着他的掌心,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下滑,解开他西裤上的皮带,熟练地沿着他的小腹探进去,握住了他的滚烫。 安少一倒吸了口气,一声闷哼淹没在喉间,所有血液都朝着大脑涌去。 黎晚晚媚眼如丝,埋在他裤子里的手不停歇地来回动,“少一,给我,给我好不好……” 无数画面在安少一的脑海里走马观花,新婚之夜的房间里,聂冉衣衫不整躺在他的身下,丰盈的柔软,平坦的小腹,小巧可爱的肚脐眼,他在她身上,几乎就要挺身而入…… 情景突然一晃,他站在公寓门外,薄景初握着门把站在玄关处,聂冉睡颜惺忪地揉着长发出现在薄景初的身后,他们穿着睡衣,脸上还残留着一、夜疯狂后的餍足跟倦意。 不知道薄景初是用的哪种姿势?新婚之夜,他因为醉酒,差点就要了聂冉,但最终,他还是没有。 新婚后,聂冉也曾经试图勾起他的兴趣,买性gan大胆的睡衣,或者喷上魅惑人的香水…… 在这方面,聂冉始终都是保守又含蓄的,其实真正说起来,穿着性gan睡衣,满脸讨好羞涩的聂冉,是挺可爱又诱人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一心只有黎晚晚,除了工作就是出差,回到家也只是冷冰冰的对着她,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不曾对她多说过一句话。 后来…… 第137章 骨子里还不是贱货一枚 后来…… 直到薄景初的出现,才让他有了危机感,他几次想要亲近聂冉,却被她拒绝…… 脑海中再次浮现聂冉那张清丽的脸庞,以及那双透着不满和反抗的眸子,心中的不甘愤怒,加上黎晚晚在他身下使劲的拨弄。 安少一忽然低吼一声,一把扯出黎晚晚胡作非为的手,扣着她纤腕的手力道大得似要把她的手折断。 “少一……”黎晚晚眼底闪过惶恐,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人已经被强行反转过来背对着安少一,她想扭头,安少一却伸手把她的脸按住,“少一,你怎么啦?” 但回应她的是布帛撕裂的声音,黎晚晚只觉得臀突然一凉,羞耻感让她激动不已,随即,她经不住地尖叫一声,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因为安少一毫无征兆地进了她…… 许久的火热缠绵之后,薄景初终于得到发泄。 “啊~~~”黎晚晚也满足地吟哦,背上一重,安少一趴在了她的身上。 “小冉……”安少一情难自控地申银出声。 完全沉浸在余韵中的黎晚晚听到这两个字,如一桶冰水浇灭了烈火,她猛地睁大眼睛,想要回头去看安少一此刻脸上的表情,脑袋却被他死死地按着,只能望着旁边的墙壁。 黎晚晚被压得呼吸困难,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她的手指嵌进床铺,咬紧了唇瓣,心中的怨恨也越来越深。 聂冉,聂冉,又是聂冉!!! —— 而此刻,聂冉刚跟薄景初动筷子吃饭。 “阿嚏——”冷不防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眼前,薄景初指尖捏着一张纸巾。 “谢谢。”聂冉伸手来接,他却一偏,然后亲自拿着纸巾,给她将鼻子擦了擦。 而后一双黑眸端详着:“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昨晚感冒了?” 他一提起昨晚,聂冉脑子里马上浮现出昨晚血脉喷张的热血画面,两人出了一身的汗,洗完澡以后她还是觉得浑身热的不行,就对着空调吹了会…… “想什么呢?”薄景初笑容温暖,聂冉一对上他那双眼睛,顿时有种无处遁形,被他一眼看穿的感觉。 “没……没有。”聂冉忙垂下眸子,眼睛又落在面前的盘子里。 从第一次跟薄景初吃西餐以来,直到后来的每一次吃西餐,他都贴心的将她盘子里的菜切好,分配好。一个男人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不需要他说多么动听的海誓山盟,只要他在这些细节方面更在乎你,就是真的爱你。 无法想象,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到现在,也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人,变成了被他加倍呵护的人。 “冉冉。” 对面,薄景初忽然开口唤她。 “嗯?”聂冉下意识的抬头,目光再次撞进他那双盈盈的眸子里。 只见他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满目里都是深情款款。 就在聂冉招架不住,想要再次垂眸避开他视线的时候,他却又开口了,“我想吃你盘子里,三点钟方向的那块牛排。” “……”聂冉无语的低头看向自己的盘子。 她盘子里的牛排都是他提前切好了的,她仔细的去找他说的那块牛排。 “是这块?” “旁边那块。”薄景初耐心的纠正。 聂冉虽然不明白,这两块牛排究竟有何不同,但是也没多想,他想吃,就给他吃了,没什么。 聂冉用叉将那块牛排叉起来,再抬头,薄景初已经张好了嘴巴,就等着她喂。 聂冉没有多想,伸手将那块牛排直接喂进了他的嘴里。 薄景初一脸的享受,这时候,聂冉听见隔壁桌情侣传来的声音—— “你看看人家,多温柔,再看看你自己,谈恋爱这么久以来,有这么对过我吗?”男生的抱怨清晰的传进耳中。 女生不满:“那也得分谁,你没见那男的长的多帅,搁我我也愿意。” “你是嫌我长得丑是吧?”男生拍案而起。 “就是嫌你长得丑,带不出去,没钱,还脾气大,怎么样?”女生也怒了,跟着站起身。 “不吃了,分手分手!”女生愤愤然的瞪了男生一眼,抓起包包就往外走。 男生愣了几秒钟,随即便赶紧跟上去,“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咱不分手,不分手哈?” …… 望着已经出了餐厅门,渐渐走远的小情侣的背影,聂冉颇为愧疚。转头却见薄景初一脸的幸灾乐祸,不由头疼:“你是故意的吧?” 薄景初耸肩,一脸无辜:“什么?” 聂冉汗颜,好吧,这男人,耍得起帅,也耍起的无赖,这她早就有所体验,不该如此惊讶才对。 吃完饭,聂冉跟薄景初手牵着手从餐厅出来,一路走过来,引来无数目光。 上了车以后,见薄景初并没有要往圣湖园方向开,聂冉不由转头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哪?” 薄景初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聂冉没再多问,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累着了,还是天气热了的缘故,刚吃完饭就又有点犯困了。 她靠在车座上,不知不觉间,合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车已经停稳了,驾驶座上不见薄景初的影子,但车窗都开着。 外面是繁华的大街,车正停在一家高定礼服店的门口。 隔着玻璃窗,可以看见正在里面跟店员交谈的男人。 等聂冉下了车走过去,一名店员直接走了过来,对她道:“女士,请跟我来。” 聂冉环视一圈:“抱歉,我是进来找人的。” 店员笑着解释:“没错的,外面那辆车是您先生的吗?” 聂冉点点头,“我就是进来找他的。” “没错的,请跟我来。” 聂冉不知道薄景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心有疑惑,但还是跟着店员上了二楼。 越过满目琳琅的华丽礼服,店员直接将她引到了试衣间的门口。 “女士,您的礼服已经在里面,需要我进去帮您试穿吗?”店员全程满脸笑容,给人感觉很轻松。 “礼服?”聂冉则是一脸懵,“我没说要试礼服啊?” “这是您先生嘱咐的。”店员道。 好端端的,买礼服干嘛? 聂冉抬头看了眼试衣间门上那几个金灿灿的大字“VIP”,还是有点懵。 但是现在薄景初又不在,而且既然是他的意思,那肯定有他的用处。 聂冉点点头,进了试衣间。 —— 进了试衣间以后,她才算彻底被里面的场景惊到。 什么是VIP试衣间,她今天总算有所体验。 与其说是V试衣间,不如说是个精装的休息室,里面很宽敞,放着茶几和沙发,还有各色盆栽,里面有设计好的衣架,上面放着几件颜色不一、款式各异的晚礼服,还都是她的款式。 聂冉想起刚刚她在车子里看见薄景初在衣架上细细挑选,这些衣服,都是他给自己挑的吗? 等聂冉换下一套礼服出来,薄景初已经出现在试衣间里,他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茶,长腿交叠,眉目儒雅。听见她这边的动静,微一抬首,满目温存。 他端着茶,眸光深深的打量着她,从上到下,眼睛里散发着一种她似懂非懂的光芒。 聂冉捏了捏裙摆,尽管他们之间已经亲密无间,但她在他面前,总还是有些拘谨。 “好看吗?”紧张之下,聂冉一句话脱口而出,这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也都像是备受娇宠的女朋友,在问男朋友! “我再换一件。”没等他开口,聂冉便又从衣架上拿下一件黑色的,再次进了试衣间。 直到试衣间的帘子急急拉上,薄景初才捏眉失笑。 聂冉靠在试衣间里,心慌慌的,像是闯进了一只小鹿,在她心里乱撞。 她将试衣间的帘子拉的严严实实的,然后脱下了身上的那件礼服,正准备换上手上那件黑色的。 就在这时,却听见外面传来悉索的开门声,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 “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可是这里的VVVIP会员,你们老板还跟我们少一哥是好朋友,你敢叫我们在外面等?你脑子被门挤了吧?”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进来。 聂冉一愣,下意识停了动作。 这声音,是霍青青? “女士,真的抱歉,我说了请您稍等一会……” “薄景初?!”霍青青打断店员的解释,一双大眼睛瞪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满目的冤家路窄。 “算了青青,别让他们为难了。”黎晚晚的声音在霍青青身后响起。 “不行。”霍青青眉头一挑,随即便看见试衣间里的那些漂亮礼服,然后就指着其中一件质问店员:“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什么衣服都敢拿给别人换?那件衣服,可是我们少一哥给晚晚姐定制的,你怎么敢随便拿给人穿。” 店员一脸的为难:“女士,抱歉抱歉,如果真的是这样,我马上给您拿下来。” “算了,你以为我们晚晚姐是什么人?”霍青青得理不饶人,目光尖锐的瞟了一眼帘子紧闭的换衣室,眸底闪过一抹了然,“尤其是那些费尽手段从底层爬上来的贱货,别以为穿上龙袍就是凤凰了,说到底,骨子里还不是贱货一枚?” 第138章 霍青青被砸的流鼻血 “尤其是那些身份下贱的人!”霍青青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薄景初一眼,但见他始终表情淡淡,对她的指桑骂槐并不以为意,便心中更加大胆,声音又提高了八个度,冲着试衣间就喊:“不要脸的破鞋,等你被男人玩厌了再抛弃的时候,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霍青青话音刚落,就见迎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的脸直飞了过来。 “青青小心……”身后传来黎晚晚的惊呼。 霍青青也心知不妙,但是想要躲,已经是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响,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她的鼻子上,霍青青脑袋懵了一下,感觉自己的鼻骨就要就此碎裂了一样,接着,便是鼻腔一热,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直直的流下来。 “啊……”旁边的店员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换衣室的帘子拉开,聂冉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刚一掀开帘子,便看见霍青青怔在门口,满脸是血,场面甚是吓人。 “啊,青青,青青你没事吧?”黎晚晚慌了手脚,声音都不由得带了点哭腔。 霍青青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一伸手抹了抹脸,一手的血。 鼻子像是要整个碎掉,她一张嘴,那些血便直接涌进她的口中,她一手拦在鼻子前,另一只手颤抖的指着薄景初,声音也跟着在发抖:“你……你……你敢打我!” 霍家虽然比不上薄家,但在暖城,也属于上流社会。 霍青青跟黎晚晚不一样,她是霍家亲生的女儿,也正因为如此,从小刁纵惯了,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哪有人敢欺负她的。 她刚刚之所以那么大言不惭,还不是看薄景初是个绅士。 只不过她不知道,绅士发起火来,也是要了命的。 “快送她去医院……”聂冉说着,就去拿包包里的手机。 “不用你假好心!”这话是黎晚晚说的,她扶着霍青青,愤愤的看着聂冉,“聂冉,我曾经以为,你只是出身比较低微一些,却不知道,原来……原来心机也这么重!” 聂冉:“……” 她做了什么? 她好像什么也没做? 她看了眼薄景初,哦不对,她虽然没做什么,但是她家男人为了维护她,却动手了! 不能说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还是先打电话叫救护车吧!”聂冉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讨论几人之间的恩怨,只是觉得,霍青青的鼻血要是再这么流下去,要出大事。 霍青青跟安少一黎晚晚蛇鼠一窝,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自己,聂冉自然不用心疼她流血,只是担心薄景初。 万一霍青青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那薄景初责任就大发了! 想着,她便已经伸手去按急救的电话号码,手机却被一只大手夺过去,然后她被薄景初带入怀中。 “别管。” 简单的两个字,却再次激发了对面两个女人的疯狂嫉妒心。 聂冉正要说什么,却听试衣间外,有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声音。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带着几个店员走了过来,还没等那人说话,霍青青就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襟,质问道:“那件礼服明明是我们定制的,为什么要拿给别人试穿?你们店还讲不讲信誉?还想不想再营业下去了?” 中年女人正是这家礼服店的管理人员。 聂冉忽然觉得,薄景初做的对。 霍青青是流了不少血,但是看她还能在这儿手舞足蹈的去计较礼服的事情,估计不会出什么大事。 聂冉抬头看向薄景初,他递给自己一个安啦的眼神,不知道怎么搞的,聂冉忽然就觉得无比的心安。 “霍小姐,我们家店在暖城都多少年的了,在全国各大城市也都有分店,您说的定制礼服被别的客人试穿,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我们店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霍青青抹了把鼻血,毫不客气的擦在了中年女人的制服上,气焰越发嚣张。 “人证物证俱在,你跟我说是误会?” 人证物证? 中年女人不耐的皱了皱眉,出于为店内的声誉着想,霍青青将鼻血擦在她身上,她忍着没避没让。而让她最觉得恶寒的是,没想到闹的这么不可开交,就是为了一件礼服? 如果真是这样,霍家小姐真的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了。 旁边,经历整个事发过程的小店员,战战兢兢的将衣架上的那件礼服取下来。 中年女人只扫了一眼便道:“这不是黎小姐要的那一款……” “不可能!”霍青青粗暴的打断她,“我们自己选的东西能看走眼吗?你们不是向自称独一无二吗?如果这件不是我们要的那件,又怎么会有相同的款式?” “这……”中年女人面色为难的看了薄景初一眼,然后才道:“这件衣服跟你们要的那件,其实还是很不一样的。” 中年女人为了将矛盾化解,花了三分钟的时间,给霍青青讲解了两件礼服的不同之处,还叫人拿来了黎晚晚定制的那一款。 果然,两件礼服除了颜色有点差不多以外,不论从布料还是设计,或者是做工,都是截然不同的。 “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上次没有及时通知我们?我们可是这里的常客,竟然把好东西留给别人?你们还有没有点眼力见儿?你信不信,只要我跟姐们们打个招呼,你们这店,至少损失一半以上的利益!” 黎晚晚定制的那件礼服拿过来的时候,霍青青大概就已经知道,是自己搞错了。 这个店在暖城是数一数二的,衣服是如此,信誉更是如此。 所以,她这个时候不去计较礼服的对错,而是揪着对方看不起她们这一点大作文章。 要说这店的老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罪一个霍青青,或者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女,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中年女人忍不住要在心里直翻白眼,但面上依旧好商好量:“霍小姐,这就是个误会……您看您都受伤了,我们的车也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先送您去医院包扎了伤口再说别的吧?” 黎晚晚也担忧霍青青的状况,如果说真的是礼服错了问题,她还能放任霍青青在这里闹一会,但是现在人家都把证据拿出来,都生生的打脸了,她要是还放任不管,最后出丑的只会是她们。 思及此,黎晚晚扶着霍青青的手紧了紧,“青青,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件礼服吗?我根本一点儿也不在乎,你现在受伤了,乖,我们先去医院看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拽着霍青青往外走。 霍青青大抵也是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便恨恨的瞪了聂冉和薄景初一眼,然后任由店员和黎晚晚拉着她望外走。 看着她们离开,聂冉松了一口气。 头顶传来薄景初的声音:“你怕什么?” 聂冉抬头看向他,“你不是绅士吗?干嘛动手跟她们一般见识?” 薄景初将她搂进怀里,“从今以后,我不愿意让任何人说你的不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霍青青和黎晚晚的手段,我不想得罪任何人……” “有我在,你怕什么?”薄景初捧着她的脸轻啄了一下,聂冉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动手了!” 但愿霍青青没什么大事…… 她只是平凡又普通的人,也只想做一个平凡又普通的女人,但愿从此后生活风平浪静…… 聂冉靠在他的怀里,心尖尖平稳下来。 薄景初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无声的安抚,但那双深黑的眸子里,却有一闪即逝的寒芒。 —— 最后,聂冉还是选了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 原来,薄景初的爷爷后天八十岁生日宴会,宴会设在晚间,她在受邀之列。 “会有很多人吗?”回去的路上,聂冉终究问出口。 薄景初看她一眼,不答反问:“你就因为这个,惴惴不安了一路?” “……”聂冉囧。 有那么明显吗?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想早就被他看穿了! “我从小就生活在最底层,对于那些礼仪什么的,都不是很懂……” “怕给我丢人?”薄景初将她的话里的意思归拢了一下。 聂冉:“……” 好吧,她就知道,她什么也瞒不过他! 下一秒,左手一热,薄景初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聂冉的心也跟着一暖。 薄景初像是太阳,总能在不经意间给她温暖。 “别担心,做你自己就好。”薄景初柔声安慰道,“你是爷爷开口邀请的第一个人,宴会那天,也是要作为薄家孙媳妇展现给所有名贵。” 如果说听了前面的话,聂冉放松了不少,这后面的话,顿时又让她紧张起来。 “孙媳妇?” “嗯。”薄景初认真点头,“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聂冉心中稍安,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复杂翻涌的情绪,一、夜未眠。 第139章 家的氛围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聂冉足不出户,就趴在电脑前,上网网络各种上流社会晚宴的基本礼仪,还找了好多视频,自己跟着做。 认真学习完,聂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学的这些,都是找专业人士薄景初鉴定过的,一个晚宴,她临时抱佛脚的这些功课,应该也够用了。 “别紧张,别紧张。聂冉,你可以的!”她对着镜子自我鼓励一番,下楼去做晚餐。 薄景初今晚会过来,他们说好的。 她的厨艺不咋的,在薄景初的手艺面前,更加显得不怎么样。但她还是想亲手做一顿饭菜,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薄景初那张脸,嘴角不由微微弯起…… 傍晚时分,门铃声按时响起,聂冉第一时间去开门。 这家伙,明明有这里的钥匙,也明明知道防盗门的密码,却每次来都要按门铃。 开了门,薄景初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聂冉嘴角一勾,刚想开口说什么,眼眸一低,看见了站在薄景初身前的小人,不由愣了一下。 薄景虞戴着红领巾,背了个大大的书包,十分乖巧的模样,冲聂冉咧嘴一笑,“四嫂!”虎头虎脑地,两排牙齿在黝黑的脸颊映衬下尤为洁白。 聂冉脸颊红红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算是默认了“四嫂”这个称呼。 “把书包给我。”聂冉帮薄景虞脱下背上沉重的书包,“我给你放起来。” “谢谢四嫂。”薄景虞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飞快的跑进了客厅,窝进了沙发里,同时,手已经迅速的将电视遥控器抓在了手里,并且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聂冉:“四嫂,我能看会电视吗?” 聂冉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薄景初,她不清楚平时在薄家,薄欣愉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不允许怎么看电视的吧? 薄景初道:“看吧,带你过来,就是让你放风的。” “谢谢四嫂。”薄景虞笑着说完,乐颠颠的去开电视了。 “景虞怎么会跟你一起过来?”聂冉把书包放好后,问薄景初。 “四姑姑今晚跟朋友出去聚会,让我去学校接他,顺便就带过来了。” 薄景初边说边褪下西装,聂冉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然后挂去了卧室的衣架上,当她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连串动作,才发现自己自从他进门都表现得像个家庭主妇。 “我去端饭菜。”聂冉在他那束灼热的视线射过来之前,慌乱的撤离现场。等她出了房门,伸手拍了拍脸颊,好烫~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默默笑出声。 等她端着菜出来,客厅里是一片和睦的气氛。 薄景初坐在沙发上,一条长腿架在另一条上,身体稍稍向后,占据了大半张沙发,他的白衬衫打开了两颗扣子,没有系领带,袖子整洁地卷起,手里正拿着一本杂志。 而薄景初整个人几乎都窝进了沙发里,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机上的动画片。 望着客厅里这幅温馨的画面,聂冉心里暖暖地,感觉到了“家”的味道。 ——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 聂冉在吃饭前还很担心,会因为她的厨艺影响到他们的食欲,但是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看着餐桌上几个光溜溜的盘子,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薄景虞吃完饭就抹了抹嘴,继续坐客厅看电视去了,薄景初要留下来帮着收拾碗筷,却也被聂冉推出去了。 等她收拾好桌子,到了垃圾回来,就看到薄景初摆弄着茶几上一大堆红色请柬。 “过来帮我一起写请柬。”薄景初抬头,冲她招了招手。 聂冉去洗了手,就磨蹭过去,他伸手一拉,她就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肩挨着肩。 茶几上一片红彤彤,都是爷爷八十岁寿宴的请柬。 薄景虞的大书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茶几脚边,拉链开着,里面还有不少请柬。 而茶几上,摊开了几张请柬,上面写的字工工整整,笔锋凌厉,跟印刷机有的一比。 接下来,两个人,一个负责写字,一个负责装信封,配合默契。 等写完大半请柬的时候,聂冉才甩了甩酸疼的手臂,抬头发现已经快要晚上十点。 电视机里,动画片依旧在播放,可是窝在沙发上的薄景虞,却早就困的不行,抱着遥控器睡着了。 “景虞睡着了。”聂冉青青推了推身边的男人。 薄景初点点头,站起身,“我抱他去客房。” 聂冉跟上来,替薄景虞掖好了被角,才关上房门轻轻走下楼。 请柬还随意地摊放在茶几上,她四下看了看,然后就瞟见一道身影从她的卧室出来。 薄景初拿着一套换洗的睡衣站在她的跟前。 聂冉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装样子地问了问:“你跟景虞今晚不回家了吗?” “现在回去太晚了,会吵醒家里人。”薄景初的表情一本正经。 聂冉飞快的瞟了眼他手里的睡衣,还带着睡衣来,分明就是准备好要留下的。 聂冉轻咳了一下,却没戳破。 —— 聂冉在自己主卧的小洗手间里速度地洗了个澡。 等薄景初洗完擦着头发进来,聂冉已经换了睡衣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 聂冉其实没有睡着,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听到薄景初的呼吸跟擦头发的声音,然后柔软的床陷了下去,她的双手不禁揪住了薄被,大脑里浮现出的是“同居”两个字。 哪怕前几天晚上,他们还躺在这张床上做着亲密的事,她也没想过他们会发展到婚前同居的地步。 很快,薄景初就上了床,慢慢地凑过来,聂冉感觉自己都笼罩在他的呼吸里,刚刷完牙的味道混合了沐浴露的清香,他从后面环住她,她装睡突然有些装不下去。 “我这几天工作会有些忙,偶尔还要加班,回去住可能会打扰别人休息。” 聂冉闭着眼,没有出声,只是加快的心跳出卖了她。 薄景初又靠近了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日子。” 聂冉轻轻地“嗯”了一下。 也是这含糊不清的一声“嗯”,从翌日开始,两人差不多就算是住在了一起。 薄景初每晚都过来,至于他那个行李箱里的东西,不知何时也放进了聂冉的衣柜里 等聂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内库交错地放在一起,羞恼地喊了一声:“薄景初!” “什么?”他从洗手间探出头,满嘴的白色泡沫,一脸无辜。 但随即他的脸上就罩上了一条黑色的子弹内库。 —— 爷爷生日寿宴那晚,晚风习习,是个凉爽的夜晚,宴会不是选在超奢华的五星级酒店,而是很随和的就在自己家的大院里举行。也没有请太多人,只有家中的一些走的近的亲戚,以及一些玩的比较要好的商政界的好友。 但因为薄家在暖城的地位,也深知今晚的宴会,会是一个群星荟萃的晚宴,所以还是有不少不请自来的人,带着丰厚的礼物前来贺寿。 薄家既然开门办宴会,来的又都是有头脸的人物,自然也不能博了人家的好意,于是,还没到宴会正式开始,满庭院的宾客,已经有些闹哄哄的了。 聂冉来参加寿宴之前,特意换上了薄景初事先为她准备好的那件深蓝色的礼服,外搭着坎肩,化着淡淡的妆,自然而又不显得太随意。 等他们到达薄家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少车子,看上去低调却都价格不菲,聂冉想到今天里面来的都是暖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有些紧张,驾驶座上的薄景初却不动声色地伸过手来。 聂冉转头,他的掌心温暖,包裹着她的手:“紧张?” 聂冉往薄宅大门口扫了一眼,“貌似今天来的人有些多。” 薄景初望着她努力压制着紧张的样子,失笑,捏紧她的手:“就是自家人吃饭,而且你也事先都做好准备了。” 但这自家人的人数未免太多了些…… 聂冉心想着,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看向他:“你家的亲戚今天都来了?” “嗯,都来了,还有三叔和三婶,都来了,你上次见过的。”薄景初提醒道。 聂冉忆起,上次萧芸出现的局面,偏偏给她的第一印象是聚众斗殴…… “还有我三叔,是我爸兄弟几个里脾气最温和的,你等会儿见了他就知道了,不像我二叔看上去一副敦厚老实的样子,其实肚子里装的可都是坏水。” “有这么说自己叔叔的吗?”聂冉弯起嘴角,本来紧张的心情因为他的打岔轻松了不少。 薄景初顺势拉过她,把她搂住,也不顾在自家大门口,用下颌蹭着她的发顶,“如果过会儿真紧张,那就跟在我的身边,你只管微笑,至于其他的事情有我在。” 她抬头看着薄景初。 薄景初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既然已经是我薄景初的女人,就该好好待在后方,冲在前面应对那些荷枪实弹干什么?” 他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谁要想欺负你,也得看我答不答应是不是?” 第140章 我跟晚晚,打算结婚了 聂冉仰头望着薄景初,他语气淡淡的,但听在她的心里,却莫名为之动容。 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面对今天的寿宴,但是因为他刚刚的话,她却莫名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她觉得,她必须要做好! 两人就这么坐在车里,聂冉整个人几乎都要被他拥进怀里,气氛有些暧昧,两人也是越靠越近…… “笃笃——”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薄震东一身西装,站在窗外,聂冉回过神,忙推开薄景初坐好,而薄震东也只是神情严肃的看了他们一眼,便抬脚进了屋子去了。 —— 下车后,聂冉就由薄景初牵着跨进薄家大门。 上世纪九十年代建造的洋楼,样式质朴低调,就像薄家人给人留下的印象。 薄老爷子的寿宴摆了十桌,原本这个数可以放到酒店去宴客,偏偏老爷子一口咬住就是要在家里举办寿宴,不管子女怎么说服都不听,两厢对峙,最后以孩子们的妥协宣告结束。 为了方便待客,薄家特地在前面庭院跟后面的小花园里都搭了临时性的棚子,虽然简单但也收拾得干净,桌子上摆了酒水和糕点水果,供客人们自行享用。 此刻庭院里或坐或站了不少人,有西装笔挺的,也有裙衫袅袅的,你一句我一语地聊着天,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呀”,其他人都纷纷朝着门口看过来。 “阿初回来了!”有个男人笑着跟薄景初打招呼。、 薄景初微微一笑,像是没注意到那些集中在聂冉身上的视线,拉着她就进了屋子。 “那位就是薄家的孙媳妇吧?”三两个贵妇凑在一起窃窃讨论,“小姑娘长得挺清秀的,虽然没那么漂亮,但看着实心实意的,舒服。” “是啊,不然你以为薄家的门是这么容易进的?那小姑娘没钱没势还没背景,据说还是一个二婚头……” “别在这瞎嚼舌根子,当心被薄家人听见。” “这有什么?那天晚上在黎家门口闹成什么样子你是没瞧见,好家伙,那浩浩荡荡的几百号人,可都真的动了手了,事后听说这件事还是因那小姑娘而起。” “我知道我知道,黎家那个私生女带着男朋友回家,是安氏的总裁安少一,不过你们知道吗?那个安少一就是薄家这孙媳妇的前夫。” “哦~原来是这样啊~~” 几名贵妇相视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哎?不过我倒是好奇,那天薄黎两家闹得那么狠,不知道今天黎家会不会派人过来贺寿?” 另一名贵妇皱眉思索,“要是真来了,那还真是尴尬了。” —— 与此同时,黎家大院里,一片安静,屋子里的灯火却亮通通的。 客厅里,黎家老大黎恒沉默了多半晌,终于开口:“爸,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仇人,今天怎么说也是薄老的八十大寿,要不我还是带着礼物,登门拜访一下吧?” 老二黎复是个暴脾气,想也不想的就挥手反对:“我不同意。上次薄家欺负我们的时候,大哥你都忘了?当时薄老可也是在现场的,他要是肯给我们留半点面子,也就不会放任他家那些兔崽子为所欲为了!他薄家这是明显的瞧不起咱们家嘛,再说了,咱家连请柬都没收到,就这么去热脸贴冷屁股,丢人不?” 黎恒发现,随着黎复的一番话,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面色更差了。 他两手放在拐杖上面,一言不发的瞪着茶几,一双眉几乎皱成蝴蝶结。 黎恒横了黎复一眼,“怎么说,薄家跟我们家也曾经有过合作,再说,薄家毕竟是暖城的名门大户,今天晚宴上不请自来的人多了去了。况且今天是个能和解的好机会,假如就这么跟薄家闹翻,对我们家以后的发展也不好。薄老爷子就是脾气躁了点,他要是真想为难我们家,我们可是要吃力的多!” 黎恒的一番话刚让老爷子的眉头稍微松懈了一点,炮筒子黎复便又开口道:“什么呀,薄家老头那天分明就是来打脸我们家的,今天宴会上那么多人,我们要这么恬不知耻的去了,还指不定怎么给人笑话呢。” “黎复!”黎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自家这个弟弟从小就是这样,一根肠子通到底,有什么说什么,从来只想着自己痛快,很少能顾全大局。 “怎么?我说的不对啊,反正这人,我丢不起。”黎复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客厅。 这个时候,客厅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佣人站在门外的灯光下,轻声道:“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客厅里的三人面色各异,佣人口中的大小姐不是别人,正是黎恒的私生女黎晚晚。 黎恒皱着眉道:“让她滚,这里不欢迎她,叫她不要再回来了。” “可是……” 佣人正要说什么,只见她身后闪出两抹身影。 一个西装革履,英姿挺挺,一个身材姣好,容颜倾城。 黎晚晚挽着安少一的胳膊站在门外,一脸委屈的看向黎恒:“爸,我……我回来了。” 她紧张的握紧了安少一的胳膊,安少一看在眼中,微微心疼。 黎晚晚这些年在黎家,相当于寄人篱下,因为她的身份,黎家的人都不太喜欢她,对她的管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黎晚晚天性聪颖,加上她愿意刻苦奋斗,才练就了一双可以弹奏出美妙音乐的双手。 一想到黎晚晚那只受伤的手,安少一的眸光不由越发暗沉了几分。 他此刻感受到她的紧张,除了满心心疼,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情绪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宽阔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黎晚晚受宠若惊的抬头看向他,两人这一对望,落在屋子里那三个长辈眼中,却成了深情的凝视。 老爷子开口道:“进来吧。” “爸……”黎恒还想说什么。 黎复像是要跟他唱反调似的,见黎晚晚他们进来,忙热情让座:“大哥你也不要生气了,没瞧见晚晚给你带了金龟婿回来了吗?” 金龟婿? 黎恒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当年的陈锋不也是一名金龟婿吗? 对于黎晚晚这个女儿,他只有满满的怨恨,说起来,黎恒跟她的生母,并不是多么相爱的恋人。黎恒的正房妻子,出身名门,长得也是如花似玉,他从来没想过要在外面沾花惹草。 他跟黎晚晚的母亲之间,是黎晚晚的母亲设计诓骗了他,才一夜酒醉,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本来想要给一笔钱给她母亲,彻底断了关系,但是她母亲收下那笔钱以后,却又偷偷生下了黎晚晚,还把她丢弃在了黎家大院里,上面附着出生说明,以及一封信。 黎晚晚的生母,则拿着那笔钱,逃之夭夭…… 当年这桩子事,黎恒的正房太太知道以后,还寻死觅活的大闹过一番,黎家的这门子丑事,也被传的沸沸扬扬、全城皆知。 一想到往事,黎恒便越发觉得心里烦闷,现在皱眉的轮到他了。 “爷爷,二叔,爸爸。”黎晚晚站在沙发前,却不敢随便坐下,一脸的谨慎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得罪了谁。 “坐吧。”老爷子沉着脸道。 黎晚晚便和安少一手牵着手坐了下来。 黎复瞥了一眼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眸中有光华转动:“晚晚,你这么晚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黎晚晚嗫嚅着,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安少一知道,这个时候,他身为他的男人,应该是要站在她的前面的。 于是他便打断了黎晚晚,严肃又认真的看着黎家这三个长辈道:“黎爷爷、黎伯父、二叔,我今天登门拜访,就是想解除你们对晚晚的误解。” “误解?能有什么误解?黎家的脸都丢尽了,还能有什么误解?”黎恒冷冷的道。 安少一迎上他审视的视线,“我跟晚晚,打算结婚了。” “什么?”黎复一惊,随即便是一喜,首先转头朝黎恒道:“恭喜啊大哥,这可是桩大喜事!” 黎晚晚之前跟安少一的一点事,黎家的人都知道,安家虽然名声不大,但是好歹也是上流社会的名流,加上安少一长得又十分俊俏,还很有商业头脑,黎晚晚这个私生女的身份毕竟尴尬,如果能嫁给安少一,那也是一桩美事。 所以,在当年他们都还很青涩的年纪,黎家的长辈对于安少一这个未来女婿,是默认的。 但是却没想到,黎晚晚后来又出了幺蛾子,一脚蹬了安少一,却跟一个华侨陈锋好上。 黎恒虽然是个商人,对这个女儿也没有多大的关怀,但是他顾及到黎家的声誉,还是出面劝了黎晚晚。但结果却是,他没劝动黎晚晚嫁给陈锋的想法,却反被她给动摇了念头。 主要是黎晚晚那个时候列出了一系列嫁给陈锋的好处,说白了就是商业联姻,黎晚晚跟陈锋结婚,对黎家那是百利而无一害,那个时候陈锋在国外的生意也确实是做的风生水起。 但是风水轮流转啊,不过短短几年时间,陈锋因嗜赌如命,很快便将大好的家财败的差不多,还欠了一屁股债,跟黎家的合作也就此终结。 第141章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她离过婚 黎晚晚可以说,她是因为跟陈锋的感情出现了裂缝,也可以说是因为陈锋对她实施家暴,这些东西放在外人眼中,肯定是十足十的信服的。但是放在黎恒眼中,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了。 陈锋的确不是个好应付的人,但是他的这个女儿,又何尝是个省油的灯? 要不是陈锋家财败的差不多了,身上没什么油水可以捞了,黎晚晚会舍得抛弃他?万里迢迢的赶回来,可别跟他说,是为了什么最初的爱情,也别说是为了任何人,其实,只是为了她自己而已。 良禽择木而栖,只不过,黎晚晚的选择手段,永远都只看利益而已! 黎恒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是再了解不过,他看着眼神坚定的安少一,忽然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男人。 不知道黎晚晚是用了什么手段,破坏了他的婚姻,重新站在他的身边。但是看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就知道,黎晚晚在他心目中,依旧可贵的宛如一个公主。 看着如今的安少一,黎恒就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黎晚晚跟她母亲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女人,很明确的,只要钱,只要利益,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管。 “结婚?”黎恒眉头一挑,视线从安少一的脸上转到黎晚晚的脸上,她的确是生了一张好皮囊,眉目之间隐隐有她母亲当年的风骚,也正是这一副好皮囊,才成为了她勾心斗角的最大资本。 此刻,黎晚晚对上他的审视,眸子里盈盈有泪光流动,红唇微动,只听她柔柔弱弱的说道:“这是我跟少一的决定……我希望,能征得爸爸和家人的支持和祝福……” “我不同意!”她话没说完,就被黎恒冷冷打断。 黎晚晚一愣,黎复也是一怔,就连老爷子都一脸不解的看向黎恒。 黎复心道:大哥这是疯了吧?安少一虽然没薄家那么有钱,但是身家也不错啊,这几年安氏发展迅速,并购了好多家小公司小企业,安少一的商业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啊! 而且,黎晚晚虽然是黎家的小姐,可是毕竟是私生女啊,而且,还是个二婚头,过了三十就是老女人了,放眼整个暖城,黎晚晚能攀得上安少一,这一个乘龙快婿,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大哥究竟在想什么啊?这种好事都要拒之门外? “爸爸……”黎晚晚委屈的看着黎恒,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可是黎恒却不想多看她一眼,冷冷的别开视线。 黎晚晚的眼泪便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安少一只觉得手背上一热,低头一看,是一滴眼泪,正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去看黎晚晚的神情,她却惊慌失措的将头垂下,不让他看她眼中的受伤,但是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不难看出,她此刻有多难过。 安少一忽然想起当初跟聂冉结婚的时候,聂冉说,结婚是大事,她虽然没什么亲朋,但还是带着他去见了孤儿院的院长,院长同意他们的婚事,并给他们送去祝福。但是等他带着聂冉回家见陈秀珠的时候,陈秀珠对她表现的始终冷冷淡淡的,还曾经一度反对他们的婚事。 那个时候,聂冉的心情跟此刻黎晚晚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吧? 但是那个时候的安少一,因为根本无心婚礼,所以总是借机离开,避开陈秀珠对聂冉的各种不满和刁难,他会觉得轻松许多。 但是如今想想,自己好像真的从来不曾为聂冉想过,哪怕一次。他总是将她独自扔下,而她也渐渐从来不在他面前表现的柔弱无助。 安少一想着,将黎晚晚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黎伯父,晚晚是您的女儿,我们今天来,并非为了征求您的同意。因为不管您同意与否,我都是一心一意要娶晚晚的。”安少一说的坚定而诚恳,黎晚晚一脸感动又幸福的看着他,仿佛看着她的全世界。 黎恒却是一声冷笑,“安少爷,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晚晚她之前结过婚。” 黎晚晚顿时一脸紧张的看向安少一,安少一低头对上她慌乱的目光,温柔一笑道:“如果有过一次婚姻就算人生污点的话,那我也是离过婚的人。” “少一……”黎晚晚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不是委屈,是幸福。 “好了好了,本来就是件大喜事,非要弄的哭哭啼啼的干什么?”黎老爷子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威严的开口道。 “爸……”黎恒有点紧张,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想要开口打圆场,接受安少一提出的婚约了? 老爷子斜了他一眼,“你都多大的人了,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操那份心干什么?” “就是大哥,我觉得晚晚跟少一,还是挺般配的。”黎复趁机道。 黎恒扫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黎复,目光再落在安少一和黎晚晚身上时,已经没了那份讽刺和浓烈的反对。 他深深的看了黎晚晚一眼,又看向安少一:“婚姻是大事,我希望这次你们不是儿戏!” “我会对晚晚负责一辈子,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安少一郑重许诺。 此时此刻,他是下定了决心,想要跟黎晚晚好好过日子的。 如果,如果后来没有再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如果黎晚晚就此收手,他相信,他一定可以守着这份平淡,一直过下去。 但是今天他下的决心有多坚决,誓言说的有多肯定,日后他就会有多痛哭,和多后悔。 —— 黎晚晚跟安少一走出了黎家大院,星空下,一切都那么宁静。 “少一,你刚刚的话,都是真的吗?”黎晚晚止住脚步,抱着安少一的胳膊,微微仰头看着他,仿佛仰望星辰。 安少一看着她双眸溢满幸福,焦躁了许久的心终于在此刻安静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姣好的面颊,笑容化作这世界上最真心的温柔,“傻瓜,当然是真的。” “少一,我好爱你。”黎晚晚感动之余,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将他劲瘦的腰紧紧抱住,脸贴在他的胸口。 总算不枉费她的一番心思,终于成功了! “我也爱你。”安少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当年如果我不让你走,也许你我不会变成这样。这是早已欠你的承诺,如今质量不变。” “嗯嗯。”黎晚晚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眶微红,声音还带着哽咽,“少一,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安少一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傻瓜,你本该拥有这一切。” 黎晚晚笑容甜美,忽然不远处有礼花放响,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美丽的烟花,在薄家方向。 “对了,还有件事忘记了问我爸,”黎晚晚忽的想起什么,对安少一道:“你等我会,我马上就来。” 安少一点点头:“嗯,我去车里等你。” —— 黎晚晚和安少一走后,黎家客厅里,又恢复了平静。 忽听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响,三人同时将视线移到落地窗前,天空那朵朵艳丽的烟花稍纵即逝,如昙花一现,却美的叫人难忘。 黎恒转头看向自家老爷子,“爸,寿宴快要开始了……” 还是早做决定的好。 黎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黎恒一个眼神扫过来,乖乖闭上了嘴巴。 见老爷子还有点犹豫,黎恒知道他是下不来台,谁不要面子?谁愿意腆着脸去巴结讨好别人? 但现在这情况,不是不一样嘛! 黎恒怕老爷子举棋不定,便又道:“毕竟,这是一个和解的最好机会。” 话音刚落,客厅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三人看见去而复返的黎晚晚,都是一愣,随即面色各异。 “爸爸,爷爷、二叔,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将功折罪。” “什么将功折罪?”黎恒冷冷的问。 “怎么说那天晚上在大院里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跟薄景初的女朋友私下里有牵扯,也不会闹是这么不可开交。今天是薄老爷子的生日,如果爸爸或者二叔不方便过去的话,我可以代劳。” “你去?”黎恒眼珠一转,开始算计起来。 现在让他们谁去都抹不开面,黎晚晚去,毕竟是小辈,在丢面子上,要好过他们任何一个。 黎复又开启了炮筒子模式,直接摆摆手道:“晚晚,这件事情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 黎老爷子摆摆手,看向黎晚晚:“你真愿意去?” 这可不是普通的去参加宴会,她这一去代表的可是整个黎家,不知道她理不理解这次赴宴的目的? “嗯。我愿意代表黎家前往。”黎晚晚认真回答道,“这次我不会再给黎家惹事了。” “好。”黎老爷子点头,转头对黎恒道:“准备点礼物给她带上,记住,礼物不能太寒酸,既然要去,就不能让人家笑话了我们。” 黎恒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黎复道:“爸……” “你什么都别说了!”黎老爷子摆摆手,“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可是……” “你要是敢捣乱,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黎老爷子便转身,缓步上楼休息去了。 黎复重重叹一口气,回头看见黎晚晚正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不由更加烦躁,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黎晚晚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漂亮的大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算计…… 第142章 薄家晚宴 黎家跟薄家同在一个别墅区,这一带都是住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每一家的别墅占地面积都是非常庞大的。所以,说起黎家跟薄家的距离,其实中间也只是隔了一户人家而已,但是要顺着大路步行过来的话,最少要走上十分钟,但是开车,也就是转两个弯,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安少一的车停在黎家的院门外,此刻他坐在车里,随着在空中绚烂盛开的烟花,他可以清楚的看见薄家冒尖的屋顶。 脑海中不由再次浮现聂冉的面庞,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会来吧? 正想的出神,黎家的管家跟着黎晚晚走了出来,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黎晚晚脸上是轻松温柔的笑容。 安少一收回神思,下了车。 黎晚晚手上捧着一个不算太大的礼盒,四四方方的,包装的很精美。 安少一伸手接过,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薄家参加寿宴。”黎晚晚说着,再次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安少一眸光微闪,“你也去?” “对啊,我刚刚回去,恰好听见爷爷和爸爸,还有二叔,他们在商量这件事。怎么说上次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我身为黎家的子孙,这个时候代表黎家前往,一是为了贺寿,二是为了向薄家赔礼道歉。” “那都是我的错,就算是要赔礼道歉,也应该是我去才对。”安少一眼中涌起不舍。 黎晚晚笑容幸福:“少一,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上次的事情,毕竟还是因为我,让黎家,让爷爷和爸爸丢了脸。”她细嫩的手指滑进他宽厚的大掌中,和他形成十指相扣的形态,“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舍得让我受委屈,但是这是我唯一可以将功折罪的机会,我不能错过啊。” 望着她那双溢满温柔的眸子,安少一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要化掉了。 “晚晚,你总是这样善良。” 黎晚晚赶紧紧紧抱住他,“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 薄家。 薄景初一路牵着聂冉进了里屋,一进门,聂冉就看见一座精致的小茶室,宽大的意式沙发上,几个年纪相仿、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在闲聊。 “还真是说谁谁就来,老姐姐,你这孙子是越来越俊朗挺拔了呀!” 其中一个眼尖,一下子就发现有人进来,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几乎瞬间,所有的奶奶纷纷好奇地瞅向门口,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的薄景初跟一个纤瘦清丽的女孩相携而来。 别看这些老太太年纪大,但消息网络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小,在场的多少知道一点内情。 但有些八卦新闻也只能在肚子里好奇好奇,沈家老姐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当下—— “咦?这个小姑娘谁家的,阿初你新交的女朋友吗?”一名短发老太太先引起话题。 “长得这么漂亮,以前怎么都没见过啊?”另一个老姐妹立刻拉了拉沈家老太太的衣袖,佯作责备道:“老姐姐,前两天怎么问你都不说,敢情是找好外孙媳妇了?” 外孙媳妇? 聂冉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点重点,目光落在被众人围着坐在中间的那个老太太,她年过古稀,头发花白,面上已被岁月踏满痕迹,但仍然不影响她独特的气场,尤其是那双黑亮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的光芒足以让人相信,她在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女。 从老太太的眉目之间,聂冉隐约看见几分和沈妙心的神似之处。 原来,这就是沈妙心的母亲,薄景初的外婆。 沈老太太坐在那岿然不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地说:“这混小子也没跟我提过,我今天也是第一回见,不过既然他都把人带回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之前那短发老太太在沈老太太耳边轻声说道。“瞧老姐姐说的,这小姑娘我看着不错,她一路朝咱们走过来,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多看这屋子里的摆设一眼,最起码不是个贪心的。” “就是,这年头的女孩子,又有几个是安分的,就说我家那个,整日里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挎着个菜篮子一样的包到处打麻将,我当时寿宴她还让我孙子带她去马尔代夫度假,哪像你这未来外孙媳妇,乖乖巧巧地随你外孙过来给薄老贺寿。” 沈老太太的脸色稍霁,但还是有些不情愿:“被你们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哎哟,我说老姐姐你就知足吧!别挑三拣四的,到时被人捷足先登有你哭的。” 老太太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摆摆手,“你们知道什么……算了,既然来了,我也不会为难她,倒是你们,过会儿不要胡乱说话。” 几个老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了然地笑,这沈家老姐姐怕是早看上这个外孙媳妇了,不然依她的性格,还能这么淡定? 刚才故意跟她们摆着面子,只怕是面子上觉得过不去,想找台阶往下走。 “老姐姐放心,这点分寸我们活了一辈子还是懂的,绝对不会把你这外孙媳妇吓跑!” 老太太瞋了旁边的姐妹一眼,拿起茶杯装模作样的润了润喉咙。 …… “外婆。”薄景初已经牵着聂冉的手走进来。 他看到其她长辈,立刻一一地问候:“金奶奶,慕容奶奶,徐奶奶好。” 几位老太太都笑呵呵地点头,目光却齐齐地在聂冉的身上打转。 聂冉的手悄悄捏了捏裙摆,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了,如今瞧见老太太气质高雅地端坐在那里,她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自信,又都瞬间崩塌了。 薄景初的外婆也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老奶奶,纵然年纪有点大了,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她的气场。 聂冉也从来都没有听薄景初提起过她,只是看见她,就想起了沈妙心,想起沈妙心第一次见她时的表现,难免担心起来。 不管是沈家,还是薄家,都是暖城有头脸的人家,虽说现在已经不是思想封建传统的古时候,但是难保老人家思想会不保守,会没有门当户对的要求。 “姐姐,这么近看,我发现你家外孙是越来越俊俏了。”金奶奶打趣道。 薄景初笑:“我看金乾也是越来越稳重,恐怕您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孙子抱了。” …… 与此同时,一辆黄得格外抢眼的跑车驶进了薄家大院。 车篷被刻意打开,车速被放得很慢。 金乾得依旧另类花哨,坐在后面笑呵呵地一路跟迎面而来的人打招呼,不管认不认识,叔叔阿姨地乱叫一通,一双桃花眼几乎弯成了月亮,笑嘻嘻的叫人讨厌不起来,却也喜欢不起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身正装,面色内敛的徐淮扬,后座上还坐着慕容渊,他也没穿西装,穿着一套深紫色的休闲服,脖子上还挂着个耳机,一直低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的飞起。 车子在薄家院子里停下,一身花裤子花卫衣的金乾一跳下车就绊了下,差点跌倒在地上。 “我靠,哪个龟孙子在门口丢了根香蕉皮!” “嘿嘿嘿……”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探头探脑,笑的得意。 “你个臭小子,毛还没长齐,就敢暗算大爷?”金乾一边愤愤的说着,一边挽起衣袖就冲那男孩走过去,气势汹汹的好像真的打算把他好好收拾一顿。 但他还没走开,只觉得手臂上一紧,被人拽住。 “干嘛?”金乾脾气暴躁的回头吼了两声。 徐淮扬站在他旁边,一袭高定西装穿在身上更显身子颀长,他望着那个孩子的方向,过了几秒,突然转过去俯身在跑车里掏了掏,再回过身时手里多了副一次性手套。 慕容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哇塞,徐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话刚说完,车边的徐淮扬优雅地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捡起了横躺在金乾脚边的香蕉皮。 金乾的眼睛眨了眨,那香蕉皮已经丢在了那孩子的脑袋瓜上。 “哇哇……”小孩子顶着那臭烘烘的香蕉皮,放声大哭起来。 “哈哈,一击即中。”金乾打了个响指,高兴的跳脚。 徐淮扬优雅的收回塑料手套,仿佛刚刚从手术台上主刀下来一般,那神态,不能更迷人。 金乾正要说什么,忽然眸光一偏,看向徐淮扬的身后,一双桃花眼立刻又弯成了半月状,但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好听。 “哟?我说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霍家的千金小姐,惹事精霍青青吗?” 随着金乾的话,慕容也转头往身后望了望,但他仿佛只是不经意的转了一下头,连霍青青脸上的表情都没看清楚,便又收回视线,低头玩弄手机。 徐淮扬则将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神态悠闲的看着正款款向他们走来的人。 霍青青今天晚上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礼服,裙子很长,一直盖住了她的脚踝,妆容也比较精致,看着比平日里要温婉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以及头上戴的那些珠宝,看着有点“财大气粗”,不像是书香门第霍家的女儿,倒像是暴发户的女儿! 第143章 不请自来 “啧啧啧……”金乾又开始动用他那张怼死人不偿命的嘴,对着霍青青,就开启了新一轮的攻击,“难怪我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子味道,原来是你身上的啊。” 说话间,霍青青已经提着裙摆走到了他们的车边,她目光在徐淮扬脸上一扫而过,随后目光又落在金乾脸上,“你胡说什么呢?” 明明知道金乾狗嘴里不会吐出象牙来,可霍青青还是忍不住要问。 她是经过精心打扮才过来的,身上除了香水味和脂粉味,还能有什么味道? 这个死金乾,到哪里都要跟她对着干,就没有见他消停过。 金乾一边动作夸张的猛吸了吸鼻子,随后伸手捂住口鼻,那表情,跟闻到了什么毒气有的一拼。 霍青青不知道究竟是他演技太好,还是说她身上真有什么味道? 她虽然是霍家的正牌小姐,但自从姜家大小姐嫁给了她大哥,成了她大嫂,就一直压在她头上。金乾说她身上有什么味道,该不会是她那大嫂趁她不在,对她的晚礼服做了什么手脚吧? 可是,要是真做了手脚,她怎么一点都闻不出来呢? 眼见着金乾还在夸张的捂着口鼻,霍青青心里不免有几分紧张起来,她盯着金乾的脸,“你给我说清楚,哪有什么味?我看是你鼻子有问题才对!” 金乾直摇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铜臭味儿,还以为别人闻不出来呢?” “你……”霍青青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被耍了,立刻气的双眉倒竖,“金乾,你鼻子那么灵,你是狗吗?” 这种以牙还牙的语言攻击,对金乾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金乾嬉皮笑脸的回击:“那也总比你个暴发户强,略略略略……” 金乾说着,一手搭着徐淮扬的肩膀,一手搭着慕容渊的肩膀,三人并肩往薄家正屋走,“我们可都是有请柬的人,可不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费尽了心思要来蹭宴会!” 蹭宴会? 霍青青气的不行,只因为,金乾的这句话,一下就击中了她的软肋。 是的,她的确是没有收到请柬,而且她家大嫂还百般刁难她,不让她来参加晚宴。可她还是屁颠颠的来了,可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 “金乾,你就是条狗!”霍青青冲金乾离开的地方啐了一口,但金乾他们已经都进了屋子,背影都没给她留下一个。 霍青青恨恨的跺了跺脚,但还是没有转身就走,咬咬牙,提着裙摆进入会场。 —— 小偏厅里,薄景初笑着跟几位长辈说了几句,惹得笑声不断从客厅里传出去。 聂冉就站在他身边,发现沈老太太自始至终都没抬眼,自顾自地品着茶,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聂冉有些摸不透老太太的意思,不禁越发紧张起来。 薄景初却忽然将她揽在怀里,对老太太说道:“外婆,这是聂冉,我的女朋友。” 老太太这才抬眼,幽幽地望了眼聂冉,复而又低下头去抿了口茶。 薄景初捏了捏聂冉的肩头:“小冉,叫外婆。” 老太太的反应不冷不淡,聂冉听了薄景初的话,就立刻微笑地说:“外婆好。” “嗯。”老太太淡淡地应了一声,搁下茶杯,“阿初,你先出去招呼客人,让聂小姐留下来陪我们老太婆聊聊天。” “等小冉以后嫁进来,有的是机会陪外婆聊天,现在,我先带她去见爷爷。” 徐老太太轻笑地瞋视了眼薄景初:“还怕我们吃了她不成,这么护着。” “没办法,奶奶们一句话顶我十句,一不小心,她要是溜走了,我以后找谁哭去?” 薄景初始终揽着聂冉,突然一个庸人从门口探头进来:“少爷在哇?老爷子让少爷带着聂小姐去后花园,说是见一些老朋友。” “既然这样,那我先带小冉过去打声招呼,失陪了。”薄景初立刻表现出求之不得的样子,拉着聂冉站起身,跟在座的长辈都点头示意以后,才半拥着聂冉出了小偏厅。 聂冉走了出来,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那屋子。 薄景初握紧了她的手:“别担心,看得出来外婆很喜欢你。” “真的吗?”聂冉不相信的问,她可是没看出来一点喜欢? “真的。”薄景初安抚道,“你觉得我妈性格怎么样?” “外冷内热。”聂冉几乎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就行了,我妈性格随我外婆,都是面上不饶人,实际上心可软。况且你这么优秀,又这么体贴,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被他这么一说,聂冉才放下心头的那缕牵挂,跟他一块儿去花园。 花园里洋溢着男人的说笑声。 薄老爷子一身深青色正装,即便发梢都已经蒙上了一层花白色,但是依然精神奕奕,薄震东跟薄震南都陪坐在旁边,聂冉还认出薄震西,其他几个,聂冉只认识几张脸,都是以往在电视或者报纸杂志上看见过的,其余的面孔都十分面生。 正想着,聂冉已经被薄景初带到了花园的凉亭边。 本谈笑风生的众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老爷子当即虎着脸:“不在前面待着,到这里来干什么?没看到我们正在聊天嘛?” 聂冉茫然地看向老爷子,不是他叫佣人喊他们过来的吗? 薄景初却淡笑:“难得今天各位叔叔伯伯都在,想打声招呼,就擅自过来了。” 聂冉又转头错愕地看薄景初,他却一脸坦然,好像真的是他们不请自来似地。 “我们这帮子老古板聊天正嫌无聊,你们来了刚好。”一个中年男士开口打圆场,又好奇地瞅着聂冉:“薄老,这是阿初的女朋友吧?” 老爷子视线落在聂冉身上:“这是瑞江集团的姜叔叔。” 瑞江集团,姜叔叔? 聂冉立刻联想到上次在黎家院子里的那场大战,当时金乾还是徐淮扬来着,是说提了这么一嘴,说安少一在跟瑞江集团的姜家二小姐相亲? 应该,就是这个姜家了吧! “姜叔叔好。”聂冉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旁边另一个人插话道:“上次黎家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薄老,您这孙媳妇,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敢聚众到黎家大门口闹事,胆量能不大吗? 薄老满意地抿了抿嘴,望着聂冉哧了声:“幸好这些个长辈大度,不然就你那天犯下的事……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净给家里惹麻烦!” 聂冉被训得有些莫名其妙,讪然地杵在那里,面对那些目光只能扯了扯嘴角。 要不是她之前都跟老爷子有过几次接触,冷不丁被这么训斥,她恐怕真的要理解成别的了。但是眼下,她是清楚老爷子的性格的,他刚刚说“净给家里惹麻烦”,是意指她已经是薄家的一份子了吗? 当着这么多商界权贵的面,爷爷这是在给众人变相的介绍自己吗? 薄景初轻拥着聂冉,笑着道:“这不是还有爷爷呢嘛~” “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我还没说你呢……”老爷子瞪着薄景初,一脸的嫌弃。 正在这时候,门童清脆的声音高高响起—— “黎家小姐,安氏总裁到。” 回头看去,只见黎晚晚穿着一袭水蓝晚礼服,轻挽着安少一的胳膊,款款走了过来。 灯光下,两人身影交相辉映,看着十分的登对。 聂冉一个不经意的转头,跟安少一的目光相撞,她随即便移开了视线,停留在他脸上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本来还算热络的气氛,顿时因为这两个人的到来,而显得微微冷凝。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有点乱,但还是能理出头绪的。 薄老爷子看见两人,本来还挂着淡淡笑容的脸上,顿时双眉纠结,面露不快。但薄家是名门大族,这请柬虽然有限,但是晚宴可没说不准那些没有请柬的人进来。 所以,不管以前多么不愉快,既然人家来了,那就不能甩脸子。 “薄爷爷,这是我家爷爷托我给您送的贺礼,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黎晚晚将手中那精美的礼盒递了过去。 老爷子没伸手,旁边的薄震东伸手接了过去。 也没说打开看看,就这么收下了,并客气的说了句:“代我谢谢你家爷爷。宴会简陋,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能来参加薄爷爷的晚宴,是我的荣幸。只希望不要因为我,而破坏了两家友好的关系。” 黎晚晚这番话说的有点儿冠名堂皇了,黎家跟薄家交往甚少,更别说什么友好的关系了。 她这是在可以贬低自己,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聂冉看到又在那里装柔弱博同情的黎晚晚,忍不住捏紧了双拳,她自然猜到黎晚晚想干什么,她将自己放的那么卑贱,是想制造是她跟薄景初婚内出轨、最后还不知廉耻勾搭在一起的假象,从而让她跟安少一的关系,更加的名正言顺一些。 聂冉微微气恼地瞪着黎晚晚,忽然感觉到有两道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她转头望去,就看到安少一正幽幽地望着自己,她神色一怔,刚想收回自己的目光,就见黎晚晚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小冉,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不对,都是我的不好,你不会怪我的,对么?” 第144章 1、2、3?3、2、1! 黎晚晚一边说着,一边可怜巴巴的伸手过来拉聂冉的手,聂冉想要后退,但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薄景初将她拉至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黎晚晚:“道歉的话不必多说了,既然来了,就随意吧。” 薄景初说话的语气冷冷的,甚至算不上客气,黎晚晚迎上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的眼睛,心底里生出一丝敬畏来。 女人天生的战斗力极强,也是天生的善妒,面前这个男人,拥有非凡的家室和背景,自身条件也不差,这样的人中龙凤,却偏偏喜欢上一个低贱的女人。 黎晚晚的目光又落在薄景初一尘不染的西装上,心底里的好胜心又开始作祟了。她认为,类似薄景初这样的男人,只有她黎晚晚才更配得上。 而薄景初对着她不咸不淡的说完那句话以后,视线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而是转头对薄老爷子道:“爷爷,我先带小冉过去了,待会见。” “嗯。”薄老爷子用鼻子轻哼了一下,继续虎着一张脸,自认为很严肃,但那忽忽转悠的眼睛,却已经出卖了他。 安少一看了眼并肩站在凉亭边上的聂冉跟薄景初,也是这一眼,被黎晚晚捕捉到了他神情里的不自然,想到那日在医院病床上的一幕,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双手…… —— 聂冉跟着薄景初绕过花园,在泳池边碰见了金乾几个。 “哇塞哇塞,四嫂今天真是太漂亮了。”金乾永远是第一个扑过来的,但是他的动作有点儿吓人,聂冉下意识的往薄景初身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魔爪”。 金乾还想再扑过去,衣领被人一把抓住,徐淮扬一脸的“我看就你最烦”的表情,扯着金乾的领子,直接将他扯到了身后。 “一边儿呆着去。”跟在一旁的慕容一直盯着手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知道是给徐淮扬配音,还是在跟游戏里的人物说话。 “嘿嘿~”金乾挠了挠头,“四哥,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你跟四嫂的喜糖啊?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说着,他还意味深长的瞟了眼聂冉的肚子。 他无意中听说,聂冉“怀孕”的事情,刚刚那么迫切,就是想问问聂冉,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是一腔热血被徐淮扬和慕容渊两个人浇灭,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向马大哈的他,这个时候竟然也细心的想到,万一四嫂真有了,他以后可得改了这坏毛病。 薄景初挑眉,握着聂冉的手却没松开,而是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听冉冉的。” “你们不急,我都着急了。”金乾急不可耐的搓了搓手,见话题一直转不到他心中所想的,便只好自己开口:“四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薄景初湛黑的眸再次落在金乾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似乎已经看出他心中所想,又似乎并没有。 “我那个……你跟四嫂的娃娃,我要做大爹。” “……”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 金乾眼睁睁看着薄景初的眸色越来越深,赶紧摆手解释:“是除了你以外最大最亲的爹。” 他的意思,是说要做聂冉肚子里“孩子”的干爹,但是又怕慕容跟徐淮扬掺和一脚,毕竟,如果真按年龄排,他金乾在他们几个之间,永远都是倒数。 这次,他想翻身,做大爹! 然而,这一话题被翻出来,并没有人去在意金乾。 徐淮扬望了望薄景初,又望了望聂冉,俊眉一挑,“有了?” 聂冉脸一红,刚想解释被薄家误认为怀孕的事,薄景初却先她一步开口道:“嗯,我们这么恩爱,有了也不稀奇。”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徐淮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什么,却没戳破。 慕容渊在听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聂冉和薄景初一眼。 “四哥四嫂,那咱们就这么愉快的说好了,我是宝宝的大爹。” 嘿嘿,这次总算能借四哥的光,翻身了。 金乾话音刚落,只见慕容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跟徐淮扬站在一起。 慕容渊伸手指着徐淮扬,道:“1。” 随后指向自己:“2。” 最后指向金乾:“3。” “我不干我不干,我要做1,老徐2,老慕你3。” 慕容渊耸耸肩:“坏了规则的人是要被OUT掉的。”低头继续玩游戏,手起手落,一个终极BOSS惨死在游戏里的慕容渊手下。 金乾往徐淮扬身边缩了缩,语气尽带讨好:“老徐,你说这么多年,咱们的排位是不是也应该刷新一下了?” 徐淮扬皮笑肉不笑:“你想怎么刷新?” 金乾眼珠一转,嘿嘿笑道:“现在这个社会,都是谁有钱谁是老大,不能再按照以前的老思想,总是以年龄排了。” “那你的意思是看谁有钱?”徐淮扬淡淡的问。 金乾立马呈现出一幅狗腿子的样,“要说有钱,除了四哥,我们之间,就属老徐你最有钱,我嘛,勉强能排个第二。” “谁说你能排第二了?”慕容不满的打断他,已经收起了手机,“我上个月刚卖了我的游戏版权,说来,那笔钱也快要进账了。” “一个游戏版权能卖多少?”金乾嗤之以鼻,“特别不好意思的告诉你,我下个月开始,就要接手管我家的分公司了。” 虽然他老爹跟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现在拿来压压慕容,感觉还是hin爽的。 他要是真接管了分公司,好歹也是金总了,慕容一个游戏破版权,他就不信还能有他这个“总”值钱? 果然,慕容不再说话了。 金乾心里那个得意啊,“我就知道,一个破游戏能卖多少钱?你还是认输吧老慕……” 慕容也不说话,只见他又掏出了手机,指尖在上面迅速点了几下,然后就听“叮”的一声,慕容又收起了手机。 但是金乾的面色,却在那一声“叮”之后,刷的一下变了。 “老慕老慕,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金乾一把扯住慕容渊的胳膊,想要去抢他的手机,却总能被慕容渊险险的避开。 两人边扯边闹,走远了。 徐淮扬随手端过侍应生托盘中的一杯香槟,晃了晃,轻抿一口。 “淮扬哥哥。”一道甜美的声音传进耳中,聂冉刚转回头,就见一抹粉色从眼前一晃而过。 “淮扬哥哥。”那抹粉色在徐淮扬面前停下,聂冉才看清,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 “淮扬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找了你好半天了。”粉衣女孩背对着聂冉,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但从她的声音里,能听出撒娇的意味,而徐淮扬面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他们之间应该是很熟的。 “这是淮扬的表妹,白雪。”薄景初在她耳边轻声解释。 白雪? 这个名字在聂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同时,白雪已经转身朝她跟薄景初看过来。 端正可爱的五官,白皙如雪的肌肤,什么叫人如其名,聂冉想,这就是了吧! 白雪长得,真的很漂亮啊,只可惜,有点儿目中无人—— “四哥。”白雪的目光一下定在薄景初的身上,而完全忽略了站在薄景初身边的聂冉。 她走过来,张开双臂朝薄景初拥抱过来。 聂冉只觉得自己被人一拉,然后自己就站在了白雪的对面,而薄景初的双手还握着她的肩膀,就站在她身后。 白雪脚步戛然而止,目光在聂冉的脸上扫了一下,却不满的噘嘴看着薄景初:“四哥,你什么意思嘛?人家都几年没回来了,你也不说给我个拥抱?” 薄景初笑而不语,徐淮扬道:“你去国外读书,把眼睛读坏了?这是四嫂。” 聂冉下意识的看向徐淮扬,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徐淮扬跟白雪说话,不太像是表兄妹。 但是他脸上始终淡淡的,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并且察觉到她的视线,坦然的迎视过来。 他这么坦然,倒是让聂冉有点不好意思了,便又赶紧撤回了视线。 “四嫂?”白雪目光上下打量着聂冉,却也只是上下打量了一遍,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想要跟她打招呼的样子,又转回头朝徐淮扬走去:“淮扬哥哥,你这段时间怎么都不接我电话啊?” 徐淮扬面色不变,回答的也是言简意赅:“太忙。” “忙?”白雪看着他,目光中浮现质疑,但她也没多追究,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的像冬日的暖阳,“淮扬哥哥,这次我回来就不走了,你明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去游乐园玩儿吧?” “没空。”徐淮扬将杯子里的香槟一口喝完,“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随后,抬脚走开。 白雪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也跟着离开了。 直到原地只剩下聂冉跟薄景初两个人,聂冉才回头看向薄景初。没等她开口问,薄景初就回答道:“白雪跟徐淮扬不是亲表兄妹……呃……白雪是被徐淮扬姑父收养的,他姑妈已经不在了。” 聂冉点头,难怪,她总觉得,徐淮扬跟白雪之间,不太像普通的表兄妹。 应该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所以徐淮扬才对白雪那么冷漠的吧? 第145章 他很爱我,我很爱他 薄景初还想再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等我一下。”薄景初跟聂冉叮嘱了一下。 “嗯。”聂冉轻轻点头,看着薄景初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 她刚刚好像看见,薄景初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情绪一闪而过。看他脚步匆匆,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聂冉不想乱逛,这么大的宴会上,这么多人,她认识的却没几个。 她没什么兴趣,只是安静的寻了个角落坐下,安静的等着薄景初回来。 —— 与此同时,花园的另一个角落。 黎晚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刚刚等在原地的安少一已经不见了,她提着裙摆四下里找了一圈,却还是没有看见安少一的影子。 忽的她肩上一沉,一只大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少一……”黎晚晚一喜,赶紧转身,却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撞进身后那人的怀里。 “黎小姐,好久不见。”一道略带了点流氓痞气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高少?”黎晚晚看清眼前的男人,微微一挑眉,“你还敢来这里?” 上次游轮宴会,他们联手设计聂冉,事后高少的脸被金乾几个揍成了猪头,他今天竟然还敢来参加晚宴?就不怕薄景初整死他? 高少将黎晚晚脸上的幸灾乐祸都看在眼中,却是不咸不淡的一笑:“我有什么不敢来的?上次的事情,可都是黎小姐的主意,我顶多,算是推波助澜的帮凶……” 黎晚晚面色变了变,“高少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反正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早就死无对证,高少想把整件事都赖在她的头上? 呵呵,真当她是没有脑子的花瓶么? “黎小姐听不听得懂,都没有什么关系。我听说黎小姐前几天,给黎老丢了个大脸,还被黎恒赶出来,身为好朋友,我真是时刻担心着黎小姐的安危啊。” “多谢高少关心,我好得很。”黎晚晚冷笑。 这家伙这是在讽刺她吗? 黎晚晚的虚荣心,总是不允许她输给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男人,也决不允许。 “对了,我跟少一打算结婚了,到时候高少可一定要赏脸过来哦。”黎晚晚回眸一笑,伊然一副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中的模样。 “安少一吗?”高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些许笑意,“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碰见他了。” 黎晚晚动作一顿,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谢谢高少,回见。” 黎晚晚得体的跟高少告别,转身头也不回的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薄家花园里,树影重重,灯光绚烂。 人来人往中,黎晚晚提着裙摆往前走了十几步,回头没见高少跟上来,不由松了一口气:“臭男人,竟然敢讽刺我,等着吧,以后有机会好好收拾你。” —— 花园里,角角落落都站了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黎晚晚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忽的顿在前方。 聂冉穿着一袭深蓝色的礼服,手中端着一个高脚杯,本来正低头无聊的盯着脚尖,忽的眼前光线一暗,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这么快就回来了?”聂冉欣喜抬头,却在看清面前的人时,愣了一下,随即唇边的笑意慢慢褪去,直到一点点痕迹都不剩下。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安少一忽略她眼中的排斥和厌恶,悠悠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就从那边过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这边,就忍不住抬脚跟过来了。 曾经他是她的发光体,而如今,都是他忍不住围着她转。 “他有事去了,我在等他。”聂冉没有动,仍旧稳稳的坐在那里。 安少一眸光微闪,却没有马上离去。 “你还有事?”黎晚晚抬头看向他,目光中是一片坦然。 安少一倒难得的显得拘谨,“看的出来,他对你不错。” “嗯。他很爱我,我也爱他。”聂冉回答的毫不犹豫,那双眼睛,又恢复到了初见她时,那种澄澈。 听着她平淡的口气,说着他们彼此相爱的话,听在安少一耳中,却如针扎般难受。 “聂冉,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安少一声音有点闷闷的,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里,可以看的出,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聂冉不想去揣测他话里的意图,对于安少一,她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了。 试问一个为了利益,将自己老婆送上别的男人的床的人,人品会好到哪里去? 聂冉站起身:“抱歉,失陪了。” 很难想象,过去的两年里,她一直仰望着的男人,骨子里原来龌龊到了极致。 聂冉想走,安少一却更快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聂冉不得不停下脚步,抬眸冷冷的望着他,“安总,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明白。”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聂冉,一句抱歉,是我真心想跟你说的。”安少一诚恳的看着她。 她今晚穿的深蓝色的礼服,很适合她的气质,收腰的款式,将她的曲线都完美的展现出来,她发式简单,耳朵上一堆宝石耳坠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刚刚走过来拦住她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中有淡淡的发香,像是乙醚般,让安少一有片刻的心醉神迷。 聂冉望着他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说完了?”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真叫人心寒。 安少一微微皱了皱眉,见她急急要走,心中甚是不悦,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她,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抓到,聂冉已经扑到了薄景初的怀中。 “没事?”薄景初坚实有力的臂膀将聂冉整个圈住,低低的问候从头顶传来,聂冉点点头,“没事。” 薄景初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聂冉的手,而后才抬眸看向安少一。 凛冽的眼神直直射向安少一,他心中一震,明显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意,虽然薄景初什么也没说,甚至目光只是在他脸上飞快的扫了一眼。 薄景初一手轻轻揽着聂冉的腰肢,声音温柔:“快要开宴了,我们过去吧。” “嗯。”聂冉轻轻应了一声,没再看安少一一眼,由薄景初半拥着离开。 —— 庭院的角落,黎晚晚望着被薄景初挽着走的聂冉,捏紧了手中的高脚酒杯。 “嫉妒了?”一道讥诮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黎晚晚回头,就瞧见高少一脸戏虐地打量着她。 黎晚晚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阴魂不散! “女人啊,总是那么傻,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却非要扒着点臭豆腐不放。” “你才是臭豆腐!”黎晚晚毫不客气的回击。 安少一是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他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才不是臭豆腐! 高少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我是臭豆腐,但是我承认啊。你看看安少一,他跟聂冉结婚的时候,想的人是你,如今你们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也能抱得美人归了。你再看看他,还揪着前妻,一脸的忏悔和不舍。啧啧……我现在真是怀疑,安少一究竟是爱你多一点,还是爱聂冉多一点?” 心头的伤疤再次被揭开,黎晚晚的太阳穴剧烈跳动了下。 安少一是爱她多,还是爱聂冉? 这一点,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回答,安少一爱的是她,是她。但是现在…… 高少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匆匆赶过来,口干得要死……” 黎晚晚已经把手里的果汁递过来:“我还没喝过,不介意的话你喝吧。” “这么好?”高少笑吟吟的看了眼黎晚晚,随即便伸手接了过去,也许是真的太渴了,他直接将杯子里的果汁一口饮尽。 望着高脚酒杯里越来越少的果汁,黎晚晚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果汁的橘红色映衬在她的眼底,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光泽,但随即就被她不着痕迹地抹去,恢复了温柔清雅的浅笑。 高少放下杯子,“嗯,味道不错。据说今天薄老爷子寿宴的主厨,可是意大利回来的大师……” “说吧,”黎晚晚不耐的打断他,直奔主题:“高少这么急着找我,又这么费尽心机的刺激我,是早有打算了吧?” 正好一个端着酒杯的侍应生路过,高少将手中的空杯子放了上去,流氓十足的砸吧了一下嘴,“我是个胸无谋略的粗人,没有黎小姐聪慧,却来找你,当然是想听听黎小姐的意见。” 黎晚晚冷笑戳破:“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们是盟友,一条绳上的蚂蚱!” 高少哈哈大笑:“我就说嘛,黎小姐这么聪明,什么事都只需要稍微点拨一下就行了。” “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黎晚晚不耐的皱了皱眉。 高少附耳过来,低低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黎晚晚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高少的眼神有点不可理喻:“你对聂冉是认真的?” 第146章 小瓶子 高少环抱起双臂,“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真了?” 黎晚晚看着高少,有点不可理喻:“我实在搞不明白,你究竟看上聂冉哪一点了?” 高少神秘一笑:“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不是吗?” 接触到高少眼中玩味的笑意,黎晚晚才勾了勾唇,眼中浮现一抹恍然,“我就说高少这么风流倜傥,怎么会被一个下贱的孤儿勾勒魂魄。说吧,有什么计划?” 昨天晚上,黎晚晚接到了高少的电话,电话里没说别的,就说让她想办法参加今天的晚宴,她再问,高少就神秘兮兮的说,今晚会有重头戏。 高少虽然有点草包,但是他几乎从小就混混混到大,一些深计谋没有,小心眼肯定少不了。 她本来只是当做耳旁风随便听听就算了,也没有真的打算参与到他的计划当中,但是刚刚看见安少一跟薄景初,两个优秀的男人,都围着聂冉转,包括此时此刻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纨绔高少,也对聂冉青眼相加。 聂冉不除,后患无穷。 高少神秘兮兮的弯腰凑过来,附耳在黎晚晚的耳边说了点什么……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只见黎晚晚眸色一震,随即有些怀疑的看向高少:“真的假的?” 高少却不愿意多说,“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黎晚晚忽然也扬起了嘴角,满是幸灾乐祸,“高少这招够狠哪。” 这一次,她就等着看聂冉,怎么从众星捧月的天堂,重重摔落到地狱里吧! “黎小姐。”高少端着两杯香槟过来,其中一杯递给黎晚晚,“祝我们合作愉快。” 黎晚晚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砰”一声清脆的杯壁相撞声响起,黎晚晚和高少相视一笑,两人的眼中皆闪过算计的光芒。 —— 聂冉被薄景初一路牵着,引来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他没为难你吧?”薄景初放慢脚步,直到完全停了下来。 “没有。”聂冉知道他指的是安少一。 “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薄景初将她又搂的紧了几分。 聂冉忍不住抬头看他,身姿挺拔,西装革履,气质成熟稳重,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 这时,那边准备要开宴了,薄景初拉着她就往里走。 “等等。”聂冉却忽然拉住他,因为声音有点偏大,还惹来旁边一些宾客的回首侧目。 在薄景初略带惊诧的眸子里,聂冉已经弯腰蹲在了他的脚边,执起薄景初皮鞋上散开的两根细鞋带,然后轻巧地打了个结,确定不会再松开后她才满意地站起来,随即察觉到众人瞠目结舌盯着自己,不禁尴尬地红了脸颊。 薄景初显然也没想到,聂冉会大庭广众蹲下身替自己绑鞋带,俊脸上有淡淡的错愕,望着她因为窘迫而红得不行的脸颊,配着那副闪着幽幽绿光的耳钉,他竟也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薄景初干咳一声,耳尖微微地泛红:“过去吧。” 说完,不去看那些歆羡的目光,他牵起面红耳赤的聂冉就率先大步地走了。 不远处,徐淮扬跟金乾对视一眼,两人微张着嘴,万年腹黑的闷骚四哥,刚才是害羞了吗??? —— 薄景初作为薄家的长子嫡孙,吃饭的时候,尾随着薄老爷子,陪同着那些商政界的权贵一起坐了一桌。 聂冉则被二婶和小姑薄欣愉拉着,一起坐在了平时走的比较近的一些妇人们中间。 二婶一般都很平和,跟谁也很说得来,薄欣愉正跟另外一个长相优雅的贵妇低头耳语,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浅浅的微笑,似乎聊的还不错。 聂冉夹在一群夫人中间百无聊赖,不经意地转头,她就看到了黎晚晚,她面色冷冷的,目光和聂冉的对上以后,还诡异的扬了扬嘴角。 “小冉,大嫂还没出去,你去叫她一声,她应该在厨房。”二婶忽然凑过来道。 二婶让聂冉去喊沈妙心,是想要让这对准婆媳之间多些互动,希望她们的关系更融洽 聂冉理解二婶的良苦用心,在开宴前起身去寻沈妙心。 …… 几乎就在聂冉起身走开的一瞬,那边,黎晚晚也提着裙摆站起身,离了席。 现在这个时候,宾客都聚集在宴会厅,花园里没几个人,倒显得安静许多。 黎晚晚提着裙摆在穿梭在花园里,“晚晚姐?”身后忽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黎晚晚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已经有了另一个新的计划。 回转身时,她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幅黯然神伤的神情。 霍青青提着裙摆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晚晚姐,真的是你啊?” 霍青青一把拉住她的手,“这宴会还没开始,你怎么就要走了呢?” “我……我忽然有点不舒服……”话虽这么说,但是黎晚晚脸上的表情,可没她说的这么轻松。 霍青青皱眉看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晚晚姐,你怎么了?” “没事……”黎晚晚避开她的视线,微微侧过身去,“我就是身体忽然有点不舒服,想先走了。” “少一哥呢?”霍青青将信将疑的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唉……”黎晚晚轻叹一口气,握住了霍青青的手,“青青,我真的好累,真的好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也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真的,我现在脑子好乱。” “怎么回事?”看见黎晚晚这样,霍青青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是不是少一哥又惹你生气了?” “不是……”黎晚晚忙道,“不关少一的事,是我不够好……” 黎晚晚满脸神伤:“我离开他毕竟这么多年,天底下哪有不变心的人,少一对我已经够好了,我不能那么不知足。假如……”她轻咬了咬唇,满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假如他真的觉得聂冉比我好,如果他真的放不下她的话,我想我会成全他的。” “怎么回事?你跟少一哥不是已经打算结婚了吗?”霍青青越听越生气,少一哥怎么这儿不省事,晚晚姐真的是伤透了心了。 “不关少一的事……”黎晚晚为难的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碍于什么说不出来。 “那关谁的事?”霍青青立刻追问。 “青青,你别问了。”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聂冉那个贱人?” “……”黎晚晚一副纠结要死的样子,“不……不是……” 霍青青却一把拉住她,“晚晚姐,你就别再替她说话了,那女人的伎俩也就能骗骗男人们,我可看的清楚的很,说她是贱人都抬高她了。是不是她又勾搭少一哥了?” “青青你别再说了……” 看着黎晚晚的样子,霍青青眼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晚晚姐,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畏手畏脚了?少一哥本来就是你的,你怎么还帮着那个贱人说话?我就知道,像她这种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人,最喜欢干这种勾搭男人的事情了。” “晚晚姐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帮你好好出出这口恶气的。”霍青青安慰道。 如果可以,她也想现在就去收拾了聂冉,但是不行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薄老爷子的寿宴,还有那么多的商界贵胄在场,她就算想把聂冉千刀万剐,这个时候也不能莽撞。 好在黎晚晚似乎听见去了她的一番劝说,神色间也轻松了许多。 “可是青青,我真怕少一会被她迷惑,我现在该怎么办?”黎晚晚拉着她的手,仿佛拉着救命的稻草一般。 霍青青被这份信任打动,“晚晚姐,你现在不能退缩,一定要把少一哥看的紧紧地,几年前你就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真的不能再让别人钻了空子了。” “嗯。”黎晚晚点点头,“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现在回到宴会上,继续做大放异彩的黎晚晚,晚晚姐长得这么好看,这一次宴会来了这么多的达官贵胄,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谢谢你青青,被你这么一说,我瞬间就觉得心里舒服多了。”黎晚晚感激的看着她,“你说的对,我不能再放弃了,几年前我就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错下去了。” “嗯,这才是我的晚晚姐,独一无二的晚晚姐。”霍青青鼓励道。 “嗯,”黎晚晚点头,“那我去了。” “嗯,晚晚姐加油。” 眼看着黎晚晚背影渐行渐远,霍青青正要抬脚跟上,却忽然脚下踩了个什么圆溜溜的东西。 霍青青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很小的玻璃小瓶,里面放了一颗粉红色的颗粒,看上去像药,瓶子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霍青青好奇的弯腰拾起,而后看清纸条上的那几个小字,猛地一震。 这是……催qing药?! 哪里会来这么个东西? 霍青青握住瓶子往四周看了看,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第147章 去阿初的卧室休息吧 霍青青的目光又重新转回到了那个瓶子上,随着她手掌的转动,瓶子里的那颗粉色的药物颗粒时不时的被转动。 忽的她福至心灵,这东西不知道好不好用?不如她找个小白鼠来试试? 正想着,不远处的花丛里,走过一抹深蓝的修长身影。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的小白鼠。”霍青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仿佛她心中刚刚所想的事情,已经成为现实了一般。 —— 聂冉一路到了厨房,一推开门,就看见正在厨房帮忙的沈妙心。 “怎么进来了?”沈妙心的态度依旧淡淡地,但眼里还是流露出极浅的关心。 聂冉走过去,“想叫伯母一起出去吃饭,”说着,她看了看沈妙心的身后,“伯母在煮什么?” 沈妙心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瞟了眼,“没什么,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聂冉闻着弥漫了整个厨房的排骨香,微笑地点头,“那我帮您留着座位。” 看着聂冉心无芥蒂的笑容,沈妙心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聂冉离开,沈妙心才转身对还在忙碌的佣人说:“等会儿记得把这个海带排骨汤给聂小姐。” “难得太太对聂冉小姐这么上心,聂冉小姐要是知道太太为她炖汤,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旁边另一个盛菜的阿姨笑着插话:“这么说来,咱们家是不是又要有喜事了?” “借你的吉言。”沈妙心笑,心中暗叹了下,是呀,没多久,薄家又要有喜事了。 聂冉从厨房出来,步伐也轻快了些,因为沈妙心态度的完全转变,让她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上一段跟安少一的婚姻,一开始也是没得到安少一这边家人的同意,这一次,她不愿再重蹈覆辙,而薄家人给了她一种“家人”的感觉。 心情颇佳的聂冉走出洋楼,并未注意旁边一直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自己。 —— 待她走远了,角落里的那抹黑影才从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迎着光亮,悄悄往厨房靠近。 “好了,我先去外面了,等会开宴之前,记得把骨头汤端给聂小姐。”厨房里传来沈妙心的叮嘱。 “放心吧太太,不会忘记的。” 佣人话音刚落,厨房门就开了,沈妙心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心系着晚宴,也没注意到,刚刚出厨房的时候,一道人影慌慌张张的从旁边闪过。 片刻后,厨房门又被打开,一个小佣人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小盅,并一副配套的碗勺。 佣人端着下了阶梯,遵照沈妙心的嘱咐,想要把手里的骨头汤端去送给聂冉,斜刺里忽然急匆匆闯出一人来,差点跟小佣人撞上。 “啊呀——”一声责怪的低呼,霍青青拎着自己的裙摆,慌慌张张的往后退了两步,“你走路都不看路吗?撞到我怎么办?” 小佣人是新来的,并不认识霍青青,定睛一看见是位穿着华丽的小姐,不敢得罪,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啊?还没开宴呢。”霍青青目光看似无意的扫过佣人手中的托盘,实则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响。 “我……我要去给聂冉小姐送汤。”小佣人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你找小冉啊?”霍青青却一脸的恍然。 小佣人一愣一愣的,“您认识聂冉小姐?” “当然,我跟小冉可是最好的朋友啦。既然你这骨头汤也是给小冉的,而我又是小冉最好的朋友,那就这么算了吧,本小姐就不找你追究了。” “……真……真的吗?”小佣人初来乍到,被霍青青糊弄的一愣一愣的,当真以为她是聂冉的好朋友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没闯祸就行了。她刚从老家过来,几经飘零,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份工作,还没干三天,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开除! 小佣人正想的出神,不防手里一空,回过神时,托盘已经落在了霍青青的手中。 “这位小姐……” “我正好要去找小冉,这个就交给我吧,省的你再跑一趟了。”霍青青眉眼弯弯,看上去纯真无害。 “可是……” 这不大好吧? “您是贵宾,这是我的分内事,还是给我吧。”小佣人说着,想要上前将托盘讨回来,却被霍青青灵敏的避开。 “今天寿宴来了这么多人,厨房一定很忙,你去忙你的吧,这个交给我就行。”霍青青说着,就端着托盘走了。 —— 霍青青当然不会端着那汤直接去找聂冉,她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青花瓷盅打开,给里面的骨头汤加了点料,再端着托盘回到了厨房门口。 四周无人,霍青青将托盘放下就走了。 “快去前面问问太太,什么时候可以上菜。” 随着一声嘱咐,厨房门被人打开,之前那个小佣人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待看见放在石阶上的青瓷盅,不由愣了一下。 这不是太太叮嘱要送去给聂小姐的骨头汤吗? 小佣人弯腰将托盘端起,瓷盅里的汤没动,她又四下里看了看,喃喃:“奇怪,刚刚那位小姐,不是说要帮我送给聂冉小姐吗?” —— 寿宴的氛围一直很热络,偶尔响起薄老爷子畅快的大笑声。 聂冉正吃着菜,然后有个年轻的小保姆端着汤过来:“太太,汤已经好了。” 沈妙心点头,指了指聂冉方向:“端给聂小姐吧。” 当一碗醇香的海带排骨汤摆到聂冉面前,聂冉微微诧异地看向沈妙心,这排骨汤原来是特意给她炖的! 沈妙心只是神色平静地开口:“趁热喝了吧。” “这丫头,都傻了,再不喝汤就要凉了!”旁边,二婶拿了勺子塞到聂冉手里。 聂冉望着沈妙心,心底里一阵暖流滑过,良久,她动容地说了句:“谢谢伯母。” 沈妙心没说什么,转头跟旁边的贵妇聊天,整张桌子上的气氛又融洽了几分。 聂冉用勺子舀了一调羹,汤很烫,她凑到嘴边吹了会儿,才慢慢地喝了一口,味道很正,煮的人应该花费了不少精力,不由地,聂冉又把视线投向沈妙心。 沈妙心应该属于那类人:不接受你时坚决不接受,只要接受了你就会全身心对你好。 聂冉又想起她亲手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捏着调羹,唇角不自觉都挽起。 因为汤太烫,聂冉只喝了两调羹就没再继续,搁到一边打算等凉了喝。 只是,不知道是宴会环境太吵了,还是昨晚没休息好,聂冉坐着坐着就有些精神不振,瞌睡不断地袭来,很快,左侧的二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忙凑过来问:“不舒服?” 聂冉摇头:“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犯困。” “是不是昨晚着凉了?”二婶体贴地摸了摸聂冉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对面的沈妙心察觉到聂冉脸颊微红,也问了:“怎么了?” “不知道,小冉说有些头晕,又不像是发烧,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那就先回楼上休息一会儿,顺便让佣人拿温度计给你量量。”沈妙心说。 聂冉这个意思,与其精神恹恹地破坏大家的兴致,倒不如她先行离开,所以沈妙心发话后,她就站了起来,一旁的二婶也跟着起身,不放心道:“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二婶,”聂冉站起来后精神就好了些,“我就是瞌睡,这点路可以走的。” “去阿初的卧室睡吧。”沈妙心在聂冉转身之际补充了一句。 聂冉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深意,也顾不上羞赧,冲沈妙心笑了笑:“我知道了。” 抬脚离开。 …… 聂冉上楼进了薄景初的卧室,也没矫情,直接脱了鞋趴在了大床上。 她实在有点不舒服,头晕目眩的感觉房子都在转啊转的。身下的柔软让她的神经瞬间放松,睡意渐浓,但身体的燥热让她忍不住脱了小披肩。 卧室的门被敲开,佣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聂冉小姐,太太让我把汤给你端过来,怕你刚才没吃饱,要是想喝了自己可以喝。” 聂冉从床上坐起,“麻烦您了,替我谢谢伯母。” “聂冉小姐客气了。”老佣人和蔼地笑了笑,顺手把温度计给聂冉:“量量看,要是发热了就喊我。” “好。”聂冉接过温度计,目送佣人关门离开,又躺倒了床上。 只是没多久,门又被轻轻推开,她张开眼,就看到薄景初已经坐到了床边。 “怎么突然不舒服了?”薄景初的手背贴在她的额头,因为紧张眉头拧起。 聂冉含着温度计,脸颊红彤彤地,握住了他的手,表示无碍地眨了眨眼。 薄景初拢了拢她鬓边的发丝,拿出她口中的温度计看了看,没有发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少爷,你在这里啊!老爷子正找你呢!” 聂冉便推了推薄景初:“你去吧,我真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 薄景初犹豫了下,等到外面再次有人喊他,才低头亲了亲聂冉的额头然后起身离开。 卧室一下子安静下来,聂冉再次闭上眼昏昏欲睡…… 第148章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聂冉闭上眼睛,正昏昏欲睡之际,房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 当聂冉看到扯着领子进来的高少时,瞳眸一缩,随即警惕地坐起来,“你进来做什么?” 高少一手还握着门把,显然也没料到聂冉会在这里面。 他不过是身体燥热得厉害,想要进来上个厕所,结果一楼有人,就上二楼随便找了个房间,心想着薄家应该会在卧室里装沐浴间,就晕乎乎地推开了门。 此刻,高少瞧见聂冉穿着深蓝色的晚礼服坐在床中央,肩上的小坎肩褪去,露出她洁白的肌肤,及腰的黑发有些凌乱,却更平添了几分妩媚,那精致的锁骨,还有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只要想想,他的身体就越加地热。 该死的! 高少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声,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里走。 聂冉心里越加不安,当看到高少随手就把门关上了,心头一紧,冷声道:“麻烦你出去!” 高少瞧着聂冉红艳的唇,顿觉口干舌燥,一股热流汹涌地汇聚到小腹位置,他盯着缓缓后退准备下床的聂冉,更加地心猿意马,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下子扑了过去! “你放开我!”聂冉刚一脚踩在地板上,身后就袭来一股力道,瞬间把她推翻在床上。 当她看到高少色迷迷地抱着自己,一双咸猪手往她身上乱摸,聂冉惊慌地叫起来:“救命啊!” 可是她还没说完,就被高少死死地捂住了嘴,只能瞪大眼又惊恐又厌恶地望着他。 “别喊啊,喊什么,”高少的呼吸滚烫,看着身下犹如受惊小鹿的聂冉,征服欲大起,他就像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咽了咽唾沫:“上回让你跑掉,今天我看你怎么跑 高少坏坏地笑,说着就要低下头去亲聂冉。 “唔唔……”聂冉拼命地挣扎,双腿往上一顶,高少哎哟一声,倾倒在聂冉旁边。 聂冉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颤抖的手拿了小披肩,顾不上穿鞋就要往外跑。 结果,卧室的门突然从外打开了。 “小冉,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你了!”门口那抹亮眼的花衣裳让聂冉神色大变。 而金乾在看到躺在床上捂着下体的高少时,也是惊住了,微张着嘴,手指指高少又点点聂冉,聂冉心里慌张,生怕他误会,忙解释:“金乾,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别说了,我都知道!”金乾粗着嗓子阻止聂冉继续说下去,神色严谨。 聂冉真以为他误会自己跟高少有一腿,正欲好好解释,金乾却从门后拿了把扫帚,一边把扫帚一头对着高少,一边对聂冉说:“小冉,快到我后面来!” 与此同时,慕容渊一手扯着霍青青,就大步走了进来。 “放开我,慕容渊你个疯子!”霍青青挣扎不脱,慕容不客气的扯着她礼服,只能双手死死护在胸前,生怕慕容一个不小心,会将她整件礼服都扯下来。 “砰”,慕容将霍青青一把松开的同时,房门被他重重关上。 霍青青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她扶住了旁边的柜子,站稳脚以后怒瞪着慕容渊:“疯子!” 她提着裙摆就要出去,慕容渊却脚步一晃,拦在了她的面前。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响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呻、吟—— 高少半坐在床上,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他的一只手伸到自己身下,正用手套弄着某处,动作幅度大的让人咂舌,那时不时从高少喉间溢出的呻、吟,听的让人恶寒。 聂冉只扫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只觉得头晕目眩的厉害,身上更加燥热不安起来。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角,不经意间却瞥见了霍青青的面色。 她看着高少,眼神闪烁,有点惊讶,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碗汤上,红唇微微抿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让聂冉心头一惊,忽的联想到了什么。 慕容渊忽然转头朝她看过来,“四嫂,你脸怎么这么红?” 聂冉复又舔了舔唇角,浑身无力:“我……不知道,就是有点不舒服!” 金乾也朝她看过来,“不对啊,你这脸红的太不自然了,看着……”金乾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高少的方向,“好像跟那家伙症状差不多。” “该不会是被下了药?”慕容一语道破其中玄关。 在慕容这么说的时候,聂冉几乎第一时间去看霍青青的面色,果然见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和窃喜,也有一些害怕和畏惧。 仔细想想,好像所有的不适症状,确实是在喝了两口那个汤才开始出现的。 这是沈妙心特意给她炖的,沈妙心自然不会这么害她,但是难保这期间,不会被什么人钻了空子。 她上次中过一次这种药,被这么一提醒,顿觉跟上次的感觉一模一样。 “霍小姐,是不是你干的?”聂冉上前一步,逼近霍青青,眼神犀利的看着她。 霍青青吓了一跳,明明眼神里闪过的惊慌掩饰不住,却还是嘴硬道:“什……什么嘛?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这群疯子,我是来给薄老贺寿的,你们把我绑来这里做什么?” 她一边大声呵斥着,一边提着裙摆,伺机而动。 然而现在慕容跟金乾就拦在她的面前,就连聂冉也站在了她的面前,彻底堵住了她的去路。 不得已,她不得不重新对上聂冉的视线:“聂冉,他们疯了,你难道也疯了吗?虽然现在薄家人已经接受你了,但是你跟薄景初始终还是没有订婚不是吗?不管以前我们有什么恩怨,但是今天是薄老的寿宴,你要是脑子清楚,不想给薄家丢人,我劝你不要跟金乾他们一起发疯。” “霍青青你说谁是疯子?”金乾怒喝道,“信不信我揍扁你?” 慕容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张望,依我看了这么多年刑侦片的经验来看,她绝对没做什么好事。” 聂冉:“我不想发疯,更不想惹事。但是霍小姐,高少现在这个样子,我又不太正常,要是想证明你的清白,就只有一个方法。” 霍青青一愣:“什么方法?” 问完她就后悔了,聂冉这显然没安什么好心,恐怕就挖了个坑等着她往里跳。 果然,她一个念头尚未转完,就听聂冉道:“慕容,把床头那碗汤端过来。” 霍青青顿时面色大变。 聂冉只是冷眼看着,“给霍小姐灌下去。” “什么?:”霍青青瞪大眼睛,看着慢慢靠近的慕容渊,尤其是看着他手里的那碗汤,顿觉四肢冰凉。 她是被吓得! 那个盛着鸡汤的碗,她眼熟的很,就是刚不久前,她下药的那个。 “一群疯子……”霍青青想要挥开慕容渊,却被他一手紧紧抓住手腕。 她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试图去打翻慕容手里的碗,但那只手还没碰到碗,就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 霍青青回头,对上聂冉冰冷澄澈的眸子,心中一凛:“聂冉,你……你要干什么?” 聂冉微微一笑,“帮你证明清白,或者,你可以认为,我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同样的手段用两次,这个世界上除了霍青青和黎晚晚,不会再有人这么卑鄙! 自己不想惹事,却偏偏总是被他们盯着不放,看来有时候,怕事不是事,对付这样的人,恐怕真的只能以牙还牙了! 一股怒火从她心底升腾起来,聂冉伸手一把捏住了霍青青的下巴,霍青青一脸惊恐,但下一秒,骨头汤被直接灌了进来。 “你们……咳咳……”霍青青激烈挣扎反抗,期间被汤呛到好几次,她眼泪都被呛出来了,但是无济于事,那些汤还是就这么被灌进了她的肚子里。 直到霍青青将碗里的汤汁喝的一滴不剩,聂冉和慕容才松开了她,金乾不怕事多的上前,一把将霍青青往床那边推了推。 霍青青脚步不稳,踉跄几步直接倒在床榻上。 “咳咳……咳咳……”她趴在床边,使劲咳着,还试图将喝下去的汤汁全都吐出来。 床单上很快被她吐的一片狼藉,但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已经喝进肚子里的汤汁,却是没办法再吐出来了。 她回头看见离她不远的高少,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脱的差不多,浑身的皮肤都泛着通红的光泽,手上动作未停,呼吸急促。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高少转头朝霍青青看过来,那双眼睛里,已经被药物完全控制,除了赤果果的欲、望,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霍青青抖了抖,面色惊恐,高少盯着她的感觉,总像是一头饿狼盯着食物,分分钟就会扑过来将她撕了。 霍青青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高少舔了舔嘴角,而后猛地起身,朝霍青青直接扑了过来。 “啊——” 霍青青发出一声惊叫,踉跄地爬起来就要往门口冲,只是还没跑两步,金乾就已经拦住去路,又轻而易举地把她推了回去。 第149章 谁掉进了谁的圈套 “你们想干什么?聂冉,你究竟想干什么?” 霍青青怕了,此刻,她是真的怕了,如今的处境,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都是死。 她回头看了眼双眼赤红的高少,死死的抓着床沿,冲聂冉大喊:“聂冉,你这么做,简直就是卑鄙小人。” 小人? 聂冉扯了扯嘴角,“霍小姐,这是证明你清白的好机会,你要是什么都没做,又怕什么呢?好好在这屋子里待着吧。” 待在这屋子里? 霍青青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随即耳边又响起高少那yin荡的吟叫声,她一个激灵,从床上掉下来,连爬带滚地就要走:“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 “这可由不得你了。”慕容轻嗤一声,“四嫂,我们走。” 聂冉看了眼床上自己玩的得不亦乐乎的高少,以及逐渐面红耳赤的霍青青,心知倘若就这样把他们锁在一起,十之八九会出事,而且这还是在薄家,爷爷的寿宴上,景初的卧室…… 一旁,金乾似乎看出她的迟疑,连忙推着她往外走:“哎呀,我的姑奶奶,人家都这么害你了,一而再再而三,你可不能瞎心软啊!想想四哥,想想薄家,你就不会愧疚了。” 是呀,如果刚才她真的跟高少出事了,那么丢脸的是薄景初,是整个薄家! 其实聂冉并不同情高少,但回头瞧见稚气未脱的霍青青,还是替她担心,经得起快要失去理性的高少折腾吗? 金乾已经把门关紧,用不知从哪弄来的钥匙在上面扭了一圈,然后在门口蹲着,抬头看看其他人:“我看门。” 卧室里传来高少饥渴般的声音:“女人……好软的肉……好舒服!” 聂冉听着那一阵又一阵猥琐的喘息声,只觉得一阵反胃的恶心,身体也越来越难受,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转头看着站在身侧的慕容渊,盯着他的一双桃花眼亮得犹如夜间星辰。 慕容渊被她那灼灼的眼神看得胆战心惊,双手下意识地往胸前一护:“四嫂,你想干什么?!” …… 庭院里,宴会上。 薄景初正陪着客人聊天,忽然慕容脚步匆匆的走过来,手里抓着个手机,表情严肃。他直接越过众人,径直到了薄景初的面前,附耳对他说了点什么,只见薄景初脸上的微笑瞬间凝住。 “怎么了小初?”跟薄景初聊天的男人关切的问。 薄景初挽起嘴角:“没什么,就是我女朋友有点不舒服。” 那客人了然一笑:“年轻就是好,既然关心就去看看吧,我会跟你爷爷说的。” “那我就失陪了。”薄景初微微一笑,扣上西装的扣子,而后起身跟慕容一起往正屋方向走去。、 黎晚晚却不知从哪个角落出来,迎面跟薄景初和慕容两人对上,她正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抬头时一脸讶然:“薄四少,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恰好让附近几桌的人听到,众人纷纷搁下筷子瞧过来。 薄景初回望着黎晚晚暗含挑衅的美眸,淡淡一笑:“没什么大碍,就是小冉有些头晕。” “是吗?”黎晚晚挑了下黛眉,就站到一旁把路让开,“替我向小冉问好。” 薄景初笑意更深,点了点头:“一定。” 说完,提步欲走。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孩却神色匆匆地从洋楼里出来,正是之前给聂冉端汤的小佣人,一张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低着头,步伐凌乱,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一不留神就撞到了宾客。 “怎么搞的?这么魂不守舍的?”正在端盘子的管家故作严厉地斥责小佣人。 小佣人一怔,随即看见大家的目光都定在了她的身上,没见过大场面的她顿时红了眼圈,惴惴不安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瞧见薄景初要往洋楼里走,连忙上前两手张开挡在了薄景初前面:“少爷,你……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薄景初微愣,望着小佣人那要哭出来的表情,又转头看了看慕容,“怎么回事?” 慕容低头看了看手机,朝薄景初摇了摇头,薄唇抿得紧紧的。 薄景初作势又要往前,小佣人拼命地拦着:“少爷,聂冉小姐睡了,你最好别进去……” “她睡着了?”薄景初看着小佣人忐忑不安的神色,轻挑了下眉梢。 那边,沈妙心已经起身过来:“到底怎么了?把人挡在门口,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小佣人急得要哭了,她好想告诉太太和少爷,她刚才上楼的时候,听到从少爷卧室里传来男女欢爱时才会有的动静,吓得慌忙跑下楼,整个人到现在还在轻微地颤抖。 她知道少爷房间里睡着聂冉小姐,但却不晓得哪儿来的男人…… 自家少爷不还站在这里吗? “有什么话好好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沈妙心蹙眉,往洋楼门口瞟了一眼。 身后几桌的宾客也都探头看过来,有人已经开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正说着,金乾脸色难看地从屋子里出来,发现外面站着的薄景初和沈妙心,他下意识地惊了下,随即眼珠子转了转,有些讪然地扯了扯嘴角:“四哥,沈阿姨……你们怎么站在这?” 沈妙心往他身后看了眼,“金乾,里面到底怎么了?” “没没……”金乾忙焦急地摆手,随后发现自己表现得过激,忙放下手,局促地摸着自己的裤袋,眼睛不敢去看薄景初:“就是里面有些吵……出来透口气。” “里面都没什么人,吵什么?”沈妙心顿时发觉金乾话里的矛盾之处,皱眉追问。 “这个……”金乾为难地看了眼薄景初。 他跟小佣人同样纠结的神情,却引得庭院里不少人好奇地往屋子里张望。 向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多,薄家虽然身在高位,多的是人巴结,但等着看热闹的人,也不是没有。 沈妙心二话不说,轻推开金乾就要进屋,却被金乾死死地拉住。 “沈阿姨,别进去……我说真的,您千万别进去,我怕您受不了这刺激……” 薄景初深味地看着金乾,一双黑眸沉寂如夜,深沉而漆黑,他忽而就大步迈上台阶。 “慕容,快,快,快拉住四哥!”金乾急忙冲一边的慕容喊道。 这边闹出太大的动静,就连薄老爷子那桌子的人都看过来,当瞧见门口拉拉扯扯的孙子、儿媳妇跟金家小子,立刻让身边人过去问,但身边的人也被拦在了门外不让进。 黎晚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乱成一团的薄家人,拿起的酒杯挡住了唇边的讥笑。 而她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桌上,安少一的视线正好朝她看过来…… 金乾又是拦沈妙心,还顺带要阻拦薄景初,现在还要应付老爷子派过来的人,有些忙不过来。 倒是洋楼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尖锐惊恐的女人叫声,惊飞了一树的麻雀。 整个庭院瞬间静寂下来,气氛变得诡异。 “里面出什么事了?” 不少客人都闻声下意识地起身,下一秒就准备冲进去。 薄景初看了眼一脸懊丧的金乾,强硬地撩开他就直奔二楼。 其他人都杵在原地,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里面究竟什么情况,大家都进去瞧瞧,看能不能帮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而那边,薄老爷子早已坐不住,倏地地站起来,就火急火燎地冲向洋楼,其余人见寿星都急了,也纷纷都跟过去,薄家人面面相觑,却也拦不住这么多人,无奈地互看一眼也追上去。 黎晚晚依旧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喝完果汁,才悠悠地站起来,抬头看了眼二楼某个房间,勾起唇角,天堂跟地狱看似遥远,但从天堂坠落到地狱也不过眨眼的事情。 聂冉,我们拭目以待! …… 等黎晚晚上了二楼,就看到挤满整走廊的人,里三圈外三圈围着一个房间。 薄景初站在门口,眉头微拧,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推门,神色间是说不出的意味。 “什么?门反锁了?!” 黎晚晚收敛了唇边一抹讽笑,脸上挂上了忧心,轻轻拨开人群进去:“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门从里面反锁了,不管怎么敲都打不开!”有人在旁边说。 “啊?”黎晚晚转头看向薄景初:“如果小冉在里面出事怎么办?还是快把门踹开吧!” 薄景初从门上转开眼,目光沉沉地望着满脸急色的黎晚晚,“你确定?” “都什么时候了……”黎晚晚咬了咬唇,“虽然我们有很多不愉快……但我在我心里,我还是把小冉当做朋友的。” “是吗?”一道清淡平静的女声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 颇为熟悉的语气让黎晚晚身形一怔,她蓦地回头,就瞧见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女人! 聂冉站在走廊另一头,缓缓走过来,距离黎晚晚几步远时停下来,望着黎晚晚那跟见鬼了似的表情,莞尔:“我出现在这里很意外吗?” 第150章 冤有头债有主 聂冉的忽然出现,令现场有片刻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这么多人,现场却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她走过来,望着黎晚晚,似笑非笑:“看见我好像很意外?” 黎晚晚神情微微僵硬,但随即她便反应了过来,面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怎么会……我就是比较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啊——”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黎晚晚回头,就见薄景初抬脚,再也不犹豫,猛地踹开了房门。 房门被踢开的一瞬间,房内的情形就清晰的落入了众人的眼帘。 屋内灯火暧、昧,陈设奢华,但是现在房间内最吸引人的风景,不是那些价值昂贵的摆设,而是位居屋子中央的那一张凌乱旖旎的大床。 霍青青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裙已经被扯落,她正抱着裙子踉跄滚落到地上,而她的身后,是早已化身为狼的高少。相比较霍青青,高少简直是一丝不挂,浑身赤果果,不着寸缕,红着一双眼,朝霍青青扑过来。 房门被猛地踹开的一瞬间,霍青青动作一顿,下意识的抬头朝门口看来…… 当对上门口那么多双探寻的眼睛时,霍青青瞳孔猛地一缩,她想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但是下一秒,高少已经扑了过来,直接将她扑倒在床沿。 “哈哈,看你往哪里跑~~”高少哈哈笑着,不由分说的伸手,握住了霍青青的两只小腿,当着众人的面,往两边一分。 “啊——不要!”霍青青的惨嚎在众人耳边响起,然而她也中了药,面对“大力士:”般的高少,她压根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众人面前,被高少任意摆弄。 高少动作之快,将霍青青的双腿掰开以后,就迫不及待的挺身而入。 “噗——”寂静的空气中,众人听见一道清晰而尴尬到极致的暧昧声音。 还没等门口的人反应过来,高少便就这么大剌剌的站在床边,双手提着霍青青的腿,开始大力动作起来。 霍青青本欲推搡,但是奈何受了药物摆布,高少带给她的身体上的感官,分分钟让她意醉神迷。,不过堪堪几下,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飘飘忽忽的,几乎快要忘记了门口还站着一众人,快要完全沉溺在男女欢愉的刺激中…… 虽然早就料到房间里的场景,但看到这一幕,聂冉还是别开了眼睛。 如果不是她们步步紧逼,她也不想这样的。 “这……这不是霍家的大小姐吗?天哪,那个男人是……” 众人回过神来,目光又都落在了正卖力动作的男人脸上,有些在商界混的,立马就认出了他。 “高少?原来是他,都说他阅女无数,身边的女人就像换衣服一样快……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看着眼前活的春、宫图,又见里面的男女被这么多人围观,也没有丝毫觉得羞耻不堪,霍青青眼神迷离,开始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而高少也毫不懈怠,继续卖力动作的同时,还不忘记对霍青青上下其手。 “真是不知廉耻……竟然在别人的寿宴上……霍家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来?真是丢死人了!” 本来兴致勃勃来看热闹的黎晚晚,此刻身体早就僵硬了,如果不是靠着门边,恐怕她早已经站不稳了。看着在高少抚弄下失去理智的、意乱神迷的霍青青,黎晚晚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尤其听到周围的闲言碎语,扶着门框的指关节跟着微微泛白。 怎么会……怎么会是青青? 明明她算计的很好,该中药的不应该是聂冉吗? 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不知廉耻啊,不知廉耻,这种事都能干的出来,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之前我还对霍家小姐有点好感,还差点想帮我侄子上门提亲,幸好……幸好……”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喝:“这是把我们家当成什么地方了?竟然干出这样的丑事!” 薄老爷子排众而出,走到门口,看着里面亵乱的画面,气得浑身微微发抖,他转头对身边的佣人说道:“去,给我提一桶冰水来,我要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佣人领命而去,很快又噔噔噔上了楼,手里提着两通冰水。 “给我去浇醒他们,”老爷子气的声音都跟着发抖,“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给薄家一个交代!” 冰水当头撒下,本沉浸在情欲之河里的高少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当他看到自己双手正捏着霍青青的胸,不着一缕地置身于霍青青腿间,看见两人之间的旖旎,吓得趔趄地从霍青青身上爬起来。 高少一回头看到门口满满的人,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加白,下意识地伸手去当自己身下的某物。 地上的霍青青也已经尖声叫起来,捂着脸往床的另一侧爬着躲去,将自己饱受蹂躏的身子藏在了床边。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一旁年长的市领导再也忍不住喝道,“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而就站在门口的黎晚晚,面色也越发的苍白,望着里面那混乱的一幕,双手死死地掐紧,怎么可能? 为什么?明明就该是聂冉跟高少在里面的,怎么会换成了青青跟高少…… 黎晚晚瞪向站在薄景初身边相安无事的聂冉,有种咬牙切齿的愤懑卡在胸口宣泄不出来。 薄景初突然转过头来,凉薄的目光看得黎晚晚心头一紧,忙遮掩起满脸的不甘,偏头望向里面狼狈不堪的霍青青,面上淡定,心里却暗骂:废物,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栽进去了! 这个时候,她身为霍青青的好姐妹,想的却不是进去为霍青青找一块可以遮羞的布,而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现场,她只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出面,会让自己也跟着被谩骂。 “咔嚓!”不知哪个角落,忽然响起相机按下快门的声响。 卧室里的霍青青惊慌失措地大叫,把头埋进床单下,“不要拍,不要拍!” 可惜,也许是那一声快门的带动,在场不少年轻人居然都玩性大起地拿手机开始摄影拍照。 黎晚晚咬了咬牙,想要转身离开,目光却忽然瞟见站在不远处人群中的安少一。 她脚步一顿,纠结的要死。 霍青青从小到大都跟她十分要好,在外人面前,黎晚晚也始终表现出一幅善良的样子,她现在可以不去在乎任何人对她的看法,但是安少一的想法,她必须、不得不去在乎。 他们眼看着就要结婚了,之前暴露的事情对黎晚晚来说,都是不好的影响。如果这个时候她一走了之,那么她在安少一心中好不容易垒砌起来的善良美丽的城墙,就会不攻自破。 她现在只有一条路走,就是紧紧的抓着安少一! 一念之间,黎晚晚已经做好了决定,她转过身来,伸手去拦那些照相的人:“不要拍照,不要拍照,求求你们……” 但结果是,不但未起到阻止作用,大家按快门的频率越来越快,还有人探着身想进去就近拍摄,吓得霍青青花容失色,一个劲的蜷着身子往床后面缩。 高少遮着脸一边低声骂娘,一边往自己身上穿衣服,手忙脚乱,额头渗出冷汗,当他瞧见床单中央那滩混杂着乳白色黏物的红色时,一阵恶心涌上来,顾不得其他就要冲出去。 薄老爷子虎瞪着眼,往门口一挡,将要逃窜出去的高少直接又拎了回去。 “你在我薄家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就想一走了之,自己干的丑事,难道还要我们给你擦屁股吗?” 高少狠狠摔在地上,全身骨骼都发疼,他抬头看向门口,匆忙地扫视间,就捕捉到聂冉的身影,想起自己意识尚存时,看到躺在床上的明明是聂冉,随即他似明白了什么似的,指着聂冉控诉。 “是她,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刚才在床上的明明就是她……” “高少这说的什么话。”一道冷淡的嗓音打断了他,高少蓦地转头,看到的是薄景初没有笑容的俊脸,他紧绷着下颌线条,看上去疏远而冷漠,并且让人感到惴惴不安,“按你的意思,你是知道我的女朋友在这个房间休息,特意过来骚扰她?” 门外的黎晚晚心中一阵发虚,她脚下缓缓地往后退,想要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屋子里离开。 不料,那边的聂冉却忽然回头,大声道:“黎小姐,你要去哪里?” 一时间,不少人都跟着回头望向正打算悄悄退出去的黎晚晚身上。 “什么?”黎晚晚扯了扯嘴角,故作茫然地看着聂冉:“我就在这站着呀,怎么了?” “那黎小姐最好一直都这样站着。” 黎晚晚的神色一僵,薄景初的下半句话却让她握紧的手心一点点渗出冷汗来。 “放心,冤有头债有主,高少心中不平,我们也很纳闷,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爷爷的寿宴上,策划出这种道德沦丧的丑事来!” 第151章 丢人,丢人啊 薄景初一番话说出来,黎晚晚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不敢去看薄景初的眼睛,甚至不敢去看聂冉的眼睛,她心中虚的厉害,但仍旧故作镇定,不愿意让自己露出任何的破绽。 反正,这件事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不管他们怎么说,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就行了,她就不相信,薄景初能拿她怎么样。 “呀~~这不是……这不是聂冉小姐的朋友吗?”一个惊讶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 众人回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薄家的一个小佣人。 她站在人群中,目光却落在房内的霍青青身上。 “怎么回事?”沈妙心一直压制着没开口,这个时候也隐隐感觉到不对了,见自家小佣人一脸疑惑的样子,不由开口追问。 小佣人道:“里面那位小姐,说是聂冉小姐的朋友。我端着骨头汤准备送给聂冉小姐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她,她跟我说她是聂冉小姐的朋友,还非端过骨头汤,说她可以给聂冉小姐送过去。” 聂冉听的一头雾水:“可是最后送汤给我,还是你呀?” 小佣人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再出门的时候,厨房门口的阶梯上放着您的排骨汤,我以为是这位小姐忽然有事情离开……”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所有的人恐怕都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原由。 恐怕是这霍家小姐想要陷害聂冉在先,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这种人,真是自作自受! 薄景初神色自然的开口:“刚刚慕容过来告诉我,金乾进屋用洗手间,说是看见霍家小姐跟一个年轻的男人进了我的卧室,本来我只想息事宁人,自己上来处理一下的,可是偏偏有人按捺不住,非要搞大动作,让所有人都跟着上来看了这么一出……” 薄景初意有所指的看向黎晚晚。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黎晚晚的身上,倏忽想起,就在刚刚,慕容下去找薄景初的时候,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因为黎晚晚忽然出现,大声的说了几句话,才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件事上。、 换言之,假如没有之前黎晚晚的大声的疑问,大家也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情上,薄景初会跟好友一起上来,悄悄的解决这件事。不至于让这么多人看见这么不堪的一幅画面,更不至于让事情演变到这个尴尬的局面。 所以薄景初这么一提醒,大家又将质疑的目光都投在了黎晚晚的身上。 黎晚晚心绪紊乱,挺直了脊梁直视薄景初:“薄景初,你这是什么意思?青青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你的意思难道是我害的青青吗?高少刚刚都说了,他之前在这间房里看见的人是聂冉,不是青青,可是现在聂冉却变成了青青,我想,该是你们薄家,给我们一个交代才对!” “黎小姐不说,我也正打算解释这件事情。”聂冉从薄景初的身后走出来,面色平静的看着黎晚晚,“本来我坐在楼下,好好的参加晚宴,却不知怎么搞的,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就上楼来休息。等佣人一走,我就想上厕所,奈何卧室里的马桶坏了,我就去了楼下上厕所,一走出来,就看见你们围在这里。” 聂冉在说到上厕所的时候,面色微微有些尴尬,但是她仍旧坚持说完了,好像她说的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相对于黎晚晚无力苍白的狡辩,大家似乎更愿意相信聂冉这么平静的解释,众人纷纷点头,面上皆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的黎晚晚牙痒痒的! 卧室里的霍青青好像终于回过神来,扯过穿上的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子,伸手指着聂冉大声道:“你们不要被这个贱人迷惑了,是她,是她把我锁在这里的,也是她逼着我喝了那碗加了药的汤,还把我跟这个禽兽关在一起,这一切都是这个贱人的阴谋!” 提起那碗汤,聂冉心中对霍青青的最后一丝同情的保留,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本来还想给她留一点退路,在刚刚的解释当中,根本就没有提过那碗汤有问题,但是她却明显的不领情,非要自己吐露出来,那就怪不得她了。 “加了药的汤?”聂冉冷冷的看着霍青青,声音出奇的平淡:“忘了提醒你,那碗汤是伯母给我炖的,伯母不可能害我。薄家的佣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其他的不敢说,佣人的人品毋庸置疑。而小佣人给我送汤的时候,你却出现了,声称是我的朋友是为哪般?后来又将汤送回去,又是为哪般?我就说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喝了两口汤就浑身不舒服,原来是汤里加了药!” 聂冉平平淡淡的语气,条理分明的梳理,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信服。 毕竟她说的都对,聂冉是薄家未来的儿媳妇,沈妙心是吃错了药才会在老爷子的寿宴上,给未来儿媳妇下药。而小佣人没权没势,只是个小小的佣人,这么做完全没理由。 整个事件中,霍青青的嫌疑最大,而黎晚晚也有推波助澜的嫌疑,这不免就让人想到,是不是这对好朋友要算计聂冉,却一招不慎,自己掉进了陷阱里。 毕竟,她们要陷害聂冉的动机最大,上次在黎家门口的那出好戏,旁观者甚多,黎晚晚的现任男朋友是聂冉的前夫,而霍青青又是黎晚晚的好朋友,帮好朋友出口气,陷害人家聂冉,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霍青青抱着自己的身子涩涩发抖,眼睛里透着满满的惶恐不安。 但是已经没有人会去听她的狡辩,也没有人再去可怜她,只是一想到这么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就这么有心计,以后谁家娶了都会不得安宁! 以前一些想要跟霍家攀上关系的人,此刻不免感慨万幸,要是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回家,恐怕家宅永无宁日了!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估计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让她喝了那碗汤,还跟高少搞在一起!” “这就是报应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霍家不是来人了吗?快来把你们家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领回去吧!” “就是,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种事,以后谁家还敢要这霍家大小姐?” “反正我是不会要的,还是避而远之吧!” 霍青青浑身颤抖的厉害,那些话犹如一根根尖锐的针,一根根直直扎进她的心理。她抱着被子,恨恨的瞪着门口的聂冉。 是她,都是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黎晚晚的脸色诘白,想走却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她的手握紧了松开又握紧,斜眼瞧着倒在卧室地板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高少,她的一颗心也直往下沉。 正这个时候,只听楼下一声高喝:“霍老来了。” 只见一片骚、气的花衣服闯进眼帘,金乾谄媚的扶着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依旧的老人,出现在楼梯口,他一面小心翼翼的扶着老人,一面嬉皮笑脸的献殷勤:“霍老,小心台阶儿。”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霍家的老爷子,霍青青的爷爷,霍政。 老人家跟薄老爷子年纪相仿,都是从商场打拼过来的,身上都有那种凛人的气势,虽然年纪大了,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金乾一路扶着霍老上楼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男女,聂冉不认得,但看统一的神色便知道,应该都是霍家来的人。 薄老爷子上前跟霍老握了握手,两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那边,本堵在门口的人群见霍老走过来,便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霍老看见里面的一幕,气的整个人都踉跄了两步。 幸好跟在他身后的孙子,霍青青的大哥霍明朗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让老人家踉跄摔倒。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霍老气的不轻,手中的拐杖跺的咔咔响,面色因为愤怒而变得涨红。 霍明朗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家爷爷,连连安慰:“爷爷,您先别着急,这事我们会处理好的,您先休息一下,别激动。” 霍老身子不大好,心脏还有点小毛病,这一点,薄老爷子也是深深知道的。如今这事发生在薄家,发生在他的寿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没办法下台,正好霍老也在宴会,就让人去请了过来。 但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这个时候如果薄家人不说点什么,霍家就该下不来台了。 薄老爷子上前一步道:“霍老你先别着急,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霍老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摆了,握着薄老的手,连声音都在颤抖:“丢人,丢人啊!” 他霍政一辈子,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丢过人!以后人家还指不定怎么戳着霍家的脊梁骨骂呢。 没想到一世英名,最终毁在了自己的孙女手上。 第152章 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在这时,慕容抱着个电脑走了过来:“四哥,我找到了。” 什么? 众人皆将视线转向慕容,只见他走到了薄景初和聂冉的面前,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旁边一些看热闹的人也都朝电脑屏幕上张望过去。 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但黎晚晚却忽然紧紧的握住了双手,尖锐的指甲几乎深深嵌进肉里,几乎要将手掌心都扎破。但是她却好像毫无察觉似的,一双眼睛紧紧凝在慕容的脸上。 谁不知道,慕容是电脑天才? 薄家这样的人家,又怎么会没有监控?虽然她事前已经踩好了点,保证电子眼不会拍到她的小动作,但是眼下看见慕容,他还这么胸有成竹,不免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计划错了? 黎晚晚此刻脑子里已经飞快的将之前在花园里根霍青青偶遇的经过,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她也有点不确定,当时将那个装着药的小瓶子甩在脚下的时候,监控有没有拍到?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什么,忽而众人又都抬头,视线冰冷不屑的投向黎晚晚。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一样的,黎晚晚心中有虚,挺直了脊背问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然后电脑屏幕转向众人,黎晚晚逐渐瞪大了双眼。 怎……怎么可能? 黎晚晚面色开始发白,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不知被谁又重重往前推了一下,她猛地往前踉跄了两下,勉强站稳。回头想要找刚刚推她的人,但人群中,所有人的面色都是一样的,都用一种极度厌恶和恶心的眼神看着她,看的黎晚晚心惊肉跳。 房内的霍青青也将视线投在了慕容手里的电脑上,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屏幕上的画面。 黎晚晚端着一杯酒行走在花园,她的身后,跟着高少。 他们停在了一处,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很猥琐的,只是当时的高少不知道,但黎晚晚那时的小动作,却被监控完完全全的拍了下来—— 在跟高少讲话的时候,黎晚晚有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将一颗白色的药丸丢在了酒杯里,酒杯里发出气泡一样的液体,随后便消失不见,而后,黎晚晚就将那杯酒,递给了高少…… 一切的一切,黎晚晚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然而这个时候,面对“铁证”,她却是紧张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是的,当时那颗药丸丢进酒里的时候,确实有起过泡泡,不过她反应很快,很快就用手将整个杯子包裹住,还晃了晃酒杯,那气泡消失的很快,她以为,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气氛一度变得诡异,黎晚晚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房间里,霍青青如遭雷劈,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黎晚晚大喝:“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黎晚晚心头一跳,面色越发惨白:“青青,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霍青青打断她的话,“你故意在我面前,说少一哥还对聂冉念念不忘,聂冉对少一哥纠缠不清……然后故意丢下那颗药丸,你清楚我的性格,知道我向来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向着你,所以你就利用这一点,来利用我,是吗?” “我……”黎晚晚有口难辩,事实上,这个时候她自己也很乱,她想要辩解,却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霍青青说着说着,忽然悲从中来:“我是那么向着你,不管多年前你离开少一哥,根本就是为了陈锋的钱,还是多年后,你受不了陈锋的家暴,重新回来,介入少一哥的婚姻,用手段拆散他们的婚姻,我都愿意帮着你,一心一意的向着你。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一直当做心尖尖上的好姐妹,竟然一直都在想着利用她! 霍青青闭了闭眼,忽然心中一片悲凉。 周围的人开始对黎晚晚指指点点—— “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长得还这么漂亮,没想到心肠那么黑,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要算计,真是可怕!” “真的哎,之前我家儿子还说,黎家小姐长得漂亮,温婉大方,却没想到……啧啧,真是恶心!” 黎晚晚听着周围的议论,生生受下所有人鄙夷的目光,只觉得头晕乎乎的,一颗心悬在了半空。 “霍青青,你不要胡说!”黎晚晚瞪着霍青青,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这一切都是聂冉和薄景初设计的陷阱……”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那边一直做缩头乌龟的高少也忽然开腔:“好你个黎晚晚,你给我喝的饮料里面下了药,我就说怎么这么邪门,就算再饥不择食,我也不能看上这个小丫头!” 他是中意聂冉,但是聂冉现在是薄家未来的儿媳妇,他高少是卑鄙无耻了点,但是还不至于蠢到,分不清形势。 他有自己的计划,可以让聂冉跟薄家决裂,也跟黎晚晚说了,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个自己认为是“盟友”的女人,竟然还连带着把他一起给算计了! 果然最毒妇人心,如果今天他真的跟聂冉发生了什么,他们高家明天就等着死吧! “高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场面越来越失控,黎晚晚只能僵硬地抿起唇角,努力想做出一派无辜的表情,心跳却越来越快,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就是不能让高少再继续胡乱说下去。 “误会?”高少冷笑一声,“黎晚晚,我真是佩服你的厚脸皮,外加这么重的心机,你不去演宫斗剧都太可惜了。这监控都拍下来了,你还要怎么狡辩?” 察觉到周遭看她的眼神都有了变化,黎晚晚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倏尔冷了脸,对高少冷声道:“高少,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是你对聂冉念念不忘……” “黎晚晚,你特么少给我当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 高少被黎晚晚要把脏水全往自己身上扑的无耻行径惹毛,再也顾不得其他,高声道:“黎晚晚,你敢对天发誓说那次安氏澎湖岛的项目设计图不是你给我的?!上次在游轮宴会上,你难道也忘记了,是我们联手设计陷害聂冉。你负责引开安少一,让我负责睡了聂冉,再帮你把他们分开?好给你制造机会!” “高少,我自认为跟你无冤无仇,你有必要把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推吗?” 黎晚晚说着眼中就有泪水隐现,无比地委屈。 霍青青难得跟高少统一了战线,一想到今天自己所受的屈辱将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这个时候,黎晚晚非但没有冲过来为她说一句话,反而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让她遭受这么多的唾弃,而她只选择自保。 霍青青一时愤怒不已,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她到今天才算看透了黎晚晚的本性,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将她白莲花的皮给撕下来。 想着,霍青青便上前一步道:“晚晚姐,我真的一直拿你当朋友,你的那些丑事,我要真的想说,估计都能写成一本书。包括你跟绍兴的事,你当时咬定了说第一个孩子是少一哥的,但是我却知道,那个孩子,根本就是绍兴的。不然你那个时候都已经勾搭上陈锋了,他也一直想要个孩子,你怎么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偷偷打掉孩子?还不是因为心虚?” 黎晚晚全身发凉,瞳孔微缩,“青青,你怎么能这么说?” 霍青青却不看她,只是提高了音量说道:“晚晚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如果不相信,还能联系到在英国,当初为你做流产手术的那个医生……” “够了。”黎晚晚蓦地打断她,“霍青青你真是够了,你疯了,疯了才会说这些不着边际的浑话。” “是不是浑话,你最清楚。”霍青青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那么信任你,你却算计我,我真是白瞎了一双眼,还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姐妹。这么多年,你跟少一哥、陈锋、绍兴,包括这个高少,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还有你在国外的时候,还参加那个什么性交换伴侣的照片,我也有……” “疯了!霍青青,你真的疯了!”黎晚晚是从未有过的声色俱厉,唇瓣显得格外的苍白。 霍青青看着她大变的面色,只觉得心里的一口恶气得到了舒缓,她冷冷的笑着:“就算我疯了又怎么样?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大家都看清你的真实面目!” 霍青青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来,二话不说就朝黎晚晚砸了过来。 黎晚晚躲避不及,被那个东西正中额头,哐啷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她的脚边。 “大家看看吧,这个就是她故意丢给我的药瓶子,我是一时糊涂,才会上了她的当,被她害成这样子!”霍青青早就豁出去了,她现在反正已经成了最大的笑话,就绝不能让害她的人逃脱。 黎晚晚、包括聂冉都是! 第153章 真实面目 霍青青怔住了,她没想到霍青青会变的这么快,也或许是她根本不能想象到,这短短的时间里,霍青青究竟遭遇了什么? 所以在她看来,现在的霍青青,简直愚蠢到不可理喻! “青青,我知道你受到了刺激,头脑不正常了,你先冷静冷静,千万不能乱说话啊!”黎晚晚面色灰白,已经顾不上额头的伤,急急的解释。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霍青青便越是反感,“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在花园里跟我哭诉,我怎么会想着帮你出气。我就说薄家院子里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这个东西,仔细想想,你恐怕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就等着我来钻套了吧!” 黎晚晚知道,这个时候,她是不能指望霍青青翻供了,就算自己跪地求她,她也不会再维护她了。 黎晚晚轻轻叹了一口气,面色凄凉的看着霍青青:“青青,我知道你是受了刺激,才胡言乱语。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我都不会责怪你的。但是你说是我把药给你的,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瓶子,我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屋内的高少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他回想着从进薄家院子以来的每一个细节,听着霍青青的控诉,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杯饮料,以及刚刚监控录像里,黎晚晚往杯子里放的那颗药丸…… “臭婊子,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给我果汁喝,原来里面早就下了药,我就说怎么味道不太对……好啊,你个黎晚晚,没想到你连我都算计,真是不要脸!”高少气的面色发青,他虽然花名在外,但是如果不是自己中了药,又怎么会这么情不自禁,不知死活的在薄家老爷子的寿宴上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来? 更何况! 高少斜眼看了霍青青一眼,这女人要什么没什么,长得一般还很毒辣,如果不是中了药,他八辈子也不会看上霍青青的! 一想到刚刚还对她上下其手,高少心里就觉得无比的嫌恶。 面对两人同仇敌忾的指证,黎晚晚的后背早已经被粘湿的汗水打湿,但她仍旧故作淡定的看着他们:“反正不管我怎么解释,你们都不会相信我的,既然认定了是我,我说什么都是多余。不如报警吧,让警方来查清楚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元凶!” “让开,让开,让我进去!”正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熟悉的声音让黎晚晚身形一僵,一转头,果然见林绍兴撇开楼下的佣人,大步跨上楼来。 “晚晚,你没事吧?”林绍兴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黎晚晚的面前,神色间满是担忧。 黎晚晚望着越来越近的林绍兴,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谁曾想,他就像一头被掠夺了爱侣的困兽,奋力推开所有阻拦他的人,直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扣住了她的双肩。 “他们怎么你了?”林绍兴气喘吁吁,在看见黎晚晚额间的伤口时,不由更急了。 黎晚晚脑子有点乱,林绍兴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她心里有点慌,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圈套,而她好像也已经掉进了那个圈套里,怎么也爬不出来了。 只是没等她想明白,林绍兴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冷着脸没开口的安少一道:“少一,那件事情不关晚晚的事,是我喝醉了,是我情难自控,才发生了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怪晚晚,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来着,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安少一眼瞳倏然一缩,冷冷的看着一副不管不顾豁出去的林绍兴。 “绍兴,你胡说什么?”黎晚晚伸手拉住林绍兴,急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绍兴没有看她,眸光盯着安少一冷冷的目光,握紧拳头,低头看了眼满脸惶恐不安的黎晚晚,又看向安少一,却已经是满眼的不忿:“没错,那个孩子是我的,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打她算什么。” “轰”的一声,黎晚晚只觉得五雷轰顶,差点没站稳脚步,她苍白着脸看向安少一:“少一,你听我解释……” “是我主动去英国找的晚晚,她那晚心情不大好,我们一起喝了酒……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心里有气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伤害晚晚,她为了你,已经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她最爱的人始终是你!” “林绍兴,你够了!”黎晚晚忽然拔高了音量,声音因为愤怒和慌乱而变得有点扭曲颤抖,她恨恨的瞪了一眼还要开口的林绍兴,如若眼神有毒,恐怕林绍兴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已经死过无数次了! “……”林绍兴一时怔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有见过黎晚晚这样仇恨怨毒的眼神,一时愣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黎晚晚努力压抑着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含泪望着安少一,正想要说什么,就听一旁,另一个旁观了很久的人开了口。 “说起英国,我刚刚从那边回来,还有你们说的那个陈锋,不巧的是,我也正好认识。” 黎晚晚的心仿佛受到了一千万点暴击,震惊过多,她已经忘记了要做什么反应了。她只是讷讷的转过头,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个年约二十三岁左右的女孩,长相甜美,穿着精致,一看就非富即贵,她站在风度翩翩的徐淮扬的身边,却一点也不显得逊色多少。 那是…… 谁? 明明不认识,却又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她却一时记不起来了! 黎晚晚眼中闪过震惊,随即便是浓浓的害怕。 白雪将她眼中害怕的情绪尽收眼底,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微微一笑道:“陈太太,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这一句陈太太,虽然表达不了什么,但却已经让黎晚晚害怕到了骨子里。 是了,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就想起了她是谁! 当年陈锋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时候,经常带着她出席各种宴会,这个女孩,她是见过的,是在一场宴会上见过的。白雪的变化不大,所以,她刚刚一见到她,就立刻觉得眼熟。 英国回来的人,还跟她见过面,还认识陈锋…… 黎晚晚心中的警钟再一次敲响,她冷冷的别开视线:“我现在已经不是陈太太了,请您不要用这么尴尬的称呼。” 白雪微微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尴尬吗?据我所知,如果不是您,陈先生也不会弄的这么惨。早就听说陈太太特别会炒股,还会炒房地产,陈先生那么信任您,结果却分分钟被您败完。” “你胡说!”黎晚晚蓦地打断她,双眼因为愤怒和耻辱而通红:“陈锋之所以落的今天这样的下场,都是因为他自作自受!” “是吗?”白雪不慌不忙的道:“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您,陈先生的朋友又怎么会背后捅陈先生一刀,你们合起伙来来了个釜底抽薪,要不陈先生也不会倒的这么快的吧?” “……你……你……”黎晚晚想要狡辩,但是白雪说的都是事实,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她脑子太乱,以至于根本想不出来,应该要怎么去圆这些谎言! 白雪说话向来犀利,她看不惯黎晚晚已经很久了,那个时候黎晚晚还是陈锋的太太,是备受关注和尊敬的陈太太,那个时候的黎晚晚,趾高气昂,都是用鼻孔看人。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白雪不将她那层白莲花皮撕下来怎么甘心? 思及此,白雪便又是微微一笑道:“陈太太……哦不对,现在是黎小姐了,我原本还很同情你,毕竟你再不好,陈先生家暴是事实,但是真没想到,您不仅心思深沉,私生活也这么的……混乱!” 白雪说着,眼光意有所指的在林绍兴、安少一,以及高少的脸上一一扫过:“国外的性伴侣交换的游戏,您也没少参加吧?” “我没有!”黎晚晚面色已经宛如一片死灰。 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不堪和丑陋,被扒出来,褪去美丽的外表,她果真只剩下蛇蝎的心肠和肮脏丑陋的内在了吗? 她忽然转头看见了安少一的表情,他就那么冷冷的望着她,神情陌生而冰冷。 黎晚晚心中一惊,不顾这么多人在场,几步过去抓住了安少一的手腕:“少一,你不要听他们胡说,这都是他们诬陷我的,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如果你怀疑我,我可以给你解释,所有的所有,我都可以跟你解释的……” 黎晚晚近乎哀求的看着安少一,此时此刻,只要他肯站出来,护着她,就没有人会为难她。 但是,她终归还是失望了。 安少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扯起了嘴角:“解释什么?撒更大的谎言,去圆你的那些谎吗?” 第154章 这招阴哪 安少一心中也是恼羞成怒的。 没想到他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信念,他心中的公主,竟然会是私生活这样混乱的一个人,不仅跟一个男人有牵扯,连第一个孩子也说不定是谁的。 而她却瞒着他那么多事,今天的这一幕,如霍青青所说,真的足以让他彻底看清楚霍青青的真实嘴脸。 如今他除了满腔的愤慨,对她那一点点的美好幻想都消失不见了。 “少一……”黎晚晚慌了,她的手在被安少一拂开以后,再一次伸过去要拉他的手,还没触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嫌恶的避开,而后安少一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少一……”黎晚晚顾不上其他,在原地怔了一秒钟,便抬脚大步追了上去。 —— 黎晚晚跌跌撞撞跟着跑出薄家铁门,眼看着安少一的身影渐行渐远,因为心虚和极度的害怕,她的双腿都软的打颤。 “晚晚……”眼前闪过一抹人影,林绍兴关切的脸出现在眼前,“他都这样了。你还要追过去,这么自贬身份有什么意义?” 他本想安慰黎晚晚,岂料她忽的一个转身,一扬手,“啪”的一巴掌重重甩在了林绍兴的脸上,她双眼赤红,面色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连声音都变得咬牙切齿:“谁让你来的?谁让你说那些话的?你是跟他们一样,都是来害我的吗?看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你开心了?” 林绍兴捂着被打肿的脸,困惑不解的看着怒不可遏的黎晚晚:“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让你来的?”黎晚晚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会让他来揭她的老底?会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她又不是霍青青,脑子又没坏!他竟然还说是她叫他过来的,真是可笑…… 林绍兴依旧是一脸的困惑:“不是你发短信叫我过来,说少一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你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让我过来帮着解释的?” 如果不是忽然收到她的短信,他现在应该还在应酬客户吧? 短信?手机? 黎晚晚看瞳孔猛地收缩,,忙低下头去手包里找手机,但是手包里除了一些化妆品和小首饰,并没有手机! 正愣着,薄家洋楼方向就匆匆跑过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之前端汤给聂冉的那个小佣人。 “黎小姐,您的手机。”小佣人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手机,微跑的有些气喘。 “怎么在你手里?”黎晚晚盯着那个手机,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是少爷让我给你送过来的,说是下次不要在乱丢了。”小佣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少爷? 薄景初!!! 短信是他发的,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 她本以为自己设置了一个大圈套,却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还给自己泼了一身脏水! 黎晚晚睁大双眼,心中的怨愤、不甘直接表现在了脸上,明明就快要成功了,她马上就要嫁给安少一…… 可是现在,安少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没了安少一,她就回不去黎家…… 她抬头看向薄家的二楼某间房间的落地窗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在薄薄的纱帘后若隐若现,西装革履,橘黄的灯光从他身后倾泻,影影绰绰照亮他的俊颜,冷冷淡淡的,矜贵而疏远。 薄景初……薄景初!!! 黎晚晚忽然浑身无力,要不是林绍兴扶住,只怕自己已经瘫坐在地上。 “晚晚,你怎么了?”他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却只看到拉拢纱帘的落地窗。 黎晚晚一把推开他,勉强地站稳,心里对薄景初恨得牙痒痒,扶着墙壁朝黎家走去。 …… “在看什么?”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薄景初回头就看到聂冉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纱帘,走到她的跟前,一手贴着她的额头,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头还晕不晕了?” 聂冉刚想摇头,卧室门口窜出一颗脑袋:“喝了那么多开水,要还晕才怪呢!” 金乾笑嘻嘻地趴在门口,话一说完,人已经被慕容渊捂住嘴强行拖走了。 薄家其他人跟宾客都已经下楼去了,顺便带走了霍青青跟高少。 “从我打电话给你,你按掉的时候是不是预料到了整件事?”聂冉偏头看他。 薄景初沉默地笑,拍拍她的肩:“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那林绍兴怎么会到这里来?” 而且一来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他跟黎晚晚之间的事情统统吐露。在她看来,这有点突兀。 “他跟黎晚晚那么熟,一定是听谁通风报信了才会赶过来的吧。”薄景初神色平淡的解释。 “可是……”聂冉看着他,没有掩饰眼中的好奇,“林绍兴说的那些话……” 黎晚晚明明说她怀的第一个孩子是安少一的,这也是安少一曾最引以为傲的夺得安少一感情的资本,怎么会……转眼间,她孩子的生身父亲变成了林绍兴? “也许他早就想跟安少一抢女人,今天刚好是个机会。”薄景初目光坦然,微笑。 “是这样子吗?”在聂冉眼里,有时候薄景初真的太过高深莫测,让她看不透。 “不是你让淮扬打电话给慕容,告诉我你被下了药的事情吗?” 聂冉点头。 “也是你给霍青青灌了汤才间接导致她跟高少发生了关系,对吗?” 聂冉想了想,觉得都没错,又点头。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整件事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串一串,整件事的过程,也确实是她所看见的那样。 聂冉被他绕的有点晕乎乎的。 薄景初却环视了一下房间,漫不经心的笑道:“好像又有了一个可以换新床的理由!” 聂冉想起那晚在这个房间里她跟他所做的尴尬事情,一张脸轰地一下红了,顾不得多想,之前好不容易按压下去的热流又开始往全身血脉乱窜,身边的男性气息强烈刺激着她的感官…… 她猛地推开薄景初,“我去一趟洗手间。” 薄景初望着自己本搭在她肩上的手掌心空空了,嘴边的笑容扩大,双手抄进裤兜里,一偏头就看到徐淮扬出现在门口,他半倚靠在门框,似笑非笑的看着薄景初,淡淡提醒道:“她喝开水就能解药性。” 薄景初抬头摸了摸自己的下颚,有些讪讪然:“有那么明显吗?” “反正有点骚。”徐淮扬漫不经心地回答。 薄景初挑眉,随即走到床边,拉起了那张床单,丢去徐淮扬脚边:“把这个送到高家去。” “没其他索赔要求?”徐淮扬淡淡挑眉。 薄景初从西装内袋里拿出皮夹,抽出一张名片,“顺便把这个交给霍青青。” 徐淮扬伸手接过,那是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印着三个大字“高世雄”,高氏现任董事长,高少的父亲。 “告诉她,与其怨恨着毫不相关的人,倒不如好好谋划一下自己的将来,如果她还不为自己着想,流落街头是迟早的事。”薄景初修长的手指撩起纱帘一边,望了眼外面。 “高家三代单传,到了高少这一辈,根本完全就成了吃喝玩乐的纨绔。那小子整天在外面乱搞,那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能怀上的,高太太早就急的要跳墙了,这回附赠给他们一个儿媳妇,假如怀上了,也不算坏事。” 高少的淫名在外,整个暖城,乃至周边城市,谁人不知高少的花名?霍青青要是真嫁给高少,明面上看着是件好事,实际上进了高家的门,日子可不是那么太好过的。 且先不说高太太远近闻名的泼辣性格,就说她早年跟霍家的纠葛,恐怕霍青青这个儿媳妇,当的不是那么顺利的。 当然,假如霍青青一招中的,真怀上了高少的孩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不过,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经历了那么多的女人,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能怀上的,还不够说明问题吗?霍青青能不能怀上,那就要看她霍家的造化有多高了。 分分钟,徐淮扬就将事情的前后看了个透彻,看着自家四哥,忍不住要给他竖起大拇指。 四哥,这招阴哪! …… 黎晚晚无处可去,只能去了黎家。 她天真的以为,黎家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等佣人将她带进了客厅,看见客厅里板着脸的黎恒时,她就知道,一切都已经捅破了。 黎晚晚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抬脚走了过去。 “爸……” 话音刚落,黎恒忽然站起身来,猛地一扬手,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了黎晚晚的脸颊上。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处传来,黎晚晚被打的一个踉跄,跪坐在了地上,耳边是嗡嗡的声音,但黎恒冷肃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进了耳中—— “不知廉耻、丧尽颜面的逆子!” 黎恒怒不可遏:“我就猜到你不会消停的,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好高骛远,自作聪明。你既然能重新得到安少一的信任,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非要自毁前程,还拉着黎家跟你一起丢人。你怎么跟你妈一个德行,除了算计,还是算计!” 第155章 你还想做什么妖 “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一时心软收养了你,怎么不干脆将你送去孤儿院?养大你也是祸害!” 相较于黎恒的怒不可遏,黎晚晚的表现简直平淡的不能再平淡。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自己被一巴掌打肿的脸颊,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息。 “呵~~~”黎晚晚扯了扯嘴角,十足嘲讽的看着黎恒,从容的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爸爸,能不能不要总是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当初你决定收养我,难道真的是因为一时心软?难道不是因为你那个正房太太,不能生育吗?” 黎恒面色一变:“你……” “还有,你总说我跟我妈一样,其实我觉得,我跟爸爸你才比较相像。”黎晚晚嘴角噙着一抹浓浓的嘲讽,眼中折射出锐利的光芒,“安少一追在我身后的时候,你却急着给我安排S集团的老总,五十岁的秃顶老男人。当我找到陈锋时,你以爸爸的名义来找我,名义上是为了我好,但实际上还不是为了从我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还不是为了让我亲口说出,能让你同意的利益?” “我都是为了黎家好!”黎恒语调虽然坚硬,但却听得出来,他这话没有任何底气。 不可否认,黎晚晚所说的这些,基本都是事实。 因为对他妻子的愧疚,对黎晚晚生母的厌恶,连带着厌恶黎晚晚,这些年来,自己在她身上,确实只看利益。 黎晚晚不置可否,冷冷一笑:“当陈锋破产的时候,你又来威胁我,让我来个釜底抽薪,在离开他以前,将黎家的利益最大化!但是我当时说,让您帮忙,帮我逃离陈锋的魔掌,您还记得您是怎么说的吗?” “那都是后话了,依你的本事,你会搞不定一个陈锋?”黎恒也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是啊,我是能搞得定,但是因此我对我亲爱的爸爸失去了最后的一点信任,我觉得,这也值得了。”黎晚晚似笑非笑。 “你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黎恒一声冷笑,“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着,他便站起身,要出去。 “爸爸。”黎晚晚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黎恒脚步微微一顿,却没说话。 “爸爸,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朋友都被我得罪完了,少一也不要我了,您现在就要赶走我吗?您忍心吗?:” 黎恒回头看着黎晚晚一双带泪的眼睛,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楚楚可怜,他却是皱了眉道:“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不是安少一,也不是陈锋,不会被你的表象所迷惑。” “爸爸,你不能这么说我。”黎晚晚反驳道,“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受了薄景初的陷害,你以为一切就这么完了吗?不好意思,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加倍的讨回来的!” 黎恒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你还想做什么妖?” 黎晚晚抹了抹颊畔的泪水,笑意盈盈:“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很快您就能知道了,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黎恒转过身直视着她的双眼,以这么多年他对黎晚晚的了解,黎晚晚说的这些话,不只是说说而已,她是既然说得出,就能做得到的人,而且,手段一点也不逊色那些常年混迹商场的商人。 “我劝你,不要再去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假如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将真的会成为人人唾弃的烂泥!”黎恒冷冷的说完,转身欲走。 “我现在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今晚开始就搬回来住了。” 黎恒的脚步不得不再次顿住,“搬回来住?你想气死你母亲吗?” “母亲?呵~那玩意我可从来没有过。”黎晚晚皮笑肉不笑,也不再跟黎恒多说废话,直接破罐子破摔道:“要么你给我钱,要么让我住下来,不然逼急了我,我跟爸爸之间的一些秘密,我恐怕是要藏不住的了。” 黎恒眸光一缩,“你敢威胁我?” “不敢,怎么敢呢?我只是在跟爸爸商量,至于爸爸要怎么选择,那完全是您自己的事情了。” 她长这么大,几乎都没有在黎家待上过几天,从很小的时候就交给保姆照顾,上幼儿园开始,就一直住校了,黎恒给她请的是专业的保姆,但是却很少会让她踏进黎家大门半步,更别说留下住宿。 原因只有一个,他的妻子性子太过强烈,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过去他当初出轨的这个坎,一看到黎晚晚就容易情绪失控。他若不想家里闹的鸡飞狗跳的,就只有杜绝两人的相处机会。 让黎晚晚住下来,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我会让秘书把钱给你,你现在就离开这里。”权衡之下,黎恒最终做出了选择。 黎晚晚却得寸进尺道:“您还是马上让您的秘书给我找个住的地方,顺便将钱马上打进我的账户,一切妥了以后我才能离开这里。” “你……”黎恒气的额头青筋都暴起,“你难道还怕我跟你耍花招?” “当然。毕竟无商不奸,而且您坑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黎恒看着黎晚晚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办法只好妥协:“好好好,我马上给王秘书打电话,安排好了你就给我离开。” 黎晚晚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心,这个冰冷无情的家里,我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黎恒:“……” —— 安少一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觉,他开了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天际泛白之时,他才从沙发上起来,看了眼从烟灰缸里溢出来的烟头,转身去卧室洗了个澡,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走出外面,明媚的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他抬手去挡阳光,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却温暖不了他此刻一颗沉寂冰寒的心。 还有什么,比你认为的真相成为一个个欺骗堆砌的谎言来得可笑? 安少一转身,就看到扶着栅栏站在外面的黎晚晚,她含着泪欲言又止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却因为忐忑不安不敢说话,只是咬着唇瓣踌躇地等着他走过去。 他望着那张楚楚动人、无时不刻不在散发着柔软气质的美人脸,第一次感到阴冷,当她忍着眼泪咬着唇瞅着他,他非但不觉得心疼,反而心底涌起了未曾有过的不耐烦。 她究竟有多少张面具,他也已经懒得再去追究了。 安少一走过去,拉开栅栏门,黎晚晚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少一,你生气了吗?” “这重要吗?”安少一的声音冷得犹如十二月的寒风刮过她的身体。 黎晚晚的泪水啪啪地掉下来,“少一,我知道错了,我跟绍兴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骗你,那个孩子……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不见他好吗?”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安少一扯开她的手,“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亏他还一心一意的爱着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她一句不好,结果,她却背着他,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 现在,只要一想到她那具身子,不知道曾经承欢多少男人身下,他就觉得无比恶心,连带着也觉得自己恶心至极! 黎晚晚望着他蹙眉难掩心痛的样子,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聂冉的脸庞,她不管不顾地拽住他的手腕:“你不是也厌恶聂冉吗?我不过是把她赶走,那样我们才能幸福地在一起。” “我以前居然不知道你是这么自私的人。”安少一撇开她就走。 “说我自私,那你呢?如果不是你的纵容,我会那么轻易地撵走她吗?” 黎晚晚气恼地瞪着他的背影:“你宁愿坚守心里的那点执念,也不肯去相信眼睛看到的,是你把她赶走的,是你自己不要她的,怪得了我吗?” 说着,她捂着脸抽泣出声。 安少一的心口一疼,如同被翻搅机拧绞一般,他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身后的哭声,望着前方草地上玩耍的孩子,幽幽地说:“是我对不起她,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说完,他再也不去理会黎晚晚,抬脚离开。 —— 驱车去公司的路上,安少一也是精神恍惚的。 黎晚晚的话不停的在他耳边重复着:“你宁愿坚守心里的那点执念,也不肯去相信眼睛看到的,是你把她赶走的,是你自己不要她的,怪得了我吗?” 他头疼的将车停靠在了路边的树荫下,抬手捏着眉心部位,忽然听见车窗被人敲响,安少一抬头,隔着玻璃看见弯着腰站在外面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车窗外的人还在敲着窗户,“安总?” 安少一按下开关,车窗便缓缓降下,站在他车边的,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儿,穿着打扮都很在线,身材也很不错。 “安总,好久不见。” 第156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安总,好久不见。” 车窗外的女孩热情的打招呼. 安少一的目光却落在了她挺起的肚子上,“你怀孕了?” 蒂娜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面上凝结着一片幸福:“是啊,我结婚了,男朋友是搞游戏开发的……我们现在很幸福。” 安少一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毕竟,蒂娜曾经是他的情妇,在跟聂冉的婚姻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类似蒂娜这类女人陪伴着他。然而现在他才算明白,曾经不在乎的东西,回头看看,原来曾是那么的珍贵。 蒂娜抿了抿唇又道:“听说您跟聂小姐离婚了?” 被人一下戳中了痛处,那感觉不是很好受。 安少一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淡淡扯开:“看见你过的好,我也放心了。” 蒂娜笑笑:“曾经是我太固执,一心想着要往上爬,如果不是聂小姐,恐怕我现在还在钻牛角尖,始终走不出自己的心结。” “你们后来见过面?”安少一有些诧异蒂娜对聂冉的态度,之前她对聂冉可是十足的厌恶,然而此刻,他只在蒂娜的脸上,看见她对聂冉满满的感激和喜欢。 那种女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在现在的蒂娜身上,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变得更加温和,更加宽容了。 “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跟聂小姐遇到过,我们一起喝了一杯咖啡,她跟我说了很多。”蒂娜回忆起往事,多多少少有点感慨:“我以为,我对聂小姐除了讨厌和嫉妒,不会有别的情绪,但是那天她跟我说了那么多以后,我就像是遇到了生命中的明灯,之后她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徘徊不去。说真的安总,聂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啊,她的确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他到如今才明白而已。 蒂娜看着安少一,观察着他的面色,“我看的出来,聂小姐是很爱你的,如果安总能重新去追回聂小姐,我相信……” “她要结婚了!”安少一忽然开口,平淡的打断了蒂娜。 “……”蒂娜眼中闪过惊诧,但随即,便又恢复了自然,“那真是可惜了……” —— 跟蒂娜的这一次偶遇,彻底打乱了安少一的思绪,整整一天,他待在办公室里,恍恍惚惚的就过了一天。 中午的时候,他又接到了林绍兴的电话。 电话里,林绍兴大声的质问他:“安少一,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晚晚了?” 安少一皱眉,“我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去管她。” 说完,不等林绍兴再说什么,便直接切断了电话。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再管了。 —— 林绍兴挂断了电话,低咒了声“混蛋”,直接将手机摔在了地上,而后叉着腰来回走动。 “少爷。”家里的佣人跑了进来,“黎小姐来了。” 林绍兴一愣,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佣人,大步朝门口走去。 院子里盛放的蔷薇花架前,一抹纤瘦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晚晚。”林绍兴看见黎晚晚,双眼闪烁着兴奋,几步就跨到了她的面前,一伸手便抓住了黎晚晚的手,“你来找我了。你终于来找我了。” 黎晚晚面容憔悴,一向最注重外貌的她,今天脸上却不施粉黛,有点黑眼圈,头发也只是很随便的梳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狼狈又憔悴。 “晚晚你怎么了?”她可怜楚楚,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神情,看的林绍兴心里一痛,下意识的就握紧了她的手。 要不是怕黎晚晚会不高兴,他真想一下就将她抱进怀中。 “没什么。”黎晚晚扯起一抹笑容,看上去却十分的牵强,她抬头看着林绍兴,眼里满是愧疚:“绍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晚晚,你不用跟我道歉,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永远都不会责怪你的。”林绍兴柔声安慰道。 “谢谢你绍兴。”黎晚晚垂下眼睑,但林绍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伤感。 “晚晚你是不是都没有休息好?先进来休息一下?”林绍兴扶着她往屋子里走,黎晚晚却忽然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并且往后退了两步。 “晚晚?”林绍兴愣在原地,因为她将手抽回去的动作,神情变得有些失落。 “抱歉绍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也知道,纵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你也永远都是那个站在我这边,为我说话的人。我今天来,就是想郑重的跟你说一句抱歉,并没有其他。”黎晚晚神色漠然而疏离,看的林绍兴的心又纠结了起来。 “别这么说晚晚,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太冲动,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个地步,你不讨厌我,我就已经很知足,很开心了。只要你还认我这个朋友,我林绍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保护着你。” “谢谢你绍兴,真的谢谢。”黎晚晚抬起头来,冲着他灿然一笑,“我该走了,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往林家大门方向走去。 “晚晚……”林绍兴急急的跟上来,再次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黎晚晚不得已停下脚步,回头面对着他。 “少一他那么不信任你,还当着那么多的面那么对你,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爱你如命的安少一了,你真的还打算在他身上继续耗下去吗?这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只盯着一个安少一?”林绍兴紧紧的盯着黎晚晚的脸,满目都是心疼。 黎晚晚看着他,似乎被他的话戳中了心中的痛处,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林绍兴的一颗心在她眼泪落下的一瞬间,早已融化了,他伸手替她拭去泪水,而后将她揽进怀里。 见黎晚晚没有反抗,便大着胆子,伸手将她抱住。 黎晚晚趴在他肩头低低的啜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少一不相信我,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了那么大的丑,我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就连青青也……” 林绍兴连忙安慰:“这些都是薄景初设计的圈套,你是太单纯,才会中了他的圈套。青青也是一时气急,这么多年的好姐妹,我相信你在她心目中的分量,绝对不会因为这小小的一件事,就对你产生隔阂。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他们都宁愿相信薄景初和聂冉说的。” “聂冉,聂冉,都是那个叫聂冉的贱女人,自从她出现以后,就搅乱了所有事情。”林绍兴咬牙切齿。 “对了,”黎晚晚忽然想到什么,从他怀中退出来:“那天晚上高少跟我说了一件事,本来要我去帮忙的,是关于聂冉的身世,但是后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所有的注意力都给抛下了。” “聂冉的身世?”林绍兴皱眉,“她不是一个孤儿吗?还能有什么身世?” 黎晚晚擦了擦眼泪,眨了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努力回想:“我也不清楚,但是当时高少找到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他说,聂冉的生父在那天晚上的宴会也会出现,那个人还跟薄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哦?”林绍兴有些惊讶,“是谁?” 黎晚晚却摇了摇头:“这个高少没跟我说,但是他说,他已经掌握了证据,只要那个人一出现,他就能让聂冉跟他父女相认,到时候,也会捅出薄家一个惊天丑闻,而这个丑闻,会让聂冉跟薄景初的关系彻底决裂,并且,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在一起!” 林绍兴对聂冉是什么身份,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可以让薄景初跟聂冉关系决裂,还能捅出薄家惊天丑闻这一点! 如果真的有这个办法可以做到,他一定会很乐意去做的。 “所以,聂冉的身世应该就是那个惊天的丑闻了?”林绍兴分析道。 黎晚晚却迷茫着一双眼睛:“我不知道,也许高少只是随便说说是,你知道,他那个人就是爱说大话,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真的不太好分辨。但是我事后想到,还是替聂冉捏了一把汗。” 林绍兴:“高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捅破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 黎晚晚欲言又止:“他跟聂冉之间……好像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绍兴眼前一亮,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就知道,那女人绝壁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清纯无辜,能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爬上这么高的位置,说靠的是人格魅力,他才不相信呢。 所以她跟高少之间,应该也有很精彩的故事吧? 黎晚晚拉着林绍兴的手,“绍兴,高少和青青现在都对我有误会,如果我上门去找的话,他们都不会见我的。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去找找高少,千万要阻止他做伤害聂冉的事情。” 第157章 她不会看上你,顶多拉你过来垫垫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维护那个贱人?”林绍兴气不打一处来,“你忘记了昨天晚上,她跟薄景初是怎么联手陷害你的了?” “她是她,我是我,她怎么对我都没关系,但是我不能在知道有人要陷害她的情况下,还眼睁睁的看着不去阻止?”黎晚晚满脸的哀伤:“被人误会的感觉很不好,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更不好,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晚晚,你真是太善良了。”林绍兴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有些情不自禁的低头,在黎晚晚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而后快速离开,“我只是亲你一口,你不准生气。” 黎晚晚脸色一红,“绍兴,我一直拿你当做好朋友……” “我知道。”林绍兴赶紧松开手,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但是晚晚,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会情不自禁。” 黎晚晚垂下眸子,声音也变得小了许多:“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我保证。”林绍兴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晚晚,少一已经配不上你了,从今以后,我会陪在你的身边,永远都不会让你受委屈,永远! —— 林绍兴先去找了霍青青。 霍家的客厅里,林绍兴刚坐下没一会,霍青青就来了。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也有些蓬乱,显然是刚起床。 林绍兴看她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才开了口:“青青,你还好吧?” 霍青青看着他,“我好不好,你看不到吗?” 薄家的宴会上,她沦落到那步田地,能好吗? 林绍兴清了清嗓子:“我知道这件事你是被人陷害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讨回公道。” 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听林绍兴这么说,霍青青微微动容:“你有办法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在想了。” 霍青青道:“绍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会帮我讨回公道吗?” 林绍兴知道,霍青青对黎晚晚有误会,所以赶紧道:“当然,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你被人这么陷害,我林绍兴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薄景初干不动,我可以先从聂冉下手。” “那黎晚晚呢?” “……”林绍兴一愣,对上霍青青直勾勾的眼光,有些心虚:“青青,晚晚和我们都是一起从小到大的,你如果有什么误会她的地方,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说出来……” “误会?”霍青青不由冷笑:“你觉得,这是误会?” “当然是,晚晚那么善良,她怎么会做陷害你的事情?” “她起初当然不是想要害我,只是想借我的手,毁了聂冉而已。只是她没想到,会阴差阳错的害到我!”因为愤怒,霍青青的声音都跟着提高了几个度。 “对啊,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害你……” “所以你觉得,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自己活该吗?”霍青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林绍兴的眼神,也变得尖锐。 “我没有这么说。”林绍兴也跟着站起来,“青青,我不期望你能立马原谅晚晚,但是你连最起码的道德是非,是不是也该分分清楚?” “道德?是非?我不分道德是非?”霍青青气的跳脚:“林绍兴,到底是谁不分道德是非,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黎晚晚,但是你也不能让你的喜欢,蒙蔽了你的眼睛。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青青,造成这一切后果的,都是那个聂冉,还有薄景初,你跟晚晚都是受害者,你就算要恨,也是应该恨他们,而不是晚晚!”林绍兴也急了,“大家都是多少年走过来的朋友,就这么怀疑朋友吗?而且你不是一直都非常喜欢晚晚吗?怎么能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怀疑她?” “小事?”霍青青眼睛都红了,她不客气的瞪着林绍兴:“你觉得这是小事?如果这件事的受害者换成是她黎晚晚呢?你还会站在这里说话不腰疼,说这只是件小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哦不对,我说错了,她黎晚晚根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谁钱多就能被谁上,包括你林绍兴,不也是她经历的男人之一吗……” “够了!” 霍青青话没说完,林绍兴忽然情绪激动的扬手朝她挥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耳光响亮的落在霍青青的脸上。 林绍兴一时在气头上,忘记了控制力道,就这么一巴掌将霍青青甩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有片刻的安静。 “青青……”林绍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想要伸手去拉霍青青,霍青青却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回头一个巴掌重重甩在了林绍兴的脸上。 跟林绍兴一个大男人相比,霍青青这一巴掌的力道不值一提,但林绍兴的脸上还是落下了五个手指印,并且有点微微肿了起来。 “你就帮着那个贱人吧,我们从今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霍青青哭着大喊完,便转身哭着跑上楼去。 —— 林绍兴出了霍家庭院,上了自己的车。 刚坐上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黎晚晚便凑了过来问:“怎么样?青青怎么说?” 随即她便看见了林绍兴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天哪,这是……青青打的?” 林绍兴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多说其他,但那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却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不好。 黎晚晚拿出手帕,轻轻地给他擦拭,“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林绍兴转头看着她,语气温柔:“没什么,青青打我,是因为我先动手打的她。” “你也动手打了她?”黎晚晚惊诧出声,“绍兴你怎么可以动手打青青呢?” “是她先说那些话的。”林绍兴辩解道。 “……”黎晚晚安静了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眸中明显有泪光闪动。 林绍兴依旧认真的看着她:“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的一点不好。” “绍兴……”黎晚晚眨了眨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便从她眼眶中滑落下来。 林绍兴心头一疼,赶紧安慰:“我先把你送回住处,然后我再去找高少。” “那青青……” “先让她静一阵子吧,她的性格就那样,头脑简单,等她转过弯来再来找她,应该就好了。” “嗯,那好吧。”黎晚晚咬唇,“都听你的。” 林绍兴微微一笑,只要一想到现在黎晚晚最大的依靠就是自己,他就觉得热血满满。保护黎晚晚,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 将黎晚晚送回住处以后,林绍兴又回了自己家,用冰块敷了敷脸上的红肿,顺便给认识的兄弟打电话。 打听到高少现在正在某赌场,才挂了电话,驱车前往。 想要见到高少,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在听说是林绍兴以后,高少将他晾了整整四个小时,直到玩的意兴阑珊,才丢了牌从赌场里出来。 刚一出门,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四个小时前,手底下人告诉高少的,林绍兴。 “你在这里等了四个小时?”高少看着林绍兴,一副爱答不理的不屑模样。 幸好林家跟高家旗鼓相当,不然这个时候,高少恐怕要拿脚直接踹着他的头,一顿羞辱了。 林绍兴表情也很严肃:“我来找高少做一笔买卖。” “哦?”高少一挑眉,目光将他上下扫了一遍,“要是为了黎晚晚,我看还是算了,现在只要跟黎晚晚有关的,我高少都不会给面子的!” 他说着,抬脚就要走开。 林绍兴身子一晃,人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高少,可不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说?” “好啊!”高少看着他,“我就当给林家一个面子,看看你能说点什么。” —— 两人在赌场附近的一家酒吧包厢里坐了下来。 高少的保镖也都撤了出去,包厢里灯火大开,只剩下高少跟林绍兴两个人。 “说吧,林少爷,我洗耳恭听着呢。”高少手里端着一杯酒,身子往后一倒,靠在了沙发上。 林绍兴:“我来找高少,是想跟你联手,对付薄景初!” “对付薄景初?”高少嘲讽的笑了两声,“林少爷,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的很,但是我今天也很明确的告诉你,陷害我高少的人,不是薄景初,而是黎晚晚那个贱人!” “高少,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大家都是文明人。” “哟?心疼了?”高少看见林绍兴那个憋气的样子,就十分满意,“林少爷,你最好听我一句劝,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黎晚晚就是个烂货,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就你这样的,她是不会看上你的。顶多是有用的时候,拉你过来垫垫脚罢了。” 林绍兴忍着想要冲上去将高少撕碎的冲动,平稳气息:“先不管谁对谁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跟聂冉和薄景初有脱不了的干系。高少昨天晚上在薄家那么丢人,我想您也一定很想看到薄家出丑吧?” 第158章 你总这么盯着我,我会忍不住 高少看着林绍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是黎晚晚叫你过来找我的吧?” 他虽然智商不高,但也不是个傻子,听林绍兴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想起之前在薄家晚宴上曾跟黎晚晚提起过的事情,幸好自己留了一手,没有说的那么清楚,不然这个时候,连最后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林绍兴抿着唇:“如果我说是,高少会马上把我赶出去吗?” 高少眼珠一转,笑道:“自然不会,林伯父怎么说,跟我老爸也有点交情,我就是不看林少爷的面子,怎么也要看林伯父的面子啊。” “那高少的意思是……” 高少直起了身子,“我可以让你们来插手这件事情,但是我有要求。” “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你。” 高少咧嘴一笑,笑容中颇有几分猥琐:“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你跟霍青青一向交情不浅,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后,霍家就缠上我们家了,非要把那个刁蛮泼辣的女人送到我们高家来。我现在被我爸逼的连家门都回不了,正焦头烂额的想不到好办法。” 他顿了顿,又扫了一眼林绍兴的神情,才道:“林少爷一向聪明,不知道对于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和建议?” “你不想娶青青?”林绍兴下意识的反问。 “我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高少也似笑非笑的反问。 林绍兴看着高少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暗中握紧了手,“青青虽然脾气刁蛮任性了一点,但是对朋友却是真心真意的,你们都发生那种关系了,高少不娶她,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高少无奈耸肩摊手:“我没有逼她啊,现在被逼的人是我。是,她是对朋友真心,可是也太傻了,不然也不会被黎晚晚利用,还有,如果不是我中了药,打死我也不会上她的!” “高少,你……”林绍兴猛地站了起来,“青青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这么对她,如果还是个男人,就不应该这么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高少冷冷一笑,“看来今天林少爷来找我,并没有十足的诚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高少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顺便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林绍兴:“希望黎晚晚那个女人,对你下手轻一点。” 说罢,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林绍兴的肩膀,转身就走。 “高少。”林绍兴开口挽留,“真的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高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林少爷,还是回去好好管管黎晚晚吧,我敢肯定,她肯定还会兴风作浪的!” “姓高的!”林绍兴忍无可忍,冲上去就要将高少盼揍一顿,但是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却一把就将他按捺住了。 高少笑着弯腰,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绍兴的脸颊,“林绍兴,你也是个没脑子的!” 说完,直起腰,转了转脖子,对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道:“替我好好招待招待林少爷。” “是。”两个保镖领命,一下就将林绍兴按倒在地,不由分说的就是一顿拳脚相向。 —— 黎晚晚给林绍兴拨了第九个电话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听了。 没等那头说话,黎晚晚就着急的开口问:“喂,绍兴,怎么样?见到高少了吗?他怎么说?” 林绍兴这一去,就是五六个小时,本来说好了,事情不关进行的顺不顺利,林绍兴都要打电话告诉她一声。但是她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电话,不由着急,便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前面八个打了都没人接听,这第九个要是再不接听,黎晚晚就要去林绍兴家门口找他去了。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随即,林绍兴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对不起晚晚,我……” 听见那一句对不起,黎晚晚心里咯噔一声,因为着急,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谈崩了?” “……嗯。”林绍兴坐在车里,他的脸上和身上都遍布伤口,衣服上还沾着刺目的鲜血,看上去尤为惊心动魄。 “对不起晚晚,是我不好。” “……”黎晚晚一时间没有说话,半晌后,才道:“算了,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了就要挂断电话。 林绍兴忙道:“晚晚你生气了吗?” “没有。”电话那头,黎晚晚声音略显得僵硬,“绍兴谢谢你,这个时候只有你还站在我这边,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很谢谢。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来找你。” “……”林绍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睑:“好,你早点休息,晚安。” 挂了电话,黎晚晚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里,站起身来不停的来回走动。 “真是个废物,怕他谈崩了,他还真的谈崩了!真是没用!”房间里,黎晚晚气的几乎要抓头发。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她明天必须要亲自去找一下高少! 不能再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林绍兴那个废物的身上了,这么多年,他办成过什么大事? 黎晚晚心绪烦乱,转身去了卫浴间,洗了把澡出来,就上、床睡觉了。 而她公寓的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林绍兴抬头仰望着她住的那一间屋子,心里头很难过。 “晚晚对不起,明天我会再去找一下高少的!” 在心里默默的说完这句话,他便驱车,离开了黎晚晚公寓的楼下。 —— 而此时此刻,聂冉租住的公寓离。 卫浴间的门拉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聂冉循声回头,在看见从卫浴间里走出来的男人时,漆黑的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薄景初刚刚洗完澡,只在腰间系了一条宽大的浴巾,赤果的上半身还沾着晶莹的露珠,精壮结实的肌肉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他肩上还搭着一条干毛巾,一手拿着毛巾擦拭湿头发,抬脚朝沙发走过来。 一股馨香从头顶传来,那是沐浴露的味道,而且,是聂冉的沐浴露…… 聂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而薄景初却俯身靠过来,声音低沉而磁性:“小冉,你总是这样盯着我发呆,我会忍不住。” “啊?”聂冉脑子是懵的,下意识的追问:“忍不住什么?” 问完以后,就看见他嘴角微微扬起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由得红了脸。 她想低下头去,薄景初却用一根长指,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不得已,聂冉便再次对上了他那双深深的眸子。 薄景初眼中有情意流动,灯光下,聂冉清秀的五官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不算精致的五官,却十分的耐看,尤其是澄澈动人的大眼睛,那里流动着他认为这世界上最美的星光,让他情不自禁,让他想要好好怜惜,让他为之疯狂。 是的,为之疯狂。 再没有哪个女人,能像聂冉这样,从多年前的第一次见面,让他耿耿于怀一直到今天。以至于,再次跟她相见时,依旧想要好好的守护她,给她这世间最美好的。 而如今,她是他的了。 薄景初扬起嘴角,俯身靠近,额头便轻轻的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额头吻,聂冉却又不自觉的红了脸。 她垂下眸子不敢看他的眼神,那里面的情绪太过炽热,她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和无法避免的紧张。 薄景初笑,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听上去十分愉悦。 似乎,自从跟他确立关系以来,他总爱这么笑。而每次他这么笑的时候,聂冉也跟着觉得,心情无比的美好。 “爷爷今天说,是时候谈谈婚事了。” “嗯?”聂冉惊讶的抬起眸子。 “不用惊讶,你早就是我的了。”薄景初说着,伸手将她揽住,顺势往沙发上衣滚,两人便都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很宽,不用担心掉下去,但是两人之间的这个姿势…… 聂冉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她躺在沙发的里侧,后背紧紧贴着沙发,而前面,就直接跟薄景初半、裸的身子贴在了一起。 他抱着自己,明明不是很用力,却很有技巧。她的身子,整个和他贴在一起,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感受着掌下的肌肤越来越热,隔着薄薄的衣服,也能清晰的感觉的他的欲、望。 聂冉生怕他这个时候发难,于是赶紧将话题扯开:“薄景初,你真的打算娶我吗?” “当然,我要给你最奢华的婚礼,让小冉像个公主一般嫁给我。”薄景初搂了搂她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聂冉惴惴不安道。 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听他说出结婚,还是有点点激动和紧张。 薄景初低下头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尽带宠溺:“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调整好心态,做好我最美丽的新娘。” 他眼中满是深情和宠溺,聂冉也跟着笑了。 是了,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像是根无依无靠的浮萍,活得很卑微,但是自从遇到薄景初以来,她被宠成了一个小公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活的这么高贵有尊严。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身上忽的一沉,薄景初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我忍不住了小冉。”他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聂冉微微挣扎:“不行,你下去……” 薄景初低低的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唔……我……我还没……洗澡……” “没关系,做完了一起洗……” “可是……可是……嗯……” “小冉,说你爱我。”合二为一时,他轻叹出声。 “嗯,我……我爱你……” “永远爱我。”像是要得到什么誓言一般,他郑重又认真的重申。 “嗯……嗯……薄景初,我永远爱你……啊……” “小妖精……” 最后,只听得他这么一句暧昧入骨的话语,随即,便是满室旖旎春光,两人动情的低吟,仿若钢琴演奏出的优美旋律,时高时低,时而低迷温柔,时而优雅高亢。 这一晚,被浪翻滚一、夜,直至天明时分,才渐渐消停…… 第159章 戴鸭舌帽的男人 次日,薄景初照常去上班,聂冉在家闲着没事干,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省下了钟点工的工钱。 一切都做完了以后,背着包包就去超市了。 距离圣湖园最近的一家超市,也得坐公交车坐四个站,好在这大上午的没什么人,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了公交车以后,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聂冉再一次的感觉到。 街道上人不多,她没敢停留,径直进了超市。 超市里的人也不多,原以为进了超市以后,那种被人就监视的感觉就会消失,然而事实证明,并没有。 聂冉转到蔬果区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影闪到了货架那边。 周围偶有行人路过,聂冉眉头紧皱,紧紧盯着那排货架,慢慢的抬脚靠近。 近了,近了…… 随着脚步的靠近,聂冉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里。 明明知道货架后面是个人而已,她却有种,越过货架,会看见鬼的感觉。但今天是个好机会,逮到那个人,一定要问问清楚,为什么总是跟踪自己! 还差两步、 还差一步…… 聂冉猛地窜了出去,视线在两排高高的货架中间的走道里一阵搜寻,但是,却什么也没有? 聂冉看着空荡荡的走道,呼吸急促,后背已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她明明看见的?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她的肩上,聂冉整个人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将手里的易拉罐饮料朝身后砸了过去。 “砰——” “嘶——” 聂冉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易拉罐掉在地上,因为惯性,往旁边滚了一段路才停了下来,距离她几步开外,站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待看清楚那人的面容,聂冉微微一怔,随即满目惊疑:“安少一?” 怎么会是他? 安少一伸手轻触了一下额头,“是我。” 聂冉警惕的看着他,“刚刚是你待在货架这边?” 是他在跟踪她? 安少一明显的愣了一下,“没有……我是从那边过来,正好看见你……” 他转身,伸手指了指零食区。 聂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距离圣湖园近,但是距离他住的地方,可就远了去了。 安少一看见她眼中的警惕和排斥,心中微微失落,他拿下放在伤口处的手,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如果我说我真的只是路过,你相信吗?” “……”聂冉语塞。 老实说,她不信! 但是她又不好明说,只好道:“你的伤口……” 她不想关心他,但是那毕竟是被她给砸的! “没事。”安少一毫不在意的道,“你一个人吗?” “嗯。”聂冉点点头,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包湿巾递过去,“你待会找个地方擦擦吧,对不起啊。” 安少一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湿巾,却没有去接,而是盯着她道:“介意一起逛逛吗?” “不用了。”聂冉几乎想也不想的拒绝,然后将湿巾塞进他手里,“我先走了,再见!” 安少一待在原地,一直目送着聂冉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他才讷讷的回神,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巾,握紧,松开。 —— 聂冉拎着袋子出了超市,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着,才走向公交车站。 刚等了没两分钟,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就又出现了,她回头,四下里却没见到可疑的人,但是那种感觉绝不会错。 确确实实,是有人在跟踪她。 忽然,聂冉的视线落在了超市不远处的喷泉前,那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形迹可疑。就在她刚刚视线转过去的时候,明明看见那人转过身去,手里似乎还握着个什么东西,有点儿像是摄像机。 聂冉皱了皱眉,那种被人监视跟踪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她没有多想,抬脚就往喷泉那边走去。 那人稍稍回了一下头,大概是看见聂冉朝这边走来,便起身脚步急急的往旁边的天桥走去。 “你等等——”聂冉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尤显得大声,坐在喷泉旁边休息的几个人都纷纷转头朝聂冉看了过来,但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却越发加快了步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天桥那边。 聂冉顾不上行人异样的目光,大步奔了过去。 “砰——”的一声,她刚走到天桥那端,一个人便直直的飞了出来,同时,一个鸭舌帽掉在了她的脚边,而旁边,是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的陌生男人。 再往前看,安少一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怎么又是他? 聂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但是现在不想去讨论这些,而是看向被安少一一拳头撂倒在地上的陌生男人。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身材中等,外貌端正,看着不像是什么坏人,聂冉的目光随即落在他抱在怀中的相机上,瞳孔一缩,猛地上前一步,将他逼到了墙角。 “你为什么跟踪我?” 男人死死的抱着相机,开口就是反驳:“我……我什么时候跟踪你了!” “没有吗?”聂冉又扫了他怀里的相机一眼,“上次在商场,我明明也看见你,你还偷偷的给我拍照。” “我没有。我只是喜欢用相机拍美丽的风景而已&……” “是吗?”聂冉扯了扯嘴角,“那我过来的时候,你跑什么?” “我……我有急事,又不是为了躲你。” “那你介意把你的相机给我看看吗?” 男人立刻将相机又抱紧了一些,“不行,这里面有我的隐私,不能随便给陌生人看。” “好吧。”聂冉摊手,“既然你不愿意好好配合,那我就只好报警了,让警察来调查这一切吧。” 她说着就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来,男人紧抿着唇,却没说话,大约是觉得,聂冉不会报警,又或者是觉得,没有证据,警方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聂冉道:“反正现在各大商场和超市,到处都是摄像头,我相信,警察叔叔一定会帮我证实,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一直跟踪我的人的。” 聂冉说完,不再看那男人一眼,低下头来就按下了110。 “等等,我说,我说。”男人终于妥协,眼中还有一点点的害怕。 “说吧。”聂冉收回手机,看着他。 男人却看了一眼安少一,道:“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聂冉也看了安少一一眼,毫不犹豫的回答:“行。” “聂冉,小心他使诈。”安少一上前一步,“交给我,我可以让他说出来。” “不用了。”聂冉视线淡淡的,“谢谢你。” 跟踪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走两步,忽然肩膀被人一把扯住,接着,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传进耳中:“我说这位兄弟,你怎么胆儿这么肥,敢跟踪我们四嫂?” 聂冉愣住,“金乾?” 不止金乾,还有慕容渊。 看着他们两个,聂冉一颗不安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她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我跟慕容闲着没事瞎逛,本来想去圣湖园看看你跟四哥的,路过超市,慕容这小子三急,就停了下来,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四嫂你了。” 慕容不客气的用胳膊肘捅了捅金乾,“三急的明明是你好吗?” 金乾摆手:“嘿嘿,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四嫂没事就好。” 聂冉:“这些日子我一直感觉被人跟踪,今天就抓到了这个男的,可是他却不肯承认。” “这好办。”金乾打了个响指,将跟踪男推到慕容面前,话却是对着聂冉说的:“这件小事交给我们。” “可是……”聂冉想要说,他都已经打算老实交代了。 金乾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四嫂你不知道,这种狗仔我见的多了,他骗你说单独跟你说,真的等到就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肯定会伺机溜掉的。” 金乾说的话不无道理,聂冉想了想问:“你要怎么办?” “这种人,除了送去警察局,严刑拷问,还能有什么办法?”金乾皮笑肉不笑道。 聂冉本想阻止,但是仔细想想,金乾对付这样的人应该最有一手,而单靠自己的话,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说不定还真的会给他逃脱。 聂冉左右思忖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金乾目光一转,视线落在了一旁站着的安少一的脸上,眉峰一挑道:“安总?好巧啊?” 安少一知道,金乾这不是在跟他打招呼,金乾跟慕容看着他的眼神,分明带着敌意。他还不至于天真到,以为他们真的是在跟自己友好的打招呼。 而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接下了金乾的话,那么接下来等着他的,肯定就是来自于他们的各种嘲讽。 于是,他没有回应金乾的话,而是转头看着聂冉:“你以后小心点,我总觉得,这个男的跟踪你的理由没有那么简单。” “谢谢安总关心。”聂冉只是淡淡的这么说了一句,便转过身对金乾道:“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金乾用眼角余光扫了安少一一眼,转头面对聂冉时,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也好,省的你一个人回去,万一路上遇到大灰狼,或者居心叵测的人就不好了。” 第160章 就这么一直瞒着她? 聂冉:“……” “走了走了,慕容你开车,四嫂坐前面,我跟这个跟踪男坐后面。”金乾说着,拎过聂冉手中的购物袋,推着聂冉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安少一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面色渐渐紧绷。 —— 警察局内,聂冉和金乾、慕容等在审讯室的走廊里,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片刻,审讯室的门打开,一名警察拿着资料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警官,怎么样?”金乾几乎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下就到了李警官的面前。 “哦,已经问出来了,就是一个狗仔。”李警官道。 “狗仔?”聂冉显然不太相信,“确认吗?” 李警官便将手中的资料夹打开,里面夹着一些照片,“你们看看,这些都是从他的相机里洗出来的照片。” 那些照片上,几乎每一张都有聂冉的身影,甚至她跟薄景初在一起的时候,也有几张。 聂冉微微皱了眉:“可是李警官,他好像已经不止第一次跟踪我了……” “这样的狗仔我们见的多了,根据他自己所描述的,他是想挖掘您跟薄景初、安少一,以及黎晚晚之间的纠葛,纯粹的只是媒体工作,想要制造绯闻而已。” “原来只是狗仔啊。”金乾松了一口气,转头看见聂冉依旧十分担心的面色,不由安慰道:“四嫂你别太担心,这人就是一屌丝狗仔,我会跟他所在的媒体社打招呼,让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来骚扰你的。” 聂冉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李警官,心中有疑惑,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晚上薄景初回到圣湖园的时候,聂冉正窝在沙发里发呆,见他回来,便起身迎了过来,接过他的外套和公文包,伸手自然而然的攀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薄景初察觉到她不太对的情绪,柔声问道。 聂冉本来也不打算瞒着他,就问:“今天我在超市那边遇到金乾和慕容了。” “嗯。”薄景初点点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被媒体跟踪的事情,慕容已经跟我说过了。” 聂冉抬头看着他,“那你怎么看?” “我让秘书去调查了一下,确实是一家媒体社的狗仔。” “真的?”聂冉一颗心稍稍放宽。 从薄景初口中说出来的话,似乎更有可信度,尤其他还说让秘书前去做过调查,她就觉得,应该真的是问题不大了。 “真的。”薄景初捧起她的脸,“不要这么担心,等你成为薄太太以后,这样的事情会慢慢司空见惯的。” “嗯。”聂冉点了点头。 他说的不无道理,薄家树大招风,谁都想挖出点新鲜的新闻来吧? 或许,那个人真的只是纯粹的想要制造绯闻吧? “我去做饭。”聂冉将心思放下,“我今天买了新鲜的食材。” 说完就要去厨房。 薄景初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别忙了,出去吃。” —— 暖城五星级酒店,玫瑰包间。 一张大圆桌,薄景初跟聂冉紧挨着而坐,旁边坐着的,是慕容跟金乾,前者埋首打游戏,后者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有金乾在,他们之间的氛围永远不用担心会冷场。 金乾抬手看了眼钟点,“老徐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们就要吃完了。”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抹欣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是别人,正是徐淮扬。 而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眉目清朗,身材小巧,打扮的也十分的精致,是徐淮扬的表妹,白雪! 不知道为什么,聂冉一看到白雪,纵然她长得十分可爱讨喜,但是聂冉却总觉得,她看人总是戴着有色眼镜,在她眼中,有分明的高低贵贱之分。 大约,她第一次给她的感觉是这样,所以第二次见到她,也还是这个印象。 “金乾哥、慕容哥、四哥。”白雪跟在徐淮扬的身后,跟餐桌上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待轮到聂冉的时候,却直接忽略而过,像是没看见似的,一仰头,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聂冉被这么赤果果的忽视,薄景初能忍,金乾忍不了了。 “我说小白雪,四嫂你还没叫呢?” “什么四嫂?我才不认识什么四嫂。”白雪撅起嘴,满脸的不屑。 “嗨,我说,你这丫头,怎么留了几年学回来,尊卑都不分了?”金乾气的头顶要冒烟。 白雪却瞥了他一眼道:“金乾哥,尊卑我一直都分的很清楚,你们都是我尊敬的人,也都是值得我尊敬的人,可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用了什么手段就爬上来,想以四嫂自居的人,我才不会眼瞎到尊卑不分呢!” “白雪!”金乾咬牙切齿。 徐淮扬淡淡的扫了一眼白雪:“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去,别在这瞎捣乱。” “我哪有瞎捣乱,我说的都是事实。” 徐淮扬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来,白雪便止住了话头,不再往下说了,只是眼神不甘的瞪了聂冉一眼,除了讨厌,还是讨厌。 “淮扬哥哥,我给你盛汤。”白雪一坐下来,所有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徐淮扬的身上,不是盛汤就是夹菜,还亲手给他剥小龙虾。 但是徐淮扬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不阻止,也不接受。 一顿饭下来,聂冉是一头雾水。 跟薄景初回去的路上,聂冉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徐医生跟聂欢在交往,你知道吗?” 果然薄景初一点都不意外,点头回答:“嗯,我知道。” 聂冉不能淡定了:“可是你刚刚看到了吧?徐淮扬跟白雪。” “他们是表兄妹。”薄景初淡淡的解释。 聂冉盯着他的侧脸,“不是亲的。” 她记得上次宴会上,她就发现了徐淮扬跟白雪之间的不对劲,记得当时薄景初有跟她提起过,说他们之间并非亲的表兄妹! 所以…… “白雪喜欢徐医生。”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白雪对徐淮扬太殷勤了,而且那样喜欢和崇拜的眼神,一点都不加掩饰。 “嗯。” “徐医生也喜欢白雪?”这次,是疑问句了。 徐淮扬跟薄景初一样,都是深沉到她看不懂的人,整个晚餐,她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徐淮扬跟白雪的身上,她能看懂白雪,却始终琢磨不透徐淮扬。 他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看着让人有点懵。 车子正好到了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薄景初踩下刹车,车便稳稳的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聂冉:“淮扬不是花心的人。” 对于他不直接回答,而是转了个弯换了回答,聂冉显然不太满意。 她侧过身子,正对着薄景初,“你知道,欢欢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喜欢的人,对徐医生一定是全心全意的,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薄景初微微一笑,眸光温柔,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淮扬跟我一样,都是很专情的。” 聂冉知道,即便自己再问,薄景初可能也不会深说的。 所以干脆就没再问了,她相信薄景初,他既然说徐淮扬没有问题,那她也应该放心不是吗? “说起来我也好久都没跟欢欢联系了……”半天,聂冉忽然道。 “你可以打电话约约她,这几天可以让她陪着你去试试看婚纱。”薄景初道。 “婚纱?”聂冉微讶。 “嗯。”薄景初点点头,“婚纱。” —— 午间的阳光洒进办公室,薄景初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开门看见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有微微的惊讶。 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道:“你们今天集体翘班?” 他左手边的沙发上,慕容四仰八叉的躺着,手握游戏机,眼睛不离屏幕,正在跟游戏里的任务浴血奋战。 对面的沙发上,徐淮扬一本正经的坐着,手里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动作优雅而随性。 最不能闲着的是金乾,他手里握着高尔夫球杆,双脚岔开,正在聚精会神的练习高尔夫。 薄景初一句话问出来,室内的几个人都像充耳未闻一般,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一下。 薄景初挑了挑眉,这几个从小走到大的小伙伴,随便一个表情,他就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他也不着急,什么也不问了,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电脑还没打开,一只手便“啪”的一下落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抬头,看见金乾难得的严肃认真脸。 “四哥,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四嫂真相?” 薄景初黑色的瞳孔微缩,轻轻拨开他的手,“不打算。” “你就这么一直瞒着她?”金乾又问。 “嗯。”薄景初面不改色的开了电脑。 徐淮扬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转头朝薄景初看来:“依聂冉的性子,估计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很难接受,而且……” 他顿了顿,道:“你家里人也很难接受,尤其,是欣愉姑姑。” 慕容坐直了身子,从游戏机上抬起头,认真而严肃的冲薄景初点了点头。 他也很认可金乾跟徐淮扬说的话! 第161章 这件婚纱hin贵吧? “你们难得这么同仇敌忾。”薄景初笑的漫不经心。 金乾盯着他,“那天跟踪四嫂的那个男的,查出来了,是那个人派来的没错。这件事情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我总感觉,那个人还是会回来的。他既然派人来跟踪四嫂,多半已经知道了什么了,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薄景初没什么表情,话题一转道:“婚礼定在十天以后,一切都会安排好的。如果真的阻止不了那个人回来……” 他眸光微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某婚纱店内。 聂冉提着裙摆从试衣间里出来,因为拖尾太长,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走着。 聂欢正坐在休息室里,一边啃着水果,一边低头在摆弄着手机。 “欢欢。”聂冉叫了一声,聂欢循声望过来,顿时呆住。 “天哪!!太漂亮了吧?”聂欢扔下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一下就冲到了聂冉的面前。 “天哪天哪,好美啊。” 聂欢围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啧啧称赞:“薄帅哥果然有眼光,这婚纱真的太好看了啊。” 聂冉拎着裙摆在镜子前转了几圈,这件婚纱不大不小,正好是她的尺寸,设计的风格也是她所钟爱的。洁白的婚纱,优雅高贵的设计,配上那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美的不像话。 店员走了过来,帮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裙摆,“聂小姐,这是您的头纱。” 店员将洁白的头纱给聂冉别上,而后整体欣赏了一下聂冉的造型,由衷的赞美道:“薄先生的眼光真好,这件婚纱真的很适合您。” 聂欢悄悄的问:“这件婚纱hin贵吧?” “哦,这是国际著名的设计大师亲手做的,仅此一件,至于价格,我也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呢?难道你们店里的婚纱都没价格的吗?”聂欢不死心的追问。 “这件婚纱,是设计师设计好了,送给聂小姐的。”店员老实回答。 送的啊? 聂欢内心仿佛一万匹马奔腾而过,薄帅哥,果然够财大气粗。 连国际级别的设计师都认识,真牛逼。 聂冉欣赏完自己的婚纱,转头寻聂欢的身影,目光停在聂欢脸上的时候,却是一顿:“欢欢你怎么哭了?” 聂欢抹了把眼泪说道:“冉冉,我真是替你高兴,薄帅哥是好人,你一定要好好的珍惜他,知道吗?” 聂冉:“……” 这个时候,店员拿过来一件粉色的伴娘服,递给聂欢:“聂欢小姐,这是徐先生给您挑的伴娘服。” “伴娘服。”聂欢眼前一亮,“徐淮扬给我挑的?” 店员点点头,“是的。您要试穿一下吗?” “当然。”聂欢喜不自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他可能不清楚我的尺寸,还是试一下的比较好。” 说完,抱着礼服进了试衣间,聂冉无奈的笑笑,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婚纱,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 —— 婚纱店橱窗外,黎晚晚正好从此处经过,很不巧的,让她看见了这一幕。 灯光下的婚纱是那么的唯美,穿着婚纱的女人,脸上是那样的幸福。 她就要嫁给全暖城女人心目中伟大的男人,而再低下头来看看自己,明明本该穿上水晶鞋,穿上那美丽婚纱,站在灯光下,受万众瞩目的人,应该是她。 但是现在,灰姑娘站在了舞台中间,而她却被挤到了围观的人群当中,甚至,还变成了最卑微的那个角色。 聂冉此刻有多幸福,黎晚晚心里就有多恨。 她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恨不得将里面的那个女人活活撕碎。是她,都是她,都是因为她,才让自己变成了今这个样子。 聂冉,你就得意吧,看你还能得意几时,等到你从云端跌落,我将是踩在你脸上的第一人! 黎晚晚愤愤的转身离去,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驶往高少的住所。 一路上,她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唇始终紧抿着,双手始终死死的握着手里的包包,眼睛也死死的盯着窗户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刚刚在婚纱店所看见的那一幕,心中的恨意越发翻涌起来。 “小姐,到了。”出租车司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付了钱,走下车来。 目送着出租车驶离,她才转头,看向面前一栋精致的独栋别墅。 这里是高少的私人住宅,而不是名正言顺的高家。高少现在被他爹妈逼的回不了家,所以,只能住在这里。 当她按响门铃,前来开门的保姆看见她,有些不解:“请问您找谁?” 黎晚晚却懒得回答她,伸手推开门,就直接走了进来。 与其说走进来,不如说闯进来吧。 保姆试图拦住她,但是她却直接踩着高跟鞋,就走进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双手环抱,伊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去给我倒杯水来。” 保姆愣了一下,“小姐,您是不是走错屋了?” 黎晚晚正在气头上,因为保姆不认识她,而有些动怒:“你一个下人,怎么问题那么多?” 保姆立刻噤了声,看眼前这个女孩子,穿着和打扮都不普通,长得还很好看,他们家少爷一天到晚就是在外面吃喝玩乐,沾花惹草,带回来的女孩子也不是第一个。 可是……她要真是少爷的女朋友,万一被她看见楼上的情景…… 保姆下意识的往楼上看了一眼,他们家少爷昨天晚上刚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闹腾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还没起呢。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去给我倒水啊。”黎晚晚见她杵在那里不动,心中的火气越发升腾起来。 “是,是。”保姆赶紧应声。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姆,可不敢乱得罪少爷的朋友! 于是,保姆去厨房,片刻后出来,端来了茶水和水果。 “要不要我帮你叫一下少爷?”保姆好心道。 “不用了。”黎晚晚摆摆手,“我不想打搅他的好事,坐在这里等着他就行。你下去吧。” “好的。”保姆又多看了黎晚晚两眼,心道:这女孩是长的好看,但是就这脾气和架势,不太惹人喜欢。这么暴躁刁纵,估计又是个被少爷甩了的女孩。 唉,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都肤白貌美的会打扮,可是就是拜金太重,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干,社会的风气已经被带坏了。 保姆一边在内心里感慨着,一边已经抬脚进了厨房。 黎晚晚抬头,不经意的看见保姆进厨房之前,一直边走边摇头,她目光凛了凛,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她现在都沦落到,一个低贱的保姆,也敢随随便便嘲笑她了吗? —— 在楼下等了约莫十几分钟,黎晚晚倒也不急,反正她今天就是来谈判的,谈判这种事,谁先着急谁就输了! 她不能再输了,唯一的可以争取高少帮助的机会,就这一次,她要好好把握。只要捏住了聂冉的小辫子,她就不相信,不扯掉她半条命!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两个人清晰的对话声。 黎晚晚一转头,就看见高少搂着个身材火爆,穿着更火爆的大波女人从楼上走下来。 “宝贝儿,你真甜。”高少一脸餍足,搂着大波女人的手不安分的在女人身上乱摸。 大波女人一阵轻喘,手却也不老实的从高少的衣襟里探进去。 “嗯,小妖精,真想榨干你。” “呵呵呵呵~~你来啊,我给你榨,随便你榨。”女人娇、喘吁吁,身子直往高少身上贴。 高少手上一用力,只听那女人发出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整个人几乎完全软在高少怀里。 “讨厌……” 两人一路拥吻着走下楼来,明明很短的一段距离,他们却足足缠绵走了十几分钟。 眼看着两人又要情不自禁的在楼梯上上演一场活春宫,黎晚晚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高少和女人都是一愣,两人吻的毫无间隙的唇才松开来。 看见黎晚晚的时候,高少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厌恶,而被他搂在怀里的女人,则是一脸的春、潮妩媚,细长的手臂依旧勾着高少的脖子,挑衅的朝黎晚晚眨了眨眼睛。 “你还敢来?”高少冷冷的看着黎晚晚,不屑一顾和深深的厌恶,全都明摆在脸上,“不怕我撕了你?” 黎晚晚立刻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我相信,高少不会的。” “哦?”高少一挑眉,旋即松开怀里的女人,慢悠悠朝她走了过来。 黎晚晚不退不避,一双大眼睛直视着高少,仿佛坦坦荡荡,没有什么害怕的。 下一秒,下巴一疼,高少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你难道不知道,我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黎晚晚没有拒绝,也没有惶恐,反而是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的搭在了高少的肩上。 她笑容灿烂,媚眼如丝:“我今天来,可不就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吗。” 第162章 “送上门的美味糕点” “我今天来,可不就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嘛~~”黎晚晚说着,一双纤纤玉指已经搭在了高少的肩上。 “高少,那天的事情有误会,你不会真的听薄景初挑拨,怀疑我吧?” 黎晚晚媚眼如丝,老实说,她确实长得很美。如果是以前,高少还会对她有点兴趣,但是经历过上次薄家晚宴,他已经看透了黎晚晚的本性。 用蛇蝎美人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 高少心里很清楚,黎晚晚是美,但是会咬人的美人,他是不会蠢到还要贴上去的。 无视黎晚晚脸上的媚笑,高少神色平淡的将黎晚晚的手拿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沙发上。 “我也不想怀疑你,可是那天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在。”高少无奈的摊手:“黎小姐,我也很想信任你啊,但是能怎么办呢?你把我害成这样,我实在没办法做到不恨你啊。” “你不是要聂冉吗?如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黎晚晚信誓旦旦的道。 高少挑眉看她,“再信你一次?凭什么呢?” “凭我最了解高少,也凭我了解聂冉。” “是吗?”高少一声冷笑,手中握着个白瓷杯,“只可惜,黎小姐在我这里的信用,已经消耗完了。” 言罢,他猛然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送客。” 便有佣人走过来,请黎晚晚出去。 黎晚晚仍不死心,“高少,你真的不考虑?” “黎小姐,我劝你在我没发火前,赶紧离开这里。”高少凉凉的看着黎晚晚,满目不屑。 他没叫人将她扔出去,已实属不易。 佣人上前,伸手来撵黎晚晚。 黎晚晚却一把甩开佣人的手,转身冲到高少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高少,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全听你的。” “全听我的?”高少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不怀好意的从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上扫过。 黎晚晚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就在高少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可是你自愿的!”高少笑着,一弯腰直接将黎晚晚扛了起来,抬脚就上了楼。 “高少……”楼下,一直等着看好戏的大波美女见状,有些慌了。 她才跟着高少还没三天,难道就被黎晚晚给取代了吗? 见高少没有反应,大波妹急了,急急上了楼梯追过来。 高少猛然回头,“滚!” 大波妹一愣,随即眼中噙满泪水:“高少……” 但是男人却没有再看她一眼,扛着黎晚晚就进了二楼的卧房,并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 —— 高少的卧室不小,装修的也算顶级了,但是因为他刚刚跟大波妹缠绵完了,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所以看上去很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男女欢爱之后的暧昧气味。 那是属于高少跟那个大波妹的味道,黎晚晚闻着,只觉得一阵反胃。 但是她却又不得不忍住胃里的翻涌,转身面对高少的时候,摆出一副笑容晏晏的样子。 高少直接将黎晚晚扔在了那张大床上,接着俯身压下来,灼热的唇就开始在她脸上、脖子上乱亲一通。 “等等——”黎晚晚伸手拦住他的嘴。 高少气喘吁吁:“怎么?想反悔?” “怎么会。”黎晚晚媚眼如丝:“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高少,千万不要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高少一把抱住她,笑容猥琐:“当然不会!” 他说着,再次俯身。 …… 几个小时的被浪翻滚,佣人路过卧室的时候,听见房内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声音,都忍不住面红耳赤。想不明白,黎晚晚长的那么漂亮,打扮的那么光鲜,一看就是个纯情少女,怎么一进了房间,就又变了个样子。 房间内,高少第四次迎来高、潮,他抓着黎晚晚的肩膀,狠狠的撞击了十几下,终于忍不住,一声满足的长叹。 “你个小妖精,太能干了!”高少趴在黎晚晚洁白的背上,张口就咬在了她纤细的肩上,满足的直喘粗气:“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安少一放弃聂冉,也要跟你在一起了。还有那个傻小子林绍兴,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浪,不知道作何感想?” 黎晚晚趴在床上,几个小时的折腾,她已经被折腾的快要瘫了。本来只是想敷衍一下高少,心里想着一回就完事了,却没想到,高少精力这么旺盛,要了一次又一次,却仍然还是精力充沛。 宽大的床上,随处可见一片狼藉,空气中,融合了男女欢愉后的气味,令人面红心跳。 黎晚晚动了动,想要将趴在身上的男人弄下去,但她的力量却丝毫无法撼动他,徒劳挣扎了一番后,只能重新趴回到床上。 “高少,你这么压着人家,人家真的快要受不了。”万般不得已,黎晚晚只能开口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软塌塌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还被高少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压着,两人的私mi处还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身体也紧紧的贴在一起,身上到处都是湿湿粘粘的,难受的紧。 黎晚晚虽然没有洁癖,但是接连几个小时的运动,她身上出了汗,加上高少在她身上留下的口水,和欢爱过后的痕迹,实在是让她浑身难受。 “受不了?”谁知,高少听见她这么说,不仅没有从她身体里退出去,某处反而再次树立起来。 黎晚晚明显察觉到了,吓得想要后退,却被高少一把抓住,“跑什么?受不了就再来一遍。” “高少,高少,我真的不行了,你让我休息会,就休息一会,求求你了……”黎晚晚是真的惶恐了,她说着说着,委屈的泪水一颗一颗掉落下来。 但她的求饶落在高少眼中,却更加激起了他男xing的yu望,身体某处越来越炽热,直接将黎晚晚翻转了个身,再一次的奋力挺进…… “啊——”黎晚晚要疯了,一边哭着求饶,一边不由自主的喘息:“高少……不要……别……停啊……啊……” 高少望着身、下连连求饶的女人,一巴掌拍在她身上,咧嘴笑容越发得意猥琐:“叫吧,用力叫吧,我就喜欢看见你这个样子。平时高高在上的像个公主,到了床上,暴露本性了吧,哈哈,叫吧,用力叫吧。” “啊——” 随着他的动作,黎晚晚真的尖叫出声,然后浑身抽搐,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小sao货,以为装晕我就会放过你吗?”高少喊着,不仅没有就此放过她,反而再次猛力撞击起来。 —— 傍晚时分,黎晚晚才悠悠的转醒,高少已经不在了,只剩她自己,浑身赤果的以一种极难看的姿势,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没有换,依旧是之前的,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地上到处扔着一坨坨的纸巾,还有她被撕碎的衣服。 黎晚晚闭了闭眼,她还很腿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要一闭上眼睛,高少那张猥琐的脸便会映入眼帘,那个畜生,就算她晕过去了也不肯放过她,期间她醒过来几次,他依旧在奋力挺进。 她经历的男人不算少了,像高少这么丧心病狂且精力这么充沛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被做晕过去,又被做醒过来,这种感觉她是抗拒的,但同时不可否认的是,她也很喜欢,很享受。 在床上稍微躺了一会,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黎晚晚撑着手臂坐起来,慢慢下了床,慢慢捡起地上衣服,慢慢走进浴室。 她身上痛的厉害,在浴池里泡了半天,才缓解过来一些。 她的衣服都给撕碎了,便套了一件浴袍,下楼找佣人给她找了一套衣服过来换上。 见佣人拿过来一套旧衣服,还是那种土的不行的款式和颜色,黎晚晚都懒得伸手去接。 “你给我拿的这什么衣服?乞丐穿的吧?” 佣人一愣,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我的衣服……” 黎晚晚一脸嫌弃的将佣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拿你的衣服给我穿?” 天知道这种下贱的人身上会不会长虱子什么的?她宁愿穿着睡袍,也不会去穿一个佣人的衣服的! 见黎晚晚高傲的不肯来接衣服,佣人便缩回了手,态度也变得不如刚开始:“少爷柜子里没有女装,您想要穿好衣服,这里是没有的。” 黎晚晚瞥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就知道是刚刚自己的话刺激到她了。 现在整个别墅就她们两,她总不能总是待在这里,也不能真的穿着个睡袍就离开这里。 她现在已经够丢人的了,要是这么出去,再被人认出来,可就有没完没了的麻烦。 思及此,黎晚晚面色少稍稍好了一点,她伸手抓起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掏了一张信用卡递给她:“你给我去君乐商场四楼第三家店里买一件衣服过来,就说黎小姐的尺码,店员会给你拿的。” 佣人杵在那没动,也没伸手来接信用卡。 黎晚晚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拿着吧,自己看到什么,也可以拿这张卡刷,不能超过一千块。” 她以为,佣人肯定会感恩戴德的伸手接过来,却不料,佣人一抬手,直接将她手上的信用卡给打掉在了地上。 第163章 肮脏的关系 “啪嗒”黎晚晚手一松,捏在指尖的信用卡便掉在了地上。 “你什么态度?”黎晚晚怒了。 佣人却是一脸的似笑非笑:“不好意思,我是少爷的佣人,不是你的!” 这女人就是长了一幅好皮囊而已,外表看着高贵的像个公主,可是骨子里不也跟那些为了金钱跟男人上chuang的拜金女?之前她经过少爷卧室的时候,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她比之前那个大波妹,还要浪一百倍! “你……”黎晚晚一愣,气上心头,“你一个下贱的佣人,也敢这么对我说话?” 佣人却一点都不受她的威胁,反而是冷笑一声道:“我是下贱,但是我靠的是自食其力,不像有些人,下贱到跟男人上chuang。我是自食其力,我的钱都是干净的!”、 佣人说着,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直接用脚在地上的那张信用卡上狠狠跺了一脚。 “你……”黎晚晚气的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但是这个佣人就是不买她的账,惹怒了她不仅没有半点害怕,还得意的扬起了下巴,用鼻子发出一声轻哼,随即转身,脊背挺直大步离开。 “你给我站住,喂!” 任凭黎晚晚怎么喊,她就是不回头,转过长廊,不见了。 别墅里只剩下了黎晚晚一个人,屋子里有片刻的寂静。佣人刚刚的话像是一根根刺,狠狠扎进黎晚晚的心里。 她气的浑身发抖,干脆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想要狠狠的摔在地上,刚把手机抓在手机,就有电话进来了。 一看来电显示,黎晚晚的眸色不禁越发冷了三分,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按下了接听键。 “宝贝儿,醒了吗?”电话里,高少的声音慵懒而惬意,那头有些嘈杂,他似乎正在人多的地方,时不时还有女人娇媚的声音传进耳朵。 黎晚晚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脑子里想的是刚刚佣人所说的话。 她并不在乎高少,只是她刚刚跟他发生了那种关系,他将自己一个人丢下,不管不顾,还继续出去风流快活,她没有衣服穿,甚至被他家低贱的佣人奚落嘲讽。 她这过的什么日子?现在怎么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这么对待她? 之前的二十几年生涯中,她是所有男人的梦想,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宠爱的,只要她挤一挤眼泪,所有的男人都会因为她肝肠寸断。 她是公主,可是高少和他家的佣人却这么对待她,让黎晚晚很是气愤。 可是她心里纵然有千般恨万般怨,也不敢这么时候跟电话里的无赖计较,她好不容易牺牲了自己,才达到让他重新相信自己,她不能前功尽弃! 于是,黎晚晚握紧了电话,声音因为压抑着气愤,而变得有些生硬:“你在哪?” “魅夜酒吧,宝贝儿,你要来吗?”高少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猥琐。 黎晚晚真有点想不通,他折腾了自己一整天,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我现在没衣服穿。”黎晚晚说出了自己的囧境,现在能帮到她的,只有高少了! 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不能给林绍兴打电话的! “没衣服穿?你衣服呢?”高少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的,好似已经忘记了,他们白天火辣辣的缠绵了一整个白天! “不是被你撕了吗?”黎晚晚冷冷的道。 “哦~~~”高少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你等着,我马上让人给你送一套过去。” “嗯。”黎晚晚挂断电话,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手机,指关节微微泛白,可以看的出来,她此刻真的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 前来送衣服的,是跟着高少身后的一个小弟,年纪轻轻的,染着一头的黄毛,看见黎晚晚的时候,一双贼眼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乱扫。 黎晚晚只穿了一件睡袍,因为内、衣都被高少弄脏了,所以里面完全是真空的。 睡袍很宽大,黎晚晚伸手来接袋子的时候,露出手臂上一个红印。 黄毛小子眼前一亮,看着黎晚晚的目光也变得深邃了几分。 “看什么?”黎晚晚瞪了他一眼,黄毛小子嘿嘿笑了两声,一脸谄媚道:“老大让我来接您,您换好衣服我们就走。” “知道了。”黎晚晚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拎着袋子转身就要进屋。 黄毛小子也要抬脚跟进来,却被黎晚晚拦在门外。 “等着!”黎晚晚冷冷的说完,便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了大门。 换衣服的时候,黎晚晚的火气还是没有下去,她看着镜子里浑身痕迹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是这么的脏! 但是她能怎么办? 是薄景初和聂冉把她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还有安少一,如果不是他变了心,她也不会这么极端的去做那些事!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成为了全暖城唾弃辱骂的对象,她必须要报仇! —— 换好了衣服跟着黄毛开车去往魅夜酒吧,路上,黄毛小子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往后视镜里打量黎晚晚,那眼神里的情yu赤果果的,看的黎晚晚一阵恶心。 车很快就到了魅夜酒吧,车一停稳,黎晚晚就伸手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酒吧里灯红酒绿,DJ声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酒味,舞池中男男女女尽情忘我的摇摆着身子,场面十分的旖旎香艳。 黎晚晚很快找到了高少,他坐在宽阔的沙发中,周围围坐了一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每一个身材都是没得挑,长相也都十分出众,个个浓妆艳抹的,穿着也很大胆,早上在高少别墅里看见的那个大波妹也在。 在黎晚晚来之前,那些女孩费尽心思一个劲的往高少身上贴,高少左拥右抱,左边亲亲右边亲亲,画面一度辣眼。 “高少,来嘛,你都不理人家,人家不开心了,罚酒。” “高少,你吃橘子,讨厌,干嘛吃人家的手指啦~” 高少正搂着几个美女左摇右晃的,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高少跟周围的几个美女都愣了一下,随即抬头,便看见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站在面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裙子紧紧包裹着她的纤纤细腰,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越发衬托的曲线优美。一双笔直纤细的双腿,跟黑色的连衣裙形成强烈的对比,越发显得肌肤如雪。 高少还没说什么,他身边围坐一圈的女人们就不乐意了。 女人天生的嫉妒和对漂亮女人的敌意,向来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但是此刻黎晚晚看着那些艳羡又嫉妒的目光,不仅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郁闷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点。 这才是别人看见她时,应该有的表现,她就是发光体,她喜欢被人这样仰望着,更喜欢被女人们这么羡慕嫉妒。 她的美,是无人可以睥睨的! “晚晚来了?过来坐。”高少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随手推开身边的一个女人,拍了拍空下来的座位,示意黎晚晚坐过去。 黎晚晚扫了一眼,表情严肃:“急着找我过来什么事?” 灯光从黎晚晚头顶扫过,有一瞬间照亮她姣好的脸蛋,离开了床,她依旧是那个高傲美丽的黎晚晚。 高少目光微微沉了沉,显然已经有些不高兴,见黎晚晚站在那里没动,双手一摊,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双臂张开,翘着二郎腿看着黎晚晚。 “怎么?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白天在床上,你可是很热情的。” 周围的女人们一听这话,看着黎晚晚的眼神登时变了。 床上? 听高少话里的意思,这女人跟高少也有一腿。都是婊子,只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的婊子,装什么高贵清纯呢? 于是,女人们看着黎晚晚的眼神都由艳羡和嫉妒,变成了不屑和嘲讽。 黎晚晚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扎在身上,刚刚才好起来的心情顿时又变的十分糟糕。 她看着高少,“你什么意思?” 高少耸耸肩,一脸无辜加无奈:“没什么意思啊,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黎晚晚盯着他,没说话,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吧,毕竟他说的确实都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高少又重新搂过身边的两个妖娆美女,转头在左边美女的脸上亲了一口,又转头在右边美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笑着对黎晚晚道:“这些都是我的女人,你们可以在一起好好的交流交流。” 黎晚晚看着高少,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男人这么脏,就不怕得病? 高少却无视她眼里的厌恶,转过头跟身边的女人们道:“你们不知道,黎小姐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你们要是能有她长得这么好看,早就飞黄腾达了。” “长的这么漂亮,还不是臣服在高少的身下,高少最厉害了,我们就喜欢跟高少在一起。” “就是,长得再漂亮,关了灯不还是一样?高少你不会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们了吧?” 高少的手在两人身上肆无忌惮的摸着,一边淫笑着道:“怎么会?我宠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不要你们?” 第164章 林绍兴,你会后悔的! 黎晚晚看的一阵恶心,想着高少那双手今天白天还在她的身上抚摸,就有种恶心到死的感觉。 她很想转身就走,更想狠狠的给高少一巴掌,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现在不是闹翻脸的时候! 于是她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你让我到这边来,总不至于是来看你怎么风流快活的吧?”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生送酒过来,高少站起身,随手拿了一瓶酒递给黎晚晚,“喝了这瓶酒,我们再说事。” 黎晚晚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狐疑的看着高少。 “怎么?不敢?还是怕我在这酒里下药?”高少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黎晚晚眸底有微光闪过,一伸手接过了酒瓶,仰头就要喝,手却猛地被谁一推,酒瓶掉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还没等黎晚晚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自己身边冲出去,直接一拳头将高少挥倒在了地上。 高少发出一声惨嚎,那人继续揪着高少的衣领,一个接一个的拳头,全都“砰砰砰”落在高少的身上,高少毫无还手之力,被打的抱头鼠窜,连连咒骂。 围坐在他身边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在高少被打倒在茶几上的时候,惊叫着四散,瞬间躲没了踪影。 黎晚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她看清楚按着高少一顿胖揍的人是林绍兴的时候,几乎一口气就提在了喉咙眼里。 “绍兴别打了……” 黎晚晚站在旁边大喊,然而林绍兴却似没听见她的话似的,仍旧愤怒的挥舞着拳头,一拳接着一拳全都重重落在高少的身上。 眼见着高少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林绍兴却还不住手,高高举起拳头,就朝高少的脸狠砸过去。 高少鼻青脸肿的,脸上挂了彩,十分的狼狈,已经任由林绍兴宰割,做不了任何的反抗了。如果这一拳头再落下去,估计高少牙都要被打掉! “绍兴,住手!”黎晚晚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使尽浑身力气,死死的抱住了林绍兴的腰,闭着眼睛大叫着:“绍兴不要,不要!” 林绍兴身子猛地一震,拳头便顿在了半空。 “绍兴不要,不能。”黎晚晚绕到林绍兴的面前,用自己的身子拦住了高少。 林绍兴看着她,眼中的愤怒才慢慢消退,他猛地松开手,高少便“砰”的一声瘫倒在地上。 “跟我走。”林绍兴拉过黎晚晚的手就往外走。 身后的高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黎晚晚喊了一句:“黎小姐……” 黎晚晚身影狠狠顿了一下,脚步停在原地没再往前。 林绍兴见状,胸腔里的愤怒越发翻腾起来,扯开黎晚晚就要上前再揍高少一顿,这个时候,守在门外的高少的那帮子手下都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那个眼熟的大波妹,大约是她出去叫人进来的。 林绍兴的拳头还没落下,双手就已经被冲上来的两个人钳制住,而后被人一压,狠狠的跪在了地上。 “高少,您没事吧?”大波妹殷勤的搀扶起受伤的高少,顺带得意的看了一眼黎晚晚。 高少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摸了把脸,满手的血。 他双眼中翻涌着怒火,伸手指着被属下压制着的林绍兴,咬牙切齿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话一出,黎晚晚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人的拳头便七上八下的统统落在了林绍兴的身上。 一开始,林绍兴还想起身反抗,但在他脸上也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以后,便抱着头蜷缩成一团,不敢再抬起头来。 一旦陷入被动,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短短片刻不到,林绍兴身上脸上都挂了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黎晚晚看的惊心动魄,转头看向高少:“高少,放了他吧。” 高少凉凉的视线也朝她射了过来,红肿的脸上看的出来很愤怒,“放过他?他刚刚打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叫他放过我啊?” “我有阻止……”黎晚晚想要解释,却被高少冷言打断:“黎晚晚,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在他眼里,你是纯洁的公主,可是在我这里……呵呵……” 他冷笑了两声,并没有把话挑明,林绍兴只当这是他的无耻之言,哪里能想到,其实高少意有所指的都是。倘若他亲眼看见黎晚晚跟高少在一起欢爱的画面,不知道还能不能为了她这么拼死拼活,连命都不要。 黎晚晚心中也是一阵莫名的悲凉,她看着缩在地上被打的浑身抽搐的林绍兴,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她便又转身去求高少:“高少,得饶人处且饶人,林家在暖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林叔叔就绍兴这个一个独子,倘若能你把他打个什么样,林叔叔那边又会是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林家虽然比不上黎家和高家,但林绍兴的爸爸是做生意的高手,认识的人脉也很广。高家以后毕竟还是要做生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场面自然不宜弄的太尴尬。 高少虽然没什么脑子,却也不至于笨到连这都不知道。 眼看着林绍兴渐渐躺在地上不动了,也不拿手挡头了,死了一般。 高少才皱了皱眉,不甘的摆摆手:“算了算了,都别打了。” “绍兴。”黎晚晚走过去,蹲在了林绍兴的面前,“你怎么样?” 林绍兴差点晕死过去,只觉得脑袋发胀,浑身都痛的厉害。迷迷糊糊听见黎晚晚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了眼来。 “绍兴,绍兴……”黎晚晚面色焦灼的望着他,急切的唤着。 林绍兴扯了扯嘴角,却扯疼了嘴角的伤口,他想爬起来,却是不能,只能声音虚弱的道:“我……没事……” 他握住黎晚晚的手,声音嘶哑:“别……别求那个畜生!” 黎晚晚心头一颤,生死关头最能看清一个人的心,林绍兴自己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却还是不忘叮嘱她。纵然是铁石心肠,也该为之动容了。 黎晚晚正待要开口说什么,头顶便传来高少的冷嘲:“林绍兴,我就暂且留着你这条狗命,睁着你那双狗眼给我看着,看着你的晚晚,是怎么跟我狼狈为奸的!” 林绍兴冷冷的看着他,恨的咬牙切齿,却站不起来,只能瞪着一双怒眼,愤愤的瞪着高少。 “好了。”高少搂过身边的大波妹,扫了黎晚晚跟林绍兴一眼,“我们走!” —— 医院里,林绍兴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因为脖子和腿都受了伤,只能卧床休息,不能动弹。 护士换了药以后就出去了,病房门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晚晚。”林绍兴欢喜的叫了一声,但随即他看清楚走进来的人的样貌,眼中的欢喜便又渐渐褪去,转而被失望取代。 “青青?你怎么来了?” 霍青青慢悠悠的走进来,又慢悠悠的在他的病床前坐下,“怎么?这么不愿意看见我?” “不是。”林绍兴忙道:“上次的事情……你还在生气吗?” “生气?生气有什么用?”霍青青嘟起嘴,一脸不悦明显摆在脸上,“我又不是人见人爱的黎晚晚,掉一掉眼泪就有大堆的男人来哄。也没她那个本事,勾勾手指就有一个林绍兴在前线冲锋陷阵!” “青青,别这么说晚晚……”林绍兴道,“晚晚她也是有苦衷的……” “是,她有苦衷,全世界就她有苦衷。”霍青青没好气道。 林绍兴挣扎着要起身,语气也变得几分冷漠:“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晚晚,外人怎么说我都管不着,可是我们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她了,她该多伤心?” 霍青青看着情绪激动地林绍兴,心底浮起一丝悲哀,唇边便扯出了一抹自嘲。 “是啊,我当初也是这么死心塌地的以为,但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她对我下手,利用我对她的信任和包容,害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害我落到被所有人唾弃的下场!” “别说了!”林绍兴一声冷喝。 霍青青却红了眼:“我就要说我就要说,我说错了吗?黎晚晚就是个披着美丽皮囊的狐狸精,论起臭不要脸和贱,谁也比不上她!” “滚!”林绍兴怒吼出声,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如果不是因为脖子受了伤不能动,他此时恐怕已经坐起身来,给了霍青青一个耳光了。 “……” 病房里顺时静了下来。 霍青青瞪着一脸愤怒的林绍兴,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掉了下来。 “林绍兴,你怎么还看不清楚?黎晚晚就是在利用你,我们把她当做真心的朋友,可是她却只是拿我们当工具!” 林绍兴闭了闭眼,又重重呼出一口气,“你走吧。” “……” 霍青青看着他,“林绍兴,你会后悔的!” 可是林绍兴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霍青青又看了他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 第165章 谁的棋艺更高一筹? 黎晚晚从楼下买了点水果和吃的,刚从楼梯里走出来,就看见了站在电梯门口,脸色铁青的霍青青。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抬脚朝她走了过去。 “青青,你来啦……” 黎晚晚的手刚触到霍青青的手,就被她触电似的一把推开。黎晚晚手里拿着东西,被她这么一推几乎没什么防备,往后急急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了。 “青青……”黎晚晚惊诧的看着霍青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 如果是以前,她这个样子被霍青青看在眼中,霍青青一定会十分紧张的问长问短,但是如今再看到黎晚晚这幅脸孔,霍青青只觉得恶心做作。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她也不愿意相信,她这么多年以来用生命信赖的姐妹,竟然无时无刻的不在算计着她! 望着黎晚晚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蛋,霍青青一声冷笑:“黎晚晚,这里又没有别人,何必还要装呢?” “青青,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也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怎么说我我都能接受,但是只是希望你,不要不开心。我希望青青一直都不要长大,一直都能像小时候,开开心心,但单纯纯的。”黎晚晚伤感的说道。 “单纯?是啊,如果不是我太单纯,又怎么会被你利用,又怎么会被你害的这么惨?”霍青青眼中折射出怨毒的目光,“我就是太相信你,才会落的今天这样的下场,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黎晚晚委屈的垂下眸,一滴眼泪便从她眼角滑落,她的声音听上去也十分哽咽:“青青,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好了,我不是来看你演戏的,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别总是把绍兴耍的团团转,他跟我一样,对你都是实心实意的。假如你还有点人性,就不要再执迷不悟,要是你还利用他,那就不要怪我,不念最后一点感情了。” 黎晚晚忽然抬头,满目惊讶的看着霍青青:“青青你……” 霍青青几乎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冷笑一声道:“别把我想的跟你一样肮脏,我只是可怜绍兴,他跟我一样,都是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可怜人。今天他因为你被打的半死,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就不会再跟你客气了。” “青青……”黎晚晚眼角含泪,“你真的不相信我了吗?” 霍青青眸光闪烁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抬脚大步走进了电梯。 几乎就在霍青青踏进电梯的一瞬间,黎晚晚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她抹了抹泪水,身后的电梯门已经慢慢合上。 她转身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青青真的不好意思,我恐怕,还要用绍兴一段时间。” —— 聂冉这几天都在忙着婚礼的事情,其实婚礼的所有事项,薄景初基本都已经安排好了,她这几天的任务,就是试婚纱、试礼服、试首饰、试鞋子…… 另外,薄家那边时不时的会叫她过去,不是吃午饭就是吃晚饭。 其实吃饭都是幌子,薄家人“各怀心思”。 薄老爷子喜欢拉着聂冉出去钓鱼、散步公园,总之,一向性格怪癖的老爷子,在聂冉出现以后,就变得格外开朗。一双白眉整天都是乐呵呵的。 沈妙心的心思,就是把聂冉叫到家里来,亲手给她做点安胎保胎的食物。而薄震东嘛,虽然总是一张严肃脸,但实际上,他也有他的小心思。 比如此时此刻,薄家的晚餐刚刚结束,聂冉正要进厨房帮忙,忽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咳咳……” 聂冉回头,就看见薄震东表情严肃的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正静静的看着她。 “伯父。”聂冉忙回转身,对着薄震东微微颔了颔首。 “嗯。”薄震东又清了清嗓子,“你会下棋吗?” 呃…… “会下五子棋。”聂冉老老实实的回答。 “围棋不会?”薄震东微微皱眉。 “会一点,会的不多……”聂冉道。 她以前是不会的,但是因为安少一的母亲陈秀珠最喜欢下棋,所以她为了讨她的欢心,特意去学过一点。 聂冉从小到大有一个优点,就是学什么都很快,学什么都很用心。围棋本身不难,在熟悉了棋子的规定走法后,她的棋艺可谓飞速长进。 但是她在跟陈秀珠对弈的时候,总是不会将自己真实的实力表露出来,因为学会围棋本身就是为了让陈秀珠高兴,她总不至于真的跟她对弈。自己赢了,陈秀珠就会输。那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说起来,聂冉跟陈秀珠之间消磨的隔阂,围棋占据一大半的功劳。 不是有那句话,投其所好、对症下药吗?聂冉对陈秀珠就是这样。 所以,聂冉的棋艺是有的,但是她已经养成了在长辈面前谦恭的态度,所以当薄震东问她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自己的棋艺有多了不起,只是说略懂皮毛。 薄震东点了点头,“那过来跟我下一盘吧!” 聂冉:“……” 跟薄景初的父亲下棋? 在聂冉愣神的短短一瞬间,薄震东已经走到了茶室门口,见她没有跟上来,便转过身来:“还杵着干嘛?” “哦,来了。”聂冉应了一声,抬脚急急跟上。 —— 聂冉有心让着薄震东,别人下棋都是生怕输掉,可是聂冉下棋,却捏了一身的汗,生怕“一招不慎”,会一个不小心赢了薄震东。 所以,聂冉为了不让自己让棋让的那么明显,每走一步都必须要考虑合理性,以免薄震东怀疑。 可是很奇怪,她明明已经尽量把自己这方棋子往死路上逼了,下了半天,和薄震东依旧是伯仲难分。 她有些狐疑的抬眸看向稳坐对面的薄震东,心中道:难道伯父也在让着我? 可是看他的样子,不能再光明磊落,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仿佛真的在为下一步棋子怎么走而绞尽脑汁。 聂冉又暗暗在心里嘀咕:难不成伯父也是初学者?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刻意让着自己啊? 一盘棋下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最终的战局,还是以和棋落幕。 这个结果着实是令聂冉想不通啊,想当初,她想要陈秀珠赢,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可是今天…… “小冉,你这棋艺不错,再来一局。” 薄震东说着,伸手收了棋子。 第二局并不比第一局好多少,历时两个小时,结果仍然是和棋! 聂冉郁闷了,一盘棋下完,她感觉自己手心都攥出了汗,好几次她都是自投罗网,薄震东却好似没发现似的,硬生生将棋子落在了无关痛痒的地方,硬生生让聂冉一次又一次的险象环生。 聂冉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敢多问。她跟薄家人接触不多,跟薄震东就更少,他是薄家现任家主,还是个不苟言笑的长辈,聂冉对他敬畏。 但是房门一关,她就抓着薄景初,把这件事跟薄景初说了。 “我总觉得,伯父像是故意在让着我,但是又不太像,因为他的每一步棋,确实都是落在有用的地方的。” 薄景初吃了晚饭以后,就上楼接了个电话,随后开了电脑,给助理发送邮件。 刚忙完关了电脑,聂冉就进来了。 他听完聂冉的叙述,第一句话就是:“你跟我爸下围棋了?” “嗯。”聂冉不疑有他,迷瞪着点点头。 随即她便看见薄景初脸上深深的笑意。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聂冉一把抱住薄景初的胳膊,一双大眼睛囧囧的盯着他看,渴望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真的是太好奇了有木有? 看薄景初的表情就知道,绝对有内情! 薄景初低头看着她,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想知道?” 他深深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抹亮光,分明就没怀着好意,聂冉明明知道,却不能戳破,只能顺着话题往下说:“嗯嗯,真的特想知道。” 薄景初垂首凑近:“亲一个。” “不要。”聂冉想也没想的拒绝。 “要。”薄景初嗓音低沉,带着某种魅惑的魅力。 聂冉对上他灼灼的视线,别过头去:“不要!” “那就算咯!”薄景初一脸惋惜,正要转过头去,聂冉慌忙拉住他:“等等等等……” 他又转回身来,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温和的笑容,主动把俊脸凑过去,“来吧,我准备好了。” 聂冉:“……” 这事还用准备?他是故意的吧,故意要把这么纯洁的事情,说的这么暧昧? 罢了,谁叫她有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呢? 薄景初的俊脸就在眼前,聂冉慢慢拼字楼凑过去,却在差点吻上他的唇的时候,猛地一转方向,在他左脸颊上飞快的落下一个轻吻。 亲完了以后,她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可以了,快说。” 薄景初不满的皱了皱眉,“亲脸啊?” 聂冉生怕他耍赖,赶紧道:“你又没规定要亲哪里,亲脸颊也是亲啊,快说快说。” 薄景初哭笑不得,往前走了两步,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在了怀里。 第166章 围棋冠军 薄景初直接伸过长臂,将聂冉搂在了怀里。 呼吸间满满都是他身上的味道,聂冉贪婪的又深呼吸了一次,薄景初身上的淡淡香味,总是能让她莫名心安。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的发展可谓迅速。犹记得第一次被他轻薄,她的反应特别激烈。 但是再看看现在,每一次薄景初揽她入怀,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娴熟,这么想着,他好像从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是这种状态了。 再回首,聂冉忽然有种,早早就被算计了的感觉。 “其实我爸吧,早年是全国围棋大赛的冠军!” “哈?”聂冉从他怀中抬起头,满目惊疑。 她有猜想过,薄震东是深藏不露的围棋高手,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还是全国no.1? “那伯父的确是在故意让着我了?” 薄景初点点头,伸手替她将耳边的碎发捋到了耳后:“赢未来儿媳妇,总归不太好。” 聂冉小脸一红,想想也是惊心动魄,人家下棋都是想着赢,他们两下棋,却是费尽心机的想让对方赢。 —— 与此同时,薄震东推开了卧室的门,沈妙心已经洗好了澡,穿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涂晚霜。 见他进来,步伐轻快,眉宇间还噙着一抹笑意,沈妙心不由好奇道:“怎么了?” 沈妙心的性格属于外冷内热,而薄震东,就是典型的“严父”,外表总是严肃的很,但实际上,也是热心肠加暖男一枚。 他今天心情很不错,即便沈妙心不问,他也会主动找她说的。 见沈妙心说了,他便更开怀,几步就走到了梳妆台前。 “我刚刚找小冉下围棋来着。” 沈妙心眉头轻轻一挑,微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赢了?” 所以这么开心? 不过,貌似她家老公,好像没这么……无聊吧? 他本来就是围棋冠军,当初拿到奖杯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开心。 “我没赢。”薄震东摆摆手。 “那输了?” 输了还这么开心?沈妙心微微蹙眉,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懂她家老公了? “没有没有。”薄震东连连摆手,看沈妙心又要开口,赶紧打断:“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怎么一说到小冉,你就总是要跟我抢着说话?” 沈妙心:“……” 她有吗?她什么时候抢着说了? 哎?等等…… 她家老公什么时候改了对聂冉的称呼了?以前都是连名带姓的叫,现在怎么“小冉”。“小冉”的了? 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令她有点咂舌啊! 薄震东没有去管她的面色,而是伸手拉着她,说道:“我跟你说,看棋如看人,我故意找她下棋,一来是想看看她的耐心,二来是想透过棋局看本质。” 这回,沈妙心等他说完才问:“你看见聂冉的本质了吗?” “本来是能看清的,但是现在又有点看不太清了。”薄震东皱着眉说道。 沈妙心转过身子,显然也来了兴致:“怎么说?” “你说我跟一晚辈下棋,总不能轻轻松松就赢了人家,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包围她的棋子,可没曾想,她倒也不着急,一边跟我打着太极,一边暗中让着我的棋子。她的棋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几次交锋之后,她很明显是在让着我。棋艺道行浅的人不清楚,但是我却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她为了让我赢,几乎是费尽了心思。” “这说明,她也没想赢你!”沈妙心一语道破其中深意。 薄震东点点头:“这姑娘人不错,跟我下了几盘棋,一直都很耐心,态度也很谦恭。” 沈妙心白了他一眼,“一局棋就让你改观了?” 薄震东嘿嘿的笑:“现在年轻人都是这样,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太死板了,应该相信阿初的眼光。之前我还有点反对,现在我倒是放心了,这姑娘心眼实在,不像有的女孩子,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 沈妙心道:“好了好了,你赶紧去洗澡吧,也不看看这都几点钟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好嘞。” 薄震东去洗澡了,沈妙心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 聂冉这晚留在了薄家过夜。 清晨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刚到楼梯口,就嗅到了餐厅方向飘过来的食物香味,聂冉几乎一下就嗅出那是什么味道。 自从知道她“怀孕”以后,沈妙心对她的饮食就格外注重,隔三差五的鸡汤排骨汤,喝的聂冉都要吐了。 聂冉轻轻扯了扯薄景初的衣角,低声道:“我想,我‘怀孕’的事情,是不是应该跟伯父伯母解释一下了?” 虽然她跟薄景初早就已经是实实在在的恋人关系,但毕竟她的肚子里依旧是空空的,每一次看见沈妙心那么真心的给她炖补品,小心翼翼的伺候的样子,聂冉心里就十分难受。总觉得撒了什么弥天大谎,不可饶恕。 如果不是难以启齿,有好几次,她都想开口解释来着,但是一对上沈妙心期盼的眸子,她便又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下去。 但始终这么瞒下去终究不是回事,今天趁着薄景初在场,还是说说清楚吧? 薄景初微微垂首对上聂冉充满紧张和期待的眸子,微微一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聂冉拉住他的手。 解释一下不就好了么? 就算现在不解释,到后面日子久了,一样还是得解释。 她不想以后,薄家人会以为,她是故意拿着肚子这件事来邀宠。 薄景初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握了握她的手道:“别担心,万一这些天你中了呢?那就不用再解释了。” 听着他给出的解释,聂冉心中升腾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怎么有种,薄景初也是在用这件事做挡箭牌的感觉? 是她感觉错了吗?她怎么觉得,薄景初也有隐隐在顾忌的东西? 正要再问,二婶的声音便从楼下传了过来:“小冉阿初,站在那发什么呆呢?快下来吃早饭。” “来了二婶。”薄景初转头应了一声,便拉着聂冉下了楼。 “快点快点,别迟到了。” 刚走进餐厅,薄欣愉风风火火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回头只见薄欣愉一手牵着薄景虞,一手拿着一个卡通小书包,匆匆的往大门口走。 二婶道:“景虞不吃早饭吗?” 薄景虞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正要往餐厅走来,却被薄欣愉一把抓住:“路上吃吧,待会真的要迟到了。” 说着,便拉着薄景虞往门外走。 “哎欣愉你等等……”二婶喊了一声,转身回到厨房,拿了一杯牛奶跟两块面包递给景虞:“拿着路上吃吧。” “谢谢二舅妈。”景虞伸手接过,转身跟着薄欣愉匆匆出了门去。 看着薄景虞耷拉着的脑袋,聂冉忽然有点心疼起他来。 在薄家待的时间越久,就越清楚薄家每一个人的性格和脾气。 初次见薄欣愉的时候,感觉她是挺温柔的一个母亲,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会觉得,她一定是个慈母。但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聂冉发现,薄欣愉其实是一个很严格的母亲,对薄景虞严格,对她自己同样严格。 她总是要求薄景虞事事做到最好,也不准许自己在人前丢脸,她其实是个很注重面子的人。薄景虞才八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童年,薄欣愉却不准许他做这样,也不准许他做那样,太多的束缚。这或许也是薄景虞为什么这么小,性格却深沉的像个大人的缘故。 吃完早饭,薄景初有事去公司了,聂冉没事,就留了下来。 聂冉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在玻璃花厅里,看见了二婶,她正拿着剪刀,在给一盆盆栽修剪枝叶。 “二婶。”聂冉走进了花厅。 “小冉。”二婶是个性格温吞的人,为人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机,跟她一起相处会让人觉得很轻松,在薄家,聂冉最喜欢相处的,也是二婶。 “怎么站在外面,快进来。”二婶一把拉着她的手,就将她带进了花房内。 花房是全玻璃的,四面和头顶都是透明的,里面摆放着各种盆栽。 “阿初走了么?”二婶一边低头修剪着花草,一边漫不经心的跟聂冉说话。 “嗯,他去公司了。”聂冉回答着,观赏着花草。 “婚纱定下了么?今天早上我还听大哥大嫂在商量婚期和请帖的事情。” 聂冉脸一红,“婚纱定下了。” 只是这婚期…… 她也没有父母,跟薄景初结婚的事情,也跟孤儿院院长说过了,她最近在忙着孤儿院的事情,不得空过来,等日子确定下来,她才会抽时间过来见薄父薄母,以及参加婚礼。 薄景初忙于工作,所以选日子这件事,就丢给了薄父薄母。当然,他们也是很乐意去忙活这件事的,包括婚礼地点,酒店什么的,一应都被他们操办了。 “对了,婚纱照呢?什么时候去拍?”二婶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手中动作,回头来问聂冉。 “伯母说已经定下了,等四哥忙完这两天就去。” 第167章 奇怪的男人 二婶在听见聂冉叫薄景初叫四哥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暧昧的眼神。 聂冉立刻脸就红了,赶紧移开视线,顺便转移话题:“二婶,这些都是您在打理吗?” 她说的是花房里这些修剪的整齐,个个看上去都很健康的植物们,一个个像是刚修了造型的孩子们,昂首挺胸,生机勃勃。 “是啊,好看吗?”二婶的注意力被成功的转移,“我平时没什么兴趣爱好,就喜欢给花草修修剪剪,这间花房里所有的花草,都是由我一手培育的。” “真好看。”聂冉随手端起一盆多肉,“这个好漂亮。” 二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呀,那是水晶多肉,你喜欢就拿去吧。” “真的吗?”聂冉语气惊喜,又有点担心:“这都是您的宝贝,您舍得吗?” “傻丫头,”二婶失笑,“这有什么不舍得的,你是阿初的媳妇,结了婚,就是一家人,这点都舍不得,我还配得上你叫一声二婶吗?” 聂冉捧着那盆多肉爱不释手,“谢谢二婶。” 二人正说着话,就见正屋那边,一辆车缓缓停在了停车坪上,车门打开,薄欣愉从车上走下来,步履匆匆,面色儿有点不太好看。 “四姑姑怎么了?”聂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最近这几天,薄欣愉总是皱着眉头,吃饭的时候也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看着怪揪心的。 二婶顺着她的视线往薄欣愉的方向看了一眼,薄欣愉的身影已经没入在高高的树丛后。 二婶道:“你四姑姑就这脾气,总是愁眉苦脸的。” 聂冉:“我觉得,四姑姑对景虞,太严苛了,景虞才八岁,还不到九岁的年纪,就要遵守那么多的规矩……童年不应该是美好的么?” 二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牵着聂冉坐在了一边休息的长椅上:“你是不知道,你四姑姑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我刚进薄家那会,她并不是这样的。” 聂冉想了想道:“是不是跟景虞的父亲有关?” “确实跟那个男人有关……”二婶顿了顿,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原本是要说什么的,但是眼神闪烁了一下以后,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当年的事情给欣愉早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后来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过那个男人。” “嗯。”聂冉点了点头,对于薄欣愉,多了一丝体谅。 二婶拍拍她的手,有些语重心长:“小冉,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尤其是两个彼此相爱彼此在乎的人。阿初是我看着长大的,二婶看的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阿初从小就是个较真的孩子,一旦是他认定的了事情,就是一辈子。我看的出来,你也是真心喜欢他的,二婶就希望,你们以后能和和睦睦的,像大哥大嫂那样,恩恩爱爱一辈子。” 二婶说话时,语气很平淡,但淡淡的话语里,是浓浓的关心。 聂冉心中一暖,不由得也握紧了二婶的手,“谢谢二婶。” 二婶拍拍她的手,笑容慈祥:“傻孩子,自家人,谢什么。” —— 聂冉捧着多肉走进屋子,正屋里没有人,很安静。 聂冉进来的时候,脚步声也放的很轻,经过旁边茶厅的时候,却听见了茶厅里传来的说话声—— “大哥,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聂冉脚步一顿,这是四姑姑薄欣愉的声音。 接着,薄震东的声音传进耳中—— “你先别着急,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就算他现在有权势,也不敢对薄家怎么样。” 茶厅的门虚掩着一条细缝,所有的对话都能清晰的传进耳中。 薄欣愉又道:“我不怕他对我怎么样,我是怕他对景虞……他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忽然回来,动机不纯……大哥,我真的好怕。” 聂冉无意听壁角,便转身打算上楼,薄震东的声音还是不经意的飘进了耳朵里——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薄家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他要是敢对景虞做什么,我不会饶过他的!” “大哥,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回来找那个孩子的?” 薄欣愉的这句话飘进聂冉耳中的时候,她人已经上了楼梯了,不知道是因为屋子里实在太过安静,还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亦或是她今天的听力太过敏锐,总之,这句话还是从楼下茶厅,清楚的飘进了她的耳中。 此时此刻的聂冉不知道,后面的这句话,将会一直伴随着她,甚至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 聂冉将多肉摆在了薄景初卧房的电脑桌上,放在电脑旁,还能净化净化空气。 她没什么事做,就坐在了电脑桌前,坐着坐着,就有点儿犯困,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又做梦了。 梦境里是一片漆黑,远处有灯火微微闪烁,聂冉不停的往前跑,往前跑,终于跑到了那一盏微弱的光亮前。 那是孤儿院院子门口的一盏微弱的灯光,院子门锁着,整个孤儿院里都静悄悄的。 聂冉伸手去推门,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可就是推不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冉,别跑。” 她一惊,猛然回转过头,只见一抹高大的合影朝自己压过来…… “啊——”聂冉猛地直起身子,满头冷汗,醒过来半天,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 当实现慢慢聚焦,看清楚还是在薄景初的卧室,聂冉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按眉心。 “嗡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欢快的震动起来,电话是聂欢打过来的。 “冉冉,你干嘛呢?”接起电话的一刹那,聂欢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聂冉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慢慢恢复平静。 “没干嘛,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是有点弱,大概真是被刚刚那个逼真的梦境吓到了。 这一段时间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有的时候还精神恍惚,总感觉自己像是同时活在两个世界,一个是如今的现实,一个则是深埋在脑海中的回忆世界。 可回头想想,她从小到大都是在孤儿院里长大,那些似梦魇般的梦,跟她记忆中的童年,一点都搭不上边。再这么下去,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衰弱。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儿无聊,想找你聊聊。”聂欢道,“你现在有时间么?咱两去逛逛吧?” “好,商场门口见吧?” 挂了电话,聂冉拿了包包下了楼。 路过茶厅时,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一眼,茶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不见了薄震东跟薄欣愉的身影,家里的佣人正在里面打扫卫生。 看见聂冉,微微一笑道:“聂冉小姐。” “嗯。”聂冉也冲她微微点头示意,笑容十分温和。 —— 某商场门口,聂冉到了,可聂欢还没到。 她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打算等一等聂欢。 可是才刚坐下来,身边的椅子便是一沉,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聂冉下意识的回头,映入视线里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跟薄震南差不多大的年纪,神采奕奕的,一双黑眸中闪着商人的精光。 聂冉下意识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商人,还是个精明能干的商人,因为他的气质,跟薄景初,或者说跟薄震东,都有点相似。 剑眉星目,五官很立体,有点东方人的内敛,笑容中却又透着一丝西方人的爽朗不羁。一袭黑色西装上,熨烫的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那人冲她微微一笑,对于聂冉的打量,也毫不避讳。 他这么坦然,倒是让聂冉觉得不好意思了。 聂冉抱歉的笑了笑,便转回头,不再看他。 但这时,那个男人却开口说话了。 “你在等朋友?” 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也很有磁性,听着很温柔,让聂冉觉得像慈祥的父亲一般。 她被自己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吓到了,忙忙回头,发现那个男人正在看着她,一双黑眸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神情。 “您是在跟我说话?”聂冉四顾无人,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而那男人也正将视线聚集在她的身上,那便就是真的在跟她说话了。 “是的。”男人点点头。 “哦,嗯,我是在等朋友。”聂冉点点头,回答的简洁,回答完了以后,就又将视线转到了一边,不再看他。 可是那男人却没有因此而收住话题。 “那个,我是刚刚从美国回来,不太认识路,你能告诉我,安泰路怎么走么?”男人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无奈,聂冉只得重新转回头来,看着男人的神色中,分明带着警惕和怀疑:“或许您可以用您手机上的导航……” “我不太会那个。”男人一脸无奈加窘迫,看上去有点尴尬,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人在外,哪有不遇到点麻烦事的,况且只是指了路,不算太大的事情。 “安泰路就在这条路隔壁,您过了红绿灯一直往前走就行,下个路口就是安泰路了。”聂冉又想起什么,“要不您也可以打个车,让司机送您去您想去的地方,虽然有点不划算。” 第168章 比我帅? “谢谢你。”男人道了声谢。 “不客气。”聂冉道。 她以为男人听了自己的话,应该马上就要走了,事实并没有,男人依旧坐在她的身边,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聂冉一回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这下,聂冉便有些反感的皱了眉了。 “您还有事?” 这男人看着怪怪的,尤其是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的聂冉浑身不舒服。虽说怪,她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怪在哪里。 聂冉警惕的往旁边坐了一点,警惕的看着男人,而手已经悄悄伸进了包包里,悄悄摸到了喷雾,只要男人敢动作,她立刻起身避开。 男人将她的警惕看在眼中,无奈一笑:“别误会,我就是出门忘记带钱包了,所以才没走的。” 忘带钱包?真的是这样么? 聂冉没有放松警惕,她又将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他的穿着和谈吐来看,他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人,西装跟薄景初的是一个牌子,而手腕上的手表,也是某知名品牌今年推出的最新款,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说谎。 “我是想问,您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带我过去一下,我有重谢。”男人又道。 “你是过来旅游的?还是过来谈生意的?”聂冉问。 暖城是国内一线大城市,飞机每天都飞不停,每天落地前来的全世界各地的人都有,有来游玩的,当然也有很多来谈生意的。 眼前这男人虽然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珠没错,但是看他对暖城好像很不熟悉,连只隔了一条街都不知道,应该从来没有到这边来过。安泰路那边有个酒店,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不是来旅游就是来谈生意的吧? 然而男人却摇了摇头:“不,我是回来寻亲的。” “哦。原来是这样。”聂冉没有多问,因为她忽然从男人的神色中,看见了一点忧伤。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她没必要问那么多,但是从小到大没有安全感的经历,让聂冉已经养成了习惯质疑的性格,所以她也没有立刻同意男人的请求,只是问:“您的手机在身上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给。” “嗯。”聂冉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他的手机,果然没有找到地图。 “我给你下载一个地图吧,然后给您标好了位置,您就可以跟着地图过去了。”聂冉征求他的意见。 男人没有拒绝:“好,麻烦你帮我下载一个吧。” “嗯。”聂冉在征得他的同意以后,低下头来,用自己手机的热点,帮他下了一个地图软件,然后定位好,把路线定好,再还给男人:“好了。” 男人似乎盯着她看了很久,在她转回头将手机递给他的时候,他还稍稍晃了晃神。 似乎生怕聂冉误会,又赶紧解释:“我这次回来是来找我失散多年的女儿的,算起来她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所以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她,有失礼地地方,还请你不要生气。” 男人态度可掬,聂冉听了这段话,难免伤感,对他的警惕不由也放松了一些,笑笑说:“没关系。” “冉冉。”身后忽然传来聂欢的声音,聂冉看见聂欢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边朝她挥着手一边走过来。 聂冉站起身,跟身边的男人道:“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男人道。 不知为何,聂冉竟从他的语气中,隐约听见一丝不舍得? 走出老远,聂欢问:“那男的谁啊?” “不认识。”聂冉如实摇头,“就是问路的。” “哦哦。”聂欢点点头,很快又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聂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广场那边的休息椅子上,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也没找到那人身影。 大概是去找安泰路了吧!聂冉这么想道。 “走,冉冉,我们去那条街逛逛。”聂欢拉着她,身影很快没入人海中。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司机阿哲看着聂冉的身影消失,才微微侧过头问坐在后座的男人:“老板,是小姐么?” 后座的男人,大概四十几岁的年纪,一身名牌西装,面容冷凝,眸色沉寂,微微抿着的嘴角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他的视线本来也落在聂冉消失的方向,听见阿哲的问话,才收回了视线,答道:“是她没错。” 她跟她母亲年轻的时候长的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阿哲又道。 “等吧,三天后有个晚宴,估计在那里,我们又能遇见。” 阿哲眸光微闪:“是。” 汽车缓缓驶离街市,去的方向,是暖城最顶尖的五星级酒店。 —— 聂冉正跟聂欢逛着街,就收到了薄景初的电话。 “喂?”聂冉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端,薄景初低沉的嗓音清晰的传进耳中:“在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聂冉总觉得,他这声音里带着些许紧张感,像是绷紧了一根弦,稍稍一动就会绷断一般。 聂冉忘记了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忽然想你了,打电话问问你。”薄景初声音平淡,刚刚那一丝紧张感都没了,聂冉也松了一口气,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吧! “我跟欢欢在外面呢。” “注意安全。”薄景初不放心的叮嘱。 聂冉正要回答,聂欢忽然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手搭着聂冉的肩膀,冲着电话就大声说道:“有我在,还能把冉冉弄丢了呀!” 电话那端,传来薄景初低低的笑声,又切切的叮嘱:“你们注意安全,逛完了打电话给我,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不用了,”聂冉道,“我们打车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那好,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嗯。拜拜。” 聂冉挂断了电话,回头就见聂欢正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啧啧啧,甜的我的牙都快要掉了。” “去你的。”聂冉难得嗔了她一眼,收了电话抬脚就走。 聂欢急急忙忙跟上,“甜蜜蜜,你笑的油腻腻~~~~哈哈哈哈哈~~~~~~聂小冉,你脸红了耶~~~·” —— 跟聂欢整整逛了一下午,回薄家已经是傍晚了。 薄景初是七点多钟才回家的,一放下公文包,就过来抱住她。 “怎么了?”聂冉敏感的察觉到他身上透露出来的忧伤,有点奇怪,“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薄景初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十分迷恋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就是好想你,整天整天的都在想你,就想这么抱着你,什么也不干。” “噗~~”聂冉失笑,“这么煽情?”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薄景初耐心纠正。 “好吧,我相信。”聂冉忽然又想起什么,“今天我在购物广场碰见了一个男人,跟你一样,奇奇怪怪的。” 薄景初松开她,一双眸子灼灼的盯在她的脸上,“比我帅?” 聂冉:“……” 薄景初笑了:“这么紧张做什么?逗你的,”他说着,又揽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进怀里:“我追你追的这么辛苦,可不允许别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人都不许。” 聂冉从他怀里挣出来,仰头认真的和他对视:“是个中年男人,他说他从美国回来,问我安泰路在哪里,明明安泰路就在隔壁那条街,他又说他没带钱包,手机上也没有安装地图。是不是很奇怪?” 现在是电子信息时代,谁的手机上不是软件齐全?尤其是像他那样的,来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寻亲,最起码也该备个导航地图,再不济也不可能把钱包忘记带了啊? 聂冉越想越觉得说不通,可是一切看上去又都是那么的合理,所以她看见薄景初,第一反应就是问问他。 她问完以后,就期待的看着薄景初,渴望他能给出回答。 薄景初略略沉吟:“他让你做什么了吗?” “他让我送他过去,但我拒绝了。”聂冉如实回答。 “嗯。”薄景初点点头,“这年头外面骗子不少,你警惕一点是对的,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跟陌生人接触,懂么?” 聂冉点点头,又道:“可是那个人,他的穿着都很名贵,应该不至于是骗子吧?” 骗子要都能穿的起那么贵的品牌,那还出来行骗干什么? 这似乎也说不通啊! “反正那个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你没搭理他,就是正确的。” “恩恩。”聂冉伸手主动攀住薄景初的脖子,“对了,你什么时候才忙完啊?今天摄影楼又打电话过来问了,我说了明天给他回复的。” 薄景初抱起她,“那就明天吧,明天就去拍婚纱照!” “这么快?” “如果可以,我都想直接跳过这些繁琐的步骤,直接把你领进门,扑倒,吃干——抹净!” 他微微垂着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唇边笑容满足:“小冉,我想听你叫一声。” “啥?”聂冉显然没反应过来。 “结婚后要改的称呼。”他好意提醒。 第169章 好戏,就要开始了 “结婚以后要改的称呼。”薄景初“好意”提醒道。 聂冉则决定将这个糊涂一装到底:“是什么?” “嗯?”薄景初发出疑惑的单音节,“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聂冉无比真诚的摇摇头,还一脸诚恳的不耻下问:“是什么啊?”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的?” “不能再真……啊……薄景初,你干什么?” 聂冉话没说完,整个人蓦地被薄景初腾空扛起,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回神时他已将她压在了床上。 他双手撑着在她头顶上方,唇角勾着邪魅的笑意,“快叫!” “不要!”聂冉别扭的转过头去。 “真的不要?”薄景初威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要……啊……” 耳根处忽然被人吮了一下,聂冉毫无防备,吓的连连后退,但身后是柔软的床榻,怎么退都是在床上。 薄景初将她双手压在耳边,遒劲的长腿也分别压制着她的两条腿,两个人的姿势时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偏偏他脸上还挂着一幅媚笑,逗的聂冉一阵心惊肉跳。 “最后一次机会……” “好好好,我叫,我叫。”聂冉妥协了,她要是再不妥协,薄景初就会扑过来,真的将她吃干抹净的! 所以,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认个怂,没什么。 但是真的让她开口叫那两个字,她还是有点羞于启齿,而薄景初的目光正灼灼的盯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聂冉则目光闪烁,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故作轻松的清了清嗓子,“老……老……公……” 薄景初却很不满意的挑刺:“明明是两个字,怎么变成三个字了?” 聂冉对上他不肯善罢甘休的眼睛,只能再次开口:“老……公……” “中间不要停顿。要一气呵成。”他又道。 “……”聂冉憋足了一口气,脸都憋红了,才一口气吐了出来,闭着眼睛喊了一句:“老公!” 薄景初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乖,再叫一声。” 聂冉不干了,“我已经叫过了,说话算话,别耍赖。” “最后一声,我保证。”薄景初放柔了声音,循循善诱。 聂冉咬牙,再咬牙:“你保证?” “我保证。”薄景初信誓旦旦,就差指天誓日了,一张俊脸写满了真诚。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开口多了。聂冉秉着说了就能被放过的思想,深呼吸,再次喊了一句:“老公!” “唔……” 下一秒,薄景初的俊脸在眼前放大,柔软的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接着就是一阵温柔的辗转厮磨。 “你……”她张口,却被他乘虚而入,他灵活的撬开她的齿关,再她唇上肆虐,横扫千军如卷席,他永远清楚她的敏感点,不过分分钟,便已经将她“降服”在身、下。 聂冉迷迷糊糊之际还在想,不是说好了,叫了就放过她的么? 果然天底下什么都能信,就是男人最不能信! 但很快,薄景初带给她的触感,再一次的如风暴般席卷而来,她基本毫无招架之力,分分钟瘫软在他的强烈攻势之下…… —— 第二天,本来说好了要去影楼拍婚纱照的,但是薄景初公司临时有事,他不得不立即赶了过去。 拍照的事情不得不延后,而这么一延后,竟然真成了遥遥无期。 转眼又是两天后,一场上流社会的社交晚宴上,薄家以暖城首屈一指的世家出席晚宴,薄景初也带着聂冉出息。 宴会场面十分热闹,陆陆续续前来的,都是名门贵族。 聂冉跟随薄景初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场了,如今暖城最炽热的新闻,就是薄景初跟聂冉的婚礼了,所以当他们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在上一次的薄老爷子生日宴会上,聂冉就已经在众人面前露过脸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一切还都没有落实,但今天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宴会中,向聂冉投来的有嫉妒艳羡的目光,也有充满祝福的目光,当然,其中怀着怨毒的目光也不是没有—— 宴会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黎晚晚猛地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下。 她今天本不该来的,毕竟上次在薄家闹出来的那一场戏,无论是她还是霍青青,都丢尽了颜面。风波尚未得到平息,这个时候她出席在这种场合,得到最多的就是嘲讽和白眼。 但她还是来了,她是悄悄进来的,并没有人发现她,即便是有两个多口舌的长舌妇看见了她,也只是小声的聚在一起朝着她指指点点,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 进了门,她也不敢与人打招呼,只是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静等着看好戏。 本来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了一些了,但是薄家人的隆重出场,看着站在人群中间,被所有目光注视的聂冉,她心中怨恨的火苗又再次腾腾的燃烧了起来。 聂冉今天穿了一件深海蓝的晚礼服,单肩的款式,保守又不失韵味,聂冉的头发经过精心的编织,今天晚上的妆容,也是前所未有的精致,此刻她站在灯光之下,站在薄景初的身边,一点儿也不逊色,没有被薄景初的光芒掩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竟然出奇的相配。 黎晚晚看着看着,双手不自觉的紧握,她想移开视线,不去看那边光华万丈的一对璧人,偏偏耳边又传来两个长舌妇的对话—— “不是说薄家的准儿媳是二婚么?还听说是个孤儿,是怎么爬上薄家那棵高枝的?” “谁知道呢,不过说归说,那姑娘长得真挺标致的,之前在薄老爷子的晚宴上看见过一次,但是今天看似乎变漂亮了。薄家少爷向来眼高于顶,能叫他看上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是啊,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现在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只他们能看对眼就成,将来日子不还是他们过么。” —— 那一句句赞美薄景初和聂冉的话,全都一字不落的落在了黎晚晚的耳中,在她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她想不明白,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聂冉,就连没一起相处过的人都一度看好她,凭什么呢?她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孤儿!可是她穿着华贵的礼服,站在这里,却又是那么的融洽,没有一点格格不入。 相反,自小到大都将自己设定成为暖城第一名媛的黎晚晚,这个时候却被众人摈弃在外,甚至一些人看见她时,眼底都会流露出深深的鄙夷。 明明她才应该是站在水晶灯下,扬着下巴接受所有艳羡目光的公主…… 黎晚晚的目光渐渐变得恶毒,她那握着酒杯的纤纤五指,也恨恨的掐着杯壁,几乎变了形。 “哎呀——” 什么东西重重撞到了她的身上,黎晚晚低低的惊呼一声,踩着高跟鞋连连后退两步,差点一个没站稳,摔个狗啃泥。 “哈哈,原来是你啊。”身前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黎晚晚抬头看去,只见薄景虞正冲着她扬了扬眉,一张小脸上满是挑衅:“早知道是你,我刚刚就撞的再用力一点了。” 最好,把她撞飞出去,省的窝在这角落里,又不知道在使着什么坏。 黎晚晚气急:“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妈妈怎么教育我的,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反正我知道,你没妈妈教育就行了。”薄景虞言辞犀利,一点都不客气,专挑黎晚晚的痛处捏。 “你……”黎晚晚本就在气头上,被他这么一激,心中的火炉顿时被打翻了,但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却也没有失控到不顾一切。 对上薄景虞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黎晚晚忽然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哼,我不跟你个小屁孩计较。” “你是说不过我吧?嘿嘿。”薄景虞得意的转了转眼珠,“我可是我们小组的金牌辩论手,就算是不计较,也应该是我不跟你计较才对。” 黎晚晚双手环抱,冷笑的睨着他:“等着吧小鬼头,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见,炸弹爆炸的那一刻,薄家人会被炸成几瓣儿。 薄景虞哪里听得懂她话里的深意,只当她是说不过自己,故意这么说好找台阶下,他便伸出双手做了鬼脸道:“说不过就说不过么?输给金牌辩论手,又不是多丢脸的事情。我手下败将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纵然黎晚晚很想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也还是被薄景虞成功的激到了。 薄家一家子都是铁齿铜牙,都是精英,薄景虞传承了薄家的优良传统,天生聪颖过人,不过他这毒舌的功夫,真不是与生俱来的,大约是跟薄景初后面待的久了,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便跟薄景初一样,“老谋深算”“毒舌不饶人”了。 “略略略~~”薄景虞看见黎晚晚吃瘪,心里痛快的不得了,他冲黎晚晚吐了吐舌头,看见黎晚晚气的发青的脸色之后,才满意的转身跑开了。 而黎晚晚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没入在人群中,她才愤愤的收回视线,却又目光一转,看见了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眼帘里映入一个身影,她刚刚被阴霾笼罩的心情顿时变得豁然开朗。 再转眸看向薄景初和聂冉那边,他们仍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黎晚晚眉头得意的一挑,一颗心都忍不住跟着沸腾了。 好戏,就要开始了! 第170章 妈妈,你怎么在发抖? 这世界上有很多奇妙的东西,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是继续前往天堂,还是堕落沦为地狱。 此刻的宴会大厅里,一派笙歌景象,但热闹的氛围,美酒美食的淡香,也终究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有人在算计,必定有人会受伤。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一抹挺拔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人们停下了交谈,四周慢慢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统一的落在了宴会厅的大门口。 聂冉和所有人一样,转过头,视线也落在了那个方向。 待看清楚迎面大步走过来的男人,她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诧,而薄景初握着她的手,却无意识的紧了紧。 聂冉下意识的仰头看向身边的薄景初,他的目光也正直直的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虽然唇边仍旧挂着一抹淡淡的浅笑,但聂冉却觉得,此刻的薄景初,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握着自己的手,浑身散发着警惕的气息,不动声色的往前迈了一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将她挡在了身后。 聂冉下意识觉得,他这是在保护自己。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迎面走过来的那个男人,跟薄家有什么渊源? 聂冉恍惚想着,眸光一瞥,又看见站在众人身后的薄欣愉,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可圈可点。 震惊、紧张、愤怒、纠结、怨恨…… 或者,是别的什么,那掩埋在她眼底更深层次的东西,聂冉一点也看不懂。 她又转头去看其他人脸上的神情,薄震东、薄震南、沈妙心,以及二婶,还有后来的三叔和三婶,他们脸上的神情,虽然有异,却又隐藏着同一种情绪——警惕! 跟薄景初如出一辙的警惕! 看来她猜想的不错,这个男人跟薄家不仅有渊源,还很深! 思忖间,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 举办今晚宴会的是瑞江集团的姜自坤,他是第一个迎上去的,一伸手就跟那个男人握了手,“哎呀,聂老板,好久不见啦。” 看姜自坤的样子,跟被称作聂老板的人已经是老相识了。 其实不仅聂冉不知道,在场有很多后起新秀都不清楚,这个被姜自坤称呼为聂老板的人,早在十几年前,也是暖城首屈一指的人物。 当然,一些年纪稍长一点的各位,还是知道他的事迹的。 他叫聂向阳,曾是华东集团的执行总监,十几年前,因为私事被华东集团老总一脚踹下位,后来便出了国,销声匿迹了许久,近些年生意慢慢做大,才又渐渐声明崛起的。 “是啊,好久不见了,姜总还是老样子,神采奕奕的。”聂向阳笑起来很温和,给人感觉他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聂冉又想起那天在购物广场外偶遇时的情景,悄悄拉了拉薄景初的衣袖,凑近他耳边低低说道:“他就是我那天在广场遇到的那个不认识路的人。” 薄景初长睫微颤,因为他低垂着眸子,聂冉倒也没看见他此刻眼中的情绪,但是总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寒气,却是越来越浓烈,即便不去看他的眼睛,也能感受得到。 “你怎么了?”聂冉不安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薄景初回过头来,眸中扶着温柔的冰,“没什么。” 聂向阳跟姜自坤寒暄以后,直接将视线投在了薄震东的身上,跟薄震东来了个四目相对。 薄震东面色严肃,而聂向阳却笑容灿烂,他主动走过去打招呼:“薄董,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吧?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板着个脸,看着挺吓人,其实心肠特别好。” 对于聂向阳的“叙旧”话题,薄震东一点都不感冒,冷哼了一句道:“哪里哪里,你也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惺惺作态,戴着面具做人。” 对于不明白其中原委的人,听见薄震东的这一番话,脑门上都冒出了一串问号,比如聂冉。 但是对于明白这其中原委的人,却觉得薄震东这个语气这个态度,都算得上挺和善的了。 聂向阳一时间也搭话,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僵硬,姜自坤不得不上前来打圆场:“都是老朋友了,你两这一见面就互掐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来来来,都别站着了,我今天特意准备了包厢,老朋友相聚,当然要好好的说说话了。” 姜自坤说着,就要将他们往旁边的包厢里引。 聂向阳动了动脚,薄震东却站在原地没挪步。 聂向阳的视线忽然跟薄欣愉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深黑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但随即便恢复平淡。他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四嫂,四嫂……”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忽然传进所有人的耳中,薄欣愉面色一变,快步上前,将正冲向聂冉的薄景虞一把抱在了怀里。 “妈妈,你怎么了?”薄景虞小身子一颤,明显感觉到薄欣愉在发抖。他抬起小小的脸,看见薄欣愉微微发白的面色,有点担心,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中充满关切:“妈妈,你不舒服么?脸色怎么这么差?” 聂向阳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薄景虞的身上,深邃狭长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薄欣愉心里咯噔一声,忙将薄景虞揽到身后,声音也在抑制不住的发抖:“没事,没事,景虞,我先带你回去。” 说着,薄欣愉就牵着景虞的手往外走。 薄景虞好不容易有了出来玩的机会,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跟薄欣愉回去。 “妈妈,我还没玩好呢……而且,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我要吃蛋糕。”薄景虞试图说服母亲,“我不会捣乱的,您就让我玩一会吧,行么?” 可是薄欣愉却不肯,拉着他大步往外走,步履踉跄着,纵然低着头,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不淡定。 薄景虞小小年纪,哪里是薄欣愉的对手,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被她拽到了宴会厅门口。 薄景虞回头像聂冉看过来,并大声喊着:“四嫂,四嫂救命。” 聂冉正要冲过去,却见有一个人比她速度更快,一个箭步已经冲到了薄欣愉的面前,身子一晃,已经拦在了薄欣愉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聂冉脚步一顿,身旁的薄景初身形也是猛地一顿,她甚至看见薄震南还往前走了一步,好像要冲过去,但是被二婶拉住了。 一个箭步拦在薄欣愉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一来就将宴会氛围拉至冰点的聂向阳。 薄家人对聂向阳的态度太过诡异,警惕,紧张,还是害怕?聂冉捋不清楚。 就连薄欣愉的反应都这么大,尤其是景虞出现以后,她的脸色几乎刷的一下就白了。 聂冉看着堵在宴会厅门口的三个人,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薄欣愉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晚礼服,纵然已经四十岁,还生过孩子,但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小腹平坦,曲线玲珑,丝毫看不出来已经是个八岁孩子的母亲。而岁月对她也仿佛格外温柔,脸上也还是那么的美丽,气质也还是那么的高贵优雅。 而站在她身边的聂向阳,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稳重大气,眉宇间被岁月洒下了些许痕迹,但常年在商界形事,让他年过中年,反而越发老练,身上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人无法忽视他独特的吸引力。 他们两就那么站在那里,彼此相望,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相配。 聂冉的视线又落在了被薄欣愉紧紧护在怀里的薄景虞身上,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蹦出来—— 难道,景虞是聂向阳跟薄欣愉的孩子? 聂冉被自己这个忽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薄家所有人的反常,都足以解释一切。 此刻,薄欣愉紧紧搂着薄景虞,一双眸死死的盯着面前意气风发的男人,只觉得心底里一股难以平复的愤怒在慢慢燃烧。 聂向阳看了看她怀里的薄景虞,眸光几度闪烁,他忽然问道:“这孩子是……” “这是我的孩子!”薄欣愉又将薄景虞将身后藏了藏。 而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应,其实已经在无形中,说明了一些东西。 薄欣愉压抑住内心翻腾不息的情绪,与聂向阳对视:“请你让开,谢谢。” 整个宴会大厅,几十号人站在里面,此时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视线都落在门口,落在那三个人身上。 薄景虞抬头看了看薄欣愉,天真的问道:“妈妈,你怎么还在发抖?” 薄欣愉一怔,只见聂向阳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抹亮光,他不再问薄欣愉,反而是弯下腰,去问薄景虞:“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薄景……唔……” 薄景虞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忽然被薄欣愉一把捂住,导致他后面的话都吞到了她的手掌心里。 薄欣愉用一种极度平静的眼神看着他,声音也变冷了几分:“请你让开!” 聂向阳目光几度闪烁,但最终还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薄欣愉正要牵着薄景虞离开,此时身后宴会厅里却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 “薄小姐就这么走了,待会的好戏岂不是要错过?” 第171章 聂老板,你的女儿就在这里,你不敢认了? “薄小姐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要错过等会的好戏?”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原本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黎晚晚,在这个时候排众而出,她一如既往的美丽大方,脸上的妆容也十分的精致,如果是初次相见的人,一定会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但很可惜的是,在场所有人,除了聂向阳,大概没有人是第一次看见黎晚晚了。 自从上次薄老爷子的寿宴过后,上流社会中无人不知,黎家大小姐黎晚晚,其实是个蛇蝎美人。 此刻见她又出来做妖,众人都不由的皱了皱眉,但是比起黎晚晚的讨厌,众人此刻更想看的是聂向阳跟薄欣愉之间的恩怨纠葛。 大概世人总有一颗八卦的心吧。这世道,终归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人多一点,所以并没有人出来阻止她。 薄欣愉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见是黎晚晚,眸中闪过一抹厌恶:“黎小姐,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都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害了别人,你自己也会臭的。” 黎晚晚唇边扬起一抹妩媚的笑来,“怎么?只准你们薄家暗中算计人,还不准别人揭你们家的短了?” 薄欣愉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黎晚晚却再度开口,声音大到宴会厅每一个角落都能听的清楚:“当年聂老板跟那个陪酒女生下的孽种今天就在现场!” 薄欣愉身形猛地一震,真的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黎晚晚看着她的背影,得意一笑,声音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回荡:“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孽种究竟是谁?” 薄欣愉的身影顿了半晌,她什么也没说,只想离开,刚迈开一步,黎晚晚的声音却再度传进耳中:“薄小姐,我敢保证,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一定会后悔的!” 薄欣愉的身影终是再度停了下来,这一次,她挺直了脊梁,慢慢转过身来,犀利如剑的目光直直射向人群中间眉飞色舞的黎晚晚,紧咬牙关,却也是一个字都没说。 黎晚晚满意的勾起了嘴角,她的这个动作就已经表示,她决定留下来了! 这么精彩的一场戏,薄家的人当然得全部在场! 一旁,薄震南见妹妹受制于人,早就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对黎晚晚道:“你又想搞什么鬼?还嫌上次丢的脸不够吗?” 见薄震南气势汹汹的冲过来,黎晚晚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你是怕我当面捅破你们薄家的丑事吗?” “我叫你胡说!”薄震南本来就是一根筋的暴脾气,看见黎晚晚满口胡说,就想着上来让她闭嘴。 黎晚晚吓得连连后退,连连尖叫:“我又没说错,聂冉就是聂向阳的女儿,薄景初要娶聂冉,你们这是在乱、伦!啊——” 黎晚晚尖叫一声,趁着在人群中躲来躲去,将心中澎湃许久的秘密一下子吐了出来,她怕薄家人多势众,要是真被薄震南擒住,恐怕真说不出口了。而要错过今天这样的机会,薄家人有了警惕,她下次未必就能有机会了! 所以,她不能放弃今天这个机会,这个场合说出来,威慑力绝对是惊人的! “震南!”薄震东怒喝一声,“回来!” 薄震南不甘的瞪着黎晚晚:“大哥,我要撕了这丫头的嘴,让她再满嘴喷粪!” 薄震南一时气急,开始爆粗口了。 聂冉是薄家未来的儿媳妇,却被黎晚晚说成是聂向阳的女儿,还说他们薄家乱、伦。她这么诋毁薄家,薄震南很生气。 然而,他气愤着气愤着,忽然发觉气氛有点不对。 一转头,便见薄家的人,全都面色凝重的盯着聂向阳,薄震南脑子一抽,立马“反应”过来,放过黎晚晚,转身就去问聂向阳:“聂向阳,我不管你以前跟我们家的那些恩恩怨怨,那都是过去式了,旧账我们不想翻,你也别总揪着我们家不放。聂冉虽然还没过门,但在我们心目中,她已经是我们薄家的儿媳妇了,你要是敢搞破坏,我薄震南第一个不放过你!” 薄震南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聂冉心中一阵感动,依薄震南的性格,他说出来的这些话,百分之百都是发自真心的。那一句“虽然聂冉还没有过门,但在我们心目中,他已经是我们薄家的儿媳妇了”这句话,让聂冉的一颗心都温暖了起来。 黎晚晚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五大三粗的薄震南,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煽情的话,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仅仅黎晚晚,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聂冉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循着感觉望去,便对上了一双殷切的目光——聂向阳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样的视线,很熟悉,跟之前他们在广场碰面的那一次,很像! 薄景初忽然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护在怀里。 薄欣愉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不是被薄震南的话震惊的,她是被黎晚晚的那一句话震惊的。黎晚晚说,聂冉就是聂向阳要寻找的女儿? 怎么可能?难道仅仅因为他们都姓聂? 真是可笑!! 沈妙心也看向聂冉,话却是问薄景初的:“怎么回事?”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又都统一落在了薄景初的身上,仿佛只有他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不是黎晚晚说的那么回事!”薄景初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话。 “哼~~究竟是不是我瞎说,问问聂老板自己不就一清二楚了?”黎晚晚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薄景初冷彻如冰的视线盯在她的身上,没有丝毫温度,黎晚晚面上一派淡定,但心里却也忍不住害怕,毕竟薄景初的手段,是众所皆知的,要是被他盯上,绝对没好日子过。 然而现在的黎晚晚,自认为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薄景初所赐,所以她现在已经算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在乎了,就只想着拆穿薄家的这桩丑闻,拆散薄景初和聂冉。他们不让她好过,那么她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黎晚晚一边想着,一边转头看向聂向阳,大声道:“聂老板,你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寻找你的女儿么?现在她就在你面前,怎么?你不敢认了?” 聂向阳又不是傻瓜,他虽然不清楚这个黎晚晚跟薄家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也不清楚她这么卖力的煽风点火戳穿真相是有什么目的。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轻易的掉进别人的圈套。但是这个时候,却是非常时候。 聂向阳看着近在咫尺的聂冉,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当众相认的机会。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了,且先不说是否会得罪薄家,就说聂冉会不会怪他,都难说。 毕竟她现在跟薄景初,跟薄家的关系摆在那,薄家人那么维护她,她应该得到自己的幸福。 薄景初见他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便也朗朗开了口:“聂老板,这位黎小姐上次在我们家丢了脸,今天情绪激动语无伦次是情有可原的,聂老板如果就这么听信了谗言,跟她一起来无中生有,那就太不明智了。薄家向来不惹事,但不代表我们怕事。” “对,阿初说的对,我们又不是怂包,谁敢往我们家抹黑,我就跟谁没完!”薄震南托着道。 薄景初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聂向阳怎么会不明白,想起之前的种种,他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薄景初,半晌终是开口:“我也不清楚这位黎小姐这么说的意图是什么。” 黎晚晚面色陡然一变:“聂老板,您……” 聂向阳坦然的看向她,“敢问黎小姐的父亲,可是黎家黎恒?” 黎晚晚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今天晚上的宴会,黎家人还没有到,安少一也还没有到,她就钻着这个空子来的,省的他们成为她计划的绊脚石。 “是的。”黎晚晚不疑有他,回答的十分迅速。 “嗯。”聂向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语气皮有些感慨:“说起来我跟黎恒早年还是好朋友,如果不是他当年醉酒误事,恐怕也就没有黎小姐你了。” 黎晚晚面色一白,他这是羞辱她的意思? 没等她回答,聂向阳又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都是人之常情,只是聂某想看在黎恒的面子上,劝劝黎小姐,不要做那种吃力不讨好,损人又损己的事情。” “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黎晚晚气的肺都要炸了,但周围的人听了聂向阳的话,都一致认为,今晚的事情又是黎晚晚一个人搞出来的。 想看薄家的热闹没看成,要是再得罪了聂向阳,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便有人附和道:“聂老板为人正直,他说的话可信。” “黎家这妮子真是不消停啊,薄老爷子寿宴那事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就出来兴风作浪了,真是作啊!” “就是就是,我刚刚差点就相信她了,啧啧啧,上次害得霍家小姐失了贞,这次又不知道想害别人什么。这种人啊,就是典型蛇蝎美人,外表有多漂亮,内心就有多狠毒。真是太可怕了!” 第172章 剧情反转 黎晚晚气的要发疯,她目光死死的盯着聂向阳:“聂老板,你敢对天发誓,说聂冉不是你的女儿么?” 聂向阳冷笑一声,连带着嘴角那最后一丝丝的微笑都消失不见了。 “黎小姐的家教真的有待提高,即便我跟那位叫聂冉的小姑娘确实是有什么关系,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论辈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黎晚晚的长辈,论地位,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聂向阳说的没错,即便是他真的有什么秘密,怎么也轮不到黎晚晚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她这么做,分明是在自取其辱,连带着黎家都跟着遭受谩骂。 眼看着黎晚晚额头的青筋都气的暴起,聂向阳也只是目光极其冷淡的扫了她一眼,眸中尽带不屑。 关于黎晚晚,他是略有耳闻的,因为她好歹是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家。他本来是要给她一个台阶下的,但是黎晚晚蠢到一点都不懂得看形势,即便他给了面子,她也不会顺坡而下,只会变本加厉的将事情弄复杂的。 所以,他干脆把话说到极致,让她没有台阶可以下,也没有后路可以退。 黎晚晚被堵的死死的,美丽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刚刚的从容淡定,也没有了等着看笑话的骄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靠得近的都能发现她死死紧握双手,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 门口,薄欣愉的视线直直射过来,她冷笑不语的看着黎晚晚,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极度鄙夷的眼神,就已经足够让黎晚晚心里千疮百孔了。 “景虞,我们走。”良久,薄欣愉收回了视线,牵着薄景虞转身就离开了。 场面有片刻的尴尬,这个时候,门口又出现一行人,看见为首的黎恒时,黎晚晚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站在人群中太过显眼,黎恒刚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的存在。 黎恒的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说什么,就当没看见她一样,又将视线转开了,黎晚晚的心跟着他皱起的眉头咯噔一跳,又在他淡淡转移视线的时候,放松下来。 “黎总。”姜自坤主动迎了上去。 黎晚晚趁着他们互相寒暄的时候,抬脚打算悄悄溜走,却在这个时候,聂向阳开了口。 聂向阳似笑非笑的看着黎恒:“老朋友,你可算来了。” 如果刚刚没发生这么一系列乌龙,这句话可以简单的认为是老朋友之间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是有了刚刚那么一档子事,这句话听在众人耳中,就格外的意味深长了。 尤其是黎晚晚,在听见聂向阳这句话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哦?聂老板?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黎恒显然没有察觉气氛的不对,只当是老朋友之间的寒暄。虽说他们曾经是好朋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分道扬镳。但是做生意嘛,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聂向阳主动打招呼,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黎恒又不是傻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当下便伸出手去,跟聂向阳的手握了握。 聂向阳笑着将视线转回到黎晚晚的身上,忽然大声说道:“你要再不来,黎小姐不知道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黎恒愣了一下,他要是再听不出来聂向阳话里的深意,那他就真的是个大傻子了。 又是黎晚晚,到哪里都是她!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黎晚晚就成了黎家的耻辱,黎恒看见她就觉得无比头疼,所以根本没有告诉她今天晚上这场宴会,也压根就不想让她来。 但他非常了解黎晚晚的性格,越是这样的场合,她可能想尽办法都会来,所以他进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扫一眼人群,看看她有没有来。 果然她没有让他失望,怕怕什么来什么,她还真的就在现场。 本来想着,来就来吧,只要本本分分的别给他惹事丢脸,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是没想到,刚进来还没说到两句话,就被人当面告了一状了,还是多年不见的聂向阳! 黎恒实在想不出,黎晚晚为什么会得罪了聂向阳,但是他看周围人的神情,看着黎晚晚,包括看着他的神情,都带着一种不屑的鄙夷。 果然,他这个好女儿,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他省心。 黎恒心里有气,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训斥,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问聂向阳:“我平时忙于工作较多,对此女教导欠缺,导致她性格刁纵任性。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聂老板多多海涵哪。” 聂向阳挑了挑眉,将皮球踢给薄家:“我倒是没什么,但是黎小姐好像跟薄家有什么过节?总是扒着人家未来儿媳妇不放,当着众人的面胡说八道,真是有失黎总你的体面。” 黎晚晚看着黎恒渐渐变了的面色,顿时一阵紧张,她本来要走的,但是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又只好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两步,挺直了脊梁说道:“爸爸,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正这个时候,门外又是一阵喧哗,高少穿着一身白西装,十分骚包的走了进来。 黎晚晚看见高少,眼前顿时一亮,顾不得那许多,就大声的冲高少说道:“这件事高少可以作证!” 高少刚抬脚迈进来的步子一顿,随即目光在屋子里面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黎晚晚的脸上。 此刻,黎晚晚正一脸迫切的看着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火焰,渴望着他当众说出事实真相。 高少当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有点兴奋也有点恼火,高兴是因为这件事他本来就打算今天在这里说出来的,恼火是因为,他明明叮嘱了黎晚晚,一切要等到他来了以后再说,但这个蠢女人总是喜欢自作聪明,不过这样也好,她说出来倒是省了他不少的口水。 “不知黎小姐说的,可是聂老板跟薄家儿媳妇的事情?”高少佯装不知内情的问了一句。 黎晚晚暗中恨得牙痒痒,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一起策划好的,现在高少忽然来这么一句,倒像是她策划主谋了这一切,而高少充其量就是一个帮凶! 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好像最近变得聪明了不少? 但是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着他的问题回答:“是的,就是那件事。高少,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忽然又多了一个高少,事情好像又开始有转机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今天晚上这场戏究竟还有多精彩? 高少正要开口,薄震东忽然道:“高少,我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话。你要是敢无中生有乱说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一旁,黎恒也看出来事情似乎有转机,便也站了出来,说道:“薄震东,你这是在威胁高少爷么?还是说,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怕高少爷说出点什么来,所以紧张了,害怕了,想要阻止他说出来了?” 哼,这么多年来,薄家总是压着黎家,前两次还让他们黎家丢尽了颜面,如今有机会扳回来,他怎么会放弃这么个机会? 姜自坤见气氛一再僵持,这毕竟是他主持的宴会,不管谁家丢了面子,谁家赢,都务必会跟他姜家结下梁子。他只是开了宴会,一方面庆祝自己的新工程,一方面借机联络联络大家的感情,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复杂。 于是,姜自坤上前一步,开解道:“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为了一点点小事闹的这么僵?小孩子家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做长辈的就不要插手了。” 薄震东冷哼了一句,算作默认。 黎恒却不干了,“凭什么我们黎家的人就要一直丢脸,你薄家是有权有势,但是做了丑事,一样要被人耻笑!” 这话说出来,就等于撕破脸了。 姜自坤夹在两人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黎晚晚心中得意,憋在心口的那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一些,她赶紧朝高少使眼色,让他不要错失机会。 高少自然明白,赶紧抓住机会开口:“黎小姐说的不错,聂冉确实就是聂向阳的女儿!” 众人哗然。 虽然这话黎晚晚已经说过,但是局面发展成这样,再由高少的嘴巴里说出来,好像可信度又高了那么一点点。 “胡说八道!”薄震南早就按捺不住了,此刻听见高少这么说,一个没忍住,冲上来一挥拳,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拳头重重落在了高少的脸上,将他整个打翻在地。 薄震南还不解气,弯腰跨坐在高少的身上,拳头雨点般的落在他身上。 “啊啊——”高少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连连哀嚎,他之前被林绍兴揍的伤还没好全,这下有被揍。 “住手!”姜自坤喝了一句,但不见效果,便使了个眼色给门口的保安。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便走了过来,拉开了气急败坏的薄震南。 高少抹了抹脸上的血,啐了一口,立马喊来自己带过来的喽啰,冲着薄震南就涌了过去。 “震南小心!”薄震东一声大喝,人已一个箭步冲到了薄震南的身前。 第173章 冤孽,冤孽啊 “震南小心!”薄震东一声大喝,人已一个箭步冲到了薄震南的身前,将架住他的保安一把推开。 “爸,二叔!”薄景初一声冷喝,他将聂冉推到二婶和沈妙心的身边,二话不说也参与战斗。 一时间,宴会厅里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四起,玻璃器皿掉在地上,美味的酒撒了一地,十几个人扭打在一起,不时传来谁的痛呼和惨嚎。 —— 这一场晚宴,最终以姜自坤报警收场,但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暖城有头脸的人物,所以警察也只是来走了个过场,就走了。 人都走完了以后,姜自坤看着一片狼藉的宴会大厅,只觉得欲哭无泪。 薄家客厅。 沙发上围坐了一圈人,薄震东、薄震南和薄震西的脸上都挂了彩,身上的西装也被扯出了很多褶皱,薄震南最狼狈,衣领上还沾着蛋糕奶油,二婶正坐在他的身边,拿着湿毛巾给他细细擦拭。 薄景初的脸算是好的了,只是嘴角也还是挂了彩,有一抹嫣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所有人坐在客厅里,却是出了奇的沉默,薄景初也手肘撑着膝盖,一言不发的瞪着茶几上的水果盘,已经十几分钟。 聂冉坐在他的身边,一颗心惴惴不安。 自始至终,薄家给她的感觉都是温暖的,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冷漠。空气几乎都要凝固在一起,聂冉只觉得好压抑好压抑。 她侧头看着薄景初冷硬的侧脸,忽然心头一阵巨大的恐惧,黎晚晚和高少在宴会上的话再次飘进她的耳中,她原本只是把那话当做黎晚晚他们的栽赃陷害来听,但是此刻看着薄景初的脸,她忽然觉得……那极有可能是真的! 脑海中又浮现聂向阳的脸,以及他看着自己时,那神秘莫测的眼神……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佣人匆匆跑进来:“……聂老板来了。” 一句话,似乎石沉大海,客厅里的所有人,除了聂冉和二婶,其他人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佣人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佣人身后便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聂向阳的脸上也挂了彩,但他那双眸子却依旧神采奕奕的,目光在进门时跟聂冉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像是落入了星光,眸中有一抹温柔慈祥的光芒。 他冲聂冉扬了扬嘴角,聂冉却在一瞬间撇开了视线。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掐进掌心,已经紧张到浑身每一个细胞都站立起来。她就这么坐在那里,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这一刻她有多么的害怕和紧张。 聂向阳已经走了过来,目光平静的扫了一眼薄家众人,才缓缓开口:“我知道这里不欢迎我,但是我毕竟还是要来一趟的。” 薄景初忽然转头,握住了聂冉的手,“小冉,你先上去。” 聂冉心里咯噔一声,呆呆的看着他,眸中闪烁着拒绝。 “听话。”薄景初淡淡的说道,明明眼神还是那么的温柔,却让聂冉觉得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二婶站起身来道:“小冉,我陪你上去吧。” 临上楼前,聂冉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下客厅,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聂向阳仍旧站在那里,身形岿然,挺拔如松。 —— 短短半个小时,聂冉坐在卧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户,半个小时没挪动一下。 二婶显然也是坐立不安的,她一会坐下,又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一转头,看见聂冉呆呆的坐着,又心疼又着急,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却又张不开嘴。 她现在也是心乱如麻,不敢想象,聂冉怎么会跟聂向阳扯上关系?又想着,假如聂冉跟聂向阳真的是父女,那她跟薄景初…… 唉~~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的楼下,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聂向阳说明来意,并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宛如零下几十度的冰窖一般,冻得人直哆嗦。 聂向阳的态度还是比较平坦的,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聂冉确实是我的女儿!”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视线都像毒针般朝聂向阳直射过来。 聂向阳坦诚的面对着众人:“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到她,尽量的去弥补这些年的空白。当然,我不会浪费时间,所以在此之前,我已经叫人验证好了一切,聂冉她确确实实是我的亲生女儿!” 薄震南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过聂向阳的衣领:“随随便便弄一张破报告过来,就想骗我们说聂冉是你女儿?” “那不是随随便便的报告,那是正规部门的亲子鉴定报告。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拿着这份报告去做鉴定。而且……”他顿了顿,将视线落在了一旁一言不发的薄景初身上:“或许你们也可以问问他,他是清楚一切的。” “阿初?”沈妙心看向薄景初,神色间凝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景初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却是久久的没有说话。 然而他的沉默,似乎已经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沈妙心只觉得心口直涌上来一股气,“真的是他说的那样?聂冉真的是他女儿?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半晌,薄景初点点头:“是的。” “胡闹!”薄震东一巴掌重重拍在了茶几上,力道大的像是震在每个人的心上。 “既然早就知道了,还干出这种事,你是嫌我们家不够臭名昭著吗?”薄震东气的脸色都变了,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薄景初早就知道这一切! “我不管小冉是什么身份,我爱她,所以不会去在意那些!”薄景初面色严肃,话语郑重。 “混账东西!”薄震东真的是气急了,“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聂向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欣愉身边的孩子,是谁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什么,但是在他看见薄景虞的时候,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 “景虞是我的孩子,跟你无关!”薄欣愉忽然从旁边的茶厅里走出来,她神色平淡又冷漠,但是对上聂向阳的眸子时,眸底总会有一丝不平淡。 这个男人,是她曾经豁出性命都要去爱的男人,可是悲催的是,他却从来不曾爱过她,从来不曾! 岁月荏苒,她以为历经这些年的岁月,她可以做到很坦然,很潇洒,但事实是,再见他时,她仍旧无法平复心中的情感。说不清是爱,还是恨,或者是被时光消磨之后的怨。 薄欣愉移开视线:“大哥,你告诉他,景虞是我的孩子,跟他无关!” 薄震东面色冷的几乎要掉冰渣子,他没有应着薄欣愉的话往下说,而是转头对聂向阳道:“你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就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以前不欢迎,现在不欢迎,以后永远都不会欢迎,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不等再说什么,便叫来佣人:“请聂老板出去!” 聂向阳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薄欣愉,语气笃定而肯定:“景虞是谁的孩子,我会查清楚的,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孩子,那么我也会让他知道一切的。” 薄欣愉眼圈顿时红了,“聂向阳,你真恶心!” 聂向阳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薄家大院。 “阿初,你真的是太胡来了!”一直默默坐在一旁,没有开口的三婶萧芸这个时候也站起身来,看着薄景初的视线里,也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薄家是名门大户,一举一动都牵扯甚广,如果聂向阳说的都是真的,那他跟聂冉就是变相的乱、伦。 人言可畏,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都是很可怕的版本。 薄景初分明知道这一层关系,却还一意孤行的要跟聂冉走到一起,这在他们眼中,都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薄震东指着薄景初道:“马上跟聂冉断绝关系,我们薄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跟聂冉断绝关系,除非我死!”薄景初也毫不退步。 他眸中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薄震东被他气的差点厥过去,指着薄景初的手也抑制不住的发着抖,憋了半天,却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薄震南连连叹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薄震东的视线又转向薄欣愉,闭了闭眼睛,最终无力的坐在了沙发上,一边无奈的摇头,一边叹气:“冤孽,冤孽啊!” 谁曾想过,多年前的那一桩人人艳羡的婚事,会演变成如今这副局面? —— 二十几年前,薄欣愉还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青春懵懂,纯真可爱。 那个时候的聂向阳,也是一个意气风发,俊朗如霜的少年,虽然出身寒门,却拥有着无上的智慧和敢于拼搏的热血。 当寒门才子遇到富家千金,一场类似言情小说的感情故事碰撞出火花,但最终,却还是免不了化为灰烬…… 第174章 回忆如剑 冬夜的天空,阴霾霾的,不见半点星光。 二十岁的薄欣愉拎着长裙裙摆从薄家院子里出来,临上车之前,她忽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回头冲站在门口的佣人喊道:“快,我的耳饰落在梳妆台了,快去帮我拿过来。” 佣人匆匆去了,她才提着裙摆坐上了车。 “小姐,您的耳饰。”佣人气喘吁吁的将那一对蓝宝石耳饰递到薄欣愉手里。 “好了,谢谢。”薄欣愉一边说着,一边从包包里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将那对蓝宝石耳坠戴上,然后满意的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的,才l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抬头对司机道:“走吧。” —— 今天晚上,是她二十岁生日,她作为主角,当然要在最后出现。吃了午饭本来只是想睡个午觉,却没想到一下子就睡到了傍晚。 晚宴七点钟开始,等她洗漱打扮好坐上车,都六点多了,虽说要作为压轴出场,但是也不能迟到啊! 她的20层巧克力大蛋糕,可得她亲自操刀却切! 司机专心的开着车,薄欣愉一个人坐在后座,闲的没事,就玩自拍,拍下美美的照片,然后发给好朋友丁蕊。 丁蕊:“好漂亮啊~~仙女,请收下我的膝盖。” 薄欣愉咧着嘴笑,手指在屏幕上点到飞起:“嘿嘿,晚点我去学校找你,带蛋糕给你吃。” 丁蕊:“好呀,我要最大的那块!” 薄欣愉:“行,我把蛋糕最上面的一层给你整个留着。” 丁蕊:“还是你最疼我,(?3?)?” “哎呀,怎么堵车了?”前方,司机师傅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薄欣愉便将目光从手机上抬起,透过车窗看向车前方,只见前面堵了好多小汽车,坐在车里视线有限,也看不清楚到底前面还堵着多少辆。 薄欣愉道:“这条路很少堵车的,等等看。” “好的小姐。” 然而他们坐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挪动半步。 眼看着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薄欣愉也有些着急了,“师傅,你下去看看,前面怎么了。” 司机师傅去了,很快又回来了,大概是跑的,说话时有些微喘:“小姐,前面车连环追尾,出了车祸,一时半会恐怕清理不了现场,怎么办?” “啊?”薄欣愉好看的眉头顿时都皱在了一起,又看了一眼车窗外一动不动的车辆,咬咬牙道:“我下车走到前面的路口去打车。” 司机道:“可是小姐……我陪着您去吧?” 薄欣愉摆摆手:“不用了,你留下来看车,要是路通了,你就把车开到酒店,我先过去。” “可是……”司机还想说什么,但是薄欣愉已经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小姐,你当心点儿啊。”司机站在车边,看着薄欣愉提着裙摆穿过车辆走到路边,还是不放心的大喊。 “没事。”薄欣愉冲他摆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穿的晚礼服是拖地的,所以现在她必须一手拿着手包,另一只手攥着裙摆,尽量不让裙摆拖到地上。十公分的水晶高跟鞋才没走了几步,就一个不小心,卡在了下水道井盖的裂缝中。 薄欣愉试图将鞋子拔出来,但是努力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反而是弄了一身的汗。 正当她束手无策之际,眼前忽然闯进来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身材挺拔的男人,他在她脚边蹲下,一手白皙干净的大手就伸过来握着了她的脚。 薄欣愉下意识的想往后缩脚,只听他道:“别动。” 他的声音特别好听,低沉充满磁性,还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蛊惑。薄欣愉便就真的听了他的话,没有再动。 “好了。” 他抬起头来,一双明朗如镜的眼睛顿时惊艳到了薄欣愉。 他站起身来,纵然她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他也还是足足高出她半个头。他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像是一尊高大伟岸的石像,宽阔的双肩仿若一个避风的温暖港湾,将所有的风雨都隔断在外。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他还长的特别好看,五官清秀,眉眼俊朗,一双眸子里总是溢满了温柔,叫人看着十分心动,十分想成为他眼中的那个人。 薄欣愉呆呆的看着他,此时此刻,她的世界完全是静止的,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遇到这样一场美丽的邂逅。而几乎就是一眼,她便喜欢上了眼前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她以前从来不相信的一见钟情,怦然心动,此时此刻,就是如此真实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你没事吧?”男人见她呆愣愣的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不免担心的问。 薄欣愉赶紧回过神来,“没……没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垂了眸子,脸颊一片羞红,“那个……谢谢你啊。” “不客气。”他大方的伸出自己的手去,一双眼睛里是光明磊落,“我叫聂向阳,你呢?” 薄欣愉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聂向阳?是那个后起新秀聂向阳? “哦,我,我叫薄欣愉。”她讷讷的伸出手去,跟那只大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心中一颤,说不出来是何种感觉,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似乎分分钟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你是去参加晚宴吗?”聂向阳问道。 “你怎么知道?”薄欣愉惊讶。 聂向阳失笑:“不然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穿着晚礼服和这么高的高跟鞋,难道是在散步吗?” 薄欣愉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恍然,“是哦、” 她都紧张到什么都忘记了。 聂向阳又道:“去库瑞斯酒店?” “嗯。”薄欣愉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也是去那边的?” 她的生日宴会,请去的都是暖城知名的人物,聂向阳作为后起新秀,会到这样的场合,再正常不过啊。 那她等会还能在宴会上遇见他,这么想想,薄欣愉就有点莫名的期待和兴奋。 “嗯。”聂向阳点点头,又看了看她的四周,“你走过去?” “哦不是,那条路上堵车,我的车给堵在那边了,所以我想,到前面的路口打车过去。”薄欣愉解释道。 “嗯。”聂向阳又点点头,微微抿唇的动作看的薄欣愉一阵心动,这个男人实在太有魅力,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她的心。 聂向阳往停在身后的车看了看,“你要是不介意,就坐我的车去吧?” 薄欣愉心中一跳,他这是在邀请她吗? “那麻烦你了。” —— 薄欣愉以为,这一次的萍水相逢,是上天赐予她最美好的姻缘,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她跟聂向阳成为了男女朋友,再之后,她跟聂向阳订了婚,一时成为全城最美的佳话。 但这段佳话,却注定是场噩梦。 而薄欣愉噩梦的源头,不是别人,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丁蕊。 从未想过,丁蕊口中的那个男朋友,就是她的聂向阳。 她亲眼看见他们在学校的广场拥吻,还亲耳听见,聂向阳要利用薄家爬上高位。 那一刻对于薄欣愉来说,真的就是噩梦的开始,但她就是如此的偏执,即便知道了聂向阳爱的根本不是她,即便知道他接近她,只是为了金钱和权势。她心里恨着,却又没办法离开他。 那个时候她总是想,她跟聂向阳已经订婚了,即便聂向阳爱的是丁蕊,那又怎么样?他们是不被世俗认同的。 但是事件更大的爆发,却是在她们毕业后,丁蕊怀上了孩子,第一胎是个女孩,第二胎是个男孩。 生二胎的时候,丁蕊难产大出血,去世。 临死前,也没能见上薄欣愉一面。 其实从丁蕊去世的那一刻,薄欣愉对她的怨恨,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陷入深深的悲伤。 聂向阳自那以后,便一蹶不振,死活跟薄家退了婚,然后一个人待着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聂向阳的公司开始走严重的下坡路,就这么一再的亏损,一再的亏损,最终,这个曾经被所有人看好的后起新秀,彻底沦为资本主义的垫脚石。 聂向阳以低价卖掉了公司,带着两个孩子回到老家待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暖城已经大变样了。 他又重振旗鼓,打算重新来过,但要想再东山再起,又没有别人的帮助,是多么的艰难,最后,他被资本家们压榨陷害的身无分文,甚至一度流落街头。 最后,他消失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包括他的两个孩子,也都不知所踪。 后来很多年以后,才渐渐有了他再国外的消息,直到如今,他终于重振雄风,站在制高点重新回到暖城,再次成为焦点。 —— 薄欣愉站在卧室的窗户边,回忆总是那么的痛,这些年她一直都不敢去想曾经的种种,只因为每一次想起来都是这般心如刀绞。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脸上早就被泪水打湿。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情绪慢慢恢复。 第175章 聂向阳……是你的姑父! 景虞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张小脸粉嘟嘟的,呼吸均匀的睡着。 薄欣愉在床边悄悄坐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微微失神…… 聂向阳失踪以后,薄欣愉曾疯狂而固执的寻找,但最终都无果,直到后来她听说他再国外,便偷偷瞒着家人,买了机票飞过去找他。 薄欣愉运气不错,她没有经历多少寻找的过程,几乎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聂向阳。 彼时,聂向阳早已经不是初次见面那个俊朗清澈的少年,这些年来的跌跌撞撞,在他眼中刻下了一种沧桑。他看见薄欣愉的时候,没有表现的多么惊讶,也没有表现的多么惊喜,神色平淡无奇,眼底波澜不惊。 相反,薄欣愉整个人都是兴奋又激动的,当她冲上前一把将他抱住,聂向阳却是神色冷漠的将她拉扯下来,然后交给保安,自己进了公司大楼。 此后的一个星期,薄欣愉想尽各种办法去见聂向阳,但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就是被拒之门外。 最后,薄欣愉电话里妥协,称此行只想要一个了结,了结自己这么多年来挥之不散的心结,只要他愿意跟她见一面,她就立马收拾行装回暖城。不然她就一辈子待在这边,直到他肯见她为止。 薄欣愉的性格,向来都是这么的果断决然,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不惜一切代价! 大概聂向阳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答应了她的要求。 殊不知,这其实只是薄欣愉的一个圈套。 她事先买通了酒保,让他在聂向阳的酒杯里下了药,然后他们在酒店的房间里,共度了一个晚上。 聂向阳醒过来以后,薄欣愉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封信,就此了结,谁也不欠谁了。 聂向阳是醒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他浑身赤果,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而床单上那一点鲜明的嫣红,刺痛了聂向阳的眼睛。 他不清楚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跟薄欣愉发生了关系,他想追回来问来着,但是那段时间他的事业才刚有点起色,他不能离开,所以就暂时留下。 这一留就是几年的光阴,这几年他的事业发展迅猛,但心里却始终有个疙瘩。 这次回来,一是想找回女儿,二是想对当年薄欣愉的事情一探究竟。 —— 深夜未眠的人不止薄欣愉,还有下榻在暖城市中心酒店里的聂向阳。 此刻,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邃的目光盯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浓眉微皱,似乎陷入深沉的回忆。 他又想起在宴会上看见的薄景虞,那个男孩子长得也是眉清目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他总感觉,那孩子眉目之间,跟他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 而按照他的出生时间来掐算,跟当初薄欣愉去找他的时候,时间刚刚好吻合。 所以,薄景虞极有可能是他跟薄欣愉的孩子! 想起薄景虞的脸,聂向阳的眉目之间,变得温柔了几分,想起当初因病去世的另外一个儿子,他的心里又是一痛。 他当初落魄,没有能力去保护好他的孩子,如今他有能力了,他完全可以去保护任何人。不管是聂冉,还是薄景虞,只要是他的孩子,他就一定会夺回身边。 聂向阳双眸微微眯起,晃了晃红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 此刻的薄家,薄景初卧房的门被人推开,二婶跟聂冉几乎第一时间转头看去。 薄景初略显憔悴的脸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二婶站起身:“阿初来了,” 她又伸手掩唇打了个哈哈,一副困倦到不行的样子道:“好困啊,我先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又担忧的看了一眼聂冉的面色,才转身走出了房间,顺便帮她们带上房门。 薄景初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聂冉就坐在床沿边,神色平淡的跟他对视着。 此刻,无声胜有声。 最终,薄景初抿了抿唇,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和目光一样的温柔:“有什么想问的吗?” 聂冉看着他,忽然一颗心就平静下来,她确实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但是,从何问起?如何启齿? 她眨了眨睁到干涩的眼睛,声音低低的,“聂向阳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虽然表情平淡,聂向阳却知道,此刻的聂冉,一定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害怕。 一个答案就在唇边徘徊,他却有种张不开嘴的感觉。 但纵然他一个字也不说,聂冉也已经从他的眼神中得知了答案。 心中说不出究竟是何种感觉,没有兴奋,没有喜悦,只有无限的害怕和恐惧。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薄景初的手,神色中透着慌张:“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对吗?” “……”薄景初难以启齿,但他知道,事情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没办法去阻止了,点了点头,“嗯。” “那你还说要帮我找到家人,都是骗我的?”聂冉心中绷的最紧的那一根线猛然断了。 “小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其中的曲折,你如果给我时间,我慢慢说给你听。”薄景初湛黑的眼瞳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紧张的神情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帘,聂冉终是点了点头,“你说。” 薄景初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起初并不知道你的身世,但是后来,你说你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你,我就让人暗中去调查,才发现了一丝端倪。但那个时候,我仍然不知道,是谁在跟踪你,调查你。我当时跟你说,想要帮你找到家人,都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我很清楚,你虽然不说,但也很渴望能找到家人。直到后来那一次,当面抓到那个跟踪你的人,我才知道,原来你的父亲,是聂向阳!” 说起来,也是没一阵前的事情! “聂向阳……是你的姑父!”聂冉道出这一个残忍的事实。 她刚刚坐在这里,脑海里一直在反反复复的想着同一个问题:她是聂向阳的女儿,景虞是聂向阳的儿子,他们就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而景虞又是薄景初姑姑的孩子…… 黎晚晚没有说错,假如他们之间真的是这种联系,即便扯的有点远,真计较起来,那也是实打实的乱、伦! 薄景初的眸光一紧,“小冉,不要去想那些。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聂冉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空气中凝固着一种紧张的氛围,薄景初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聂冉的脸,不敢大意的眨一下眼睛。 聂冉轻轻叹出一口气,慢慢的将手从他手掌抽了回来,她垂着眸子,不敢去看薄景初的眼睛。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站起身,似乎要往外走。 薄景初也忽然站起身来,几乎一下子就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可以,我让你一个人静一静,你就在这里静,我出去。” 聂冉抬眸看他,“我想,我现在应该不大适合再待在这里了。” “没有人说你不适合,这是我的房间,我说适合就适合。”薄景初固执的道,他伸手拿过外套,“我出去等你,你静一静。” “薄景初……” 聂冉唤道,而他已经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挺拔的背影第一次让聂冉感觉,透着一股浓浓的心酸。 房门轻轻带上,聂冉只觉得脚底一软,便又重新跌回到床沿坐下。 她说想静一静,其实现在脑子里完全都是乱哄哄的,什么也理不出来,反而是越想越觉得头疼不已。 过去的十几年中,她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假如她的家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会不会有一天,很幸运的跟他们相认。但是现在,聂向阳找来了,她却害怕了。 她有想过,自己家里的情况一定很贫困,不然这天底下哪一个父母会狠心到,将那么小的她丢在孤儿院门口? 也有想过,也许自己的身世是一种见不得光的标志,但是如今,聂向阳功成名就,回来找她,她却一点都没有想回到他身边的想法。 那个男人,眸光深邃,笑意不达眼底,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越是这样的人,便越是让人觉得害怕。 聂冉将头靠在床头,不知不觉间便昏昏欲睡过去…… 仍旧是那个梦境,漆黑的夜,四面是山,周围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山林间鸟雀的叽喳声,除此之外,再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熟悉的梦境,更像是被深埋在脑海中的某段记忆,只不过这次的画面,比起之前清晰不少。周围的景色也比之前清楚不少。 小小的聂冉站在孤儿院破旧的大铁门边,因为害怕而哇哇大哭着,视线所及之处,孤儿院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下,立着一抹挺拔的背影。 “爸爸,爸爸……” 聂冉大哭着,小小的年纪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把她丢在这里,这里好黑,她好害怕。 “爸爸,爸爸……” 她不停的喊着爸爸,但那个人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直到孤儿院的院长发现她,将她抱进孤儿院,她回头,大树下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爸爸……” 爸爸不要她了,爸爸将小冉丢下了…… 第176章 聂冉失踪 聂冉醒过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水。 而她惊诧的发现,自己醒来的时候,口中和梦中一样,都在声声喊着爸爸。 以前,她总是看不清梦境中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聂向阳的出现,在梦境中的时候,她便下意识的将站在大树下的那抹身影,自动想象成了聂向阳。 睁开眼看见薄景初屋子里的陈设,她忽然觉得心底里空落落的。 她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同样空荡荡的,并不见薄景初的身影,别墅里很安静,听不见一丝声音。 聂冉轻轻带上了房门,轻手轻脚的往楼下走。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他们应该都已经睡着了,就这个时候离开吧,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她现在思绪都太过凌乱了。 然而她却在经过书房时,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聂冉的脚步下意识的顿了顿,谁这么晚还没睡觉吗? 听里面的对话声,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也许是现在的聂冉真的太过敏感,也或许是她心底里其实也有点渴望听见薄家人对此刻的她的看法。 总之,她的脚步就这么停了下来,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对话。 如果是往常,隔着一道门想要听清楚里面的说话声是不可能的,但是此刻薄家上下都太过寂静,加上书房的门并没有被完全锁上,而聂冉站的这个位置,正对着门缝,所以里面的对话声,几乎一字不落的全部都传进了她的耳中。 “我不管你怎么样,这个婚是不能结的了!”薄震东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怒气。 “是啊阿初,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要把一切都搞清楚了再做决断吧!这毕竟不是件小事!”二婶的声音也隔着门传过来。 书房内有片刻的寂静,接着沈妙心的声音传了过来:“阿初,这件事情由不得胡来,这关乎到薄家的声誉,而且,你也不想以后聂冉走出去,被别人说三道四吧?” 一直沉默着的薄景初,这个时候终于开口:“有我在,谁敢对她说三道四!” 薄景初向来都是温和的,即便是聂冉第一次来薄家的时候,并不得沈妙心的喜欢,他也还是有商有量的。但是此刻,薄景初的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的霸道和寒意。 “砰”的一声,薄震东拍案而起:“你非要气死我们才甘心吗?你明明知道这么一意孤行的结果,却还这么固执,我就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在乎外界的目光!” 薄景初毫不示弱的反驳:“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但是景虞,他根本就……” “阿初!”沈妙心忽然严厉的打断他,语气也放缓和了一些:“算了,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还是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再说吧!” —— 聂冉脚步虚浮的走出了薄家大门,凌晨三点钟,高档别墅区里静悄悄的,不见一辆车经过。 已经入秋的夜风透着丝丝寒意,聂冉伸手搓了搓胳膊,尽量靠着路边走。 身后忽然一阵车大灯闪烁,一辆车缓缓驶过来。聂冉低着头,已经让到了路边。 然而那辆车还是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是薄景初吗? 聂冉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头却被明亮的车灯刺的闭了闭眼睛。耳边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后脑勺,然后她眼前便是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再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漆黑,聂冉四下里看了看,才发现不是环境本身太黑,而是有人在他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块黑布。 “唔唔唔……”聂冉想张嘴说话,却也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她甚至连嘴都没办法张开。而更让她惊恐的是,她的手脚都被人用绳子绑住了,手指触碰到一块又冷又硬的东西,大概是个铁柱子。 一瞬间,聂冉心中涌起无限的害怕和恐惧来,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所以她一直都有一个弱点,就是怕黑。 现在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什么也听不见,不能说话,不能动弹。无边的恐惧像是潮水般将她团团包裹,她挣扎着,可无济于事,于是就使劲的大喊,虽然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但总好过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是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喊”,都没有人来理财她一下,她像是被人丢在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被全世界遗忘了。 薄景初,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徒劳的挣扎以后,聂冉累了,便靠在身后的铁柱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又从噩梦中惊醒,但周围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睡了一觉,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她便接着挣扎,这回她不叫了,她要省着体力,挣扎掉绑在手上的绳子,才能多一份生的希望。 如此反复了好多次,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场时间,她的手腕都被绳子磨破了,却仍旧没有挣脱。 聂冉筋疲力尽的靠在铁柱上休息,她现在严重怀疑,有人故意绑了她,却又把她扔在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任由她自生自灭。 手上和脚上的绳子绑的那么严实,她现在只要稍稍动一下,就是破开肉绽,麻绳紧紧的勒紧肉里,那种痛,好几次差点让她就这么痛死过去。 终于,她累了,再也挣扎不动,便就靠在柱子上,安安静静的不再挣扎。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没有什么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见薄景初一面。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发现自己已经失踪了?会不会在发了疯的寻找自己?会不会因此不吃不喝? 她真的很担心他! 聂冉想着想着,眼泪滑出眼眶,一阵接一阵的晕眩感朝她袭来,聂冉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一次的陷入沉沉昏睡中…… —— 而与此同时的暖城,却已经是鸡飞狗跳了。 聂冉的担心没有错,薄景初在发现聂冉失踪以后,发了疯似的寻找,报了警,还派了所有手下人去寻找,毫不夸张的说,将整个暖城都翻了个遍,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聂冉的踪影。 “四哥,这两天了,四嫂该不会……”金乾说出自己的担忧。 薄景初坐在沙发上,他满脸倦色,下巴处是青色的胡茬,眼圈微微凹下去,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着竟有些吓人。 他盯着茶几上的茶壶,半晌忽然站起身:“查一下霍青青跟黎晚晚的下落!” 片刻,慕容道:“霍青青在御夜酒吧,黎晚晚在市中心西餐厅。” “很好!”薄景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挺拔如山的身躯笔直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绷着一张冷脸往外走。 金乾、慕容以及徐淮扬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没说什么废话,直接抬脚跟上。 —— 御夜酒吧内,音乐声震耳欲聋,灯红酒绿中,男男女女使劲扭动着身子,在舞池中寻找另一种快感。 劲爆的歌曲仍在继续,霍青青站在人群中,穿着热裤和吊带,近乎疯狂的摇头晃脑。 忽然,有谁拍了拍她的肩膀:“青青,有人找。” 周围的音乐声实在太大,霍青青一边继续摇晃着身子,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有人找你!” 无奈,霍青青只好停下摇摆的动作,跟着那人下了台来。 霍青青直接走到吧台处,要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问:“什么事啊?” 朋友指了指包厢,“酒吧经理说有人找你,就在那里面。” 霍青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带警惕:“谁啊?” 朋友摇摇头:“不知道,酒吧经理让我转告你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我先跳舞去了啊。” 朋友说完,便扭着身子再次钻进了人潮拥挤的舞池中。 霍青青回头看着那个包厢,又喝了一口酒,包厢外的走廊里不见一个人影,静的有些诡异。 霍青青也不笨,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她一口喝下杯中酒,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刚走了没两步,就有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霍青青步步后退,“你们干什么?” 这个时候,两个魁梧男人身后又走出来两个人,霍青青一见,立刻皱起了眉头,“金乾。慕容,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金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并且已经抬脚朝她走了过来:“不干嘛。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干嘛这么紧张?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霍青青眼神闪烁,不假思索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聂冉失踪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慕容渊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那一双眼睛,仿佛要将她整个都看穿,“是不是你干的,等我们调查一下就知道。” 霍青青见他们步步紧逼,是要把她往包厢的位置逼,她眼中闪过慌乱,转身就往厕所的方向跑,那边的走廊里,有一道酒吧的后门。 第177章 是谁干的? 然而还是没有走两步,有人直接扯住了她的吊带,霍青青咬着牙继续往前跑,只听“嘶啦”一声,她的上衣由吊带的地方被整个扯掉,因为她还在往前挣扎,所以整件衣服都被扯破,掉在了地上。 霍青青赶紧伸手护住胸口,转头恨恨的瞪着慕容:“你……” 慕容收回手,挑眉:“sorry~~~” 然后一伸手,毫不怜香惜玉的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后一扯,直接丢进了那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身上。 “你们……放开我!”霍青青不甘受制于人,尽管双臂已经失去自由,但她还是不停的挣扎着。 “放开我,啊,救命啊,绑架啦~~”霍青青扯着嗓子大喊,惹来酒吧里其他人的瞩目,本来有人想要上前帮忙,但随即他们便看见金乾跟慕容,便又都忙缩了回来。 在暖城,一般人还真不敢随便得罪这两个人。 暖城四大家:薄、金、徐、慕容。 要是单独一个还好说,偏偏这四大家族的四位公子,还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毫不夸张的说,不管得罪哪一个,就等于一下得罪了四家。经常出来混的都知道,所以,这个时候,更多的人选择的是把目光转到别的地方去,该干嘛干嘛,全当什么都没看见。 看着众人同意的反应,霍青青绝望了,她其实也很清楚,这个情况下,即便是慕容他们拿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即便她真的命悬一线,也不会有人狗胆包天的站出来帮她说话的。 她绝望了,眼看着就要被拖着走到包厢门口,她忽然停止了喊叫,蓦地一张口,就朝压制着自己的一条手臂咬下去。 然而,还没等她碰到那个手臂,便是“啪”的一声脆响,霍青青的脸颊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 霍青青被打的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丢进了包厢。 膝盖和手臂撞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清晰传来的疼痛感令霍青青差点掉下眼泪。 包厢里灯火通明,所有的灯都打开着,照的包厢里亮如白昼,她狼狈的挣扎了一下,刚用手肘撑起身子,便被眼前的一双鹿皮皮鞋吸引了目光。 她一愣,然后抬头,视线顺着那双鹿皮皮鞋往上看,薄景初冷硬的俊脸映入眼帘,那冰冷的视线,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不带一丝丝的温度和感情,仿佛最尖锐的冰刺,一下就能将人整个刺穿。 霍青青一僵,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也从没想过,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恐怖到这种地步。 她浑身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她现在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内衣,此时此刻,她也已经忘记了要去护住胸口,只是愣愣的盯着薄景初的视线,浑身抑制不住的发着抖。 终于,修罗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低沉的嗓音也仿佛结了冰,薄唇微启,吐出一句话:“说,她在哪?” 霍青青便又是一个哆嗦,大脑总算是缓过来,她不敢再去看薄景初的眼睛,垂了眸子,却难掩面色紧张。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薄景初面无表情的冷哼了一句,“我的耐心有限,劝你在这之前最好把一切都说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又不是我干的!”霍青青努力克制着内心如波涛汹涌的恐惧,大声道。 薄景初直起身子,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坐在他旁边的徐淮扬朝慕容使了个眼色,慕容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弯腰把手机放在了霍青青的眼皮子底下。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霍青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那是一段视频,里面的环境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霍家,而刚刚在视频里尖叫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哥哥嫂嫂,还有霍家的所有人。 从屏幕里可以看见,霍家被人翻的天翻地覆,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霍青青的大嫂姜家的大女儿姜晴晴忽然冲到了屏幕前,面露狰狞:“青青,你要是知道什么,赶紧告诉薄少,你看看我们家,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要是坚持不说,就是要把我们都给逼死!我告诉你,你要是把霍家害了,你也不会有好日过的!” 接着屏幕一闪,画面里的人变成了大哥霍秦五,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脸颊上甚至还挂了彩,“青青,薄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薄少说了,你要是不肯说,就会永远让霍家永远的消失。青青,大哥知道,这些年你跟你大嫂之间有些过节,但是就当大哥求求你,你就算为了霍家,也不能想不开去做傻事。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薄少宽宏大量,一定会饶恕你的。” 屏幕一闪,视频播完了。 霍青青猛地抬头,目光中折射出怨毒的光芒,直直的盯着薄景初,声音难掩咬牙切齿:“薄景初,你卑鄙!” 一旁,金乾忍不住冷笑:“说起卑鄙,我们恐怕怎么也比不上霍小姐万分之一吧?” 霍青青咬着牙:“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虽然很讨厌聂冉,做梦都想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但是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是这个回答!” 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徐淮扬,这个时候忽然出声了:“我们也很想相信你,但是很可惜,你的好姐妹已经出卖了你,她已经招出你了。” 徐淮扬说话时,永远都是平平淡淡的,仿佛在谈论很轻松的话题一般,甚至眼角眉梢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霍青青深知,不管是薄景初还是徐淮扬,亦或是旁边站着的金乾跟慕容,都不是好得罪的! 她恨不得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我是不会承认的!” 说完,她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任何人,脊背却挺的笔直,像是要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一般。 薄景初睁开眼来,“金乾,去吧。” 他的声音冷如冰棱,并没有说让金乾去干什么,但霍青青却下意识的联想到刚刚视频里哥哥的话。 大哥说,假如她不说清楚,那么薄景初就会让霍家永远消失。 凭薄景初的能力,她相信他言出必行,行必果! 她回头看向金乾,果然见他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霍青青忽然慌了,她转头看向薄景初,“我说!” —— 与此同时,暖城市中心的餐厅里,闯进去几名便衣警察,他们像前台出示了证件,而后锐利如鹰的目光在餐厅里一阵搜寻,目标锁定在靠窗的位置上,他们大步朝那个位置走去。 “黎小姐。”为首的警官朝那个正在优雅的用着餐的女人微微一笑。 黎晚晚一愣,眸底有一闪而过的慌张,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涛不惊的优雅淡定:“你是?” 那人再次亮出警官证,“不好意思,打搅您用餐了,现在怀疑您跟一桩绑架案有关,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也不等黎晚晚回答,便一挥手,身后走过来另两个警察,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黎小姐,请吧。”为首的警官又冲她微微一笑,明明是那么和善的笑容,却愣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凉飕飕的寒意。 黎晚晚站起身,却没有马上跟他们走,而是冷笑着反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跟绑架案有关?” 为首的警官也不跟她争辩,“您的同谋已经招供了,当然您有权保持沉默,现在请您先跟我们回去一趟。” 周围其他桌上,已经有人认出了黎晚晚,在听见她跟警官的对话以后,便都窃窃的议论起来,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黎晚晚就是一阵猛拍。 黎晚晚知道,如果再耗下去,对她几乎没什么好处,但是就这么跟他们走了,岂不是更加落人话柄?即便是后来被放出来,也一定阻止不了任何的风言风语。 正纠结不知所措之际,为首的警官又说话了。 “怎么?黎小姐不愿意配合我们工作吗?” 黎晚晚皱了皱眉,不悦道:“警官这话可就说的严重了,我可不敢妨碍公务,不就是走一趟吗?人正不怕影子斜,我清清白白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黎晚晚便弯腰拿过了自己的包包,转身,高傲的扬着下巴,跟着一行警察,在众人的瞩目下走出了餐厅。 —— 去警察局的路上,黎晚晚一言不发,始终盯着车窗外。 她其实是在理清思路,外加想想应对之策。 聂冉已经消失整整两天了,这两天,整个暖城都被薄景初他们弄的鸡飞狗跳,说是地毯式搜寻也一点都不夸张。聂冉失踪,假如她是薄景初,第一个怀疑的就应该是自己了,毕竟,自己跟聂冉的过节最大,是最有嫌疑的。 所以,他们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还是霍青青真的松了口? 如果是后者,倒是好应对许多,因为如果只是霍青青指认,那么她就是唯一的人证,黎晚晚可以全盘推翻,拒不承认就好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就不相信,他们还能对她动用私刑还是怎么的? 第178章 被摆了一道 车在警察局门口停下,黎晚晚跟着便衣警察下了车,姿态从容的走进了警察局大厅。 一进门,迎面就走过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对着黎晚晚身边的便衣警察道:“头儿,霍青青交出来的。” 说话间,他将手中的一个什么物件递了过来。 黎晚晚只看见那是个银色的U盘,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听到是霍青青交出来的,她就留意多看了两眼。 —— 黎晚晚被带进了一个四面无窗的审讯室内,她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有人推门走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带人去餐厅抓她的那个便衣警察,好像是姓王。 “黎晚晚,交代出聂冉的下落,可以酌情降低罪责。”王警官面色冷冰冰的,在他眼里,黎晚晚不是个娇弱无辜的女人,而是一个绑架案的参与者,甚至是主谋者! 警察对待所有的罪犯,态度都是一样的,并不会因为你长得出众,就对你格外开恩,态度好一点。 可惜黎晚晚好像还没看清楚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太过自信,她嘴角扬起一抹媚笑,一双秋水剪眸含情脉脉的看着对面的王警官,声音也变得柔弱无骨:“王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好人,我是黎家的小姐,我会做绑架人这种事吗?再说了,绑匪不都是为了钱吗?可是你看我,缺钱吗?我可是黎家大小姐,我父亲是黎恒!” 王警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等她说完便是冷哼一声:“不巧,我跟黎恒还有几分交情,要不要我打电话通知他一下?过来劝劝你,早点说出聂冉的下落?” 见王警官软硬不吃,黎晚晚收敛了些笑容,“你打吧,反正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王警官冷冷的看着她,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助理便拿来一个笔记本电脑,往上面插上了一个U盘,然后又在键盘上轻轻点了几下,最后把电脑转过来对着黎晚晚。 黎晚晚认出,那就是刚刚进大厅时,一个警察交给王警官的U盘,还说是霍青青交出来的。 当看见电脑屏幕上慢慢出现画面,她心中立刻涌起一阵很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屏幕亮起,清楚的映射出里面的画面。 从斜上角四十五度的角度拍摄下来的画面,让人觉得仿佛从高空往下俯瞰。 而那屏幕里出现的画面,黎晚晚再熟悉不过—— 装修精致的欧式客厅,低调奢华的沙发和茶几,她最爱的浅灰色地毯,还有旁边被阳光照射的反光的精致的鱼缸…… 这不是她现在所居住的公寓里的画面吗? 怎么会…… 一念尚未转完,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两个人,霍青青……和她自己! 接着,里面两个人的对话声清晰的传过来—— 黎晚晚:“准备的怎么样了?” 霍青青:“都差不多了,但是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薄景初可不是好对付的人,惹了他,我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黎晚晚:“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都是薄景初和聂冉,害得我失去了一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一切也都已经被毁了。我不能看着我的仇人,还幸福快乐的站在众人瞩目的地方。我要把他们也拉入泥潭,让他们也尝尝,掉进污泥中被万人践踏嘲讽的滋味!” …… 看完整段录像,黎晚晚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单单用震惊来形容了,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会被霍青青给算计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那天还特意约霍青青去了黎晚晚自己的公寓,为的就是防着霍青青,却没想到,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其实早已经被人做了手脚。 她竟然从未察觉,家里被人安装了摄像头!!! 霍青青!! 黎晚晚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本来她还能死不承认,但是现在,在铁证面前,她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狡辩的权利! 黎晚晚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浑身的力气像是都被人抽走一般,她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王警官依旧平淡的看着她:“黎小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黎晚晚缓缓抬起眼眸,方才眼中的光华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还有畏惧。 她忽然站起来,一下就冲到了王警官的面前,面目绝望而狰狞:“是霍青青害我的,是她害我的!” “黎小姐,霍青青说了,人是你安排带走的,她也不知道聂小姐的下落,现在能知道聂小姐下落的只有你。如今0人证物证都已俱在,黎小姐,我劝你还是早一点说出聂小姐的下落,免得多受罪!” “怎么?你们难道准备滥用私刑?”黎晚晚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芒,她忽然意识到,薄景初就算本事再大,可是现在依旧没有找到聂冉。 王警官说的不错,现在唯一知道聂冉在哪里的人,只有她一个! 就算她也要死,能拉着聂冉作伴,也算是泄了她的心头之恨! 王警官眉头紧皱,“我们是人民警察,都是依法办事,当然不会滥用私刑!但是你如果不肯说出聂小姐的下落,你的罪行会加重。一条人命,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 黎晚晚眸光微闪了一下,她环抱双臂,语调轻松:“想知道聂冉的下落,叫薄景初来见我!” 说完,她便闭上了双眼,一副不愿意再搭理他们的样子。 王警官咬了咬牙,但也什么都没说,现在的黎晚晚犯罪事实已经定型了,她倒是破罐子破摔,毫不在乎了。万一真把她惹急了,死活就是不肯说出聂冉的下落,事情就越发不好办了。 出了审讯室,身边的同事问:“头儿。,现在怎么办?” 王警官眉头几乎要皱成一个中国结,默了半晌道:“依她说的办,叫四少过来一趟!” —— 薄家大院内,气氛沉寂的诡异。 佣人端好了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张望的沈妙心,眉宇间噙着担忧:“太太,饭做好了。” 沈妙心轻轻的摆了摆手:“放那吧。” 二婶从楼上下来,跟佣人对视一眼以后,也朝沈妙心走了过来。 “大嫂,先吃饭吧?” 薄震东出门谈生意去了,薄震南得知聂冉失踪以后,便去托人寻找了,薄景初也不在家,现在整个薄家,只剩下几个女人在家,唯一的男子汉,就是年仅八岁的薄景虞! 沈妙心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你说这都第三天了,他们会把人藏在什么地方呢?” “大嫂你也别太着急,小冉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妙心便又轻叹了一口气,“你说,事情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眼看婚礼在即,又冒出来一个聂向阳,搅乱一池水,聂冉又失踪了。 “别太担心,震南和震西都已经安排了人手,都在日夜不停的搜寻,还有金乾那几个小子,都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去找聂冉了。只要她还在暖城,就不会有事! “唉~~”沈妙心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些天来,一颗心总是悬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吃不下睡不好,一闭上眼睛都是聂冉。 她实在没办法做到不担心。 忽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沈妙心一愣,低头便看见薄景虞天真无邪的小脸:“大舅妈大舅妈,四嫂还没找到吗?四嫂会不会有危险?” 薄景虞的小脸上写满了童真,他还不知道聂冉的真实身份,仍旧叫着她四嫂。可是,事情的真相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到那个时候,是否还会像今天一样,对聂冉如此真心? “景虞!”薄欣愉走过来,面色凝重的将薄景虞的小手握起,“你该吃饭了。” 薄景虞却抽回自己的手,“妈妈,等会儿,我问问四嫂的情况。” “有什么好问的?”薄欣愉的声音忽然大了几分,语调严厉,吓得薄景虞呆了呆,“妈妈,你怎么了?” 薄欣愉眼中的怨恨一时间来不及收回,就这么被薄景虞直直撞破。 小家伙明显吓的不轻,母亲虽然对他很严厉,但是还从来没有吼过她,母亲向来是温柔慈爱的,可是此刻的母亲,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陌生。 “妈妈……”薄景虞嗫嚅着去抓薄欣愉的手。 薄欣愉却快速的垂下了眸子,然后转身,往楼上去了。 直到薄欣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薄景虞才讷讷抬头问:“二舅妈,我妈妈怎么生气了?” “景虞乖,妈妈没有生气,妈妈只是……只是太过担心小冉了,所以才会心情不好。”二婶微笑着解释道。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大人之间有再多的恩怨,都不应该扯到小孩子的身上。况且,景虞还这么纯真,那些复杂的事情,还是等他稍微再长大一些再告诉他吧! “妈妈真的没有生气吗?”薄景初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喃喃出声。 第179章 你瘦了 聂冉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次醒转,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因为保持着一个姿势睡了太久,她的手臂和双腿都麻痹的厉害,动一动都觉得身上被一万只蚂蚁啃咬。 “唔……”她努力坐直了身子,用鼻子喘着粗气。 周围依旧还是那么的安静,真的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她现在感觉很不好:手腕处因挣扎而被绳子磨破的伤口还很痛,头重脚轻的,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同寻常的温度。 她似乎发烧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胃里就像是被刀绞一般,痛的她额头冷汗涔涔。 如今,她已经放弃了挣扎,也不再喊叫,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但是她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时间,回忆过往吧! 其实仔细想想,她的回忆真的没有太多的美好,大部分都是痛苦又难熬的,仿佛只有从遇到薄景初开始,才有过一些值得回忆的美好。 从第一次见面,到后来的相濡以沫,薄景初早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想,自己对于他而言,也是同样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如果…… 如果没有聂向阳的出现,或许他们真的能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生两个漂亮的孩子,男孩像他一样俊朗,女孩像他一样豁达…… 聂冉想着想着,湿了眼角,却勾起了嘴角。 意识一点点的变得模糊…… 薄景初,来生如果还有缘分,我一定会选择再次跟你相遇。 薄景初,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在无边的黑暗再一次涌过来之时,耳边仿佛听见一声巨响。 “小冉,小冉……” 仿佛有人在耳边唤着她的名字,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情深意切。 她听出来,那是薄景初的声音。 可是究竟是真实,还是临死前的幻觉,聂冉已经分不清了,黑暗如魔鬼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团团包裹住,一丝缝隙也无…… —— “四哥!”金乾和慕容一脚踹破被木板封闭住的门,带着身后几十名保镖冲了进来。 薄景初已经解开了绑着聂冉手脚的绳索,将罩在她眼睛上的黑布条和嘴上的胶布扯开,将聂冉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他脸上写满了疲倦,但是抱着聂冉的神情又是那样的满足,仿佛抱着他的全世界。 “四哥,还是快把四嫂送去医院吧。”金乾见他半天都不动,赶紧提醒道。 薄景初才回过神来,抱着聂冉从地上站起来,但还没走两步,高大的身子便晃了两晃,差点一个不稳栽倒在地上。 “四哥……” “四哥!” 金乾和慕容同时心中一紧,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把扶住了薄景初。 “四哥,你没事吧?”慕容担忧的问道。 薄景初缓了缓,重新打起了精神,“我没事!” 然后抱着聂冉大步走出了木屋,金乾跟慕容紧随其后。 —— 医院,急救室走廊外。 薄景初在门口已经站了足足一个小时,他从聂冉进去以后就没挪动过身子,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手术室上的急救灯。 倏然,那盏红灯灭了。 薄景初像是瞬间被解了定身术,几乎是手术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 徐淮扬拿下口罩,“没事了。” 薄景初脸上紧张的表情才舒缓了下来,一根绷的最紧的神经也完全松懈下来。也正是这么一松懈,他再也抵挡不住那排山倒海般的疲倦,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 窗外的阳光明媚,聂冉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眼睛酸涩肿胀的疼,明媚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缓了会再睁开。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因为睡得太久,刚刚醒过来,她的脑子还是懵的。 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忽然视线里闯进来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聂冉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还没回过劲儿来的大脑却愣是没能想起来这人是谁。 接着,又是一张俊脸闯进视野,那张脸同样眼熟的紧。 聂冉眨了眨眼,还是没有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愣是半天没说话。 终于,其中一个忍不住了,“四嫂?四嫂?你没事吧?” 四嫂? 聂冉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 哦,对,是有人叫她四嫂。 金乾、慕容、还有小景虞。 “金乾……慕容……”她张了张口,认出他们两来的同时,思维也慢慢回归正轨。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失忆了呢!”金乾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说道。 聂冉想要坐起来,却被他伸手拦住:“你现在太虚弱,想干什么就吩咐我们去做,你刚醒过来,可千万不能乱动!” 慕容道:“我去把床摇起来,靠着舒服一点。” 说着,他人已经走到了病床那头,弯腰便将病床摇了起来。 金乾端来一杯温水,“四嫂喝点水。” 慕容剥了个香蕉递过来:“吃个香蕉。” 金乾一巴掌拍在慕容手上,“你傻呀,空腹不能吃香蕉!” 慕容挠挠头:“是吗?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聂冉现在感觉还好,大概是已经饿过头了,所以反倒不觉得饿了。 “我现在不饿。”她如实说道。 “那怎么行?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虽然说老徐已经给你吊了几瓶营养液,但你不吃点东西怎么行?”金乾说着,又转头对慕容道:“买点红豆粥吧。” “好。”慕容点点头,转身就出了病房,去买红豆粥了。 聂冉忽然想起什么,“四哥呢?” “四哥在隔壁病房打点滴。”金乾不假思索道。 “他怎么了?”聂冉顿时紧张起来。 “没什么大事,老徐说他是几天几夜没休息,体力透支造成的短暂性休克,休息一下,补充一下睡眠就好了。” “真的没事?”聂冉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真的没事。”金乾认真的道。 “嗯。”聂冉点点头,才稍稍放下心来,“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是在哪里找到的?” 一说起这事,金乾那是满肚子牢骚,“四嫂你怎么也想不到,黎晚晚那货把你藏在哪了!” “哪?” “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有时候开车还能经过!” “那……是哪?”聂冉一头雾水。 “就在西湾码头,一间堆放杂物的木屋里。” “西湾码头?”聂冉惊诧。 西湾码头其实已经是一个废弃许久的码头了,很少有人会去那里,岸边停靠了许多破旧的老船。 “你失踪以后,我们几乎什么地方都找过了,西湾码头也派人去过,但是大家都是搜的那些破床,唯独那间不起眼的小木屋没有搜。”金乾又道。 聂冉点点头,“是黎晚晚干的?” 金乾一脸嫌弃:“除了她,还能有谁?她跟那个霍青青,真是天下绝配,一个狼心一个狗肺,这件事就是她们两合起伙来干的!只不过黎晚晚是主谋……哎,四嫂,我告诉你一件搞笑的事情,黎晚晚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结果却被霍青青给摆了一道,哈哈哈……” 正说着,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慕容这么快就回来了?”金乾边说着边转头朝房门口看去,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面色一僵:“四哥?” 聂冉也已经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高大身影,心中一跳,说不出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只是觉得,看见薄景初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小感觉都爆发了。 薄景初站在门口,也如同石化了一般,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他们的世界里,此刻只剩彼此! 金乾摸了摸鼻子,悄悄放下杯子,走出了病房,并且很体贴的为他们带上了房门。 外面走廊里的所有喧嚣都被隔绝了,病房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半晌,薄景初终于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 聂冉坐起身,几乎一下子就将他紧紧抱住。 薄景初的大手也轻轻抚上了她纤瘦的背,声音带着几分暗哑:“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是聂冉的眼泪却一下子没忍住,便扑梭梭的掉落下来,渗进他的衣服里。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聂冉很少哭,过去的十几年中,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她都是咬着牙自己挺过来,但是这一刻,她却一点都不想压抑心中的情绪,就这么紧紧的抱住薄景初,只想在他怀里,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统统发泄出来。 薄景初静静的抱着她,大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着。 等聂冉渐渐止住哭声,他才松开她,握着她的双肩,扶着她坐起。 “别哭了,哭了不好看。”他略带剥茧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眼角,替她拭去泪水,眸中溢满了温柔,“我喜欢爱笑的聂小冉。” 聂冉破涕为笑,一低头,额头便跟他的额头抵在一起,她也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声音沙哑:“你瘦了。” 第180章 罪有应得 薄景初瘦了。 一双黑眸都深深的凹陷下去,双眼眼白上还布满血丝,头发长了,却似乎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打理,看上去显得乱蓬蓬的,可是却一点都不影响他的魅力和帅气。 聂冉手所及之处,是他坚硬的胡茬,貌似几天都没有修剪了,有点扎手。 她看着这样的薄景初,心潮抑制不住的澎湃起伏。难以想象,她失踪的这几天里,他究竟过的是种什么样的日子! “小冉,我好想你……”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微有些苍白的唇上,指腹摩挲,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连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聂冉的手指不自觉的在他菲薄的唇上流连,眼神被这气氛渲染的也带了几分迷离。 她低低开口:“我也是……” 话音落,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托起,紧接着,他的吻便落下来,覆盖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关,挑起她的舌,邀她共舞。 “嗯……”聂冉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迎上他的邀约,和他一起沉沦,沉沦…… 两人势要将一切思念,透过这缠绵诉说…… —— 聂冉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金乾跟慕容他们轮流守着,白天薄景初就要去忙公司的事情,晚上会来医院陪着她。 医院的病床又窄又小,聂冉总是担心薄景初睡不好,每每都是拉起病床的栏杆,自己侧着身子只占病床的三分之一,其他的三分之二都留给薄景初。 纵然这样,她还是觉得拥挤,生怕他睡不好,总是尽量的缩着身子。 但每每她如此,总是会被薄景初的大手直接捞进怀里,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两天,他们都过的很幸福很充足。 聂欢也过来探望过,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 第三天的一早,薄景初前脚立刻医院,聂向阳后脚就来了,只不过被金乾拦在了门外。 “不好意思聂老板,老徐说了,四嫂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不能打搅。” 聂向阳看着金乾,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薄景初这防卫工作倒是做的到位,你放心,我就是来看看她,不会打搅到她休息。” “看看行。”金乾点点头,让开面前的病房门,指着房门上的一方小窗道:“就站在这里看吧。” 聂向阳:“……” “你不看?”金乾挑眉问了一句。 聂向阳没有说话,却已经凑近了那方小窗户上。 透过那方小窗户,可以清楚的看见病床那边的情况,聂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看好了吗?”金乾在旁边催促道。 聂向阳从窗户边走开,“她的情况还好吧?” “一切都好,不劳聂老板挂心。”金乾的语气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关于聂向阳跟聂冉,还有跟薄景初姑姑薄欣愉之间的那些事情,金乾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这也是之前他们一直都非常担心的问题。 之前他们本来想阻止聂向阳回国来着,但是计划最终失败了,聂向阳最终还是回了国,并且,事情演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所以这个时候想要金乾对聂向阳有好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聂向阳无视面对他时像个刺猬一样的金乾,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名秘书将手里的果篮递了上来。 “这是我给聂冉买的水果,麻烦你给我送进去吧?”聂向阳态度很好,没有一点架子,跟金乾说话的时候,甚至还透着一丝丝讨好的感觉。 孰料金乾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精致的果篮,轻哼道:“聂老板,恕我直言,你要是真关心我们四嫂,早在第一天你就应该过来看望了,现在跑来装什么好人?” 他不客气的直接将那果篮推出去,“请您走吧,不要让我动手!” 聂向阳最终没有硬来,看他走了,金乾才哼哼着推开了病房门。 几乎是推门而入的一刹那,聂冉就睁开眼来,她往门口看了一眼,问道:“谁啊?” “呃,护士!”金乾忙带上了房门,转移话题:“四嫂你没睡着啊?” 聂冉摇摇头,“没有,我睡不着。” 金乾就在床边坐下,“那我陪你说说话吧?” “好啊。”聂冉点点头,坐起身来。 “四嫂,你知道黎晚晚现在怎么样了么?”金乾问,眸子里分明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怎么了?” 黎晚晚和霍青青设计害她的事情,之前就听金乾说过了,所以在她心目中,现在黎晚晚跟霍青青,应该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吧?可是看金乾的样子,好像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当时我们全城都搜遍了,愣是没有找到你,四哥都急坏了,黎晚晚说可以说出你的下落,但是前提是,必须得给她准备一艘船,送她离开。” “那景初答应了?”聂冉问。 “当然得答应啊,事关你的生死安危,四哥怎么敢不答应?” “那黎晚晚跑了?”聂冉又问。 “差一点点。”金乾一扬下巴,“她这点小伎俩要是遇到别人,或许还能有机会,但是她不走运的是,碰到了我们暖城四少。” “所以……她没跑掉?”聂冉见他半天说不到点子上,不由出口追问。 “当然了,说起来黎晚晚也是笨,想着要从水路跑,却又不会游泳。我们的人追上去的时候,她吓得跳进水里,却大喊救命……哈哈哈……你是没看见,当时的场面有多搞笑!” “那她们现在?” 金乾道:“昨天刚判的刑,黎晚晚是主谋,得坐五年的牢。霍青青是同谋,判了两年!更惨的是,黎家出面声明,黎晚晚以后跟黎家不再有半点关系了!也就是说,没有了黎家的庇护,黎晚晚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她再坐个五年的牢出来,下场可想而知了。” 金乾兴致勃勃的说完,却发现聂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四嫂,你不开心吗?” 坏人抓到了,还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难道不是很痛快的事情吗?可是为什么他看他家四嫂,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聂冉道:“我只是替她们感到惋惜。” 不管是黎晚晚还是霍青青,她们如果不这么处心积虑的去害人,未来一定会是很美好的。可惜…… “四嫂,你别啊,她们都那么害你,还差点害死你,你不会还同情她们吧?” 聂冉摇摇头,“那是她们罪有应得,我只是觉得惋惜而已。” “嗨,有什么好惋惜的,人在作天在看,谁让她们作过头了呢?”金乾道。 聂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聊了会,金乾便下楼去给她买吃的。聂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没一会便听见房门被人推开,耳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聂冉睁开眼,看见来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坐起身来,“伯母。” 沈妙心没有应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打量了聂冉的面色问道:“你好点了么?” “嗯,好多了。”聂冉点点头,“我给您倒杯水……” “别忙。”沈妙心叫住她,“我就来看看你,坐一会就走。” 聂冉看出她表情严肃,便没有去倒水,坐回了原处。 “小冉,我今天来找你,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意图?”沈妙心从来不会拐弯抹角,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往的。但眼下她却拐了个弯来问话,这是她在乎一个人内心想法的表现。 换言之,她是因为在乎聂冉,在乎她内心的感受,所以才没说的那么直白。 聂冉虽不清楚她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心中已隐隐有所感觉。除了她跟薄景初的事情,不会再有别的事情,能让沈妙心如此凝重。 想必,这几天她也是操碎了心吧? “伯母您说,我听着。”聂冉也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眼下,她便听着就好,没必要真的揣测什么。 沈妙心略略沉吟:“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你跟聂向阳的关系,但是现在知道了,所以,你跟阿初的关系,我们觉得,是时候终止了。” 尽管之前已经隐约猜到了她要说的话,真的听她亲口说出来,聂冉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犹记得第一次去薄家的时候,沈妙心也是不同意的态度,后来总算赢得了薄家人的喜欢,本以为一切都将美好,结果又出了这么档子事。 换做她是沈妙心,也无法接受吧! 聂冉垂下了眸子:“伯母,我知道您的意思……” 沈妙心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即便我们不说,你也有分寸的。” “……”聂冉没再说话。 不是不难过的,但是这层关系,她自己也介意。 金乾拎着饭菜上来的时候,沈妙心已经走了。 “四嫂,糖醋排骨,你最爱吃的。”金乾将饭盒打开递过去,却见聂冉怔怔的出着神。 “四嫂,四嫂?” 接连喊了两声,才把聂冉的思绪给拉回来。 金乾一脸担忧:“你没事吧?怎么怔怔的发呆呢?” “我没事。”聂冉摇摇头,低头吃饭。 第181章 眼泪止不住的流 晚上,薄景初就接聂冉回家了。 当然,这个家当然不是指的薄家,而是圣湖园,聂冉住的小公寓里。 大概,他也是清楚现在尴尬的境地的吧!聂冉心中如此想道。 一路上,她都兴趣缺缺的,这几天,她总是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每天跟薄景初厮守,几乎都要忘记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 而今天沈妙心的提醒,无异于再次将她拉进了地狱。 整整一个下午,她的脑子都是乱的,她很想找到点证据,证明她跟聂向阳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是人家都将DNA比对亲自送上门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了?”薄景初不知何时已经将车停下来,聂冉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圣湖园了。 薄景初解开了安全带,微微倾身过来,独属于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便清晰的飘进了她的鼻息间,聂冉贪婪的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心里边堵的难受。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了,生怕被他发现端倪,她又赶紧垂下眸子,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薄景初的声音带着些微紧张。 “没有。”聂冉摇摇头,故作轻松的扯了扯嘴角,“我有点饿了。” “饿了么?回家我给你做夜宵。” 薄景初下了车,牵过聂冉的手往屋子里走。路过的一对老爷爷老奶奶看见他们,冲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眼神似乎在说“看这一对小年轻,多恩爱啊。” 可是此刻,聂冉的心里却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如果有一天,你要跟最爱的的人分别,可你还不能告诉他,一切都只能自己忍受。而你又知道,在你悄无声息的离开后,他有可能会度过一段痛苦相思的日子,你是否也会像她这样心痛难忍? —— “你先去洗澡,我去厨房。” 进了屋子以后,薄景初分配“任务”,放下包以后转身就去了厨房。 聂冉没有上楼,也没有去洗澡,她讷讷的站在原地,看着厨房方向,听着里面的动静,眼泪终是没忍住,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怕自己哭出声来,更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过去把头埋在他怀里,更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犹豫了一下午才下定的决心,会因此功亏一篑。 聂冉捂着嘴上了楼来,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心口的位置痛的无以复加。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香味,她抱着双膝背靠着门缓缓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任由泪水汹涌肆虐。 —— 她在地上坐了会,怕薄景初上楼来看见她这个样子,便抹了眼泪站起身,进了卫浴间洗了把脸,才又走出了房间。 楼下,薄景初端着一碗面走出来,“冉冉。面条好了。” 聂冉扯起嘴角,却不敢抬眸去看薄景初,弯腰吸了吸那碗面条的香味,“嗯,好香啊。” “等我一下。”薄景初说着,再次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碗面,和一碟小菜。 “晚上吃太多不好,面条更容易消化。”他道,用筷子夹了菜递进她的碗里,“生菜也容易消化,还不长脂肪,多吃点也没关系。” 聂冉耳边听着他切切的叮嘱,不知道是不是面前的面条太过热气蒸腾,她只觉得眼眶发酸,差点又要掉眼泪。 赶紧张口塞下一口面条,打算掩饰一下自己的心虚,却立马被烫的吐了出来。 “小心!”薄景初惊呼,接着便是椅子拖地的声音,下一秒,他人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湿毛巾,轻轻覆盖在了她的嘴巴上。 聂冉的脸被抬起,与此同时,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薄景初愣了一下,随即柔声安慰:“看来是真饿了?这么不小心。” 聂冉的眼泪便是汹涌而出。 “怎么了怎么了?”薄景初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看她眼泪掉的这么凶,忙扯了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拥进怀中。 “是我不好,我该提醒你的,或者凉一凉再给你吃。嘴巴有没有烫破?” “……”聂冉摇摇头,整个埋首在他怀里,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真的烫的很严重?”薄景初见她哭的这么厉害,终究是不放心,握着她的双肩将她扶着坐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下巴,“来,嘴巴张开给我看看,烫的厉不厉害?” 聂冉渐渐止住了哭声,一双眼睛哭的红肿,她什么都没说,乖乖张开了嘴来。 薄景初认真的检查着她的口腔,“有点红,疼的厉害吗?” 聂冉摇头。 他又赶紧拿过来一瓶水,“喝一点缓缓。” 聂冉听话照做,口中的灼热感真的消退了不少。 “好点么?”薄景初满脸紧张的看着她,好像被烫伤的不是她,反倒是他一般! 聂冉哭了一阵,心里已经好多了,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好多了。”她回答道。 薄景初便又将她轻轻拥进怀里,柔声道:“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你哭的这么厉害。” 聂冉将头贴在他的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听见健硕胸躺下怦然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仿佛跟她的心跳声达成同样的旋律,一起共舞。 这一刻,聂冉多么希望,时光永远定格在这里。 但,一切终究都将过去,该来的躲不掉,这是命运! —— 第二天,薄景初照常去上班,聂冉去找聂欢。 聂欢几乎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来,“冉冉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没精打采的?” “没什么。”聂冉摇摇头。 要离开的这件事,还是不要让欢欢知道了,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希望。 “真没事啊?”聂欢不放心的盯着她看。 聂冉摇头,“真的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有点恍惚。” 她昨天晚上确实是没睡好,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的,总是睡睡醒醒,一个晚上不知道醒过来多少次。 “哦。”聂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才大病初愈,薄帅哥就舍得对你下手了?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去你的。”聂冉横嗔了她一眼,“我们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是吗?”聂欢坏心眼的挤着眼睛,一脸的不相信。 “当然是啦。”聂冉回答的理所当然。 “好吧,纯聊天就纯聊天吧。” 聂冉抿了抿唇,“欢欢,你跟徐医生怎么样了?” “我们啊?”聂欢脸颊上染上一抹红晕,“就那样吧,老徐太会撩妹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们是来真的吗?”聂冉又问。 要走了,她还是希望一切都能好好的,唯一放不下是好朋友,和最在乎的人。 “不知道,”聂欢不疑有他,回答的很认真,“我都还没想到那么远,反正就先这样吧,将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好呢?” “只要徐医生对你好就行!”聂冉道。 聂欢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她只希望,在自己走后,她能少一点伤心,有徐淮扬陪着她,她能多一点开心。 一提到徐淮扬,聂欢脸上都是粉嘟嘟的,向来大大咧咧,以“女汉纸”自居的她,在遇到爱情以后,也被逐渐融化了。 真好! “对了,冉冉,你跟薄帅哥的婚礼,还会照常举行吗?”这才是聂欢最关心的问题,结果被聂冉这么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问的她都把自己的问题给忘记了,这才想起来。 “应该吧。”聂冉模棱两可的回答。 聂欢并不知晓那个晚宴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只知道聂冉被黎晚晚她们设计绑架了的事情。 “什么叫应该啊?你们的婚期还没到呢,黎晚晚她们虽然绑架了你,又没影响到婚期。”聂欢道。 她看着聂冉,总隐隐约约感觉今天的冉冉不太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却也说不出来。 忽然,她想到什么:“难道是薄帅哥觉得,先前的好日子被冲撞了,要重新选日子?” “没有。”聂冉摇头,“哎呀,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婚礼的事情都是四哥跟家里人在忙,我是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用管,倒落得个清闲自在。” “那倒是。”聂欢赞同的点点头,“那天老徐带我去试伴娘服了,很漂亮啊。” “真的吗?”聂冉的眼瞳暗了暗,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婚礼,她的心情就越发的难过起来。 “冉冉,你真的没事吧?”聂欢伸手拉住了她的收,满脸担忧的看着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要是遇到什么事,可千万要跟我说,不管再小的事情,也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啊,会憋坏的!” “嗯。”聂冉心中微暖,忽然伸手抱住了聂欢,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欢欢,我好喜欢你,能遇上你,我觉得很幸运。” 聂欢呆了一下,一巴掌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煽情了?难道撕毁跟着薄大帅哥学的吗?” “我说真的!”聂冉郑重而认真的重申。 “好吧。”聂欢十分配合的抖了抖,“我信。” 第182章 复杂的心情 “对了冉冉,跟薄帅哥结婚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聂欢好奇而认真的问道。 “打算?” 她还能有什么打算? 她现在心里就打算着一件事,一件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偷偷隐藏在心里的事! “嗯,比如说出去旅旅游度度蜜月什么的,现在不是很流行这个吗?在风景优美的遥远国度,过完美的二人世界。”聂欢说着,并且给予中肯的意见:“我觉得还是去马尔代夫,或者普罗旺斯都行,像什么日本啊,泰国啊什么的就算了吧,不安全。” “唉……”聂冉实在是没忍住,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立马引来了聂欢的怀疑:“你今天怎么了?总是唉声叹气了?难不成是跟薄帅哥闹别扭了?” “才没有。”聂冉一口否认,跟薄景初在一起,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吵架。 他是个好男人,不管哪一方面都很优秀,是她望尘莫及的……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我请你吃串串?”聂欢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半拥半推着她往一家生意火爆的串串店走去。 —— 跟聂欢告别以后,聂冉并没有直接坐车回圣湖园,而是一个人沿着路边走。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现在要干什么,心里面乱得很,理不出一点点的头绪来。她就想着,就这么一直沿着这条路,一直一直往前走。 有红绿灯的地方,就过斑马线,反正,不管目标,不论方向,一直往前走就行。 走的累了,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会。 忽的身边椅子一沉,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了她的身边。 老奶奶手里拄着拐杖,戴着老花镜,手里颤巍巍的握着一份地图,正低头仔细的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地方。 聂冉见她双眼几乎都要挨着纸了,大概因为年纪大了,所以眼睛不好使,一个地方要找很久,便好心开口道:“奶奶,您需要帮忙吗?” 老人家回头看向她,露出慈爱的微笑,将报地图递给聂冉:“姑娘,我要找君越酒店,可是找不到,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附近的啊,怎么转了半天,也没找到。” 聂冉笑道:“奶奶,君越酒店早就搬走了,现在已经不在这条路了。” “搬走了啊?”老人家面露失望之色,又喃喃的嘀咕:“我就说我没记错,怎么着了半天没找到,原来是搬走了。” “对啊,奶奶,君越酒店搬去吉祥路了,吉祥路你认识吗?”聂冉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吉祥路?”老人家将这个名字扔进嘴里嚼了嚼,皱着眉努力的在想着什么,“好像听说过,距离这里还有多远?该怎么走?” “也不远。”聂冉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说道:“您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过两个红绿灯路口,然后左转,过一个红绿灯以后再右转,就是吉祥路。” 老人家显然有点跟不上聂冉的思维,喃喃的重复道:“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过红绿灯路口,左转……” “不是不是,是直走过两个红绿灯路口,再左转。”聂冉纠正道。 老人家点点头,看似明白,可说出来的话,依旧是迷糊的:“直走,过马路,然后右转,过红绿灯路口?” “不对不对。”聂冉急的直摆手,刚想再解释一遍,张了张口想想还是算了。 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跟她说这么多,她难免会记错。加上路上车又多,她万一出个好歹…… 聂冉光是想想都觉得冷汗淋漓。 “算了,奶奶,我送您过去吧?”聂冉直接站起身道。 “哎哟,姑娘,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聂冉说着,就伸手缓缓搀扶起了老人家。 虽然只隔着两条街,对于聂冉来说不算太远的距离,走得快的话,十分钟就到了,但是对于手脚本来就不便利的老人家,多走一步都会觉得气喘吁吁。 聂冉考虑到这一点,便干脆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先把老人扶了进去,自己再跟着坐进去。 “师傅,吉祥路。谢谢。” 跟司机师傅打过招呼以后,聂冉便回头问坐在身边的老人家:“奶奶,您去君越酒店干什么呢?” 目测老人家最少也有八十岁高龄了,这么大的年纪,家里人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来呢? “我去找我孙子。” “您孙子住酒店啊?” “是啊,我孙子可棒了。”老人家一说起自己的孙子,眉眼都带着光,十分的自豪。就好像她的孙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人一样。 这一点,倒是跟薄景初的爷爷有几分相似。 想来,再每个爷爷奶奶的心目中,自家的孙子永远都是最棒的! 聂冉正思绪飘离间,老奶奶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姑娘,我看你也是个好姑娘,还没结婚吧?正好,我孙子也还没结婚,待会呀,我给你们介绍,认识认识。” 聂冉汗。 正想开口解释,却听司机道:“到了。” 聂冉便又收回了解释。 反正只是萍水相逢,自己不会真的跟她去见她引以为豪的孙子,看她还挺高兴的,就不要扫她的兴了吧! 聂冉扶着老人家下了车,付了车钱以后,扶着老人家进了酒店。 前台姑娘热情的接待了她们。 “您好,请问您是住房吗?”前台姑娘长得也很甜美,声音也是清清脆脆的,十分好听。 老人家趴在前台,“我找沈曜,三点水的那个沈,潜光匿曜的曜!” 前台姑娘:“……” 现在很少能看见,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还这么有文化的了,连潜光匿曜这么冷门的成语都能说的出来,搞的前台姑娘都有点懵。 见前台姑娘愣怔着不说话,也不动手查,老人家便有些急了:“你倒是快点查呀,我可是大老远过来的,见不到我的乖孙,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这么一把年纪,你们要是不好好招待,把我气出个好歹,我乖孙可不会饶过你们。” 本来是一番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要是语气一个不当,还会让人心里不舒服。老人家分明说的理直气壮,可是听着却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是觉得倔强中透着几分可爱劲儿。 前台姑娘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奶奶,我们酒店有规定,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信息。” “哎?我说你这个姑娘,我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是大老远坐飞机过来的,我来找我的乖孙沈曜,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又不是坏蛋,来打劫的!” 聂冉见老人家急了,便上前一步道:“不能行个方便吗?老人家毕竟这么大的年纪了。” 前台姑娘面露难色:“抱歉,我们酒店真的有明文规定,违规者是要被开除的。真是不好意思。” 聂冉道:“那能不能麻烦你给沈先生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一下老人家。” “好。”前台姑娘这次没有拒绝,说了句“稍等”,低头去拨电话。 片刻后她挂了电话,抬起头来,“实在抱歉,沈先生现在应该不在房间,电话没有人接听。” 老奶奶一听,急了:“那怎么办?你们这还五星级酒店呢?还暖城最大最好的酒店呢,就是这么对待客人家属的吗?你难道要我一个八十岁的老婆子在这边站很久吗?” 前台姑娘目瞪口呆:“老人家,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不管,我就要去见我乖孙,你们让我去他房间等他。” 老人家闹腾的厉害,前台姑娘满头黑线,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要不然,您们先去休息区稍等一会?沈先生一回来,就能见着您了。” 聂冉也不想太为难前台,便劝老人家道:“奶奶,她说的都没错,酒店都是这样的,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隐私,更加不能透露客人住在哪一间房。她们这是在尽最大的努力,保证客人的信息安全。” 听聂冉这么一说,老人家瘪瘪嘴,还是有几分将信将疑:“真的?” 聂冉无比认真的点头:“真的!” “好吧。”老人家一把抓过了她的手,“那你陪我一起等。” 聂冉:“……” 老人家:“怎么?你不愿意啊?难道你想抛下我老婆子一个人先走啊?” “当然不是……” 她只是不想,见他那所谓的乖孙,以免又扯出什么解释不清的事情来。 但老人家才不管那么多呢。 她牵着聂冉的手,直接就圈在了她的胳膊上,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带着聂冉往休息区走去。 ——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聂冉第N次抬手看了眼钟表,老人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酒店里开着冷气,尽管是夏天,但在这冷气里呆久了,也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尤其是老人,一旦凉到腿,就会疼。 聂冉找酒店工作人员找来一条薄薄毯,轻轻替老人家盖上。 几乎是刚盖好,视线里就多了一抹修长的身影。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五官俊逸的脸,以及一双明媚如三月暖阳、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第183章 烛光晚餐 那是一个长相极为俊俏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一袭深黑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整个人看上去成熟又老练。 聂冉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未见过这人,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蹦出了这个陌生的名字:沈曜! “你是……沈曜?”聂冉试探性的问道,其实刚刚那只是她的第一感觉,并不是很确定。 “嗯,我是。”沈曜点点头,说话时,声音里充满了磁性,是个……呃,很性、感的男人。 一想到性、感这个词,聂冉的耳根莫名有点红。 沈曜看了看靠在沙发里睡得正香的老人家,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聂冉看着,心中想道,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很孝顺很温和的人吧! 正想着呢,沈曜已经转过头来,“谢谢你送婆婆回来。” 婆婆?聂冉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婆婆,就是暖城这边说的奶奶。 “不客气。”聂冉笑了笑,“可以看得出来老人家很想你,不远万里跑来看你,有时间就多陪陪她吧。” 沈曜微微一怔,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奶奶,旋即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总之,还是谢谢你。” “没事,你也回来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见。”聂冉说着,弯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抬脚往外走。 “等等……” 沈曜忽然叫住她,掏出一个名片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方便您留下一个电话,改天我请你吃饭?” 聂冉愣了一下,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名片,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她说完,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沈曜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慢慢回过头来。 沙发上,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老花镜下那一双眼睛,睁的溜圆的看着自家风流倜傥的乖孙:“你呀你呀,追女孩是你这么个追法儿吗?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也不着急成家,你婆婆我今年都八十了,还能再活几年,你就不能争点气,让我早点报上小重孙吗?” 老人家“气急败坏”的跺了跺拐杖,一“数落”起自家乖孙,就来了劲儿:“你看看人家,A栋老李家,马上四世同堂了,他可跟我一样大。还有C栋老陈,他还比我小三岁呢,小重孙都会走路了。就我一个人没重孙,你让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哪?” 沈曜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婆婆,我还小呢,不着急。” 老人家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你还小?你都三十好几了,还小哪?你爸妈也是,一点都不着急,整天就知道事业事业,让我这个糟老婆子来操这份心!” 沈曜一边扶着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柔言细语的安抚:“婆婆,感情这东西,又不是说肚子饿了随便吃一顿快餐,也不是说困了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我什么都能将就,唯独感情不行,我不愿将就。” 老人家哼哼道:“那你就这么拖着吧,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不将就的。” “急什么,我还小呢。”沈曜笑道。 “还小,还小,转眼都要四十了,还小着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电梯。 老人家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见刚刚那姑娘就不错,人心眼子实在,也没什么花花肠子,是个好姑娘……” “婆婆。那位已经名花有主了。” “哦?是谁家这么有福气?”老人家顿时来了兴致。 “暖城,薄家。” “薄家啊……” —— 出了酒店,聂冉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便坐车回了圣湖园。 开门的一刹那,迎面飘来的浓浓的食物香味让聂冉一愣。 玄关处整齐的摆放着一双男士皮鞋,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烹炒的声响,一阵阵诱人的食物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站在厨房门口就能看见正在里面忙碌的身影,高大修长,脖子里系着一条围裙,衬衫衣袖挽至手肘,脚上穿着一双毛绒灰的拖鞋,灶上两口锅在煮着,旁边还有砂锅和电压力煲,男人一边切着配菜,一边忙着给锅里翻炒、搁调料,一点都不混乱,还游刃有余。 聂冉心头涌起一阵感动,此刻本该是再温馨不过的画面,却让她心头觉得有点堵的难受。 她转身去了卫浴间,洗了把脸出来,忽然别墅里的灯灭了。 此时已经天黑,窗帘都紧紧的拉上了,所有的灯火这么突然一灭,眼前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倏然,餐桌方向,亮起一盏微弱的烛火,接着,便是第二根蜡烛被点燃,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随着一根根蜡烛被点亮,屋子里的黑暗也被慢慢驱散,视野又恢复了清明,可以看清楚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餐桌上,红酒、玫瑰、美食、蜡烛,还有弯腰认真点着蜡烛的男人,一切的一切映入眼帘,都那么的不真实,看的聂冉一阵心跳如雷。 薄景初点完了蜡烛,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带着她进了餐厅。 “稍等。”他轻轻的说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去角落摆弄那个音乐播放机。 悠扬的音乐缓缓飘散,仿佛在空气中化为一道道色彩斑斓的线条,将她一圈一圈围绕。 手被人重新握住,薄景初就站在她的面前,足足高出她一个头,让她只能微微仰头,仰望着他。 他的双眸深情的凝视着她,引领着她的双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双肩,而他温热的大手,则轻轻托在了她纤细的腰间。 聂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窘迫的开口:“我不太会跳舞……” 她是孤儿,嫁给安少一也并没有因此而让她真正的融入上流社会,安少一带给她的从来不是同等,他跟其他贵族一样,都将她放在比他们低一等的那个阶层。 在他们眼中,她们是真正的上流社会,而她聂冉,只是一个侥幸混进来的低贱平民。 所以,在陪安少一参加完第一场宴会,最终以丢脸告终的那一刻,她就再没有去参加过第二场类似的宴会。她没有时间去学那些上流社会的所谓的礼仪和优美的舞蹈,基本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工作,奉献给了安氏。 所以这个时候,薄景初邀请她跳舞,她慌了。 她根本不会跳,连最基本的走步都不会。 薄景初搂着她,薄唇轻吻着她的眉心,声音温柔的仿佛一场春风拂过:“别担心,我教你。” 话音落,他便搂着她,开始旋转,跨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完美,而聂冉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好的老师,只要跟着他的步伐,似乎就连她这个对舞蹈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完成的很好。 “很好。”他勾着唇,俊颜在烛火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俊逸儒雅,脱尘如仙。 几乎是话音刚落,聂冉便觉脚下一软,似踩着什么东西。 她旋即意识到那是薄景初的脚,她赶紧缩回来,“抱歉……” 却又被他轻轻一揽带入怀中,“没关系。” 他不再只是揽着她,双手箍住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之间身体相贴,此刻气氛前所未有的美好。 烛火照的聂冉脸颊微红,她嗓音带了一丝沙哑,“我好幸福。” 真的,从小到大,从未如此幸福。 然,薄景初带给她的,又岂是简简单单的幸福? “我只要你幸福。”薄景初的脸色也有点红红的,他声音暗哑的说完这句,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瓣…… 不管他们之前做过几次,这样亲吻过几次,薄景初每一次吻她,都让聂冉感觉,一颗心仿佛都要彻底融化掉。 跟薄景初亲吻,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她闭上双眼,完全放松自己,任由他引领着自己,探索那未知的神秘领地,带着她解锁全新的体验…… 不知这样吻了多久,就在她感觉自己要窒息的时候,薄景初终于松开了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气息微乱。 然后,他们久久对视,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啄了一口她的红唇。 他将她牵至餐桌前,为她抽开椅子,垫好餐巾,才坐到了她的对面。 盘子里的西餐是事先切好了的了,上面的配酱,也是她最爱的味道。 红烛对影,聂冉端起盛了红酒的杯子,还没喝,便已经沉醉在这氛围中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聂冉好奇。 薄景初点点头,微笑:“的确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你的生日?”聂冉脱口而出。 “我的生日已经过了。”薄景初失笑。 聂冉琢磨,既然不是他的生日,那也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那会是什么? 聂冉百思不得解,只好缴械投降:“是什么日子?” “嗯……”薄景初嘴里嚼着餐点,表情很认真:“是我们相识160天,相恋120天的日子!” 第184章 记得给我带一块巧克力蛋糕 “是我们相识160天,相恋120天的日子!” 聂冉心头微微一跳,迎上薄景初灼热的目光,耳根也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纵然一本正经的说着情话,也能让人感觉心动非常。 他就是这样的他,动人动情迷人的他,聂冉想,穷其一生,恐怕都不会再遇到像他这样的人了吧! 对面,薄景初抬起红酒杯,跟她手中的红酒杯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两个人的烛光晚餐,音乐声悠扬,美酒佳肴抵不过相对而坐的恋人,但美好终究有度,最终,一切都将回归原点。 —— 聂冉洗好了澡,换上了那件买了很久,却一直收着没穿的真丝吊带睡裙,站在卫浴间的镜子面前,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微湿,素颜朝天,却有着另外一种灵气动人。火红色的吊带睡裙,恰如其分的遮住了私密部位,露出一双纤长笔直的大长腿,细细的肩带仿佛很脆弱,让人不禁担心下一秒就会崩断。她赤着脚站在镜子前,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清秀,五官端正,一双大眼睛漆黑,眸光流转间,分明有波光闪动。 洁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泽,此时此刻,她整个人看上去含情脉脉,却又带着些许淡淡的忧伤。 “笃笃笃——”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冉冉,你在里面吗?”薄景初带着关切的声音从卫浴间门外传进来。 聂冉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要去开门,却见薄景初已经转动门把要进来。 她一慌乱,随手扯了旁边的浴袍,披在了自己身上,遮住了自己那曼妙玲珑的身躯。 刚手忙脚乱的将浴袍带子系好,卫浴间的门就被人一把拉开了。 聂冉下意识的转过身来,脸上有一丝掩藏不住的狼狈。 薄景初站在门口,“怎么了?” “没事。”聂冉窘迫的摆摆手,有点词不达意:“那个,我……我洗好了,你洗吧。” 她不敢去看薄景初的脸,低垂着眸子就想从卫浴间里撤出来。 “等一下。”薄景初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聂冉怔住,“怎么?” 一低头,他的大手就来解她的睡袍带子。 聂冉吓了一跳,难道被他看见了? 不对啊,自己明明裹的很严实? 他的手尚未碰到她的腰带,就被她一下避开。 薄景初抬头,眸中有些错愕。 “那个……我……我先出去了。”她急急忙忙的说完,也不去管薄景初那怪异的眼神,抬脚就从他身边走出去了。 “呼——”聂冉几步跑出卫浴间,逃命似的跑到了落地窗前。 薄景初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确定的问:“你&……真的没事?” “没事。”聂冉心虚的摆摆手。 薄景初点点头,拉上卫浴间的门洗澡。 卫浴间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聂冉看着毛玻璃上倒映的修长身影,再一次的重重吐了一口气。 她双手捏着睡袍的领子,拉了拉,低头看了看。 完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主动勾、引人的天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穿了那件魅惑力十足的吊带衫,可是却没有勇气在他面前展示…… 薄景初洗澡很快,不消片刻,便拉开卫浴间的门走了出来。 聂冉已经靠在了床上,手里握着一本书,低头仿佛看的入神。 薄景初走过去,将手中的干毛巾往她头上一搭,“怎么总是不把头发吹干?这样容易生病。嗯?” 聂冉点点头,“我自己来吧。” 薄景初却不松手,宠溺的说道:“我喜欢帮你擦,这一辈子,我都帮你擦。” 聂冉低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佯装若无其事的翻了一页书页。 “你怎么……不穿衣服?”聂冉抬头瞄见薄景初宽阔坚实的胸膛,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短裤,好身材看的她一阵血脉喷张。 “我的睡袍被你给穿了!”薄景初认真的解释道。 呃…… 聂冉低头看了看,难怪她总觉得今天这睡袍怎么这么大这么松?腰带系完了还长了那么多,原来是慌乱中拿错了衣服,穿了他的? “我去脱下来。”聂冉合上书,要起身去卫浴间。 “不用。”薄景初却伸手按住她,“你穿着吧,我又不是一件衣服都没穿!” “那也不行,必须脱掉去。”聂冉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真的不用。”薄景初一把将她扯进怀中,紧紧抱住。 却不想,这么一扯,对聂冉来说本就宽大的浴袍,一下子被扯落了整个肩膀。 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聂冉愣了三秒,随即转头,对上了薄景初漆黑的视线。 她心中一惊,想要扯上浴袍,却反被薄景初抓住了浴袍的一角,他随手一扯,腰带便松了,整个浴袍都被扯掉下来,完全将她里面的春光都暴露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聂冉又羞又恼,却无法阻止薄景初那越来越灼热,像是被火燃烧了一般的视线。 她只有抱起双臂,背过身去,脸直接就红到了耳根处。 薄景初从身后贴了上来,有力的双臂直接将她整个圈进怀里,温热的吐息就在她耳边,低低喃喃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几乎一下就能将她所有的理智都摧毁殆尽。 “冉冉,你今晚好美。” 脸红像是会蔓延的毒素一般,直接从她脸上,一路蔓延至脖颈,再至全身。 “冉冉,你好美。”他像是不知厌倦一般,又在她耳边低低喃喃的说了一句。 那温热的气息在她颈间流转,他却仍不知足,张嘴一口将她精致小巧的耳垂含进嘴里,轻啃低吮,每一个动作,都准确无误的刺激着聂冉的神经。 “嗯……”她无意识的轻哼出声,思维正在一点一点的被瓦解。 直到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浑身滚烫,迫切的希望他的融入,渴望融为一体。 薄景初看着身下动情之至的女人,黑瞳中折射出惊人的光彩,一个躬身,直接进入…… “啊——”聂冉不自觉的蜷缩起脚趾,整个人如被抛上云端。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酣畅淋漓之际,她的睡裙被撕毁,丢在地上,二人相互拥抱,旖旎缠绵一、夜,直至凌晨方才相拥而眠。 —— 第三天是有一个晚宴的,本来聂冉是要陪着薄景初一起去的,但是她忽然觉得不舒服,就留在了家中休息。 薄景初要留下陪她,被她拒绝。 临走时,她叮嘱薄景初,弯腰结束时,要给她带一块巧克力蛋糕回来,薄景初答应了,再三叮嘱以后,才出了门。 聂冉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薄景初的车驶离,垂下了眼眸。 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用十分钟收拾好了行李,坐在客厅里静静等着。 “叮咚——”一声门铃响起。 聂冉打开门,看见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张国字脸,表情严肃,没什么笑意。 “聂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聂冉点点头,“可以。” 她回头看了一眼,关上门,跟那中年男人离开。 这个中年男人,是沈妙心帮她安排的,会把她安全的送到S市的榕城,至于接下来的生活,就要靠她自己了。 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暖城街景,聂冉眼眶微热。 再见暖城,再见,薄景初! —— 晚宴现场,布置得十分隆重。身穿西装或晚礼服的贵族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说着话,十分热闹。 今天的晚宴,有一个目标,众人来此,争取的是一个大合作,而薄景初很有胜算能拿下这个合作! 可是,他却提不起来什么兴致,跟几个老熟人打过招呼以后,便独自坐在了角落的沙发里,抬手看着钟点,计算着宴会主题还有多长时间能开始。 “四哥。”左肩一沉,金乾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待着?” “等宴会主题。”薄景初简洁的回答。 “四嫂呢?”金乾喝了一口酒,四下张望,“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提起聂冉,薄景初的眼神稍稍温和了许多,“她生病了,没来。” “生病了?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没事。”薄景初抬眸,“你的蛋糕店开业了?” 金乾投过来一记大白眼,“都开业一个多月了。” 他家四哥是有多不关心他啊?一个月前他的蛋糕店就开业了,到现在他才问有没有开业? 果真四哥有了四嫂,就不爱他了! 金乾委屈巴巴的想着。 薄景初:“那正好,巧克力味的蛋糕有吗?” 金乾翻了翻白眼,“四哥,蛋糕店连巧克力蛋糕都没有,那不提早关门得了。怎么?你要吃吗?” “是冉冉要吃。” “那好办呀,我这就给店里打个电话。”金乾说着,掏出了手机,“要多少层的?” 薄景初:“……” 金乾嘿嘿的笑:“开个玩笑,你不爱吃那油腻腻的玩意儿,就四嫂一个人吃,为了不浪费,就来个8寸的吧?” “可以。”薄景初点点头。 金乾立刻就拨了电话,吩咐了店里做一个巧克力蛋糕。 第185章 心中的不安 宴会主题终于结束,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可薄景初却始终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他总隐隐觉得不安,似乎要发生什么事,但他每每看向四周,一切又都正常。 合作果然还是被薄景初拿下,几乎是一结束,他就起身大步离开了宴会厅。 “四哥……”金乾赶上来,“你怎么了?” 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旁人看不出来,但金乾却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薄景初的不对劲。 “没什么。”薄景初淡淡的回答,脚步却没作任何停顿,转眼间,已经大步出了宴会厅。 金乾紧跟其后,“你要回去了吗?” “嗯。”薄景初伸手拉开车门,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蛋糕做好了吧?” “嗯。我已经跟店里打过招呼,他会直接送过去的,现在也差不多要到了。”金乾回答。 “嗯。”薄景初点头,人已上了车,发动汽车离开。 金乾站在宴会厅大门口,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微微皱了眉,不由也有点担心:“四哥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眉头都快皱成中国结了。” 回圣湖园的路上,薄景初给聂冉打了两个电话,但都提醒关机,本来要给座机打的,但想想她不舒服,很可能睡着了。本着不想打搅到她的想法,薄景初便没有再打电话。 车子到了圣湖园,刚下车,就看见站在别墅外一个探头探脑的陌生男人。 薄景初大步走过去,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完全是被薄景初脸上严肃的表情给吓到的。 他嗫嚅了一下,“您是薄少吗?” 薄景初皱着眉,没有回答,却依旧警惕而冷冽的看着他。 那人赶紧抬起了手,亮了手里的蛋糕:“是金少让我来的,送蛋糕的。” 闻言,薄景初的眼神才算柔和了一些。 “我等了十分钟了,按门铃也没人应,您可算回来了。”那人感慨万分,但这是自家店老板吩咐的事情,=就是让他在这里等两个小时,他也不敢有一句怨言。 薄景初接过蛋糕:“辛苦你了。” 又从皮夹子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给了店员。 店员哪里敢收,只说不用不用,便转身走了。 薄景初开了门,进入家里。 客厅里的灯没有开,一片黑漆漆的,也很安静。 他按了墙上的开关,换了鞋直接拎着蛋糕上了楼。 他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门,卧室里也是一片漆黑的,没有开灯,也是一片安静。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轻轻的走到了床边,将蛋糕放下,而后又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温暖的灯光骤然间照亮,薄景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却发现床上并没有人。 他心中一跳,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起来。 “冉冉?冉冉!” 他大声的喊了两声,但整个屋子依旧空荡荡,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楼上楼下,每一个角落都被薄景初翻遍,但就是没有聂冉的影子。 果然,他心中的不安感确实来自于这里,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思绪一片混乱。 电话这个响起,他猛地一个激灵,也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通了电话—— “哇塞,四哥接电话这么快?”电话那头,传来金乾笑嘻嘻的声音,薄景初心头却是一沉,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一般。 “怎么样?我的巧克力蛋糕味道不错吧?”金乾笑嘻嘻的问道,此刻,他正开着车,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途中。 想到薄景初临走时难看的面色,他还是不放心,想要打个电话问问看。 电话那头,薄景初沉默良久。 金乾忽然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便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聂冉……不见了!”薄景初低沉压抑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不见了?怎么不见了?”金乾愣了一下,显然还没有从这句不见了里面,体会到什么深意。 薄景初却没有再回答,切断了电话。 —— 十分钟后,金乾、慕容驱车赶到圣湖园。 按响门铃,半天才有人过来开门。 薄景初站在门里,之前在宴会上还意气风发,此刻却像是经历了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一样,面色苍白,头发凌乱,一张脸上满是疲倦之色。 金乾愣了一下,“四哥?” 薄景初没有应声,开了门看见是他们,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随即便转身进了屋子。 金乾跟慕容渊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抬脚,跟着进了屋子。 “这……”金乾看着满客厅的狼藉,傻了眼。 要知道,薄景初可是最爱干净的,也是最整洁的,看看现在满客厅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四哥,你家遭贼了?”这是金乾看见这场面以后的第一反应。 他花影刚落,就被慕容一巴掌拍过来! 这家伙,看不出来四哥现在很急吗?还开的出来这种玩笑? 金乾摸了摸鼻子,好吧,他知道,不该这么说的。 他正要再开口,薄景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薄景初伸手一把抓过,动作快的让人膛目。 “喂……嗯……嗯……” 他接了电话,只说了这么三个字,就一言不发的挂断了。 “怎么说?”慕容问道。 他们已经猜想到,刚刚那通电话,应该是来自于警察局! 薄景初颓然的用双手撑着额头,半晌,声音颓然的传来:“没找到!” “会不会是去聂欢那了?”金乾道,“她们是好朋友,会不会是聂欢那边忽然有什么急事,叫四嫂过去了?” 慕容用胳膊肘猛地顶了他一下,“还啰嗦什么?赶紧给徐哥打电话问问。” “哦对,我马上打。”金乾说着,就拿出了手机,翻找徐淮扬的号码。 这个时候,门铃却忽然响了。 “我去开门。”慕容说着,大步往门口走去。 金乾找到徐淮扬的电话号码,正要点击拨打,却听门口传来慕容的声音:“徐哥?” 他手指一顿,老徐来了? 那说明,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啊? 更说明,聂冉并不在聂欢那里的! 徐淮扬和慕容走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面色焦急的聂欢。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见了?”聂欢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徐淮扬握着她的手,安慰道:“都先别着急,已经让人去找了,先等等看吧。” 聂欢哪里是能安静等下去的性格,她将视线投在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薄景初的身上:“薄景初,你是不是跟冉冉闹矛盾了?” “没有!”薄景初想也没想的回答。 他们昨天晚上还恩爱来着&……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十分震惊。 “怎么了?”徐淮扬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常,问道。 薄景初却又垂下了眸子,语气难掩神伤,“没什么……” 聂欢真的哭出来了,“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打算去哪里?” 薄景初颓然摇头。 她什么也没说,在她失踪以前,一切都是好好的,一切都非常正常。 薄景初忽然想到这两天聂冉的一些小反常,有的时候他一回头,就会看见她正呆呆的看着自己,面色哀伤,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因为是很少的几次,也不是太大的反常,他便以为,聂冉这些负面情绪,都是来源于薄家人现在对她的成见,以及她跟聂向阳以及薄家之间的这些理不清的纠葛! 但是此刻想来,不正常的地方太多了! 经过长时间的担心焦灼,他现在已经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一切不是巧合,都是提前算计好了的!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整颗心都凉透了。 电话一通接一通的打进来,时间在悄然而逝,所有人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渐渐的磨去了所有的耐性。 “四嫂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一言不发的离开?连个招呼都不打?”金乾焦灼的不行,在客厅里来回的打着转。 他实在是想不通啊! 一直默默坐在一边不曾开口的徐淮扬忽然看向薄景初:“这件事会不会跟聂向阳有关?” 金乾一愣,“对,我也觉得跟他有关!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要带走四嫂吗?我总觉得四嫂不是自己离开的,因为就算她要走,也不该不告诉聂欢啊,对不对?肯定是聂向阳那家伙搞的鬼,我这就去找他!” 金乾说着,火急火燎的就要出门。 “金乾!”徐淮扬喝了一声,“只是猜测,先别冲动,再说了,要去也不是你这么个去法,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现在关于聂冉跟薄家的新闻满天飞,各种猜测都有,要是知道聂冉无缘无故的失踪了,恐怕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金乾急啊:“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总是坐在这里干等吧?既然有怀疑的对象就要去找他啊,毕竟四嫂被绑架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上一次不是还被黎晚晚跟霍青青算计了吗?” 可现在黎晚晚跟霍青青都已经被抓起来了,所以不可能还是他们在做妖。 慕容忽然慢悠悠的飘出来一句:“现在有嫌疑的人,不止聂向阳一个!” 第186章 疯狂寻找1 “现在有嫌疑的,不止聂向阳一个!” 慕容忽然慢悠悠的砸过来这么一句,倒像是一个炸弹,炸醒了所有人。 徐淮扬沉思片刻,“是,除了聂向阳,高少、林绍兴。安少一也有嫌疑。还有……薄家!” 薄景初忽然抬头看过来,视线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既然有嫌疑,那就是查了。 暖城四少的名头可不是白白得来的,不过短短一个小时,所有的讯息都传了过来。 首先排除嫌疑的是林绍兴和安少一,他们一个还躺在医院不能动弹,一个出差国外还没回来。高少的嫌疑也排除了,因为他昨天晚上,跟几个身材不错的女模特,玩了一个晚上,现在人还在酒店的大床上睡的酣畅淋漓。 而剩下的聂向阳和薄家,范围就略广了。 聂向阳所住的酒店监控记录表示,他昨天晚上确实出去过一次,但不是去的那场宴会,至于究竟去的哪里,暂时还没调查出来。 而最后的薄家,范围就更广了。 现在的薄家,几乎所有人都对聂冉跟薄景初的这一段感情持反对的态度,而最有可能动手的,第一是薄欣愉,第二就是沈妙心,其他人排嫌疑靠后。 —— 清晨的酒店楼下,聂向阳拎着公文包从酒店走出来,就被几个黑衣大汉押着走向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你们干什么?”聂向阳的秘书吓了一大跳,一声大喝,却在下一秒,被另外两个黑衣保镖制服。 “老板!”秘书眼睁睁看着聂向阳被押着塞进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却无能无力。 聂向阳被不客气的塞进了车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车内的情形,车门就被哗啦一声关上了。 车子里的光线稍暗,他还没来得及适应,从左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就搭在了他的肩上。 聂向阳吓了一跳,转头便看见一张嬉皮笑脸。 “聂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金少爷?”聂向阳半天才想起来这人,因为他们前不久刚在医院见过一面。 随即,他又感觉到背后一股寒意,一偏头,便看见坐着车后座,岿然如泰山般,冷漠如冰雕般的男人——薄景初! 不知道为什么,论资排辈,聂向阳是薄景初的长辈,他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所见过的东西要比薄景初多的多,但是每每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聂向阳却有着一种心虚的感觉? “你们……”聂向阳疑惑的看看金乾,又看看薄景初,一头雾水。 金乾仍旧笑嘻嘻的搭着他的肩膀,“聂老板,你见过聂冉吗?” 聂冉? 原来跟聂冉有关? 聂向阳愣了一下:“你们知道了?” “废话,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要不是看在聂向阳比他大不少的份上,金乾真忍不住想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没看见他们家四哥都快急疯了吗? 聂向阳叹了口气:“是了,她是来找过我。” “是她主动找的你?”金乾有些意外。 “嗯。”聂向阳点点头,“两天前的中午,她来找我的。” “两天前?”金乾是越听越糊涂啊。 聂冉不是昨天晚上才失踪的吗?怎么又扯到两天前了? 可是糊涂归糊涂,金乾却没敢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是的,两天前的中午,我们在酒店的餐厅,一起吃过一顿午餐。说实话我也很惊讶,她会主动来找我,但是能够看见她,跟她面对面的吃一顿饭,说说话,我已经觉得很满足。” “小冉是个善良的孩子,跟她母亲一样善良,而且跟她母亲长得很像……:” 聂向阳开始抒情。 “说重点!”金乾不耐烦的打断他。 聂向阳一愣,他有哪一句不是重点吗? “过程即是这样!”聂向阳道,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后座的男人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 聂向阳的面色微微变了变,“我一直在酒店……” “你胡说,非要我们把酒店的监控调出来摆在你面前吗?”金乾怒了。 聂向阳也怒了,“你们究竟想要知道什么?是不是小冉出了什么事?”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薄景初的声音再次凉凉传来,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压迫力。 “……我去了小镇墓地,祭拜小冉的母亲……”聂向阳终于道出事实。 “那你……”金乾还想再问什么。 后座薄景初的声音再度冷冷传来:“让他下车!” 金乾和聂向阳都是一愣。 随即,聂向阳便被推下了车。 薄景初他们没有逗留,驱车离开。 聂向阳的秘书匆匆跑过来:“老板,您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您做什么?” “我没事。”聂向阳摇摇头。 秘书却气难平,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愤愤的说道:“这光天化日之下还得了?不行,我得打电话报警,不能让他们逃了!” 说话间,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已经按下了110。 聂向阳伸手过来,按住了他要拨打的手,皱着眉道:“我没事,不用报警。” “老板……”秘书愣住。 聂向阳依旧皱着眉头,“现在马上帮我查一件事情……” —— 车匀速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薄景初坐在后座,微微侧首看着窗外,眉头皱紧,陷入沉思。 现在有嫌疑的只剩下薄家了,这也是他最担心的结果,也是他最不想去怀疑的对象! 自己家里的人,他最清楚不过。 姑姑薄欣愉确实最具有动手的动机,而他母亲沈妙心,也是具有一定可能性的,至于其他人,除了二婶和三叔三婶,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电话响起—— 是徐淮扬的号码! 薄景初接起电话。 “我调了医院的监控,聂冉出院那天中午,伯母去看望过。” 金乾坐在前座,听见电话铃声便回过头来看向薄景初,他没看见他是怎么接起电话的,但是他却看见薄景初的面色,越发沉了下去…… 车最终还是在薄家院门口停了下来,薄景初拉开车门走下去,金乾紧跟其后。 他看着薄景初的面色十分不好,几次想开口,却又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少爷回来啦。”佣人看见薄景初,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只因为自打上次那件事以后,薄景初已经好一段时间都没回来了。 “嗯。”薄景初淡淡的应了一声。 “太太他们在餐厅……”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薄景初人已经往餐厅方向去了。 薄家的饭点一向掐的很准时,一日三餐无一例外,车到门口的时候薄景初就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正是薄家早餐的时间。 这个时候,所有人应该都在餐厅。 “四哥……”金乾担忧的出声。 而薄景初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餐厅,他微微侧首:“在外面等我。” 话音落,人已进了餐厅。 这毕竟是薄家的家事,金乾不好插手,只能留在门口等候。站在餐厅门口偷偷往里看,薄家所有人都在场,包括薄景虞。 “四哥。”首先看见薄景初的,是薄景虞。 他发出的这一声欢呼,立刻让餐桌上原本有的融洽气氛些微凝滞。 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转头朝薄景初看过来。 “阿初回来了,一定还没吃早饭吧?快过来坐下。”二婶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佣人:“给四少爷添一副碗筷。” “是。”一旁的佣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拿了碗筷,薄景初一言不发的坐过去。 在薄景初回来以前,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的,但是此刻,因为他的到来,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莫名紧张。 “四哥,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四嫂了,她跟你一起回来了么?”薄景虞并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也曾奇怪的问过薄欣愉,但是每每他一提到聂冉,薄欣愉的反应就很大,轻则不理他,重则还会斥责他。 薄景虞不明所以,有好几次都被训斥的哭起来,最后还是二婶出现,才将事情尴尬的圆回去。 不仅仅是聂冉,这一段时间,他就连四哥薄景初也很少见到。 所以眼下看见薄景初,薄景虞很高兴。 只不过,他刚问完,餐桌上的气氛就变得更诡异了。小小年纪的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丝气氛的不对劲,转头将餐桌上所有人的面色都扫了一眼。 薄欣愉面无表情的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低声道;“吃你的饭。” 薄景虞知道,妈妈这是不高兴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妈妈跟他一样都很喜欢四嫂……但他不敢再问,便低下头来默默吃饭。 二婶也给薄景初夹菜,以此来打开尴尬的局面:“我们小初这几天都瘦了,来,多吃点菜,二婶再给你盛点鸡汤。” “二婶,别忙了,”薄景初淡淡的说道,“我今天回来,不是来吃饭的!” 二婶动作一顿,被薄震南给拉了回去。 薄震南瞅见大哥薄震东难看到极点的面色,忍不住道:“小初,今天不谈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坐下吃饭,啊?” 第187章 疯狂寻找2 “小初啊,吃饭不谈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啊?”薄震南一个劲的给薄景初使眼色。 薄景初看见了,他很清楚二叔的性格,他是没什么复杂心思的,通常都是一根肠子直通到底。他此刻这么说,没什么逼的想法,就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想让一桌子的人都不开心。 薄景初深明他的好意,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能接受。 他抱歉的笑了笑,“二叔,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沈妙心:“妈,您把聂冉弄到哪里去了?” “啪”—— 薄震东一把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面色铁青:“胡闹!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母亲是谁?你就是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为了一个外人,你就是这么对待家里的亲人的?太不像话!” 薄震南忙道:“大哥消消气,不要跟晚辈见气,小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聂冉没有来过这里。” 薄景初却不肯退让,视线直直的盯着沈妙心,看上去甚至还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 沈妙心就是在他这样的视线下,一向沉稳优雅的脸上,也渐渐蕴现出了一丝不悦,“你怀疑是我动的手脚?还是你根本就是怀疑,是我把你的聂冉弄走了?” “是,您现在是最有嫌疑的人!”薄景初认真重申。 “可笑!”沈妙心发出一声冷笑,“我有什么嫌疑?” “聂冉出院那天,你是不是去看过她?” 沈妙心几乎不假思索:“是。” 薄景初眸光一闪:“您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或者说……您是不是用什么威胁了她?” “小初,你就这样跟我说话吗?”沈妙心眼底涌过一抹痛色,“我如果说,你这么坚定的认为是我弄走了她,那么想必我现在跟你说,我只对单纯的去看看她,你也是必然不会相信的了!” 薄景初没有说话。 沈妙心眼中满是失望:“小初,你从小到大都是很沉稳的,我相信你有你自己的判断力,如果你非要认为这件事是我做的,那你大可以放手去查,我不会说任何话。” 气氛一度僵持下去。 二婶悄悄拉了拉薄景初的衣角,低声道:“你妈头疼病又发了,你可别气她。” 沈妙心当年跟薄震东也是经历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的,当时怀薄景初的时候,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薄景初明明是薄家的第一个孙子辈,却被唤作四少,也是有深意的。 这么多年,沈妙心的身体慢慢调养好了许多,只剩下这头疼病,是月子里落下的,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医生都不见好转。 听二婶说起这个,薄景初心中微微一软,但面上,还是很坚决的。 “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去查吧,你去查吧。”沈妙心以手撑着额头,声音里充满了疲倦。 薄景初看了她一眼,起身大步离开餐厅。 “四哥……”餐厅门口,金乾满脸担忧的迎了上来。 他刚刚就站在餐厅门口,将刚刚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知道这次回来肯定会跟家里关系闹得很僵,但是真正看见,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沈妙心的身体一向不好。 两人刚走出大门,便听佣人急急忙忙跑出来,“不好了少爷,太太晕过去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屋子里呼啦啦涌出来一帮子人,都是刚刚在餐厅用餐的众人,为首的是薄震东,他怀里抱着面色苍白的沈妙心,一向沉稳的脸上是满满的焦灼。 “快,快去医院!” 大家伙手忙脚乱的打开车门,将沈妙心抱进了车内。 “妈……”薄景初想要上前,却被人猛地推开。 薄震东面色愤怒的看着他,不客气的说道:“你给我走开。” “哎呀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快送大嫂去医院。”二婶急的脸色也变了,一把推过薄景初,“小初你也跟着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 沈妙心头疼已是遗留多年的病根,没有什么很好的根治的办法,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平时要注意修养,情绪不能太激动,也不能受刺激。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沈妙心的脾气也越来越从容,加上家里一切都是风调雨顺的,一般也没什么好糟心的事情,所以近些年来,她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少。 没有想到,这一次犯病,竟然变得很严重。 先是陷入昏迷,面色白的吓人,后拉还一度缺氧,医生再手术室里抢救的时候,几次开门出来送病危通知书。薄震东一双没有几乎要打结,薄景初站在一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薄震东忽然回头看见薄景初,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苗,他二话不说冲上前,一拳头打在薄景初的脸颊上。 薄景初毫无防备,被他这一拳头一下子打倒在地。 “四哥……” “大哥!” 金乾跟薄震南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一个搀扶薄景初,一个则拉着薄震东。 “你这个逆子!”薄震东气的不行,声音都在发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次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薄震南忙道:“大哥,大嫂还在里面抢救,您先别生气,大嫂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金乾搀扶着薄景初从地上站起身来,薄景初的一边脸颊都红肿了,嘴角还溢出了一抹嫣红的血。 这一拳力道着实不小,薄震东年轻的时候是当过兵的,拳头的力道可想而知,薄景初虽然站起来了,可整个脑子还是感觉嗡嗡的。 一抬头,就对上了薄震东红了的眼睛,此刻,他是真的愤怒的! 父亲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是母亲,就像他在乎聂冉一样,他明白那种感觉,如果母亲真的出什么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好在最终结果是有惊无险,手术室灯灭,门打开的一瞬间,薄震东几乎是一下子冲过去的。 在听说手术很成功之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 —— 傍晚时分,沈妙心悠悠转醒,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守在病床边面色憔悴的薄震东。 “醒了?” 看见她醒过来,薄震东眼中的担忧总算是褪去许多。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沈妙心的脸色还有点苍白,闻言只是虚弱的摇了摇头,“不饿。” 她顿了顿,道:“阿初呢?” 薄震东提起薄景初就来气,面色顿时就没好,“那个臭小子,竟然把你气成这样,我是怎么也不会原谅他的。” “别跟他置气,”沈妙心道,“年轻人,哪有不为情所困的,阿初是咱们的孩子,你还不清楚他的脾气吗?” “我清楚什么啊我清/楚,他从小到大就这么固执,只要是自己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这算什么?他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如果不是聂冉的这一层身份,也就算了,之前他说要跟聂冉结婚,我们说过一个不字吗?就算是一开始大家都不同意,但是后来,大家不都站在他这边了吗??他还想怎么样?气倒你,接下来还要干什么?”薄震东时越说越气。 沈妙心闭了闭眼睛,“你别说那么大声,震的我头疼。” 薄震东赶紧止住了声音,放低了音量:“吵到你了吗?我就是越说越生气,这个臭小子,真的是越大越不省心!唉~” “算了,”沈妙心眼眸微闪,“他想怎么做,就让他去做吧,孩子大了,已经不需要在父母的翅膀下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去管他了,随他去吧。” 说着,她便闭上了眼睛,轻轻咳了两声,一脸的疲倦之色。 病房门口,手里拎着食物和水果的薄景初垂了垂眸子,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病房门都遮住。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慕容打过来的。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形,转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四哥。没有任何消息!”电话那头,慕容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我已经翻遍了暖城所有的监控,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发现!” 薄景初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再找。” 慕容道:“虽然所有的监控看上去都没有问题,但是越是正常,就越是显得不正常。” 这就说明,聂冉的失踪的的确确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帮着她离开,或者是有人帮她谋划好了一切,所以她才能这么顺利的从这么多电子眼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薄景初握紧了手机,声音沉沉:“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继续查!” “好。” 挂了跟慕容的通话,薄景初站在走廊里,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很巧,徐淮扬刚从一场手术上下来,正在开药单。 看见薄景初,他没有表现的多惊讶,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了薄景初面前,然后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徐淮扬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食物水果,“没去看伯母?” 第188章 她爱的不如你深 徐淮扬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水果:“没去看伯母?” 薄景初却答非所问:“淮扬,为什么聂冉要离开?” “……”徐淮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薄景初的脸上难掩倦色,上次聂冉失踪时,他在他脸上看见过同样的疲倦。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从没看见过薄景初这样颓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徐淮扬当然知道,聂冉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和特别。如果让他站在薄景初的角度,他或许会跟他一样,但如果让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聂冉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的做法,他没办法理解和接受。 此刻,薄景初也在经受着相同的折磨。 已经接连几天没有聂冉的下落,他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徐淮扬看着他,终是开口:“四哥,你还是不够了解聂冉!” “……”薄景初抬眸,一双深黑的眼眸里,带了点淡淡的血丝。 “其实这件事不管是不h是有人在里面捣乱,按道理来说,你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如果说跟聂向阳有关,那么你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没有要放弃这段感情,可她却放弃了,这说明什么?” 薄景初抿着唇,没有说话。 “这说明,你们两对待这份感情,本身就是有区别的,至少在我看来,聂冉没有你爱的坚定。” 真正足够坚定的感情,绝对不会因为旁人的煽风点火,而撇下另外一个人于不顾。 “不,”薄景初忽然开口,“冉冉她爱我,与我爱她一样坚定。” 徐淮扬看着薄景初,却是久久的没有说话。 —— 接下来的几天,薄景初无心工作,全身心都在寻找聂冉,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体力透支晕倒在公司。 已是深夜了。 金乾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本躺在病床上的人听见声响,睁开了眼睛。 “四哥。” 看清楚来人,薄景初强打起精神,却浑身无力。 金乾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纠结着,难以说出口。 “四哥,有四嫂的消息了……”金乾道。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分明看见薄景初黑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光芒,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她在哪……” 金乾眸光闪烁了一下,“四哥,你要有心理准备。四嫂她……死了!” “什么?”薄景初猛地从病床上坐起,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脑袋里嗡嗡响成一片。 “四哥,四哥……”金乾的声音就在耳边:“四哥。” 过了好半天,薄景初总算是缓了过来,他一把拔掉插在手背上的针管,掀了被子就要下床,还没站起来,就先虚弱的摔倒在了地上。 “四哥!”金乾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扶起他。 “四哥,你别这样。”金乾满脸担忧。 纵然之前想过,他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一定无法接受,但真正看见他这般难受,金乾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手臂一紧,薄景初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双眼充血,声音嘶哑冷冽:“不可能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金乾一怔,“四哥你……” 下一秒,他便被薄景初大力推开,他低吼着:“你走,你走!” 脚步踉跄着走到衣架前,一把扯过上面的外套,跌跌撞撞往外走。 “四哥你要去哪?”金乾急了,抬脚疾步跟上。 “砰”—— 薄景初不过刚推开病房门走出去,人就轰然一下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再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刺眼,他刚睁开,便又闭上,缓了好一会,才又慢慢睁开眸子。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以及金钱慕容那充满担忧的脸。 “四哥醒了,老徐你快过来看看!”金乾喊道。 “四哥,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恶不恶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徐淮扬一边用听诊器给薄景初检查,一边询问。 薄景初摇头,再摇头,盯着天花板的视线,涣散无神。 徐淮扬收起听诊器,双手插兜:“没什么大问题,心病还须心药医,就是情绪方面的问题了。” “四哥,你饿不饿,渴不渴,想吃什么还是想喝什么?”金乾趴在床边问。 薄景初目光缓缓落在他的脸上,眼神慢慢聚焦:“金乾,她……是怎么出事的?” 金乾:“……慕容在码头找到一段有四嫂行踪的录像,我们根据录像片段查到,几天前四嫂乘船离开,去了M市,但是那艘船途中遇到风暴,现全船人员都已遇难,找到了很多尸体,也有尸体未曾找到。而四嫂,就在那艘船上……” 薄景初闭了闭眼睛,一滴眼泪无声的从他眼角滑落。 “四哥……” 半晌,薄景初睁开眼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几天后,薄景初康复出院,回到薄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从里面传来的拍桌子的声音:“糊涂,真是糊涂!” 是薄老爷子的声音! 前段时间,他跟几个同龄老人一起报了团,去草原玩,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回来了,可是家里却变了样了。 “我不管,马上把聂丫头给我找回来!”老爷子的脾气一向都很倔。 大家都清楚他的性子,在他心目中,已经把聂冉当做自己的孙媳妇了,这个时候却又告诉他,婚礼取消了,什么都取消了,他怎么接受? 客厅里,一家子人却没有一个敢应老爷子的回答。 老爷子火了,“都杵着干嘛?还不快去?” 老大薄震东首当其冲是要但这责任的,想躲都躲不掉,每次老爷子都是拿他开刀。 眼下见没人吱声,薄震东便第一个站了出来:“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老爷子横眼扫过来,“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有多复杂?” “这……” 大家都商议好了,聂冉跟聂向阳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老爷子,一来怕老爷子动气伤了身子,二来就是怕老爷子那暴躁的脾气,万一撸着袖子就去找聂向阳了,他们拦都拦不住! 客厅里,气氛正僵持着,忽然二婶看见门口进来一人,眼前一亮道:“阿初回来了!” 众人闻言,都转头看去。 “你回来的正好,他们说你跟聂丫头的婚礼取消了,怎么回事?”老爷子一看见当事人,赶紧就问。 薄景初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老爷子一愣:“为什么?” 薄景初眸色不变,“她走了。” “为什么?”老爷子更懵了,他回头看看坐了一屋子的人,脸上堆满了疑惑,然后责怪的视线又落在了老大薄震东的身上,皱眉道:“你这个一家之主是怎么做的?我才出去一个月而已,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走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啊?说了说了一定要把这场婚礼办的漂漂亮亮的,你呢?你看看你办的这都什么事?” 老爷子还没叨叨完,忽然手腕被人拽了拽。 他一愣,停了话头低头一看。 薄景虞站在他身边,仰着头问:“爷爷,您去草原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好玩的呀?” 薄景虞背上还背着书包,看样子是刚刚下学回来,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还有薄欣愉。 “爸。”薄欣愉轻轻叫了一声。 “嗯。”老爷子应了一句,低头宠溺的摸了摸小景虞的头,笑呵呵的道:“爷爷当然给小景虞带了好吃的好玩的了,但是爷爷现在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要是知道,爷爷马上把礼物拿给你。” 小景虞不疑有他,连连点头,“恩恩,好,您问吧。” “那爷爷问你,你四嫂去哪里了?还有啊,她跟你四哥怎么回事?”老爷子诱哄道。 “四嫂吗?”薄景虞歪着脑袋想了想,正要回答,薄欣愉却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爸,景虞还有很多家庭作业,我先带他上去了。” “妈妈……我还没有回答爷爷的问题,爷爷还没有把礼物拿给我呢?”小景虞皱眉小声抗议。 妈妈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以前妈妈不是这样的! 可是不管他怎么挣扎抗议,薄欣愉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拽着他大步就往楼上去。 “我要礼物,我要礼物!”薄景虞抓住了楼梯扶手,死活不肯跟她上去。 薄欣愉拽不动,干脆来掰他的手,薄景虞哪里是她的对手,不消片刻,紧握着楼梯扶手的小手三下两下就被薄欣愉掰了下来,拖着就往上走。 “爷爷,爷爷救命,爷爷……”薄景虞大概真被吓坏了,挥舞着小手哭喊的叫着爷爷救命。 谁知这样反而更加激怒了薄欣愉,一个不小心一松手,薄景虞整个人就从楼梯上栽下来。 “啊——” 薄景虞发出一声大叫,客厅里所有人都站起来朝楼梯口涌过去。 等薄欣愉反应过来,薄景虞已经落在了薄景初的怀里。 “呜呜呜呜……”薄景虞埋首在薄景初怀里,哭声呜咽。 第189章 人……没了! “景虞……” 薄欣愉也吓了一跳,她面色煞白的从楼梯上飞奔下来,伸手想要去抱薄景虞,小家伙却紧紧的抓着薄景初的衣襟,缩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并且只要薄欣愉一接触到他,他立马就哭的很大声。 薄欣愉一时手足无措,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薄景虞从楼梯中间摔下来,鼻头和脸上都有轻微的擦伤,老爷子看了心疼不已,忍不住抬头去责怪薄欣愉:“你怎么回事?小孩子家家的,万一摔出个好歹来。” “我……”薄欣愉面色苍白,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沈妙心已经找来医药箱,“先把景虞脸上的伤口处理了吧,不要再站在那里了。” “对对,快,阿初,抱景虞去沙发上坐。”二婶忙道。 …… 小景虞着实吓的不轻,一直瑟缩在薄景初怀里,瘦小的肩膀轻轻发抖,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秀气的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看的人好不心疼。 “景虞,还疼吗?”萧芸给景虞处理了伤口,柔声问。 薄景初摇摇头,却不说话。 薄欣愉也十分的心疼加后悔,看见薄景虞止不住掉眼泪,自己也一度湿了眼眶。 她抹了抹眼泪走过去,生怕再吓到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靠近:“景虞,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妈妈的气好不好?” 她试图伸手去抱薄景虞,但是她的手刚刚触碰到薄景初的小胳膊,就被他躲开,再次缩进薄景初怀里。 “……”薄欣愉眼泪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掉落下来。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心里都揪着疼,薄欣愉这么多年来,带着个孩子也是不容易,要是没有一个薄家支撑,恐怕她再坚强也都倒下了。 “好了好了,”二婶走过来,拉过了薄欣愉:“孩子刚刚受到惊吓,给他一点时间,等睡一觉他就好了。” 薄欣愉伸手捂着口鼻,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老爷子看见家里这氛围,顿时皱紧了眉头,他是老了不是老糊涂了,这样的气氛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当即,他对二婶道:“老二媳妇,你带景虞上楼休息,其他人都留下,我有话要说。” 二婶点点头,从薄景初怀里接过小景虞,转身上了楼。 二婶将薄景虞送进他的卧房以后,等他睡着了才下楼来,可是她没有想到,小家伙其实并没有睡着。 有人说小孩子其实什么也不懂,其实不然,很多时候,孩子远比大人还敏感。 薄景虞大概也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不对劲,所以在二审哄他入睡的时候,假装睡着,等二婶前脚走出房间,小家伙便掀开被子,赤着脚从床上下来,悄悄拉开房门,跟着走了出去。 —— 楼下客厅。 “说,到底怎么回事?”良久的沉默以后,老爷子首先开了口。 在座的人,皆低着头不说话。 老爷子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去,最终落在薄震东脸上:“老大,你说!” 果然,从小到大,每一次拿主意,在没有人发表意见的时候,老爷子总是会习惯性的先从老大开始。 薄震东自知自己躲不掉,便咳了咳嗓子,酝酿了一下。 “快说!”老爷子眉心几乎皱成一个大大的“川”字,不耐的催促道。 旁边,哭红了眼睛的薄欣愉忽然站起身来,“这件事因我而起,还是我来说吧。” 老爷子不得不皱眉看向她:“好,你说!” 反正谁说都一样,他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已! “聂向阳回来了!” “……”老爷子怔了一下。 乍然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老爷子还有点懵,岁月相隔太久,但不代表会被遗忘。老爷子反应了几秒钟,“哪个聂向阳?” 薄欣愉闭了闭眼:“就是当年的那个聂向阳,您外孙的亲生父亲,聂向阳!” 此言一出,果然众人纷纷都安静下来,而老爷子的面色则变得十分凝重。 客厅里这么多人,却愣是静的不闻一丝一毫的声音,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时候要是一根细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许久之后,还是老爷子先开了口:“聂向阳回来,是为了找回你跟景虞?” 薄欣愉悲怆的闭了闭眼,一滴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不,他是回来找女儿的!” “女儿?”老爷子喃喃,心头一惊涌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的女儿,就是即将要嫁进我们家的,您备受喜爱的孙媳妇,聂冉!” “什么?”老爷子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面色也变了,“聂冉是聂向阳的女儿?” 当年,聂向阳跟自家的女儿薄欣愉,以及当初聂冉母亲的事情,在整个暖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全城都飘着有关这段感情纠葛的各种猜测和臆想,而他身为当事人的父亲,还有谁会比他更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爸。”薄震南看见自家老爷子面色变了又变,始终蹬着一双眼睛,却不说话,表情说不出来的诡异,不免有点担心。 老爷子回头看向他,“这件事有没有证据?”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聂冉竟然会是聂向阳的女儿。 这样狗血的缘分,除了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居然真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了? 薄震南面色也是很难看,毕竟要说起这件事,在当年对薄家来说,是一间家丑,而对于现在的薄家来说,旧事重提不算多严重,但即将过门的孙媳妇竟然会是聂向阳的女儿,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必定又是一桩丑闻! 薄家的面子折在聂向阳手里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折第二次吗? 薄震南心里也是憋着气,说话的语气也多少有点不好听:“爸,本来我们也不相信,但是人家聂向阳都拿着亲子鉴定,亲自上门了,铁证就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们不相信啊!唉!” “亲子鉴定?”老爷子面色更深沉了,他想了想,又转头看向一直不曾说话的薄景初:“阿初,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薄景初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比家里人都早一点!” “只是早一点吗?”薄震东也憋不住了,“要是你能早点悬崖勒马,事情或许不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是你不知悔改,一意孤行,明明知道聂冉的真实身份,却还坚持要把她娶回家!” 薄震东越说越气,忍不住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你明明知道聂向阳跟你姑姑,跟景虞的关系,聂冉如果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这个身份就是一个炸弹。你知道的第一反应不是及时终止这种荒谬的错误,甚至还想阻止聂向阳回国,跟聂冉相认。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这次真的阻拦住了聂向阳,就算你真的把聂冉顺利的娶回了家门,那以后呢?你能保证聂向阳永远不回来,永远放弃跟聂冉相认的机会吗?” 面对薄震东的指责,薄景初却表现的特别淡定。 “阿初,究竟是不是你爸爸说的这样?”老爷子对孙子辈一向温和慈祥,很少像此刻这样语气这么严厉,表情这么严肃。 薄景初平静的回望着他,平静的回答:“是的。” 他以为自己能扭转一切,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好一切防范工作。 然而他最终,还是失算了! 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那现在聂丫头在哪里?”老爷子是气愤,但是他还没有失去最基本的那一点点逻辑,外加,他其实还是有点担心聂冉的。 那丫头脾气跟他一样倔,听了这么震撼的消息,一定很难过。 “她……死了。”薄景初说完这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仿佛,说出这简单的三个字,却似乎要剜了他的心一般,让他痛的不能自己。 “什……什么?”老爷子一震,客厅里的其他人,面上也都是满满的震惊。 “死了?”二婶最先反应过来,“阿初,人命关天的大事情,你可不能乱说。” 薄景初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慕容查到她坐轮船去M市,途中遇到风暴,船翻了,人……没了。” “……” 客厅里再一次陷入沉寂,这一次,是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会这样?”沈妙心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她双肩耷拉下来,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好似被完全抽离一般。 薄景初闭了闭眼睛,再睁眼,眼底巨大的悲伤已经被平静强行掩盖。 “我今天回来,只是还有一个事实想要说出来而已!”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淡,淡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想不开,要去跳江殉情。 薄欣愉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慌,她隐隐感觉,薄景初即将要说出的事实,百分之百跟自己有关。 这个侄子虽然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在她面前还是晚辈,可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也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什么事实?你说!”老爷子声音沉沉。 第190章 心有不安 “什么事实,你说。”老爷子声音沉沉。 薄欣愉正心慌意乱着,冷不丁见薄景初忽然朝她看过来,她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薄景初已经开口说道:“这个事实,恐怕整个薄家,只有姑姑一个人知道。而我,也是在前不久调查当年事的时候,才发现的!” 众人不知道他这卖的什么关子,听他这么说,便都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薄欣愉。 薄欣愉面色一白,“阿初……” 她眼中的痛苦,薄景初不是看不到,他本来也不想说,但是如今小冉都死了,他不能让她到死也要背负着所有人的误解,他必须要把误会解释清楚! “景虞……并不是聂向阳的孩子!” “什么?”老爷子瞪圆了眼睛,“不是聂向阳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晚上,炸弹一个接着一个扔的太多了,老爷子的心都被震惊的有些麻木了。 他只是愣愣的看着薄景初,“这是……什么意思?” 在薄景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薄欣愉面上最后一点希望也慢慢溃散而去,剩下的只是一片死灰。 薄景初继续说道:“景虞非但不是聂向阳的孩子,而且,还不是姑姑的孩子!他跟薄家,跟聂向阳,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众人怎么样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出乎意料的一个答案。 “欣愉,这到底怎么回事?”薄震东皱着眉问道。 薄欣愉闭了闭眼睛,半晌睁开,眼底是一片哀凉和认命:“阿初说的不错,景虞……不是我的孩子,跟聂向阳也没有半点关系!他是我从孤儿院抱回来的。” 沈妙心忽然想到什么,面色顿露恍然。 当年薄欣愉偷偷跑去国外找聂向阳的事情,他们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之后,薄欣愉就失踪了整整十个月,等她再回来,人瘦了一圈,怀里多了一个孩子。 当时他们几乎想都没有想,就认定了景虞是薄欣愉跟聂向阳的孩子。 但是现在想想,当初他们确实没有亲眼见到薄欣愉怀胎十月,生下景虞。 沈妙心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同为女人,她却不能理解薄欣愉的这种做法。 “欣愉,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唾沫? 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薄欣愉听见她问,唇边便扬起了一抹淡薄的笑来,“我也不知道,我当初娶国外找聂向阳,想跟他发生关系,我灌醉了他,我们在酒店待了一个晚上,可是……他没有碰过我。” “我在床边坐了一整晚,看了他整整一个晚上,我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他为什么就是看不上我,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做,都入不了他的眼?后来天亮了,我就穿好衣服离开了,之后我又去了别的国家,再回来的时候,经过一家孤儿院,当时我就想,要是我能抱一个孩子,或许这个孩子,将来可以成为我跟向阳之间的纽带……” 说完这些,薄欣愉脸上已经被泪水都打湿了。 她眼中涌动着无尽的哀伤,满脸都是绝望,“我错了,你们要怎么怪我都没关系。” “这么说,景虞跟聂向阳没关系,那聂冉即便是聂向阳的女儿……”二婶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却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薄震东道:“即便是这样,可是当年聂向阳对我们家造成的伤害,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也不能原谅!况且外面都将景虞当做是聂向阳的儿子,即便真是这种关系,难道还要让我们家去跟人家一一解释,到底内情是怎么样的吗?” “现在人都没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老爷子忽然一声低喝,狠狠纠结在一起的眉头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是啊,能好吗? 发生了这么一系列堪称言情小说剧里才可能发生的事情,能有好吗? 老爷子其实还是心疼聂冉,他虽然跟那丫头只相处不到几次,但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那丫头。性格率直,有话直说,心还很实诚,在现在这样的社会,这种率真的性格真的是很难得了。 但是现在,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挥挥手:“都散了吧,散了吧。” —— 二楼阳台。 沈妙心握着电话悄悄走出来,看看四下无人,才拨通了一个号码,将电话放在了耳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她挂了,重新拨打,重复几次,电话里始终都是这个人工提示音。 “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沈妙心吓了一跳,手中的电话一个没握住,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回身,就看见薄景初站在她身后。 薄景初随意的扫了一眼掉在她脚边的电话:“给手下打电话?” 沈妙心面色一变,弯腰拾起电话的瞬间,面色也已经恢复如常:“给一个朋友打电话而已。” “是吗?”薄景初淡淡的勾了勾唇,他的笑容看上去是那样的淡,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了一般,淡的让人心痛,淡的让人心慌。 自己的孩子,自己再了解不过。沈妙心看着薄景初脸上那淡淡的微笑,忽然间有种很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阿初。”沈妙心上前一步,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薄景初的手,但手指尚未碰到他的手,就被薄景初悄然避开。 沈妙心动作一滞。 “妈,冉冉是您派人送走的吧?”薄景初忽然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沈妙心矢口否认道。 “不管您承不承认,这件事都是您派人干的。” “阿初,你不相信妈妈吗?”沈妙心眼底带着受伤,儿子从小就乖巧温顺,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像是个浑身扎满刺的刺猬,不允许任何的靠近,甚至竖起了尖尖的刺,要将周围所有的人都刺伤。 薄景初眸光微闪,声音依旧平淡如水:“我只相信事实。金乾已经查到了,您的手下很不巧,也在遇难船员中,难道您要让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沈妙心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她本想承认的,但一对上薄景初那双淡漠的眸子,便又将这想法打消了。 她了解薄景初,即便是真的事实摆在他眼前,他也是愿意信一信她的,但是如果她自己承认,那便又是另一种状态了。 沈妙心压下心头的不安,“我的手下?你是说大金吗?他前阵子刚跟我请假,说是要回一趟老家,我就准假了。他出事了吗?难怪他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是吗?大金老家在R市,他要是真的是回老家,为什么会坐上去M市的轮船呢?” “……阿初,你现在太不理智了。” 薄景初垂下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嘲:“就算我不理智吧!”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说其他,也没有再看沈妙心一眼,转身就走。 廊间的灯倏然闪烁了一下,薄景初的身影就在那瞬间的黑暗中,显得越发不真实。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沈妙心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如忽然打上来的浪潮,刹那间就将她整个淹没。 “阿初……”沈妙心忽然觉得窒息,等她反应过来,薄景初已经走出了房间,关门出去了。 “阿初……”沈妙心不安的追过去,门被人推开,薄震东迎面走进来。 “怎么了?”薄震东见她面色难看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她,柔声询问。 “阿初,阿初……”沈妙心声音急切的唤着。 这个时候,从窗户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沈妙心扑到窗户边,只来得及看见薄景初驱车离开。 “阿初……” 很快,车影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你怎么了?”薄震东被沈妙心凝重的面色吓坏了,“是不是那小子又做了什么?还是他又狂妄自大的说了什么?” 沈妙心望着无尽的黑夜,无力的靠在窗边,“震东,我心里好不安,阿初不会出什么事吧?” 薄震东也吓了一跳,因为此刻,沈妙心的面色是那么的难看。 他心中一跳,赶紧道:“别乱想,他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沈妙心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可脸上依旧是挥之不散的担忧。 —— 已是凌晨四点,窗外忽然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沈妙心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耳边那急促的电话铃声仍在继续。 薄震东也醒了,他打开了床头灯,拿过了一直不停叫唤的手机,迷蒙着眼滑下了接听键—— “喂……哦,是金乾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旋即,薄震东面色大变,“什么?” 沈妙心本就绷紧了的神经猛地一跳,紧张的看向薄震东。 “好,好,我们马上过来!” 薄震东刚挂了电话,沈妙心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怎么了?是不是阿初?” 薄震东眸光中闪过一抹痛,“是!” 第191章 怎么会这样 薄家人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守在病房外的,是金乾和慕容。 “伯父伯母。”见到沈妙心和薄震东,两人立刻迎了过来。 沈妙心双眼红肿,眼睛里还水汪汪的,挂着泪水,一张雍容美丽的脸上,此刻,却有化不开的疲倦和痛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薄震东问金乾,“怎么会出车祸?” 从他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到现在,他始终都不愿意相信,薄景初会出车祸,还危及到生命。 “四哥这几天状态一直都不对,我跟慕容担心,就在他车子里装了窃听器,可是没想到,却听见四哥叫人把他车内的刹车故意弄坏了,一旦车速超过负荷,刹车会失灵……我们一听到这个,就赶紧打电话给四哥,可是打了好久就是没人接。然后我们就接到了淮扬的电话,说是四哥出车祸,送到他们医院了。”金乾解释着,一双眼睛也是红红的,似乎哭过。黄色的毛衣上沾染了嫣红的鲜血,看着颇有点触目惊心。 “这傻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二婶边说边抹眼泪。 薄震东眉心紧拧,抬头看了一眼仍旧亮着的手术灯,“进去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了。” 金乾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哗啦一下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谁是薄景初的家属?” “我是。”薄震东几步上前,气势凛人。 “病人病情比较严重,出血过多,可能存在生命危险,这是病危通知书,您看了没问题以后签了字。”护士说着,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来。 “病危通知书……”薄震东握着那份文件,声音还很稳定,但握着文件的手,却在抑制不住的发着抖。 “您看一遍快点签给我吧,不要耽误病人的治疗。”护士见他握着笔,却久久不落笔,忍不住催促道。 “好,好,我这就签,这就签。”薄震东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手指颤抖的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护士接过文件,重新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大嫂……”身后传来二婶的惊呼,沈妙心身影不稳的晃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你没事吧?”二婶扶着她,一脸的担心。 “……”沈妙心张了张口,却没发出来音,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二婶不放心:“我扶您去那边的凳子上休息一下吧。” 沈妙心点点头,她现在一双腿都是软的,站在这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下了。 她不能倒下,薄景初还在里面,她必须要等着他,等他安然无恙的出来。 —— 半个小时过去,就在所有人都等的心急如焚时,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众人赶紧迎上去。 沈妙心几乎一下子就扑到了推床前,当看见薄景初戴着氧气罩,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沈妙心的一颗心都碎了,眼泪再也止不住似的,流了下来。 薄震东看了一眼,转头问跟着出来的徐淮扬:“淮扬,情况怎么样?” 徐淮扬摇摇头,面色颇有些疲倦,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可以看的出来,这个手术他很紧张。 从没想过有一天,躺在手术台上的会是薄景初,而他却是系着他性命的那一根稻草。整个手术过程,徐淮扬不敢有一点点的懈怠和放松,所有神经都紧绷着,实在太累。 手术成功后,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要不是同事扶着,恐怕真的要撑不下去晕倒。 “人是抢救回来了,但是醒不醒的过来,很难说。”徐淮扬声音有些嘶哑。 薄震东又是一怔,“你的意思是……” “四哥伤的最重的是左脑,左边的神经都受到了损害。这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大脑,所以能不能醒过来,真的很不好说。”徐淮扬回答的认真又沉重,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能有一双救死扶伤的手。 薄震东略略沉吟:“恢复的几率多大?” 徐淮扬:“……百分之五十!” “这么严重?”金乾叫出声,“老徐你有没有给四哥用最好的药?你一定要帮四哥啊,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徐淮扬:“即便醒过来,估计大脑也会受到创伤,至于创伤大小,这个也很难说。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昂木教授,他明天的飞机,过来会诊。” 昂木教授是国际知名神经科教授,据传经过他手的病例,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能得到治愈。 现在,徐淮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昂木教授的身上了。 —— 病房里,薄景初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旁边放着医疗器具,护士给他挂上了点滴以后就走开了。 沈妙心在二婶的搀扶下慢慢走进来,静静的坐在了病床边。 她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因为当她看见薄景初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瞬间,她就知道,这一次,她错的很离谱。 原本只是想悄悄的化解这件事,却不想差点弄得孩子没命! 如果薄景初真的有什么,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妙心坐定以后,二婶也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看着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像个孩子一样的薄景初,她还是忍不住叹息:“阿初这孩子就是一股子倔劲儿,认定了的人和事,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轻易去改变。想必这次小冉的事情,对他真的是个打击,他才会这么想不开……” 沈妙心垂了垂眼睛,没有说话。 “唉,说起来,小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说要不是聂向阳忽然冒出来,也不会出这么档子事。”二婶继续叹息,“可怜了那丫头,一辈子都没过过温暖的日子,好不容易让我们家接受了,就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说着,二婶忽然一转眸,看见沈妙心正在掉眼泪。 她吓了一跳,“大嫂,你怎么了?” 沈妙心捂着嘴,几乎要哭出声来。 二婶吓的手足无措,一边手忙脚乱的给她递纸巾,一边问:“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惹你伤心了?” “你说,我是不是个失败的母亲?”沈妙心抽抽噎噎的道。 二婶一愣,忙安慰道:“大嫂你别太伤心,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说话没怎么把门……” “聂冉是我叫人送走的……”沈妙心忽然道。 二婶又是一愣,“大嫂你……” “没错,是我。”沈妙心点点头,“如果不是我,事情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她心里实在是太难过,从得知聂冉出事,又知道薄景虞跟聂向阳并没有半点关系以后,她就后悔了。现在薄景初又因此而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只要一想起来,这些都是因她而起,就难过的不能自已。 “要是我没这么做,或许一切都还是好好的。”沈妙心自责难过。 二婶总算是反应过来,她怕沈妙心想不开,赶紧安慰:“大嫂,其实这件事怪不到你。主要还是这两个孩子,命太苦,而且,他们都太在乎彼此,所以都愿意为了彼此做任何事情。假如不是这样,聂冉又怎么会听你的离开暖城?唉,阿初也是个傻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他向来精明,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大嫂您也别太伤心自责,事已至此,只要阿初能好好的醒过来,就阿弥托佛了。” —— 第二天,昂木教授远道而来,薄震南亲自去机场相迎。 到医院以后,就跟医院的专家们召开紧急会议,针对薄景初现在的情况,做了一些计划和调整。 二婶推开病房的门,沈妙心还坐在病床前,怔怔的看着薄景初发呆。 “大嫂,你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从昨天夜里开始一直到现在,沈妙心几乎都没有眨过眼,一直坐在病床边,两眼巴巴的看着薄景初,希望他下一秒就能睁开眼来。 闻言,沈妙心摇了摇头,“我不累,也不渴。”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做,唯一想做的,就是留在这里,等着薄景初醒过来。 “昂木教授已经来了,现在正在会议大厅开会,大嫂你别着急,阿初不会有事的,他从小就那么懂事,怎么会舍得伤我们的心,就这么一走了之?”二婶安慰道。 “喝点水,我给你削个苹果。” 沈妙心却摇摇头:“我吃不下。” “你不吃东西怎么撑得住?万一阿初醒了,你却倒下了可怎么办?” 沈妙心前一阵子才动过手术,身体还没完全修养好,现在人还是十分虚弱的,二婶见她整夜都是这样,怕她承受不了,便又劝道:“等阿初醒了,你还要照顾他呢。” 沈妙心眸光微闪,伸手接过了二婶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以后放下。 二婶又递过来一个苹果,沈妙心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然而沈妙心刚咬了一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滴滴声,她一怔,旋即猛地转头,薄景初病床边的心电图仪器上,本来平稳规律的心跳线,却忽然变得高低起伏起来。 “阿初……”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薄震东推门而入,一个苹果直滚到了他的脚下。 第192章 生亦何欢1 “阿初……” 薄震东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声尖叫刺痛他的耳膜。 “妙心……”他整个人都一惊,猛地一把推开门,脚步急急的闯了进去,差点跟迎面而来的二婶撞了个正着。 “快,快,叫医生……”二婶面色大变,脸色一片煞白。 她说着,有一把推开薄震东,自己跑出了病房外。 “医生,快,去看看阿初,他快不行了……” “阿初,阿初,你别吓妈妈……” 薄震东转头看去,沈妙心趴在病床边,手足无措的流着眼泪,呼喊着病床上的薄景初。 再看薄景初的面色,一片惨白,此时薄震东也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心电图仪器上,那不规则的心跳频率…… 很快,医生们匆匆走进来,将沈妙心和薄震东拦了出来,病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阿初……”沈妙心扒着病房门,腿软的打颤。 透过病房门上的那一方小窗,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 沈妙心看着医生拿起了电击棒,插上电朝薄景初的胸口压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一般。 忽然,窗帘被护士拉上,里面的一切情形都消失在眼前。 沈妙心腿一软,人便顺着房门,滑坐在了地上。 “妙心。”薄震东连忙伸手来扶,看见她满脸满脸的泪痕时,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唉!” 沈妙心蓦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面色紧张:“震东,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沈妙心恨不得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自己,也不愿意亲眼看着薄景初这样受罪。她现在十分后悔,后悔当初自己的擅作主张。 薄震东紧紧拥着她,面色紧绷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好在经过一系列的抢救,医生们又将薄景初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可是人是抢救回来了,至于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大名鼎鼎的昂木教授也没有很准确的把握。 他只说了一句:“看病人的求生意志强不强烈。” 现在这种情况下,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可是,明明是他自己想自杀,还能有什么求生的意志吗? 沈妙心成天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整个人眼见着瘦了一圈,以泪洗面,眼睛几乎都要哭瞎。 …… “大嫂,你去休息一会吧?我来守着阿初。”二婶刚刚从家里过来,带了一点清汤,但沈妙心胃口真的很不好,只勉强喝了两口,便搁下了。 此刻,听见二婶的话,沈妙心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双瘦下去的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薄景初的脸,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跟二婶说话:“这都第三天了,阿初怎么还不醒过来?我不相信,他真的忍心丢下我跟他父亲,就这么离开。” 昂木医生说,病人醒转的最佳时期,就是三天。 如果三天以后还没有醒转的痕迹,那时间越长,他清醒过来的几率就越小。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沈妙心殷殷期盼着薄景初能睁开双眼,哪怕只是稍微动一动眼珠,或者动一动手指,让她能看到希望,也是好的。 二婶知道沈妙心这几天都非常敏感,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宽慰道:“我相信阿初不会那么狠心的。我们大家都很需要他,老爷子几乎都为了他倒下了,阿初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他不会这么狠心的。他如果能听见我们的呼唤,一定会回来的。” 二婶轻拍了拍沈妙心的手,“大嫂,你都几天没合眼了,去那边的沙发上靠一会,我帮你守着阿初。” 沈妙心摇头,“不,我要坐在这里,守着他。他不醒,我不会走的。” “可是你看看你的脸色,太难看了,万一阿初忽然醒过来,看见你这个样子,会心疼。”二婶劝道。 沈妙心本来就瘦,经过上一次的手术,和这一次薄景初的生死,她整个人几乎都要瘦成一片纸了。现在,老爷子也倒下了,整个薄家都笼罩在极度压抑的气氛中,谁也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倒下的人。而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妙心。 她看着太虚弱了,脸色白的不像话,可是一双眼睛里却始终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是真的担心,沈妙心会随时倒下。 沈妙心对二婶的劝慰置若罔闻,她搓了搓薄景初的手,目光始终不离薄景初的脸:“阿初,妈哪里也不去,就坐在这里守着你回来。你从小到大都很听妈的话,如果你能听见,一定要回来,知道吗?妈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求求你,一定要回来。” 沈妙心声音哽咽,眼泪扑梭梭落下来,滴在了薄景初的手背上。 忽然,被沈妙心紧握着的那只手,蓦地轻轻动了一下。 沈妙心一愣,忙擦去眼泪定睛去看,可是那只手仍旧被她紧紧握着,哪里有动过的痕迹? 她又擦了擦眼睛,抬头看了看依旧双目紧闭的薄景初,然后问二婶:“你看到了吗?他刚刚手指动了。” 二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们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再抬头时,面色有些古怪:“大嫂,你真的是太累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我是真的感受到他的手动了,是真的。”沈妙心颤抖着捧起他的手,睁着眼睛定定的盯着。 然而,一分钟后,她不得不失望的放了下来。 果真,只是自己的错觉吗? “大嫂……”二婶看见她这样,心里也是很难受。本想开口安慰,可是她又知道,这个时候对于沈妙心来说,除了薄景初马上醒过来,不然一切劝慰都是没有用的! 沈妙心静坐了片刻,忽然站起身道:“我去洗把脸。” “好,我陪你去。”二婶说着,也跟着站起身。 沈妙心没有拒绝,因为她现在真的太虚弱,在病床边坐了这么长时间,她一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阵发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大嫂当心。”好在二婶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晕倒过去。 沈妙心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缓了缓,片刻后再睁开:“我没事了。” “我扶你去卫浴间。”二婶哪里放心,坚持道。 二人正要转身往卫浴间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妈……” 沈妙心跟二婶同时一震。 那道声音太过虚弱,不仔细听很可能会被忽略。但是对于神经绷了许久的沈妙心跟二婶来说,这个声音即便是再细小,她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两人都有点不敢置信,在听见那个声音后,没有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而是僵在了原地,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身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妈!”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刚那一声要大很多,也清楚了很多。 这回,她们都听得清楚明白。 “阿初!”沈妙心猛地转过身,在看见病床上沉睡了几天的那个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时,她的眼泪又猛地一下子掉了下来。 “阿初。”沈妙心扑过来,紧紧抱住薄景初,哭声再也不用压抑,嚎啕大哭起来。 二婶在一旁看的心酸,也是连连用纸巾擦拭眼泪。 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对了,我怎么还站在这里,我去叫医生,我去叫医生!” 她说着,一边破涕为笑,一边转身出了病房,去找医生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妙心呜呜咽咽的声音,薄景初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妙心的肩膀:“妈,你压着我了……” “啊?”沈妙心一惊,赶紧直起身来,慌张的看着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压疼你?” “没事。”薄景初微微扯了扯嘴角,看着沈妙心的目光温柔中夹着心疼。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见母亲哭的这么伤心。 沈妙心已经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悲伤大一些,还是喜悦大一些了,她很开心,可是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掉,一边笑着,一边又止不住的呜咽。 儿子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失态。 “妈,别哭了。”薄景初道。 沈妙心点点头,“嗯,妈不哭,妈不哭,只要你醒了就好,妈是开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不断的擦拭着眼泪,“只要你没事,让妈干什么都行。” 薄景初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幽黑,半晌,他开口问道:“妈,我怎么了?” 沈妙心一愣:“……你不记得了?” 薄景初摇摇头,一脸的茫然。 沈妙心呆了呆,忽然又想到,之前昂木医生会诊说过,即便薄景初醒过来,大脑受过伤,也会对他的记忆造成一些损伤。而且就算是一个正常人,睡了这么长的时间,再醒过来,脑子一定有点懵。 所以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简单的回答:“你出车祸了,伤的很严重,已经躺在这里好几天了。” “是吗?”薄景初喃喃,眸光闪烁,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但是片刻后,他又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阿初……”沈妙心见他重新闭上双眼,吓了一跳,她连叫了两声,薄景初也没有反应。 第193章 生亦何欢2 “阿初,阿初……”沈妙心一阵紧张。 她是真的很怕,很怕刚刚薄景初醒过来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这个时候,二婶带着医生推门进来。 “快医生,就在里面。”二婶的声音也是难掩激动和紧张。 医生们围了过来,对着薄景初一阵检查。 “怎么样医生?我儿子他……”沈妙心几乎要站不住,她眼巴巴的望着医生,迫切的等着他的回答。 “哦,放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松的微笑,上头可是给下了死命令的,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办法将薄景初给救回来,救不回来,负责这个病例的医生们,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这几天,主治薄景初的这几个医生们为了薄景初的病情,也是夜不能寐,寝食不安了。今天见他情况平稳了,大家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那他怎么又晕过去了?”二婶看了一眼睡着的薄景初,不放心的追问。 “哦,没事,病人太过虚弱,只要醒过来,情况平稳了,就不会再有多大的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恢复的问题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 薄景初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所有薄家的人,包括重病卧床的老爷子,加上金乾、慕容渊、徐淮扬三个人,几乎将整个病房都站满。 见薄景初醒来,紧挨着病床而坐的薄老爷子紧皱的眉头总算是微微舒展了一些:“阿初,你醒了?” 老爷子身体一向都很硬朗,不知道是不是这次遭受的变化太大而有些承受不住,一夕之间便倒下了。 卧病在床,始终是不能跟健健康康的人相提并论的,薄景初忽然发觉,爷爷是真的老了很多。 二婶端来水:“小金,你帮我把你四哥扶起来,我喂他点水。” “好。”金乾应了一声,上前扶着薄景初坐起。 薄景初喝了两口水,转头看着神色紧张的众人,“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怎么了?” 他微微挑了挑眉,“难不成是车祸毁容了?” 不然众人脸上的神情都怎么解释? “四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金乾忍不住问,看着薄景初时,那一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探究。 薄景初是因为聂冉想要自杀的,可是你看看他现在醒过来,脸上好像一点都没有那种悲伤,也没有那种绝望。 一种隐隐不安在众人心中浮起。 “感觉……”薄景初动了动胳膊,又动了动腿:“很好,腿脚都健在,脑子也没坏。” 见他还这么轻松的调侃,众人面色更古怪了。 金乾是个直肠子,一着急就脱口问道:“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薄景初不答反问,“你是说车祸过程吗?” “嗯……”金乾皱眉应了一句。 薄景初认真的想了想,又微微皱了眉:“想不起来了,一想就觉得头疼。” 金乾心中咯噔一跳:“那……聂冉呢?” “谁?”薄景初眼中一片茫然,“聂冉?” 他将这个名字扔进口中嚼了嚼,读着的时候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疼?可是你让他去想这个人,在记忆中搜寻这个人,却是没有什么印象。 “聂冉是谁?”薄景初讶异于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受,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于是,他抬头问金乾。 金乾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薄震东,“伯父,这……” “你们怎么都这么奇怪?”薄景初微微皱眉,“难道我出车祸前,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短短的一瞬间,薄震东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看着薄景初,面色平淡,语气还是跟以往一样威严:“没什么,就是大家都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出的车祸。” 薄震东这话没毛病。 薄景初车技相当好,而且,他一不酗酒,二不违规,向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你现在告诉他,他好端端的出了车祸,他自己也没办法相信。 “我也不知道。”薄景初耸耸肩,又回归到金乾的那个问题上:“你刚刚说的那个聂冉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金乾面色有些纠结,早在薄景初醒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外面的走廊里讨论过了,医生说薄景初的记忆很可能会受到损伤。往往这种情况下,越是记忆深刻,郁结在心里的伤,越是容易遗忘。 所以,薄父薄母之前就已经叮嘱过,万一薄景初再醒过来,要是真的已经将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或者说很不巧的将聂冉给忘了,那就让他彻底忘了吧。 总归,不能让他始终活在巨大的失落和悲伤中。 他能一次想到了结生命,就会有第二次。而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能承受的住这样的结果的。 在薄震东和沈妙心的坚持下,大家一致同意了这样的做法。 对于有些伤痛来说,遗忘未必是件坏事,还很有可能是件好事。 纵然金乾不想让聂冉在薄景初的记忆中消失,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他也是知道轻重的。 于是抿了抿唇,回答道:“就是以前总缠着你,说喜欢你的那个小学妹啊。四哥你忘啦?” “小学妹?”薄景初喃喃,似乎在想,是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小学妹的。 金乾最会编故事了,他见薄景初似乎在认真的想,生怕他真的想到什么,便赶紧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哎呀不提也罢,反正她现在都已经嫁人了。我是昨天在医院碰见她了,她挺着个大肚子,跟她老公一起的。” “……”薄景初看着他,“所以,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金乾挠挠头,继续圆谎:“呵呵,我就是想说,四哥你看,当年那么痴心绝对的小学妹都移情别恋,有了老公和孩子了,你一个黄金单身钻石王老五,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四嫂,让伯父伯母和爷爷抱上孙子啊?” 薄景初盯着他看了会,总觉得金乾说的这番话,词不达意,并不是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也看不出来。 “对啊,”二婶赶紧接过话头,“我也很想抱抱大胖孙子,阿初,金乾说的这个二婶投赞同票。” 眼睛红肿的沈妙心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我也赞同。” “我也赞同。”老爷子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薄景初微微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 大家看完薄景初以后,就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沈妙心本来还想留下,但是因为她实在太累了,被薄景初强行让金乾送她回去了。 病房里一时人去楼空,只剩下薄景初一个人。 他盯着洁白干净的天花板,深邃的眸子里仍旧是一片茫然。 他伸手轻轻抚在心口的位置。 不知为什么,那里前所未有的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漏,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房门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在想什么?”徐淮扬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走进来。 “淮扬,在我出车祸前,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心中总隐隐不安,可又说不上来。有点雾里看花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就能想到是为什么,但细细去琢磨的时候,又会发现,什么都琢磨不出来。 “怎么这么问?”徐淮扬淡淡的,手中握着一根笔,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今天大家似乎都不太对劲。”薄景初道,“你认识聂冉吗?” 徐淮扬手中笔未停,但垂下的眼眸中,却有一闪而过的深谙。 他没抬头,声音淡淡的飘过来:“不认识。大家不对劲,因为你这次车祸受伤实在太严重,差一点就要撒手人寰,大家都是被你吓得。” 薄景初将信将疑:“……是吗?” “嗯。”徐淮扬合上病历夹,伊然一个医生查房的架势:“你刚刚醒,一次性不要吃太多,免得撑着。少吃多餐,尽量迟到七分饱,如果恢复了力气,就试着下床来走动走动。总是躺在床上也不好……” 他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看着病床上,目光涣散的薄景初,“病人,别发呆,先听医生把话说完再想心思成吗?” 薄景初回过神来:“你们真的没事骗我?” “没有。”徐淮扬坦坦荡荡,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坦率而从容的和他对视着。 从小长大的这几个伙伴中,徐淮扬最为老谋深算,也是最有城府和计划的一个,很多时候,薄景初都觉得他们两有点像。 就比如现在,薄景初看着那双坦坦荡荡的眸子,却还是有点吃不准,他究竟是真的坦荡,还是为了掩饰什么,装出来的坦荡! 他的手又抚上了心口的位置,自言自语般:“可是我怎么老是觉得,这里空荡荡的呢?” 徐淮扬没说话。 他便又继续说道:“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知道丢了,却又想不起来。” 徐淮扬眸光飞快的闪烁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常,严肃的调侃道:“拜托薄少爷,你能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吗?” 第194章 空白记忆 “拜托薄大少,您能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吗?” 薄景初抬眸,就对上了徐淮扬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你该不会真的信了金乾的鬼话,相信真的有聂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吧?” “难道这个人不存在?”薄景初眼中分明闪烁着不信。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出了一次车祸,连带着整个脑子都不好使了呢? 徐淮扬淡笑:“反正我是没见过这么号人物。” “我也没有印象……”薄景初喃喃,“只是在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有点熟悉的感觉。” 徐淮扬垂下眸子,“好了,我要去查别的房了,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再来看你。” “嗯。”薄景初点头。 看着徐淮扬带上房门走出去,他慢慢收回视线,目光却又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款式简单的戒指…… —— 三天后,薄景初出了院。 慕容来接的他。 慕容不像金乾话多,一路上开着车,几乎没什么话。 薄景初无聊便转头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街景。 车在一处十字路口缓缓停下,等红灯。 薄景初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小区里,有些好奇:“这是哪里的小区?” 慕容扭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 “这里是圣湖园。”慕容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面色,“四哥你不记得了吗?” 之前聂冉就是住在这里的,可是他现在连整个小区都不记得了,还能记得聂冉吗? 薄景初抬手捏了捏眉心,“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里原来是老市政。” “嗯。”慕容应了一声,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一边回答着:“老市政五年前就搬了,圣湖园是两年前才建立起来的,住在里面的要么是退休干部,要么就是市政领导家眷。也有很少一部分,是商界人士的家眷。” “嗯。”薄景初点点头,若有所思。 汽车缓缓从圣湖园的大门口驶过,隔着马路上的绿化带,那在阳光下折射出金灿灿光芒的“圣湖园”三个大字,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里涌上来,可是他的脑子里对这边,却是一片空白。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无法解释心中那过分奇怪的感受,究竟是什么。 他摇摇头,干脆不去想。 车子从圣湖园的门口一掠而过。 —— 车停在薄家大院的停车坪上,薄景初下了车来,看见停在旁边的一辆车,挑了挑眉:“三叔三婶也来了?” 等他走进屋子,就听见从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好在是虚惊一场,你们都不知道,当时阿初那个心电图仪器几乎都要停了,可吓死我了。”这是二婶的声音。 家里属二婶最热闹,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总少不了欢声笑语。 “只要没事就好,对了,我上次去庙里上香,给阿初和景虞都带了一块玉,今天也带来了,等会拿给大嫂。”这是三婶萧芸的声音,她说完,还顿了顿:“医生说阿初的记忆受到了损伤,也不是说永远都不可能恢复了。我们真的要瞒下去吗?” “唉,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沈妙心叹息道。 二婶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冷不丁抬头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一抹高大身影,便又赶紧收回了话头,起身笑道:“阿初回来了。” 沈妙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知道刚刚他们所说的话,有没有被薄景初听见? 她也跟着转身,视线担忧的看向薄景初。 “妈、二婶、三婶。”薄景初走过来,一一叫了人,面色平常,并没什么不对劲。 二婶一把拉过他,“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 “是吗?是不是我妈又跟你们抱怨,说我坏话了?”薄景初笑着调侃。 听见他如此轻松的语气,沈妙心提起来的心才算稍稍放下一些。 三婶萧芸笑道:“你从小到大都是楷模,还有什么坏话给人说呢?” 正说着话,薄震南和薄震西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楼上走下来。 薄景初起身:“二叔、三叔。” “嗯。” 薄震西是政府官员,大概是常年为官的缘故,浑身都透着一股正气,让人觉得有点严肃,不苟言笑。 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薄景初的肩膀,“小初,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千万不要为了一些不值得的小事,而放弃任何东西。男儿家,首当其冲的应当是事业,其次是家庭。一段好的婚姻,应该是能帮助你,能稳固你的根基的。千万不要去学那些青春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一切!” 薄震西的语气颇为语重心长。 可是薄景初却听的云里雾里,“三叔,您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啊。”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 二叔薄震南忙道:“刚刚我们跟大哥谈到了你的婚事,所以你三叔这是有感而发,只是担心你的婚姻大事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 二婶也忙道:“是啊是啊,说起来我们小初也有三十二岁了,是时候该找个姑娘帮衬着打理打理了,大嫂你说是不是?” “是,是啊。”沈妙心笑着附和。 她最担心的还是薄景初的反应,所以从头到尾,视线都没有从薄景初脸上移开过。 好在在听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时,薄景初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只是淡淡的笑道:“我还早,不着急。” “哎,婚姻大事怎么能不着急?”二婶笑着说道,“正好我认识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改天就介绍给你们认识。” 薄景初淡淡笑了笑,却也没有拒绝。 —— 二婶是说做就做,雷厉风行的风格。 原以为那天说要给薄景初介绍女孩子,只是一时说说而已,不曾想,过了几天,薄景初就接到了二婶的电话,说是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利斯餐厅吃午饭。 薄景初以工作推诿:“二婶,下次吧,我等会还要赶会议。” “没事,一个会能开多长时间,现在还早,我们再逛一会,到时候直接去利斯餐厅等你。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啊,你开完会就过去,我们在那边等你。” 说完,也不等薄景初再说什么,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薄景初盯着手机,失笑出声。 他其实根本没什么会议要开,本来就只是推诿的话而已。 做完了手头的工作以后,他便拿着外套出了门。 他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离跟二婶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薄景初驱车离开公司,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转悠。 最后,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因为心中烦闷,便拿出烟来抽。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他的车门,薄景初低头一看,看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叔叔,我姑姑说,抽烟有害健康。” 小姑娘盯着他手里的香烟,说的一本正经。 薄景初愣了一下,捻灭了手中的香烟,“嗯。” 小姑娘这才乐了:“叔叔你真棒,我给你贴个小红花。” 她伸出小小的大拇指,够不到薄景初的额头,就在他搭在车窗上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完了还一本正经的说道:“好了,小红花贴完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过马路。 一辆车呼啸着而来,薄景初瞳仁一缩,“等等。” 小姑娘站住脚步,回头:“还有事吗叔叔?” 与此同时,一辆车汽车堪堪擦着她飞驰过去。 薄景初松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走了下来,“你一个人吗?没人来接你?” 小姑娘忽然眼前一亮,指着薄景初身后道:“我姑姑来了。” 薄景初闻言转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后看去—— 一辆红色的汽车停在了他车的后面,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长发飘飘,身穿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又优雅。 “雪儿。”她唤了一声,疾步过来,一把拉过了小女孩,神情紧张:“你没事吧?” “姑姑,我没事。”小女孩摇摇头,一脸的纯真无害。 女人直起身来,仿佛才看见薄景初一般,“不好意思啊,我侄女从小就皮,她没有怎么着您吧?” 薄景初摇头:“她很可爱。” 女人摸着小女孩的头,温柔的笑了笑,转而对薄景初道:“我叫冯晨晨。您好。” 说着,冯晨晨大大方方的朝薄景初伸出手来。 薄景初垂眸,望着那只白皙干净的手,却没有伸手过去。 “我叫薄景初。” 见他不伸手,冯晨晨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她还是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薄氏家族嘛。” 薄景初看着她,没说话。 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居心叵测接近他的女人不在少数…… 冯晨晨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尴尬的笑了笑道:“你别误会,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嗯。”薄景初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要将话题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气氛一时间便有些僵硬,随后,冯晨晨便道:“那什么,我们先走了,再见。” 雪儿朝薄景初挥手:“叔叔再见。” “再见。”薄景初勾了勾唇,那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在阳光下看着那么璀璨,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温柔,让冯晨晨微微失了失神。 第195章 空白记忆2 “姑姑,姑姑……你怎么了?”雪儿的声音将冯晨晨拉回现实,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对面儒雅俊逸的男人,也正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正在盯着她。 冯晨晨脸一红,赶紧收回视线来,“我们走吧。” 上了车以后,冯晨晨给雪儿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发动油门,驶离。 薄景初仍旧站在路边,倒车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冯晨晨才略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姑姑,你喜欢刚刚那个叔叔吗?”副驾驶座上,雪儿一双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冯晨晨看。 “呃……”冯晨晨脸一红,“胡说什么呢。” “不是吗?”雪儿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小鱼说,喜欢一个人,是会脸红的。姑姑你刚刚脸红了……” “小孩子家家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冯晨晨赶紧转移话题,“还有,小鱼是谁?” 小孩子的注意力果然很容易就能被分散,雪儿扬起嘴角,笑的欢快:“小鱼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他长得很帅的。” “雪儿,你脸怎么红了?”冯晨晨奇道,忽的明白了什么,“这么大点小屁孩,竟然也知道喜欢???” 她摇摇头,没敢再继续问下去,专心开车。 —— 薄景初在路边站了一会。 看着冯晨晨的时候,他心里那种很奇怪的感觉再一次的浮现上来。 他敢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透过她,似乎能看到某个熟悉的影子? 他站在路边良久,直到二婶的电话打过来—— “喂,阿初啊,我们已经在利斯餐厅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就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驱车往利斯餐厅方向驶去。 …… 利斯餐厅。 一进门,便看见了坐在橱窗位置的二婶,以及她对面的一个窈窕身影。 “阿初,这边。”二婶一眼看见薄景初,忙兴奋的朝他招手示意。 薄景初抬脚走过去,同时也看清了坐在二婶对面的女人。 长发大眼,眉清目秀,本来是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却因为化妆太浓,而失了本身的光彩,一身的名牌,耳饰、项链、手链,让整个人都显得低俗了不少。 女孩一看见薄景初,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亮光。 她站起身,厚厚的脂粉下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娇羞和兴奋。 “这是我们家阿初。”二婶跟女孩介绍完,又转过头来跟薄景初介绍:“这是乐乐。” “你好,我是秦乐乐。”女孩朝薄景初伸出手去。 薄景初却只是微笑示意,便弯腰坐了下来。 二婶就坐了一会,便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中途撤离了。 餐桌上,一时间只剩下薄景初跟秦乐乐两个人。 服务员上了餐点以后,两人都没有先动筷子。 薄景初有点心不在焉,而他对面的秦乐乐,则表现的有点扭捏紧张。 “那个……你平时都有什么爱好?”秦乐乐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对面的男人,高贵如神祗,优雅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一举一动都十足的魅力,秦乐乐第一眼见到他,就已经心生爱慕。 恐怕,这样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看了会不动心的吧? 秦乐乐又偷偷瞄他,却被薄景初的视线逮了个正着。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时,秦乐乐一颗扑腾腾的小芳心顿时一跳。 “那个……我平时都喜欢逛街、看电影、偶尔也喜欢跟朋友一起出去旅旅游什么的。”秦乐乐满心欢喜的介绍着自己。 对面,薄景初却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抱歉,秦小姐。我对你没兴趣。” “……”秦乐乐一呆,接着心一凉,眼中顿时噙满了泪水。 而薄景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很中肯的说道:“我不太喜欢化妆这么浓的女人,抱歉。” 说完,他便站起身,大步离开了利斯餐厅。 直到他走已经大步走出了餐厅,秦乐乐才反应过来,可是,门口已经不见薄景初的人了。 不喜欢化妆这么浓的女人? 她化妆浓吗? 秦乐乐抹了抹脸,不浓啊? —— 几天后,薄老爷子一病不起,彻底卧床。 医生诊断,时日无多,让家里人在剩下的日子里,多陪陪老人家,不要留下遗憾。 薄家一下子又陷入悲伤的氛围,所有人脸上都不见了往日的轻松。 本以为还能有一段时间,却不想,五天后,老爷子便不进食了。 眼看着人瘦的只剩皮包骨,一家子都急疯了,却都束手无策。 薄景初放下手中工作匆匆赶回来,一家子都在老爷子的卧室里,见他回来,老爷子朝他招招手:“阿初。” 声音苍老,不复从前那般精神爽朗。 薄景初几步过去,一把握住了老爷子的手,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沙哑:“爷爷,我在。” 老爷子已经瘦的只剩下一副皮包骨,而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看着薄景初的眼神,也尽带心疼。 他紧紧的握着薄景初的手,声音断断续续:“阿初……你要……给我……找一个、孙……孙媳妇……” 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将来薄景初恢复了记忆,过不了聂冉这道坎。 别说薄景初了,即便身为长辈的他,到了现在,也还是有点放不下聂冉那件事。尤其是在得知,聂冉无缘无故离开,跟沈妙心有关系之后,老爷子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这些日子里,他常常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旅游,而是留在家里,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事情应该会是另一个局面了。 但这世间不会有后悔药卖,这份遗憾,老爷子也只能永远留在心底了。 在临死之前,他只希望,能够看见薄景初重新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从现在开始相处,日久天长,即便将来他恢复了记忆,有一个人能陪在他的身边,或许到那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而老爷子很清楚,依薄景初的性格,若是好好的跟他说,肯定油盐不进,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但是他在病重垂危的时候,说出这个要求,薄景初则百分百会同意,并且会完成。 “爷爷……”薄景初看着老爷子,却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初……这是,爷爷……最后的心愿……爷爷希望,在……在临死之前……能看见阿初……阿初找到喜欢的……女孩……”老爷子气喘吁吁的说完这一句,已是满头大汗。 薄景初几乎没有犹豫:“好,爷爷,我答应你,我这几天就找。” “好,好……好!”老爷子一连说了几个好,因为太累,又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薄景初走出客厅,掏出手机打电话:“慕容,给我查一个人。冯晨晨。” —— “冯晨晨,女,汉族,24岁,毕业于英国多伦多大学,硕士学位,刚从英国回来,父亲是将军,母亲是大学教授,祖辈都是政府官员。” 薄景初看着慕容传过来的资料,忽然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栏上。 “三叔。”薄景初将手机递给薄震西,“这个人您认识吧?” 薄震西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冯家?” “嗯,冯晨晨,就是我要订婚的对象!” —— M市,天气阴沉,连绵小雨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天。 昏暗的酒店内,窗帘紧紧拉着,房内光线有些暗淡。 床头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 她已经昏睡了两天。 忽然,她的头稍稍动了一下,卷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似乎要睁开。 坐在床边面色冷凝的中年男人微微动了动眉,布满沧桑的双眼中,有了一丝期待。 聂冉缓缓睁开眼,可眼皮子却似乎有千斤重,好容易睁开一点,却又再一次沉重的闭上。 “小冉?小冉?” 耳边隐约响起一道温柔的呼唤。 聂冉即将模糊的意识又渐渐被拉回来,她抬了抬眼皮,缓缓睁开眼睛。 “小冉,小冉?不能再睡了,你醒醒,看看爸爸。小冉……” 爸爸? 聂冉心中一痛,她哪里有爸爸? 她是个孤儿啊! 这一定,是个梦吧? 视线慢慢清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映入眼帘,听觉也慢慢恢复过来。 “小冉,你终于醒了。” 男人看见她醒过来,脸上的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 聂冉看着他,脑袋还是懵的,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但是看见他充满慈爱的笑容,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想不想喝水?” 男人见她眼神呆滞的看着自己,刚刚轻松下去的表情又变得紧张起来,一个劲的问了很多问题,还伸手试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聂冉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再睁眼时,眼里最后的那点迷茫都消失殆尽了。 她撑着床沿,打算坐起身。但身体实在太过虚弱,还没撑起来,便又重新跌回去。 “小心。”男人伸手要来扶她。 “别碰我!”聂冉喊出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声音里的那股子倔强,却冷硬的让人心寒。 第196章 她有孩子了 “别碰我。” 随着聂冉喊出的这一声,男人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聂向阳眼睁睁看着聂冉倔强的挣扎着走起身,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却愣是不让他去帮忙。心里是又急又心疼。 “小心点,小心点。”他只能看着,一颗心揪着,不停的守着小心点小心点,语气中充满了紧张。 聂冉自己坐起身,拿起枕头靠在床头。 她用一种极为冷漠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语气几乎冷到骨子里:“这是哪里?我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这是M市,你坐的轮船出了事故,全船都翻了,是我派去的人,救了你。”聂向阳如实的回答。 “船翻了?”聂冉微微皱眉,因为发烧睡了两天,记忆力明显一时半会还没恢复,所以记不起当时的情形。 “是。”聂向阳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先不要去想那么多,饿不饿?我叫楼下给你准备点吃的?” 睡了这么久,说一点都不饿那是不可能的。 纵然聂冉对聂向阳很排斥,但是现在不是争气的时候。她必须要先填饱肚子才行! 她点点头。 聂向阳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喂,8888号房,送一些清淡一点的食物上来,谢谢。” 挂了电话,聂向阳又走回到床边,“需不需要我打水来给你洗把脸?” 因为发烧,聂冉身上都是黏黏湿湿的很难受,她很想拒绝聂向阳的好意,自己去卫浴间洗漱,但是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光是靠坐在这里,都是浑身出着虚汗,连呼吸都是软的。 见她没有拒绝,聂向阳便转身去了卫浴间,再出来时,手上端着个塑料脸盆。 他将脸盆放在床头柜,拧了毛巾走过来,给聂冉擦脸。 “我自己来吧,谢谢。”聂冉稍稍避开一些,伸手接过了毛巾,自己擦脸。 —— 楼下送上来的是一些口味清淡的米粥,和一些味道还不错的蔬菜。 聂冉病初愈,胃口不是很好,什么吃到嘴里都没味道。而且,只吃了两口以后,就有种反胃想吐的感觉。 “怎么了?不对胃口吗?”聂向阳顿时紧张的问。 聂冉摇摇头,放下碗筷:“我吃不下,没什么胃口。” 聂向阳看了一眼还没动几筷子的饭菜,语气充满担心:“是不是不合胃口?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给你做。” 他的脸上满是心疼之色,从她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无时无刻不在紧张她。 这种被人关怀备至的感觉,聂冉只从薄景初身上感受到过。 但是聂向阳给她的感觉,又跟薄景初不一样。 薄景初的是爱情,而聂向阳,则是一种深沉的父爱。 聂冉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看着陌生的聂向阳,一想到这个男人就是抛弃了自己多年的亲生父亲,她就十分难受。 童年被抛弃的伤疤始终被她埋在心底,如果这辈子,家人都不会出现,那么那个阴影也只会永远深埋在她心底。 但是如今,聂向阳回来找她了,还带着亲子鉴定书,鉴定他们的的确确是亲生父女的关系。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真正面对这样的一个父亲。 他成功,有事业,有谋略,却也让她感觉到陌生和害怕。 “我不饿,不想吃了。”聂冉垂下眸子,掩去眸中神色。 心里面堵的难受,一点也吃不下。 聂向阳便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看着聂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烧了一天一夜,我又不敢让医生给你用药,怕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还好,你总算醒过来了……” 他话没说完,聂冉便已经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惊愕:“你说什么?孩子?” 聂向阳也是一愣,忽然间又明白了什么:“你……你不知道?” 聂冉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面一时间悲喜交加,忽然间就湿了眼眶,她喃喃道:“孩子……” 那里,果真已经有了一条生命,一个孩子,一个她跟薄景初的孩子吗? 聂向阳已经从她震惊的神情中猜出了一切,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事先也是不知道的?你掉进江水里,差点被江水卷走。我把你救上岸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了。医生给你检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有了身孕。为了不影响到孩子,我们采取了保守治疗,没有给你用药,都是给你物理退烧的。昨天晚上你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一直反反复复,如果你今天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放弃那个孩子,让医生给你用药了。” “你凭什么放弃这个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聂冉冷冷的看着他,眸中那冰冷的尖锐,看的聂向阳心中一刺。 他抿了抿唇,神色说不出来的哀伤,无奈的承认:“是,我的确是没什么资格。” “……”聂冉看着他失落神伤的样子,非但没有觉得痛快,反而只觉得心里面堵得慌。 难受自责的明明应该是他,为什么反而自己也跟着这么难受? “算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聂冉疲倦的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聂向阳静默看了她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悄然离开房间。 房门轻轻带上的一瞬,聂冉紧闭的双眼又缓缓睁开。 窗外夜色迷离,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灯火,玻璃窗上倒映出聂冉的身影,孤单而落寞。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聂冉都在M市度过。 休息了三天时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有没有什么打算?”餐厅,聂向阳问聂冉,“接下来打算回去哪里?还回暖城吗?” 聂冉稍作沉默,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我去哪里,似乎都跟您没什么关系,我不会谢谢你救了我,更不会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因为相比你当年的抛弃,这一点实在算不了什么。就当你给我的补偿,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聂冉便站起身来。 “不要再回暖城了。”聂向阳忽然道。 聂冉身形微顿,聂向阳的声音继续传进耳中:“薄家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即便是回去,他们也不会再接受你。” 聂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不屑,聂冉回转头,冷笑:“我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又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她不再看聂向阳一眼,抬脚大步离开了餐厅。 M市她之前有来过的,跟薄景初他们一起,还在这边待了几天。 但这座城市对于聂冉而言,几乎是完全陌生的。她一走出餐厅,就后悔了。 落水以后,她身上已身无分文,这几天的吃穿用度都是聂向阳的。 可是刚刚她已经把话都说的那么绝了,而且,她也不想再回去找他。 于是,聂冉便顺着马路往前走。 她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在这个社会,没有钱就寸步难行。而她在这里,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好在外面的空气还算新鲜,雨后的城市,空气中都带着泥土的芳香,沁人心脾。 走累了,她便在路边的休息凳上坐下,对面是一个大型的商场,偌大的荧屏上,正播放着新闻。 “暖城薄氏欲跟世代鸿勋的红色家族冯家结亲,现如今,双方都已发声说明。订婚典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上面还附上了薄景初和冯晨晨的照片。 而新闻后面都说了些什么,聂冉已经全然听不见了。 她不知不觉站起身来,看着屏幕上的那一幕,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浑浑噩噩间脑海中就只有最后的那句话“订婚典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三天后,三天后…… 聂冉的唇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 她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身后忽然多了一道力量,一双苍劲的大手扶住了她的手腕,才避免了她摔倒。 聂冉愣愣的回头,聂向阳的脸映入眼帘。 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她眼中的泪水没有来得及擦拭。 聂向阳知道她讨厌自己的靠近,扶着她站稳了以后,便收回了手。 他转头看向大屏幕,“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回去了吧?” 聂冉声音都在颤抖:“什么意思?” 聂向阳便转过身来,直面对着她,“你为什么离开薄家?因为我与你的关系,因为我与薄欣愉之间的关系。是薄景初的母亲送你离开的,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再让你继续留在薄家,继续留在薄景初的身边。” “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跟薄欣愉没有一点关系,薄景虞跟我,也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那晚我在宴会上看见薄景虞,也是一惊,但是我很快找人调查,调查的结果,他跟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聂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烟火绽放。 她颤抖着唇,眼中是难以置信:“景虞……不是你的孩子?” “不是。”聂向阳看着她,回答的很坚决。 聂冉面色一片死灰,聂向阳也不怕打击她,继续说道:“这件事情,薄景初应该比我先知道!” 第197章 他要订婚了? “这件事情,薄景初应该比我先知道!” 聂向阳神色平静的看着她,继续说着:“而他为什么在知道了这件事还不告诉你,还瞒着薄家人?还由着沈妙心把你送走,其目的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聂冉脚步一再踉跄,“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聂向阳说的那样。 “你骗我!”聂冉恨恨的看着他,“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聂向阳继续说道:“小冉,究竟是不是我骗你,我想你心里自有决断。我只是想把事实告诉你,省的你再被薄景初骗!” 聂冉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现在脑子乱的厉害,纵然不想聂向阳所说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都是事实! “小冉,醒醒吧,薄景初是个太深沉的人,他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当初你可是一无所有的,难道真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吗?那么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才离开几天,他能想到的不是满世界的找你,而是马上又找到一个女人订婚!” “够了。”聂冉忽然大叫一声,她闭了闭眼睛,瘦弱的双肩止不住的颤抖:“别说了……别说了……” 聂向阳紧抿着唇,果真没有继续说下去。 秋风扫过路面的落叶,聂冉静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这一刻,却忽然觉得仿佛身处腊月寒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一直浮上心头。 “小冉……”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向阳再次走过来,柔声道:“跟爸爸回去吧?” “……”聂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没说话。 聂向阳便在她面前蹲下来:“小冉,以前的事情,是爸爸的不对。爸爸给你道歉,爸爸这次回来,就是要找回你,给你弥补的。多年前的事情,我可以跟你好好解释,求你给爸爸这个机会?” 聂冉的视线慢慢上衣,最终落在了聂向阳的脸上。 他看上去十分真诚,至少一双眼睛里,都是渴望被原谅的诚恳。 “抱歉……”聂冉站起身来,“我不想。” 聂向阳眼中闪过失落,他也跟着站起身来,看着聂冉的背影,脸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落寞和悲伤:“小冉,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国外生活吗?” 聂冉紧握双拳,声音坚定而决绝:“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唉~”聂向阳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我不愿意逼你。你如果想要回暖城,我可以帮你。如果想要见薄景初,我也可以安排。就当……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吧。” 聂冉没有说话。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现在乱的很,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也不知道了。 回去吗?回去找薄景初吗?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为了存活在那里的生命,也为了心里的一些疑惑,她想,她是有必要回去一趟的。 聂冉转过身:“谢谢你。我愿意回暖城。” 聂向阳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我帮你。” —— 次日暖城。 正值午餐时分。 薄景初从公司里出来,就看见站在公司门口的一抹纤瘦的背影。 她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身影纤瘦。背对着他,看不清面貌,但那熟悉的感觉,却再一次浮上心头。 薄景初不由自主的抬脚走过去,还没等他开口,那人便已经转过身来。 看见他时,扬唇灿烂一笑:“你下班了?” 冯晨晨脸上的笑容十分璀璨,黑眸闪烁,澄澈如一汪见底的泉水,笑起来的时候,明眸弯弯,像两片月牙,十分美好。 这样的冯晨晨,总是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薄景初微微勾了勾嘴角,“你怎么来了?” 他话音刚落,从冯晨晨身后钻出来一个小脑袋:“叔叔。” 那是冯晨晨的小侄女,雪儿。 “抱歉,雪儿吵着要来找你。因为她……看见了新闻。”冯晨晨双颊微微染上一抹红晕,眼中有为难。 雪儿则直接从她身后窜出去,朝薄景初扑了过去:“叔叔,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跟我姑姑真的要订婚了吗?” 对于孩子,薄景初是没有抵抗性的。 他伸手宠溺的揉了揉雪儿的发顶心,微微笑着点头:“是的。” 雪儿仰着小脑袋:“那……等你们订婚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改口叫你姑父了?” 薄景初挑眉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雪儿一本正经,“姑父好听一些,而且,我喜欢姑父!” 薄景初被她逗乐了,便直接俯身,将雪儿抱在了怀里,“好吧,随你。” 冯晨晨看着抱着孩子的男人,眼中闪过微微的惊诧。或许是没有想到,他在孩子面前,会这么温柔吧?看他眼中的温柔,以后定然是个深情的好父亲。 冯晨晨又想到,两日后他们就要订婚了,这个男人即将要成为自己的未婚夫。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是从心底里愿意接受他的。 而每每一想到这个,她的心里就抑制不住的甜蜜。 薄景初已经抬眸看过来,“还没吃饭吗?” 冯晨晨心中一跳,赶紧害羞的低下头,低低应:“嗯。还没呢。” 那害羞的样子,让薄景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心里面有种很模糊的感受,有的时候他甚至都要忍不住想问问冯晨晨,是不是在他出车祸以前,他们就认识了? 但是他又想到那天的偶遇,如果以前就认识,她应该不会是那个反应,还跟他介绍自己! 而且,冯晨晨之前一直在国外,在留学深造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回来过。 那天,是冯晨晨回国后的第三天,也应该是他们的人生中,第一次相遇。 但是冯晨晨的性格,有时候对某些事情所表现出来的给他的感觉,又是那么的熟悉。而他,竟然无从解释这种莫名熟悉和心动的感觉? “你怎么了?”冯晨晨的问话打断了他飘飞的思绪。 薄景初回过神来,神色如常:“没什么。走吧。” “嗯。”冯晨晨不疑有他,跟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而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内,坐在车里的人透过车窗看向外面,车内气氛低沉压抑到极致。 聂向阳忍不住回头看向聂冉,却惊觉,她已是泪流满面。 一张纸巾递过来,聂冉无声接过,默默擦拭了眼泪,却依然无法掩饰心中巨大的悲伤。 在这之前,她将一切都想的很简单。 哪怕是沈妙心让她离开,她也只是想,没有了她,薄景初能过的更好,也许会伤痛一阵子,但是以后,终归还是会遇到对的那个人,并且忘掉她,幸福的生活下去。 她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也完全高估了自己的潇洒。 可事实上,她今天亲眼看见薄景初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还即将要成为他的未婚妻,她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而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洒脱。 看着薄景初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其他女人,聂冉心如刀绞。 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神,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他曾经轻轻捧着她的脸,温柔的对她说:“小冉,把手给我,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然而现在,自己却因他,而心如刀绞…… 一瞬间,聂冉忽然感觉被全世界孤立。 是啊,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为她撑起了整个世界。可如今,这个世界坍塌了,她也被压垮了。 薄景初的汽车从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驶出来,聂向阳皱眉对司机说道:“跟上。” “是。”司机领命,踩下油门,不紧不慢的跟在那辆车的后面。 薄景初跟冯晨晨带着雪儿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聂冉依旧坐在黑色的轿车里,她望着就坐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轻松表情,时不时还温柔的扯扯嘴角的男人,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而心中的绝望,一片压过一片。 聂冉此生,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她都没有感到过绝望。但是此刻,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冰窖里。 除了冷,还是冷。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他们吃完了饭,三个人说笑着走出来。 薄景初驱车离开,聂向阳的车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 聂冉亲眼看见,薄景初开车送冯晨晨回家,然后驱车,往公司方向去。 途中,薄景初将车停在了加油站,他们的车便也只好停下来。 薄景初加完了油,却没急着走,收了钱包,却抬脚朝他们的车大步走过来。 聂冉心中猛地一跳,看着那迈步过来的修长身影,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盼。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盼着什么。 期盼着他看见自己?还是期盼着他就是过来找自己的? “叩叩叩——” 他轻轻叩响了驾驶室的窗户。 司机将车窗降下来,他清朗的声音便清晰的从车窗外飘了进来。 第198章 秋风凉1 “你们跟了这一路,也该累了吧?” 司机阿哲只将车窗降下来一点点,所以薄景初并未看清楚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聂向阳,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后座上的聂冉。 而且,他也并不是真的特别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跟踪他。所以,并没有刻意去看副驾驶的座位。 当那熟悉而平淡的声音传进耳中时,聂冉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见,隔着车窗,她能看见他,而他却不能看见她。 明明是咫尺,却仿佛隔着整个天涯。 阿哲道:“我没有跟踪你。” 薄景初淡淡笑了一下,“不管车里坐的是谁,话我只说一遍,如果你们再继续跟着,那么……” 他勾了勾唇,虽然是在笑着,却让人有种遍体生寒的冷意。 薄景初说完,转身就要离去,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的瞥见后窗。 聂向阳的车窗窗膜,是深色的,从外面很难看清楚里面,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见的。此刻车子停在屋檐下,光线较暗,薄景初便隐约看见,后座好像坐着个女人。 而且好像一直在盯着他看,薄景初微微皱了眉,但是等他想要看清楚一些的时候,里面的人却往里坐了一点,窗户上只剩下屋檐的倒影,再看不见里面一点。 薄景初压下心中疑惑,转身离开。 —— 直到薄景初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聂向阳才回头看向聂冉:“你看见了吗?你为他悲伤成这个样子,可是他呢?跟别的女人相互暧昧,还要订婚,再看看他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是被逼迫的!” 聂向阳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他知道,在聂冉的心里,对薄景初始终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而他,就是要将这最后的希望都打破,才能让她看清楚事实。当年他已经吃过薄家一个亏了,现在,他只想尽全力的保护好聂冉,不要让她也被薄家表面的那些虚情假意所迷惑。 他们是今早赶回暖城的,一回来,什么也没干,就等在薄景初的公司门口。接下来,他们去了酒店。 整整一天,聂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不下喝不下,就呆坐着什么也不干。 聂向阳下午去谈了一桩生意,因为担心聂冉会想不开,所以特意派了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等他回来,已经夜幕降临。 门口的两个保镖看见他,微微弯了弯腰,恭敬道:“老板。” 聂向阳轻轻点头,轻声问:“小姐怎么样?有没有吵着要出去?” 保镖摇头:“没有。” 他们在这里守了一下午,聂冉也没有出过房门一次。 聂向阳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拧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半开,朦胧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隐约照亮屋子里。聂冉面对着落地窗坐在床边,大概是坐了太久,现下趴在床沿边,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去。 聂向阳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拿过薄毯轻轻给她盖上。 月光洒在聂冉的脸上,她额前的碎发搭在眼睑上,面容安宁,却又那么孤单。 聂向阳轻轻叹了一口气,沧桑的眸子里充满心疼之色。 他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捋到一边,却惊醒了睡梦中的聂冉。 聂冉眼睫轻轻动了两下,便睁开了眼睛。聂向阳的手还停留在她耳边,冷不防对上她的视线,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是应该放下手来,还是继续将她那缕头发捋至耳后。 气氛有短瞬的沉默,聂向阳最终还是将她那缕头发挽至她耳后,才收回手来,“一天不吃东西,不饿吗?” “……”聂冉眨了眨眼,却没说话。 “即便是心情不好不想吃,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肚子里的孩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聂向阳又道。 聂冉看着他,看着他,忽然眼泪从眼眶中落下来,掉进被褥里,消失不见。 “别哭,爸爸以后都不会再抛弃你了。” 聂冉闭了闭眼,再睁开,仍旧止不住眼泪,她开口,嗓音微带了一丝沙哑:“当初,为什么要抛下我?” 这个问题,早在第一次见面,她就已经很想问了。但是她忍住了,因为她固执的认为,既然不决定相认,那么那些伤感的话题,不提也罢! “你真的想听?”聂向阳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因为她想听他说,就代表她心里对自己的敌意,已经有所动容。 “嗯。”聂冉点点头。 聂向阳点点头,干脆在地上坐了下来。 “说起来可能没几个人相信,当年的聂向阳,落魄的时候,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他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嘲讽,“这个社会,向来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的天下,假如你没有钱,更没有权势,那么你在这个社会的价值,就会一文不值,最终的结果,就是会被上层的人踩在脚下。” “当年你母亲去世以后,我一蹶不振,无心管理公司,一度沉浸在悲伤中,就这么看着公司在我手里倒下。我当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失去了你母亲对于我来说,就相当于失去了整个世界。即便给我金山银山,没了你母亲,我也只是活在这世界上的一具行尸走肉。于是,我放弃了公司,带着你跟你弟弟回到了老家。” “弟弟?”聂冉微微吃惊。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一个弟弟。 儿时的记忆有限,她恍惚记起那次薄景初用飞镖为她赢得一个大娃娃的时候,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 那可能,是她对弟弟的唯一记忆了! “是的,你还有一个弟弟。”聂向阳点点头。 “他现在在哪里?”聂冉问。 聂向阳懊悔的垂下眸子,神情中无法掩饰的失落神伤:“他……去世了!” “……”聂冉眼中好不容易燃起来的火焰又在一瞬间湮灭。 她没有问弟弟是怎么去世的,聂向阳也没有说。她莫名觉得,那会是聂向阳这一辈子,唯一一件可以与母亲去世相提并论的悲伤。 明知是块伤疤,还要伸手去扯,这种事她不会做。压抑下心头的失落,继续听聂向阳说下去。 “我本来只想带着你跟你弟弟在乡下过着清闲的日子,但是有些事情,总是不仅人如意。刚在乡下定居下来,还没过上三天清闲日子,之前跟我合作过的一个老板找到了我。他看重我的能力,亲自请我出山,让我帮他打理公司,并且承诺,只要我做的好,会给我丰厚的报酬,以及让我做他公司的副总裁。” “但是我那个时候,真的没有任何心思去经营任何生意,我那时候心灰意冷,只想带着你们两个,守着一亩三分地,过着平凡人的日子,我只想将你跟弟弟健健康康的抚养长大,给你们最健康的生活环境,那是我当时最想做的。” “我拒绝了那个老板,但是拒绝那个老板的结果,就是被算计。他们用你跟弟弟的性命安危来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只好重新出山。我帮他搞定了一桩棘手的生意,他当初承诺了我的,也的确都给了我。但是答应帮助他以后,才是所有麻烦真正的开始。因为这一桩生意,我得罪了另外一个商界的大老板。于是,戏剧化的报复就开始了……” 说到这里,聂向阳忽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他低下头,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悲伤旋涡中,双肩都在微微颤抖。 “弟弟是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去世的?”聂冉终是问出口。 之前她不问,因为觉得话题不会扯到这上面来。但最终还是扯到这方面来了,说起弟弟,聂向阳表现的很痛苦,那种痛苦,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装出来的。 他周身萦绕着的那股巨大的哀伤,像一个旋涡,几乎将周围的人和事物都要卷进去一般。 或许,聂向阳一直将这件事深埋在心底,不愿意跟人说起,也不愿意将伤痕掏出来。但是有些伤痛,越是留在心底,时间越久,便会觉得越痛。 既然他们已经说到了这个话题,聂冉想,或许让他说出来,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聂向阳哽咽着,半天情绪才渐渐平息,才渐渐稳定情绪。 “是,是的。”他无奈的点点头,眼角有泪痕,“你弟弟去世以后,我有一阵子生不如死,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即便是你弟弟已经被他们害死了,那些人也还没有停止。这世界上,只要被金钱和权势所迷惑,真的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他们害死了你弟弟还不够,还想再用你来要挟我。但是被我及时发现,带着你连夜躲进大山,再从大山里,一路摸索出了山区。” “我又偷偷回到了暖城,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如果你要痛苦,你要堕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同情你一下。尤其是曾经站在云端的人,一旦从云端跌落下来,将会被无数只脚狠狠踩着。即便你苟延残喘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们也不会怜悯你,放过你。” 第199章 秋风凉2 白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照在聂向阳的身上。他侧脸对着聂冉,一半脸在明,一半脸在暗。 说起过往种种,他眼中始终充满痛苦和仇恨,可以想象,那段日子,真正让他生不如死。 聂冉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心中对他的积怨也在慢慢消融。 本来,对于这个已经记不清长相的父亲,她心中也并没有多大的恨意,之前是因为薄家的关系,以为是他当年脚踏两条船,抛下了薄欣愉跟薄景虞。 但后来聂向阳将事情真相跟她解释清楚以后,她便不再那般怨恨了。 她比任何人都懂的生活的艰难,因为她就是这样,亦步亦趋的从艰难中走过来的。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到聂向阳的痛苦和无奈。 聂向阳的诉说仍在继续,他似乎已经完全陷入到回忆的世界中,整个世界都只有他自己—— “所以我从那一刻开始,就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我聂向阳都要重振旗鼓,我要重新站在至高点,因为只有站在制高点,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才能过我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金钱和权力办不到的事情!” “但是,我要重新起步,就不能带着你。未来太过凶险,让小冉跟着爸爸,只能吃更多的苦,还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我考虑再三,将你送到了那个破旧的孤儿院。那里虽然又破又旧,但是并不引人注目,你在那里,是最安全的!” 聂向阳说着,愧疚的看着聂冉:“从将你放在孤儿院门口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想过你会原谅我。但是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或者接不接受我,这些都不重要。我回来找到你的目的,就是让你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去的十几年中,爸爸知道你一定吃了不少苦,而从丢下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在牵挂你。终于,今天我终于有实力,可以回来找你,可以给你好的生活。” 他看着聂冉,语重心长:“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都是你的父亲,你的身上流淌着我和你母亲的血液。薄家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温和,薄景初也绝对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善良。年纪轻轻就能爬上这么高的位置,你觉得,他会是个简单的人物吗?” 聂冉咬咬唇,“我相信景初……” “傻丫头,豪门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爱情。即便我不出现,你跟薄景初也不会喜结良缘。” “为什么?”聂冉疑惑的看着他。 聂向阳轻轻叹了一口气:“丫头,你还是太单纯了。商场里面的水有多浑你根本不清楚,你工作所接触到的那些,不过是些皮毛中的皮毛。真正的商场,比起战场,还要血肉横飞。当初薄家口口声声说会支持我,说很欣赏我,结果呢?我说不娶薄欣愉的时候,薄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抽取支持我的势力。最后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只是冷冷的作壁上观而已。你弟弟和你母亲的死,虽然不是薄家直接造成的,但跟薄家,都有脱不了的干系。” 聂冉垂眸,半晌,才道:“我跟景初的感情,是纯粹的!” 她到现在也不愿意相信,薄景初真的会抛弃她,跟另外一个女人订婚! 新闻上说冯晨晨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这说明他们之前一直都没有见过面,两个人认识了几天就要订婚,不管从逻辑上,还是事情的顺畅性上,都说不通。 即便是今天她亲眼所见了,她也还是不愿意去相信。她还是愿意相信,薄景初是有他的苦衷的! “所以,你还是愿意相信他的,对吗?”聂向阳看着她,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这辈子最不想让聂冉扯上关系的,就是薄家。 可是这是天意吗? 人海茫茫,她偏偏跟薄景初走到了一起,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好,”聂向阳点点头,“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帮助你去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看见什么,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定不要冒险,千万不能冲动。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薄家那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沈妙心为什么要送你走。还有,为什么这么巧,你坐的那辆轮船就刚刚好出了事情。这些事如果单一发生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全都撞在一起,就难免显得刻意了。” 聂向阳的话让聂冉的心顿时又紧张起来。 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聂向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分析的特别到位的! 可是,薄家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糟糕吗? 那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记得,那是这十多年来,唯一一个让她感觉到家的温暖出地方。 慈祥古怪的爷爷、严肃却温和的薄父、刀子嘴豆腐心的薄母、可爱的景虞、温婉大方的四姑姑、直言不讳的二叔、和热心肠爱热闹的二婶,虽然跟三叔和三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给她的感觉,也是那样的正义。 那样温和无害的一家人,那样其乐融融温暖的家庭,真的,像是聂向阳说的那样糟糕吗? 聂冉颇为头疼的闭了闭眼睛,不想让自己去想那些,但又总是抑制不住的去想。 “好了,不说这些了。”聂向阳看出她的纠结和痛苦,一边用手撑着床沿坐起身,一边转移话题说道:“我今天下午一直在谈生意,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吃点?” 聂冉本没有什么胃口,但是看见聂向阳那殷殷期盼的眸子,便又觉得不忍心拒绝,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轻轻点了点头。 聂向阳欢喜:“我这就打电话。”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聂冉却道:“算了,我不想待在房间里吃饭,太闷。” 聂向阳微微一愣,随即道:“好,那你洗漱一下,我在外面等你,我们一起下午吃?” “嗯。”聂冉点点头,从床沿边坐起身,看着聂向阳已经走到门口的身影,又忍不住说道:“这些年暖城变化还是挺大的,我知道什么地方好吃。” 聂向阳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舒展开来:“好,我回房间换一套衣服。” “嗯、”聂冉点点头,唇边也不由得扬起一抹浅笑。 —— 聂向阳的房间就在聂冉的对面,他从聂冉房间里出来,司机阿哲就迎了过来:“老板。” “阿哲,你来的正好,来,跟我到房间,我有事情需要你参考参考。”聂向阳满脸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十分的不错。 阿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这套怎么样?” 聂向阳的房间里,聂向阳换了一套深海蓝的西装走过来,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诚心诚意的询问阿哲的意见。 阿哲看了一眼,“老板,您不是最不喜欢这套深海蓝的西装吗?买来以后几乎都没怎么穿过。” “谁说没穿过了?你上次不还说,这深海蓝的颜色穿了显得年轻,有精气神吗?”聂向阳不满的反驳,然后便转身,自己照镜子去了。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自己先皱了眉:“不行不行,这颜色我还是穿不习惯,我还是习惯穿黑色。还是换黑色,换黑色!” 聂向阳一边说着,一边又进了换衣间。 片刻后再出来,身上的深海蓝西装,已经换成了深沉的黑色西装。 “这套呢?怎么样?”依旧是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走出来。 “嗯,老板您穿黑色大气。”阿哲道。 “真的吗?”聂向阳还是有点不放心,自己又走到镜子前照了会,这里看看,那里拽拽,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又为选戴哪条领带而发愁。 阿哲看着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老板,是不是小姐愿意接受您了?” 他跟着聂向阳也有五年时间了,还从来没有见聂向阳在穿着上这么纠结过。 以前他总是一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几乎不逛街买衣服,都是手下拿着他的尺寸,去商店里买。他的大部分衣服,都是阿哲一手操办的。 阿哲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在乎穿着,几乎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试了个遍。 而此刻出了聂冉接受了老板,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老板这么高兴了吧? 提起聂冉,聂向阳眼中闪过一抹担忧,“那个傻孩子,就是不听我的劝。她那么相信薄景初,只可惜,对方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阿哲劝慰道:“老板,我看的出来,小姐性子虽然硬,但是心是软的,她如果知道您这么多年来有多不容易,一定会愿意原谅你,重新回到您身边的。” “但愿吧。”聂向阳垂了垂眸子,“来来来,给我看看,我今天戴哪条领带,待会小冉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 聂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聂向阳的房门便打开了。 司机阿哲最先走出来,聂向阳则跟在他身后走出来,一身西装革履,看的聂冉有些发怔,最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只是随便吃个饭,不用这么隆重。” 相比较而言,聂冉的穿着就显得简单轻便许多。 聂向阳笑着说道:“很难得被你邀请一起吃饭,当然要穿的隆重一点。” 聂冉无奈:“好吧。” 第200章 心如刀绞 聂向阳没有想到,聂冉带他来吃的地方,竟然是…… 拥挤热闹的街道,两边摆满了各色小吃的小摊。夜色正浓,每一个摊位前都人满为患。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香味,让腹中饥饿的人情不自禁的要咽咽口水。 聂冉回头看向聂向阳:“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昏暗的灯火下,聂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不似之前那般态度冰冷,聂向阳明显感觉到,此时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时发自真心的。 “确实很棒。”聂向阳认真附和。 话音刚落,他忽觉手腕一紧,低头一看,惊诧的发现,原来是聂冉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聂向阳老脸一红,眼中竟然涌起了一丝水雾:“小冉……” 聂冉却似乎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惊喜,扬了扬唇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等等——”聂向阳却一把拉住她,回头看了一眼形形色色的小摊,眉头微微皱了皱:“你经常来这里吃?” 聂冉点头:“嗯,经常。” “现在不行。”聂向阳皱眉看看她的肚子,“你现在有孩子,这些东西一定不能碰。” 聂冉一呆,微囧:“我差点都给忘记了。” 聂向阳看着她那看似没心没肺的笑容,却是一阵心疼:“小冉,不管你现在对薄景初和薄家是什么态度,不管事情走到哪一步,我都希望你,千万千万要保重自己和孩子!千万千万,不要做傻事!” 聂冉垂下眸子,眼角微微湿润:“嗯……” 聂向阳拍拍她的手,“走,还是我带你去找好吃的吧。” —— 聂向阳选的是一家中式餐厅,这家在暖城也有点历史了,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两人坐定以后,菜都是聂向阳点的,一个炖鱼汤,一份排骨、还有红烧肉,和一些水果沙拉。 “怀孕了呢,饮食方面一定要营养均衡,母亲吃的好,孩子才能吸收的好。”聂向阳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再来一杯白开水,谢谢。” “好的。”服务员接过菜单,转身去了。 聂向阳回头,便瞧见聂冉正愣愣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对孕妇的饮食很有研究?”聂冉止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那是。你母亲当年怀你和你弟弟的时候,饮食起居都是我一手照料……”说着说着,大约是察觉到这个话题不太适合这个时候说,聂向阳略略有些尴尬,“过去的事情不说了,不说了。” “嗯。”聂冉低低地应了一声,这个话题便就此打住,没再继续。 —— 聂冉一天都没有吃饭,这个时候也感觉到有些饿了。菜上齐以后,吃了不少。 聂向阳看着她,一脸的心满意足。 时隔这么多年,他们父女重聚,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饭,已经很不容易。 聂冉放下碗筷,嘴角同样扬起一抹满足:“吃的好饱。” “还要不要来点糕点之类?”聂向阳笑着问道。 聂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的很饱了。” “再吃个橙子吧?”聂向阳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切橙子,“橙子吃了对孩子好。” 聂冉伸手接过:“谢谢。” 正吃着,忽听那边传来一阵说话声和脚步声—— “雪儿,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啊?”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线清脆好听,听声音应该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接着,一个小孩的声音传进耳中:“嗯,很好吃,我可喜欢吃那个沫沫蒸蛋,未来姑父,我们下次还来吃好不好?” “好。都依你。”最后这道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柔和,宛如大提琴弹奏而出的美妙旋律,对聂冉来说,那么好听,也那么熟悉。 她吃水果的动作猛地一滞,转头看向左手边,那边的楼梯口,正有三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两大一小,气氛和谐而美好。女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孩子很可爱,一脸天真无邪,而男人脸上,虽是淡漠的,嘴角眉宇间却也有着一丝淡淡的宠溺。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那将是多么恩爱和谐的一家子啊! 聂冉的心在滴血,她想象不出,此刻的自己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更加无法想象,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孩子,这样其乐融融的走在一起…… 除了心如刀绞,她此刻已没有任何感知。 “先生,一共是一千九百元。” “用我的吧。”女人掏出自己的信用卡就要递给收银员,却被男人修长的手给挡了回来。 “给我一个做绅士的机会。”薄景初看着女人,眼角有浅浅的微笑。 女人一愣,随即面色一红,缩回了手:“好吧。” 这一切都尽数落在聂冉的严重。 呵~~~ 多么熟悉的画面。 曾经,他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而曾经的自己,就如同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一样,满面羞红,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曾经,他拉着自己的手,深情款款:“聂冉,来我身边,我能给你最好的。” 所以,那些真挚的誓言,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他如今又可以故伎重施,对着别的女人,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就是你吗?这就是真正的你吗?薄景初? 收银台那边,女人大概是察觉到了来自这边的视线,转头朝这边看来,跟聂冉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女人微微一愣,因为目光所及之处,那个陌生的女人,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并且,满眼是泪。 冯晨晨心中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里升起。 这个女人…… 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是在哪里看见过? 不等冯晨晨多想,聂冉便已经转过头去,只留给她一抹轻轻颤抖的背影。 冯晨晨还要多看,耳边却传来薄景初的声音:“走吧。” “嗯。”冯晨晨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跟着薄景初往门口走,却还是忍不住朝聂冉方向多看了一眼。 —— “小冉……”聂向阳看着对面,早已哭成泪人似的的聂冉,心头一搅。 聂冉忽然站起身来,转身朝门口追去。 她再也承受不了这种蚀骨之痛,她现在就要出去,当面问问薄景初,把所有的一切都问清楚! “小冉……”聂向阳惊慌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可聂冉置若罔闻,加快了脚步冲出了餐厅大门。 “小冉……”聂向阳疾步跟上,却被服务员拦在了门口,“不好意思先生,您那桌还没有买单。” 聂向阳看着渐渐跑远的聂冉,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扔给服务员,但服务员还是拉着他不肯让他走:“先生您请等一下。” 聂向阳差点暴跳:“不是已经给了你们卡了吗?” “先生,请输入以下密码。”一个POSS机递了过来。 而被这么一耽误,早已不见了聂冉的影子。 聂向阳眉头紧掐,回头快速输入了密码,付了帐以后再出来,哪里还有聂冉的影子? “老板。”阿哲从车边走过来。 聂向阳一边转身往车边走,一边说道:“快,开车往那边去,一定要追回小姐。” 阿哲一愣,“是。” 忙抬脚跟上。 —— 聂冉一路跟着薄景初他们到了停车场,看着薄景初绅士的为冯晨晨拉开车门,抱着小女孩坐进后座以后,他自己才坐进了驾驶室,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聂冉泪眼朦胧,等她追过来,汽车已经开出了停车位,往出口方向缓缓驶去。 “景初……”聂冉喊了一声,抬脚跑着想要跟上。 但她的那一声,在汽车引擎声音的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汽车和她之间的距离慢慢拉开,聂冉忽然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景初……薄景初!”她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车内,冯晨晨听见声音,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车距已经有些远了,地下停车场里的光线又不是很好,她只隐约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却并未看清她长得什么模样。 “怎么了?”薄景初从后视镜看见她面色的异样,淡淡的问了一句。 冯晨晨收回视线,淡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而汽车往左转,彻底消失在聂冉的视线中。 “薄景初……薄景初……”聂冉狼狈的趴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从眼眶里不停的涌出来。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让她整个人呼吸都困难,好像分分钟都要死过去一般。 她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心窝,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一口血哇的一下吐出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趴倒在地上,晕晕乎乎…… “吱嘎——”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在地下停车场内响起,一辆黑色的汽车,堪堪在聂冉身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双男士皮鞋映入眼帘。 “女士?女士?” 聂冉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唤自己,想睁开眼看看,眼皮子却更加沉重。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 再次醒过来,窗外的夜色依旧朦胧。 还是酒店,但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酒店,窗外的夜景,跟之前的也大不一样。 第201章 心如刀绞2 聂冉翻了个身,只觉得心口一阵难忍的疼痛。 “你醒了?”耳边响起一道陌生清朗的男声,聂冉一震,猛地回转身,看见一张俊秀的脸。 “你……”聂冉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沈……曜??? “好巧啊,我跟客户吃完饭出来,在地下停车场遇到你。当时你昏迷了,还吐了一口血。我已经让医生给你看过,没什么大碍。”沈曜说着,将手中的水杯递过来,“你睡了几个小时了,喝点热水吧?” 聂冉用手肘撑着坐起身,没有伸手接水杯,而是双脚落了地:“谢谢你,我想我该走了。” 大半夜的跟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共处一室,始终不好。 “外面在下雨。”沈曜说道,“而且,夜已经很深了,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去,危险。” 聂冉勾了勾唇角,“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她知道沈曜救了她,她不该是这样的语气和态度,但是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顾及不到这些。她脑海中不停想着的,是之前亲眼所见的,薄景初跟冯晨晨带着孩子其乐融融的一幕。 那些画面,早已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尖刺,将她的一颗心都扎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聂冉走出了沈曜的房间,刚带上门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现在身上根本身无分文,而且,她跑出来的时候,忘记了拿手机! 怎么办? 要不要再敲门回去,问沈曜借电话打给聂向阳? 她转过身,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算了,她跟沈曜不过只见过一面,之前她还理直气壮的走出来,现在又返回去,算什么? 自己没有搭讪的心思,只是反被他误会成了欲擒故纵就不好了! 而且,她也并不记得聂向阳的电话。 还是算了吧! 她转身走向电梯,下了楼以后,站在酒店大门口,看着哗啦啦的大雨,皱紧了眉头。 她在门口站了有一会,才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脚要冲进雨中。 但,刚抬起脚,手臂却被人大力一拉,随即整个人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给拽回了屋檐下。 聂冉回头看见沈曜的脸,微微一惊,而等她站稳以后,沈曜便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要是淋了雨,又不能吃感冒药,受罪的还是自己,况且,对孩子也不好。” 他说话的声音淡若春风,仿佛没有带什么情绪,又似乎带了某种难以说明的情绪? “你怎么……” 沈曜不等她问完,将手中的一个东西塞过来:“这个给你。” 聂冉讷讷低头,看见手心里的一把雨伞,心中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沈曜冲她微微一笑,便转身进了酒店。 聂冉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 这句话明明那么温暖,可是此刻,聂冉却因为这一句话,而遍体发寒。只因为,同样的话,曾经薄景初也跟她说过。 聂冉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摇走,撑起伞就要走。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从伞里掉了出来。 她微微低头,只见一个精致小巧的零钱袋掉在地上。 “这是……” 她弯腰拾起,里面还放着一些零钱。 是沈曜?! 他知道自己没钱,所以才故意放在伞里给她的? 聂冉握了握零钱袋,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个零钱袋还回去,因为她确实需要钱打车回酒店。 —— 夜已经深了。 薄家大院里,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可薄景初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明天就是婚礼了,他明明一点都不激动,一颗心静如死水,可是为什么,他却辗转难眠?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景,和远处高楼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的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就好像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偏偏,他却想不起来。 是什么呢? 一闭上眼睛,好像呼之欲出,一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种未知的神秘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安。 他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都是运筹帷幄的,小的时候每一门考试,都是胸有成竹的。他喜欢那样的感觉,他讨厌这种未知的感觉。 起夜风了。 已渐入了秋的天气,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加上外面还在下着雨,当风夹杂着雨水打过来的时候,薄景初下意识的往回避了避。 电光火石间,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幕画面,同样的雨夜,他牵着某人的手,躲进公园的凉亭里…… 那只是很短很快的一瞬间,几乎只是飞快的从他的脑海中过一遍,等薄景初反应过来,也只是觉得刚刚自己避雨的动作有些熟悉而已,而刚刚的那一幕,他并没有发现。 “咚咚咚——”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而后门被人轻轻拧开,一只小脑袋探了进来:“四哥,你还没睡呢?” “景虞?”薄景初朝他招招手,“这么晚了你也还没睡?” 薄景初关了门进来,他身上穿着宽松的卡通睡衣,一屁股坐在薄景初的床上,一张小脸恨不得皱成苦瓜脸:“我睡不着……” 说着,还心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薄景初好奇走过来:“你怎么了?小小年纪就叹气?是有什么烦心事?” 薄景虞忽然抬头认真的看着他,“四哥,你真的要跟冯家的小姐订婚?” “嗯。是的。”薄景初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察觉出他情绪的异样,不由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那个姐姐?” 薄景虞摇摇头,“不喜欢。” “为什么?”薄景初不解。 冯晨晨是长的一般,没什么惊艳之处,但她给人的感觉至少还不错。 景虞的性格一向都很温和,待人友善,很少能从他口中听到说有不喜欢的人,薄景初不免奇怪。 “……”薄景虞却低下头去,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唉,四哥,因为在冯小姐以前,我和你,包括我们家所有的人,都已经有了一个四嫂了! 薄景虞真的忍不住啊,忍不住想要告诉四哥,其实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叫聂冉啊! 可是…… 可是他又想到,聂冉已经死了,妈妈和二舅妈告诉他,如果他告诉了四哥这个事实,四哥恢复了记忆,会痛不欲生,甚至还是会想不开,还是会去寻短见。 他喜欢聂冉做他的四嫂,但是他也很爱很爱四哥,四嫂已经没了,如果四哥也没了的话,那该怎么办? 所以,他紧抿着小嘴,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真的一个忍不住,会把所有事情都秃噜出来。 “景虞,你怎么了?嗯?”薄景初见他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不由担忧的问道。 他也是从薄景虞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正是敏感的时候。如果心里边有事了,通常都不会主动跟大人说,因为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了,能撑起一切了。 这都是身为男孩子,都要经历的过程。 所以,他能理解薄景虞的这种反常。 薄景初开导道:“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还是又跟别的小女生发生矛盾了?” 薄景虞摇摇头,“都没有。” 又抬头,认真的看着薄景初,认真的问:“四哥,你是真的喜欢冯小姐吗?” 薄景初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对于冯晨晨,他是喜欢吗? 不对,要跟她订婚,大部分原因是为了爷爷,小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内心的那种莫名奇妙的感受,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冯晨晨的家庭背景。 她是红色家族,军人家族出身,他是商贾,薄冯两家联姻,只会给彼此都锦上添花,对于他以后的路,也算是件好事吧! 他本来想如实回答的,但是薄景虞还小,说的这么复杂他未必能听得懂。而就算他听得懂,这么小就给他灌输这些思想,不好。 小孩子的爱憎是分的最清楚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来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从薄景虞的语言中,他能听得出来,他对冯晨晨,不是很喜欢。 日后如果冯晨晨真的要进薄家的大门,跟薄家人,跟景虞相处是免不了的。既然以后很有可能免不了,那还不如现在就开始打好基础。 思及此,薄景初点了点头,“嗯,喜欢。” “那你是真的想要让她做我四嫂吗?”薄景虞不依不饶的追问,在听到薄景初说喜欢的时候,他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问出这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还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薄景初的手,一脸紧张。 薄景初失笑:“景虞,你是不是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为什么他总感觉,小家伙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我……”薄景虞急了。 刚刚还在心中堆砌的坚硬的城堡,在薄景初回答“喜欢”的时候轰然倒塌了。 他就是这么固执,认定了人和事不会轻易改变,这一点,跟薄景初如出一辙。 “嗯?什么?”薄景初耐心的循循善诱,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事情让小家伙紧张成这个样子。 “我……”薄景虞在犹豫不决了几十秒,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四哥,我其实就想要告诉你,其实你……” “景虞!”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薄欣愉。 “景虞你在里面吗?”见无人回答,薄欣愉又喊了一声,并且已经伸手推开门来。 第202章 心如刀绞3 “景虞?”薄欣愉一眼看见薄景虞,随即又看了一眼薄景初,目光顿时沉了下来:“大晚上的不睡觉,偷偷跑出来干嘛?” 薄欣愉说着,走过来就来拉薄景虞。 “不要不要,我要跟四哥睡,我就要跟四哥睡。”薄景虞一下便躲在了薄景初的身后,小手紧紧抓着薄景初的衣服,不肯跟薄欣愉离开。 “景虞,怎么这么不听话?”薄欣愉有些气恼,伸手过来强硬的拽过薄景虞的手,“这都什么时候了,四哥明天还要忙,快,跟妈妈回去睡觉。”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跟四哥睡。”薄景初使劲抓着薄景初的衣角,硬是不肯撒手。 母子两就这么僵持住了。 最终,还是薄景初开了口:“算了姑姑,景虞想跟我睡,就让他留下跟我睡吧。” “不行。”薄欣愉几乎想也没想就拒绝,而且拒绝的语气还有点激动,随即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又忙解释道:“你明天还要订婚,还要应酬宾客,必须得保持一个好的精神状态。” 说着,又瞪了一眼薄景虞:“景虞,你再不听话,妈妈可要生气了。” 薄景虞最终还是妥协的松开了手,耷拉着脑袋,跟着薄欣愉回房了。 —— 看着他们走出房间,薄景初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疑惑。 从车祸醒过来以后他就觉得,家里所有人都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怪,可是每一个人又都是那么的正常! 薄景初摇摇头,是他想多了么? 这一晚,辗转难眠的不只是他一个。 聂冉站在高度三十二层的酒店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静静的发着呆。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近半个小时了,没有一丁点的睡意,仿佛窗外有什么吸引人的美丽景致一般,让她始终舍不得收回视线。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掌心紧紧贴着肌肤,似乎能透过薄薄的衣裳,感受到存在于那里的一条小生命。 “孩子,你说,你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她对着窗户自言自语,忽而垂首,又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要抛弃他离开暖城,所以他生气了,对妈妈失望了,才这么做的?” 说着说着,眼角一热,旋即便有泪水从眼眶里滑下来。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吗?”她靠着窗户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指依旧轻轻的抚着小腹,声音沙哑哽咽:“你也觉得爸爸不是那么薄情的人对吗?妈妈也想找他当面问清楚,可是,妈妈没有那个勇气……” 她擦擦眼泪,忽而又勾了勾嘴角,“孩子,你说,爸爸要跟那个漂亮阿姨订婚,是不是就想用这个逼妈妈和你回来?” 越是说,眼泪便越是汹涌,心中的痛感便也越明显。 她干脆曲起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中,将声声呜咽全部都埋进腿弯中。 不知道就这么坐在地上哭了多久,她从一开始低低地啜泣,到后面的放声大哭,再到最后的歇斯底里。当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以后,剩下的是一片安宁。 聂冉抱着自己的双腿,抬头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忽而视线落在一处。 她怔怔的盯着床头柜上的电话,眸光一度闪烁,然后,她慢慢站起身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了那个电话握在手里。 指腹在电话上轻轻摩挲,片刻后她终于一一按下了心中默念千万遍的那个号码—— “嘟——”电话通了的那一刻,她手一抖,下意识的将电话又给挂断了。 是什么时候,她连给他打一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即便是跟安少一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可她也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这样犹豫不决,也没有这样胆小过。 因为她怕,怕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再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她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握着电话颤颤发抖,刚将电话放下,电话便响了起来。 那清脆的响声,吓了聂冉一跳。 而电话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正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是他!!! 聂冉心中一跳,可马上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 要接吗? 接了说什么? 不接吗? 不接她一定会后悔的! 这或许是个机会,是个能将一切都说清楚的机会!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就在那头几乎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聂冉一下拿起了电话。 铃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她将电话放到耳边,握着电话的手却抑制不住的发着抖:“……” 她没有说话,更没有开口。 “喂?”电话那端,传来薄景初低沉好听的嗓音。 如此简短的一个字,却瞬间勾起了聂冉心中的委屈,眼泪几乎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是了,在薄景初的面前,聂冉已经习惯了将所有的委屈都呈现给他,而所有的一切委屈,都只为了得到他那一句:“别哭,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是啊,他说,只要有他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是现在欺负她的,却成为了他自己! 聂冉心中有千万句指责,但此刻她却只能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哪位?”电话里,薄景初的声音继续响起,“喂?” “……”聂冉死死的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而落,可她硬是一声都没吭。 “……”电话那头,薄景初也沉默了。 两人相互沉默着,不知在坚持着什么。 最终,还是薄景初那端先挂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电话从聂冉手心中滑落,她再一次的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如果在这世界上,不曾有那样一个人出现,你依旧过着平凡的日子,守着你的世界,一个人孤独而美丽的生存,那么这世间一切因感情而产生的悲痛,都将与你无关。 但如果已有那么一个人已经出现,并且他已在你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让你难忘,甚至深入骨髓,甚至当你已经习惯了不能没有他。那么你将永远都没办法再恢复到之前一个人的生活。 因为强行将一个植入生命中的人拽离,他虽不在了,可那个窟窿还在,留下的伤口依旧还在。 聂冉蜷缩在床上,眼泪打湿了被褥,心口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可她只能紧紧的拽着衣服,除了默默承受,一点办法都没有。 —— 薄景初挂断了电话以后,久久的握着手机,站着半天没动。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灭了,他又重新按起,再灭,再按。 刚刚那个号码…… 是暖城某家酒店的开头号。 是打错了吗?还是小孩子恶作剧? 薄景初皱着眉,手机屏幕不知不觉已经熄灭,但他还是站在哪里,盯着手机发呆,可回过神来,自己却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心头一热,拨通了慕容的号码。 慕容是查这些的高手,让他去查此刻是谁住在那间房间里,应该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喂。四哥?”慕容的声音有些迷糊,显然是刚被从睡梦中吵醒。 薄景初握着电话,却没说话。 “四哥?是不是有什么事?”虽然隔着电话,但慕容依然能感受到薄景初这边紧张凝重的气氛。 电话这端,薄景初沉默良久,终是道:“没什么。” “哦。”慕容应了一声,又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嗯。没事。”薄景初挂断电话,心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将手机随意的扔进沙发,转身上了床…… —— 薄、冯两家的订婚典礼定在第二天的晚上。场面可以说是轰动全城了。 地点在暖城最大最著名的明珠塔,酒店门外,一条长长的红毯一路铺开,路两旁摆满了摄像机,站在摄像机身边的都是各大家媒体。他们都是应邀前来,要给今天的这场订婚典礼,记录下最美好的时刻。 每当有宾客走上红毯,两旁的摄像机便会不停的对着来人拍照,有的穿着华丽的贵妇小姐还会在红毯上凹造型。仿佛这一场旷世订婚典礼,是一场明星的红毯秀。 酒店门口,车如流水,光是护阵的保安和武警阵势都看的令人瞠目结舌。过往的路人,很多人都被这阵势给吸引住了,纷纷停下脚步来,也想一睹今日男女主角的风采。 整个明珠塔下,说是人山人海也一点都不夸张。 对街大树下,聂向阳的汽车停在那里,透过车窗,聂冉看见站在门口迎宾的薄家人。 薄震东、薄震南、薄震西、沈妙心、二婶…… 每一个人都是她认识并且熟悉的,他们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当然,今天作为主角之一,薄家人的脸上也满是喜庆之色。 聂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幕,只觉得一颗心被渐渐的掏空了。 曾经给她温暖,给她家的感觉的地方,和那些人,果真都是做出来的戏码吗? 故意送她走,也是他们商量好了的决定吗?还是如聂向阳所说,她所坐的轮船翻掉,也并非意外? 是因为冯晨晨回来了,他们都觉得冯晨晨才更合适薄景初,又怕自己会死气白咧的赖着不走,所以才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办法吗? 是这样吗? 聂冉闭了闭眼睛,感觉一颗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再睁眼时,眼眸中已经恢复平淡。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死,也要让她死个明白不是吗?今晚,她一定要一个答案! 第203章 心如刀绞4 聂冉正想着,就见对面的路上,开过来一条长长才车队,最终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抹窈窕的身影从车内走出来,红毯两旁,所有的闪光灯对着那人就是一阵狂拍。 亭亭玉立的身影,婀娜有致的身材,精致的妆容,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是今晚闪闪发光的女主角冯晨晨! 她像一个公主,以最优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袭大红色的侧开叉晚礼服,越发将她衬托的十分美好。 聂冉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冯晨晨确实很漂亮,也极有气质。聂冉虽然从小到大都活的卑微,但是她却很少会在女人面前自卑,漂亮有料的女人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像是之前,帮安少一处理的那些滥情债中,漂亮有身材,甚至高学历的女人数不胜数。 但是让她感到自卑,这是第一次,冯晨晨是第一人。 冯晨晨在万众瞩目中,缓缓走到了酒店门口。沈妙心主动拉起了她的手,不知道两人在说着什么,彼此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而此刻,对面的人笑的有多欢,聂冉心里就有多难受。 这种难受将她整个层层包裹,仿佛溺水的人抱着浮木,在深不见底的水中浮沉。看似安全,但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突如其来的巨浪卷进水底,或者被偶然游过的大鱼一口吞掉。 聂冉艰难的呼吸着,尚未出面的薄景初就是她最后的那根浮木,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意见和想法,但是唯独薄景初的想法,她不能不在乎! 他是她第一个全心托付的人,也是第一个让她愿意为之生为之死的人!她可以不在乎全世界,但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今晚,只要他愿意跟她离开,或者愿意从对面朝她走过来,那么对于她来说,就是另一个光明。 但是如果他不愿意…… 聂冉紧紧握着手心,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都不自知,车内开着空调,温度适中,不冷不热。但此刻,她却汗湿了后背,一颗心也几乎都吊在嗓子眼里,久久的落不下去。 他不会不愿意的,她相信他,这场订婚宴,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或许,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他故意逼她回来的一种手段,就像安少一曾经也想用同样的手段,逼黎晚晚回来一样。 她相信薄景初,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她一定要相信他。 是的,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他,无条件且虔诚的相信着他。 聂冉的思绪正混乱着,便见路边又停下了一辆汽车,聂冉在看见这辆车的时候,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暗芒。这车她认得,是徐淮扬的车。 徐淮扬也来了,聂冉紧张的看向副驾驶的门,那么,聂欢是不是也来了呢? 她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门童跑过去将驾驶室和副驾驶室的门拉开,徐淮扬的身影首先映入眼帘,而那边,从副驾驶室门里,走出来另一抹窈窕纤瘦的身影,聂冉几乎一眼就认出,那就是聂欢。她的好朋友聂欢! 所以,薄景初跟冯晨晨的订婚宴,她最好的朋友也来参加了吗? 不,不,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聂欢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能质疑聂欢? 对,她都来了,这就说明,他们一定都是商量好了的,要逼她现身吧? 对,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聂冉这个时候,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在陷入极度紧张和惶恐当中以后,她只有不停的麻痹自己,才能获得短暂的放松。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薄景初来! 只要他来,她出现,一切疑惑都会迎刃而解的! 上天亏待了她这么多年,她相信,既然老天愿意将薄景初赐予给她,那就不应该那么残忍的再将他从她身边夺走! 徐淮扬牵过聂欢的手,两人一起走上红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汽车引擎声响。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众人视线中。 聂冉颤抖了一下,那是薄景初的车。 他来了! 车门打开,薄景初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红毯上的闪光灯发出一道道闪电似的光亮,闪的人眼睛都疼。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西装,还是那么英俊,依旧那么挺拔,嘴角勾着一抹浅笑,眼中也浮着贵族的骄傲。 他在红毯前稍站片刻,便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与刚转过身时,却从身后,传来一道呼唤—— “四哥。” 这声音听着急切,还有点耳熟。因为周围人群轰然,沈妙心他们又站的比较远,所以并未听见这一声,但是薄景初却听的真切。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转头看去,视线一阵搜寻,最终落在了马路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的轿车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马路对面,站在黑色轿车前的那一抹纤瘦朦胧的身影身上。 那是…… “四哥!”又是一声呼唤,这一下,不仅薄景初,就是刚转身要跟徐淮扬往前走的聂欢,也猛然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徐淮扬察觉到她的异样,也转回头,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个女人。 因为她正好站在那棵大树的阴影下,所以站在他们这个位置,并不能清楚的看见她的样貌。 但聂欢却情绪激动起来,“是冉冉?” 徐淮扬一把拉住她,低声道:“欢欢,你看错了,那不是聂冉。” “怎么不是?我刚刚明明听见了那一声‘四哥’……”聂欢拉着徐淮扬的手,一脸急切:“淮扬,你也听见了是吧?” 徐淮扬面色淡定,他淡淡的摇了摇头,“那不是聂冉。” 因为聂欢有近视眼,而徐淮扬双眼都是5.3,都是超级好的视力,所以当他这么肯定的说出对面的女人不是聂冉的时候,聂欢也不禁有些怀疑,刚刚难不成真是自己看错了? 再看薄景初,他像是被什么定在了红毯尽头一般,身形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边,微微侧着身子,视线也落在了马路对面的那一人一车身上。 聂欢没有再轻举妄动,如果对面真的是聂冉,薄景初应该会第一个冲过去!可是他现在还是那么冷静,这说明徐淮扬说的对,对面的那个人并非聂冉! 聂欢其实不知道薄景初失忆的事情,但是她却知道薄景初为了聂冉自寻短见的事情,所以为了不让薄景初再寻短见,所以她跟金乾他们达成了共识,不会在薄景初的面前,随意提起聂冉,以免勾起往事,让他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如果此时此刻,聂欢清楚薄景初失忆的事情,那么她头一件想到的就应该是,失去记忆的薄景初,是不是还记得聂冉? 而因为薄景初久久的站在那里不动,沈妙心和冯晨晨他们都纷纷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因为隔得远,所以大家都没有太看得清聂冉,也没有人真正在意。因为今天晚上,留下看这场典礼的路人,几乎要将路堵的水泄不通。 谁会多在意对面多一个看热闹的人,还是少一个看热闹的人? 而此刻,聂冉的一颗心不停狂跳着,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紧紧攥着手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来,那么多双眼睛都朝她这边看来,但她不是为那些视线紧张,自始至终,她的目光就始终紧紧盯在薄景初的脸上。 那些人看不看得见她,她不知道,但是薄景初所站的那个位子,却是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 此刻,他们四目相对,隔着马路遥遥相望,马路中间时不时有车经过,明明那么喧闹,却让她觉得,耳边一片安静。 如果这个时候薄景初说句什么,她想她一定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但,他最终只是看了她片刻,便转身,朝酒店走去。 聂冉所有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她脚步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车上。救命的浮木已经被人拿走,她彻底跌入漆黑的水底,什么也看不见了,除了四面八方相继涌过来的水,什么也听不见了。 薄景初……薄景初…… 心中一直不停重复着这个名字,她的心在滴血,痛的几乎要死过去。 阿哲从车上走下来,神色严肃:“小姐,老爷叫您上车。” 她却猛然一把手抓住了阿哲的胳膊,神色凄惘的问:“你说,他是不是失忆了?” 不然,为什么他明明看见她了,却可以当做视而不见? 是自己对他而言真的什么都不算,还是说,她真的跌入了谁的陷阱? 聂冉只觉得四肢冰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丝的暖意。 “小姐……”阿哲皱眉看着她。 聂冉忽然挣开他的手,大步往前,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过马路去。 她什么也喊不出来,什么也叫不出来,眼睛里除了薄景初那在红毯上渐行渐远的身影,再没有其他任何事物。 她要冲过去,当着他的面,问个清楚明白! 她一定要问他,为什么说不要她,就可以不要她了? 为什么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所有的一切就这么都变了? 她要把心里的疑惑全都问清楚。 第204章 心如刀绞5 “小姐……”阿哲想要抱住聂冉,不让她冲过去。 但此刻的聂冉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当她看见薄景初和她对视时,眼眸中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时候,当她亲眼看见薄景初转身而去的时候,她坚持了许久的理智,伪装了许久的坚强,都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了。 是了,还有什么,比当面所见更为叫人伤心彻骨? 她本来还对薄景初抱着那一点点希望,然而现在呢? 当一个人所有的希望都破灭的时候,恐怕生死在她面前,也变得那般不值一提了。 “薄景初!”聂冉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呼唤,她挣开阿哲的双手,不顾一切的想要穿过马路,恨不得一步飞到薄景初的面前。 马路对面,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一声呼唤,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声呼唤太过凄厉和绝望,所有的媒体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拍摄动作,原本叽叽喳喳讨论的人们,也停了议论,纷纷转头朝这边看来。 薄景初也停下了脚步,如果说之前的那一声还有些模糊,那么刚刚那一声,可算是清楚明白的听进耳朵里了。 那声音时如此的熟悉,在喊出来的一刹那,他的心也跟着跳动,仿佛干涸许久即将枯死的生命,在这一刻忽然接受到了降临的甘露。 他回头,除了来往的车辆,却已经看不见任何。 在聂冉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一辆货车飞驰而来,如果不是阿哲在紧要关头拼命抱住了她,恐怕这个时候,聂冉已经倒在了鲜艳的血泊当中…… 货车几乎是堪堪擦着聂冉的面门飞驰而过,聂冉因为悲伤过度,人已晕倒在了阿哲的怀里。 车门打开,聂向阳走过来,“快,走,离开这里!” 说完,聂向阳抱着聂冉上了车,而阿哲也跟着上了车,驾车飞驰而去。 —— 薄景初目光所及之处,马路对面是空荡荡的,刚刚的那一人一车,都已经不见了。 他微微拧了拧眉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刚刚站在树下阴影中的那个女人的面容,好像……是有些熟悉的!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他转回头,看见徐淮扬身边的女伴,提着裙摆大步朝他走过来:“你也听见了是吧?是不是她?啊?” 聂欢一脸的愤怒,可是薄景初却是一脸的平淡加懵:“谁?” 聂欢愣了一下,“你说是谁啊?除了小冉,还能有谁?” 聂欢情绪有些激动,她一把抓住了薄景初的手,“刚刚是她吧?啊?你都听见了,都看见了对吧?是不是聂冉?啊?” “欢欢……”徐淮扬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聂欢的手。 一向好脾气的徐淮扬的双眉也微微皱了起来,“欢欢,你看错了!” “是吗?”聂欢冷笑的回头,冰冷的视线也落在了徐淮扬的脸上,“是我看错了听错了吗?” “是的。”徐淮扬皱着眉,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下一秒,聂欢却重重甩开他的手,“如果真的是我听错了看错了,你干嘛这么紧张?” “欢欢……” “还有。”聂欢伸手指着薄景初,“他是不是受伤失忆了?徐淮扬,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欢欢,别闹。”徐淮扬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说道:“今天是景初的订婚礼,有什么事情,回去以后我会跟你解释。” “是吗?那你解释啊,就当着薄景初的面解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们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实,还是薄景初,他真的已经变了心。”聂欢说着,凛冽的视线便落在了薄景初的脸上。 当她听说,薄景初要跟冯晨晨订婚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因为薄景初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专情的。他当初那么爱聂冉,为了聂冉肯自降身段,那些过往,不可能是他存心装出来的。 她本来想来找薄景初要一个说法,问问他,为什么不接着找聂冉,在确定她究竟是死是活之前,为什么要这么草率的就要跟另外一个女人订婚。如果聂冉没有死,幸存的活了下来,她回来找他的时候,看见这样的新闻,该如何接受? 当她将这个想法告诉徐淮扬的时候,却被徐淮扬阻止了。 徐淮扬告诉她,前几天,薄景初为了聂冉,故意弄坏了车里的刹车系统,想要车毁人亡,经过抢救,才从生死线上拉回来。对于聂冉的事情,薄景初也很难过,难过绝望到想死。 跟冯晨晨的订婚,是因为薄爷爷大病,这是他最终的遗愿。薄景初是假意答应跟冯晨晨的订婚,其实只是为了完成爷爷最后的心愿。 这些,都是徐淮扬跟她说的。 可是今天在现场,她所看见的,好像并不是这样。 薄景初眼神迷茫,在她说到聂冉的时候,他的眼中甚至平淡无波。 这不该是薄景初真实的反应,他既然都肯为了聂冉去死,那么,又怎么会这么糊涂,大肆跟另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人订婚?而且,刚刚马路对面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聂冉,可是他都回头看了,为什么最后又无动于衷? 这一切都太难解释。 要合理化的解释这一切,只有一个答案—— 薄景初要么在装傻,要么就是失忆了!!! 而她也宁愿,薄景初是后者! 这边的喧闹和僵持,已经惊动了那边的人。沈妙心和冯晨晨一干人已经抬脚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薄震东沉着声音问道。 沈妙心也是一脸的纠结。 刚刚对面的那一声呼唤,他们可都是听的清楚明白。冯晨晨一干不知情的人或许听不出来,但是作为跟聂冉接触过的人来说,那个声音一点也不陌生! 可是当他们抬头看的时候,对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声音来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就好像是众人一起产生的错觉一般。 “阿初?”冯晨晨看见薄景初阴沉到极致的面色,心中微微有些担心,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扯了扯薄景初的衣袖,“你没事吧?” 薄景初没有动,他的视线落在徐淮扬脸上,又停留在了聂欢的脸上,语气有些不确定:“你刚刚说,聂冉?” 这是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上一次是在医院,刚醒过来那一阵,从金乾嘴里听见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问的时候,金乾给的答复是,喜欢他,追了他很久的一个小学妹! 但是今天再一次听见,他心中也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聂冉,聂冉。 这个名字,好熟悉? “对,聂冉!”聂欢一把挣开徐淮扬的手,往前迈出一步,目光死死的盯着薄景初的眼睛,“你不记得了吗?” 薄景初眼中一片迷雾,他迷茫的摇摇头:“她是谁?” 聂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果然,薄景初真的是失忆了! 徐淮扬,他果然骗了她。 “聂冉是……” “聂欢!”徐淮扬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扯开聂欢,大概是情绪有些失控,所以连带着动作也有点没有把握好,扯的聂欢一个趔趄。 “跟我走!”没等聂欢站稳,徐淮扬拽着她的手腕便往外走,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眼前忽然人影一闪,一人站在了徐淮扬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徐淮扬定住脚步,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眉头紧锁:“景初!” “让她说!”薄景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神色间,填满冷淡。 这样的薄景初,徐淮扬之前从未见过。 聂欢在挣扎,可是她越是想挣开徐淮扬的手,徐淮扬便越是固执的不肯松开。若论起固执,他们两个是真的很像。 “徐淮扬,你放开我!”聂欢抗议着,但是能有什么用呢?跟徐淮扬的力气比起来,她的力气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薄景初劈手过来,一下就将聂欢从徐淮扬手里拉出来,然后拉着聂欢就往车边走。 “阿初!”身后,传来沈妙心撕心裂肺的声音。 她不敢想象,如果就这么告诉了他一切,他还会不会再次去寻短见…… “四哥!”匆匆赶过来的金乾和慕容刚到,就看见薄景初拉着聂欢上了车,想要上前来阻拦,薄景初却直接驱车从他们面前驶过,经过他们时,连车速都没减一下。 —— 车窗外的风呼呼的吹过,聂欢紧紧的拉着安全带,后背紧紧的贴在座位上。 她不敢想象,原来薄景初发起火来,真的可以这么不要命。 聂欢瞄了一眼他的仪表盘,车速一路直飙,他将车一路开上高架,然后为了甩开身后尾随而来的那些车,开了挂一般,左右乱窜。 聂欢生平第一次感受真人飞车,在车速最快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睁眼去看。 好在有惊无险,最终,薄景初将车稳稳的停在了安静的西码头边。 西码头是荒废已久的,平常白天的时候还有人会过来吹吹风,但是这么晚了,已经没有人在这边了。 “下车。”薄景初将车堪堪停稳,丢下这么一句,便开了门下去。 聂欢在车里缓了好半晌,才推开车门,跟着走下去。 第205章 心如刀绞6 夜色正朦胧,江边的风吹着有些凉,聂欢正要推开车门下车,手包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显示屏上的备注,闪烁着徐淮扬的名字。 聂欢想也没想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干脆关了机,然后推开车门走下来。 薄景初面江而站,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要跟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一阵江风迎面吹来,聂欢冷的打了个寒噤,而他身形依旧,仿佛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寒冷,像泰山般屹立不动,那么高傲,却又让人觉得,那么孤单落寞。 “说吧。”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从前方出来,是在让聂欢说,关于聂冉的事情。 聂欢本来是满腔的怒火和不忿,但是知道了他原来是失忆了以后,对薄景初更多的是同情。 想来,被蒙在鼓里的不只是她,还有薄景初。 此刻见他如此神态,心里最后那点怨气也都消失不见了。 “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聂欢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微微侧首便能看见他冷硬矜贵的侧脸。 这样高贵如王者一般的男人,却在这个时候,神情中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神色。 他回过头来,虽然是在看着聂欢,但那眼神,却丝毫没有聚焦。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刚刚开车一路过来,他将记忆中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所有的记忆好像都好好的存在着,看似完好无缺,但越是这样,便越是让他觉得惶恐。 因为他的记忆,所有人都知道缺少了那么一块,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聂欢叹了一口气:“你们这是怎么了?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 聂冉的婚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定好了,本来以为一切都是美好的结果,却没想到…… 人生永远都是这样,你处于今天,向往明天,却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究竟是美好先来,还是意外先来。 “唉……” 聂欢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将她所知道的,薄景初跟聂冉之间的事情一一说与他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聂欢本身职业是写网络小说的缘故,还是她在说起这份跌宕起伏的感情时,本身也是带了情绪的。总之,当她将这一段故事娓娓道来的时候,薄景初的眼睛里也渐渐隆起了一层薄雾。 她所说的这些令他惊恐,因为她所说的每一件事情,他的脑海里都没有印象。而那些过往,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也是他自己确确实实的经历了的。 可是如今,他却完全不记得了,甚至连聂冉这个人长得什么模样,也不记得。 他又想起今天晚上站在大树下的女人,她满脸悲伤的看着自己,眼底似乎还泛着一丝期待的光芒。 如果…… 如果那个女孩子真的就是聂欢口中所说的那个聂冉,那么在看见自己要跟别的女孩订婚的时候,她该是多么伤心?自己转身而去的一刻,她又该是多么的难过? 光是自己想想,都觉得心口堵得慌,那么她的感受呢? 薄景初惊讶的发现,即便自己还想不起那些过往,可一颗心却已经在抑制不住的想着她了。 聂欢说完了以后,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脸上,到了现在她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失忆这种通常只会发生在狗血小说里的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所以,她最终为什么选择离开我?”薄景初转头问聂欢。 因为他并未在聂欢的诉说中,听到有关聂冉离开他的缘由,所以有此一问。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聂欢如实说道,她确实是不清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来得及问聂冉,她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不过我想,你如果想知道,或许可以去问徐淮扬……” 顿了顿,她又道:“算了,你还是去问金乾或者慕容吧。” 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她对徐淮扬有了另外一层见解。以前她一心一意,单纯的喜欢着徐淮扬,认为他温和无害的外表下的那颗心,也同样的温和无害。 但是今天晚上,徐淮扬所表现出来的,却让她感到心寒了。 她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今天晚上出现的是小冉没错吧?” 他站的最近,应该也是看的最清楚的吧! 薄景初微微皱着眉:“我也不是看的很清楚……而且,我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 “你等等。”聂欢说着,从手包里拿出手机,重新开了机,却设置成了飞行模式,然后打开相册,将手机递给了薄景初:“你看今天晚上的人,是不是她?” 薄景初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女孩子,双手捧着学位证,冲镜头开心的笑着。清秀的五官,黑亮的大眼睛,皮肤白皙,微微露出的洁白牙齿,给人一种温柔坚强的感觉。 薄景初心中一动,手指忍不住轻轻触碰屏幕。 “是她吗?”聂欢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紧张的问。 “嗯。”薄景初点点头,应了一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的。”聂欢欢呼起来,心情难掩激动,眼眶却又湿了,“这个臭丫头,要是被我找到,可要好好的胖揍一顿……” 聂欢又是哭又是笑,脸上的表情十分滑稽,但落在薄景初眼中,却是那么真实。 “你们感情很好吗?”他又问。 “嗯,小冉跟别人不一样,她认定了的人和事都不会轻易的改变。只要认定的人,就是各种掏心掏肺的好。她从小苦过来,一路上吃了不少苦,我以为她遇见你,总算可以幸福了,可谁想到……” 见薄景初还在往后翻着照片,她又不由解释:“这些照片都是我们上学时候拍的,后来毕业后,她跟安少一结婚以后,就一心投入到工作里了,我们也很少有时间一起聚,直到她后来离了婚,又遇到你。” “唉,我总感觉,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小冉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气。你就像是在她生命即将枯死的时候,给她浇灌的那一滴水,重新给了她生命的鲜活力。” “可是,如果我足够爱她,或者她足够爱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应该是今天这样的结果不是吗?”薄景初自嘲的笑着,他将手机还给聂欢,语气平淡:“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一切。” 聂欢不解:“你会去找她吗?” 薄景初面色冷漠,“不会。” 说完,他转身便往车的方向走。 聂欢愣了一下,抬脚疾步跟上,“为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一切了吗?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去找她?” 薄景初停下脚步来,回头,神情已经不似之前那般迷茫。 他看着聂欢,平静的说道:“既然她选择了离开我,那就应该要承受失去我的后果。如果她足够爱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应该抛下我离开。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即便是生死,也不会轻易放开彼此的手!” “薄景初,你混蛋!” 聂欢急急往前两步,她想追上薄景初,但奈何脚上的高跟鞋实在太高,她没走两步,就差点摔倒。 而薄景初已经上了车,并且发动了汽车,驱车离开。 聂欢脱下鞋子往前追了几步,最终还是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看着汽车渐渐在视线中消失,气的直跺脚:“薄景初,你混蛋,王八蛋!!!” —— 薄景初将车开上了公路,拨通了徐淮扬的电话。 电话几乎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 “喂。”徐淮扬的声音有些压抑,也带着几分焦灼,“你们在哪?” “西码头。”薄景初淡淡的说完这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前方的路是那么的漫长,远处的山影重重,天际似有黑云翻滚。 要下雨了吗? 薄景初收回视线,为什么明明什么也没想起来,心里却还隐隐钝痛呢? 是在乎?还是别的什么? —— 明珠塔酒店门口,薄景初什么也不说就带着聂欢离开,引起了现场的一片轰动。 之前关于聂冉跟薄景初的婚礼,各大媒体也都是捕风捉影,毕竟,婚帖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婚讯日期还没来得及公布,聂冉就出事了。所以,媒体们也都是道听途说。 后来薄景初出了事以后,薄家对所有媒体都打了招呼,以前的事情过往不提,现在薄家的未来儿媳妇是冯晨晨。 所以,大家也都只把聂冉那一页主动掀过去了。毕竟,富家子弟谁还没个风流情史什么的? 但是今天晚上出现的这一幕,男主角带着另外一个女人离开订婚典礼,这消息放出去,绝对劲爆全城。 沈妙心绝望了,如果不是二婶一直扶着她,恐怕她早就支撑不住,要晕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沈妙心满脸的惊慌,“刚刚那个真的是聂冉吗?她没死吗?” 二婶紧紧握着她的手,低低地安慰:“大嫂您先别着急,我们都没看清楚,我相信,阿初会回来的。” —— 薄景初离开后的十分钟,开始有媒体围过来,话筒对准了薄家人,以及冯晨晨—— 第206章 心如刀绞7 薄景初离开后的十分钟,开始有媒体围过来,话筒对准了薄家人,以及冯晨晨—— “冯小姐,请问您知道薄景初跟他之前闹绯闻的那个女孩吗?” “薄太太,之前您儿子跟一位名叫聂冉的女孩一度传出要结婚的消息,请问最后为什么这件事又不了了之了?请问聂小姐现在人在哪里呢?她对今天的这场订婚宴怎么看?” “冯小姐,薄景初为什么会拉着另一个女孩离开?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冯小姐,请你发表一下你的感受?” “冯小姐……” 话筒像潮水般涌过来,将薄家人和冯晨晨围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别再问了,一切会等阿初回来。”薄震东板着脸,但是此刻,这些媒体人,眼睛里都只剩下利益和劲爆新闻,对他的脸色权当没有看见一般,不仅如此,那些人甚至还变本加厉,越发猖狂起来。 话筒一个劲的往前怼过来,薄震东护着沈妙心一路往后退。 “冯小姐,冯小姐,请你说说吧?” “对啊,说说吧?您之前也应该听说过他们之间的绯闻吧?” 所有的话筒都向冯晨晨怼过来,冯晨晨避不开,只能提着裙摆一步步的往后退。 “你们别再问了,一切等他回来,自然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可那些记者像是疯了一般,还在拼命的往前挤,拼命的想要从冯晨晨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啊——”冯晨晨发出一声惊叫,不知道是谁踩到了她的裙摆,她整个人都往后栽倒。 人群轰然,不仅没有让开,反而纷纷端着摄像机,对着摔倒的冯晨晨便是一阵狂拍。 “住手!”一声掷地有声的冷喝从人群外传来,这道声音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沈妙心第一个转头看去,视线所及之处,站着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 “阿初……” 去而复返对薄景初,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却见他大步朝人群走过来,一张脸上结满了凛人的冰寒,刚刚还拼了命往前拥挤的人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纷纷自觉的往两边退开,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冯晨晨狼狈的坐在地上,直到薄景初走过来,脱下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她才愣愣回过神来。 “没事了。”薄景初眸光温和,语气平淡的说完,扶着她重新站了起来。 然后,凛冽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今天是薄冯两家喜结良缘的日子,如果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这里,那么他可以走了,并且,如果让我发现谁家的头条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内容,那我也不会跟他客气的。” 一番话,毫不掩饰的威胁,听的众人心底里一阵发怵。 薄景初,是言出必行,行必果的! 四周,一台接一台的摄像机慢慢放下…… 冯晨晨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神色冷峻,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寒意,让人望而生畏。那是王者与生俱来的气质,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众生,高贵不可一世。 这样的男人,正是她一直所期待,一直寻找的。 冯晨晨眼底闪过爱慕。 薄景初转回头看向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能自己走吗?” “嗯。”冯晨晨点了点头。 刚抬脚往前走了一步,便又痛的停了下来。 她无助的抬头对上薄景初漆黑的双眸:“脚好疼……” 下一秒,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人已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怀里。 “哇喔——”周围发出一阵低呼,接着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掌来,然后掌声像是会传染,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多的人鼓掌,最后,全场掌声雷动。 冯晨晨低垂下眸子,双颊红红,眸底有流光微转。 在众人祝福又艳羡的视线注视下,薄景初抱着她走进了酒店,沈妙心等人才回过神来,匆匆抬脚跟上。 —— 酒店,休息室内。 薄景初将冯晨晨放下,沈妙心他们便跟了进来。 “阿初,到底怎么回事?”沈妙心一进门,就急切的问。 薄景初面色平淡,“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他盯着沈妙心的眼睛:“妈,我失忆了,对吗?” 沈妙心微微愣了一下,目光闪烁:“你……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失忆?谁说的?” “聂冉的朋友聂欢说的。”他神色淡淡,语气也很平淡,让人猜不准他此刻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 久久得不到回应,薄景初再一次开口说道:“你们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阿初……”沈妙心神色中带着凄惘。 他已经知道了一切,所以这是不是说明,他最终还是要选择离他们而去? 沈妙心闭了闭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唉,终归还是躲不过吗?” 她又无力的睁开眼来,看着薄景初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绝望:“阿初,不管怎么样,妈都希望你,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如果没有你,妈也活不成了。” 薄景初眸光微暗,听聂欢说了他因为聂冉自杀的事情,心里不是不震惊的。 自从车祸醒过来以后,他就活的不似从前,仿佛换了一个人生一般,以往的种种,要么被遗忘的干干净净,要么犹如梦境。 他现在活的,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看着沈妙心绝望而痛苦的眼神,薄景初知道,自己曾经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伤害了身边的每一个亲人。 他握了握手掌,垂下眸子,掩去眸底痛色,声线低沉的说道:“不会了。” 这个过程,冯晨晨始终静静的坐在一边,始终没有插上一句话,也没有问过一个字。 直到薄景初转过头看向她,她也同样回以他清澈明亮的眼神。 “对不起,我想……今天的婚定不成了。”他平静的看着冯晨晨,一双黑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冯晨晨却浅浅一笑道:“没关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站起身,牵过他的手,声音温柔:“我爸爸那边我来解决,媒体就交给你了。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着你。只要你回头,我就在原地。” —— “什么?取消?”冯晨晨的父亲冯卫国听见这个消息,几乎是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的。 如果不是女儿亲自过来跟他说,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晨晨,你不是开玩笑吧?”冯卫国又不敢相信的追问了一句。 “是真的。”冯晨晨脸上带着一丝疲倦,“订婚礼取消了。” “开什么玩笑?”冯晨晨的大哥冯长风拍案而起,“今天这场订婚礼,现场到了多少宾客和媒体?说取消就取消了,让我们冯家的脸面往哪里搁?晨晨,你说,是不是薄景初的主意,是不是他的旧情人又回来了?” “哥,你别问了,我对这件事保持沉默。不管薄景初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他。”冯晨晨说道。 “你支持他?”冯长风冷笑两声,“你怎么光想着支持他,都不想想爸爸的脸面和咱们冯家的颜面吗?薄景初这么做,就是在打我们冯家的耳刮子。爸,你可不能由着妹妹乱来。” 冯卫国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你大哥说的没错,你要是在薄家那边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爸爸和哥哥说,他们薄家虽然是商界的大佬,我们冯家也不是吃素的。谁要是敢骑在我们冯家头上做妖,那也要问问我冯卫国愿不愿意了。” “爸,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麻烦你们就让我自己解决吧好吗?”冯晨晨试图拦住冯卫国和冯长风。 “不行。”冯长风一把拽过她,“这件事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事关冯家颜面,我们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今天必须要找薄景初要一个说法。” “哥!”冯晨晨急的直跺脚。 但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过三下两下,他们便走了出去,并将房门反锁了,让她出不来。 “哥!爸!”冯晨晨使劲拧着门把手,那扇门却始终纹丝不动,她不得不用手重重拍打着房门:“爸、哥,你们千万不要冲动,爸。哥……” 可是不管她怎么拍门,门口也没有了一点声音。 冯卫国和冯长风都已经走远了。 —— 冯晨晨打不开房门,走不出这间房间,想给薄景初打电话,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连他号码都没有。 现在这时候,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样了?她父亲和哥哥的性格,她是很清楚的,如果不加以阻止,恐怕今天难逃混乱。 可是她现在连这道门都出不去,连外面什么情况都不得而知,更别说阻止混乱了。 “对,直播,手机上面肯定有直播。”冯晨晨忽然福至心灵,从包包里掏出了手机,搜寻今晚订婚礼的直播现场。 果然,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 镜头对着订婚礼的舞台上,周围是宾客记者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在议论着,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人上台? 正在这个时候,舞台上忽然出现了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灯光亮起的一刻,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而冯晨晨的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第207章 心如刀绞8 薄景初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笔直的站在舞台中央,身影挺拔修长,面色冷寂如冰。 目光淡淡扫视一圈,周围嘈杂的人声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话筒就竖在他的面前,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此刻光环在他身边聚集,但他给人的感觉,却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悲戚。 冯晨晨目光紧紧凝视着手机画面中的薄景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好像一眨眼,就会错过他脸上最细微最真心的情绪。 现场有片刻的安静,随后薄景初淡淡开口打破沉寂:“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到这里,今天是我跟冯家小姐订婚的日子,期间因为出了一些差错,导致冯小姐受了轻伤,不能到达现场。在这里我宣布,今天的订婚仪式依然有效,我跟冯小姐于今日在众人的见证下订婚。” “……”现场陷入片刻的安静之后,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手机前,冯晨晨早已泪湿了双眼。 震惊、惊喜、满足、感动……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还以为,他会宣布,今天的订婚典礼作废,不会屑于给任何人一个解释,毕竟他是那么的高傲。 但是,他却说,这场订婚典礼依旧生效。 冯晨晨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激动的泪水从眼眶中落下来…… 而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都是分两级的,有人欢喜时,必定有人忧。 此刻,冯晨晨完全沉浸在幸福和惊喜当中,而处于极端痛苦中的那个人,是聂冉。 酒店的房间里,她靠着床坐在地上,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上,将刚刚的一切都如实播放出来。 她关掉了手机,眼泪止不住的从手指缝隙中滚落。 一颗心,已被彻底伤透。 —— 次日,聂向阳早早的起了床,洗漱了以后,便来敲聂冉的门。 “小冉?起床了吗?” 房门咔嚓一声打开,聂冉已经收拾停当,站在门内。 聂向阳的视线落在了她手里的拉杆箱上,微微愣了一下,“都收拾好了?” “嗯。”聂冉点点头,神情难掩疲惫。眼圈红红的,有些微肿,脸色也不是很好,黑眼袋十分重。整个人看上去,状态都不是很好。 昨天晚上,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聂冉终于答应了聂向阳,要跟着他一起离开暖城,去国外生活。 聂向阳兴奋了大半夜没睡着,直到天际渐渐泛白之际,才昏昏沉沉的眯了一会。然后就起床换衣洗漱,他原本以为聂冉没这么早的,却没想到她都已经收拾好了。 聂向阳看着她,心里头微堵:“小冉,你真的考虑好了?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离开暖城对于聂冉来说,不只是单纯的离开,这座城市对于聂冉来说,意义非凡,一旦离开这里,她跟薄景初,就真的是天涯相隔了。 感情这种东西,就是经常在一起才会越来越浓,时间相隔久了,则会越来越淡。 如今薄景初身边又多了一个冯晨晨,聂冉这一去,恐怕真的是咫尺天涯了。 聂向阳心里一阵酸涩,他回来找聂冉,却没想到事情最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他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找回女儿,而并非想让她痛苦。 可是,能怎么办呢? 如果对方是别人还好说,可偏偏是薄家,偏偏是薄景初! 以前他吃的薄家的亏还不算多吗?如今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也步入他的后尘,被人利用,被人伤害? 于是,聂向阳又吞回到了嘴边的话,话题一转道:“我也准备好了,走吧?” “嗯。”聂冉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了酒店。 —— 机场内,过完安检以后,聂冉久久的站在登机口,回头望着如机场里行来走往的旅客。人们脸上都是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殷殷期盼的眼神,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脸上的悲伤和落寞。 那些浪漫的故事情节,男主在女主登机前赶来挽留忏悔的那一幕,终究还是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出现。 聂冉失落的垂下眼睑,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他不会来了。 聂向阳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站在登机口前唤她:“小冉,走了。” 聂冉点点头,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一别两相思,或许两相忘。 世界上总有许许多多的缘分,只是有缘无份,最终要面临的,还是撕心裂肺的分别,和支离破碎的结局。 薄景初,一别经年,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的开心、无忧。 如果想起我,使你感到痛苦,那么,你便忘了我吧,永远的忘了我吧。 ————————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 六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 加拿大某别墅内。 “妈咪妈咪,我今天拿到小红花了,还是两朵哟~~~” 聂晟希背着小书包,兴冲冲的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扑进了聂冉的怀里,短短的小胳膊紧紧的抱着聂冉,仰头一脸认真的问:“妈咪妈咪,我是不是很棒棒?” 晟希是个很可爱也很乖巧的女孩子,今年虚岁五岁,可却比一般的同龄孩子要懂事体贴许多。 聂冉弯下腰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黑亮的头发,笑着夸奖:“嗯,我们晟希最棒了,不管干什么,都是最棒的。” 说着,她还伸出大拇指,在小晟希的额心轻轻盖了一下:“晟希最棒,终极印章。” “哇哦~~终极印章,太棒了太棒了。”小家伙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拉着聂冉的手晃啊晃:“妈咪,我都得到终极印章了,那周末是不是可以跟外公去游乐园玩儿了?” “当然可以。”聂冉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头,语气宠溺,“明天妈咪休假,正好也可以陪着晟希和外公一起去。” “真的吗?太好了,太棒了。”晟希一边蹦跶着,一边又跑回到了门边,此时聂向阳才推门进来,有些微喘。 晟希一把拉住他的手,兴奋的道:“外公外公,我得到终极印章了。妈妈说明天就可以带我们去游乐园玩儿了。” 聂向阳一把将她抱起来,“真的吗?晟希得到终极印章了?简直太棒了。” “咯咯咯……”小晟希发出清脆的笑声,“外公,我表现的这么棒,可不可以申请吃一根冰激凌呀?” “冰激凌?当然可以啊。我让陈妈给你拿。” 聂向阳说着,转身要唤保姆。 小家伙却一下子从他身上跳了下去,甜甜糯糯的声音说道:“不用麻烦陈妈了,老师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已经五岁了,可以自己去拿冰激凌。” 说着,她便转身,朝厨房蹦蹦跳跳的走过去。 聂向阳不放心,站起身跟了过去,“晟希,晟希小心地上滑,跑慢点,别摔跤。” “不会的外公。”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恨不得整个人都栽进去找冰棍。 聂向阳抱起她时,她手里已经拿起了一块雪糕,小脸上洋溢着美滋滋的笑容,一双大眼睛看着雪糕,冒着馋嘴的精光。 聂向阳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了,抱着她走回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来,外公帮你拆。” 小家伙便乖乖将雪糕递过来,甜甜的说道:“谢谢外公。” “傻孩子,不用跟外公说谢谢。喏,吃吧。”聂向阳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看着小晟希捧着雪糕吃的狼吞虎咽,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 对他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起一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更满足了。 聂向阳回头看向站在窗户边擦花瓶的聂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以前的伤,她都忘记的差不多了吗? 聂冉擦完了花瓶回头,却对上了聂向阳深沉的眸光。 她微微一愣,“爸,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心思呢?” “没什么。”聂向阳摇摇头,岔开话题:“听说你公司今晚有聚会,你去吗?” 聂冉放下花瓶,回答的漫不经心:“不去。” 聂冉还是跟以前一样,尤其是经过一次感情以后,跟人接触,很难再跟任何人成为知心的好友了。 她的适应能力不错,在加拿大这边生活了六年,她早已习惯了这边的生活习惯,却仍旧无法将自己从那团阴影中彻底释放出来。对她而言,有聚会的那个时间,倒不如留在家里,安安静静的陪着父亲和晟希看一场电影,或是读一段故事。 “为什么不去?你不要总是想着工作,也适当的要出去聚聚会,跟同事们互相拉拉关系。总是埋头工作,很累,也很苦,时间久了,人的性格也会跟着变的。” “我知道了知道了。”没等聂向阳说完,聂冉便打断了他的话,“到时候看吧。” —— 聂冉知道,聂向阳是关心她,但是她对于那些个聚会,真的不感兴趣。 即便是去了,也只是一个人喝闷酒而已。 所以,她并没有真的打算去。 第二天下了班,收拾完手头的工作,便背着包包准备回家。 “总监。”秘书珍妮推门而入。 “珍妮,还有事吗?”聂冉走过来。 珍妮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今晚的聚会去不去?” “不去。”聂冉想也没想的回答,“我手头还有点工作没完成,而且,我还要回去陪我家儿子。” “嗯哼?你每次拒绝都是这个理由。” 聂冉微微尴尬,“你们去玩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安静一点的场所。” “可是,今天老总也会去哦。”珍妮道。 “老总?”聂冉蹙起了俊眉头。 公司的老总…… 唉,一言难尽! 第208章 潋滟重生1 “你真的不去?”珍妮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聂冉摇摇头,背着包朝她走过来,“你们玩吧,玩的开心点。” “那好吧。”珍妮颇为遗憾的摇摇头,转身去跟其他同事会和了。 —— 汽车缓慢的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十字路口,聂冉缓缓停在了一辆黑色汽车的身后,跟着等前方路口的红绿灯。 聂冉注意到那个车牌号码,开头竟然是来自国内,还是暖城开头的字母。 聂冉盯着那张车牌微微失神,在加拿大这边也不是看不见国内的车牌号,但是看见暖城的还是头一次。 恍然间离开那座城市已经六年,可回忆里的那些事细想起来,却仿佛只发生在昨日,让人想起来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滴滴滴——”一阵汽车鸣笛声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聂冉飘飞的思绪,她微微回过神来,才发现前方十字路口,绿灯已经亮起,前面那辆暖城车牌号的车已经缓缓往前开离,而喇叭声来自于停在她身后的一辆车。大概是见她久久的不动地方,才着急按了喇叭。 聂冉回过神来,忙踩下油门,往前驶去。眸光却像是着了魔似的,不由自主的跟着暖城车牌的那辆车身后往前开,直到开过了一个路口,她才恍然回过神,自己一个失神,竟然开错了。 正要找个地方靠边停下来,却见前面那辆车也缓缓在路边停了下来。 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他手里拎着公文包,急急忙忙的将车后座的车门拉开,态度恭敬的迎接着即将从后座出来的人。 一双男士皮鞋首先踏出车门,落在干净的柏油地面,往上是一截笔直修长的裤管。一抹修长的背影映入聂冉眼帘,她瞳孔微微一缩,只觉得这身影何其熟悉? 这背影,和深埋在记忆中的那个人,竟然是那么的相像! 会是他吗?聂冉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方向盘,一颗心紧张的无以复加,几乎是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的盯在那抹身影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视线太过强烈,那人本要抬脚离开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后便转头朝身后看过来…… 聂冉的一颗心也猛然提在了嗓子眼里…… 突然,“砰”的一声响,聂冉整个人跟着车子不由自主的往前猛撞了一下。 回头,原来是一辆蓝色的跑车一不小心追了她的尾。 后面的车主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当即下了车,气冲冲的来敲聂冉的车门:“喂,你怎么停车的啊?” 聂冉下意识的抬头往前方那抹人影看了一眼,却见路边已经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他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聂冉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觉。 “喂,你下车,下车!”车门外的小姑娘还在敲着她的车门,见她稳稳地坐在车上不动,小姑娘语气明显不好了。 无奈,聂冉只得下了车。 追尾的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怎么撞的,偏偏车的左边没事,被撞瘪进去的,是车正中的位置,而蓝色小跑的车前灯也被撞的有些碎裂,虽然没有完全破开,但灯罩是必须换的了。 “你看现在怎么办吧?我这车可是刚买的,今儿才第一次开呢,真是糟心。” 在聂冉查看两车撞击程度的时候,旁边的小姑娘一直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说的都是她的车怎么怎么贵,怎么怎么新,怎么怎么舍不得,结果还被自己的车给撞坏了。 聂冉直起腰,目光平淡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听出了她的口音:“你是……M市人士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你也是M市的?” 聂冉笑着摇摇头:“差不多,我以前是暖城的。” “暖城啊。”小姑娘点点头,高傲的目光将聂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客气的说道:“你要是想拿这个套近乎,我劝你还是不要妄想了,我这人公私分明的很,是你停车不按规定在先,即便是我追尾,你也是全责。” 聂冉苦笑:“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套近乎的意思。” “那就好,那你现在就陪我去修理,该多少钱,都得你出。”小姑娘咄咄逼人。 “行。”聂冉无话可说,因为虽然是人家小姑娘追尾的,但她也确实没有将车停好,所以这笔钱,她愿意出,“附近就有一家修理店,我带你过去吧?” 小姑娘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也没狡辩什么,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正要答应,她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却忽然欢快的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色微变,抬头警惕的看了聂冉一眼,转回身去接电话—— “喂?嗯,什么?好,你帮我看住他,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女孩也不管聂冉了,拉开自己的车门就要进去。 “喂——”聂冉还是喊了一声,“你不去修理汽车吗?”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眼中闪烁着纠结,“算了,算你走运,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她便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就驱车从聂冉身边离开。 聂冉暗暗记下了车牌号,看着女孩的小跑消失在视线里,才摇摇头转身。 前面那辆挂着暖城拍照的车还停在那里,聂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车内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这辆车停在这里…… 聂冉抬头环顾四周,前方是新建立的L.L集团大楼,据说L.L是的CEO是国内人士,难道是暖城来的? 聂冉摇摇头,她这是怎么了,即便真是暖城来的,又怎么样?换句话说,即便大胆假设L.L集团就是那个人的,那又怎么样? 所有的一切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她在想什么呢? 唇边扯起一抹苦笑,聂冉折身回到自己车里,驱车离开…… —— 车刚停在自家门口,就看见庭院外还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聂冉一看车牌号,顿时太阳穴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果然她前脚刚踏进家门,就听见从客厅传来的男人的声音—— “小晟希,快到莫叔叔这边来,给莫叔叔抱抱,莫叔叔给你买芭比娃娃怎么样?” “就不来就不来,布鲁布鲁布鲁~~~~”聂晟希冲着男人一顿鬼脸,跑来跑去,就是不给他抱。 男人最终累倒在沙发上,一脸哀怨:“小晟希,你就给莫叔叔抱一下嘛,莫叔叔出差这么久,都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抱你了。快过来快过来!” 可是不管男人怎么诱哄,聂晟希就是不肯靠近他这边,抱着洋娃娃站在楼梯口,冲他吐了吐舌头,一张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莫叔叔,我妈妈说了,她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外公也不喜欢你,就连陈妈也不喜欢你,你还是快走吧。” 莫生钦一脸无奈:“为什么啊?莫叔叔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吗?莫叔叔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喜欢莫叔叔。当然,你妈妈也是莫叔叔公司的员工,她肯定也是喜欢并且尊敬莫叔叔我的。” 小晟希眨巴眨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黑如宝石的眼珠子乌溜溜一转,忽然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聂冉,眼前一亮,从楼梯上跑下来,朝聂冉直奔而来。 “妈妈。”小晟希一把扑到了聂冉的怀里。 聂冉将晟希抱起来,对面的男人也无奈的站起身,耸耸肩:“你回来啦?” “珍妮他们说今天您组织聚餐,您怎么……” 怎么不去聚会,反倒是大驾光临到她家来了? 莫生钦,聂冉现在所工作的公司老板,今年三十五岁,离异。为人十分爽朗,从见到聂冉的第一眼开始,就对她进行了长达三年的追求。 但是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聂冉始终是淡淡的,要么装傻不知,要么总是转移话题。 莫生钦清楚聂冉的脾气,也不敢逼的太紧,所以一直也没有捅破那张纸,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相处着。 莫生钦脾气很好,很温和,尤其是对晟希,就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每次出差,都会很有心的给晟希带礼物,好吃的好玩的,全世界的东西,小晟希都有。 但晟希跟妈妈一条心,不管莫生钦怎么示好,她就是油盐不进,始终不肯对莫生钦亲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小家伙大多时候都是竖起一身的刺,不肯让他抱,也不愿意让他靠近。 莫生钦见她问起聚餐的事情,便憨笑道:“聚会没什么意思,况且你也不去,我就直接来你家找你了。” 聂冉点点头,“嗯,您吃过饭了吗?” “没呢,下了飞机就直奔这里了,连水都没喝上一口。”莫生钦故意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企图博得聂冉的同情。 聂冉看了他一眼,转头吩咐陈妈:“陈妈,给莫总倒杯水。” “哎。”陈妈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聂冉抱着晟希坐在了沙发上,目光落在堆放在茶几上的一堆小礼物,“你又给晟希买礼物了?” 莫生钦笑的憨厚:“我这几年每一次出差都给她带礼物,都已经成了习惯了,不买就浑身不自在。” 第209章 潋滟重生2 莫生钦笑容憨憨:“这几年我每次出差,都会下意识的去附近的儿童店逛一逛,都已经成了习惯了。要是不买,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聂冉心情复杂:“莫总,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下次还是不要再破费了。” 这个时候,陈妈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莫生钦:“莫先生喝水。” “谢谢。”莫生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陈妈见他们之间气氛有些生硬,便笑着打破僵局:“小姐,饭菜都做好了,要不留莫总吃了饭再走吧?” 聂冉抬头看了一眼莫生钦,说实话,她对莫生钦并不讨厌,而他对晟希和她的好,她心里也都清楚的很。只是……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东西可以将就,但唯有一样东西,永远不能将就。 那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聂冉知道,想要拥有一份纯粹的感情实在是太难太难,但是她心里伤疤,始终愈合不了。在那之前,她实在没有办法,敞开心扉去接受另一份感情。 此刻,对上莫生钦那一双灿烂略带期待的双眸,她心中有一丝不舍,但是还是咬咬牙,狠下心道:“莫总吃不惯我们家的饭菜的……” 莫生钦眸光顿时暗淡下去。 傻子也能听得出来她这是在下逐客令,何况他只是有点憨,又不傻。 “莫总……”陈妈看着莫生钦那样子,心里也有点难受。 又哀怨的看看聂冉,搞不明白小姐这是在想什么。现在这个社会,像莫生钦这样憨厚老实的男人,可不多了,何况,他还这么全心全意的对待她们母女。一份感情可以一直持续三年之久,可见两点,一,莫生钦对聂冉是真的有感情。二也足以说明,莫生钦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看得出来他是个长情的人。 如果小姐能跟了莫生钦,一定会很幸福的! 唉~~~陈妈在心中暗暗叹气,她又不是小姐,又怎么知道小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如果她知道小姐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就能对症下药,也不用如此苦恼了。 小姐啊小姐,你要是伤透了莫先生的心,他要是真的寒了心,可哪里再去找像他这么样的男人哟? 聂冉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莫生钦是怎么也没脸再继续赖下去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面色难掩尴尬和失落:“我忽然想到,公司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我来看了小晟希就好了,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莫总……”陈妈想要替聂冉留住他。 莫生钦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折回身重新走到了聂冉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方的小盒子递过来:“这是路过一家店的时候,看着好看就给你买了。” 聂冉看着他手中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却半天没有伸手去接。 莫生钦见状,叹了一口气道:“放心,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聂冉微微抿唇,面上也有点尴尬。莫生钦虽然脾气好,但他好歹是个男人,还是个做生意做到风生水起的男人。他多多少少也都是要点面子的。 “那个……”聂冉伸手接过盒子,微动了动唇,“抱歉……” 莫生钦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彻底泯灭了,他自嘲的勾了勾唇,声音也十分失落:“没关系。”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聂冉的家门。 直到庭院外响起一阵汽车引擎声,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陈妈才回过头,不无抱怨的看着聂冉:“小姐,其实莫先生真的挺好的……” 聂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垂了垂眼睫低声道:“摆饭吧,爸也该回来了。” “唉~~”陈妈终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去弄晚饭了。 聂冉低头,便见小晟希正仰着头,眨巴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童真稚嫩的眼瞳里,有疑惑,和淡淡的愁云。 见她如此神情,聂冉心中一软,伸手捧起了她的小脸,柔声问:“怎么了?” “妈咪,你真的不喜欢莫叔叔对吗?”小家伙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五岁多的小孩子,老神在在的样子,莫名带着一丝丝喜感 “嗯。”聂冉认真的点点头,“莫叔叔是妈咪的上司,妈咪对他只有尊重。” “那妈咪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小家伙继续有条有理的追问。 聂冉苦笑:“妈咪唯一喜欢的人,就是我们聪明可爱的小晟希。” 小晟希眨了眨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真的吗?” 聂冉点头,手指轻点了点她挺翘的鼻梁:“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妈咪最爱的人,就是我们晟希。这辈子,晟希也都会是妈咪最爱的人。” “那爸爸呢?” “……”聂冉狠狠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小家伙会忽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爸爸…… 晟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叫爸爸,也是第一次从她口中提起爸爸这个词汇。 一瞬间,聂冉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抹修长挺拔的背影,已然随着岁月的变迁,而变得模糊。 是啊,都过去六年了。 六年前她伤心欲绝离开的时候,正是他春风得意,抱得美人归的时刻。 现在六年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想必他也已经结了婚了吧?或许孩子都好几岁了?男孩?女孩?或者聪明乖巧的双胞胎也不一定…… “妈咪,你怎么哭了?”小晟希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 她伸出白皙粉嫩的小手,手指轻轻擦拭掉聂冉脸上的泪水,大眼睛里闪烁着认真:“妈咪不哭,妈咪不哭。” 可是,聂冉却哭的更凶了。 小家伙这一下可慌了神了,她见自己不但擦不完妈咪脸上的泪水,反而是越擦越多,心中一急,干脆一伸手,将聂冉紧紧抱住,小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脖子,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聂冉的身上。 “妈咪,是不是希希说错了什么话了?”小家伙一脸惶恐。 聂冉伸手紧紧抱着她,使劲摇摇头,声音依旧呜咽不止:“没有……没有……” 好不容易等聂冉止住了哭声,小家伙才松开了聂冉,乖巧认真的站在她面前,小嘴紧抿着,大大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聂冉的影子。 “妈咪对不起。”她忽然开口,声音嫩嫩的,听着叫人一直融化到心里,“妈咪,以后我都不会再提爸……” 她赶紧住口,不敢再轻易的提起那个敏感的词汇,“以后我再也不提那个人了,妈咪你别生气好不好?” 晟希只有五岁多,当年带着她离开暖城的时候,她才几个月大。 跟着聂向阳回到加拿大定居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聂冉都处在生无可恋的状态。那段时间,她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只有一个念头,无数次想到的只有死。 直到那一次,她因为贫血昏死过去。 醒来后医生告诉她,如果她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她体内的孩子,将会死去。 医院里,她经过产科,看见刚刚出生的婴儿,安静的躺在摇篮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新的世界,也不知道,生命将从这里开始新的旅程。 那个时候她才猛然间意识到,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她的肚子里,还有另一条鲜活的小生命。 她们的命紧紧系在一起,她死,肚子里的孩子必定也活不了。 她还没到这世界上看看,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什么模样。 新的生命总是会给人新的希望,小晟希就是聂冉在极度绝望之时,上苍赐给她的一丝曙光。从那以后,聂冉重新打起精神,因为期待着腹中的小生命,时光消逝的特别快,转眼足月,她顺利的产下了小晟希。 晟希,晟希。 晟代表光明,希是希望。 聂晟希就是聂冉的希望,所有的希望,唯一可以支撑她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和光明。 晟希从小就特别乖巧,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懂事很多,也要敏感很多。 过去的时光里,她慢慢长大,对身边的人和事物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聂冉知道,她今天突然问出爸爸这个话题,那就说明,在她的心里,这个问题一定已经困惑她许久。 就如同儿时,上学的时候,她发现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下雨的时候有爸爸妈妈送雨伞和雨靴,放学有爸爸妈妈牵着去肯德基麦当劳,暑假结束后,同学们互相诉说,自己的爸爸妈妈带着自己去了什么什么地方玩。 这种种的复杂感觉,聂冉都是亲自经历过的,以前她总想,将来如果自己也有了孩子,一定会好好的呵护他,给她完美健全的家庭环境,不会让孩子跟她一样,体会这种只能仰望别人幸福的滋味。 但命运如此愚弄人,现如今,逃也逃不掉的,还是不可避免的让晟希也体会到了这种痛苦和煎熬。 “妈咪……”小家伙见她盯着自己,久久的不说话,心中越发愧疚起来。 早知道提起“爸爸”,会让妈咪这么伤心,她就不应该问的。 小家伙心中正纠结着,聂冉却忽然开了口:“晟希是真的很想知道关于……关于爸爸的事情吗?” 小家伙抬眸,眼中闪过惊喜,她没有说话,却睁大了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210章 潋滟重生3 聂冉看着小晟希眼中亮晶晶的光芒,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伸手握了晟希的小手,感受到那小小的手掌,柔软细腻,很可爱,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要从哪里说起。 该从哪里说起呢? 跟薄景初的一切,她都记得那么清晰,尽管这六年来,她不停的麻醉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想他,但是,多少个寂静的夜里,她都还是掩面而泣。 她沉浸在那些短暂而美好的回忆中,就像沉迷鸦片的人,明知道继续想下去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去想。 这六年她看似过的没心没肺,似乎早已将过去忘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褪去鲜活的皮囊后,掩埋在内里不为人知的伤疤,有多狰狞可怕。每一次都是自己默默舔舐,痛苦,却又快乐着。 她想,这一辈子,薄景初这三个字,也别想从她的生命中被剥落。因为他将伴随着她,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而唯一能够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是那些逐渐远去的记忆而已…… “妈咪……”小晟希扑闪扑闪一双大眼睛,“如果妈咪不想说,晟希以后都不会再问了。” 聂晟希甜甜糯糯的声音传进耳中,聂冉只觉得鼻头一酸,差点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晟希的人声就像是一张白纸,而她会是唯一执笔添彩的人,她知道,在每个孩子的心目中,都是渴望完整有爱的家庭的。即便她给不了她完整家庭,也不能让她心目中对于父亲的那一块,永远处于迷茫未知的状态不是吗? 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聂冉吸了吸鼻子,忍不住伸手,轻抚了抚聂晟希的脸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晟希想知道,妈咪当然会告诉晟希。” 她将聂晟希抱在腿上,双手包裹着她的小手,细细长长的叙述:“晟希的爸爸,是个很厉害,长得很帅,也特别有本事的人。在妈咪生活的城市,很受漂亮阿姨们的青睐。” 聂晟希眼中闪着光:“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啊~~”聂冉略略沉吟,既然永远都没有办法相认,不如就给她编织一个美丽的梦吧,至少,不要再让晟希的生命中,有残缺的一角。至少,让她心目中能有一个完整的对父亲的印象。 聂冉抱紧了聂晟希几分,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心,轻轻诉说:“晟希的爸爸,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伟大的人?”聂晟希将这几个字扔进嘴里嚼了嚼,伟大这个词语她听外公在看军事新闻的时候,给她解释过,于是,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望着聂冉:“妈咪,爹地是军人?” 聂冉愣了一下,其实她也没有想好,要给这个父亲冠上什么样的身份,聂晟希的这个猜想,倒是让她有了一丝灵感。 聂冉宠溺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晟希的爸爸,是比军人还伟大的人。” “比军人还伟大?那是什么?” “晟希的爸爸,是跟电影里的蜘蛛侠一样的人物。”聂冉胡编乱造。 因为如果要杜撰薄景初是军人的话,聂晟希一定会问,薄景初现在的去处。若她说不出,小家伙心里必定会难过。 既然要扯去处,那干脆往大了扯,直接把薄景初往外星人宇航员救世英雄这一块堆,要是她问起,就说去外星球上做研究去了,还没回来。 聂晟希点点头,蹙着小眉头若有所思,“那爹地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好说,什么时候任务完成了,他就回来了。” —— 聂冉没有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的话,竟然真的被聂晟希完全听进去,而后的一段时间里,聂晟希有事没事就会望着天空发呆,要不就是躺在庭院的草坪上,要不就是爬上阁楼,趴在窗户上,巴巴地望着窗户外洒满星子的夜空。 聂向阳不明所以,不由问聂冉:“希希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一个人待着,静静的发呆?” 聂冉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那天跟聂晟希的对话都告诉了他听。 聂向阳听完,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你不该告诉她的。” 聂冉垂下眸子,掩去眸底晦暗的神色:“不告诉她,对于她来说,是不公平的。” 孩子虽然小,却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敏感。如果不跟她说,她的心里就会始终存着一个结,而这个结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长。因为儿时自己的经历,所以聂冉完全能够体会到聂晟希不为人知的苦楚,所以她希望她能有一个美好无忧的童年,而不是带着重重的心事长大。 “正好,今天晚上有一个商业宴会,你带晟希一起去吧。”聂向阳说着,目光又落在了聂冉的脸上,“你也好久都没有出门了,正好借着今天这样的场面,认识认识一些场面上人。” 聂冉本来想拒绝的,因为她在这六年来,真的越来越怕去这样的场合。有的时候,越是人多热闹的地方,反而越让她觉得内心孤单落寞。越是在那样的场合,看见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会影射到自己身上,会想起过往种种。 但是她随即想到聂晟希,是啊,即便是自己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但是晟希呢? 她还只是个孩子,孩子都是喜欢出去玩的吧?而且她也不希望晟希总是整天趴在窗台,巴巴地看着天空,期盼着根本不存在的“外星人爸爸”会忽然从天上飞下来,飞回到她的身边。 聂冉叹了一口气:“好。” 聂向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这样,七点钟我让司机来接你们,我现在要去赶一个会议。会议结束以后,我会直接过去找你们。” 聂冉点点头:“好。” 看着聂向阳已微微斑白的双鬓,心中免不了一阵感慨。 记得第一次看见聂向阳的时候,觉得他是那么的风光,活的那么自在洒脱。但是直到跟着他一起到了加拿大,她亲眼见证了他比常人加倍的辛苦。她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完全活的自由自在的。每一个光鲜靓丽的表象之下,都会有你意想不到的艰辛。 活着已经是很不容易,活在金字塔塔尖的人,更是辛苦。因为他们总是要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的地位,不能让脚下的手将他拉下去。 而聂向阳就是这样的人。 这六年,聂冉带着聂晟希和他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之下,聂冉早已对他改观。当初那些不好的印象,早已消散殆尽。眼前这个曾经抛弃过她的男人,她恨过,也怨过,但是如今,他只是她的父亲,就这么简单而已! 看着聂向阳坐进车内,司机驱车离开,聂冉抬头看看头顶蔚蓝的天空,郁结的心情忽然看见了一丝晴朗。 是啊,她可以放下的,过去,将来,她都可以放下的!只要不要再去想曾经的任何,她一定能放下的! —— 听说可以去参加晚宴,聂晟希眉开眼笑,开心的不得了。 可是聂冉打开衣柜,却犯了愁。 她的衣柜里,跟六年前几乎没什么分别,还是一样的简单,除了日常服,就是工作装,再没有一件是可以拿得出手,穿着去晚宴的。 “妈咪~~” 正愣神间,聂晟希推开房门跑了进来,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小手拎着裙摆转了一圈,“妈咪,我漂亮吗?” 聂晟希圆圆的小脸,五官清秀,本就生的可爱,此刻她已经换下了一件粉红色的小洋裙,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小皮鞋,头发高高束起,扎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整个人看上去都粉嫩嫩的,笑起来一双眼睛像月牙一般,十分的惹人喜爱。 “漂亮,真漂亮。”聂冉笑着夸赞。 聂晟希满意的咯咯笑:“头发是陈妈给我梳的。” “嗯。”聂冉点点头,认真的看了看,由衷点评:“好看。” 聂晟希牵过她的手,目光一转,落在了聂冉打开的衣柜里,扫视一圈以后,立刻撅了嘴:“妈咪,你没有衣服穿吗?” 早前,外公也带着她去参加过一些宴会,她看见宴会上的漂亮阿姨,都穿着晚礼服和高跟鞋,高贵优雅,很美。 要是妈咪也能穿上美美的晚礼服,一定比那些漂亮阿姨漂亮的多! 聂冉也有些微囧:“是啊,妈咪都好久没有参加过宴会了……” “那我陪妈咪去买一件吧?我看宴会上的阿姨姐姐们都穿的很好看,要是妈咪也穿的话,一定比她们都好看。”聂晟希拉拉她的衣摆,一脸渴望加期待。 聂冉不忍心拂了她的兴致,便点了点头。 —— 加拿大是个温和美丽的国家,素来拥有“孩童的乐园、老人的天堂、中年人的战场”之称。这里的人都很友好和善,能给人温暖,让人身心都觉得自在安康。 聂冉喜欢这个国度,六年的生活,也早已融入了这边的习俗和习惯。 牵着聂晟希走进一家礼服店,服务员立刻迎了过来,用一口流利好听的法语询问她:“女士,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第211章 潋滟重生4 “女士,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导购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笑起来给人感觉十分温和可亲。 聂冉平时买衣服都是去商场,像是这样的高级礼服店,她来加拿大这么多年,曾经无数次从门口经过,但像今天这样作为顾客走进来,还是头一次。 “漂亮姐姐,我妈咪要带我去参加晚宴,麻烦你帮我妈咪挑选一件美美的裙子。”聂晟希也不管导购能不能听得懂中文,拉着导购的手就说了这么一通。 果然,导购听完她的话,却无奈的抬头看向聂冉,一双眼睛里,全都是懵的。 “抱歉。”聂冉将聂晟希揽进怀里,用英语与导购员交流,“你好,我想买一件保守一点的礼服,颜色不要太鲜艳,裙子可以长一点的。” 导购连连点头,听完她的叙述,便扬手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女士请跟我来。” 导购带着聂冉在店内逛了一圈,挑下了三件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晚礼服。 聂冉拿着衣服要进换衣间,回头看见聂晟希正趴在沙发上看鱼缸里的金鱼,便对一旁的导购说道:“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孩子。不要让她乱跑就行。” “好的。”导购点点头,聂冉便放心的转身进了换衣间。 —— 门外,一辆挂着暖城拍照的汽车缓缓停了下来,司机从车上下来,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态度恭敬:“薄总。” 后座上下来的男人,一袭黑色的西装,脚上是鹿皮皮鞋,五官俊朗,眸色深邃,带着东方人的韵味,越看越觉得好看的那一种类型。 薄景初牵了牵衣襟,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礼服店,转头对司机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的。”司机弯腰,将车门轻轻关上。 而薄景初已经抬脚,大步走进了店内。 “先生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美女导购急忙迎了上去,她们做导购的,对服装这一块最了解,说是“火眼金睛”也不夸张了。薄景初还没走进店内,导购就已经认出了他身上穿的西服,是出自某国际设计大师的手笔。 能穿的起这样衣服的人,必定是个身份高贵的人。导购员心中不由得对这个男人生起了一丝丝的敬佩。 薄景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进了门来,从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的看过去,看的认真而细腻。 导购一边观察着他的面色,一边试探着问:“您是给女朋友挑衣服吗?” “嗯。”男人淡淡的应了一声,手指定在一件淡蓝色的晚礼服上,“把这件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好的。”导购员说着,忙伸手将那件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因为这件晚礼服的裙摆比较长,还有点拖尾,所以导购员只能半踮着脚,才能将那件礼服完全的托起,给他看。 薄景初看的很认真,不时伸手轻轻抚过那细腻温柔的面料,然后淡淡一挥手,导购员便又将衣服重新挂了回来。 继续跟着薄景初身后往里面逛。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清脆而稚嫩的声音:“鱼儿,小鱼儿~~~” 那稚嫩的童声,如银铃般悦耳,让他的心莫名一热,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视线落在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背对着他的一抹小小的身影身上。聂晟希面对着鱼缸,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鱼缸上,对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金鱼嘟嘴,学着鱼儿们那样,不停的呼气吸气,十分卖力。 薄景初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心里头忽然闪过另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也不知道心底是怎么想的,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抬脚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 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聂晟希微微侧首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同样的黄色皮肤,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珠,他们的身上,也同样都拥有着属于东方人的神韵和优雅。 就连站在他们身后的导购员,都在这一刻有片刻的失神,恍然觉得,这一大一小的两人身上,竟然拥有着惊人相似的气质。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并不认识的两名客人,她一定会以为,他们是父女! “你是谁?”聂晟希甜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薄景初才收住了打量她的眼神,对上那一双黑亮纯洁的大眼睛,薄景初心中微动,“我叫薄景初。” “你是中国人?”小家伙奶声奶气的,但脸上却佯装出了跟同龄人不一样的老成。在面对气质卓然的薄景初时,也没有表现的半点怯场。 “对,”不知道为什么,薄景初感觉,跟她说话很愉快,他也很愿意去回答她的问题,“你也是?” “嗯。”聂晟希跪着不舒服,扭着头跟他讲话,脖子也十分的不舒服,于是干脆坐下来,正面面对着他:“我妈咪是中国人。” 薄景初挑眉:“你爹地是加拿大本地人?” 可这小家伙看着完全是中国人的外貌特征,不像那些常见的混血儿,有着跟国人不一样的眼瞳和肌肤,相反,她看上去,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不论是从外貌,还是从气质上,就连口中说的,都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聂晟希认真的摇摇头,悄悄凑近过来,附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随后,小家伙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爹地,是外星人。” “外星人?”薄景初听见这个回答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不信任,或者是不屑的嘲讽,而是轻轻的挑了挑眉。没有表现的相信,也没有表现的不相信。 而正是因为他的这个态度,才在聂晟希的心目中加了分。因为她自从从聂冉那里得知,自己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在外星球上搞研究的时候,她就曾经跟好几个同龄的小伙伴说过,但是他们要么就是不相信,保持十分怀疑的态度,要么就是不客气的嘲笑她,说她科幻片看多了。 聂晟希很伤心,因为她告诉的那些人,都是她一向认为最好的玩伴,但是,他们却都不愿意相信她,都认为她说的是假话! 她很生气,后来也没再把这件事告诉过谁。 刚刚因为知道了薄景初也是中国人,心里对他有了一丝亲近感,听他问起,才忍不住的又说了一遍。经过前面几次打击,聂晟希已经做好了被他嘲笑或者打击的准备,但是当她看见薄景初的反应时,她惊喜了。 这个陌生的叔叔,跟她妈咪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叔叔,竟然没有质疑她的话。这真是令她觉得开心,这几天唯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了。 她喜欢这个叔叔! 聂晟希心中想着,不由得挪了挪屁股,又往薄景初这边靠了靠。 薄景初一向不太喜欢被陌生人接触,但是聂晟希的这个小动作被他看在眼中,他却没有阻止,也没有觉得反感,任由她靠近,嘴角不由得悄悄勾起。 聂晟希仰着头,眨巴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波叔叔,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信吗?薄景初有点无奈,一个孩子的话,他怎么会当真,况且还是说她爹地是外星人这种话。但是一对上聂晟希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他又不忍心直言道破。 遂点了点头,说道:“相信。” 孩子的世界,总是这样奇思怪想的,要是能跟大人的思维一样,还叫什么孩子? 他看着眼前可爱的孩子,心中涌起了一种叫做父爱的东西。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他对小孩子,其实也可以很有爱的。他忽然,很想伸手抱抱聂晟希。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很奇妙。 但他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那股冲动,淡淡的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聂晟希。”聂晟希介绍自己的时候,微微扬起了下巴,小脸上满是骄傲。 “聂晟希。”薄景初将这个名字扔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给出十分中肯的评价,“嗯,好听的名字。” “先生,这是我们今天刚到的最新款,您看看,如果有满意的话,我带您上去看。”导购这个时候拿来一本杂志,上面都是他们店里的礼服。 穿在专业模特的身上,打上灯光,配上摄影师的精修,每一件衣服都是那么好看。 薄景初随意的翻看了两页,指了上面的两件对导购说道:“这两件给我包起来吧。” “您不用看一眼吗?”导购礼貌的问。 “不用。”不知道是不是被聂晟希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导购恍惚觉得,他已经没有了刚进店时的那股耐心。 “好的请稍等。”导购应了一声,拿着杂志转身去包衣服了。 薄景初也跟着站起身。 聂晟希仰起小脑袋:“波叔叔,你要走了吗?” 薄景初微微勾唇,“我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他便转身往转角的洗手间走去。 聂晟希一路目送,蹙着小小的眉头若有所思。 “希希。”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聂晟希收回视线,转头看见从换衣间里换完衣服走出来的聂冉,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妈咪。” 第212章 命运轮回1 “妈咪~~”聂晟希跑到聂冉面前,夸张的张大了嘴巴,“妈咪好漂亮啊!” “有吗?”聂冉怀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自己对着镜子一通照。 一袭深海蓝的V领长裙,裙长刚好盖住她的脚面,裙摆上设计了独特的蒙纱,蒙纱上有一点一点的金、银两种颜色的丝线。灯光下,即便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着,裙子上的金丝银线也散发着点点耀眼的光芒,宛如天空中不小心洒下的星子,看着竟是那么的美丽飘逸。 整件裙子的设计宗旨:修身、性感、美丽、知性。穿在聂冉的身上,倒是真的很有韵味。 “太太您的身材真的好,完全看不出来是生过孩子的。”旁边,导购笑着称赞。 聂晟希拉着聂冉的手,“是啊是啊,妈咪穿这件裙子真的太漂亮了,妈咪妈咪,买下吧?” 聂冉却有些犹豫。 这件裙子漂亮是漂亮,但是她已经穿习惯了那些保守的衣服,这件裙子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各方面的设计都堪称完美,但是就一点,这个V领的设计,有点一言难尽。 聂冉的身材本来就很不错,平时穿着保守的工作装倒是没什么,一穿这样的V领衣服,顿时将整个胸部都衬托出来。镜子里的自己,的确是前凸后翘的身材,玲珑细腰不盈一握,灯光下,肤如凝脂,发黑似墨。 老实说这件裙子她也是很中意的,但是买回去自己在家穿穿她还行,要是穿着这件裙子出门,她恐怕是浑身的不自在。 这么想着,她便道:“等等,还有两件,我再去试试看,看看哪一件更适合我。” “好的女士。”导购员礼貌的为她拉开换衣间的门,聂晟希有些悻悻的,明明妈咪穿刚刚那件,就美到没朋友。在小家伙的认知里,既然这件衣服这么好看,那又何必要花费精力再去试穿别的? 聂晟希目送着聂冉重新进了换衣间,而后目光一转,看见薄景初从二楼走下来。 他身边的导购员恭恭敬敬的朝他颔了颔首,“请稍等先生,我马上给你包起来。” “嗯。”薄景初淡淡的应了一声,眸光不经意的朝这边扫过来,看见聂晟希的时候,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如果是别人,聂晟希一定不会这么乖乖的就过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叔叔,总让她有种情不自禁想要亲近的感觉。纵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 聂晟希走了过来,薄景初则弯腰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糖果递过来:“这个给你。” “糖果?”聂晟希眸色一亮,正要抬手来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又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薄景初凝视着她的小脸,不解。 聂晟希摇摇头,动作优雅的缩回手:“妈咪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而且,小孩子吃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你很听妈咪的话嘛。”薄景初心中一动,看见这么小的孩子,自制力这么好,心里边也不由得有点佩服。 “当然,妈咪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聂晟希自豪又骄傲的说着,仿佛说起她的母亲,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话题。 “嗯。”薄景初点点头,看的出来她很爱她的母亲。 他站起身,掂了掂手心里的两颗糖果,垂眸看着小晟希:“好吧,既然你不要,那我只好扔掉咯。” “扔掉?”聂晟希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安静躺在他掌心的两颗糖果,小脸上纠结着:“就这么扔掉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了?” 薄景初挑眉,“浪费是有一点,但是怎么办呢?我又不喜欢吃糖。” 聂晟希盯着那两颗糖果,悄悄咽口水,却还不忘给他提意见:“你可以带回家,给家里的小朋友吃。” “可是你刚刚说,小朋友吃多了糖对牙齿不好。” “只要不是经常吃,就没事的。”聂晟希一本正经。 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薄景初差点笑出声来。但他还是忍住了,皱了皱眉,似乎陷入难题:“可是,我家里也没有小孩啊,这糖放在口袋里,迟早是要融化的。” 聂晟希一双秀眉轻轻蹙起,“这样啊……” 一掌小脸上,是说不出的纠结。 薄景初再度弯下腰来,将手掌伸过去,“拿着吧?嗯?” 聂晟希抬头,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看看薄景初,再低头看看他手里的糖果,最终还是伸手拿过了糖果,说了句“谢谢。” 那软软的小手轻轻触过他的手心,薄景初心中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没多想,收回手直起腰。 这个时候,导购员拿着袋子走过来,“先生这是您的衣服,请拿好。” “谢谢。”薄景初淡淡的说了一句,抬脚径直出了门。 聂晟希目送着他走出了店门,低头垂首看着自己小小的掌心,两颗糖果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手掌中。 她挑了挑眉头,拿起一颗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拆开了糖纸,将糖塞进了嘴里。 “嗯~~~真好吃。”聂晟希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晟希。”身后忽然传来聂冉的声音,聂晟希一愣,猛地回过神,将两只小手放在了身后。但是她却忘了,她嘴里的糖果还没有融化,此刻正被她包裹在口中,鼓鼓的特别明显。 “你在吃什么?”聂冉随口问道。 “没……”聂晟希想开口,但是她发现,一开口就会暴露的。所以,她又赶紧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摇摇头。 聂冉却皱了眉,“你又在吃糖?” 聂晟希三岁的时候,曾经被糖果卡住过,那一次几乎差点要了聂晟希的小命。后来聂冉严令禁止了聂晟希的糖果,不准不让她吃,还不让她碰。 而小晟希也不吵不闹,聂冉不让她吃糖,她也没有表现的多不高兴。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有几个孩子能抵挡得住糖果的诱惑的? 聂冉见她不开口,小嘴儿鼓鼓的,一双手背在身后,大眼睛里眸光闪烁。便拎着裙摆走了过来,一把抓过了她的手,果然,小小的掌心里,握着一个水果糖。 聂冉慌了,一把捏了聂晟希的下巴,大声道:“快,把糖果吐出来。” 小晟希吓了一跳,只因为,妈咪从来都很温柔,像这么大声的说话,语气还这么严肃,是很少见的。 她一呆,忘记了要把糖果吐出来,仰着头,那糖果反而顺着喉咙往下滑了下去。 “咳咳……”糖果哧溜一下就滑下了喉咙,虽然只是很快的一瞬间,但聂晟希还是被卡的很不舒服,弯腰捂着嘴咳嗽了两下。 聂冉面色一变,忙蹲下来,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晟希,晟希,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咳咳……咳咳……妈咪……妈咪我没事……咳咳……” 虽然聂晟希满口都在说着自己没事没事,但聂冉哪里听得进去,她都咳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聂晟希三岁那年被糖果卡到的一幕再一次的浮现在脑海,聂冉一着急,竟然哭了出来。 “妈咪,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聂晟希一见她哭了,忙压抑住咳嗽,拉着她。 “你真的没事?”聂冉脸色都吓白了。 聂晟希摇摇头,因为憋着不让自己咳嗽,她整张小脸都憋的红彤彤的。 “真的没事?”聂冉双手握着她瘦小的肩膀,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聂晟希摇头,再摇头,“真的没事,妈咪。” 话音刚落,就被聂冉一把抱进了怀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妈咪了,吓死妈咪了……”聂冉紧紧的抱着聂晟希,整个人都因为后怕而微微发着抖。 聂晟希实在没忍住,又轻咳了两声,抬起小手轻轻的拍着聂冉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聂冉好不容易缓过来,抬手擦了擦眼泪,因为自己这么敏感,而有点微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聂晟希主动摊开掌心,将那个未拆封的糖果递到了聂冉的面前,乌黑的眼睛仿佛未被世俗浸染的宝石,那么的明亮,澄澈见底。 “妈咪对不起……”聂晟希嗫嚅着道歉,一张小脸上满是诚恳,“妈咪我以后都不会再偷偷吃糖了。” 清清脆脆的声音传进耳中,聂冉鼻头一酸,一伸手直接将小晟希抱进了怀里,眼泪一时没忍住,又落了下来。 “对不起晟希,应该是妈咪跟你说对不起。” 聂冉知道,六年前她失去太多,晟希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在这个世界上,她最担心失去的就是晟希。假如晟希有个好歹,她也是活不了的了。 她太懂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的那种感受,所以,这六年对晟希爱如珍宝,却也有点保护过度了。什么都不敢放她一个人去做,什么都不敢让她自己独自尝试。 一切只因为,她脑海中的那根弦,实在是绷的太紧太紧了。 第213章 命运轮回2 聂晟希看见聂冉又哭了,眼圈也跟着红红的。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 两人从礼服店出来,已经是六点半了,聂冉最终还是买下了那件深海蓝的V领晚礼服,牵着聂晟希走了出来。 “小姐。”聂向阳的司机阿哲已经在外面等了好片刻,此刻见她们出来,便连忙迎了过来。 “阿哲叔叔。”聂晟希甜着嗓子喊了一句。阿哲冲她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抬头对聂冉道:“小姐,可以走了吗?” “嗯,走吧。”聂冉说着,先把聂晟希抱上了车,她提着裙子想要跟着上车,却因为脚上的高跟鞋,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 “小姐当心。”阿哲的惊呼声在耳边低低响起,聂冉只觉得腰际一重,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 聂冉回头,对上阿哲的视线,她扶着车门站稳,“谢谢你,阿哲。” “没事。”阿哲笑笑,也收回手来,“你慢点。” “嗯。”聂冉点了点头,提起裙摆,转身慢慢钻进了车里。阿哲下意识抬手挡住车门,避免聂冉的头撞上门框。直到她完全坐进去以后,他才收回手,帮她关上车门,自己则绕到驾驶座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下去。 车启动,缓缓驶向今晚宴会所在地。 途中,阿哲不止一次的抬眸,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聂冉,她一直在跟聂晟希说话,并未察觉来自阿哲的视线。但是小家伙却敏感的察觉到了。 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的时候,阿哲再次抬眸,却跟后视镜里聂晟希的眼光对了个正着。 阿哲一慌,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抓到现行一般,有些慌张的收回视线,假装看前方。 聂晟希从座位上站起来,小手扒着前排的椅子,笑嘻嘻的问阿哲:“阿哲叔叔,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啊。随便看看。”阿哲回答着,视线禁不住的左右飘忽,不知不觉间耳朵都微微发红了。 聂晟希歪着头,“真的吗?”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千万不要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然而他们却是最敏感的群体。 阿哲正要说话,聂晟希便又不折不挠的追问:“阿哲叔叔,我妈咪今天漂亮不漂亮?” 阿哲耳根更红了,聂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熊孩子,怎么这么问呢?虽然阿哲是聂向阳的司机,但是跟了多少年,多多少少也已经有了感情,在聂向阳的心目中,阿哲不仅仅是他的司机,更多的时候,是他的得力助手,更甚者,说他们是接触最多,阿哲是最了解聂向阳的人也不为过了吧。 所以,在聂冉的心目中,看待阿哲也从来没有用看吓人的眼光。阿哲比她虚长几岁,在她心里,阿哲如同她的哥哥一般。 但是,聂晟希这么问,她都听得有点别扭了。 聂冉伸手拉了聂晟希重新坐回座位上,“晟希,不要打搅阿哲叔叔开车。” “哦。”聂晟希情绪失落的答应了一声,抬头问聂冉:“妈咪,今天晚宴,我可以喝一点果汁吗?” 聂冉还没开口,她又赶紧道:“我保证,我只喝果汁,不碰其他的喝的,绝对不碰。” 说起聂晟希,也不知道到底是随了谁,除了果汁,对酒精或者可乐都有点过敏。一喝百分百中,会起浑身的红疹,一弄就至少是半个月的时间。 因此,聂冉从来不让她去碰那些“危险品”,所有对她不利的东西,一律都是严令禁止! 不仅如此,就连果汁,聂冉都很控制给聂晟希喝的量。聂向阳之前总是很担心她,总说她对聂晟希太过小心了,殊不知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呵护,才更能让孩子感到窒息。适当的时候,也是要适当的放手的,毕竟,父母不可能守护孩子一辈子,孩子越来越大,他自己的人生路,始终都是需要他自己去走的! 聂冉看着聂晟希乖巧的样子,脑海中浮现的是刚刚在礼品店里她的表现。她向来懂事,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很多都还窝在爸爸妈妈的怀里撒娇,可是晟希已经知道对错,还会主动跟她道歉,用稚嫩的嗓子跟她说对不起。 聂冉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的那些迂腐的思想,仿佛一瞬间就都想通了。 她点点头,“可以。” “妈咪你太好了太棒了。”聂晟希眼中的光芒在一瞬间绽放,捧着聂冉的脸,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搂着她的脖颈,将脸颊跟她贴在了一起,小脸上堆满了笑容。 聂冉也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嘴角不由自主的缓缓勾起。 阿哲抬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眼底也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 很快便到了今晚宴会的目的地——一家奢华的酒店。 服务员将她们领进宴会厅,聂向阳已经到了。 “外公。”聂晟希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聂向阳将她抱起,跟身边正在交谈的几个中年男人介绍着聂晟希。 “爸。”聂冉也走了过来,聂向阳在看见她的时候,眼中明显闪过惊艳和欣慰,随即他转身对身边人自豪的介绍:“这是我的女儿,聂冉。” “哦~~~聂老板的千金,果然跟聂老板一样,十分的有气场。” “不仅有气场,还很漂亮,聂老板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和孙女。” 聂向阳听着那些称赞,早已笑的合不拢嘴,却还不忘记谦虚两句:“哪里哪里。” 聂冉看着此刻的聂向阳,心里头忽然有一丝感慨。是啊,想必对于他来说,亲人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吧! —— 宴会刚开始的时候,聂冉还跟着聂向阳身后,应酬几下,但是后来,她便觉得实在无聊,就从场子上撤了下来。 她果真还是不太适合这样热闹的场所,看着或西装革履的男人,或长裙摇曳的女人,美酒佳肴,对于她而言,却一点意思都没有。真的,跟坐在这里发呆相比,她还不如回去写报表。 聂冉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了片刻,随后便站起身来往外走。 里面人太多,音乐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有点闷,她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开门出来的一刹那,只感觉走廊里的空气都是那么的新鲜,聂冉深吸一口气,关上门,将那些嘈杂掩埋在门口。随后便提着裙摆往卫浴间方向去。 出了洗手间,聂冉没有再回到宴会厅,而是转身,进了旁边一个精致的小包厢。 包厢里没有人,很安静,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光线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聂冉走过去,确定没有人以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柔软的沙发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聂冉仰头靠在沙发上,疲惫的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为了赶一份设计稿,她已经连续加班近一个星期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刚刚在宴会厅站久了,还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打算缓一缓,却不想,就这么闭着眼睛,慢慢的睡了过去…… —— 隔壁的包厢门被人打开,高大修长的男人走出来,身上略带了一丝酒意。 “薄总,要不要再喝一杯?我敬你?”包厢门再次被人拉开,里面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拿着酒杯冲薄景初妩媚一笑,她身姿摇摇晃晃的,眼神朦胧,明显带了一份醉意。 薄景初没有回应她,只是随手带上了包厢的门,便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他酒量一向不错,可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喝了这么点儿,就不行了?有点头晕目眩,脚下还有点漂浮的感觉? 薄景初用手捧了水拍在脸上,冷水的刺激让他的意识逐渐清醒了一些。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他没有立马回去那个包厢。他不笨,还可以说的上很精明。自己晕成这样,很明显是被人算计了,想必问题就出在他刚刚喝的酒里。 他拧着眉,脚步虚浮的往前走。 他想走出酒店,但是不行了,他的脚越来越重,像是踩在棉花上,力气正在渐渐丧失。 不行,得马上找个地方缓一缓,不能急着离开,恐怕他这个样子,是怎么也走不出去的! 这么想着,他已经到了一个包厢的门口,随手一推,人便闯了进来。 包厢里很安静,并没有安排宾客。 薄景初反手将门反锁了,抬脚朝沙发走去。近了才注意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薄景初一愣,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打量的太匆忙,都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女人。 她穿着深海蓝的晚礼服,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似已睡熟。 薄景初皱了皱眉,想要转身离开,但脚下却是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他的手及时扶住了沙发的扶手,才不至于狼狈的摔倒。可是这么一来,他却距离靠在沙发上休息的那个女人近了,近到一抬眼就能看见她的脸庞。 细叶柳眉,淡淡的妆容,一袭深海蓝的晚礼服衬的她的肤色白皙粉嫩,昏暗的灯火下,从他这个方向还能看见她V领里,若隐若现露出来的令人遐想连篇的沟壑…… 薄景初眸光上下滚动了一下,黑眸里的颜色也越发加深了一些。 该死,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对这个陌生的女人,产生了那方面的冲动…… 第214章 命运轮回3 该死,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对这个陌生的女人,产生了那方面的冲动…… 正这个时候,睡着的女人微微动了动,无意识的发出一声轻哼,大概是那个姿势睡的不太舒服,便想调整一下睡姿,却不想这一动,整个人就从沙发上跌下来。 薄景初眸光一沉,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伸手过去。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则托住了她的脸颊。 女人仍旧在睡梦中,闭着眼睛,眉目安详,看上去睡得还是比较踏实的,没有被惊醒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薄景初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他才收敛了心神,定睛看向女人的脸。 因为之前她是靠在沙发上,从他的方向看过去,脸是倒着的,所以未能看清楚她完整的容貌。却不想这一看,薄景初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这个女人……是六年前他的订婚礼上,站在大树下的那个? 薄景初身体一僵,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脸。眉眼、唇齿、轮廓…… 是她!!! 薄景初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受,像是久别重逢的欢喜,又像是难以启齿的心酸? 为什么是她? 从六年前的那一天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她。这六年来,他的记忆并没有恢复,只是在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往昔的记忆会窜进梦里,但待她醒来,梦境中的事情便都会如烟消云散,什么也记不得了。 他就是在这样纠结反复又迷茫的日子里,度过了六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而如今,竟然在这里会遇到她。 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 薄景初盯着聂冉熟睡的脸,一时间忘记了要干什么,他只是愣愣的看着,将她的眉眼,容貌都深刻的刻在心中。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站在大树下呼唤着他的名字,当时的光线有些暗淡,他看的不是很清楚,如今,总算是看清楚了,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看。 原来,她长得这个样子。不算太惊艳,但眉清目秀的,看上去特别舒服。 薄景初的视线又落在了她的红唇上,她有着很漂亮的唇形,涂抹着淡色的唇蜜,看上去色泽鲜艳,像雨后的葡萄,晶莹剔透的令人垂涎。 薄景初自认是个自制力不错的人,跟冯晨晨订婚的这六年,他也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逾距的事情。他已经,六年没有碰过女人。他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看着面前熟睡的小女人,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心中涌动着一股陌生的渴望。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药,那他也就不配在商场混了这么久了! 根据自己此刻的感受不难判定,他是中了那种下三滥的药了!不然,应该不会对面前的女人这么容易就产生这方面的冲动。 他移开视线,同时将注意力也移开,可是,女人身上的香味像是无孔不入,瞬间就钻进了他的呼吸间,纠缠着他的思绪,搅乱了他的宁静的心湖。 他想松开聂冉,将她轻轻放下,但是这个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薄总,你在哪儿啊?” 薄景初眸光微沉,是那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妞,她也是今晚谈生意的对方,给他装的定时炸弹! 这个时候找出来,恐怕就是想让他趁着药劲就范吧? 薄景初的目光又落在了门锁上,他刚刚进来的急,并没有将门反锁,耳听着法国妞的声音越来越近,恐怕下一秒就会拧开门把走进来!他现在双脚都没有力气,真被那女人扑上来,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薄景初思绪流转间,被自己托着的女人眼睫轻轻一颤,下一秒就会睁开眼来。 不,不能让她看见自己! 同时,身后的门被人轻轻拧开,法国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薄总……” 电光火石间,薄景初蓦地抱紧聂冉,滚在了沙发里,同时,唇舌堵住了聂冉的唇。 “唔……”聂冉不明所以,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觉身上一重,唇上一热,接着,便是狂风暴雨般的肆虐席卷袭来。 “唔……”她睁开眼睛,惊慌之间,只看见头顶刺眼的灯光,以及压在她身上的,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是谁? 聂冉这才意识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竟然是在热烈的亲吻着她!!! 这一发现让她惊慌不已,想要伸手去推他,手指触碰到他坚实的胸膛,他的肌肤,是那样的滚烫。聂冉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心,用力一推,身上的人却坚如磐石纹丝未动。 耳边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天哪~~~” 而后,是女人关了门,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听得门咔嚓一声重新关上,薄景初暗暗松了一口气,想从聂冉身上起来,却发现她是那样的柔软,让他有些舍不得下来。而他一睁眼,漆黑的眸子便对上了她那一双澄澈的大眼睛。 四目相对,他明显感觉到身下女人猛然一怔。 认出自己了吗? 薄景初心中忽然有几分激动,拉开她挣扎的手,和她十指相扣,霸道的将她的手压在了头顶,而后,睁着眼睛加重了唇上的肆虐。 “唔……”聂冉有一瞬间的恍神,只因为那双眸子,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像记忆中的那个人! 不,不可能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是他! 这是个流氓,一个胆敢对陌生女人下手的流氓! 可惜她的力量实在太小,想要挣扎,几乎是不可能。只能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下,一条咸鱼似的,任他来回翻转,品味。 久久的亲吻,不仅仅是他沉沦,就连她,也渐渐沉沦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被他吻的有些麻木,心里头的那一丝丝悸动,也不知道究竟来自于什么地方。最后,她彻底软在他身下,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薄景初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像是一棵燃烧的炸弹,随时都有原地爆炸的可能。 聂冉浑浑噩噩的,在这样的亲吻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回忆还是梦境,或者只是曾经的过往,跟薄景初的一幕幕,一篇篇,像是放电影一般所有的画面从他眼前一一闪过。 有美好,有苦涩,有幸福,有眼泪。 薄景初感觉到身下的人儿不再挣扎,他心底的欲火也不想再有片刻的压抑,衣裳半褪之际,他就在这沙发上,要了她。 “啊——”当他贯穿她的那一刻,聂冉猛然间回过神来,她蓦地睁开眼睛,身体的疼痛,陌生的进入,让她彻底慌了神,开始拼了命的捶打身上的男人。 而薄景初也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是的,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从来没有过的冲动,甚至,还带了点小小的幸福。 这个女人的身体,是如此的让他着迷留恋。 聂冉忽然挣开了一只手,挥手便朝他的脸抓过来。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脸上的肌肤,一道血痕顿时出现,薄景初心中的欲火稍稍消退,他蓦地撑起身来,动作敏捷的几乎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 在他撑起身的那一刻,聂冉却猛地怔住了。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无声的滑落,四目相对,四目相对……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震惊、恐惧。心酸、委屈……一系列的情绪统统涌上心头,翻江倒海般将她整个淹没。 她像是溺水的人,除了紧紧的反抓着他的手,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痕迹。 “你……”聂冉开口,声音沙哑。 而头顶的人却不等她说什么,再一次的俯身,温热的唇再一次的贴了上来。 霸道而狂烈的吻,似乎是在有意惩罚她刚刚的发现。他灵活的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唇间横扫千军,用力的吸吮着她的美好。 聂冉只觉得唇上被吸吮的有些麻木,一颗心也跟着麻木。 六年后的再相见,竟然会是这样的场面,她在酒店的沙发上,门没锁,就这么被他狠狠的要了一次! —— 风停雨歇。 薄景初因为药性,疲倦的倒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而聂冉的脑袋,却越发的清醒。 她侧首,看着睡在身侧的男人,紧闭的双眸,微微皱起的浓眉,冷硬的五官,菲薄的唇…… 他还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六年时光,岁月除了让他变得更加沉稳,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所有的思念成真,离开他的六年时光,仿佛只是梦一场,而今再看见他,仿佛才是回归了真实的生活。 这是多么可笑,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将他遗忘,深深的埋在记忆的灰尘里。但此刻,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聂冉才发现,原来这些年,她从未停止过思念他,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 她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颊,触碰到他才能完全感受到他的真实,但是她的手伸到了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他们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彻底断了,他现在是别人的未婚夫!!! 聂冉站起身,双腿直发软,穿好衣服,又将一张薄毯盖在了薄景初的身上,才踉跄着脚步往外走。 第215章 命运轮回4 聂冉走出包厢,腿脚一阵发软,伸手扶住了墙壁,站着缓了好一会,才恢复点力气。 “妈咪。”刚走到宴会大厅的门口,就看见聂向阳带着聂晟希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她,聂晟希欢呼着扑了过来,“妈咪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聂冉摸摸她的头,却虚弱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聂向阳也跟着走过来,看见聂冉有些苍白的面色,不由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聂冉摇摇头,“我没事。” “真的没事?”聂向阳见她一手捂着肚子,额头都渗出了点点细汗,还是禁不住的担忧。 “没事。” —— 回去的路上,聂冉靠着窗户,本来只是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却不想这一闭上,却直接睡了过去…… 聂冉又做梦了。 梦里,又回到了暖城薄家,正是夜色朦胧,她站在窗边,看着满园灯火,和夜幕中熠熠生辉的星子交相辉映。美景如画,她的心情一如寂静的潭水,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忽的肩上一沉,她被人揽进了怀中,熟悉的淡淡馨香飘进鼻息,她轻轻的呼吸一下,心口忍不住的悸动。 “在看什么?”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聂冉往后靠了靠,将身体的重心都依靠在他的身上。 “在想你。”她直言不讳。 “想我?”修长有力的大手将她揽紧了几分,他微微弯腰,将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脸颊亲昵的轻蹭着她的脸颊,“说说看,想我什么了?” “想你的眉,你的眼,你的脸,你笑起来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认真的样子……”聂冉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她显然不是太擅长说情话,于是,悄悄晕红了耳根。 “嗯。然后呢?”他紧紧抱着她,蹭的她脸颊有点痒痒的,“还想了什么?” 聂冉下意识的往后避,却始终避不开他亲昵的小动作,只能红着脸道:“没了。” “没了?” “嗯。” “不行,我那么多优点,你怎么能没了呢?再想!”他霸道的说。 聂冉:“……” 见过不谦虚的,还没见过他这么不谦虚的。 哪有人自己夸自己好的?又哪有人要求别人想他的优点的? “真没了。”聂冉缩着脖子,不让他得寸进尺。 “那我提醒你一下。” “嗯。”聂冉点头。 他忽然张口,毫无防备的含住了她微红小巧的耳垂,轻轻的啃咬,在她耳边低低呢喃:“比如……我的吻、还有……” 他说着,大手忽然抬起,灼热的掌心似烙铁一般,印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温柔的摸索。 “别……”聂冉一慌,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但薄景初的动作明显比她更快一步,他的手慢慢往上,并且很快捏住了她的敏感点。 “嗯……”聂冉抑制不住的战栗,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双手死死的按着他的手,红唇微启,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别……别……” 可是薄景初哪里肯放过她,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进一步,声音里带着低低地笑声:“别怎样?嗯?” 聂冉知道,他最擅长于这方面的循循善诱,他在诱导她,说出那些羞耻的话。 这是他在床上常做的事情! 聂冉死死的咬着牙,偏偏不愿意遂了他的愿。 薄景初看出她的小情绪,忽然掌心微拢,将她的圆满彻底包裹,又蓦地松开。 “嗯——”聂冉情不自禁的仰头,发出一声轻哼,那迷醉的表情,已分不清是舒服多一些,还是难受多一些。 “说不说?”薄景初趁机再度含住她的耳垂,一阵动人的吮吸。 聂冉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她身体里经过,一颗心被他挑逗的剧烈颤抖着。 是了,他从来都是这样,比她还清楚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的点,并且总能在适当的时候,逗弄的她无法自持。比如,现在! “说不说,嗯?”他的语气中,毫不掩饰的霸道和威胁。 可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他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对薄景初来说,到了嘴边的鸭子……哦不对,只要是他看上的鸭子,就没有让它再飞走的道理! 在他的攻势面前,聂冉那可怜的理智几乎分分钟就被击垮,心中的高墙早已溃不成军。 “嗯——”又是一声低吟,她忘了身在何处,而薄景初也似乎忘了挑逗她的初衷,也不逼着她说了,将她翻转过来,拥在怀里,俯身垂首,温柔的亲吻便落了下来…… 画面一转,又到了六年前那个腐魂蚀骨的夜晚。 他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踏上红毯,无视她的呼唤,嘴角扬起,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四哥……四哥……”聂冉呢喃着,亲眼看见他为别的女人戴上婚戒,一颗心瞬时间破碎成渣渣。 “四哥……”看见他毅然转身,聂冉终于哭出声来。她浑身都不可抑止的发着抖,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泛滥成灾。 “妈咪……妈咪……”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眼前的景象都消失不见,聂冉缓缓睁开眼来,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聂晟希关切的脸。 “妈咪你怎么了?”聂晟希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眼中盛满了关切和担忧,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聂冉。 聂冉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清晰,思绪也渐渐回归现实。 她还靠在车里,眼前,是聂晟希和聂向阳充满关切的脸。 原来刚刚那一切,都是梦境而已! “怎么了?做梦了?”聂向阳担忧的问。 聂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垂下眸子,神情说不出的黯然,为什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为什么她就不能洒脱一些,将那些过往都忘记?又为什么,明明他们的缘分都已经走到尽头,他还会出现在这里,还会跟她相遇? “妈咪。”聂晟希看着她的样子,紧张的抓住了她的手,并且抬起小手,帮她将落在脸颊上的泪水一一擦拭干净,用稚嫩的声音询问:“妈咪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聂晟希的眉宇间,其实是有点像薄景初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像极了薄景初。 此刻,聂冉看着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了薄景初的那张脸,心里便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难受。她伸手抹掉眼泪,勉强打起精神微笑:“妈咪没事。” “嗯。”聂晟希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郑重:“妈咪别怕,希希会陪在妈咪身边,不会让噩梦精灵伤害妈咪的。” “嗯。”聂冉深感欣慰,因为上苍对她毕竟不薄,至少,给了她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 她伸手将聂晟希抱进怀中,心中的伤口似乎稍微好受一些。 —— 到了聂家后,聂晟希便被陈妈拉去卸妆洗澡了。 聂冉正要抬脚上楼,却被聂向阳叫住。 “小冉,你真的没事?”聂向阳不放心的问。 聂冉摇摇头,“真的没事。” 聂向阳欲言又止,聂冉总觉得他有话要说,但最终他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房间以后,聂冉坐在床边发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直到现在她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痛和痕迹,她一定会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窗外月光皎洁,聂冉起身走到窗口,仰头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久久的发着呆。 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 酒店包厢内,薄景初拧着眉头从沉沉的睡梦中悠悠醒转。 他还处在那个包厢内,衣裳不整的躺在沙发上,身上多了一张薄毯,只是已经不见了聂冉的影子。 薄景初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激烈运动以后是浑身的酸痛无力,同样,如果不是身体上留下的种种痕迹,他一定也会以为,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只不过是春梦一场。 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会饥渴到那种地步,虽然自己中了药,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他其实也是渴望的! 他刚撑着胳膊坐起身,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他此行带来的秘书王朗。 王朗看见薄景初,吓了一跳,显然,他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推开这间门的,没有想到薄景初竟然真的在里面。而且看他的样子,还有几分狼狈,英俊的脸上,还多了一条醒目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总裁。”王朗赶紧走了进来,“您……您没事吧?” “没事。”薄景初伸手要掀开毯子,却又想起毯子下面的自己,衣裳不整,便顿了顿动作道:“你出去等我。” 王朗愣了一下,“好。”没有迟疑,转身走出了包厢,并且带上了房门。 薄景初这才掀开毯子站起身,整理好了衣服,回头看见沙发上留下的一滩痕迹,英俊好看的眉微微挑了挑。 王朗站在门口,一边等一边暗暗揣测。 总裁难不成是中了对方的药,一时情难自禁,对对方派过来的女人动手了? 嗯……看总裁那个样子,的确是有点儿像…… 王朗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的包厢门倏然打开,薄景初抬脚走了出来。 第216章 命运轮回5 薄景初的脸色难看至极,双眉紧紧皱着,似乎很是不悦,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冷冽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王朗又似乎感觉到,薄景初今天的生气,跟平常都不太一样。他跟在他身边六年了,自认为很懂察言观色,尤其是薄景初的面色,很多时候,只要薄景初一个眼神,不用他开口,王朗就能会意。但是此刻,他却是真的读不懂薄景初的脸色,究竟意味着什么。 薄景初深深的皱着眉头,王朗自然不会明白此刻他内心是何想法,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脑子里除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那旖旎的一幕幕画面,再没有其他。 他自问自制力不是一般的好,这些年有多少女人巴巴地贴上来,他都能坐怀不乱。可今天对聂冉所表现出来的,究竟是内心的真实渴望,还是因为中了药? “王朗。”他忽然止住了脚步,突然叫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的王朗没有防备,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总裁。”王朗急急收住脚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薄景初依旧紧紧皱着眉头,凉薄的声音里却多了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意味:“去查一个人。” —— 次日天明,聂冉被闹钟吵醒,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昨晚原来就这么躺在床沿边上睡了一夜。 不知道是不是起猛了的缘故,聂冉只觉得眼前一晕,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坐在床边缓了好半天,可那股子不适还是没有退散。生完晟希以后,她的身子就变得柔弱了许多,动辄有点伤风感冒的,她抗一抗也就过去了。 因为,这一次也没有太在意。 聂冉照常梳洗,吃了早饭以后开车去公司。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 聂冉只觉得口干舌燥,眼皮子一阵一阵的往下掉,她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额,身体是软的,手和额头的温度一样,都很烫,她的手心都已经出汗了。 昨晚那一场激战,她到现在还浑身酸痛,路过一家药店时,聂冉将车停了下来。进门买了一盒避孕药,和一盒退烧的,便又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就这冰水就这么吃了药。 她刚坐上车,就接到了来自秘书的电话—— “总监,还有十五分钟会议就要开始了,您到了吗?” 聂冉系好安全带,“嗯,我马上到了,放心吧,不会耽误的。” 她没忘记,今天有一笔大生意要谈。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方案,全部门的人都在翘首以盼着今天。 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 聂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然后发动汽车,开往公司。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退烧药的缘故,瞌睡一阵比一阵来的重,鼻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胸口也是一阵阵的难受。 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趴在盥洗池上,用冷水不停的刺激着神经,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秘书珍妮已经找了进来,“总监,您好了吗?” 聂冉这才直起腰来,用纸巾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脸,挤出一丝笑容:“好了。” 随珍妮一起走出了卫生间。 —— 会议室里,以莫生钦为首的一众公司高管都已经稳稳的坐着了,聂冉带着秘书推门而入的时候,莫生钦一下就站了起来,给今天的主人公,他们的合作对象介绍:“这就是我们设计总监聂冉女士。” 他说着,又转过头来,给聂冉介绍对方:“聂总监,这是我们这次的合作对象,沈总。” 聂冉闻言下意识的伸手过去,同时抬眼看向对方,只是视线在触及到那人的脸颊时,不由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三十几岁的年纪,一身银灰色西装,越发衬托的他儒雅俊逸,五官俊朗,黄皮肤,黑头发,微微一笑的时候很温和,让人觉得没有距离感,总之很亲近。 而让聂冉震惊的并不是因为他也是中国人,而是因为他,竟然是个认识的! 沈曜!!! 沈曜显然也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在她怔愣的时候,已然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并且微微一笑,“聂小姐,好久不见。” 握住聂冉手的时候,沈曜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光芒,他的视线落在她红彤彤的脸颊上,她的手这么烫,是不舒服吗? 旁边,莫生钦禁不住的微微惊讶:“你们……认识?” “多年前曾跟沈总有过几面之缘。”聂冉淡笑着解释。 他们的交集并不深,时隔六年再相见,她除了有些惊诧以外,心中再无波澜。 莫生钦一听,原来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心里头不由得有些失落。 这一次跟沈曜合作,纯属巧合,因为沈曜正好有事情过来,所以才会给他们一个解说方案的机会。聂冉的设计方案自然是没得说,但是生意场上的事情,总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你觉得你的设计是最好的,却不能一口笃定,对方就能看中你的设计。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最最不缺的就是资源,更何况像是沈曜这样高高在上的集团领头人,他的眼光,该是更为苛刻挑剔的。 要是聂冉能跟沈曜有点什么旧的交情,适当的时候能打点友情牌,即便是方案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或许还能有所通融。 但是他们既然不是那么熟,那就只好一切都靠实力说话了。 聂冉的才华,莫生钦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提她做了设计部的总监。他相信聂冉,一定可以拿下沈曜的! 莫生钦这般想着,便堆满了笑容道:“都别站着,沈总,您请坐。” 沈曜优雅的收回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莫生钦小心翼翼的陪坐一旁,并且抬头对聂冉道:“聂总监,你可以开始了。” “好。”聂冉点了点头,让秘书将资料投放在投影仪上,而后,开始了十几分钟的讲解。 本来,将这份设计稿详细的说完,最少也是要半个多小时的,但是莫生钦说,能请到沈曜亲自过来已经是很不容易。在商界,时间就是金钱。沈曜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留给他们,而来回机场已经需要浪费十几分钟,所以,设计稿的讲解,也只有十几分钟,各占一半。 聂冉便将设计稿的几大突出优点列举出来,利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一口气将所有的内容都说完。 这个过程,沈曜的目光始终在她跟投影仪上来回转,黑暗的眸底,像是被墨浸染一般,越发黑亮,而那眸底飘荡不定的一抹深思,是旁人都无法琢磨的深邃。 莫生钦一门心思都在沈曜身上,所以,整个讲解过程,关于设计稿的内容,他只听进去零星半点,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沈曜的面色。企图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不同寻常来。 但他最后终究失望了。 因为在沈曜的脸上,他能看到的,始终都只有平淡不起任何波澜的神色,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 莫生钦心中忐忑,一颗心焦虑不安,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如坐针毡。 心中一千一万个思绪流转,要是沈曜看不中他们的设计怎么办?这么大的一笔合作,要是能拿下,那他今年的指标,就差不多都能完成了!很多时候,事业能够更上一层楼,不是因为你本身有多牛,而是一个机遇,一个崛起的机会。 要是能拿到跟沈曜合作的单子,以后每年,他的负担就会轻松许多。 可是要是拿不到呢? 莫生钦愁啊!! 聂冉终于说完了,身体的不适一直让她整个人都紧绷着,如果不是提着一口气硬撑着,恐怕早就倒下了。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不舒服,头重脚轻的实在难受,后背和手心都已经被冷汗浸湿,脑袋一阵清醒一阵迷糊。 可是,讲解虽然结束了,会议还没有结束。全会议室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还都盯着她呢。 沈曜从椅子上站起身,莫生钦也赶紧跟着起身:“沈总,您看……” 他是在问他的想法和看法,但是沈曜却没有看他一眼,眼神直直的落在了聂冉的脸上,“聂总监是不是不舒服?” 莫生钦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聂冉,他一直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沈曜的身上,都没有察觉到,聂冉的面色红的实在是不自然。眼下经过沈曜这么一提醒,再看见聂冉的面色,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内疚。 不等他说话,沈曜已经转过身来,看向莫生钦:“莫总,这套方案我还算满意,聂总监的讲解也十分的精彩,只是还有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 莫生钦一听,他这么说就是有戏啊,顿时萎靡的劲头都上来了,一张脸上也笑的如沐春风:“什么地方有问题您尽管说,我会叫人改进。” 沈曜的视线再一次落在聂冉的脸上,她面颊红红,呼吸微喘,一只手撑着会议桌,瘦弱的身子好似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去一般,让人看着不免担忧。 第217章 命运轮回6 聂冉脸颊红红,在沈曜跟莫生钦说话的时候,低垂着眼睫,沈曜站的离她比较近,所以几乎能将她那沉重的呼吸全都收进耳中。 旁边,莫生钦还在不停的说着:“沈总,您看您什么时间有空?我请您吃顿饭?关于设计稿的事情,我会尽快让人给您修改好……” 莫生钦的话没有说完,沈曜忽然转头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莫生钦一时之间的恍惚,刚刚的那一眼,他竟然莫名觉得,沈曜的眼睛里,有一朵寒冰绽放。 可是等他定睛看时,沈曜脸上挂着的却还是那副温和的微笑,然而那笑明显不达眼底,看的莫生钦心底一阵莫名生寒。 沈曜淡淡开口:“早就听说莫总在界内是工作狂人,认真工作起来,可以不吃不喝。但是也不要太虐待员工了,毕竟,员工也需要适当的放松。” 听见前半段话的时候,莫生钦还能当他是打趣,但是听到后半段话,他却觉得味道不对了。 沈曜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 没等他多想,沈曜便又开了口:“我见聂总监很不舒服,如果为了一份设计稿,而累垮了一个好的设计师,那对我来说,是很不值得的。” 莫生钦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沈曜年纪轻轻就在界内混的这么风生水起,不仅仅是因为他背后沈家的势力,更因为他的实力,而沈曜惜才爱才的性格,在界内也是出了名的,多少有能之士,在工作上遭遇不顺,后来都去投奔了他。 沈曜跟莫生钦不一样,莫生钦是拼死累活,凭着一点小聪明,外加一身的蛮劲拼劲打下的江山。而沈曜则是稳坐江山,只靠调兵遣将就能风调雨顺的人。 莫生钦笑的有些尴尬,“是,沈总说的是,这一点,莫某人确实比不了沈总。谢谢沈总提点,以后我会注意的。” 聂冉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便扯了扯嘴角,对沈曜道:“沈总,如果您对我们的设计方案感兴趣,可以叫秘书跟我沟通,有不好的地方,我会按照您的意见改进。” 沈曜一双黑亮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她,却是半晌没说话。 聂冉咬着牙撑着站在那里,额头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是沈曜还在看着她,就好像是跟她杠上了似的,让她有种想倒都不敢倒的感觉,只能咬着牙坚持。 终于,沈曜还是开了口:“既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聂总监身体不舒服,还是请假回去休息吧。” “嗯,”聂冉也松了一口气,“谢谢沈总的关心。” —— 莫生钦送了沈曜出门,再返回来,直接去了设计部找聂冉。 彼时,聂冉正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看见莫生钦神色匆匆的进来,不由得放下了水杯,“莫总?怎么了?” 看他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跟沈曜的合作,出了什么变故?但是想想也不太可能啊,沈曜这才走多久?十分钟还不到吧?她虽然跟沈曜接触不多,但聂冉却肯定,一个做大生意的人,绝对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 莫生钦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把伸手握住了聂冉瘦弱的双肩,神色关切的落在她脸上:“你还好吧?” 说完,又不等她回答,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惊诧:“你发烧了?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聂冉却挣开了他的手,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来上班的路上,我已经买药吃过了,等会睡一觉就好了。” “买药吃了?能行吗?”莫生钦一脸褪不去的担忧。 聂冉笑笑,“没事。” 莫生钦却皱紧了眉头,还是很不放心:“不行,这你得听我的,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说着,莫生钦便伸手过来,欲来拉她的手,却被聂冉悄然避开:“我真的没事的莫总。” 莫生钦看着她略带了一丝疲惫的脸,眸光转了转,忽然表情颓废下来,“聂冉,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了?” 聂冉一怔,“这……从何说起啊?” “我知道,刚刚我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沈曜的身上,都没顾及到你,你心里一定很难受。”莫生钦抬眸,满带歉意的看着她,“对不起聂冉,你知道我的,我的性格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以工作为中心,都已经成为了习惯了。所以,你不要生我的气,修改方案的事情,我会交给别的人来处理,你操劳了这么多天,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聂冉:“莫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一点都没生您的气。” 莫生钦惶惶:“你真的没生我的气?气我只顾着工作,不顾你?” 聂冉无力的笑出声,“莫总,这是我的工作,努力了这么久,总不能在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篑,即便您照顾我,不让我来,我也是会来的。” “好吧~”莫生钦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却也有一丝释然,“你只要不怪我就好。” 复又不放心的问:“你真的没事?不用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吗?” 聂冉摇摇头:“我真的没事,一会我在沙发上眯一觉就好了。” “实在不行,就请假回去休息吧?”莫生钦还是不放心的切切叮嘱。 “嗯。”聂冉点头,“谢谢莫总关心。” 莫生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说什么呢?他对聂冉的心意,早已经表达过,可是聂冉昨天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不喜欢他,一点儿都不喜欢。真正喜欢一个人,不会是这样的。 莫生钦也是个有尊严的男人,这么多年的碰壁,多多少少也让他有了一丝挫败感。 依他的背景和财力,想要找到比聂冉漂亮的不是件难事,只不过,要找到真心喜欢和欣赏的,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莫生钦最终还是道:“那你好好休息。” “嗯。” 送走了莫生钦,聂冉才算完全松了一口气,跟珍妮打了招呼以后,便反锁了办公室的门,躺在沙发上打算好好睡一觉。 谁曾想,这一睡,不仅没有睡好,反而睡的更严重了一点。 她迷迷糊糊的躺在沙发上烧了一天,晚上下班的时候,珍妮推了推她办公室的门,见被锁了,还以为聂冉早就回家了,便也没有在意,离开了公司。 —— “轰隆隆——啪——” 一道炸雷在天空响起,聂冉不安的翻了个身,谁知却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睡了一整天,反反复复烧了一天,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就这么倒在地上,也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撑起自己。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到手机,还没来得及接听,那端却已经挂断了。 聂冉躺在地上喘着气,手机却又在手中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刺的她眼睛生疼,又不得不赶紧闭上了双眼。 “喂?”她终于是按下了接听键,将电话放在了耳边,开口,声音却是那么的无力和沙哑。 电话那端的人微微顿了一下,旋即一道低沉的男声清晰的传进耳畔:“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休息了?” 聂冉的脑袋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来,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映入眼帘,“你……沈总?” “是我。”沈曜的声音很有力量,相比之下,聂冉的声音简直羸弱到不行。 “你好像病的很严重?”沈曜问道。 聂冉浑身像是被丢在烧烤架上在烤,汗哒哒的,口干舌燥,偏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回答沈曜的话,可是眼前却是一阵发黑,旋即便失去了意识…… 握着电话的手慢慢松开,电话里的声音还在传过来:“聂小姐?聂小姐?” 窗外的雨还在淅沥淅沥的下着,聂冉躺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已然再一次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 莫生钦突然接到沈曜的电话,着实是吓了一跳,彼时他头上还顶着泡沫,澡还没来得及洗完,便急急忙忙接听了电话。 “沈总,这么晚了……” “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你的保安不让我进去,你自己跟他讲。”那头,沈曜言简意赅的说完,便似乎将手机递给了另外一个人。 “喂?”电话里的声音,是公司楼下的保安小李的声音,“是莫总吗?这位沈先生说要上楼找人。” 莫生钦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钟点,这大晚上的,沈曜忽然去他公司干什么?找人?找什么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今天离开他的公司以后,不是应该已经飞走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了,还会出现在他公司楼下? 不管沈曜要找谁,或者说,他要干什么,就一句话,莫生钦不敢多问,也不敢不放他进去。 于是不假思索的对保安道:“让他们进去。” “好。”得到老板的首肯,保安还能再阻拦吗? 立刻开了门,带着沈曜和他的助理上了楼。 而莫生钦呆愣了几秒钟以后,惶惶回过神来,也顾不得洗澡了,急急忙忙扯了衣服换上,便摔门而出。 不值得为什么,说起沈曜找人,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的,便是聂冉那张清秀的脸。 可是,她这个时候了,还会在公司吗? 莫生钦又想起今天白天,沈曜在会议室说的那句话—— “早就听说莫总在界内是工作狂人,认真工作起来,可以不吃不喝。但是也不要太虐待员工了,毕竟,员工也需要适当的放松。” “我见聂总监很不舒服,如果为了一份设计稿,而累垮了一个好的设计师,那对我来说,是很不值得的。” …… 莫生钦抖了抖,不由加快了油门,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自己的公司门口看个究竟。 第218章 命运轮回7 聂冉烧的浑浑噩噩的,感觉有人进来,头顶的灯光被人打开,她想睁眼,却被那光线刺的眼疼,加之虚弱,半点也睁不开。 一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强烈的光线,接着她感觉自己被人抱起,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坚实怀抱。 “聂小姐?聂小姐?”耳边响起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聂冉烧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紧抿着唇模糊的应了一声,“嗯……” 握在肩头的那只手蓦地收紧,那人将她往怀里拥的近了一些。 聂冉想睁开眼来看看,眼皮子却似有千斤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最终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这……”跟随沈曜上来的公司保安,看见聂冉的时候,都惊呆了。 聂冉他自然认识,就是有点想不到,公司都已经关门了,聂总监怎么还被锁在这办公室里了?看上去好像生病了,还病的不轻? 保安正思忖着,沈曜已经抱着聂冉站起身来,他神色冷冽,双眉皱紧,大步朝门口走过来。 他步伐那么急,保安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沈曜便一阵风似的已经从他面前经过。 —— 莫生钦驱车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沈曜的车绝尘而去。 他不明所以的下了车,问跟着下来的保安:“怎么回事?” 保安摇摇头:“不清楚。聂总监好像被锁在办公室里了,好像生病了,还病的不轻,那位先生应该是带她去医院了。” “聂冉……”莫生钦眉头皱起,真的是她? 他下午去农场应酬了,还以为她早就回家去了,却不想…… 莫生钦心中生出一丝愧疚和懊恼,当即上了车,追着沈曜的车而去…… 医院,深夜的走廊里显得冷清。 医生在给聂冉检查以后,起身对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沈曜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发高烧,吊点点滴就行。” “嗯。”沈曜点点头,英俊的脸上,那紧绷的脸也微微放松下来。 莫生钦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直到看见沈曜走出来,他才诺诺的上前:“沈总……她怎么样了?” 沈曜漆黑的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也是那般的冷漠疏离:“我很好奇,莫总对待下属都是这样的吗?” 莫生钦:“……” 他冤枉啊! “会议结束以后,我已经准了她的假了……”莫生钦讪讪的解释。 沈曜却是一声冷笑:“听闻莫总一直在追求聂小姐?” 莫生钦便又是一怔,这个……沈曜是怎么知道的?他心中隐隐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他却又说不上来。 沈曜眼神极淡的扫过他的脸,“真正爱护一个人,不该是这种境况。” 莫生钦有些恼,怎么说他也是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是比不上沈曜,但他在本地,好歹也算个人物。然而沈曜现在跟他说话的态度,实在是让他很不爽。 但是能怎么办呢? 沈曜不仅有钱有势,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莫生钦求着要合作的对象! 即便是心中有一千一万的不快,莫生钦这个时候也是不敢说什么的。 只得讪讪的解释:“说出来也挺丢脸,莫某人之前确实一直在追求聂小姐,但是聂小姐一直不肯接受我,就在昨天,她还当面拒绝我了,所以……” “所以,追求不到,就可以完全放任不管了,或者说故意为难?”沈曜淡淡的接过他未说完的话。 莫生钦:“沈总,我已经解释过了……” “我听说聂小姐入职贵公司的这些年,竭心竭力的为贵公司开发设计。贵公司这几年能有这么大的飞跃,我想,应该是跟聂小姐脱不了干系的吧?”沈曜凉凉的打断莫生钦,一张俊脸上始终平平淡淡的,情绪似乎没什么起伏,但是语气却又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莫生钦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一是因为他自己被人看扁,二是因为沈曜的话也确实有一部分戳中他内心的阴暗。 是的,他是生意人,在他的生意经里,从来没有吃亏这个词。 不管是对于人生,对地位,对金钱,还是对女人,他看中的,都要势必竭尽全力去得到。 当年聂冉在公司崭露头角的时候,他才开始注意到她的,他承认,喜欢聂冉,跟他欣赏她的能力有莫大的关系。但是对聂冉的感情,他扪心自问,随着时间的增加,他对聂冉的爱意也渐渐加深。 以至于昨天被她当面拒绝,莫生钦面上无意,但心里其实还是很介意的。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是不要面子的?何况是他莫生钦? 只不过这个时候被沈曜看出来,又当面戳破,他怎么都是有点难堪的吧! 莫生钦抬眸看着沈曜,忽然勾了勾嘴角,声音听不出来的别扭:“沈总跟我,其实是一类人。” 他敢说,他对聂冉没有别的心思吗? 不然,为什么这么关心聂冉?还有,为什么明明要离开的,却又去而复返,还在深夜里,跑去他公司救人? 男人不过就那么点需求,而聂冉的确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因为她很坚韧,什么都只靠自己,单是那一份自信,就足以让人对她另眼相看! 在莫生钦的心里,他跟沈曜是一类人!沈曜并不比他高尚到哪里去! 沈曜嘴角扬起一抹冷嘲,望着莫生钦的眼神,是那样的冷漠矜贵,“你说的没错,我们是一类人,但是我的行事作风,绝对跟莫总不一样!” 沈曜的助理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一些药品,“总裁,这是聂小姐的药。” “嗯。”沈曜伸手接过,目光再次落在莫生钦的脸上,“莫总请回吧。” 说完,也不等莫生钦说话,便转身进了病房去了。 ——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内。 薄景初临窗而立,挺拔的身影仿佛要融入黑夜一般,他独自站在那里,已经半个多小时不曾动过。 “咚咚——”王朗轻轻叩响房门,而后推门而入,手里握着一份资料袋。 “总裁,这是您要的资料,聂小姐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王朗将资料袋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便垂首站在一旁,静默不语。 站在落地窗前仿佛要石化的那抹身影,终于动了一下。 他一言不发的拿起桌上的资料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一张一张,极具用心的将每一个字都刻入心底。 看到六年前的字样时,薄景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暗光,思绪又飘回到六年前的那个夜晚,这些年,他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但那天晚上的景象,却像深入骨血,成为这些年他念念不忘的伤疤。 他看着履历上,她这些年的事无巨细,仿佛一幕幕的都在他眼前一一闪过。那么清晰,却又那般模糊…… 纤长的手指再次翻过一页纸,目光倏然顿在其中一行字上。 “这个孩子?”他忽然抬头看向王朗,眼底是演绎不住的震惊。 难道,这六年间,她已嫁给别人?还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间翻涌起阵阵翻江倒海的酸意,甚至还带着些许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愤怒。 “嗯,那孩子如今已经五岁,大约是聂小姐来这里定居几个月以后生下的。” “她结婚了?”薄景初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一句的,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在他身下被迫承欢,那娇媚的女人,如果也那般躺在别的男人的身下,他估计会想杀人! “没有。”王朗摇摇头,他不明白,一向冷漠如冰的总裁,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情绪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也不明白这个聂小姐跟他究竟有和牵扯,但是他身为下属,第一要做到的就是不该问的问题不问。 王朗垂下眸来,压下心头的重重诱惑,如实回答:“不过……聂小姐不乏追求者,她公司的老板,叫莫生钦,从几年前就开始追求聂小姐。不过好像只是莫生钦的一厢情愿,聂小姐始终没有答应。” 王朗眼见着薄景初凝了冰的面色似乎有所融化,才又继续往下说:“今天白天,聂小姐拿下了M&G的合作方案,却因为生病,昏倒在办公室……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病倒?”薄景初刚刚松懈下去的面色瞬间又凝结成冰,“哪家医院?” 王朗报了医院的名字,见他伸手拿过外套和车钥匙,似乎要出门,他几度犹豫,还是开口:“聂小姐昏倒在办公室没人知晓,是M&G的沈曜,带着人抱出来的……” 薄景初身影一怔,又听王朗的声音再次传过来:“现在陪在医院的,大概也是他……” 薄景初的手握紧了外套,沈曜吗?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一把将外套扔回沙发,“出去!” 声音里也凝了冰,很明显的,此刻他很不愉快。 王朗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第219章 命运轮回8 而几乎就是王朗带上房门的一瞬,薄景初一拳头重重落在桌上,眼睛里折射出愤怒的光芒。 沈曜? 她这么有本事,连沈曜都能勾搭的上?那可不是一般的人! 薄景初心中说不出的烦躁,他点了一支烟在沙发上坐下,抽了两口,心中的烦闷不仅没有半点缓解,反而愈发加重了几分。 他干脆掐灭了烟头,起身进了卫浴间,冲了个凉水澡出来,人清醒了不少,可是心里面的火气,却反而是越烧越旺了。 落地窗外,全城的夜景都尽收眼底,但是此刻,他却没什么欣赏美景的心情。他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个女人,想起那一夜她在他身下妩媚动人的样子,想起她清秀的五官,澄澈慌乱的眼神…… 薄景初又点燃一根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袅袅中,他冷峻的脸若隐若现。 不远处的一座高楼,闪烁着耀眼的灯火,他眯了眯眼,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要是不走一趟,恐怕就要彻夜难眠。 他又猛抽了两口烟,掐灭了转身,换了一套衣服以后,拿着车钥匙出了房门。 —— 聂冉浑浑噩噩中,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窗外的景色已经被黑夜完全浸染,万家灯火齐升起,映衬着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子,宛如地上的银河一般,好看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比拟。 她视线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游荡的思绪才渐渐回归现实。 视线一转,才发现床边还坐着个人,一个男人,长相俊秀,眉宇间透着尊贵气息的男人。 “醒了?”他坦荡的对上她的视线,笑的温和无害。 聂冉眨眨眼,“……沈总?” 自己昏睡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他?落入的怀抱,也是他? 那种被呵护的感觉,那么熟悉,她还以为,是那个人…… 聂冉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淡淡失落,沈曜看在眼中,却不动声色,“睡了这么久,渴吗?” 聂冉点点头,是有些渴了,发烧好像把她身上的水分都烧干了,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口干舌燥,嗓子眼里分分钟能喷出火来。 沈曜倒了水过来,聂冉想要撑着胳膊起身,却一不小心扯掉了手背上的吊针。 “嘶——”聂冉发出一声低呼。 下一秒,手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那 那掌心的温度灼热非常,被他握住的一刹那间,聂冉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反被他握紧。 “嘶——”再一次不小心牵扯到针孔,已有嫣红的血流下来。 沈曜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温柔的让聂冉乱了心跳,也让她微微心惊。 她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情爱,更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年纪。沈曜的眼神跟他的手一扬,灼热滚烫的让她不安。 她很清楚,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并且,带了一丝霸道,带了一丝想要占有的吞噬! 聂冉心一跳,只觉得握着她的那只手,越发烫起来,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慌乱之下,只想尽快缩回自己的手。在感情方面,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可是,沈曜就像是能看透她的所有心思,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更紧的握住了她,他声音沉沉:“别乱动,流血了。” 他一手紧紧按住了一次性棉签,一手从她耳边伸过,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一会,护士匆匆过来,给聂冉换了新的吊针,才离开。 这次,沈曜再端茶过来,聂冉却说:“我……我不渴……” 沈曜眸色深深,“怕我吗?” “啊?”聂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是……” “我扶你起来。”他说着,弯腰伸手,以手托着她的腰,将她轻轻的托起来,另一只手端着的水便送到她的唇边。 再怎么,水也已经到了嘴边,聂冉要是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 而她不知道,这暧昧的一幕,却已被站在病房门外,风尘仆仆赶过来的薄景初,尽数收在了眼底。 天知道这一幕落在他的眼中有多么刺眼,天知道,他有多想冲进去,一把扯开她身边的男人! 冲进去不难,但是,他要以什么身份去做这些? 薄景初在门口站了片刻,最终沉默着转身离开。 是了,这些完全都是他个人的情绪而已,或许在她看来,压根都不值得一提!她在乎什么呢? 他又别扭什么呢? 薄景初胸口憋着一口气,闷得他难受,闷的他整个心情都很糟糕! 出了住院部大楼的门,迈着长腿就往停车场去,却忽然听见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波叔叔。” 薄景初脚步一顿,转头循着声音望去,黑夜中,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上,车窗半开,一只小脑袋从里面伸出来,骨碌碌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是之前在礼服店里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叫……聂晟希! 聂晟希趴在窗口,笑眯眯的朝他招手,小脸上的笑容看的人一阵心软。 薄景初勾了勾嘴角,正要抬脚过去,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湛黑的眸子里,也涌动着一股黑暗的风波。 他站在原地,盯着聂晟希的脸,忽然想到什么。 聂晟希,聂冉? 聂冉、聂晟希! 聂晟希的小脸就在眼前,和记忆中聂冉的脸慢慢重叠,重叠…… 她们是如此的相像,难怪第一次见,他觉得莫名亲近,眉宇间透出来的气质,总觉得似曾相识。原来…… “波叔叔?”聂晟希又朝他喊了一声,不停的招着手。 薄景初收敛心神,抬脚朝那辆黑色的汽车走了过去。 “波叔叔。”聂晟希打开车门,直接从后座跳下来。而薄景初已下意识的弯腰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充满了宠溺:“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他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黑色的汽车,除了聂晟希,整辆车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薄景初不由皱了眉头,“谁带你过来的?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车里?” 这深更半夜的,还真是够放心的! 聂晟希望着他,眨巴眨巴大眼睛,认真解释:“阿哲叔叔上洗手间去了,他说一会就回来,让我坐在这里等他。” “阿哲又是谁?” 聂晟希歪着脑袋:“阿哲是我们家的司机叔叔啊,长得也很帅哦。” 薄景初眉头一挑,“他也喜欢你妈妈?” “嗯。”小家伙不疑有炸,想也没想的点点头,“喜欢妈咪的帅叔叔太多了。” 说到这一点,小家伙很自豪的挺起胸脯,脸上倍儿有光彩。 那端,薄景初的一张俊脸却微微沉了下来。 是吗?看的出来,连沈曜这等人物都情愿亲自照顾,更别说那些凡夫俗子! “波叔叔,你怎么会在医院里出来啊?”聂晟希一双大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薄景初面色凝重,似结了一层霜:“我姓薄,不是波,凉薄的薄。” 以前不知道她是聂冉的孩子,还很有可能是他的孩子,所以就算她叫错了他也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不行了,如果聂晟希真是他的孩子,他是很有必要帮她纠正过来的! “是吗?”小家伙歪头想了想,“我只听说过凉皮!” 薄景初额头滑下三根黑线! 好吧,她的确是太小了,能在国外这座小城镇,还能学到这么一口流利的中文,小小年纪已经很不错了。 薄景初看着聂晟希,越看越喜欢,小丫头长得眉清目秀,粉雕玉琢般的小可爱,说话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一颗蜜糖一般,直融化进人的心坎坎里。 “你爸爸呢?”他心中一动,脱口问道。 这一问,却似乎戳中了小家伙的痛处,她脸颊上的笑容渐渐退散,很快便被一种与之年龄不相符的忧虑表情所替代。那纠结难过的小样子,看的薄景初一阵心疼。 “我也不知道。” “没听妈咪提起过吗?”薄景初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可是他又不能亲自去问聂冉,只能在聂晟希这边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得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聂晟希摇摇头,又点点头,“一提起爹地,妈咪就会哭,所以我一般不敢问她。但是偷偷问外公,外公也不愿意提起我爹地。” 这样吗? 看来他在他们心目中,确实是很差劲啊。 想想六年前的那一晚,聂冉撕心裂肺的样子,确实…… 他自己想想都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很可怕,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还继续跟冯家订了婚的? “不过,妈咪前几天刚刚告诉我了,就是我之前在礼服店里偷偷跟您说的那样,我的爹地是个英雄,他在外星球研究科学,一时半会回不来。” 小家伙说的认真,并且抬起头看了一眼布满星子的夜空,双眼中熠熠生辉,仿佛要在那漫天的星子中,找寻属于“她父亲”的那一颗。眼神期待而向往,却像是一根针,扎在了薄景初的心中。 第220章 命运轮回9 聂晟希仰着头看着天空,双眸中盛满了期待。 薄景初心里却似乎被针扎了一般难受,她……是这么跟她说的吗? “对了,薄叔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妈咪?我想她也一定很高兴认识您。”聂晟希兴奋的说道。 薄景初望进小家伙那双眸子,心里边说不出的难受。他当然也想就这么上去,抱着聂晟希,把心中所有的疑问都问清楚。 可是,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却永远记得,六年前毫不留情的伤害她的那一个夜晚。 想必,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吧! “薄叔叔?您怎么了?”聂晟希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眨巴眨巴漆黑的眼睛问。 “没事。”薄景初摇摇头,看着面前水灵灵的小人儿,最终还是将她放了下来。 “薄叔叔?”聂晟希站在他面前,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可爱。那双眼睛,真的像极了聂冉,而那眉眼和笔挺的鼻梁,却又和他极度相似。 薄景初弯下腰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声音温柔:“叔叔现在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你乖乖的坐回车里,等着司机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聂晟希点点头,“您去忙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薄景初不放心的再三看了她几眼,为了不给她的司机发现,转身走开。 走到车边,薄景初伸手拉开了车门,却没有坐上去。他在原地站了会,又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往回走。 聂晟希还站在住院部门口,乖巧的样子,看上去很让人心疼。 不一会,一名年轻的西装男朝她走过去,薄景初站在树影中,隐约听见她清清脆脆的声音唤了一声:“阿哲叔叔。” “晟希乖,怎么自己跑下来了?”名为阿哲的司机抱起她,宠溺的问。 小家伙下意识的往薄景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边树影重重,她并未看见薄景初的影子。她摇摇头:“车子里太闷了,我下车来透透气。” “是阿哲叔不好,想妈咪了吗?”阿哲摸摸小家伙的头。 “嗯。”聂晟希点点头,收回视线,“阿哲叔,你不舒服吗?” “没有。”阿哲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可能吃坏肚子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聂晟希再次点头。 “我们上去见妈咪吧。”阿哲说着,抱着她进了住院部大门。 —— 阿哲问了护士,聂冉所住的病房,到了病房外,正要伸手开门,却听见从里面传来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动作不由的一顿。 “咦?那个叔叔是谁啊?”透过病房门上的一方小窗户,聂晟希也看见了病房里,正在照顾聂冉的沈曜,“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呢。” 而且,还长得特别帅。 嗯…… 跟薄叔叔一样,都是特别有气质的人! 聂晟希不认识沈曜,不代表阿哲也不认识,他跟在聂向阳身边多年,商场的事情也略懂一二,何况,商界顶尖人物就那么几个,类似沈曜这种全球杂志经常登录的人物,阿哲几乎一眼就认出来。 他微微皱了眉头,小姐什么时候跟沈曜认识了? 病房里,沈曜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片一片,装在盘子里递过来给聂冉,那冷峻的眉眼间,分明凝满了关心,毫不掩饰的,赤果果的。 聂冉终是忍不住问出心中困惑:“沈总,您不是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吗?怎么……” 怎么还会出现在她办公室里,救了她一命? “临时有事没走成,估计还会在这边多逗留两天。”沈曜回答的滴水不漏。 “嗯。”聂冉点点头,也没有任何怀疑,“时候也不早了,您要是有事,就去忙您的吧,我一个人可以。” 沈曜却盯着她,没说话。 聂冉被他那一双湛黑深邃的眸子盯的浑身不自在,只能讪笑着问:“我……说说错什么了吗?” 沈曜将果盘递过来,“先把苹果吃了吧。你烧了一天,也要适当的补充一下元气。” “谢谢。”聂冉没有推辞,大概也是知道,推辞也没用。 况且只是一个苹果,代表不了什么。她心中亮堂的,又什么不好意思? 沈曜说道:“今天晚上我会留在这里,等你好了以后,我再回酒店。” 聂冉啃苹果的动作一顿,“真的不用沈总,我自己真的可以的。” “一个人?”沈曜反问。 “对,我从小就没人管过,几岁的时候就被爹妈抛弃在了孤儿院的门口,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一个人早就已经习惯了。” 沈曜看着她眉眼,“我知道。” “您……” 他怎么知道? “一个人很辛苦,有没有想过要找一个肩膀靠一靠?”他认真的问,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 聂冉一呆,她不傻,而沈曜表现的也很明显,不论是行为还是语言,都毫不掩饰。 是的,沈曜是出了名的行事果决,只不过,在感情方面,有的时候太果决,反而是弊端。 聂冉苦笑,垂下眼眸:“暂时没有。” 自从六年前的那一晚,经历过肝肠寸断的绝望以后,她好像就对男女之间的感情看淡了。就这件事,聂向阳也不止一次的给她做过思想工作,他希望她能找到第二春,不为自己,起码也是为聂晟希着想。 总不能一直让孩子没有父亲! 但是聂冉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尤其是在找男人这方面,她向来态度坚决。 不找,就是不找! 绝对不能在心如死灰的情况下,为了应付所谓的生活,而找一个她根本无感的对象。 她宁愿带着聂晟希将日子过的精致,也不愿意,凑合着过日子! 所以,在清楚了沈曜的目的以后,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给出了回答。 她不会找!暂时不会,以后可能也不会了。因为她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另一个男人填满了,而也是那个男人,却亲手撕掉了她所有的真心。 是啊,在这个物欲横流、躁动不安的社会,有多少人维持着心中的真爱,又有多少人是被迫的,或者向往的只是嫁入豪门,裹着豪门阔太的皮囊,却过着行尸走肉的、纸醉金迷的生活? 她不愿意随大流,经此以后,也不会再轻易的付出真心了! 沈曜一双眼睛盯在她的脸上,企图看懂她眼底的情绪。 他们相识于六年前,而那天晚上的那场订婚宴,轰动一时。 他对于聂冉来说,只是生命中一个不甚重要的过客,但是聂冉却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聂向阳将两人的踪迹掩藏的太隐秘,以至于他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财力,直到前不久,才得知她定居在了这块土地上。 所以,他来了! 在她眼中,他是过来谈生意的。 但是他却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而他的作风,既然来了,就没有要空手回去的打算。他错过了她六年,这一次相遇,再不会轻易的错过了! “妈咪~~”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微僵硬的氛围。 沈曜只看见一抹小身影从他身边跑过,直扎进了聂冉的怀里,等他看清楚时,聂冉怀里已坐了个肤色白皙,可爱的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却口齿清晰,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 “妈咪,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家伙一边问着,一边小大人似的,伸手摸摸聂冉额头的温度,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像已经退烧了。可又好像还有一点点的热。” 聂冉正要张嘴解释,却被坐在身旁的沈曜抢了先:“反复发烧是这样的,不用太多担心,挂了这两瓶点滴,睡个觉,明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聂晟希转过头来,澄澈如水的眼神将沈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嘟着小嘴吧问:“你是谁呀?” “晟希别胡闹,”聂冉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晟希,“这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对象,沈总。” 沈曜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关系,有个性的孩子,将来才能有大出息,而且,她也确实是关心你,。” 他笑容可掬,对聂晟希道:“你叫什么名字?” 聂晟希嘟着嘴,“我叫聂晟希。晟是代表日光的晟,希是希望的希!很高兴认识你。”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白嫩嫩的小手。 沈曜无奈伸过手去,跟她的手握在了一起,只是语气听上去颇有些无奈:“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沈曜。三点水的沈。曜也是代表日光的曜。” “嗯?”小家伙歪着脑袋问聂冉:“妈咪,他也是日光?” 聂冉:“……中国文字博大精深,代表光的字有很多。” 貌似,她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哦!~~”小家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的又扬起笑容:“原来我们的名字寓意差不多,那恭喜你,你晋级了,以后,我们可以做好朋友了!” 聂冉汗,忙拉住聂晟希,不让她再胡说八道。 “那个,沈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喜欢胡说八道……” 沈曜摆摆手不以为意:“没事,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我们的名字里都有光,绝对可以做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的。” 聂冉:“……” 第221章 命运轮回10 晚间,病房里的灯已经熄了,走廊里也恢复了安静。 银白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隐隐约约照亮靠近窗台的一束百合。那是沈曜留下的。 聂晟希靠在聂冉怀里,已经睡的很熟了,但聂冉却越发的清醒,没有一丁点睡意。 她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人儿,眉宇间多了一丝温柔。看着聂晟希安静祥和的眉眼,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现起了那个人的身影。 他是那样的伟岸,六年不见,岁月好像仍旧停留在初相识的那一天,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他,相比从前,身上多了一股阴沉和暴戾。 每每想起前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她都还是心有余悸,甚至禁不住的瑟瑟发抖。 怎能不害怕呢?毕竟曾经那么深爱,到最后又那般痛恨的人,如若他们之间就此散了,也就算了。可是,聂晟希的存在,会不会成为永远羁绊他们的一根绳索? “爸爸……”熟睡中的聂晟希忽然无意识的喃喃了这么一句。 聂冉心中一动,差一点以为她已经醒过来了,不过仔细去看的时候,发现小家伙依旧睡得挺沉。 梦中都在渴望着爸爸么? 聂冉心中隐隐作痛,怎么说,都是她亏欠了她的! 聂冉低头,轻轻的在聂晟希的眉心落下一吻,将她往怀里拥了拥,合上双眼打算睡觉。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有谁推开病房门,聂冉背对着门口,一睁眼,果然看见病房门被重新合上之前,走廊里的光束打进来。而映在那束光里的,还有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 看上去,是个男人! 是阿哲么?可是她已经叫他先回去了,而且,他向来守规矩,自然不会在她跟晟希已经睡下了的情况下进来。 是沈曜?他之前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点事,就先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说了,明天再来看她。也应该不会是沈曜! 那么,刚刚推门进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的医院实在太过安静,还是聂冉此刻的心绪变得十足敏感,她望着那抹影子靠近,心里头说不出的紧张。 脑海中再次浮现薄景初的影子,会是他么? 聂冉默默地闭上了双眼,双手死死的抓紧了聂晟希的衣服,却还是禁不住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在光线黑暗的情况下,她卷长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掩去她眸中神色,同时,也并不会被人察觉,她其实是半睁着眼睛的! 那人在她身后停下了脚步,聂冉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样熟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禁不住猛地一怔。 说什么呢?此刻的感觉,跟多年前,深深烙印在她心上的,无数次刻入骨髓的感觉,是一样的! 现在,即便不回头,聂冉也能肯定,此刻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男人,除了那个人,不应该是任何人! 可是,这个时候了,他怎么会来医院? 还有,晟希现在就在她怀里缩着,他会不会发现什么? 满脑子的疑问一股脑的涌了过来,聂冉的神经也紧紧的绷成了一条线。 在她半睁开的眼缝中,眼角余光瞥见一只大手朝她脸颊伸了过来。聂冉一惊,下意识的紧闭了双眼。 想象中的真实触感并没有真的发生,当她试着微微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那只大手就停留在她脸的上方,而在那半空僵硬的停顿了数秒以后,才恋恋不舍的收了回去。 那人终是在她身后站了片刻,最终,默默的转身,如进来时一般,轻手轻脚的离开。 直到房门被重新关上,病房里的一切又恢复了寂静,足足过了三分钟,聂冉才猛地从床上坐起,转头去看时,病房中早已空空如也,不见了记忆中的那抹身影。 聂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汗湿了衣襟,连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颗心抑制不住的狂跳,一想到刚刚的场景,聂冉就一阵头皮发麻。 静下来以后才想到,薄景初为什么会深夜前来,这已经很说明问题。 这说明他已经开始,或者说已经掌握了她的资料,她白天忙着工作,又生病,脑子一时间不够用,才没有想到这么至关重要的问题。 只是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六年前既然已经断裂,为什么如今再次相遇,又要耿耿于怀的来招惹她呢? 聂冉侧首看着睡在身边的聂晟希,如果他真的调查了她,那么……晟希的存在,恐怕他也已经知道了吧! 他心中什么打算,会不会将小家伙从她身边夺走? 聂冉疲累的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承认,六年前跟薄景初相爱至深的时候,她是那么信任他,并且自信的以为,他是那么的深爱她,就如她那般深爱他一样。 但是后来所有的梦幻都破灭的那一瞬间,她也才终于明白,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假象,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更何谓说懂他? 所以这一刻,她仍旧是读不懂他心中所想,但越是读不懂,越是未知,便越是感到心惊胆寒。 聂冉伸手拿起了手机,已经找到了聂向阳的电话,她心乱如麻,这个时候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父亲! 他那般聪明机警,一定能有好的方法。 紧张之下的聂冉几乎完全忘记了,聂向阳的手机,每天晚上九点钟准时关机。而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近十二点了! 直到她拨电话过去,听见电话那端传来的机械的人工提示音,一颗焦灼的心,才渐渐熄灭了。 她实在是太慌乱,以至于一下子就乱了分寸,聂向阳在外面谈生意,即便是自己拨通了电话又能如何?除了能给他徒增烦忧之外,还能有什么? 短期内,她难道还想插上翅膀,立刻从这片土地上消失掉吗? 不,她必须要冷静下来,即便父亲不在,她也能处理的很好。 薄景初既然是深夜前来,没有明着来,是不是就代表着他暂时不会有什么行动? 那她就静观其变吧! 整整一夜,聂冉辗转反侧,始终不得入眠。 天渐渐亮了的时候,聂冉便再也躺不下了,起身去了卫浴间洗漱。 有人推开病房的门走进来,卫浴间外,响起聂晟希的声音:“阿哲叔。” 阿哲拎着早餐走进来,笑着跟聂晟希打招呼:“晟希早上好。” “阿哲叔早上好。”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阿哲一边将早餐放下,一边问。 “嗯,还行,就是医院的床有点小,不过我昨天晚上没有滚来滚去。”聂晟希笑着回答,摸着饿瘪了的小肚子跟着阿哲走到了沙发边,“哇塞,我最爱吃的水晶饺,阿哲叔,我太爱你了。” “慢点吃~” 看见聂冉从卫浴间里走出来,阿哲忙打开另外一份早餐:“小姐,先吃点早饭吧!” “哇塞,是妈咪最爱吃的糯米团子。”聂晟希努着小嘴,嘴巴里包着水晶虾饺,说话含糊不清,表情却十足的灿烂,“阿哲叔,你真是太体贴了。” 聂冉心中有事,哪里能吃得下,不过吃了两口,就放下来。 阿哲去办了出院手续以后,便带着聂冉跟聂晟希离开了医院。 聂冉始终忧心忡忡的看着窗户外,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看见窗外经过的一座建筑物,不由得抬头问阿哲:“怎么走这边了?” 从医院回家,是有一条最好走,还最近的路的,阿哲在这边待了六年,不可能不知道的,可是他此刻走的路线,却是一条绕了很多路的路。 后视镜里,阿哲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从医院出来以后,就一直有辆车跟着我们,我是为了甩掉他们……” “啊?”聂冉一听有车跟着他们,敏感的神经再一次被挑起,忙回头看向车后,但身后开着好几辆车,她也不知道阿哲说的是哪辆。 阿哲道:“我已经将他甩开了。” “哦。”聂冉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阿哲从后视镜中看到她的神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我想,可能是昨天晚上那个沈总?” 同为男人,沈曜对聂冉的感觉,又是那么的毫不掩饰,阿哲又不傻,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后视镜的,他在观察聂冉的神色,见她神色有些疲倦颓然,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怨恨自己没有用。 但凡自己能有点本事,能像沈曜那样高高在上,那么他也不会在她身边六年之久,真实的心意一直不敢开口言说。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本事,没权势,什么都没有,给不了她们最好的,所以他才一直都压抑着心中的感情。 可是日积月累,阿哲不断压抑心中感情的结果就是,对聂冉的爱意,和对自己的怨恨,日益增长。 以至于他变得这么敏感,看见沈曜出现的时候,暗暗红了眼。 刚刚从医院出来,他就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跟着他们,他知道,那肯定是沈曜,所以为了甩掉他们,才故意走了这条路。 然而阿哲不知道,在聂冉的心目中,那辆车的主人恐怕不是沈曜,而是另有其人! 第222章 命运轮回11 阿哲透过后视镜去观察聂冉的面色,他发现,自打自己告诉她,沈曜的车之前跟过他们以后,聂冉就不时的转头往后看,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焦躁和不安。 阿哲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霾,手指也下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 —— 聂冉还是没忍住,回到家以后坐立不安,最终给聂向阳去了电话。 聂冉没有告诉他那天晚上在酒店发生的事情,只说那天晚上在酒店曾经碰到过一次,昨天深夜他又去了医院。 聂向阳略略沉吟以后,对她道:“你先不要着急,保护好晟希,我晚上的飞机回来,等我回来再细说。” “好。”聂冉应声。 她知道,即便是告诉了聂向阳,他也不可能立马就赶回来,就算立刻赶回来,这件事也不见得立马就能解决。 只不过,她心里心急如焚,如果不找一个人说说,她会憋到爆炸。 挂了电话以后,她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蓝天白云,和风徐徐,院子的草地上,聂晟希正跟佣人玩的开心。一切都很好,风平浪静,可越是这样,她却越是觉得不安心。 这场平静的后面,究竟是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还是根本什么也没有,她不知道。 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一切防御工作,即便真的是场暴风雨,真的来了,她也只有坦然面对的份。 —— 但是事情,似乎远远超过了聂冉所想。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还是莫生钦亲自打过来的。 电话里,莫生钦的声音充满歉意:“抱歉聂冉,打搅到你休息了吗?” “没有。”聂冉客气的回答,“莫总有什么事吗?” 莫生钦似乎有点说不出口,大概也是顾及之前沈曜的“警告”吧,知道聂冉今早刚出的院,有一点小事情也不敢擅自找她。毕竟得罪了沈曜,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失去和他的合作。 即便莫生钦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愉快,也不会蠢到,要跟钱过不去! 他也不想找聂冉,但是这个时候,却又不得不找聂冉! “聂冉,你身体好点了么?如果现在有份工作,需要你接手,在不打搅到你休息的情况下,你能接手吗?”莫生钦小心翼翼的问。 而聂冉也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是接到了很重要的单子吗?” “是啊,聂冉,你绝对想不到,是L.L的单子。”莫生钦声音里难掩激动,隔着电话,聂冉似乎都能看见莫生钦激动的面红耳赤的脸。 “聂冉,上次我去拜佛的时候就许愿,希望今年的生意能更上一层楼,果然实现了。” 相较于他的激动,聂冉倒显得比较平静一些,“L.L?我们之前好像跟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 “是啊,他们主动找到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骗子,后来派人亲自去L.L大楼核实了,是真的!”莫生钦的声音又平复下来,“聂冉,对方这边要求一张设计图。这件事将直接关系到公司的未来,而我只相信你,所以……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回公司来一趟?我把对方的要求说给你听?” 莫生钦自然不会告诉聂冉,设计图绝对不是仅仅因为他相信聂冉的能力,还有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指明了要让聂冉出手设计,但是还不能让聂冉知道,这是对方的意思。 莫生钦在生意场上混久了,什么样的人和事没有见过,但是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却还是头一次见。 L.L集团身为忽然在这块土地上崛起的商业帝国,在很短的时间里,成就了一段商业神话,它背后领导人的能力,是绝不容人小觑的。 而最神秘的是,他派去调查L.L集团的人,除了一点皮毛资料外,再查不到任何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它幕后的主人,或者一些更接近核心的东西,外人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莫生钦的公司在本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是绝对还不到L.L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合作的地步。 这对莫生钦来说,简直是天上忽然掉下来的馅饼,砸的他喜不自胜,却也有点摸不清方向。而更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对方既然要求聂冉出手设计,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又要叮嘱他,不要直接告诉聂冉呢? 他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去想了。 不管是真的大饼,还是陷阱,既然找上了他莫生钦,他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要知道,这么多年,他能混成这个样子,跟他敢作敢为的性格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他莫生钦向来不怕事,靠的就是敢闯敢冲的劲头! 电话那端,聂冉的声音打断了莫生钦飘飞的思绪——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要初稿?”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能出一份草图出来,给他们先看看。” “这么着急么?”聂冉微微惊诧。 从事工作这么多年,聂冉遇到过很多紧急情况,像这种一两天之内出基本的草图的事情,她也遇到过。 但是在听到L.L那个神秘集团的这个要求时候,她却是有点儿觉得,对方是在整莫生钦。 莫生钦:“是啊,他们要的挺急的,不过要求也不是太高,就是一份花园的草图,画出基本的轮廓就行。” 聂冉稍作犹豫,还是说出了心中疑虑:“莫总,你确定这单能接么?我怎么感觉,这是个坑?” 聂冉不说倒还好,被她这么一说,莫生钦心里咯噔一声。 他何尝不清楚,这里面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隐藏旋涡,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是坑,他顶多就是摔倒了再爬起来,可如果不是坑呢? 能让L.L这样的集团主动找上,说明他的公司还是有发光点的。 如果这一次拒绝了L.L,以后再想贴上去,人家可是不会理睬的了! 到时候的损失,岂是他能承受的了的? “你不要想那么多,只管好好设计就成,这样吧,我待会让秘书把相关资料给你送过去,你这几天在家办公就行。” “好吧。” —— 莫生钦的动作很快,刚挂了电话不过十分钟左右,莫生钦秘书的车就停在了她家门口。 彼时,聂冉正站在阳台上浇灌花草。 佣人给莫生钦的秘书开了门,聂冉听见他们的交谈,秘书将资料递给佣人以后就驱车离开,聂冉目光一转,透过铁栏门却看见不远处停着的另一辆黑色的轿车。 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那辆车她在自家小区内从未见到过,而它停的位置也十分巧妙,正好停在一处花树前,茂盛的枝叶遮住了大半个车身,只余下一点点车头在外面。如果不是聂冉站的这个方向,正好太阳照在那辆车的镜面上微微反光,恐怕她也不会发现。 聂冉紧紧的凝视着那辆车,仿佛想要通过那黑色的车膜,看见里面的情景。 她明明站在阳光下,却莫名觉得一丝寒冷的气息迎面扑来。 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洒壶…… “小姐,您的资料……”佣人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吓了聂冉一跳。 “啪嗒”手中的水壶落了地,而佣人手中的资料袋也掉在了地上。 佣人忙弯腰拾起,拍去表面上沾到的水渍,“小姐您怎么了?” 聂冉也已经回过神来,但是面色还是有点压抑不住的苍白,她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水壶,神情有些恍惚:“我没事。” “您的脸色很难看呀。”佣人道。 聂冉却转头,视线重新落在那辆黑色的轿车上,问佣人:“那辆车你看见过么?” 佣人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那辆车上,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那辆车怎么停在那里?不知道停在拐角的地方很危险么?” 是吧?聂冉眉头一跳,连她家佣人都知道,车不应该那么停的,身为司机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小姐您没事吧?您好像在发抖?”佣人察觉到聂冉的异样,不由问道。 聂冉收回视线,“我没事。” 话音刚落,耳边又是一阵汽车引擎声响。 聂冉抬头朝门口看过去的同时,本在草地上玩的欢快的聂晟希,也飞奔着朝门口而去。 一辆银灰色的宾利停在了她家门口,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 聂冉认出他的瞬间,聂晟希已经扑到了那人怀里:“沈叔叔。” 沈曜?! 聂冉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沈曜一把抱起聂晟希,声音里透着愉悦,“小晟希。” 他将聂晟希高高举起,又缓缓放下,再高高举起,低低放下,如此反复,逗的聂晟希咯咯笑,声音清脆如银铃般传遍每个角落。 聂冉从阳台上下来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却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最后怔怔的停在门口。 阳光下,沈曜身姿挺拔,他跟晟希的欢声笑语全都被清风送进耳中。 晟希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从小到大,这几年,除了聂向阳和阿哲,她对其他男人都很排斥,可是,她却神奇的对沈曜,产生了亲近? “哈哈哈哈……”聂晟希笑声欢快,不仅传进聂冉的耳中,也传进了停在路边的那一辆黑色的汽车里…… 第223章 命运轮回12 沈曜眼中也难得溢满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都褪去工作时的严肃,变得温和可亲。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而且他笑起来颊畔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拥有着两个梨涡的沈曜,是什么样子的。 而此刻,他一下又一下的高高举起聂晟希,不厌其烦。 站在聂冉身边的佣人见此情此景,禁不住感慨:“小小姐都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聂冉眼神暗了暗,是啊,不管她跟聂向阳怎么爱护小家伙,在她的心里,始终都有一块残缺的角落,就是属于父亲的那一块。 “晟希。”聂冉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沈曜停下动作,而聂晟希也微微侧过头来,“妈咪。” 她自然而然的伸手圈住沈曜的脖子,而沈曜也没有要放下她来的打算,抱着她迈步跨进了院子里来。 聂冉迎上去,客气而疏离:“沈总。您怎么来了?” 沈曜认真的望着她,一双黑眸里平静无波:“我昨天说过的,今天来看你。” 说完,又淡淡补充了一句:“我从不食言。” 聂冉到了唇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人都到了门口,也没有要把人撵出去的道理。只能把沈曜请进了屋子里,让了座。 聂冉望着一直被沈曜抱在怀里的聂晟希,“晟希,过来。” 聂晟希点点头,沈曜也没强求,松了手,让她过去聂冉那边。 “沈总,您跟我们公司的合作……”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工作。”沈曜淡淡的打断她的话,望着她的面色平淡无波,那一双眸子里,却又闪烁着一抹耀眼的光芒,“身体完全好了?” “嗯,好了,多谢沈总挂心。”聂冉客气的说道。 沈曜这个男人,太过深邃,并不是聂冉能够看得懂的。所以,除了工作,聂冉并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所以,也就没有将话题往远了扯。 佣人端上来茶果点心,“请用茶。” “谢谢。”沈曜也很客气,彬彬有礼的,让人感觉很不错。 佣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毕竟,在聂家工作这么久以来,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聂冉带这么帅的男人回来,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还很受小小姐的喜欢。 佣人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年轻帅气有气质的男人,跟自家小姐之间,应该是有点什么的吧?不然,依小小姐那个脾气,连她公司的老板莫生钦的账都不买,却偏偏对这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男人这么亲近。 不过这男人确实长得好看,配得上他们家小姐。 佣人退下去了,客厅里一时间陷入片刻的寂静,聂冉有点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眼看着沈曜将那杯茶喝完,她站起身,伸手拿过茶壶,“我给您续杯。” 等沈曜又喝的见底,她便再次起身给他续杯。 沈曜失笑:“聂冉,你是想喂饱我么?” 聂冉微囧:“抱歉,我……我以为您渴了。” 聂晟希安安静静的坐在聂冉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一会看看沈曜,一会看看聂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沈曜看着她笑,“本来是有点渴,不过现在已经不渴了。” “那您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帮您削?”聂冉说着,伸手拿过了苹果。 聂晟希忽然从沙发上蹦下来,“妈咪,沈叔叔,我上楼拿个东西,很快下来,你们先聊。” “你拿什么?”聂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有聂晟希在场,她倒还不至于那么太尴尬,要是聂晟希上了楼,那她跟沈曜之间,可就真的要沉默到爆炸了! 晟希眨眨眼,“我拿玩具。” 说完,她便转身朝楼上奔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冲沈曜眨眨眼,“沈叔叔,在我下来以前,你不要走哦。” 沈曜扬了扬嘴角,“嗯。” 得了他的回答,聂晟希才高高兴兴的上楼去了。 负责照顾聂晟希的佣人也跟着上了楼,见聂晟希关上房门,没有去拿玩具,而是一屁股坐进了沙发看电视,脑袋迟钝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小小姐,您不是说要拿玩具么?” “不拿了。”聂晟希一手握着遥控器,怀里抱着布娃娃,认真的调着动画片。 佣人一怔,忽然明白过来,这小鬼头,是故意上来的吧? 想留她妈咪跟沈曜在一起独处? 果然现在的小孩子情商发展都这么快了么?连她一个成年人都快要自愧不如了。 —— 聂冉家院子外,停在转角处的那一辆黑色的汽车内,坐在后座的男人,脸色几乎阴沉到了极致。 眼看着沈曜抱着聂晟希走进了屋子,后座男人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 驾驶座上的王朗虽然没有回头看,却能感受到一股森冷的寒气从背后袭来。 “总裁……”王朗转头,颇为担忧的看向后座的男人。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开,看上去是那么的矜贵,又是那么的冷漠,不近人情。他周身仿佛凝了一层无形的冰霜,只要稍微靠近,会瞬间被冻结成冰。 这样深邃不定的男人,就连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朗,也有点心生畏惧。 王朗想了想开口:“总裁,要不要我……” “不用。”薄景初直接截断了他的话,湛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外面,在回答王朗的时候,同时伸手去拉车门。 王朗一惊,“总裁……” 他难道要自己去么? 可是他现在的身份,尤其是在沈曜面前,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露面…… 薄景初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等我。” “……总裁……”王朗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已经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啪的一声关上车门以后,抬脚往那间别墅走去。 王朗坐在车里,视线跟随着薄景初的身影,穿过别墅的院门,他甚至比薄景初还要紧张,生怕这个时候会从别墅里走出来聂冉或者沈曜,当面撞见薄景初…… 王朗为薄景初捏了一把汗,但薄景初内心却十分平淡。 此刻他想不了那么多,唯一想的,就是想看看,他们进了别墅以后,在干什么,会说些什么?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沈曜在聂冉心目中,究竟占据着怎么样的比重? —— 楼下客厅。 聂冉低着头,默默的削苹果,一边在心里期盼着聂晟希能赶紧下来。 不用抬头,她也能感觉到,从对面直射过来的某人灼热的视线。 可是,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苹果皮就快要被削完了,聂晟希还没有从楼上下来。 终于,啪嗒一声,长长的苹果皮掉进了垃圾桶,而她手指间的苹果,已经被削完了皮。 聂冉不得不硬着头皮抬起头,故作淡定的将苹果递过去,“沈总……” 沈曜却没有伸手接苹果,深邃的视线落在聂冉的脸上,意味不明。 “沈总?”聂冉蹙了蹙眉,轻声唤。 他却忽然倾身过来,聂冉吓得一个后退,因为刚刚削苹果是蹲在地上的,这一退毫无防备,便直接朝后面倒去。 好在她及时伸手撑在了身后,不至于摔倒,手却被握在手心的水果刀划了一道伤口。 “嘶——”她发出低低的轻呼,微微皱眉抬起手来。 伤口不深,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划拉了一道口子,立刻便有嫣红的血液流出来。 聂冉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握住,接着,被人拉起。 手指上受伤的地方一热,聂冉看着面前的沈曜亦是一呆。 他竟然…… 就这么的,把她流血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一阵燥热从她心底升起,立时间她的脸就被染红。想要抽回手,却反被他握的更紧。 落地窗外,一抹黑影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 薄景初的手指恨不得握的咔咔作响,眼底也很快被寒霜暴雪所覆盖。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安分的主,这才多久?他们前天晚上才亲密过,她这么快就按耐不住寂寞了? 看看沈曜含住她手指的动作,再看看她呆滞的表情,薄景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就不知道推开他吗? 薄景初气呼呼的,恨不得一脚踹开面前的玻璃窗闯进去,将那个男人一把拎起来,甩到太平洋里去。 可是他终究没有。 等着吧,他暂时不能现身,但是他一定会惩罚那个花心的女人的! 他必须要让她知道,既然做了自己的女人,还给自己生了孩子,没有他的准许,不准她跟别的男人有牵扯,眉来眼去的也不行! 薄景初转身,愤愤离开。 聂家佣人正好这个时候路过客厅,看见这样的一幕,登时愣在当场。 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聂冉是被沈曜按在沙发上的,而她也没有看见聂冉受伤的手,看见的只是沈曜深情亲吻她手指的动作。 天,她都看见了什么? 她就说嘛,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绝对跟小姐有关系。 都被她猜中了耶! 不过,好事将近的又不是她,她这么兴奋是为哪桩? 正想默默退到一边去,却被聂冉发现了。 佣人心中一惊,就想要转身就跑,却被聂冉叫住:“你等一下。” 与此同时,她蓦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对佣人道:“你,帮我拿个创可贴过来。” 第224章 命运轮回13 聂冉涨红了脸,对佣人道:“你去帮我拿个创可贴过来。” “好的小姐。”佣人巴不得呢,转身就走了。 她以为聂冉只是想支开她,所以干脆从侧门出去了,并没有真的去给聂冉拿创可贴。 而客厅里,气氛一度压抑到爆炸,聂冉低垂着眉眼,手上的手指还在流着血,可是佣人却一去不复返。 聂冉简直想爆粗口,今天都是不约而同约好了的吗?离开后都不回来?就放着她跟沈曜两个人在客厅里尴尬?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沈曜实在看不下去,抬脚靠近一步,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却被聂冉不动声色的避开。 她用一种平淡,几乎冷漠的眼神看着沈曜,“抱歉沈总,我想如果您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可以走了。” 沈曜却盯着她,目光紧紧凝视着她脸上的神情,似乎想要一下子将她看透。 但是,他哪里能一下子就将她看透呢?就像现在,他就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聂冉……”他还想上前。 聂冉不再一味的后腿,而后直接往旁边走了两步,直接绕到沙发后面去了。 这下,一下将她跟沈曜之间的距离拉的老远。 沈曜也就这么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颇有些无奈:“你这么怕我?” 或者说排斥,更为准确一些吧! 沈曜也很无奈,想他这样的人物,从来都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捧着的,可是在聂冉这里,他却是平等的。 在别人那边,他沈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人生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是被各色女人围追堵截,像是这样被排斥的,聂冉还真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被她排斥,还让他忍不住靠近的女人! 聂冉垂了垂眼睫,神情再淡不过:“我知道沈总的意思。但是沈总,我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您要潜规则,我想您找错人了。” 沈曜:“……” 他什么时候说要潜规则她了? 他是喜欢她,认认真真的喜欢她呀! 聂冉才不管他脸上的表情有多冤枉,抬眸看了他一眼以后,接着说道:“您也看见了,我有家有孩子。我的父亲,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即便是我失去莫生钦手下这份工作,我也不至于饿死。” 她说的义正言辞,表情是那样的认真。 沈曜却失笑:“你误会了,我并非是想潜规则你……” “即便是您说喜欢我,我也是不会接受的。”聂冉坚定的打断他的话,直接将他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沈曜眸光不自觉的暗了暗,他忽然抬脚朝聂冉一步步走过来。 聂冉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是被她忍住了。 她不该后退,因为她该是严词拒绝的那一个!所以,她没什么好躲避的。 于是,她就这么直直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沈曜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而后再她面前停下脚步,一双黑眸定定的看着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聂冉一呆:“……” 她刚刚那么说,完全是想彻底阻断他的后路,总而言之还是为了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只是亲耳听见他这么说,还是这么一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神情,着实是让聂冉有些惊诧。 沈曜啊,他是业界内,传奇一般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成为他的女人,想尽手段,费尽心机,也要让他正眼看自己一眼。 可是,这个时候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对她说,他是真的喜欢她! 可是聂冉除了震惊,内心里却没有一丝丝的欣喜欢愉。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沈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他打断她的话,又逼近了一步。 聂冉稍稍垂下眼睫,卷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微笑:“沈总,我想我刚刚说的够清楚了。” 沈曜这次没有再说话,良久的沉默,聂冉即使低垂着眉眼,也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寒冷彻骨的气息。 她的心一点点的提起来,她没想过惹怒他,从暖城离开的那一刻,这世界上所有的感情,似乎都已经跟她无缘了。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不关任何人,任何事。 像沈曜这样的人,即便是聂向阳又怎么样?如果真的得罪了他,恐怕会牵连聂向阳也不一定! 聂冉紧握着手心,渐渐地,手心里便有了一丝汗湿的感觉。 沈曜忽然伸手过来,她想躲,他却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那只受伤的手轻轻的扯了过来。 聂冉想挣扎,但刚往回抽离了一点,便再次被他紧紧握住。 而后,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的整齐的绢帕,叠成条状,动作细腻的一圈又一圈的包住了她流血的手指。 “女孩子,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他淡淡的声音传进耳中。 聂冉一怔。 这句话,何其耳熟? 六年前的某一天夜里,她洗好了澡出来,顶着一头湿濡濡的头发,当时的薄景初拿着吹风机,亲手给她吹干头发的时候,说的也是这样的一句话。 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呵~~ 她是想好好保护自己来着,可最终还是逃不过他设下的温柔圈套,等她被牢牢套紧以后,他再无情的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沈曜将手帕轻轻系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了一点,聂冉低呼了一声,下意识的将手往后缩了缩。 “嘶——” 沈曜抬眸看向她,“没事了。” 聂冉望着那张干净儒雅的手帕,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难受。 不是不在乎的,毕竟,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豁达,尤其是对于感情的事。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可是她的一辈子,似乎总是那么的短暂。 一个安少一,一个薄景初,还不足以让她看清事实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这些豪门子弟觊觎的对象,但是,从六年前看明白一切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发了誓,永远永远都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深深吸一口气,神色淡淡的收回手,“多谢。” 沈曜看着她的神色,她此刻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她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忧伤。 是那样的深刻,那样的不容人忽视。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是如此在乎她心中所想,以至于这一刻,多么想伸手直接将她揽进怀里。想知道她心中所有的想法,她在想着什么事,在想着哪个人? “对不起。”聂冉低低地说了一句,往旁边让开一步,“沈总慢走不送。” “好吧。”沈曜看了她良久,终究是轻轻叹息一声,“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搅你了。” “……”聂冉没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沈曜走到门口,还是不甘心的回头看过来,但见聂冉已经背过身去,窗外的阳光将她落在地上的身影拉的老长,她瘦弱的身影看上去那样孤单无助。 他握了握手,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 聂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耳边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接着,便是院子外,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耳边又恢复了平静。 聂冉紧绷着的神经才算完全放松下来,无力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 聂向阳晚间的时候打来电话,他的航班因为忽如其来的台风而停滞,暂时回不来,要在那边多加逗留两天。 电话里,聂向阳切切叮嘱聂冉,这几天先不要出门,带着聂晟希,安安静静的呆在家里等他回来。他已经让阿哲在别墅周围加派了人手,相信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挂断电话以后,聂冉独自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 在这片土地,她和聂晟希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聂向阳。 可是这个关头,他却回不来。 事情越是这样不顺,她心里边越是不安。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仿佛在预示着,即将要发生什么大的转变。 她是真的很害怕,怕再一次的被魔鬼盯上! 如果她孑然一身,那么大不了鱼死网破,但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晟希,有父亲,有他们的家! 半夜时分,窗外也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聂冉的屋子里,桌上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聂冉坐在书桌前,赶着莫生钦说的那份花园草图稿。 她心烦意乱,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以至于握着笔快要半个小时了,却仍旧没有一点点头绪。面前的白纸上,仍旧是一片空白,而她的脑海里,也是同样的一片空白。 “妈咪……”睡梦中的聂晟希忽然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声,那清脆的呼唤声中,还隐隐约约带了一丝哭腔。 聂冉心中一疼,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聂晟希的手脚都放在了被子外面,肚脐眼也在外面,一张小嘴微微嘟着,双颊微红,圆圆的脸蛋很可爱。 第225章 命运轮回14 熟睡中的聂晟希很安静,少了白日里的调皮,眉宇间满是安静祥和。 聂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长得是真的很像那个人啊,尤其是睡着的样子,那眉那鼻,那下巴和嘴唇,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假如薄景初看见这样的聂晟希,会不会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的孩子?如果认出来,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聂冉忽又失笑的摇摇头,她都在想些什么? 他都不屑于要她,更加不会去接受她生下的孩子! 自己于他而言,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纯粹就是想要报复聂向阳? 这些都已经不甚重要了,早在六年前他跟冯家小姐的订婚典礼上,他决然转身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就注定要风吹云散了。 才开始过来的那段日子里,聂冉总是喜欢坐在二楼,正对着院子大门的那扇窗户前,不为别的,就为一眼就能看见大门。 她想,如果有人千里迢迢的来找她,她第一时间就能看见,而不至于错过。 但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盼了一天又一天,她始终没有等到那个跋山涉水来找她的人。 她曾经幻想,他会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般,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脸上是连续好些日子都没休息好的疲惫。他将她拥入怀中,大手紧紧的将她圈在怀里,轻轻的告诉她,那一切都是个误会。 曾经她无比天真的想着,假如他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告诉她一切都是他有苦衷,她不会去深究。 然而一切,就像是人鱼公主的一场梦幻般的爱恋,在清晨的阳光洒进每一个角落的时候,终究会化为泡沫,迎着清风消散。 她自然没有等到薄景初的到来,也自然没有等到他的解释,不然如今也不会是这样的光景。 六年的时间,他都没有来找自己,就足以说明,自己在他眼中,早已成为了可有可无的人物! 所以她可不可以就这样认为,他如今的到来之时偶然,或许跟沈曜一样,是因为生意才远渡重洋过来的。而他们之前的相遇,纯粹是巧合。 她再笨也知道,那天晚上在酒店,他是不正常的。 他的身子那么烫,眼中的欲望那么强烈炽热,他看她的眼神,对她所做的事情,都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会对她做出的事情! 她后来前思后想,除了他被人下药了这一点解释,她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想想还真是悲催,自己这次,还是跟六年前一样,始终都只会成为他生命中的过客吧? 那一晚,对他而言,也只是一场春梦吧? 如果真如她所想的这般,聂冉几乎没什么可担心的,如果没有昨天晚上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一幕,她也不会慌成这个样子。 “爹地……” 睡梦中的聂晟希忽然又发出低低地一声喃喃。 聂晟希的眉头微微蹙在了一起,喃喃的,喃喃的又轻轻的唤了一声:“爹地……” 小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聂冉心中一痛,伸手将聂晟希轻轻抱住,低低地安慰:“晟希不哭,妈咪在这里。” 直到怀里的小人儿情绪彻底平息下来,聂冉才完全的松了一口气,她替聂晟希将被子盖好,却已经连最后一点精力都没有了。 可是莫生钦说,对方明天就要要这份草图!!! 聂冉咬咬牙,还是朝书桌走了过去。 —— 第二天,聂冉是在书桌上醒过来的,她昨天晚上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直接睡了过去,一睡就睡到了天大亮。 她动了动发麻的手臂和腿,那酥麻的感觉,刺激的她面部肌肉都在颤抖。 好在那份花园草图已经圆满完成了。 聂冉吃完饭以后,又抽了点时间将那份草图细化了一些。 叮嘱了佣人,好好的看护着聂晟希,在她回来之前,不能让她出门。 而后才让阿哲开了车,去公司。 路上,阿哲担忧的道:“老板说了,在他回来以前,您跟小小姐都尽量不要出门。” “我知道。”聂冉回答道,“不过这份设计稿,是我答应了莫总的,今天必须得交给他。” 阿哲:“您可以叫我送过去的。不用自己亲自跑一趟。” 聂冉笑笑:“没事,这稿子一个晚上赶出来的,有很多瑕疵,和需要细细打磨的地方,我亲自送过去,将有问题的地方跟莫总说了,我才能放心。” 阿哲点点头,“嗯,小姐您对工作真认真。” 聂冉笑笑,没再说话。 六年前才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聂向阳曾一度让她去他的公司工作。 毕竟,有他的照顾,有大小姐的身份,她在公司要轻松不少。 可是被聂冉拒绝了。 并非她矫情的想要自己打拼,而是聂向阳的公司,跟她学的专业不对口。比起做一个悠闲的总经理,她更喜欢做设计。 而她在这方面不仅有实力,还很有经验。 所以,在进莫生钦公司的第一年,就因为几桩设计渐渐崭露头角了。第二年年底,莫生钦就提了她做设计部的总监,将整个设计部都交到了她手里。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乏因为眼红而酸言酸语的人。 聂冉坐上总监的位置,也是没少受到其它部门同事的腹诽。大多都在说,她之所以能坐上设计部总监的位置,哪里是因为什么能力,更多的是因为她跟莫生钦的关系。 那个时候,全公司,甚至跟他们公司合作的几家关系比较好一点的公司的人都以为,她跟莫生钦,好事将近了。 她用两年的时间,帮助莫生钦事业跨上了一个高度,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同时证明了她跟莫生钦之间的清白。 这些年,能活的这么风生水起,全靠着这股子认真劲。 莫生钦是个典型的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人,但是他在认识聂冉以后,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工作比我还拼命的人,聂冉是第一个!” —— 到了公司,聂冉将设计稿交到莫生钦手里,将设计稿上的一些瑕疵和需要优化的地方都说与他听。 话说到一半,就被莫生钦给打断了。 “聂冉,我可能还要麻烦你一次。”莫生钦脸上挂着为难,似乎不太好意思开口一般,又忙补充道:“我知道这已经是耽误你的病假了,但是你知道的,公司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L.L集团的项目负责人,今天夜里要飞国外,他说了,让我们的人带着设计稿去找他。这设计稿是你设计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它的利弊,所以我想,你跟我一起去,再合适不过。” “我保证,这桩合作谈下来以后,我好好的放你一个月的带薪假。” 其实,没有带薪假,聂冉也是会同意的。 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为人处事上,她总是那么的随和,就像很久以前在安氏,安少一手下工作的时候,她对部门的同事,好到让人咂舌…… 所以当下,莫生钦一说,她就点头同意了。 “好的,我跟你过去。” 莫生钦一脸的感激不尽,“好好,我马上准备车,这就去见L.L的项目负责人。” —— 看见聂冉跟着莫生钦一起走出来,等在公司门口的阿哲不由得迎上去:“小姐。” 聂冉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我跟莫总出去谈一门生意。” 阿哲眸光一暗,“可是……” “我没事。”聂冉淡淡的笑着,“你回去,保护好晟希,我很快就回来。” 阿哲皱着眉:“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聂向阳跟聂冉忽然如临大敌般,不仅对别墅进行了加倍的保护,就连聂冉跟聂晟希的行动范围都减少了。 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容掉以轻心的大事。 相比较聂晟希,他最关心的,还是聂冉。 莫生钦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谈完以后我会亲自送聂冉回去的。” 阿哲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在心中腹诽:“就是因为是你,我才更不放心。” 他懒得理睬莫生钦,转头对聂冉道:“老板说了,务必保护您的安全。小姐,请让我跟您一起过去。” 阿哲的眼神坚定,聂冉清楚他的性格,即便是自己不让他去,他也还是会默默的跟在身后的。可是,刚刚莫生钦在楼上的时候也跟她说过,L.L的负责人很神秘,因为种种原因,现在还不太愿意在太多人面前暴露身份。 所以,他们去见他,必须是越少的人跟着越好。 正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莫生钦道:“既然阿哲兄弟不放心,那就让他跟着好了。我的司机就不用去了,阿哲兄弟,你应该不介意我坐一下你的车吧?” 阿哲冷着脸,“不介意。” 只要让他跟着去,就是做一下莫生钦的司机又怎么样。。 第226章 命运轮回15 车停在了北郊的一间农场内,一路开进去,聂冉忍不住在心里道:这L.L的人果然是神秘,连看一份设计稿,也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再看莫生钦,眉头微微皱着,表情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紧张。 是啊,谁不紧张呢? 那可是L.L啊,落在这片土地上,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崛起成为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速度令人咂舌,同时也让人不敢小觑。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大鱼吃小鱼般的,将本地一家接一家的小型公司一一吞并,这不仅仅是一种本事,更是一种斐然的能力! 她也有些好奇,这样惊人的发展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势力? “开去酒店门口。”在经过一个路口时,莫生钦忽然指着十字路口的指路牌道。 阿哲下意识的看了聂冉一眼,见她没吱声,自己便也闷着没出声,将方向盘往左边打,开往农场的酒店。 少顷,汽车缓缓停在了农场的酒店门口。 聂冉跟着莫生钦身后下了车,阿哲也跟着走下来。 望着面前偏中式的建筑,聂冉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这里……” 话没说完,只听莫生钦叹了一口气道:“对,这里被改过了,这里现在的主人,是L.L集团!” “……”聂冉脸上闪过震惊之色。 这座农场在本地是很有名气的,一直存在至今,没想到L.L的手伸的这么长,连这里也……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们的头顶明明是明媚温暖的阳光,可聂冉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后脊背上一路蔓延上来。 这个L.L集团的领导人,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人物! “人才啊!”莫生钦望着面前的建筑,又是一声感慨。 聂冉知道,在莫生钦的心里,恐怕早已经将这位素未谋面的L.L集团掌权人,列为心中最大的偶像了! 毕竟,他一直渴望自己能成为这样,只手遮天的人! “进去吧。”莫生钦收回心神,微微侧过头对聂冉说道。 “嗯。”聂冉点点头,就要跟上。 莫生钦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聂冉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的阿哲:“抱歉,阿哲兄弟,恐怕只能委屈你在楼下大堂等一下了。” 阿哲皱眉,“我要跟你们一起上去!” 莫生钦为难的看向聂冉:“聂冉,你是知道L.L集团的重要和神秘的,这……” 聂冉当然很清楚,在过去的三个月里,L.L的崛起,在业内早已传成了一则神话,关于L.L的传言,她听到的不止一点半点了。 这次的合作对于莫生钦来说,谈成了就是一大步的进步,谈崩了,以后恐怕都不要再想跟L.L有合作的机会的。更甚者,还有可能会被越来越强大的L.L不客气的一口吞掉! 在商界,在你还不是很强大的时候,能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也至关重要! 聂冉深深明白莫生钦此刻的心情,如果是她,也会同样如履薄冰。 于是她转身对阿哲说道:“你在一楼等着我吧,我没事的。” “小姐,我必须要贴身守着你,才能确保你的安全!”阿哲说着,还用一种充满深意的眼神扫了莫生钦一眼。 有莫生钦这头“大灰狼”在,他怎么能放心,让聂冉独自跟他上去? 他经常看法制频道,在国外不比在国内,毕竟莫生钦也是苦追了聂冉好几年的人,万一他心有不甘,对小姐生出歹意怎么办? 阿哲在来的路上就都已经想好了,无论他们等会要用怎样的理由将他跟聂冉隔开,他都要坚持跟着一起上去! 没事最好,要是真出了事,他后悔就真的来不及了! 看着阿哲坚定的眼神,聂冉也是很头疼。 对于她来说,阿哲在聂向阳身边待了六年,跟他们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六年,这种缘分早已经超过了主仆,聂冉对他,更多的是将他看作自己的兄弟。 既然是兄弟一样的人,她自然要是了解他的性格。 见他这么坚持,聂冉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撼动他的决定的,于是只好转头对莫生钦道:“让他在门外等吧。” “可是……” “我相信L.L集团的负责人,不会这么没格局的。”聂冉笑道,“你放心,如果他们问起,我会亲自跟他解释。” 莫生钦看看阿哲,又看看聂冉,最终妥协,“好吧,随你。” —— 三人一起乘坐电梯上了楼。 农场的酒店跟矗立在都市中的那些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的构造不一样,一栋楼最多只有七层,而他们现在要到的楼层,就是这栋楼的最高楼层,第七层!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在七楼打开。 三人看清电梯外面的情形,都是一呆。 原本以为一出来会首先看见长长的走廊,但是此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间类似会议厅的,宽敞的厅堂。 四面设有窗户,分别对着酒店的四个方向,站在每个窗户前,所看见的都是酒店各个角落不同的景致。 厅内放着精致的桌椅和矮几,旁边零星摆放着一些精致的古董瓷器,或是上好的松柏盆栽。脚下是温软的棕色地毯,头顶是华丽的水晶吊灯。 窗外一阵阵的清风拂来,夹杂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令人神清气爽。 三人前前后后都走出了电梯,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对面一间房门口守着的几名身材魁梧的黑衣男。 见聂冉他们从电梯里走出来,黑衣男们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淡淡的,淡淡的朝他们看过来。那视线就像是定格在他们身上一样,始终落在他们身上,不肯移开。 莫生钦走过去,笑呵呵的递上自己的名片,“那个,我们是应约前来的,我是**公司的莫生钦。” 黑衣男并没有伸手去接莫生钦递过去的名片,只是低头,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上面的字,而后抬头冷冷的说道:“坐那边等着吧!” “额……啊?”莫生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说好的在这儿见面,怎么还要等着呢?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谁叫对方是个大佬呢? 而他莫生钦即便再牛,在大佬面前,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虾米而已! “是,是,好。那我们就坐在那边等着。”莫生钦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在黑衣男面无表情的神情中退了回来。 看见莫生钦脸上的焦灼,聂冉忍不住安慰道:“来都来了,多等一会吧!” 像L.L这样的集团,领导们的日常应该都是非常忙的吧? 这也不是不可原谅,在工作中,有耐心等待,更能体现一个人,乃至一整个公司的品质。 —— 而聂冉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她家别墅的附近,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亚麻灰休闲服的男人从上面走下来,悠闲的脚步从别墅门口经过,像是漫步而过的人,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湛黑的眸子却在悄悄的打量别墅周围,在心中暗暗计算着这里的部署。 一圈逛下来,薄景初微微皱了皱眉。 上次他来的时候,这边的守卫还没有这么森严,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加派了这么多的人手。 是为了防谁? 他吗? 正想着,忽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别墅的院子里传来—— “呵呵呵呵呵~~李婶儿,你来追我呀,你追不到我咯,哈哈……” 薄景初抬头看去,隔着一条一条的铁栏门,可以看见从别墅里跑出来的一抹小小的人影,他几乎一眼就认出,那是聂晟希。 她手里抱着个布娃娃,撒丫在奔上了青青的草地。 她的身后,跟着佣人:“小小姐,您可慢点跑,当心别摔跤……” “来追我呀,来追我呀,哈哈……”聂晟希越跑越快,明明她是那么小,可是却出奇聪明和机灵,每一次佣人都堪堪可以伸手抓住她了,手指几乎都要触碰到她的衣摆了,都能被她悄然避开,有惊无险。 薄景初静静的看着,忽然浅浅的勾起了嘴角。 这个小丫头,看似是在跑,其实还用了点小心机。她跑的路线都是S型的,转来转去,有的时候绕着一棵风景树能转好几圈,佣人累的气喘吁吁,愣是抓不到她。 “小……小小姐,您别跑了……”佣人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停下了脚步,伸出一只手来抵着树干,友好的哀求道。 聂晟希从树影那端探出头来,看见佣人累弯了腰,咯咯咯的笑出声来:“咯咯咯……这么快就累啦?那你休息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小小姐……” 佣人想跟上去,可是双腿直发软,根本抬不起来一丝力气。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聂晟希跑开。 等她喘过气来追上去,却已经不见了聂晟希的影子。 “小小姐,小小姐?”佣人急的团团转,开始在花园里不停的转来转去的找。 而这个时候的聂晟希,却已经透过院子墙边一个隐藏在树丛中的狗洞,灵敏的钻了出来,只不过刚一钻出来,一双男士的鹿皮皮鞋便映入了她澄澈干净的眼眸里。 聂晟希一呆,随即抬头朝上看,眼底闪过一抹光:“波叔叔!” 第227章 命运轮回16 “波叔叔?”聂晟希眼底闪过一抹光,下一秒,她便被薄景初直接抱了起来。 薄景初轻轻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眉心微蹙:“我姓薄,不是波!” 小家伙认真的眨巴眨巴眼:“有什么区别吗?” 薄景初:“……” 好吧好吧,的确是没什么区别。 薄景初知道她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对聂晟希而言,他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就跟他一样,如果他不出现,也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世界上的一个角落,还有着一个名叫聂晟希的小丫头在。 薄景初忽又想起那天,沈曜来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一下一下的高高举起聂晟希时的情形。恐怕,她对沈曜的好感,都要比对他深吧? 这么想着,薄景初心中忽然有些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儿。 他望着怀里只有一小团的小家伙,她漆黑的头发上,还沾着一根枯草。 薄景初一手将她抱着,抬起另一只手将她额头的草拿下来,眉头还是紧紧的皱在一起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有个洞的?” “大黄告诉我的。” “大黄是谁?” 这么俗的名字,总不至于是她家的佣人! “是我家的狗狗啊。”聂晟希一本正经的回答。 薄景初:“……” “薄叔叔,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你是来找我的吗?”聂晟希的眼睛干净纯洁,宛如这世界上最美好的黑宝石一般,看的人心里热热的。 薄景初看着她,这小家伙,真的是越看越像他啊! 只要一想到她的身上可能流着的是自己的血液,薄景初就禁不住的有点激动。 “薄叔叔?”聂晟希见他不说话,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皱起了清秀的小眉头,“你怎么不说话?” 薄景初有些别扭的收回视线,面不改色:“我有一个朋友住在这边,刚看过他,路过这边。” “哦。”聂晟希点点头,“真是巧啊。” “那你为什么要从这个洞里爬出来?不怕家里人着急吗?”薄景初转移话题的问。 他见过调皮的小孩,也见过古灵精怪的,但是像聂晟希这样的,连家里的狗洞都成了她秘密通道,这么小的年纪,就敢一个人从洞口爬出来,这份胆量,他服! 聂晟希扬了扬下巴:“我在家待着都快要发霉了。” “哦?”薄景初挑眉,表示疑惑。 聂晟希道:“我妈咪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给我出门,连幼儿园都不给我去了。我都没有跟艾森打招呼,就这么不见了的话,他一定会担心我的。还有米粒儿,她最爱哭鼻子,还总是爱在幼儿园的小床上撒尿。要是我不在,就没人替她背锅了,老师就会打她的屁股,那样的话,她又会掉眼泪。还有杰瑞,他最喜欢米粒儿了,要是看见米粒儿哭,他一定也很难过……” 薄景初一个堂堂大总裁,难得被小丫头绕晕了,“艾森是谁?还有米粒儿,杰瑞?” “她们都是我的小伙伴。”聂晟希扬着下巴,一脸的骄傲:“我是他们的老大。” 薄景初:“……” 他真的,难得被人弄得语塞。聂晟希短短的一番话,就已经让他语塞过两回了!!! 她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很哀伤:“我要是不在,他们也一定会担心我的。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想让他们在幼儿园都开开心心的,就算我不在,也要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 聂晟希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软软糯糯的。 薄景初心中一软。 明明她自己都还这么小,自己保护自己都成问题,可是她却能事事都想着别人,口口声声都是小伙伴们会不会不开心。 三岁看大,他见过不少小孩子,聂晟希身上难能可贵的品质,他却很少能在别的孩子的身上看见。 可见,聂冉确实将她培养的很好吧! 薄景初心底又有一丝欣慰。 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聂晟希的脑袋,“你很担心幼儿园的小伙伴们?” 聂晟希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认真的点点头,“嗯。” “那,薄叔叔带你去一趟幼儿园,让你跟小伙伴们见一面,你把自己的情况跟他们都说一遍,让他们不要担心你好不好?” “真的吗?薄叔叔真的可以带我去幼儿园?”聂晟希简直要高兴的欢呼。 “嗯。”薄景初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每个犄角旮旯都翻遍了的佣人,皱眉道:“不过你不能就这么跟我走。” 估计佣人再有一会找不到聂晟希,就要急着打电话给聂冉了,那他的苦心就都白费了! 如此想着,他便附耳对聂晟希嘱咐了一番。 聂晟希认真的听着他的话,认真的点点头,再点点头。 “听懂了吗?”薄景初直起身子问。 聂晟希举起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并且冲他眨了眨眼睛,“听懂了,没问题。” 看着小家伙古灵精怪的样子,薄景初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轻轻扬起。 他将聂晟希轻轻放下,重新放在了那个洞的面前,看着聂晟希重新钻了回去。 隔着铁栏门,聂晟希冲他摆摆手,“薄叔叔,你一定要在这里等着我,可不能先走了哦?” “放心。”薄景初点点头,“我会在这里等你出来的。” 聂晟希这才点点头,转身朝别墅走去。 佣人看见她,脸上的绝望一下子被惊喜冲散,几乎一下就扑了过来,将聂晟希紧紧抱住,因为害怕和担心,差点哭出声来:“我的小祖宗,你跑哪里去了?” “我就在那边的草丛里啊。嘿嘿,李婶儿,你都找不到我。”聂晟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我的小祖宗,你可吓坏李婶了。” 佣人说着,站起身抱起她往别墅走,嘴里还念念叨叨:“在小姐和阿哲先生回来之前,可不能再往外跑了。” 小姐临走的时候,叮嘱叮嘱再叮嘱,阿哲先生也是,反复叮嘱了几遍,一定一定要看好小小姐,一步不离的跟着。 进了屋子,聂晟希打了个哈欠,“李婶儿,我困了,我想睡觉。” 李婶还有一堆事情没做,可是又不得不紧紧跟着聂晟希,还得像刚刚那样,一个找不到她就要提心吊胆。 一听说她想睡觉,简直是巴不得呢。 赶紧道:“好,好,我这就带小小姐上楼睡觉。” 聂晟希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一副困的不行的样子。 佣人抱着她上了楼,等走到房间却发现聂晟希已经在她肩头睡着了。 睡着了的聂晟希很可爱,圆圆的小脸,眉眼清秀,白白净净的像个大家闺秀般,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出很有气质。 佣人将她轻轻放下,给她盖好了被子,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从房间里退出来。 她现在终于可以去忙别的的,至于聂晟希,她隔一段时间上来看一下就好,确定她在别墅里就行了。 聂晟希一般一觉可以睡两三个小时,这两三个小时,足以让她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收拾好了。 佣人这么想着,便轻轻的朝楼下走去。 而直到她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躺在床上的聂晟希忽然翻了个身,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她将布娃娃塞进被子里,看了看,又将布娃娃的头露出来一点点,又看了看,还是有点不太像。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可是布娃娃的头却是有点黄的。 嗯…… 聂晟希歪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她跑到自己的小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一个黑色的假发,又拿了发卡,将假发直接夹在了娃娃的头上。再用被子将娃娃盖好。从后面看,简直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 聂晟希看着自己的杰作,简直要得意的笑出声来。 她从柜子里拿过自己的唐老鸭小书包,又往书包里塞了一点棒棒糖,才背着书包,悄悄的走出了房门。 别墅里很安静,聂晟希扶着楼梯扶手一楼轻轻的走下来,一楼的厨房里,两个佣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客厅里,一抹小小的身影悄悄走过。 聂晟希一出了门就往院子的那个狗洞奔,顺利的出了狗洞,薄景初还站在原地等着。 薄景初弯腰将她抱起,语气宠溺,“准备好了么?” “嗯。”聂晟希郑重的点点头。 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感觉有点像童话故事里,公主大冒险! 薄景初捕捉到她眼中的亮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无担心:“该不会是什么人都能带走你吧?” “当然不是。”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我的好朋友的。” 薄景初挑眉,语气不小。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那为什么我能跟你成为好朋友?” “……”聂晟希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认真的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眸子里,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这是薄景初第一次,看不懂一个小孩子的表情。 “怎么了?”他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 聂晟希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眼熟……” “是吗?”薄景初心中一跳。 他在到这片土地上之前,从来没有跟这个小家伙见过面,对于小家伙来说,上次在礼服店,也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见面。 但是人不都说“血浓于水”吗? 聂晟希说对他眼熟,难道是因为那冥冥中的亲情感应? 还没等薄景初回过神来,便又听她说道:“您跟我妈咪旧手机里的一张相片很像!” 第228章 命运轮回17 “您跟我妈咪旧手机里的一张相片很像。” 聂晟希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薄景初的耳朵里,他微微一怔,系安全带的手也是一顿,“照片?我吗?” 聂晟希望着他,这回薄景初能够看懂她的眼神了。 是疑惑,也有探究。 “薄叔叔,您是我爹地吗?”聂晟希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十分悦耳动听。 薄景初只觉得胸腔下的那一颗心,猛然间漏跳了一拍。 是,或不是。 自然会有答案的,但是现在,他要怎么回答? 他望着聂晟希的眼睛,“你希望是吗?” 聂晟希却转过脸去,“不希望。” 薄景初一愣,“为什么?” 她嘟起小嘴儿,显得有些纠结:“我那天看了宇航员的新闻,妈咪说的,爹地在天上呆那么长时间,根本就不是真的。这说明,我的爹地可能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所以妈咪才那样跟我说。” 薄景初也随着皱起了眉头:“那薄叔叔要给晟希当爹地,晟希愿不愿意?” 聂晟希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当然愿意啦。” 不过随即她眼中的光又渐渐熄灭,“叔叔你有妻子,有跟我一样的孩子吗?” 薄景初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那将来你娶了漂亮的妻子,生了跟我一样的娃娃,就不会再爱晟希了。” 薄景初:“……” 他忽然想起近年来,很多响应国家政策的人准备生二胎,却又被大宝嫌弃的新闻…… 他以前只认为那些都是假的,哪有小孩子在意这些? 可是刚刚聂晟希的话,分明是在吃醋? “那如果你妈咪再给你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呢?”薄景初问。 “不会的。”聂晟希坚定的回答。 “为什么?” 聂晟希对上他好奇的眼眸,坚定而肯定的回答:“因为妈咪只爱我!” “……” —— 农场内,莫生钦等了一个多小时,显然有点坐不住了。 聂冉看了他一眼,大概还从来没有人让他这么干等过吧?莫生钦大小是个公司的老总,近两年要把公司挪入正规,已经准备着要上市了。 在本地公司上市不似国内那么方便,一系列麻烦琐碎的程序,会让人崩溃。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起来。 “喂,嗯,什么?好,我马上过来。” 莫生钦简短的说了几句,站起身就要走,才想起聂冉他们还在,便又停下来,“聂冉,那个,公司出了点事情,我现在要赶回去处理一下”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稳如泰山的黑衣男,“看样子,L.L集团的领导人一时半会来不了,你帮我在这里守着,要是来人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我马上赶过来。” 聂冉点点头,又问:“出什么事了?” 她到公司这几年,鲜少看见莫生钦这么着急的模样。 莫生钦摆摆手,“没事,我能处理好的。” 说完,便抬脚走进了电梯,匆匆的走了。 聂冉坐回原位,继续等着。 —— 与此同时,欢乐幼儿园内。 “米粒儿,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一定千万不要在小床上撒尿知道吗?我不在,老师知道了一定会惩罚你的。杰瑞,在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一定要照顾好米粒儿,不能让别的男同学欺负她,知道吗?” 聂晟希一本正经的嘱咐着她的小伙伴们,那小小的身影,却给人一种,只要有她在就能扛起一切的感觉。 旁边,一个卷头发白白净净的男孩扯了扯聂晟希的衣摆,湛蓝的眼瞳里看着聂晟希:“希希,你要走了吗?” 聂晟希道:“没有啊,是我妈咪啦。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给我出门,也不让我来幼儿园,唉……” 艾森湛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想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该不会是被她发现我喜欢你的事情了吧?” 聂晟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板着小脸道:“胡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妈咪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薄景初站在走廊外,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嘴角牵着一抹浅笑。 实在很难想象,他会来幼儿园这样的地步,还是陪着他的女儿。 他心底里越来越有种冲动,有些迫切的想要跟聂冉摊牌了。或许有些问题,只有亲口问她才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聂晟希不是说,她的旧手机里还留着他的照片吗? 而很巧的是,六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他在自己的电脑里,找到了一张她的照片…… 所以,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将这些事情都忘记的一干二净。 他想,或许是时候找她要一个答案了吧? —— 从幼儿园出来,聂晟希的心情好了不少。 薄景初看了她一眼,“还有想去的地方么?” 聂晟希仰着头想了想,“嗯……我想去中心广场玩儿。” “中心广场?” “嗯。”聂晟希点点头,“我从那里经过过几次,那里有一座很漂亮的雕像,还有一个特别大的喷泉,还有鸽子……我很想去,可是妈咪总说那边人太多,怕不安全,从来不愿意让我去那里。” 说起这个,她的小脸上便流落出一种失落的神情。 薄景初伸手摸摸她的头,“好,我带你去。” 小家伙仰头看着他,笑容浮上嘴角,“薄叔叔,你真好。” ——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农场的酒店内,阿哲也开始坐立不安了。 “小姐,都这个点了,您确定还要继续在这里等下去吗?” 聂冉抬眸看了一眼那扇始终紧闭的门,“嗯,再等等吧。” 阿哲道:“小姐,我真的很佩服您的毅力……这要是搁别人,早就甩手走了吧?” 足足两个小时,他们两个就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阿哲算是耐心好的了,都实在有点忍不住了。不过跟他相比,聂冉的耐心显然更经得起消磨。 两个小时了,她坐在这里,偶尔低头翻翻手中的资料,偶尔低头看看手机,脊背始终挺的笔直,也没有表现的一点不耐烦。 就连一向脾气倔强的阿哲,都不得不有点佩服她了。 听见阿哲的话,聂冉只是笑了一下,说道:“阿哲你高看我了,换做任何一个前来谈生意的人,都会等下去的。尤其是跟比你强大对手来谈,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良好而持久的耐心。” 阿哲点点头,看着聂冉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崇拜。 聂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钟点,“再等会吧,要是再不来,我就上前去问问看。” “嗯。”阿哲点点头,收回视线,同时也收回了自己那充满爱慕的眼神。 —— 中心广场上,薄景初带着聂晟希兜兜转转,小家伙像是被关久了才放出来的一般,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兴奋的不得了。 薄景初将鸟食倒在她胖嘟嘟的小手里,聂晟希朝那些栖息在广场的鸽子们摊开手心,便有两只鸽子飞了过来。用嘴去啄她手心里的食物,逗得小家伙咯咯的笑。 而后,薄景初又带着她看了喷泉,只不过,大喷泉只有晚上再开,他们也只是看到了白天开着的小喷泉。 但纵然如此,小家伙也是心满意足了。 回去的路上,小家伙直接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王朗走过来,要伸手来接聂晟希,却被薄景初避开,“你来开车,我抱着就行。” 王朗稍稍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眸多看了缩在薄景初怀里的小人儿一眼,那眉眼,真的是像极了自家总裁啊! 薄景初站在路边,很快,王朗便将车开了过来。 王朗下了车来,绕过车头给薄景初打开了车门,“总裁小心。” 回去的路上,薄景初的视线一直落在熟睡中的聂晟希的小脸上,她在他怀里睡得极安稳,白皙干净的小脸蛋,清秀的眉眼,卷长浓密的睫毛,精致的五官。 虽然年纪尚小,但模子已经在这里了,薄景初甚至有些期待,小家伙长大了,会是什么样的?等她成年,又会遇到什么样的男孩子? 但有一件事他很肯定,除了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其他人都不配拥有他的小天使。 王朗一边开着车,一边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一再抬眸,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薄景初。 他跟了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见总裁的眼神和神情,这样的温柔。 在暖城的时候,即便是对着冯小姐,也都是冷冰冰的。 在他心底,一定很喜欢聂小小姐吧? 王朗想得出神,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后座的薄景初忽然抬眸朝他看过来。 王朗一呆,视线便就这么跟薄景初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赶紧垂下眸子来。 身后,薄景初的声音传过来:“王朗。” 他心中一跳,赶紧回答:“在。” “你说,晟希像谁?” “……”王朗一呆,然后快速的回答:“第一眼看,眉眼之间跟您很像。” 薄景初的嘴角满意的勾起,明明听见这个回答,心里满意的不得了,却还是明知故问道:“是吗?”’ 第229章 命运轮回18 王朗认真的点点头,“是啊。” 薄景初便又低下头去看怀里的小人儿,眸光仔细描摹着她的轮廓,仔细的看着她的五官。 他对这个小家伙,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 果真这就是血浓于水吗? 就像第一次在礼服店相遇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压根不知道她是聂冉的孩子,但还是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 旁边那万千华丽的礼服,金碧辉煌的店内装修,都仿佛成了衬托她的背景。 所以,这就是命中注定了的吧? 他选择在这里让L.L崛起,而她们也正好就在这片土地上! 所以,聂冉,这是老天的意思,代表着我们的缘分还没有走到尽头吗? “总裁,到了。”前座,王朗的声音打断了他飘飞的思绪。 车停稳,薄景初抱着聂晟希走下来。 小家伙似乎听到动静,长睫微动,慢悠悠的睁开眼来。 她打了个哈欠,看清楚四周的情景,又伸手揉了揉睡意迷蒙的双眼,“好快啊,这就到了。” 薄景初将她放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晟希,这是我的名片。” 聂晟希接过,却一个字也认不得。指着前面的薄字问:“这是你的姓?” 薄景初心中微微难过,如果当年没生变故,小家伙是在他身边长大的,一定是跟着自己姓,也就不会不认识这个姓! 他点点头,“薄。” “嗯。”聂晟希也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揣好那张名片,“我记得了,薄叔叔,不是波叔叔。” “嗯。”薄景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想我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你下次还想去哪里玩,就打上面的电话给我。” “好。” —— 看着聂晟希又从那个洞里钻进去,站在铁栏里朝他招手,薄景初心里却被什么刺了一下。 看来,想听晟希叫一声爹地,想要她回到自己身边,他必须要行动了。 “总裁,”王朗走过来,低低地说道:“农场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嗯。”薄景初点点头,没说其他话,看着聂晟希的身影一直消失,才转回身来,大步上了车,离开。 保姆李婶刚忙完,从厨房走出来,想去楼上看看聂晟希醒了没有,刚走到客厅,却看见聂晟希正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李婶一愣,不是睡在楼上的么?怎么一眨眼,睡在这里了? 李婶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伸手轻轻的推了她一下,低低地唤:“小小姐?小小姐?” “嗯……”聂晟希不清不楚的咕哝了一句,翻了个身,抱着抱枕继续入眠。 李婶无奈的笑了笑,发现她头发上还沾着一根草,便伸手将那根草拿下来,弯腰将聂晟希抱了起来,送上楼去。 —— 农场这边,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聂冉站起身,去问那两个黑衣保镖:“请问,房间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人?” 两个黑衣男相互对视一眼,冷冰冰的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没有老板的命令,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聂冉的神情也冷了下来,“可是我们都已经等了两个半小时了,如果你们的老板是担心我们没有诚意的话,这么久,也应该能够看出我们的诚意了。” 黑衣男道:“抱歉,麻烦你再去那边等一下吧。” 聂冉抬起手腕,“我最多再等十分钟,我们的诚意摆在这里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老板的诚意了。” 如果对方真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她晾在这里,那么这桩生意就是谈成了,未来也必然麻烦不断。因为合作,很多时候讲究的都是双方的互相尊重。 门口两个黑衣男相互对视一眼,才转过头来对聂冉道:“实在抱歉,麻烦您再等一会,我们老板还在赶另外一个会议。” 聂冉挑眉。 果然她没猜错,他们身后的那间屋子里,压根就没人! 且先不论对方是否真的有会议,就说一点,无缘无故的让他们来这里等这么久,单这一点就很令人深思啊! 聂冉也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她现在的能力,早就不是当初刚毕业,战战兢兢的小员工了。她现在,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所以,她说再等十分钟,是真的最后的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再不来人,她是真的会转身走人的。 —— 十分钟很快到了。 电梯的门始终紧闭着,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十分钟内,并没有人上来过。 聂冉站起身,“抱歉,我想,我的耐心用尽了。” 说完,她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要走。 而几乎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两名黑衣男身后的那扇门,却哗啦一声打开了。 “聂总监且慢。”一道洪亮的男声传进耳中。 聂冉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时,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她走过来。 中年男人,眉目温和,面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十分的有亲和力的一个人。聂冉在看见的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事。 “你好,”中年男人已经走到聂冉的面前,友好的朝她伸出手,“我是L.L的经理,李渊。” “李经理。”聂冉伸出手去,面上的表情却有些似笑非笑,“您真是让我好等啊。” 李渊则一脸的抱歉:“抱歉抱歉,真是不好意思,刚刚一直在里面视频会议,让你们久等了,真的是很抱歉啊。” 视频会议? 聂冉轻轻挑眉,看李渊的样子,倒也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不过在自己转身要走的时候出来,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一点? 聂冉浅浅一笑:“能见到您,我很高兴。如果空手而归,我跟我老板也没办法交代。” 两人在门口随意寒暄了两句,而后李渊将聂冉让进了房间内。 阿哲要抬脚跟上,却被门口的两名黑衣男拦住。 李渊看了他一眼,对聂冉道:“聂总监,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总裁还在里面,所以……” 聂冉微微一惊,有些意外,不仅李渊这个总经理在这里,L.L的总裁也在里面? 看来是她多想了,L.L看起来是很在乎跟莫生钦公司的合作的。 毕竟那位神秘的总裁都出动了不是吗? L.L神秘就神秘在于它背后的主人,因为它这么厉害,可背后操控一切的人,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听上去是有些惊悚,但更能证明那人非凡的能力。 自己能见到他,就已经是很幸运了,他们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阿哲进去? 聂冉如此想着,便对阿哲道:“你留在这里等我。” 阿哲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门之隔,他留在这里等着,也等于贴身保护了。最重要的是,他最担心的敌人是莫生钦,而不知道,其实房间里那位神秘的总裁,才是聂冉今天要度过的劫! —— 房门又重新合上,聂冉跟着李渊往里面走。 厅内有厅,只不过里面的这个厅,要比外面的小很多,外面的像是正式会客的会议厅,而里面这个,则有点类似于家里的客厅。 “您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下。”李渊站住脚步,对聂冉礼貌的说道。 “好。”聂冉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候。 这年头,成功人士,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奇怪的怪癖的。 比如之前她就遇到一个海外的商人,所有的生意都谈好了,定了第二天签合同,结果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不清楚对方讨厌吃芥末,而无意中又点了有点儿芥末酱的菜肴。 那个商人吃了芥末以后,当场脸色就变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身为L.L集团的总裁,就算有架子,聂冉也觉得是情有可原。 她都等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还在乎再多等几分钟吗? —— 李渊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薄景初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老板。”李渊走过去,在他身后停下来,恭恭敬敬的说道:“聂总监已经来了。” “嗯。”薄景初没有动,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声。 李渊不知其意,默了默又问:“是让她进来吗?还是……” “……让她进来吧。” “好。”李渊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薄景初又道:“你去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推门进来。” 李渊一愣,随即回答:“好。” 便推门出去。 “聂总监,请进。”李渊对聂冉说完,抬脚要往外走。 聂冉奇怪:“李总,你不进去吗?” 他不是总经理吗? 难不成,就她跟L.L的总裁当面谈? 她不怯场,但是一想到等下自己要面临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心里面还是有点禁不住打鼓。 李渊笑笑:“我去给你们泡杯茶。” 说完,他便拉开旁边的一扇门,出去了。 聂冉皱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除了紧张,还有一丝丝莫名的害怕。 “呼——”她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L.L的总裁吗?总归不是个怪兽,难不成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竟然怕成这样…… 聂冉无奈的勾了勾唇,用最好的精神轻轻叩响了门,而她不知道的是,里面的人虽然不是怪兽,却也是足以将她吃干抹净到只剩一抹渣渣的!!! 第230章 命运轮回19 “进。”一道低沉而充满男性磁性的声音在门内响起,那声音竟让聂冉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得有些熟悉。 带着疑惑推开了那间房门,房间里迎面扑来的是淡淡的百合花香,很清爽的味道。 只是,房间里的避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了其中一张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有白茫茫的光从那遗留的缝隙里洒进来,隐约照亮方寸之地,却也只是方寸。 除了那道光的周围,隐约可以看见一点点影像,周围的食物全都隐没黑暗。 聂冉站在门口,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请问……有人么?” “……”黑暗中,并没有人马上回答她,可是聂冉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从对面直射过来的一道冰凉的视线。 聂冉凭着直觉对着那个方向,再次开口:“您好,我是聂冉,莫老板手下。” 这次,里面的人没有再沉默,而是缓缓开口说道:“进来吧。” 聂冉站在门口没动,“那个……您方便开一下灯吗?” 就这么黑着,设计文案也没办法看啊? 难道这L.L的总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怪异? “嗯。”黑暗中,传来那人淡淡的回应。 聂冉伸手在墙壁上一阵摸索,很快便摸到开关,啪嗒一下,按下开关的同时,屋内一瞬间被灯火照亮,聂冉眨了眨眼睛,才慢慢看清室内环境。 与其说这是酒店,倒不如说是一间简化的办公室了,办公用品一应俱全,书桌、办公桌、书架、电脑、资料柜…… 聂冉环视一圈下来,才看清楚,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背对着她好像坐着一个人。 聂冉微微怔了一下,奇怪,她刚刚明明感觉到有视线看着她,怎么会是背对着她呢? 奇怪归奇怪,聂冉自然也不好当面问出来,她是来谈工作的,不是来问这些无聊的问题的。 聂冉整理了一下思绪,抬脚走过去,最终在书桌的后面站住脚步,“……您好,我是莫先生手下的设计总监,我叫聂……” 她话没说完,对面那人忽然将椅子转过来面对着她。 一袭深海蓝的西装,搭配灰白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有打领带,露出麦色的肌肤,男性魅力十足。 而当聂冉看清楚那张脸时,眼神瞬间变得惊愕,眼底的淡定从容几乎在一瞬间天崩地陷,脚下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看见我好像很惊讶?”薄景初微微扬了扬嘴角,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聂冉?” 自己的名字从那凉薄的两片唇齿间流淌而出,聂冉只觉得,一颗心都跟着提了提。 她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气息,故作淡定:“原来是薄总。” “是啊,是我,你很意外?” 聂冉握着手掌心,后背不自觉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脊椎骨里,一股子寒意肆虐。 意外,怎么可能不意外? 就算怎么想,聂冉也不可能将他跟L.L集团联系到一块儿。 没想到他竟然就是L.L集团的总裁,那么大那么霸道的商业帝国…… 所以,L.L为什么会主动找到莫生钦,还这么着急的要求合作? 她也不想自作多情,但是眼下她能想到的,就只是这些而已! 但愿…… 但愿只是她想多了而已!!! 对上薄景初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一瞬间,聂冉心中的翻江倒海都平息了。 六年前他们就已经走到终点了,如今即便是再纠缠,也没有任何意思了! 所以,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样想着,她便稍稍放松下来一些,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神色,勾了勾唇道:“薄总说笑了。” 而后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他的桌上,“这是我们的设计草图,因为时间不够所以赶得着急,您过目。所有需要修善的地方我都已经标出来了,您要是还有什么意见,可以告诉我。我拿回去改。”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真真正正是在用谈合作的口吻,没有一点其他的意思。 薄景初望着她的脸,六年前没有看清楚她,那天晚上在酒店,两人虽然发生了那种事。但当时他中了药,意识完全受药物控制,所以也并未看清楚当时的她。 今天可以说是他第一次正面打量聂冉。 端正清秀的五官,脸型是鹅蛋脸,却因为偏瘦,下巴有点瘦的尖尖的趋势。一双眼睛黑亮,很有神。额头光洁饱满,发际线优雅,穿着休闲,总之,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舒服。 薄景初有点惊讶于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 毕竟他什么女人没有见过?可是像是聂冉这样的,长得不是很出挑,但看一眼就让他移不开眼的,还是头一个。 聂冉见他始终盯着自己不说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深邃的让人不安。 她微微皱了眉,出声提醒:“薄总,您看看设计稿吧,耽误不了您几分钟,我还有别的事情……” 薄景初挑眉,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什么事情?急着跟谁约会?还是有人在等着你?所以,你迫不及待了?” 这话里话外都带着尖锐的刺,听的聂冉心里很不舒服。 他是谁?他凭什么这么跟自己说话? 即便是自己一天到晚的跟男人鬼混,又哪里轮得到他薄景初来评头论足? 六年前他又是怎么做的? 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牵手订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来管她? 她当时一颗心都要碎掉了,可是他呢?却在媒体直播的面前,跟冯晨晨交换了对戒,在众亲友的见证下,完成了那神圣的仪式。 现在他跟自己说这些话,又要以什么立场呢? 聂冉心中充满讽刺,但是她却已经懒得再跟他分辨什么了。 毕竟一切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既然是已经结束了的事情,有了定局的事情,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聂冉一仰头,声音不卑不亢:“薄总,我想您还是快看吧,您的时间也很宝贵,还是不要随意浪费的好。” “……”薄景初没说话,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而后他终于收回视线,淡淡一勾唇:“好。” 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过面前的文件,打开,一页一页的翻看。 一页,一页。 他看的很慢很仔细,聂冉的手心却已经捏出了汗。 明明那不过才五张纸的设计图和一些意见,他却反反复复看了近十多分钟。 而对于聂冉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那么的煎熬。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张纸上的资料。 薄景初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嘴角的笑容依旧是似笑非笑,“聂总监果然很有才华,我没有看错人。” 聂冉心中冷笑,如果知道今天要见面的人是他,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不会来的! 但既然来了,也已经见面了,那么,她就有义务将一切事宜都办好吧! 想着,她便坦然的抬起眼眸,对上了薄景初的眼睛,“薄总,您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 “没什么意见,一切都挺好的。”薄景初直接合上了文件,“我很欣赏聂总监的才华,也很喜欢你的这份设计。” 聂冉微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如果您满意的话,我想我可以回去将设计图再细化一下。” “当然可以。”薄景初答的毫不犹豫。 聂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为难,一切就都好办。 “那好,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先走了……”聂冉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拿桌上的草图。 但她的指尖才刚刚触碰到那份文件,薄景初的大手忽然压下来,压住了文件的另一头。 聂冉下意识的抬眸,再次对上他温温凉凉的视线。 薄景初勾唇淡笑:“这份草图我三天后就要要,所以,我有点儿担心聂总监,有这个心,却没这个力。” 聂冉亦是一生冷笑:“薄总多虑了,我既然敢接,就说明我有十足的把握,薄总只管把事情交给我,三天后我保证给你一份满意文件。” “这么自信?” “当然。”聂冉毫不退缩,用尽浑身的力气跟他直直对视,“这么多年,我能活的好好的,就是靠着这一身自信。” “……”薄景初静默的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聂冉拿不准他心里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也不想在气场上输了他,便抬眼跟他对视着,也没说话。 “好。”他倏然松了手,靠回到椅子上,“我很期待跟聂总监的合作。” 聂冉终于松了一口气,迅速拿过文件,说了句再见,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 直到出了外间的门,又看见了阿哲,聂冉一颗提在嗓子眼里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去。 “小姐。”阿哲迎了上来,见她面色微微发白,不由得有些担心:“您怎么了?” 彻底放松下来以后,聂冉只觉得两只腿都在发软,捏着资料的指尖都在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小姐。” 聂冉一把扶住阿哲的手,声音里也隐带着一丝颤抖:“阿哲,让我……扶一会。” 第231章 命运轮回20 “阿哲,让我扶一会……” 聂冉实在腿软的不行,两只脚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胸腔下的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像是分分钟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嗯。”阿哲点点头,牢牢的扶着她,默默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中疑窦丛生。 聂冉扶着他缓了良久,脸色才慢慢恢复过来,可手脚还是有点不听使唤的哆嗦。 怎能不哆嗦呢? 那毕竟是深入骨髓的一段感情,也毕竟,是深入骨髓的一个人。 “小姐……”阿哲欲言又止,心里面有千千万的问题,却又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问。 他大概已经想到,里面的那个什么L.L集团的总裁,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看聂冉的样子,他着实是有些担心,那人是不是对小姐做了什么? 聂冉却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走吧。” 她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只想快点离开,哪怕是隔着两扇门,哪怕是知道薄景初根本看不见踪迹了,她还是觉得心惊胆寒的厉害。 只要一想到他,一想到他那样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就禁不住的害怕。 直到车子开出了农场外,聂冉才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 聂冉没有回去公司,只是给莫生钦去了一个电话,说初稿已经过了,对方要求三天后定总稿。 莫生钦听了喜不自禁,高兴的在点头那头,恨不得对着聂冉呼天喊地的说一通好话了。 “莫总……”聂冉缓缓开口,纵然从农场出来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但要亲口对着莫生钦说出来,她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她刚代表公司谈妥跟L.L的合作。 放在任何一个公司,都会被误以为她是想以此要挟,加薪升职,或谋取其他好的福利。 毕竟,能谈下跟L.L的合作项目,未来是要给莫生钦带来许许多多的油水的。 莫生钦不笨,但是此刻,他自诩很了解聂冉,但是此刻却还是会错了她的意。没等聂冉说出原因,便先开了口:“聂冉你放心,只要这笔单子能谈成,我给你加薪升职,副总、执行董事……职位随便你挑选!” 莫生钦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兴奋喜悦,可以想象,他在得到这个消息时,有多么的震惊和欢喜。 聂冉摇摇头:“莫总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辞职了。” 电话那端,莫生钦足足愣了有十秒钟,而后追问:“辞职?为什么?你在我公司做的不开心吗?还是因为我?” “不是的莫总……” “如果是因为我,而让你失去了对工作的热情,我收回我之前诸多欠缺考虑的态度,并且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对你抱有其他不好的思想。这样,你能接受吗?”莫生钦显得小心翼翼。 聂冉额头滑下三根黑线,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莫生钦一定会误解她的意思的。 在他心里面,恐怕还是在想,聂冉是不是觉得他提出的这些要求都不够耀眼。 果然,下一秒,莫生钦脱口而出:“聂冉,只要你能顺利拿下这单生意,我保证,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尽量满足你!” 莫生钦信誓旦旦的,语气很坚定。 好像是哪怕聂冉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能尽量去满足。 聂冉犹豫良久,压下了想立刻辞职走人的念头,往后退了一步:“莫总,那我将这份文案早点赶出来,等这桩生意谈完,我希望您能批准我的辞职信。” 电话那端,莫生钦迟疑道:“聂冉,你真的,非要辞职不可吗?” “嗯。”聂冉坚定而果决的回答。 她这个人向来认真,对生活如此,对感情也同样如此。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从来谁也不能勉强了她,也没人能委屈的了她。 她决定了的事情,一般也很少会受人的影响而改变主意。 莫生钦略略沉吟以后,便应允了。 而聂冉在挂了电话以后,心情却变得有些沉重。 怎么能不沉重呢? 她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六年的时光,多少都是有感情的。她跟晟希的生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被薄景初这么一搅,全都乱了。 现在,聂向阳不在身边,她就算是急到爆炸也没辙,最重要的是,在弄清楚薄景初的目的之前,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六年前,是他先抛弃她的,是他先不要她的。 所以没理由,六年后的重逢,还能让他的心里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时间是这世间最无情的东西,过了这么久,再深刻的感情,恐怕也早就消磨殆尽了。 哪怕是她的心里,也只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而已。 聂冉靠在车窗,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街景,在心里默默的说着:“薄景初,但愿,但愿一切都是我的胡思乱想。但愿,但愿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们……” —— 农场酒店内,聂冉走后,薄景初独自坐在书桌前,一坐,就是大半个小时。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轻轻的。眸光流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嗡嗡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伸手拿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熟悉的号码,和一个不算陌生的备注—— 晨晨。 薄景初面无表情的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冯晨晨的声音便清晰的传进耳中:“景初,我打搅到你工作了么?” “没有。” “哦,那就好。你在那边怎么样?一切都还习惯吗?”冯晨晨兴致勃勃的问。 而薄景初的视线却落在了窗口,嗓音淡淡的回答:“我很好,不用牵挂我。” 他们“订婚”六年,在外界看来,他们是门当户对,又情意相投的一对有情人,可是薄景初却知道,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戏,一场他后悔过数年的戏。 “景初,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吧。手头还有件生意没谈,完了就能回来了。” “景初,那边的风景一定很美吧?还有,街头是不是也能看见许许多多的金发.碧眼的美女?” 薄景初终于是被她略带醋意的语气逗的轻挑了一下眉头,“这个,没怎么注意。” “是吗?”冯晨晨显然有些不信,“没怎么注意?” “是啊。” “我不信。”冯晨晨难得撒娇。 薄景初至今仍能记得当初在车边,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接触的深入了,这些年他越来越觉得,冯晨晨跟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气质大不一样了。一开始,他总是习惯性的在她身上找那种熟悉的感觉,开始的时候是能隐约找到一些的,但是后来渐渐的,越是熟识,便越是觉得,冯晨晨身上那股子令他熟悉又着迷的气息,早已不复存在。 冯晨晨又道:“景初,我昨天去薄家看伯父伯母了,他们都很想你,还都问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有我爸妈,总是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一定要好好的一起吃顿饭。景初,你都忙了太久了……” “是吗?”薄景初仍旧是淡淡的。 这些年,他总是在闭着眼睛过日子的。 除了工作,已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吸引他的。努力不懈的工作,已经成为了他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L.L大楼!!! “是啊。”冯晨晨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疏离,毫不在意的继续说:“景初,我那天陪朋友去试婚纱,看见那些婚纱就想到了我们……景初,等你回来,陪我一起去试婚纱好不好?” 试婚纱…… 薄景初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好啊。” 冯晨晨欢呼:“哇哦,真的是太棒了!那你早点回来,我等着你。” “嗯。” 挂断电话以后,薄景初拿出一根烟来点燃,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挡住了他半边侧脸,也遮住了他眼底的真实神色。 —— 暖城这边,冯晨晨刚挂断电话,房门就被人轻轻叩响。 “进。”她连头都没回一下,视线落在栖息在窗台,叽叽喳喳欢呼的小鸟身上。 “晨晨。”冯太太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走进来。 满面笑容,“我就猜到你还没睡,刚刚我听见你跟谁说话,是不是我们家景初女婿?” “妈妈。”冯晨晨娇嗔的红了脸。 冯太太笑的心满意足:“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两个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就算是亲热,那也是分内应该。” 冯晨晨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失落,“可是我怎么感觉景初离我越来越远了呢?” 冯太太道:“只是你的错觉吧?” “我也不知道……” 冯晨晨是冯太太穷极大半辈子,唯一产下的一枚骨血,又是高龄产妇生下她的,所以从小对冯晨晨,可谓是要星星给月亮。 “妈,你说,景初该不会喜欢上别人吧?他那么优秀,我真的很怕啊……” 第232章 命运轮回21 “妈妈,你说,景初他不会喜欢上别人吧?他那么优秀,我真的很怕啊。”冯晨晨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 冯母看着女儿愁眉不展的样子,止不住的心疼起来,笑着安慰道:“傻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唉,是啊。”冯晨晨叹了一口气,语气悠悠道:“在遇到他以前,我是真的很自信的,可是遇到他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自信,以前被自己视为骄傲的优点,甚至都会被我怀疑,现在是不是成为了我的缺点。是景初太优秀了,我才会觉得不自信,生怕自己站在他身边,会黯然失色。” “傻孩子。”冯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你会这样觉得,并非是因为景初太优秀,而是因为你实在太喜欢他。爱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想要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却又会忍不住的担心,自己是否配得上他。又怕太过璀璨,又怕黯淡无光。” “那我这是正常的现象吗?” “当然。”冯母慈爱的轻抚着她的长发,“因为你在用心的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又是那样的优秀,所以你才想要将最完美的自己展现给他。一丁点的不好都不愿意再他面前表现。” 冯晨晨点点头,“那我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没什么好和不好的,妈妈只是想告诉你,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用那么刻意的去在意这些。不论什么时候,你就做好你自己就好。” 冯母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是知道不论什么事,绷的太紧反而不好。 以前的冯晨晨落落大方,自信盎然,可是跟薄景初订婚以来的这六年,她是眼见着女儿渐渐从担忧,变成现在的不自信,一根神经总是为薄景初绷的紧紧的,早已失去了当初她那纯真可爱的自信。 要知道,一个女人可以长得不漂亮,但是不能没自信。漂亮的女人一时惊艳眼球,但自信的女人,才更耐看。 冯母又拍了拍冯晨晨的手,笑着说道:“说起来,你跟景初两人订婚也有六年了,也是时候把婚事办了。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薄家,找薄太太说说。” 冯晨晨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来,她低垂下眼眸,“妈妈……” 冯母看见女儿娇羞的样子,呵呵的笑,她只看见了女儿的娇羞,却没有看见冯晨晨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冯晨晨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的惶惶不安渐渐平息下来。 如果,如果当年她没答应薄景初的那个请求,而是坚持己见,是不是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不过,这六年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进步,但是薄景初却对她一直都不错,这不,上午她才刚收到他从国外寄过来的礼服。 他不排斥自己,虽然总是淡淡的,而且在那样的情形下,也还是坚持跟自己完成了订婚礼,虽然那幕后的理由,让人有些不耻…… 但这么多年了,他一没记起来以前的事情,二也没有再提起要去找那个女人,所以,他的心里是不是早已将那个女人给忘记的彻底了?所以,他对自己,或许也不是如自己想的那样,一点感情也没有吧? 这六年她一直战战兢兢,因为当初的那一个不为人知的约定,所以她也一直不敢“逼”他。 但母亲说的对,或许,是时候去捅破他们之间的那层纸了。 或许,成功了呢? —— 已经第二天了。 距离聂冉交稿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这两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坐在家里,一直在忙着那份设计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见了薄景初,知道了他就是L/L集团的幕后人对她造成了影响,她这两天总是无法静下心来,因此也没有办法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接连两天了,画出来的设计图都不尽她的意。 眼下,聂冉手里握着笔,低头在纸上认真的勾画着,她的眉头始终紧紧的皱在一起,看上去心情很郁结的样子。 “啪嗒”一声,笔头断裂,宛如她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也崩裂了一般。 她放下笔,有些头疼的用手撑着头,手指轻轻的按揉着太阳穴的位置,一脸疲倦。 从农场回来以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整个人都处于非常疲倦的状态,一颗心始终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下。 “叩叩叩——”敲门声在耳边响起,李婶推开房门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新鲜热乎的汤。 她将汤放在了聂冉的书桌上,抬头看向她,“小姐,您是不是不太舒服?” 聂冉摇摇头,“我很好。” “可是看您的脸色,好像很不好的样子。”李婶说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桌上有些凌乱的纸张,不由担心道:“是工作不顺心吗?” 聂冉揉着眉心,“嗯。晟希呢?” “小小姐在园子里玩儿呢。”李婶回答道,“小姐,要是工作遇到瓶颈了,就先放下笔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总比老是坐在这里闷着的好。相信我,您去花园里走一走,心情会豁然开朗许多。” 聂冉放下手,抬起头,“谢谢你李婶,不过不用了,我只剩下一天多的时间了,必须要把这份设计稿给赶出来。” “好吧。”李婶点点头。 聂向阳跟聂冉是父女,很多方面也都很像,比如要强的性格,再比如,工作起来可以什么都不顾。 于是,李婶便默默的退下去了。 聂冉看看了一眼摆在书桌上的那一份新鲜的汤汁,微微皱了皱眉,明明是她平时最爱喝的汤,可是这个时候闻着那味道,她却觉得脑袋胀痛,胃里有些翻滚。 视线再次落在书桌上画至一半的设计图,又看见那只断了笔芯的笔头,有些颓然的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 她本意要打开窗户,让房间里透透气,自己也顺便放松一下的,但是手指刚触碰到窗棱,她却如同触电一般,整个人都猛地怔在了原地。 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在楼下院子里的一处墙角…… 聂晟希小小的身影从草丛里钻出来,而后她站直了身子,隔着铁栏跟站在院子外面的一个人,挥手作别。 聂冉看清楚站在院子外的那个男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那是……薄景初!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聂晟希的脾气和性格,在同龄小孩中,算是比较刁蛮的了,她可从来不愿意跟陌生人多加亲近,还对男性有莫名的排斥感。以莫生钦为例子,他苦苦追求自己的这几年,在聂晟希身上下的功夫也不小,可是不管他百般巴结,万般讨好,聂晟希对他始终都是冷冷淡淡的排斥,并不愿意和他亲近。 可是她却跟薄景初,在微笑着挥手作别?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的? 等等…… 薄景初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住处的? 他又是怎么讨的晟希的欢心的?他们看上去……相处的不错? 聂冉感觉,自己完全乱了方寸了。 在看见薄景初的那一刻,在看见聂晟希笑着跟他挥手作别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她最担心的问题,最终还是发生了吗? 薄景初还是知道了晟希的存在吗? 绿油油的草地上,聂晟希跟薄景初挥手完,便转身往别墅走来,小小的身影,跟他是那么的相像。而她怀里,分明多了一个小熊娃娃。 她从来没有给聂晟希买过那样的娃娃,那娃娃从何而来,再明显不过。 聂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忽然突突狠跳了两下,随即她的视线再一次的落在站在铁栏外的,薄景初的身上。 她有些近视,又因为距离相隔得远,所以并不能将薄景初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中,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愉悦气息。 忽然,薄景初忽然抬头朝她所在的窗户看过来。 聂冉心中一惊,还没触及到那束目光,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隐在了深色的窗帘后面,同时也避开了他那犀利的视线。 —— 聂冉不知道自己的心跳陡然间变得这么快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要怎么挨下去。 过了一会,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再然后,就是汽车缓缓驶离的声音。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以后,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才敢慢慢从窗帘后面探出头去。 视线所及之处,刚刚薄景初所站的地方,现在已经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了。 走了吗? 聂冉松了一口气,但是一颗心却被揪的更紧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住了窗帘,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窗户边,怔怔然的发着呆,眉头深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好巧不巧的在这边建立L.L,那天晚上酒店的不期而遇、主动找到莫生钦要求合作、要她负责这项设计稿、现在又偷偷的接近晟希…… 薄景初,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233章 命运轮回22 聂冉一颗心纷乱不已,她实在,实在是看不明白薄景初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这之前,她还始终抱着一丝丝的侥幸,只要他不知道晟希的存在,一切就都不会有问题。可是现在…… “妈咪?”聂晟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倒是吓了聂冉一跳。 她回过头,就看见房门开着,聂晟希站在她身后。见她反应这么大,表情透着恐惧,聂晟希的小脸上也闪过了一抹害怕。 “妈咪,您没事吧?”聂晟希上前两步,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见她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聂晟希晃了晃她的手道:“妈咪,您怎么了?” 聂冉缓缓回过神,看着面前还很小的聂晟希,又想起刚刚自己看见的画面,心里面顿时觉得像被针扎了一般难受。 她低头看了看聂晟希的手,两手空空,不见刚刚那个被她夹在怀里的灰色小熊。 聂冉心中又是一紧。 聂晟希长这么大,最黏的人就是她。小孩子家家的,本来心思就单纯,不管有什么心事都不可能藏得住。可是这一次,聂晟希却对她有所隐瞒了。 不仅仅将她跟薄景初的事情隐瞒了,还将那只小熊给藏起来了。 她还那么小,聂冉自然是不愿意相信,这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只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吧? 难道,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将晟希轻易的给他,所以才采取了这样的手段,一边用设计稿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悄悄跟晟希接近,博取晟希的好感,为将来争取晟希多争得一丝保障? 又或者,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晟希是不是他的孩子,所以故意接近,就是为了拿到她的DNA,跟他自己的做比对。 一旦比对成功,那么他是不是就会采取相应的措施了? 聂冉越想越觉得心惊,纵然六年前薄景初那般对她,但是在她心里,却仍旧不愿意把薄景初想的那么复杂。即便他心机深沉,她也愿意相信,他对自己不会那般耍手段! 然而如今时隔多年的再次重逢,他是要将留在她心底的那最后一点的美好都打破吗? “妈咪妈咪?”聂晟希被聂冉的神情吓坏了,一把扑到她的怀里,短小的双臂紧紧的抱住了聂冉的腰,“妈咪您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你这个样子希希好害怕……” 聂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聂晟希瘦弱的双肩,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妈咪……”聂晟希紧张兮兮的看着她,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满满的慌乱。 年纪小小的她看不懂妈咪脸上的神情,也读不懂她眼中的深邃和波涛,但是她却敏锐的察觉到,妈咪情绪的不对。 聂冉双手紧紧的握着她的肩膀,努力让自己镇定,让自己看上去比较正常。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在颤抖:“晟希,你告诉妈咪,在这个世界上,谁才是你最亲最重要的亲人?” “是妈咪和外公。”聂晟希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回答,大眼睛澄澈透明,没有一丝一毫的世俗尘埃,是那样的干净。 听见她的回答,聂冉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问她:“那你对妈咪是不是不应该有所隐瞒?” 聂晟希点点头,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垂下了眼睑:“妈咪,你是不是看见我跟薄叔叔了?” 薄叔叔? 聂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大脑,握着聂晟希双肩的手也不由得收紧了一些,“你叫他薄叔叔?你知道他姓薄?” “嗯。”聂晟希点点头,“对啊,他告诉我的。” “那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聂晟希摇头,“没了,没说什么了。” “真的没什么了?”聂冉死死的盯着聂晟希。 “妈咪……”聂晟希眼中涌起惊慌,看着面前的聂冉,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聂冉接触到她眼中的神色,才恍然回过神来,松开了握着她双肩的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对不起希希,对不起,妈咪太紧张了,太紧张了……” “没关系妈咪。”聂晟希伸出小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应该是我跟妈咪说对不起,我瞒着妈咪了,对不起。” 软软甜甜的声音传进耳中,聂冉鼻子一酸,眼泪就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 聂冉在窗口静静的站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如果一味的按照薄景初安排的路线去走的话,她要面临的迟早都是失去聂晟希。 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薄景初做这么多,跟她有半点瓜葛,她能想到的,只有聂晟希而已。 毕竟,六年前他就已经绝情的抛弃过自己一次,她不会那么傻,还以为他心中挂念着自己。 或许父亲说的不错,薄景初当初之所以会纠缠上自己,又将自己狠狠推开,其实就是为了帮他姑姑薄欣愉报仇而已!而她也有理由相信,薄景初这个人,是个会把人赶尽杀绝,逼到绝路上的人! 聂冉打定了主意,便给聂向阳去了个电话。 得知他现在还滞留在国外回不来,聂冉本来想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的,但是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被她给憋回去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她现在能靠的只能是自己。 假如跟聂向阳说了她的计划,他一定会提心吊胆,而且,自己待晟希离开的这件事,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等避过了这阵风头,她再跟他们联系不迟! 于是,她只是云淡风轻的跟聂向阳说了几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而后,聂冉叫来了阿哲,将自己的计划对他说了。 阿哲没有表现的多么惊讶,也没有反对,只是说:“小姐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阿哲会帮您办妥帖。” “嗯。”聂冉点点头,将自己需要他帮助的都与他说了。 傍晚时分,聂冉独自在花园里散步,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上午看见聂晟希爬过的草丛边。 聂冉皱了皱眉,抬脚走过去。 这处草丛靠近院子墙边,长得很茂盛,如果聂晟希趴着藏在里面,即便有人从这里经过,也不轻易的被发现。 聂冉看了看,弯下腰,顺着那道被爬过的痕迹拨开了杂草。 一个圆形的小洞口便出现在眼前。 这大概是以前的主人留下来的,因为他们不曾在家里养过狗。 爬过这个洞口,就能到外面。 他们以前还是太疏忽了,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却一直都没发现,这边竟然有个这样的洞口! 聂冉松了手,那些杂草便又将那个洞口给堵住了。 薄景初,我不会重蹈覆辙,更加不会让你轻易的再夺走我身边的任何一样东西了! —— 而与此同时的机场内,一架从暖城飞过来的航班已经着落了。 飞机上的乘客都下完了以后,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身材纤瘦的女人才缓缓出现在飞机出口。 她没有行李箱,只简单的背了一个包,整个人看上去都特别有气质,墨镜下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一个太阳帽压住了短发,整个人都捂的严严实实,看上去十分神秘。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坑坑洼洼的,粗壮的手臂上还有青色的纹身,整个人看上去痞里痞气的,嘴里嚼着口香糖,言行举止间透着满满的社会气息。 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让人一眼就觉的,前面的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后面的男人则是负责保护她的保镖。但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气质极度不般配的两个人,其实私下里是那种暧昧不清的床伴的关系? 走出机场,男人“呸”的一口将口香糖直接吐在了地上,引的旁边走过的路人嫌恶的侧首。 黑衣女人微微回头看向他,墨镜上倒映出他略显沧桑的脸,口罩下,红唇一张一合:“这里是国外,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男人横了她一眼,态度却也还算好的,“我……我习惯了。” “去把口香糖捡起来。”女人淡淡的说道,说完以后便转过头去,目视前方不再看他。 “什……什么?”男人一怔,“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让我去捡……” “对,快去,马上!”没等他说完,女人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仍旧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好,好,捡就捡!”男人一边不甘不愿的说着,一边垂首弯腰,捡起了几乎要黏在地上的口香糖,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等他扔完了回过头来,却发现女人已经大步往公路走去。 他忙抬脚跟上,“晚晚,你等等我。” 声音不大,但是在两人周围的人都能听的清楚。 原来,这个女人叫晚晚。 男人疾步跟上,女人却猛地顿住了脚步,回头,墨镜下的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透男人的脸,语气也变得有些狰狞,“我说过多少遍了?我现在的名字,叫黎塘!” 第234章 命运轮回23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现在的名字,叫黎塘!”女人藏在墨镜下的那双眼睛里,折射出狠毒的光芒。 男人诺诺:“好,好吧,我叫习惯了……” 女人很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上了出租车。 男人生怕被落下,忙跟上,“晚……黎塘,黎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啊……” 两人上了出租车,离开机场。 —— 酒店的一间商务套间内,女人关上房门,站在了落地窗户前,面前是异国他乡的美丽景色,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连空气似乎都是那么的恬静美好。 可是她却不是来度假的,心情也是万般沉重的。 她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精致漂亮的眼睛,继而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金黄色的短发,最后,她摘下了那个黑色的口罩,露出精致完美的五官,只不过,在左边脸颊上,一道一寸长的伤疤横亘在那里,影响了整体的美感,也将她整个人的颜值都拉低了下来。 被擦的反光的玻璃镜面上,隐约可以倒映出她的脸。 她缓缓抬手,手指轻轻的抚上了那一道伤疤,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聂冉,这几年想必你过的太如意了吧?等着吧,我来了,我来破坏你美好的生活了。你放心,我一定也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这样一道永远也抹不掉的伤疤的!” “聂冉,想必你看见我,一定会很惊喜吧?别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万劫不复的将会是你,而不是我,曾经的黎晚晚,如今的黎塘!” —— 黎晚晚洗了个澡出来,天色已经有些见黑了。 旅途有些辛劳,她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在她入睡的那一刻,噩梦再一次的找上门来,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她被判刑关进监狱的那一天。 她换上囚服,手上戴着镣铐,失魂落魄的走进了那一间阴暗的牢房里。 身后的牢门刚关上,便有几个同样穿着囚服的女人围了过来。 “新来的?长得挺好看啊?”一只手毛毛躁躁的抚上了她的脸颊,指甲间带着一股子难闻的异味。 她嫌恶的皱起了眉头,并且抬手甩开了那只在她脸上蹂躏的手,却因此而招来了不满。 “哟?脾气挺大啊?姐妹们,这新来的小美女似乎不大懂我们这里的规矩,来,给我把规矩详详细细的跟她说说。” …… 半个小时后,她被打的奄奄一息,脸上满是鲜血。 可是她们仍旧不肯就这么放过她,那个为首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柄磨的尖尖的牙刷,一脸得意笑容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小妹妹,看清楚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她话音刚落,那尖锐的牙刷便朝黎晚晚的脸上刺过来。 “啊——” 黎晚晚大喊出声,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背的冷汗。 可是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觉得一只手游走到了自己的胸前,而后那只手重重一握,便将她胸前的丰满抓在了手心里。 一股酥麻感顿时从那里蔓延开来,可黎晚晚却嫌恶的抓住了那只手,回头看着那满脸坑坑洼洼的中年男人,胸腔里的恶心感也顿时升了上来。 “你干什么?” 她极力的忍住胃里的恶心,皱着眉不耐烦的问。 这个男人叫严厉,跟她一样,也是坐牢出来的,之前因为失手杀死人,在监狱里蹲了十年。 他们是在监狱里认识的,严厉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为人够狠,而她现在就需要这样一个够狠,为了钱和色,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帮手! 所以,她抱着深沉的心思,成为了他的女人。 可是,严厉在那方面,真的可以说是欲求无度。 这短短的半个月里,每一次她都会被他折腾的晕死过去,可是不可否认的,她在监狱里度过的这几年的空虚,也都被这个叫做严厉的男人,给填满了。 在生理方面,他确实是一名猛将。 但是只要一看见他那张脸,黎晚晚便顿时觉得没了兴致。 她想推开严厉,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粗粝的唇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压下来,一边胡乱的亲着她,一边说着不堪入耳的情话:“宝贝儿,我好想要,你给我吧,啊?” “不行!”黎晚晚一把推开他,“我生理期快来了。” 可严厉正憋着火呢,哪里肯松开她,不由分说的便将她扯到了身下,又是一阵狂烈的胡啄乱吻:“没关系,怀孕了生下来就是,而且你不是一直都在避孕吗?哪用管那什么生理期不生理期的?” “严厉……唔……”黎晚晚终究不是他一个大男人的对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彻底被他压在身下,不能动弹,任由他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细嫩的肌肤上游走,握住她的圆润,毫不怜香惜玉的揉搓。 黎晚晚疼的惊呼,却又因为他的挑逗,而来了兴致。 “嗯……嗯嗯……” 不知不觉间,她便已经迷失了自己,彻底瘫软在严厉的身下,并且主动帮他脱去了衣裳,玉臂更是主动攀上他短发脖颈,修长的双腿夹住了他的腰,用力往前顶了顶,渴望的不行。 严厉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嘿嘿的笑着,一巴掌重重拍在她白皙的臀上,“宝贝儿,说你要,说你爱我,说。” 黎晚晚是很想要,可是在床上,她却从来没有对严厉说过诸如此类的话。而严厉几乎每一次都要这么要挟她,如果她不说,就会想办法让她说。 黎晚晚紧咬着牙关,在她看来,“身体可以是革命的本钱”,只要她有这么一具身体,勾勾手指就会有很多男人前仆后继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是心就一颗,这辈子她黎晚晚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同时征服她身和心的男人! 所以对于严厉的这种要求,在她看来,如果自己说了,就是对她最大的羞辱了。 黎晚晚紧咬着牙关,更加卖力的在严厉身下乱蹭,拼命的想引他就范,就是不肯松口说那些话。 “小妖精~”严厉双眼充血,喉结上下滚动着,看着黎晚晚的眼神,分分钟想把她吃干抹净。 严厉伸手抓住她乱动的双腿,压下她乱蹭的腰身,赤红着双眼盯着她:“宝贝儿,说一句你爱我。说!” 黎晚晚别过脸去,双颊因为情欲的冲击,而染上了鲜艳欲滴的潮红,看的严厉一颗心痒痒的,但是他现在却固执的非要她说出那句话,那句实际上对他或者她,都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 可是黎晚晚也很倔,她不想说的,坚决不会说。 “不说是吧?”严厉嘿嘿一笑,扶着下身,猛然贯穿她。 “啊——”黎晚晚一声惊叫,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快乐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些。 她用力的夹紧了双腿,身体猛地往前挺,想要更多。 可是严厉却停下来了,看着她奋力想勾引他的动作,满足一笑,“晚晚,说,说你爱我!” 黎晚晚红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别过头去,“不要!” “说!” “不要!” 严厉又是嘿嘿笑两声,“真的不说?” “不说。” 黎晚晚空虚的难受,几乎想将身上的男人一把撕了。但是她还是坚持着自己那所谓的原则,不肯低头。 “好。”严厉点点头,唇角的笑容渐渐变成了冷笑。 他忽然抽身回来。 “别——”身体的充实感被一点点抽离,黎晚晚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像是被抽离了。 天知道,她对严厉有多依赖。 这些日子,如果没有严厉,如果没有这肉体上的欢愉,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了。 而他们做过这么多次,严厉很显然清楚她每一个弱点,所以只是一进一出的动作,便已经让她差点失了城池。 严厉笑眯眯的看着她,“说不说?” 黎晚晚咬咬唇,却是半天没说话。 严厉猥琐的笑,猛地一个后退。 “哦——”黎晚晚感觉自己空虚的快要死掉了,双手连忙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满脸乞求的看着他:“别——别走,求求你——给我——” 天知道她这个样子有多浪,落在严厉的眼中,又是多么的勾魂摄魄,他额头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咽了咽口水道:“乖,只要你说你爱我,你要,我一定把你喂的饱饱的。” 黎晚晚的眼泪都出来了,她难受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渴望的不行。 “说呀。”严厉也快要憋不住了。 黎晚晚闭了闭眼,罢了,不就是一句话吗? 有什么说不得? 反正又不是真心,以前她也不是没对男人说过,陈锋、安少一、高少,她说的还少吗? 怎么做了一次牢,反而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 这么想着,黎晚晚的心里稍稍好受一些,睁开眼睛,冲他妩媚的一笑,声音直接柔成了一滩水:“严厉,我……我爱你。” 严厉眼中的火苗跳了跳,继续问:“还有呢?” 黎晚晚娇媚的挺了挺身,“嗯……我想要,给我,求求你,给我吧。” 第235章 命运轮回24 严厉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再也忍不住,一个挺身,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巫山云雨…… —— 云雨以后,黎晚晚软哒哒的趴在严厉的身上,手指一圈一圈的在他胸膛画着圈:“你得到的消息都可靠吗?聂冉真的生了个孩子?” 严厉抓住她作乱的手,紧紧握着,一只手轻轻摸着她柔嫩的肩头,一脸餍足的神情,“当然,我在坐牢以前的那些兄弟,门路可是广的很。尤其是在打听消息这一方面,那是一打一个准儿。” 严厉又拍拍她的肩,“你放心,如果顺利的话,你们很快就能见着面了,你们有什么恩怨,你心里有什么气,都尽管朝她撒去,只要你开心。” 黎晚晚嘴角勾起一抹冷芒,眼中有稍纵即逝的暗光。 当年她入狱的时候,聂冉跟薄景初还好事将近,她还以为薄景初有多么爱她呢,差点刷新了她对感情的认知。后来不久就听说薄景初跟冯家的小姐订婚了,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哪。 当时她在监狱里,无意中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兴奋痛快的要死。 只不过没想到,聂冉当年走的时候,竟然珠胎暗结,最重要的是她还生下了那个孩子。 聂冉啊聂冉,你这几年在这边休养生息,想必就是想等着有朝一日回去,手上有筹码吧?我可不会相信,你是因为舍不得打掉那个孩子,或者是因为对薄景初还余情未了! 这世间,感情远没有金钱和权势长久! 等着吧,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 聂冉没有想到,自己在着手安排自己的计划时,黑暗中已经有一只魔手正朝着她们缓缓伸过来。 临近半夜的时候,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聂冉抱着熟睡中的聂晟希悄悄吓了楼来,阿哲等在客厅里。 看见她下来,阿哲站起身迎过来:“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聂冉点点头,“走吧。” 整个别墅都很安静,此刻已是夜里十一点钟,外面飘着细雨,路灯的灯光都仿佛被雨雾给打散了。 聂冉抱着聂晟希从侧门出了别墅的院子,那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聂冉他们刚从院子里出来,商务车的车门便打开来,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阿哲道:“这是常武,跟了老板好多年的,靠的住。” “嗯。”聂冉点点头,抱着聂晟希就要往上坐,阿哲道:“小姐,您到了地方,一定要记得给我来电话。” 聂冉顿了顿,“嗯,会的。” 其实她跟阿哲说谎了。 她这一走,阿哲给她安排的地方,不会是终点。薄景初神通广大,想想他能在本地这么轻易的就让L.L崛起,找到她的行踪,简直不要太易如反掌。 而被他抓到,就等于撕破了他们之间的那一层窗户纸,结果可能就是,暗地里的斗争,会摆到台面上来谈。 真要论起晟希的抚养权,原则上来说,她跟薄景初的几率是对半的,而论起势力,她跟聂向阳则很可能不是薄景初的对手。 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唯一担心的是晟希,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晟希。因为自己小时候已经够不幸的了,所以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走自己的老路。 家庭不健全没什么,但若是父母闹得不可开交,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那是聂冉不敢去想的。 所以,她只是叫阿哲安排了一个地方,跟他说的也是自己会带着聂晟希在那里避一段时间的风头,却没告诉任何人,那里其实只是一个中转站,她会带着聂晟希,从那里消失,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聂冉上了车,常武驱车离开别墅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雨夜中的别墅是那样的安静,这一别,估计最少也得大半年了吧? 只希望聂向阳回来了以后,不要太过担忧她们。 车子刚刚驶离别墅区,聂冉怀中的聂晟希便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来。 “希希。”聂冉伸手为她将耳边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声音温柔:“乖,再闭上眼睛睡一会。” 聂晟希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迷迷瞪瞪的问:“妈咪,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啊?” 对上她眼中的疑惑,聂冉心中一揪,却故作轻松的道:“希希不是一直想去旅游吗?正好这段时间妈咪有空,就陪希希一起去。好不好?” 聂晟希眨了眨眼睛,“可是,这么晚吗?” 妈咪是不是忘记了,旅游都是白天出门的,这深更半夜的,很可能买不到票啊? “对啊。”聂冉笑着说道,“希希放心,妈咪已经让阿哲叔叔都安排好了。” 她又搂了搂聂晟希,“希希乖,还很早,你再闭上眼睛睡一会,到了妈咪会叫你的。” 聂晟希缩在聂冉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街景,眨巴眨巴眼睛,半天仰起头问道:“妈咪是不是因为希希跟薄叔叔做了朋友,才要带着希希离开的?妈咪不喜欢薄叔叔对不对?” “……”聂冉一呆,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吗?还是小家伙太敏感,自己觉察出来的? 她强颜欢笑:“不是的,希希不要想那么多,妈咪只是想趁机带你出去玩玩而已。” 聂晟希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哦。” 话音刚落,车子猛然往前冲了一下,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然后车子停了下来。 聂冉的额头因为惯性撞在了前座的椅背上,火辣辣的疼,耳边嗡嗡的,眼前一阵金星乱窜,脑子里更是一阵阵的发蒙。 好在紧紧的护着怀里的聂晟希,才没有让她受伤。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前方便传来常武的声音:“不好,好像……撞到人了。” 这雨夜里开车,本来视觉就不比白天,一个不小心撞到人或者小动物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聂冉心里边咯噔一声,要真是撞了人,恐怕自己是没办法走了。 她抬头,顾不得自己的伤,对常武道:“快下去看看。” “好。”常武说着,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妈咪,你受伤了。”聂晟希的声音从怀里传来,聂冉低头看向她,小家伙的眼睛里满怀关切。 她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车门又被人打开,好像是常武又坐了回来。 车内光线昏暗,聂冉只看见他的一抹背影,见他上来便问:“怎么样?是不是撞到人了?” “没有。”常武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不似之前那么高,也不似之前那么明亮,像是刻意压制着什么一般。 他说着,又拿过了车里面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动作很自然,聂冉只以为他是淋了雨,急着擦拭干净,便没有怀疑。 没有伤到人最好。 —— 黑色的商务车穿梭在安静的街道上,冲开重重雨幕,驶向未知的远方。 聂晟希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聂冉的目光落在窗外,盯着雨幕出神。 倏然,她转回头问常武:“常武,你是不是走错了路线了?” 之前阿哲告诉过她,他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大致不是这个方向。 驾驶座上的“常武”,没有应声,甚至都没有回头,继续专注的开着车。 “常武,常武?”聂冉又叫了两声,可是前方依旧没有回应。 她看着那么背影,心中忽然一凉。 没等她反应过来,车子便猛然停了下来,前方那抹黑影也终于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她。 窗外朦胧的光线洒进来,照在那人的脸上,于聂冉而言,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 薄景初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他笔直的从床上坐起来,双眼直直的瞪着前方,额头和手心有一层冷汗。 刚刚做了什么梦,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是唯一能肯定的是,梦境里有聂冉和聂晟希。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尽,胸口那砰砰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风雨声传来,他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他住的是前不久刚刚收购下来的农场酒店,也就是之前聂冉带着设计稿来见他的套间。 站在这窗口,可以看见农场内的一角景致,纵然是雨夜,灯火朦胧,也能看到别样的风景。 可是现在,薄景初的心思却不在眼前的这些风景上,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恍惚记起刚刚的梦境。 先是跟聂冉在一家老字号的餐厅吃饭,后来又不知是什么节日,送了玫瑰给她,还亲自给她去药店买感冒药,亲自用干毛巾给她擦湿头发…… 那一幕幕,简短而深刻,就这么从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恍惚记得有很多这样的片刻,可是他醒过来,却只能抓住这么多的片段。 聂冉,聂冉…… 那些究竟是梦境,还是曾经真实的发生过? 他在梦中的自己,竟然可以那么心动,那么温柔吗? 他甚至还梦见他和她牵着聂晟希,走在海滩边,那么,那个也是真实的回忆吗? 显然不是! 第236章 命运轮回25 薄景初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还在砰砰的跳着,像是感应什么危险一般,让他止不住的心慌意乱。 随手拿过手机,想了想,按下一个号码拨通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端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老板。” “怎么样了?”薄景初淡淡的问道。 “安好。” 那端简短的回答,却让薄景初提着的一颗心完全放松下来。 “继续盯着吧。”他淡淡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后半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 日子一晃就过了一天,薄景初跟聂冉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是却并不见聂冉来找他。 薄景初开会出来,主动给莫生钦去了一个电话。 “您是说,聂总监没有去找你吗?”莫生钦显得有些吃惊。 他这两天出差在外,手里还在弄一个项目,他从来放心聂冉做事,所以L.L的这件事,他也就没有再过问了。可现在,听薄景初这口气,好像是被聂冉放了鸽子了? 莫生钦定了定神说道:“您放心,聂总监做事向来有谱,估计这次是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我马上给她打电话,问问情况。” 莫生钦说完了,那边没吱声,他也不敢随便挂断电话。得罪了L.L这尊大神,他往后的日子也别想太好过了。 好在,薄景初并没有沉默多久,“十分钟,让她来见我。” 没等莫生钦回答,那端便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来,莫生钦稍稍愣了一下,而后皱了皱眉,这种被人狠狠压在下面的感觉,真的是不太好! 他握了握拳,最终还是妥协,给聂冉打电话。 “Sorry,thesubscriberyouaredialingispoweroff,pleasedialitlater……” “关机了?”莫生钦挂断了,再拨,里面传来的,还是同样的声音。 “搞什么?怎么关机了?”莫生钦心里涌上来一抹烦躁,继续往那边拨,可是电话里传过来的始终都是那道机械的人工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提示着她,对方已经关机。 薄景初只给了他十分钟,他锲而不舍的打电话就用了三分钟。而他又不知道聂冉家里的座机号码,即便是想叫人去她家里找,从公司开车过去,也要最少十五分钟。还是在道路畅通,一点都不堵车的情况下。 莫生钦犹豫间,时间又过去了两分钟,他又试着拨通聂冉的电话,但是那头的提示音还是跟之前的一样。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给薄景初回电话。 “那个,真是对不起,我现在打不通聂总监的电话……不过您放心,聂总监肯定不会有事的!” “那莫总的意思是联系不上咯?”薄景初凉凉的声音传过来。 虽然被L.L主动找上门来合作,但是莫生钦却从来没有跟薄景初见过面,以至于莫生钦没办法去猜测,电话那头的人,究竟是什么性格,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但是大老板都是有一份与众不同的傲骨的,也不是他小小公司能够得罪的起的。 于是,莫生钦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是暂时联系不上……” “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却连最信任最喜欢的下属都联系不上。莫总,恕我直言,你这个的上司,未免太失败了。” 这话隐喻着另一种意思—— 不能体恤得力下属的上司不是好上司,而在谈合作的关键时刻,身为上司却都没办法联系上下属,这样的上司拥有的公司,又会有多大的责任感和让人信服的呢? 莫生钦也是个老生意人了,当即就听出了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忙道:“您息怒您息怒,我这就叫人去找……” “不用了。”薄景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今天没心情了。” 莫生钦:“……” 被挂断电话的莫生钦,再也坐不住,站起来走了两圈,拨通了公司秘书的电话—— “你马上去聂总监家,看看聂总监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不要忘记提醒她,今天跟L.L集团的约定。” 挂了电话以后,莫生钦还是有点坐立难安,面前堆着文件,却一点都看不进去,干脆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莫总……” “你去看是什么情况,完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莫生钦道。 “好。 —— 十几分钟后,莫生钦接到秘书的电话:“莫总,聂总监家的门进不去……她家佣人说她这几天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莫生钦几乎要跳起来,“又不舒服?你有没有说起L.L?” “我说了,可是佣人说,不管什么L.L。” 莫生钦是真急了,“不管?这个时候了才说不管?” 这不是把他往坑里推吗? 难道聂冉会不知道L.L对他的重要性? 不,她当然清楚。 可是弄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他急的原地打转,想了想吩咐秘书:“你就说你是我请去看望聂总监的,务必要见到聂总监,把L.L的事情当面问清楚。” “可是莫总,这个我也说了,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可是他们就是不让我进门,甚至连门都没开。”秘书为难的说。 莫生钦眉头紧锁,“那你就告诉他们家的佣人,找聂总监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如果他们不放你进去,你就报警解决!” 说完,也不等秘书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 薄景初的车刚到聂冉家的别墅外,就看见大门口围着一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西装的女人。 雕栏院子门里,还站着两个佣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只见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神情几分激动,其中一个西装男伸手去拉扯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王朗将车停在路边,他也早已看见了前面的情形,不由得回头看向坐在后座的薄景初:“总裁,现在怎么办?” 薄景初看了一眼,“你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王朗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双手插兜,佯装从旁边路过,而随着他的靠近,院子门口的谈话声也渐渐清晰的传过来—— “求求你们了,我就见聂总监一眼,如果不让我见,我回去没办法交差,我老板会开除我的,。”这是那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正是莫生钦派过来找聂冉的一个秘书。 “真的很抱歉女士,小姐生病了,医生嘱咐要卧床休息,现在什么人都不见。”佣人客气又疏离的解释道。 “我保证不打搅到她,我就进去看她一眼都不行吗?”秘书扒着门框,做着最后的争取。 可是,她最终还是被那些穿着西装的保镖,给拉开了。 待人群渐渐散去以后,王朗才折身往回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上去,低声道:“好像是聂小姐公司里来的人……” “嗯。”薄景初点点头,“把车绕到侧门去。” 王朗点点头,将车开到了院子的侧门处,才又停了下来。 跟着薄景初下了车,站在了毫无防守的侧门面前,王朗皱了皱眉道:“为什么这里都没人守着?看来是对这扇门很有信心啊?” 薄景初只是瞥了一眼那扇门,“打开它。” 然后便拿出一根烟点燃,站在一边默默抽了起来。 要做薄景初的近身守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当初王朗是经过层层严格的选拔提上来的,开锁什么的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于是,薄景初的烟刚抽到一半,王朗这边得手了。 “总裁,好了。”王朗低低地说了一句,薄景初点点头,掐灭了烟头,抬脚进了门来。 王朗紧随其后,进了门以后又将门锁重新锁好。 —— 薄景初这是第一次来这栋别墅,侧门通往的是别墅的后花园,花木丛生,比较静谧。 他穿过曲径小道,终于站在了一扇门前。 推开那扇门,眼前便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走廊。 薄景初看了一眼,回头对王朗道:“你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躲起来,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嗯。”王朗向来话不多,对于薄景初的吩咐,也向来都是只做不问。 看着薄景初进了那扇门里,王朗才转过身,四周看了一下,将藏身之处定位在了一处茂密的梧桐树枝桠上。 别墅里很安静,薄景初要尽量放轻脚步,才不会发出脚步声。 他低头,皱眉,看着自己脚上的一双皮鞋。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聂冉或者聂晟希所住的房间? 可是一提速,他的皮鞋就会敲击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别墅里,却还是显得异常清脆突兀。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最终他弯腰脱掉了脚上的皮鞋,用手提着,就这么穿着袜子走进了别墅的客厅。 客厅里装修的很别致,站在楼下很可能会遇到佣人,薄景初没有逗留,直接上了楼。 二楼更安静了,廊间的壁灯开着,散发出微弱的暗黄光芒,一丝声音也无。 薄景初推开一扇门,看见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窗帘微拉着,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楼梯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237章 命运轮回26 薄景初推开一扇门,看见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窗帘微拉着,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楼梯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一阵不大不小的说话声,渐渐往楼上而来。 如果薄景初就这么站在原地,那么等楼梯上的人上来,一眼就能看见他。于是,他没有犹豫,伸手抓了面前的门锁,推开房门躲了进去。 几乎就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便有两个人从楼梯口走上来。 为首的,正是聂向阳的心腹阿哲,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他的一个手下。 “你说什么?”阿哲停下了脚步,面色有几分难看,“小姐没有去我给安排的地方?” “是的哲哥,还有常武,也不见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有没有去查查清楚?”阿哲眉心紧拧着。 “是您叫我联系常武,联系不上我才发现的,给那边的兄弟打了招呼了,如果小姐和小小姐去了那边,我们的人会第一时间发现并且报告的。兄弟们去了您给安排的地方,可是没有小姐和小小姐的影子。” “那还不快去找?还跟着我干什么?”阿哲急的火冒三丈,对着手下就是一阵吼。 “是,是,我马上安排人去找。”手下急急忙忙的应了声,转身匆匆下楼去了。 阿哲在原地站了片刻,因为太过担心,也跟着下了楼去。 房间里,薄景初将这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耳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放松下来。 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响,薄景初抬脚走到窗户边,便看见两辆小车开出了院门,驶远了。 薄景初收回视线,却拧了眉,刚刚那人口中的小姐和小小姐,应该就是聂冉跟聂晟希了吧? 她们不在别墅里? 听阿哲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有所欲谋的离开?可是又好像出了什么意外,现在他们也联系不上她们了? 薄景初拿出手机给王朗打电话—— “总裁。”王朗在第一时间接听了电话,此时,他正蹲在院子里的一棵茂密的梧桐树上,接听电话的时候,正好一个佣人从树下经过,他只好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被发现。 薄景初的声音同样低沉,毕竟是非法进的宅子,在这里可不比国内,非法进别人家,可是要拘留的! 而且,他还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这L.L总裁的身份假如以这样的方式被扒出来,可算是个笑话了! “你先回去,马上去查一下聂冉跟聂晟希的行踪,我要知道她们在哪里,越快越好!” “好。”王朗应了一声,又道:“可是总裁,您怎么办?” 他走了,谁来保护他的安全? 可是薄景初却说:“我没事,别墅现在没人,我呆一会就会自己离开。” 王朗稍作犹豫,“好,那您小心,有事打我电话。” “嗯。” 挂了电话以后,王朗便跳下了树,而薄景初转回身打算下楼,视线却不经意的扫过床头柜,被摆在上面的一张照片给吸引了。 他顿了顿,借着房内不算清晰的光线,看清了那张照片,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的照片。 他走过去将照片拿起来,上面的人果真是聂冉和聂晟希。 她们站在盛放的樱花树下,面上布满了笑容,在相机定格下这一画面的时候,樱花树下仿佛有清风微微吹过,扬起了她唇边的发丝,树上的樱花也洋洋洒洒的落下来,落在她们的头发上,和肩上。 薄景初就这么看着照片中,笑颜如花的女人,看着那清秀出尘的五官,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从心里面涌上来。 仿佛深藏的记忆之海中,也曾有过这样的一幕,这样的脸,这样的笑颜,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看见的不是照片,而是真真实实的人。 她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T恤,干净、简单,却又让人心疼非常。 薄景初心中的波涛越掀越大,一段被尘封的记忆也慢慢的袭上心头—— 晴朗的天气,干净纯洁的碧海蓝天,柔软的沙滩,他所能见的视野中,看得见那个清秀的五官,和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融入在碧海蓝天,又仿佛近在眼前。 一阵风浪打了过来,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伸手将她揽进怀中,为她挡去那惊涛骇浪。 纵然如此,两人还是没有避免被海水浇灌。 他定下神来,看着怀里的人儿,两人无声相视,却都是噗嗤笑出声来…… 那记忆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薄景初的心里面。 这六年来,对于聂冉的记忆,他始终都停留在跟冯晨晨订婚的那个夜晚,她站在树荫下,大喊着他的名字。 可是那个时候,他却记不得她。 尽管聂欢告诉他,他们之间的过往,可在薄冯两家的颜面上,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颜面。 如今想起这一点点记忆,本该是美好的,可是他的心里却是那般的苦涩。 他握着那张照片,视线像是被钉在上面了一样,始终没办法从那上面移开。 此刻那微微心痛的感觉那么明显,提醒着他,他可能,比想象中的更爱她! —— 而与此同时,城东一间废弃的厂房里。 聂冉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呜呜……”她惊慌想开口,却发现嘴巴上也被什么东西强行黏上了,无论怎么费劲也张不开嘴。 还有被绑到麻木的手脚,和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她缓了缓,这才渐渐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 她在阿哲的安排下离开别墅,可是车没开出一段距离,常武就说可能撞到人了,然后常武下车查看,后来又上来,可是直到很久,她才发现那个常武不对。 等她发现却为时已晚。 那人将车停了下来,在她奋力挣扎之际,用钝物砸了她的后脑勺,她便失去了知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什么地方。她的心像是被海水浸泡了一般,一阵阵的发凉,甚至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在自己昏迷以前,晟希还在她身边。 聂冉慌了,想喊聂晟希的名字,却也只能发出“唔唔唔”口齿不清的话语。 空荡荡的厂房里,没有人回应她。 她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试着用手去摸索身后的环境。手指刚触到一层粗糙的沙地,便被一只脚给狠狠踩住了。 “唔……”聂冉疼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想要把手抽回来,可那只脚死死的踩着她的手,不肯松懈一点。 她放弃了挣扎,隔着眼睛上的那块布,隐约看见好像有一个人弯下腰来,一双如蛇般狠毒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她。 然后,便是一把冰凉的匕首,轻轻的贴在了她的脸颊上,那匕首像是冰冷的蛇信,在她的脸颊上不停的来回摩挲,冰冷而瘆人。 “呜呜……”聂冉说不出来话,只能对着那人拼命的发声。 “呵呵~~”一道清脆的女声传进耳中,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聂冉怔了一下。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见过。 她来这边六年,可从来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她想不出,绑她来的人是谁? 而且,这边的人都很温和,法制是比较好的一个国家。 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六年,却一朝遭此变故,聂冉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暖城! 而一想到暖城,她首先的反应就是薄景初! 毕竟,除了他,没有第二个来自暖城,还跟她有扯不完的恩怨的人了。 他一出现,自己和晟希就被绑架了…… 难道是因为被他发现了自己要带着晟希逃走,所以他恼羞成怒了? 聂冉的心如被大海载着的小船,跌宕起伏,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脸颊上倏然轻轻一疼,穆夏吃痛的皱了皱眉,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面前又传来那道清脆的声音,“害怕了?” 这次,她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只说了三个字,可是对于聂冉来说却足够了。 她几乎是一下子就听出了那道声音的主人,是……黎晚晚? 之所以对黎晚晚的声音这般熟悉,是因为她曾经在聂冉的生命中,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黎晚晚的声音,又是属于那种特别清脆,口齿清晰,非常好听的那种。 至少在聂冉这边,记忆深刻。 黎晚晚,黎晚晚…… 当年离开暖城的时候,她已经被判入狱了,现在六年的时光都已经过去了,算算时间,她也应该已经出狱了。 可是,是她吗? 六年的时光,好几年的监狱生活,还不足以炼化一个人的脾气性格?还能让她心中的仇恨念念不忘吗? 下巴猛地被人攥紧,聂冉被迫扬起头,“怎么?猜到我是谁了吗?” 聂冉没有出声,虽然眼睛上系着布条,视线受阻,但是她已经基本能确定,面前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黎晚晚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六年前的恩恩怨怨,竟还要牵扯到六年后,从暖城,牵扯到这陌生又美好的土地上。 第238章 命运轮回27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六年前的恩恩怨怨,竟还要牵扯到六年后,从暖城,牵扯到这陌生又美好的土地上。 果然,仇恨是这世界上最要不得的东西,不仅能使人心变得丑陋不堪,还能将一个人的本性扭曲成这个样子。 眼睛上的布条一松,一束光线毫无预兆的闯进眼中。 光线刺的聂冉的眼睛生疼,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再缓缓睁开,落在视线里的,果然是黎晚晚的那张漂亮的脸。只不过,当她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左脸上时,却重重的愣了一下。 老实说,黎晚晚是长得很漂亮的,她的五官,要是拿到整形医院做广告,会吸引来不少客人。 如果…… 如果她的心也能像她的脸那样漂亮的话,聂冉相信,她的人生,一定可以到达一个无人企及的高度。 黎晚晚见她盯着自己的左边脸颊,一瞬不瞬的看着,漆黑的眼瞳里,甚至还流露出一种怜悯和叹息。对于聂冉来说,她是替她惋惜,可是这样的眼神落在黎晚晚的眼中,便成了被聂冉踩在脚下,又让她想起当日在监狱里所受的那些屈辱的催化剂。 她想掐死聂冉,是的,立刻,马上!!! 凭什么她堕落地狱,可她聂冉,远走他乡,还能活的如此漂亮?还拥有着那样漂亮可爱的女儿? 凭什么? 是聂冉把她推入地狱的,她历经千辛万苦爬上来,就是为了拉着她一起掉下去。 黎晚晚伸手,撕下了黏在聂冉嘴上的胶布,冷冷一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聂冉!” 从她口中吐露出来的聂冉的名字,是那样的咬牙切齿,以至于,还带着那样恨之入骨的情绪。不,是比六年前还痛恨的语气! 黎晚晚捏着聂冉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仰望着她:“聂冉,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吗?” 聂冉唇色微变,“黎晚晚……” “呵!!看来你还没忘记我。是我在你心目中太深刻了,还是你自己也觉得你自己对不起我啊?” 聂冉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破败空旷的废弃工厂。黎晚晚能找到这个地方,那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打算,而且她说话时的声音,也一点都不克制。这就说明,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即便聂冉大声呼救,恐怕也不会有人理睬她的。 而聂冉也可以肯定,把她绑架到这里来的过程这么顺利,依黎晚晚一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的。她又想起那天在车里的那个男人,陌生的五官,眼神却跟此刻的黎晚晚有着惊人的相似,都是那么的丧心病狂! “晟希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聂冉忽然激动起来。 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晟希不能有事。 看着聂冉紧张的神情,黎晚晚终于笑了。 “聂冉啊聂冉,你还真是有心机,离开了暖城,还不忘给自己把未来的路铺垫好。那个小丫头,确实是长得挺可爱的。只可惜啊,投错了胎。啧啧……还真别说,那张脸,跟薄景初还真是像的很那。” “黎晚晚,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冲我来就好了,晟希还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聂冉几乎是喊出来的。 谁要是敢伤她的希希,她就跟谁拼命! “无辜?”黎晚晚翻了翻白眼,“呵……你无辜,她也无辜,那我呢?我就不无辜了?”黎晚晚满脸的嘲讽,因为仇恨,她整张脸都扭曲了,整个人浑身上下所透露出来的气质,都是阴狠而毒辣的。那皮囊再美丽,也始终掩盖不了那一颗肮脏到极致的心! 聂冉忽然为她感到悲哀:“黎晚晚,你本该有一场美丽的人生的,只可惜……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黎晚晚面露狰狞,死死的掐住了她的下巴,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聂冉的肉里,掐的她眼泪都要流下来。可聂冉始终紧要牙关,这个时候,她越是痛苦,黎晚晚便越是开心! “我不知道珍惜?”黎晚晚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盯着聂冉的样子,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聂冉,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聂冉也是冷笑一声,“我如果记得不错,当初可是你破坏了我的婚姻。” “你的婚姻?”黎晚晚嗤之以鼻,“你跟安少一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感情,没有感情的婚姻,怎么能算的上婚姻?他从始至终都没爱过你,破坏你的婚姻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聂冉只是淡淡的笑着,平静的看着面前被仇恨彻底丑化的女人,心底除了一阵哀凉,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陷入仇恨的人总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羡慕仰望的那个人身上,人在泥潭里,却始终想着,你也下来吧,你也到这泥潭里来尝尝滋味吧,而不是想办法爬上泥沼,光明正大的站在陆地上。 黎晚晚的可悲之处,就在于此。 如果说六年前已经是一场不能挽回的过错,那么她在出狱以后,如果能改过自新,聂冉相信,即便因为左脸上的那道疤痕,人生不再那般精彩辉煌,想要找到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不难! 可是,她出狱以后,心心念念的却还是找她,报那所谓的“深仇大恨”。 “聂冉,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先是嫁给安少一,明知道他并非真心爱你,可你还是嫁给了他。在我回来以后,你又勾搭上了薄景初这棵大树。因此,你以安少一出轨为理由,光明正大的离了婚,又光明正大的跟薄景初在一起。聂冉,我们都是同一类人,都是身在泥沼,却努力想往上爬的人。我们,谁也不比谁干净!” 黎晚晚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眼,都透露着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聂冉抬头看着她,眼中盛满同情:“可你这样,便什么也得不到。” “那又如何?”黎晚晚终于松开了捏着聂冉下巴的手,一手握着那柄亮闪闪的匕首,一手轻轻抚摸着那泛着寒光的刀锋,“你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得到什么吗?一个坐过牢,还留了疤的女人,还想拼命在上流社会立足,简直就是笑话。聂冉,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总不能一个人痛苦着,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继续幸福下去,不是吗?” “聂冉,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聂冉看着几近疯狂的黎晚晚,神情凝重,却没说话。 她现在说什么,黎晚晚都不会听的。而且,还很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晟希还在她手里,自己还是少说点话,免得刺激她,伤害了晟希。 黎晚晚的神色也恢复了冷静,她将匕首扔到了一边,慢悠悠的拿过挂在墙上的一截皮鞭,握在手里拧了拧,笑眯眯的看着聂冉:“看的出来,你很心疼你的女儿,假如你愿意承受我五十鞭,不喊一声,我就放了你女儿怎么样?” 聂冉眉心一跳。 五十鞭子? 即便是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挨着那皮鞭,恐怕也受不住吧?更何况她? 被她打五十鞭子,就算还有气,也要废了。 五十鞭啊,那是怎样的皮开肉绽? 聂冉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依黎晚晚对她的恨意,恐怕每一鞭子都是落在实处的。 “怎么?不愿意?”黎晚晚再一次的勾唇冷笑,将那长长的鞭子一截一截的绕在手上,又一截一截的放下来,漫不经心的说着:“我还以为你有多心疼你那个女儿呢。却原来也不过如此嘛。在你心里,那丫头不过是你未来在薄景初那里,可能翻盘的筹码……” “我愿意。” 黎晚晚话音刚落,聂冉便回答道。 黎晚晚稍稍愣了一下,对上了聂冉那双清澈的双眸,只觉得心里面被什么撞了一下。 “你说什么?” 聂冉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我说我愿意,接受你的五十鞭子而不喊一声,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食言。假如我做到了,你就放了希希。” 她的神情是那样坚定,眼神里翻涌着的是一种黎晚晚读不懂的情绪。 那是伟大的,母爱! 黎晚晚心中一颤,这眼神是那样的温暖,是她从小就渴望的,可是她是私生子,生母不知所踪,养母对她弃如敝履,就连亲生父亲对她,也是不管不顾。 她外表活的那么光鲜,其实内里有多狼狈不堪,也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可是现在,这种伟大无私的感情,却在她最痛恨的聂冉身上出现了…… 黎晚晚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聂冉,这可是你说的。” 聂冉咬咬牙,同时扫了一眼她握在手心的皮鞭,“五十鞭!” 黎晚晚眸色微动,缓缓放下了缠绕在手指上的皮鞭,一步步的朝聂冉走过来。 她眼中折射出怨毒的光芒,心中在得意的大笑:聂冉,你放心,我马上就送你上路。送完你,再送你的女儿,这样你在黄泉路上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第239章 命运轮回28 她眼中折射出怨毒的光芒,心中在得意的大笑:聂冉,你放心,我马上就送你上路。送完你,再送你的女儿,这样你在黄泉路上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聂冉闭上了眼睛,并非是她想妥协。而是她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鲶鱼,只能任人宰割。 即便是她不愿意答应这五十鞭,黎晚晚该动手的还是会动手,她已经被所谓的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她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自己的生死倒没什么,现在只求黎晚晚尚且还有一点点的人性,答应了她的事情,可以做到! 黎晚晚放下鞭子,看着聂冉视死如归的神情,心中大感痛快,想也没想的就扬起了鞭子。 “聂冉,你去死吧!” “啪嗒——”一声,那一鞭子重重落在了聂冉的身上,像被滚谈尖锐的刀刃割开皮肤一样,衣服都裂开了一条缝隙。 聂冉发出一声闷哼,差点痛的喊出声来,浑身因为疼痛,而忍不住的颤抖着。 黎晚晚痛快的哈哈大笑,“聂冉,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这都是你活该,你今天这条命,注定要丧在我的手里,哈哈哈哈哈……” 她丧心病狂的大笑着,又高高的扬起手中的鞭子,“啪嗒”、“啪嗒”鞭子狠狠的落在了聂冉的背上,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每一鞭子都抽打在她的身上。 聂冉越是隐忍,黎晚晚便越是感到痛快,抽打的力度便越来越大。 五十鞭,看起来很小的数字,但是一鞭又一鞭落在身上,三十鞭不到,聂冉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黎晚晚还要再打,一间破旧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影子窜了过来。 “妈咪,妈咪……”聂晟希跪在聂冉身边,想将她抱起,却不敢动。 聂冉现在浑身都是伤,身上的毛衣也都被鞭子抽烂了,露出的肌肤都是带着血丝的,看上去十分狰狞。 “妈咪,你醒醒,妈咪……呜呜……”聂晟希吓坏了。 她刚刚一直被严厉关在那间小房子里,面前放着的是监控画面,她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却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聂晟希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上,掉在了聂冉的身上。 她伸手小手摸着聂冉的脸颊,“妈咪,你不要死,妈咪……” 忽然,后衣领一紧,她整个人都被人拎了起来。 一张带着疤痕的美丽脸庞映入眼帘,黎晚晚笑颜如花:“小家伙,你还真是长的像你爸爸。” 聂晟希挣扎着,“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黎晚晚却抓着她的衣领不放,冷笑的瞅着她:“哦。你一定还不知道谁是你爸爸吧?看在你们就要死的份上,我就让你死了明白吧?小家伙,你想不想知道你爸爸是谁啊?” 聂晟希猛地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我不想知道,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快放开我。” 黎晚晚被激怒了,她清晰的感觉到聂晟希的那口口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一种被羞辱的悲愤感觉从心底里升起,她一把掐住了聂晟希的脖子,笑容越发狰狞:“小家伙,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货。与其长大了祸害别人,不如我现在就解决了你。” 聂晟希被掐的透不过气来,悬空着的两只腿不停的乱踢着,死命的挣扎。 旁边,严厉一个大男人都看的几分于心不忍。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牢,心里面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个老婆,生个跟聂晟希这样可爱的娃娃。 于是,严厉上前一步道:“晚晚,她还只是个孩子……” 黎晚晚如刀刃般尖锐的目光立刻扫过来,“怎么?你心疼这个孩子?” 严厉脸上闪过几分纠结:“我不是心疼……” “不是心疼就闭嘴,她本来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是在帮她回到她原来该去的地方而已!”黎晚晚说着,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眼看着聂晟希出气多进气少,一道黑影蓦地朝黎晚晚射过来。 那是消音枪的声音,而刚刚那道快如鬼魅的影子,是一颗子弹。 “啊——”黎晚晚发出一声痛呼,身体踉跄两步,手中也是一松,聂晟希小小的身子便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而她整个人也因为受到冲击,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晚晚……”严厉发出一声惊呼。 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一瞬间,等他反应过来,黎晚晚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晚晚。”严厉弯下腰抱起她,黎晚晚背部中枪,嫣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来,很快便浸染了她的衣裳。 对面,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柄手枪,正慢慢的抬脚走过来。 严厉一把抱起黎晚晚,再也顾不得聂冉和聂晟希,转身从侧门逃离。 —— 农场酒店的门被推开,王朗大步走了进来,迎上了薄景初急切的视线。 “找到了,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工厂内。”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薄景初,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王朗又道:“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不过……去晚了一步。” 薄景初脚步猛地一顿,神情也不由自主的变得几分狰狞,“去晚了?什么意思?” 难道她们母女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跳出来的时候,薄景初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的。 她们不会有事。 王朗注意到自家总裁的脸色,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解释:“聂小姐跟小小姐都没事,尚且安全,只不过,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抵达,带走了聂小姐和小小姐。” “谁?”薄景初紧皱的眉头稍稍松懈,知道她们尚且平安,他就松了一口气。 王朗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薄景初的面色,“是沈曜!” “他?”薄景初微微眯眼,刚刚松下去的眉头,顿时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 聂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躺在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里,床头灯光开着,外面是喧闹的繁华都市。 她稍微动了动,才发现手边趴着一人。 小小的身影,脊背挺的笔直,是聂晟希! 聂冉眼眶一热,她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房门推开,一抹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聂冉转眸看过去,在看清楚来人时,眼中闪过微微的惊讶之色。 “沈……总?” 沈曜轻轻的走过来,“你醒了?” “嗯。”聂冉点点头,“是您救了我们吗?” “嗯。是我。”沈曜回答的光明磊落,也很直接,眼神也直白的看着她,里面的情意一点也不加掩饰,倒是弄的聂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了。 “饿么?想不想吃东西?”他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少许尴尬的氛围。 “有点。”聂冉点点头,既然都被他救下了,也就不会因为一顿饭,就跟他客气的。 她们欠下的这个人情,可大了去了。 沈曜折身出了门去,不一会儿又返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得体的佣人,手里端着可口的饭菜。 沈曜弯腰,想要将趴在床边睡着的聂晟希抱起来,却被聂冉阻止了。 “希希睡眠浅,动醒了就一整晚都不会睡了,随她去吧。待会我抱她上、床。” 聂冉说着,便要自己撑着胳膊起身,不动不知道,这一动才发现,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疼的她一阵皱眉低呼。 沈曜走过来,伸出干净有力的大手,直接将她扶了起来,又悉心的抽过一个枕头,垫在了她的腰下,让她靠坐在床头。 “你现在太过虚弱,身上的伤刚上完药,肯定很疼。忍一忍,明天就会好很多。”他声音温柔,吐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像是落在了她的心坎上。 “谢谢您沈总。” 沈曜没说什么,直起腰来,接过了佣人递过来的饭菜,用勺子舀了一些汤,吹凉了一些,才送到她的唇边。 旁边的佣人眼睛都看直了,她们家先生向来冷漠高贵,活的像国王一般,什么时候亲自给人喂过汤?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想必这位小姐对先生来说,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如此想着,佣人不由得多看了聂冉两眼,越看越发现,她长得很好看,五官端正,一颦一笑间满是东方女人的神韵,尤其是那一双如古井办清澈的大眼睛,灵动有光,仿佛未经世俗熏染的宝石。 果真,能叫他们家先生上心的人,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沈曜一勺一勺的喂过来,他神态自然,聂冉却不好意思了。 “我自己来吧……” 她说着就要来接碗,沈曜一个抬眼,凉飕飕的望了她一眼,“聂冉,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聂冉一愣,“我不是拒绝,我只是……” “让我来照顾你吧,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了。”沈曜淡淡的打断她,又是一勺子食物递到她的嘴边。 好吧! 聂冉在心中妥协,以后这人情,有机会一并还了吧! 吃完饭以后,沈曜让佣人撤了餐具,自己捻了纸巾,给聂冉擦拭粘在唇边的事物碎屑。 聂冉颇为不自在的往后躲了躲,伸手抓住了他手里的纸巾,讪笑:“我自己来吧,谢谢。” 第240章 命运轮回29 “我自己来吧,谢谢。”聂冉不动声色的抽过沈曜手中的纸巾,轻轻的擦拭着嘴角。 沈曜也没坚持,看了她一会,开口道:“绑架你的那两个人,你都认识吗?” “嗯,那个女的我认识,那个男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聂冉抬起头来,对上沈曜的视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沈曜带人去救下她跟晟希的时候,她们都已经陷入了昏迷,所以她并不知道,黎晚晚跟严厉,是被抓了,还是逃了。 “他们跑了。不过我们已经报过警了,只要他们还在这边,就难逃法网。” 想起黎晚晚,聂冉的神情又浮现几分失落和惆怅,“唉~~何必呢?为了一些成年旧事,自毁前程。” 沈曜一双黑眸落在她的身上,略带了一丝好奇,“你好像还有些惋惜他们?” 聂冉:“你不知道,当初的黎家小姐,是多么的光彩照人,可是如今……” 当初第一次看见黎晚晚的时候,聂冉心里其实已经明了,在安少一的面前,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黎晚晚,她是那样的漂亮,是那样的独特有气质。 看见她的时候,聂冉心里其实也是自卑大于自信的。只可惜她心术不正,总是想着怎么祸害别人,却最终还是连带着自己也给祸害了。 聂冉又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假如黎晚晚愿意放下过去,应该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的。” 沈曜挑眉:“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为伤害自己的凶手叹息扼腕的。” 聂冉眨眨眼睛,“可能我当初,在无形中也给她造成了某种伤害吧,所以她才会这么纠着我不放。” 沈曜没说话,但是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聂冉的身上,眸中纠着一丝深意。 二人正说着话呢,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接着,便是一阵喧闹,然后佣人噔噔噔的上了楼来,“先生,下面一位自称是薄先生的人来找聂小姐……” 薄先生? 薄景初! 聂冉失神间,沈曜转头,疑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你朋友?” 聂冉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什么薄先生,你让他走吧。” 幸好这是在沈曜家里,若是别的地方,恐怕薄景初就直接冲进来了吧?聂冉暗自庆幸。 佣人看了沈曜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领命下去了。 窗口开着,下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去,就在聂冉暗自松一口气的时候,底下却又传来了薄景初的喊声—— “聂冉,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不管你听不听得见,你要是不肯下来,我会让你后悔的!” 沈曜看了聂冉一眼,抬脚走到了窗户边,透过开着的窗户,视线落在站在院子门口的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身上。 而薄景初看见二楼的窗户有人影出现,一开始还以为是聂冉,心中还没来得及窃喜,看清楚那是个男人的影子,顿时气愤的不行。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两个男人就这么遥遥相望着。夜色很黑,他们似乎看不见彼此眼中的情绪,又似乎将彼此眼中的神色看的很清楚。 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再次响起,然后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沈曜转回身来,“那人,是薄景初?” 聂冉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跟薄景初,也有交集吗? “别误会,我们没什么交集,就是六年前在暖城的时候,知道你们是一对儿……”沈曜淡淡的解释道。 六年前的第一次见面,他便对聂冉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但那个时候的他明白,那感觉终究不过是幻梦一场,因为那个时候,聂冉已经是全城公认的,薄家未来的儿媳妇。 可谁知后来突生变故,她跟薄景初走散了,而他也是离开了暖城以后才得知的消息,因此他也错过了她…… “沈总……”聂冉开口打断他的思绪,“您还有事吗?如果没有……我想休息了。” 沈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难得的走神了。 “没有了。”他收回心神,淡淡的说了一句,已抬脚到了门口,大手握着门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回了一下头,温柔叮嘱:“早点休息吧,晚安。” “嗯。您也早点休息。” 沈曜的眸光微微沉了沉,眼底也闪过一抹失落。 聂冉对他,从来都是用敬语,可是将她救回来,在她昏睡的过程中,她却是不停地喃喃着那个人的名字。 景初! —— 薄景初回到酒店,像是疯了般,拳头一下一下的落在酒店的墙壁上。 “砰”“砰”“砰”—— 一下接着一下,从未间断,那声音也像是带着某种节奏感,听的让人揪心,也忍不住的担心,他这样是不是会伤到手指。 门外,王朗跟李渊并肩站着,那一声接一声的闷响从里面清晰的传过来,一下一下仿佛落在他们的心上。 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担心,却也有着一丝无奈。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是薄景初这样的人中龙凤,也会有被情所困的时候。 唉~~ 两人各自叹了一口气,却没人敢敲门进去阻止。 薄景初现在正在气头上,谁进去谁找死! 忽然,门打开了,薄景初站在门口,一身的戾气,右手紧握成拳,那拳头上,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可他像是完全不知道疼一般,视线落在了门口两人的身上。 “去查查看,聂向阳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见他。” 王朗愣了一下,赶紧应声:“好。” 转身离开了。 剩下李渊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低着头尽量跟空气融为一体。 薄景初扫了他一眼,“叫人送医药箱上来,我自己包扎。” 李渊赶紧点头:“这就去。” 转身,也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薄景初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面的怒火,在这瞬间,转化成了一股哀凉。 身边人都这么怕他,这么在意他的感受,可是他真正想要的,却抓不住。 聂冉,她跟沈曜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明明一点都不想去介意,可是心里面那抑制不住的愤怒和嫉妒又怎么解释? —— 李渊下楼拿了医药箱,正要上楼,路过前台时,却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你是李经理吗?” 李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清新雅致的年轻女人,一边摘下自己的墨镜,一边朝他走过来。 “您是?” 女人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冯晨晨。” 李渊愣了一下,恍惚记得,薄景初的未婚妻,就叫这个名字。 难道,此冯晨晨就是彼冯晨晨? 李渊没有迟疑,直接伸过手去:“你好,您是……” “我是来找景初的。”冯晨晨笑着回答。 果真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间,都很大气。 毕竟是薄景初的未婚妻,李渊不敢怠慢,带着她一起上了楼。 电梯里,冯晨晨看了眼他手上的医药箱,忍不住问道:“谁受伤了吗?” 李渊默了默,“是总裁。” “景初?”冯晨晨愣了一下,“怎么伤的?” 李渊正要回答,却听电梯门“叮”的一声响,到了。 冯晨晨道:“你把医药箱给我吧,我送进去就行。” 李渊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毕竟她是薄景初的未婚妻,应该……不算是外人吧? —— “叩叩——” 冯晨晨轻轻叩响了那道门,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进来。” 她才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薄景初靠在沙发上闭目眼神,神情间满是疲倦。 冯晨晨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睁眼去看,只以为是李渊,也没甚在意。 冯晨晨也没吱声,拎着医药箱走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他受伤的手,心中微微一疼,怎么给伤成这样了? 她在薄景初的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面色,才打开医药箱,轻轻抬起了他的手。 几乎就在她握住他的手的一瞬间,薄景初紧闭的眸子忽然睁开了。 “景初……” 薄景初微微拧眉,“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了。”冯晨晨回答的理所当然。 虽然当初订婚的时候,他们早有约定,那不过就是一场捍卫两家人颜面的做戏,他们的婚嫁大事,各不相干,薄景初还承诺她,有朝一日她找到了意中人,便退位让贤。 在薄景初心中是这样,可是事情在冯晨晨的心目中,却并非如此。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而已! “你的手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冯晨晨将话题又扯回到他的手上。 薄景初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抽回手,“我没事。” 弯腰自己拿过棉签,打算自己处理。 可冯晨晨却固执的再次拉过他的手,“我帮你弄,别动。” 她抓着他的手,用棉签小心翼翼的沾了消炎水,一点一点的擦拭掉手上的血迹,露出那有些惊心动魄的伤口。 薄景初没再动,他静静的看着冯晨晨,心里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很奇怪,这跟他看着聂冉的时候,那感觉又不一样。 即便是这样静静的看着聂冉,他的心里也会升起很不一样的感觉,可是在冯晨晨这里,却没有。 第241章 命运轮回30 薄景初想,他之于聂冉,还是不同于其他女人的,虽然记忆没有恢复,但他对她的感觉,还是那么的强烈。就比如说此刻,他看着名义上的未婚妻,心里面平静的没有半点涟漪。 可是再想起聂冉,即便是看着她的照片,即便是就这样闭上眼睛静静的想着,也会觉得怦然心动。 “好了。”冯晨晨放下了他的手,抬头却见他正盯着自己出神。 她的脸一红,低头去收拾药酒,“我就知道,没人在你身边,你都不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薄景初收回视线,也收回手,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 便起身站在了窗前。 王朗怎么还没回来? 只要一想到聂冉跟聂晟希住在沈曜的屋檐下,他心里面就很不舒服! 他必须要尽快,把她们从沈曜家里拎出来才行! 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冯晨晨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去,她这么站在他的身后,也只能抬头仰视着他。 “景初,我匆匆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吃饭,现在好饿……”她的声音柔软,还带了一丝委屈。她喜欢薄景初刚刚看她的那种眼神,订婚这几年,他好像还从来没有那么看过她。 薄景初转回身来,“还没吃饭?” 冯晨晨心里面一慌,点点头,“嗯。” “你不会是瞒着伯父伯母偷偷过来的?” “……” 冯晨晨一阵心虚,纠结着面色,却不敢去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看她面色的确有几分憔悴,怎么着也是比薄景初小几岁,即便没有未婚妻这层身份,也能算的上是妹妹。自己在这边比较熟,怎么也不能叫她饿着肚子。 如此想着,他便道:“我叫手下带你去餐厅吃饭,顺便打个电话给伯父伯母报平安。” “那你呢?”冯晨晨急急的看着他,“现在这个点,正好是饭点……要不然,我们一起吃吧?” 薄景初顿了顿,“好。” 冯晨晨喜笑颜开。 —— 农场的餐厅装修的很有格调,虽然淳朴,却设计的很独特,透着浓浓的中国风。 薄景初将菜单递给了冯晨晨,“想吃什么自己点,这边也能吃到家乡菜的。” 冯晨晨接过,点了几个简单的菜式,又递给了服务员。 “请稍等。”服务员说着,拿着菜单离开了。 薄景初低头拨弄了会手机,然后递过来给她:“电话拨通了。” 冯晨晨无奈的伸手接过,“喂,妈……我在景初这里……嗯,我没事,好好儿的呢。不用担心我。” 她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薄景初,口中仍在说着:“景初跟我在一起呢……你要跟他讲?” 薄景初的视线扫过来,冯晨晨忙道:“我妈妈说,让你接听。” “拿过来吧。” 冯晨晨赶紧将电话递过去。 “伯母您好,是,嗯,放心。好,再见。” 很简短的一段对话,他便挂断了手机。 吃完饭以后,两人从餐厅里出来。冯晨晨默默跟在他身后,只走了两步,薄景初便停了下来,黑色的眸子平静的扫过她的脸,语气毫无波澜:“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冯晨晨一呆,她来了,就没打算一个人回去。 母亲说,她就近会去薄家,找沈妙心谈谈他们结婚的事情。薄景初也不小了,他毕竟是个男人,白天也就算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过那方面的需求? 冯晨晨偷眼打量他,“你什么时候忙完工作,带上我一起回去就行。” 薄斯幸正要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先一步响起来,低头看了眼屏幕,是王朗打过来的。 大约是有了聂向阳的消息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王朗的声音便从电话那端传来:“总裁,聂向阳三个小时前上的飞机,大约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嗯。”薄景初皱眉,低低地应,“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嗯。”王朗也应了一声,二人便挂断了电话。 薄景初抬脚要走,却又想起跟在身后的冯晨晨,不由顿了顿脚步,回头:“你先去酒店休息,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处理。” 冯晨晨乖巧的点点头:“好,我在酒店等你。” 只要他不撵她回去就行。 —— 薄景初是在L.L大楼附近的一家宁静的咖啡屋跟聂向阳碰面的,此刻,他们相对而坐,静默无声了已经有大半个小时。 看着对面淡然酌饮的薄景初,聂向阳终究是没能沉住气,冷笑道:“薄少爷,我们好久没见了,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来,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嘛?” 薄景初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挑眉,却是答非所问:“这茶水不错。” “是吗?”聂向阳垂眸扫了一眼,“薄少爷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请我喝杯茶?” 薄景初终于掀开眼帘正视着他,黑眸中带着一丝探究:“聂老板看见我好想一点也不惊讶?难道你早已经知道我来了?” “是的,我知道了。”聂向阳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直的看着薄景初:“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如果没有,那我要走了。有时间跟薄老板在这里叙旧,还不如回公司,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完。” 他说着,已经不客气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聂老板何必着急?”薄景初微微一笑,“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吧。” 聂向阳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 他是被王朗强行带过来的,而现在咖啡屋的周围都布满了他的人,自己的助理也被他们的人给制服了。这条街比较偏僻,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经过,想要走出去,除非薄景初点头。 “薄少爷,我不想跟你撕破脸,还请你,不要太难为我。”聂向阳板着脸说道,已经是满脸的不高兴了。 可薄景初还是单单的微笑着,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不悦而影响心情。 咖啡屋的服务员又上前来,给他们倒了新鲜的茶水,薄景初悠悠的品尝,不慌不乱。 —— 而此时此刻,聂冉正带着聂晟希,在逛某商场。 她本不愿来的,只因为聂晟希吵嚷着要出来透透气,便跟着出来了。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出来晃了一圈,的确感觉精神好多了。 “妈咪妈咪,我可不可以吃一根冰激凌?”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聂晟希拉了拉聂冉的衣角,仰起头巴巴地望着她。 因为聂冉平时管的她实在太严格了,吃一根冰激凌对于别的孩子来说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可是对于聂晟希来说却是一件难事。因为母亲大人不批准,她就不能吃,而一般情况下,她的母亲大人都不会批准她这一个要求的。 经历过这一次的生死大劫,聂冉也想开了很多。想想自己平时对聂晟希,是有点要求严格过头了。 孩子的天性就是喜欢玩闹,喜欢吃,看看大街上的孩子们,哪一个不是活蹦乱跳的,只有她们家聂晟希,被她“压榨”的斯斯文文的,规规矩矩的跟在她的身边。 聂冉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小欠缺父爱已经是很亏欠,难道还要让母亲的爱也变得这样严谨拘束吗? 思及此,聂冉便伸手牵过了她的小手,微微一笑道:“好啊,妈咪跟希希一人吃一根好不好?” 聂晟希眼前一亮,“嗯,我知道妈咪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草莓味的对不对?一定是跟希希一样的口味。” 聂冉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当然。” 她们刚走到蛋糕店,那端电梯门打开,冯晨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握着电话,一边讲电话,一边往这边张望:“妈我找到蛋糕店了,就这样吧啊,我先挂了。” 今天是她跟薄景初相识整整六年的纪念日,可一定要买个蛋糕庆祝一下,顺便,也给他们之间增加增加感情。 “这个蛋糕现在有吗?”冯晨晨指着橱窗内一款精美的蛋糕,用一口流利的英文,问着金发碧眼的服务员。 “有的。” “那麻烦给我一个这个,谢谢。” “好的,女士,上面写什么内容?” “嗯……”冯晨晨想了想,“就写,相识快乐吧。” “好的。”服务员点点头,“您请去那边坐一下,我们马上给您包装。” “嗯。”冯晨晨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那款蛋糕,满脸憧憬。 她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点了一杯果汁,一边悠闲的喝着果汁,一边想着,今晚的惊喜要怎么布置。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脆生生的孩童声音—— “妈咪,你的,这是希希的。” 那孩子的声音太好听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满是外国人的地方,她说的还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总说他乡遇故知,冯晨晨来这里两天了,放眼望去,除了薄景初和他身边的两个人是同胞以外,都是老外。 现下能听见中国人的声音,让她觉得格外温暖。 她不由得转头看过去,只见收银台那边,站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黄皮肤黑头发,地地道道的中国小女孩。 第242章 命运轮回31 她不由得转头看过去,只见收银台那边,站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黄皮肤黑头发,地地道道的中国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小洋裙,乌黑的头发用心的编织了,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 就在冯晨晨偷偷打量她的时候,小女孩似乎有所察觉转回头来,澄澈的不染世俗尘埃的眼睛,一下子就对上了冯晨晨的视线。 冯晨晨一愣,这张脸…… 怎么这么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小女孩的眉眼之间,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感觉,好像一个人…… 聂晟希冲她微微点头,咧嘴笑了笑,她笑起来一双眼睛眯起来,成了月牙状,看上去十分可爱。 冯晨晨知道自己失态了,还是在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小孩子面前。她微微收回心神,也冲她友好的笑了笑。 “好了吗?”另一道女声传进耳中,冯晨晨的视线中,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握住了聂晟希的小手,“我们走吧。” 聂晟希这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嗯。” 就给那个牵着她的女人往店门口走去,而冯晨晨的视线,也是下意识的移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浅灰色的长裙,看上去知性优雅,长发束起,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只是,当她看见那张脸时,不由得再次震了一下。 冯晨晨去看聂冉的时候,她已经牵着聂晟希走到了店门口,所以落在冯晨晨眼中的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但对于冯晨晨而言,一个侧影,也已经足够了。 过去的六年中,她知道,虽然薄景初一直都没有恢复记忆,却不代表他心里不想着那个女人。 所以,她也对聂冉做过几番调查。 当初薄景初失忆以后,薄家的人动用所有的权力和关系,将他曾经跟聂冉的种种都抹掉了,仿佛在暖城,在他身边从来没有过这个人的存在一般。但这世界上,只要是你想去调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东西。 冯晨晨听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故事,从安少一的妻子,到站在薄景初的身边,聂冉只用了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在好奇聂冉的长相之下,便搜集了很多她的照片。 有学生时代的,也有参加工作以后的工作照。不可否认,不管是哪种的聂冉,都自有一股令人难忘的气质。 聂冉在薄家人的心目中是根刺,在薄景初的心目中是道模糊的阴影,在冯晨晨心中,却是横亘在她和薄景初之间的那道鸿沟。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看见聂冉? 聂冉不是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掉了吗? 冯晨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看着聂冉和聂晟希已经推开蛋糕店的门走了出去,她一个激灵站起身,就要追过去。 “女士……”身后,服务员拎着蛋糕追过来,“女士,您的蛋糕。” “谢谢。”冯晨晨接过蛋糕,等她再出蛋糕店的时候,却早已不见了聂冉和聂晟希的影子。 她又在商场逛了一圈,没有再碰到她们。 无精打采的回到农场酒店,一颗心始终慌乱不已。 她确定在蛋糕店看见的那个女人就是聂冉没错,她们虽然不认识,但是她却看过那么多聂冉的照片,聂冉的样子,早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是不会看错的!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聂冉,那么六年前她根本就没有死! 可是,她为什么不站出来阻止她跟薄景初的婚礼?为什么在六年后的今天,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她又想起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和不笑的样子,都那么的像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薄景初! 冯晨晨心乱如麻,抱着双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遍又一遍的捋着心里头乱糟糟的思绪。 聂冉已经离开了六年,而薄景初又记不起来当初的事情,最让她担忧的不是聂冉,反而是她身边的那个可爱的孩子。她长得是那么的像薄景初,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她也确实符合。 一个聂冉是不足为惧,倘若再来一个孩子呢? 就算薄家的人再喜欢她,也不会不要自己家的亲骨血。 之前她就好奇,为什么薄景初要在这里建立L.L,如果她不来这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聂冉带着个孩子在这边。那薄景初呢? 他是为什么?是早就知道了她们在这里吗?还是只是巧合? 她以前总觉得,时间可以弥补一切,可以抹杀一切。所以她一直矜持而优雅的站在薄景初的身边,不曾主动过,她觉得,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 可是现在呢? 她还没来得及走进他的心里,聂冉她们就又出现了! 不! 冯晨晨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往聂冉那边靠近! 事到如今,不管薄景初知道不知道她们的存在,她都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等到最后,可能她什么也得不到! 她必须得主动一次了! —— 聂冉刚带着聂晟希走出购物商城,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握紧了手机,站定了脚步,盯着那串数字,抿紧了唇。 聂晟希见她停了下来,便也止住了脚步,仰头望着她:“妈咪,你的电话响了。” 聂冉稍稍回神,她再次看了一眼那串归属地是暖城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下意识的提起了一颗心。 暖城的号码,想必除了薄景初,不会再有别人! 她本来不想接的,但是怕他骚扰,还是接听了。她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当然也不怕任何。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话跟他讲清楚,对他们来说都好! 电话那端,稍稍沉默了片刻,接着,响起一道低沉好听的男人嗓音:“聂小姐,我跟聂老板正在一起喝咖啡,想邀请你一起过来,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聂老板?父亲?! 聂冉瞳孔一缩,因为担忧,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一个度:“薄景初,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说过了,我们只是在一起喝一杯下午茶,”薄景初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悦的控诉,“聂小姐,我在你心里,难道就那么卑鄙不堪?” 聂冉正色:“抱歉~~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 薄景初报了地址以后,便挂断了电话。 “妈咪。”聂晟希拽了拽她的衣摆,“你怎么了?” 聂冉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紧绷了,扯了扯嘴角道:“妈咪没事。” 她蹲下身,将聂晟希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希希先跟叔叔一起回家,妈咪过会就回来好吗?” 聂晟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妈咪要去哪里?” 经历过黎晚晚的事情以后,小家伙明显也比之前更加敏感了。这短短的两天时间,不管她去哪里,小家伙都形影不离的跟着。 她说:“我要保护好妈咪,不能再让妈咪被坏蛋抓走。” 聂冉知道,她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夜晚睡觉的时候,她总是缩在她怀里,昨天晚上还做噩梦了。 聂冉摸了摸她的小脸,尽量表现的轻松:“妈咪只是要去见一个朋友,说几句话就回来,希希不用担心我……” “妈咪是要见薄叔叔吗?”聂晟希歪着脑袋看着她。 聂冉一呆:“你怎么知道?” “因为妈咪每次说起薄叔叔的时候,总是会皱眉头,而且还会伤心。”聂晟希分析的头头是道。 聂冉汗,“是吗?” 现在薄景初确实是她心腹大患,只不过,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连希希都能看得出来? “妈咪,上次那个坏蛋阿姨说,薄叔叔就是我的爹地,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聂晟希口中所说的坏蛋阿姨,说的就是黎晚晚了。 当时黎晚晚说的话,她可是都牢牢的记在心里面呢。尤其是在爹地这方面,她向来敏感。 可是,妈咪没有跟她说,薄叔叔就是她的爹地,还很反对她跟薄叔叔接触。如果他真的是爹地,妈咪应该不会这样的! 所以,聂晟希心里面一直有疑问,只不过知道爹地是妈咪的忌讳,每次一说起爹地,妈咪就要伤心难过好几天,所以小家伙也不敢随意的去问。刚刚提起了薄叔叔,那她正好抓着这个机会问一下。 聂冉想也没想的回答:“他不是你爹爹。” “……”聂晟希嘟着嘴没说话,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聂冉又摸了摸她的头,“希希乖,希希先跟沈总家的保镖叔叔回去,等妈妈办完了事,再去找你。” 聂晟希抿着唇纠结了一会,才点点头,说了个“好”字。 —— 聂冉到薄景初说的那间咖啡屋的时候,距离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可是她推开那间咖啡屋,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更不见薄景初和聂向阳的影子。 聂冉一走进来,迎面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迎了过来,微微一弯腰,态度恭谦有加:“聂小姐,久等了。” 第243章 命运轮回32 聂冉环视了一圈,问:“我爸爸呢?还有,薄少呢?” 那人便又恭恭敬敬的回答:“请跟我来。” 说着,那人便带着她走出了咖啡屋,停在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前,“聂小姐,请。” 聂冉看着那辆黑色的汽车,秀气的眉头慢慢皱紧。 她知道这样不好,当然也知道这必然是个圈套,但是现在父亲在他们手里,她不得不妥协。大不了就是独自去见一见薄景初,光天化日的,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如此想着,聂冉握了握拳头,钻进了车内。 一路上聂冉始终留心着窗外的路,却发现,这依旧是去农场的路。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了农场的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聂冉从车内走下去,看着面前有几分熟悉的酒店,微微蹙了蹙眉。 这里她只来过一次,却已经没有想法再来第二次了。 实在是上一次的记忆有些不太美好,她现在对薄景初,可以说是避如蛇蝎。 但该来的始终躲不掉,要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 聂冉提了一口气,抬脚走进了酒店内。 刚走进去,迎面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酒店服务人员便迎了过来:“聂小姐,请跟我来。” 聂冉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跟着她上了电梯,往七楼的套房去。 电梯门打开,眼前出现的场景还是跟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聂冉的心情。上一次她并不知道薄景初就是L.L的老板,也不知道自己要见的就是他。而这一次,她什么都知道,亦是什么都清楚的。 所以,心情自然也沉重了几分,眉头也跟着微微拧了起来。 只希望,一切都能摊开说个明白! —— 进了屋子以后,薄景初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抽着烟,淡淡的视线落在聂冉的脸上,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聂冉在门口站了半天,才有些僵硬的抬脚走了过来。 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纵然以前的种种都已成了过往云烟,但那段感情在她心里,依旧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想要彻底抹掉,恐怕要到余生的尽头了。 聂冉深吸一口气,对上了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缓缓开口:“薄先生,我来了。” 她说的那般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跟人谈生意一般,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里边,有多紧张,有多害怕! “坐。”薄景初淡淡的吐出烟雾,说了一个字。 “不用了。”聂冉站着没动,“我是来找我父亲的。” 薄景初抬眼看向她,视线中带着一抹意味不明:“聂小姐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比如说……希希?” 聂冉身子一震,瞳仁一缩,紧握的拳头也使劲的捏住。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薄先生想要我说什么?希希是我的女儿,我觉得我没有什么要跟你交代地方。” “哦?”薄景初不慌不忙的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缓缓抬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如山般压过来,聂冉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急急忙忙往后退了两步,可薄景初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步步紧逼,直到将她逼到了墙角,聂冉的后背紧紧额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再没有一点退路。 “薄先生!!!”聂冉蓦地开口,声音严厉,连带着目光都染上了几分冷冽。 薄景初便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只差一步,两人的脚尖都可以碰到了。 聂冉低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胸膛,抬头,额头却又不经意的擦过他下巴,她不得不扬起头,尽力往后靠着,避免跟他接触。 薄景初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面上勾着一抹似笑非笑,“聂小姐,希希是我的孩子吧?” 聂冉面色一阵苍白,她死死的攥紧了手,“不是!” “不是?”薄景初轻轻一挑眉,看着她那一脸的惊慌失措,心中一动,蓦地靠近几分。聂冉吓得一声惊呼,头一偏,薄景初的唇边擦在了她的脸颊上。 聂冉想往旁边逃开,可薄景初似乎预料到了她心中所想,抬起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聂冉气急,“你到底想怎么办?” 因为两人实在靠的太近,所以聂冉身上的淡淡香味便清晰的闯进了他的呼吸中。 而薄景初惊诧的发现,他竟然很喜欢这种味道,并且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刚刚他的唇轻轻擦过她脸颊时的那种温柔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几分向往。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无意中跟她云雨的场面,小腹处像是窜上了一团火,久久的无法熄灭,且还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聂冉发现他的呼吸越发的急促,还十分的灼热,一下一下落在她的肌肤上,像一团火,几乎就要灼伤她的肌肤,同时灼伤她的心灵。 “薄先生……你要干什么?” 此刻,薄景初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去看向他。 他眸色深深,落在她的眼睛里,一路往下,从鼻梁到嘴唇…… 他黑色的眼瞳中有一闪而过的情欲,聂冉一呆,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倏然垂下头来,轻若羽毛般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聂冉瞪大了眼睛,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薄景初似乎是怕她抵抗,伸出双手扣住了她的手,而遒劲的双腿便也压制住她的腿,稍一用力,将她双腿分开,火热的物什隔着薄薄的衣料,抵住了她。 那滚烫的触感,即便是隔着衣服,聂冉也能清楚的感觉。 脑海中警钟敲响,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 可是她现在半点动弹不得,手、腿都被他掌控,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 薄景初在她唇上肆虐,时而温柔如故,时而霸道放肆,聂冉虽然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但是在这方面,向来都没有什么招架力。唯一的经验,也还是当初薄景初给的。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的意识便渐渐的模糊,身子软成一团,除了任由他行为,也不能再做出任何反应。 薄景初微微睁开眼眸看她。 此时的聂冉,鬓角微微汗湿了,浑身都软成了一团,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他啃咬她的唇时,禁不住的微微颤抖。 而他也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十分喜欢这种感受,也十分贪婪她的味道。像是食髓知味般,不知厌倦的在她唇上纠缠。 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于她的唇,一只手从她腰间探进去,灼热的掌心轻轻抚上了她细嫩如雪的肌肤。 “嗯……”聂冉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弟弟的吟哦,浑身一颤,娇媚的不行。 可她的这种反应,也给了薄景初继续下去的动力。他的手已经攀到了她的胸前,从精致的蕾丝边缘伸进去,找到了那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点。 轻轻一捏…… “啊——”聂冉蓦地叫出声,仰着头,身子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颤抖的不成样子。 至此时,她仅存的一丝清醒的理智也被抽空了,彻底瘫软在他怀里,不知今夕是何夕。 薄景初勾了勾嘴角,将她娇媚的样子尽收眼底,心里头是说不出的心满意足,仿佛看见她这般,才是证明他能力的最好方式。 他的大手灵活的绕到了她洁白无瑕的后背,两根手指在结扣的地方轻轻一拨,那束缚着饱满的那几个扣子便彻底崩落,她胸前的柔然也彻底暴露在他的手掌下。 薄景初抬手,大大的手掌几乎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柔然,温柔的轻抚,霸道的揉搓,很快便让聂冉彻底崩溃了…… 不知何时,他们身上的衣裳已经半褪,直到那灼热庞大的物什顶住了她的,聂冉才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猛地惊醒过来。 她惊恐的看着两人的处境,伸手推他:“你……你放开我!” 薄景初却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嘴边噙着一抹邪魅的笑,一只手蓦地抬起她的一条腿,灼热慢慢厮磨。 聂冉气喘吁吁,浑身无力,伸出去想要推他的手,却软绵绵的搭在了他的胸口。 “嗯……” 她难受的发出一声低呼,身体已经超出思维,代替她做出了回应。 薄景初浓眉皱紧,天知道她刚刚下意识的一挺腰,差点让他缴械投降。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他邪魅的笑着,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蓦地挺身,一下子便进入了她的…… 房间里,叫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春光无限,旖旎难收…… —— 事后,聂冉已经近乎昏厥,软软的被薄景初抱进了卧室,放进了浴缸。 等她反应过来,薄景初又再一次的红了眼睛,不顾她的求饶,就在浴缸里又要了她一次。 而后才用毛巾包着她出了浴室,将她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经过这么两次,几乎要了聂冉半条命,此刻,她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垂着双眼,呼吸均匀的睡过去。 可对于薄景初来说,他的火却远远没有卸干净。 可是看见聂冉熟睡的脸,他又不忍心再将她弄醒,便抱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天知道他今天有多畅快,原来,他也可以这么动情,也可以这么的一发不可收拾! 第244章 命运轮回33 聂冉在醒过来时,窗外的天色已渐渐黑了。 她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薄景初将电话按下了静音,悄悄掀开被子去了阳台接听。 “喂?” 聂冉颤抖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她竟然又和他发生了这种事! 真是不可原谅! 聂冉撑着胳膊坐起身,身上一阵酸痛,两条腿像是被人打断又重新缝合上了一般,酸痛不说,还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来。稍微动一动,两腿之间便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疼痛难忍。 她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阳台上接电话的男人背影,皱皱眉咬咬牙再次站了起来。 一路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等她急急忙忙穿好,阳台上的男人的电话也已经接听完毕,推开阳台门折身回来。 看见空荡荡凌乱的大床时,薄景初眸色沉了几分,旋即他眸光一转,便落在了聂冉的脸上。 锐利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的扫了一遍,她已经穿上了衣服,只是那头发还稍显凌乱,脖子里很明显的有着一块草莓印记,脸上也有着未能尽退的淡淡红晕。 她穿的裙子不算太短,可还是露出了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嫩白的腿间也同样留下了一些痕迹。聂冉觉得此刻的自己肯定狼狈至极,但是落在薄景初的眼中,却是那么的诱惑。如果她穿成这样出去,他保证,他一定会想杀了那些看她的男人! 他大步走过来,吓得聂冉节节后退,面色都变了:“薄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他嗤之以鼻,“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自重!” “薄先生……啊——”聂冉一再后退,腿弯撞在了沙发上,一下子便栽进了沙发里。 薄景初黑眸一沉,“该死!” 他抬脚几步走过来,跨过沙发,直接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有没有事?” 聂冉一呆:“我没事……” 说着就要挣开他的怀抱,却反被他拥的更紧。 “别动!”他低低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愤怒,仿佛她要是再动的话,他会直接把她掐死一般。 或许是被他的语气感染,又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的神情太凝重,聂冉吓了一跳,真的停了下来。 他抬手将她额际的碎发拨开,果然那里撞破了一小块,有嫣红的血从里面流出来。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的眼睛里,“坐在这里别乱动!” 说完,也不等聂冉回答,便站起身来,朝里面一个柜子走过去。 他走到那间柜子前,伸手打开了柜子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医药箱,重新走回来。 在他拿出那些消炎药和棉签的时候,聂冉才注意到他的手,好像也有伤。 在他拿起消炎药水给她处理额头的伤口时,她讷讷的问:“你的手……” 薄景初只是扫了一眼,“小伤。” 便抬起头来给她处理额头的伤口。 聂冉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他虽然说是小伤,但聂冉却看得出,应该伤的挺严重的,握起拳头的时候,那手指关节上好像都有着鲜明的疤痕。 他说是擦伤,可聂冉却觉得,那是紧握拳头重击在硬处时留下的伤。 可是怎么会呢?他是L.L的大总裁,这么娇贵,随便出个门,身边的保镖排场都是吓死人的吧?又怎么会受伤呢?还是手…… 聂冉心中有疑惑,明明抑制不住的想去关心,却又难于启齿。 她抬起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俊脸。 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可岁月好像对他格外温柔,她都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了,可他还是那个样子,和记忆里的样子,基本没差。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的替她处理着伤口,俊脸紧绷着,一双浓眉也微微皱起。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格外轻柔,像是生怕把她给弄疼了一样。 聂冉看着看着这张脸,深埋在心底里的一些记忆便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不知不觉间也湿了眼眶。 “啪嗒一滴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薄景初微微一愣,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聂冉一双眼睛红红的,望着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委屈和伤感,像是有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 他的心像是被人揪起,忍不住抬手,替她将眼泪一一擦去,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有些沙哑:“怎么又哭了?” 之所以说“又”,完全是因为之前激战的几个小时里,聂冉好几次都哭出声来…… 聂冉发现,有些感情一旦泛滥,就真的再也阻止不了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面对薄景初的时候,可以做到淡定如水,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牛,尤其是在情感上,她一直都是弱者,不懂得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更别说收放自如了。 她本不想靠近薄景初的,可还是靠近了,不仅靠近了,还再次跟他发生了这样的关系。 而不可否认的是,她其实也很喜欢他带给她的感受。 现在,她心里面的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像是忽然憋不住了,忽然黄河泛滥了。她越是想要止住眼泪,眼泪便越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越抹越多,越抹越多…… 最后,她干脆抽抽搭搭的哭出声来。 旁边,薄景初彻底慌了手脚。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而哭,听见她的哭声,是有几分烦躁的,可是看见她的脸时,心里面即便有千千万万的烦躁情绪,却也都发泄不出来了。 “是不是额头很疼?”他轻轻的问,声音温柔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聂冉边哭边摇头。 “是身上疼?”薄景初又问。 他向来高高在上,如今却也轮到了要柔声细语的来哄女人的地步了,想想也是心碎了! “……”聂冉继续哭着摇摇头。 “那是哪里疼?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难道是那里疼? 聂冉老脸一红,呜咽着停下了哭声,“我哪里也不疼。” 本来只是一句解释的话,可这个时候,带着哭腔说出口,听着竟那么像撒娇?聂冉也是醉了~ 薄景初放下手上的消炎药水,一脸的纠结:“不对,你哭成这样,一定是哪里疼……” “没有没有没有,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聂冉干脆抱着自己的双膝,呜呜的哭出声来。 她何止是身上疼?她是心里疼好不好? 六年前是他先不要自己的,现在这又算什么?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泄欲工具吗? 聂冉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不停的从指缝中扑梭梭落下来,伤心的不得了。 薄景初:“……” 他没哄过女孩子,平时冷冰冰一块儿,从来都是别人捧着他,百般小心的讨好他,可现在,全都反过来了…… 看见她哭成这样,他不仅没有一点的不耐烦,反而是心一下一下的被揪着疼。 —— 门外,拎着包包的冯晨晨刚走到门口,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女人的哭声,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一变,没有去敲门,而是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听见里面确实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冯晨晨整个人都猛然一震。 薄景初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 他们订婚六年,虽然只是有名无实,但想要爬上薄景初的床的女人又怎么会在少数?但他从来没有看上过一个。 能进入他房间的女人,除了那个,还能有谁呢? 冯晨晨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击中了一般,怔怔然的站在原地,一站就是好几分钟。 里面的哭声还没有停止,接着便是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别哭了……” 是薄景初的声音没错! 冯晨晨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那扇门的眼神,像是要将门盯出个窟窿来一般。 本来她还不是很能确定,在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就是聂冉,可是在听见薄景初的声音的时候,她却像是已经确定了什么一般,一颗心不停的往下落,往下落…… “你放开我!”聂冉的反抗声隔着门传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这门的隔音效果差强人意,那声音明明不大,却还是尽数落在了冯晨晨的耳中。 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 她望着面前的门,本想冲进去的,但她堪堪往前走了两步便又停了下来。 咬着牙看了那扇门片刻,蓦然转身离去…… —— 房间内,聂冉一下被薄景初压在了沙发上。 “你还要干什么?”聂冉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头顶的男人。 薄景初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晶莹泪水,“我不干什么,只是想叫你不要再哭了。” 天知道,看见她哭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可是她那么委屈,他却又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那种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而他此刻只想,止住她的眼泪。 不,如果可能,是永远止住她的眼泪,一辈子都不要再让她哭泣! 薄景初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聂冉别过脸去:“我不哭了,你可以放我起来了!” 第245章 命运轮回34 聂冉别过脸去,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有些别扭:“我不哭了,你放我起来吧。” “真不哭了?”薄景初望着她那张委屈的不得了的小脸,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情不自禁的抬手,轻轻拭去还沾在她眼角的湿润:“不要哭了。” 他的声音温柔,倒是吓了聂冉一跳。呆呆的怔怔的看着他,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却又瞬间哗啦一下落下来。 “薄景初,你这算什么?”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她脱口问出。 然而话一出口,聂冉就后悔了。 她真的是…… 为什么要问出这种毫无营养又毫无意义的话来? 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也不在乎,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片宁静祥和的土地上,带着晟希,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到老。 她不在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在乎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她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知道。 然而此刻,她内心的情绪已经被拨动,已经没办法收回了,问出去的话也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聂冉眼神闪烁,不去看薄景初此刻脸上的神情。 “好了,不欺负你了。”薄景初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继而,身上一轻,他已经从她身上离开,又伸手过来,打算也将她拉起来。 聂冉的心头却涌上一团火,毫不客气的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撑着沙发坐起身来。 她擦擦眼泪,“好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薄景初望着她,神情中还是带着一丝纠结:“你刚刚的问题……” “我只是随口一问,”聂冉急急的打断他,“你不用回答我!”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谁要亏欠谁的,她不想亏欠他,也不想他亏欠自己。六年前他们就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不能再错了! 聂冉说着便站起身来,眼睛瞪着茶几上的杯子,就是不去看他。 “薄先生,请你放了我的父亲,也不要再来骚扰我们的平静生活。你有你的未婚妻,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们都不要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了。” “聂冉……” “还有,请记住,希希不是你的孩子。”聂冉咬咬唇,“她是我跟沈曜的孩子!” 薄景初一怔,“沈曜?” “对!”聂冉点点头,明明说谎的是她,可是好像这么说,受伤最大的也还是她。 薄景初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她,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不可能!” “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不然你以为,沈曜为什么要跟我纠缠不清?还这么关心我们?一切只因为,六年前我跟他,早已经是那种关系!”她的语气再坚定不过。不像是在说谎,倒像是在说一个事实,就连聂冉自己,也差一点忍不住的就要相信了! 现在能跟薄景初抗衡的,也只有沈曜了。 她知道,这样不经人家同意,就拿着人家来做挡箭牌,着实是有些不地道,但是这个时候,她手边能抓到的救命稻草,就只有沈曜一个人而已! 薄景初在听见这一番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他静静的望着聂冉,还沉浸在她刚刚那一番话中,缓不过来。 她说,希希不是他的孩子,是她跟沈曜的孩子,还说六年前她跟沈曜就已经是那种关系。 这…… 怎么可能呢? 他虽然失去了全部有关于她的记忆,但是凭他对她的感觉,她不会是那随便用情的女人!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翻涌着惊天骇浪,面色也越发的冷凝起来。 “我不相信这个。”他咬着牙说道。 “信不信这都是事实!薄先生,别再执迷不悟了,我们两,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既然当初都已经画上了句号,现在就该让那些陈年往事一并随风飘散。” “……”薄景初盯着她,没有说话。 “经过这次的事件,我可能要带着希希,认祖归宗了。我跟沈曜……我可能会跟他离开这里,毕竟,我们错过了太多年了,这一次,不想再错过了。” 聂冉深吸了口气,明明说这些伤人伤心的话的人是她,可是为什么,她感觉那些话,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心中呢? 除了痛,还是痛啊! 她望着对面的薄景初,他们之间不过几步之遥,却仿佛,隔了一千一万个世纪一般,那么遥远,仿佛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走到一起了。 是啊,一辈子啊。 一辈子是多么的漫长,但白云过隙,回首望的时候,时光流逝的又是那么的快,快到他们猝不及防,快到抓不住一切,留不住一切。 聂冉觉得鼻子酸酸的,再这么站下去,她恐怕迟早会心软,迟早会再次哭出来。 她的眼泪已经流的够多了,不想再流眼泪了。 “薄先生,请放过彼此吧!”聂冉说着,弯腰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后直起身,没在犹豫,转身大步离开。 —— 聂冉脚步匆匆的走出酒店,却在出了酒店后,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好在她及时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栏杆,软软的蹲了下来,蹲在原地,呜咽出声。 薄景初,薄景初…… 你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就让一切都成为过去不好吗?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为什么还要再相见?为什么还要再纠缠? 聂冉哭的眼睛疼,眼泪像是开闸放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她抬手擦掉,又马上模糊了视线。干脆蹲在原地,呜呜的大哭出声。 轻微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聂冉一呆,难道是薄景初追下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男士定制皮鞋,浅棕色的,大气而奢华。 她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去,沈曜的那一张俊脸,在阳光下忽明忽暗。 他高大的身躯在她身边蹲下来,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上,“为什么一个人过来?” 他的声音温柔,像是长辈一般,轻轻抚过她内心的疮痍。 聂冉再也止不住,嚎啕出声。 沈曜眸光微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大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 薄景初从电梯里出来,急匆匆的走出酒店大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聂冉头发散乱的蹲在地上,而她身边,将她轻轻拥进怀中的男人,正是沈曜。比起他,毫不逊色的长相和身份,看着他温柔的扶起聂冉,脱下外套裹在她的肩上,薄景初的脚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躲在了柱子后面,而搭在手上的一件外套,也同样被他仅仅握紧。 “走吧。”沈曜低低地声音从那端传来,薄景初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跟聂冉一步步的往前走,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呆,才回过神来,浓眉紧拧,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朗的电话。 “总裁。” “DNA比对,查!” 薄景初只说了这么几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从知道聂晟希是聂冉的孩子以后,他便一直都觉得,聂晟希是他的孩子,所以他留下了聂晟希的头发,但是却怕因此伤害到聂冉和孩子,所以一直迟迟的没有去做DNA比对。 有些东西,相比较于冰冷的机器所鉴定出来的结果,他更希望从聂冉的嘴里亲口说出来。 可是,今天她却给了他这样的一个答案,长得那么像他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 而看见沈曜陪在她身边的那一刻,他就越发坚定了要做比对的决心。 他必须要知道,聂晟希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 —— 对于薄景初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证明,聂晟希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而对于聂冉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再让薄景初接近聂晟希。她不确定,在薄景初跟聂晟希偷偷相处的这一段日子里,他有没有提取晟希的DNA,但是从现在开始,防范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而万一薄景初真的已经提取了晟希的DNA,她所能做的,就是赶紧找一个人“结婚”,这样,晟希就有个健康完整的家庭,她虽然在财力物力上比不过薄景初,可是在家庭和感情方面,她却是能更胜一筹的! 回去的路上,沈曜开车,聂冉看着窗外的街景,眉宇间的愁容怎么也消散不去。 她回头看向沈曜,几次犹豫,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徘徊着说不出口。 在她纠结的看了沈曜第四次的时候,倒是沈曜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聂冉微囧,“……” 沈曜侧首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就说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聂冉咬咬唇,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虽然对自己有意,但是自己还是不太想就这么利用他。 想了想,她还是要把之前在薄景初面前胡扯的那些谎言说给他听。 “沈总,抱歉,我之前在农场酒店,用你做了挡箭牌……” 沈曜眉峰轻挑:“哦?我能有这个荣幸,可以成为你的挡箭牌吗?” “真的很抱歉……”聂冉很愧疚。 “没关系,”相较于她的愧疚,沈曜本人要显得好商量很多,他又笑着道:“能成为你的挡箭牌,我感觉很荣幸。” 似乎又怕她不相信,或者是心里不安,他又添了一句:“真的!” 第246章 命运轮回35 似乎又怕她不相信,或者是心里不安,他又添了一句:“真的!” 此刻,沈曜的脸上,不再只是以往的那种冷冰冰,褪去冷霜的他其实看上去很温和,窗外的余晖洒进车窗,笼罩在他周身,给他整个人都平添了另一份柔和。 再加上那温柔和煦的微笑,加上眸子里的款款深情,看的聂冉一阵心跳加速。 是啊,这样的一个男人啊,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了吧!这样的男人,多少女人绞尽脑汁也要想站在他的身边,可他偏偏,喜欢上了这样的一个她,偏偏对这样的一个她有意。 沈曜又道:“你跟薄景初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依他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就善罢甘休的。估计,他会采取行动的!” 聂冉点点头,“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本来我是要带着希希离开的,没想到又碰到了黎晚晚的事情……” 这冥冥中就像是被谁安排一样,即便是她想走,也走不脱这个圈套。 或许,命中注定他们六年后的相遇,命中注定他们还会有所牵扯吧!但是这根线,本就不该再存在了,要怎么样才能彻底斩断呢? 聂冉很苦恼。 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聂向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听起来,那端传来聂向阳一如既往的深沉的声音:“小冉。” 在听见他的声音的一刹那,聂冉就松了一口气,“爸,您没事吧?” “你放心,我没事,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聂向阳道,“你没事吧?薄景初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聂冉摇头,只要他没事就好。 挂断电话,聂冉神色迷茫的看着前方的路,六年前她孑然一身,接受了薄景初深沉的爱情。在一切美梦化作一场泡影消失的时候,她可以走的很潇洒。而如今,一个聂晟希,一个聂向阳,她不再是孑然一身,再不能,潇潇洒洒的转身而去了! “聂冉。” 耳边传来沈曜的呼唤,聂冉慢慢收敛心神,转头看他:“怎么了?” 沈曜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明天我奶奶会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六年前一别,她总是絮絮叨叨的提起你。” 沈曜的奶奶。 聂冉恍惚记得,六年前,她在街头帮助了一个迷路的老奶奶,帮她找到了她的孙子,也就是沈曜。也就是那一次,她才跟沈曜有过一面之缘,才有了如今的牵扯。 如果单单是跟老人家吃一顿饭,自然是没什么的。但是她是沈曜的奶奶,而沈曜对聂冉的心思,聂冉又岂会不知?这样随随便便见面吃饭,总觉得像是在变相的见家长一般,让聂冉心中微微不自在。 她如今伤势已经好了,也不会再继续在沈曜家里住下去,她打算,马上回去沈曜家里,带上希希就回家去的。 虽然说沈曜目前是唯一能跟薄景初抗衡的最佳人选,但是她还是不想,用这种伤害别人的方式,去抵抗薄景初! 正思忖着推托之词,便听沈曜又道:“你不用想太多,就是单纯的一起吃顿饭而已。” 聂冉微囧,他这样说,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毕竟他这次也是帮了自己大忙,如果不是沈曜的人即使出现,恐怕这个时候,她跟晟希,早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只是跟老人家一起吃个饭,的确是她想的太复杂了。 思及此,聂冉便点了点头:“好吧。奶奶明天几点的飞机?午餐还是晚餐?” “大概下午时间会到,晚餐吧,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个晟希。”沈曜说道。 “好。”聂冉点头,算是答应下了这顿晚餐。 —— 车子到沈曜家的时候,聂晟希正在睡觉。 为了不吵醒她,聂冉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来,打算等她醒了再回去。 楼下厨房里,佣人正在精心准备晚餐,看见聂冉进来,忙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聂小姐。” 聂冉点点头,“你在做什么??” “哦,是红烧排骨。”佣人回答道。 聂冉微微惊讶:“沈总也喜欢吃红烧排骨吗?” 聂晟希也特别爱吃红烧排骨,这一点他们还是挺像的! 佣人说道:“不是先生喜欢吃,先生说,晟希小姐喜欢吃红烧排骨,所以特意让我们做的。” 聂冉心中微微起了一丝涟漪,是为了晟希,特意吩咐的吗? 佣人又道:“先生还说,晟希小姐不爱吃蔬菜,还嘱咐我们,将蔬菜想办法做成好吃的饼子,拿给晟希小姐吃。” 聂冉恍然,难关昨天聂晟希一直嚷嚷着要吃什么饼子来着?原来是这个道理。 沈曜算是很用心了! “聂小姐,看的出来,我们家先生很喜欢您和晟希小姐。”佣人是个本地女人,外国人的思想本来就比国内人的开放。她所叙述的就是她实实在在看见的,自然,也比较直接。 聂冉微微不自在,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岔开话题问道:“这是什么?” 佣人看了一眼她指的菜式,说道:“这是先生让人去中国餐馆订做的中国菜,说是聂小姐您最爱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一副碗筷递给聂冉:“要不您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聂冉微微愣了一下。 她最爱吃的?是红烧鹅掌。 可是这道菜,看上去不太像啊! 出于好奇,她便接过了佣人递过来的碗筷,夹起一边肉送进嘴里。 细腻的口感,油而不腻,微辣,味道也很正宗。这确实是鹅掌,但却不是她最爱吃的味道。不过想着沈曜有这片心,已经是很难得。 “怎么样?”佣人站在一边,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聂冉点点头,如实道:“味道还不错,只是不是我爱吃的口味。” “不是您喜欢吃的吗?”佣人一脸的纳闷,“这可是先生亲自尝遍所有中国餐馆,才淘回来的最正宗的一道菜呢。” “亲自……尝遍所有的餐馆?”聂冉感觉,自己灵活的舌头这个时候也有点想要打结了。 无法想象,他亲自去尝遍所有中式餐馆的样子。那该是用情多么深,多喜欢她才能放下身段去做的事情啊! 聂冉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的女人而已。哪个女人不想有个可以依靠的坚实臂弯?又有哪个女人,不想拥有一个真心爱她的、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男人? 聂冉也是女人,这些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想法,她自然也有。 脑海中似乎又浮现沈曜温柔的眸子,那看着她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如此,他该是真心真意的喜欢着她的。只可惜,自己恐怕无福消受他的好! —— 从厨房里出来,聂冉打算去花园里转一转。 沈曜家的花园看上去很不错,她只在二楼的窗户上站着看了一眼,不远处好像还有个玻璃的花房。 既然要走了,那她就好好的逛一逛吧,这一走,便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抱着诀别的心思,聂冉抬脚步入了花园里。 花园里种了很多花草,看得出来,有人在很用心的照顾着这些小生命,因为它们每一盆都开的相当美好。 她一路走过来,终于站在了那间玻璃花房的面前。 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构成的,就连屋顶,也是玻璃的! 阳光洒在玻璃面上,折射出缤纷五彩的光芒,看上去像是公主居住的水晶宫,在阳光下散发着熠熠的光彩,十分的漂亮。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成长的很好的花草树木,内里还放置着一个偌大的鱼缸,和一架黑色的钢琴。 门帘是用白色透明的珠子串联而成的,掀开帘子走进去,迎面便是一阵花香扑鼻,空气中溢满了各种花香,沁人心脾。 花房不大,但是布置的却很有格调,每一花每一木都显得十分优雅。 聂冉是搞设计的,几乎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花房里的装修和摆设很讲究,哪怕是一个很小的盆栽,所摆放的位置,都十分的用心。 摆放这些的人,定然是个深情的人。 而她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脑海里自然而然的蹦出了沈曜的影子。 是他吗? 她环视一圈,视线又落在那安静的摆放在角落里的黑色钢琴上,那上面几乎是一尘不染,好像经常有人翻开弹奏一般,上面还摆放着一本古老的乐谱。 聂冉走过去,手指轻轻触到黑色的钢琴,沈曜果真是多才多艺,能弹一手好钢琴,还有一颗细腻的心。 将来如果哪个女孩能嫁给他,那必然是前世修来的最大的福气了。 钢琴对面,放着一张躺椅,有软枕,也有一张折叠的整齐的薄毯。 聂冉有些腿酸,便走过去坐了下来,坐着坐着,她又觉得,躺着应该更舒服,便又躺了下来。 那软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软,躺在这上面,比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还要舒服很多。 假如此时是深夜,或许还能透过透明的屋顶,看见夜幕中繁星,和圆月。 聂冉发着呆,连帘门被掀开,有人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直到悠扬的钢琴乐在她耳边响起,她才恍然回首,看见坐在黑色钢琴前的,挺拔如斯的男人。 第247章 命运轮回36 聂冉发着呆,连帘门被掀开,有人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直到悠扬的钢琴乐在她耳边响起,她才恍然回首,看见坐在黑色钢琴前的,挺拔如斯的男人。 金色的阳光在玻璃镜面下折射出一道道晶莹的光线,而沈曜就安静的坐在那架黑色的钢琴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钢琴按键,仿似带了某种魔力一般,悠扬的音乐声从他指尖飞出,一点点,一串串,悦耳如山间清泉的水滴声,时而缓缓,时而拔高降低,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主人在诉说自己的心情,几乎要跟眼前的景色融为一体,令人无限感慨。 钢琴演奏会,聂冉有幸去过一次,但是平心而论她觉得,此刻沈曜的气场全开,不论是人还是曲子,都是那么的意境优美,令人着迷。 朦胧的光芒中,他英俊的侧脸正对着聂冉这边,弧线美好,仿佛世界上最美丽的剪影。而他修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流水般的行走游动,是那么的自如,又是那么的潇洒。 她仿佛能从他的音乐声中听出他淡淡的忧伤和孤独,仿佛能透过现在,看见另一个沈曜。那个被藏在骨子里,不轻易被人发现的沈曜! 一曲毕,聂冉还沉浸在那首优美的曲子里的时候,沈曜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将头顶的阳光都遮挡,仿佛成为了她头顶唯一的那一片天。 聂冉微微仰首看向他,几乎一下子就撞进了他那柔软的视线中,又似乎坠在万丈深渊旁边,一个不小心就会坠落下去,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朝她伸出手:“聂冉,如果你愿意把手给我,我保证,会给你最温暖的港湾。保护你跟晟希,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任何的委屈和危险!” 聂冉盯着他的手,那宽大的手掌正朝她伸开着,做着盛情的邀请。 或许是氛围的渲染,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的阳光太刺眼,聂冉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心底里那坚定无比的信念,也在这一瞬间有了短暂的犹豫。 平心而论,沈曜他确实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值得任何女人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她也相信,他必然会是一个负责人的好丈夫,一个深情的好父亲。 只不过…… 聂冉垂下了眸子,抿了抿唇再抬起头,眼底已经恢复一片淡然:“抱歉沈总,我想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跟您说清楚了。” 虽然这么说是很伤人,但这就是聂冉一贯的作风,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既然本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硬拴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只会让彼此都更加痛苦而已! 所以,她必须要将这个不该产生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不能让它生根发芽,一直成长。 沈曜垂了垂眼睫,声音低低的传来:“为什么?”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以至于站在聂冉的面前,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吸走了一般,压抑的让聂冉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站起身来,往旁边站了站,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抱歉沈总,晟希该醒了,我带她先回去了,谢谢您这两日无微不至的照顾。” 说完,她抬脚就打算离开这里。 但步子才刚刚抬起来,手腕就蓦地一紧。 是沈曜捉住了她的手! 一个微微用力,便直接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沈总……”聂冉想挣扎,但是却被他禁锢的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为什么?聂冉,给我一个理由!”沈曜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他是个十分优秀的男人,长相优秀,身家优秀,事业优秀,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贵族的气息。 这样的男人,生来就是王者! 睥睨一切,傲视一切! 聂冉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心里面一抖,“我……我不想再谈感情了,任何感情都不想,我只是想带着晟希,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而已!” 真的,除了聂晟希,其他的对她来说,真的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沈曜抱着她,一双黑眸依旧紧紧的凝视在她的身上,“难道不是因为薄景初吗?” 聂冉心中涌过一丝纠结,而后摇摇头:“跟他我也不想再有瓜葛了。” “那好。”沈曜搂紧了几分,“我帮你抵制他怎么样?” 聂冉一呆:“……” 沈曜魅惑一笑,“我帮你抵制薄景初的进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聂冉的脑回路完全被他带跑了,下意识的问:“什……什么条件?” 沈曜眉峰轻轻一挑,看上去十分的有自信,“假如我成功的帮你抵制了薄景初,让你们的生活重新回归平静,你就要答应我,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大大方方的追求你。” 聂冉:“……” 沈曜无视她的呆怔,继续说道:“聂冉你知道吗?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被你深深的吸引。” 他苦笑摇头:“我知道这话听上去很老套,以前我也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但是从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却相信了。” 他深情的凝视着她,“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当时我不以为然,但是从你出事后,离开暖城以后,我在每一个夜晚都会想起你,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我还是对你恋恋不忘,始终对你放不下。原来我早在第一眼看见你,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你。这六年的时光,我们没有再相见,但是那份感情一直深埋在我的心底,不仅从来没有消失,反而是越积越厚,越积越厚。直到那天在莫生钦的公司再见到你,我就知道,这一生,再没办法放下你了。” “聂冉,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统统让它们过去,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随地都在原地等着你,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你一伸手,就能抓住我。” 聂冉彻底呆住了。 不仅仅是被沈曜的这一番动情的情话给吓呆的,更甚者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听沈曜说过这么一堆话,也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么高高在上的沈曜,也会为了感情,为了自己所喜欢的人,低三下四的说出这些来。 而她已经彻底震惊了。 心口的那颗鲜活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好像乱了节奏,跳个不停。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感动的,或者被震惊的。 “聂冉,我说的这些都是很认真的,也都是我郁结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最想跟你说的话。你可以好好的考虑考虑。” 沈曜说着,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然后松开了她。 聂冉却一阵脚软,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稳了。 —— 走出花厅的时候,聂冉的脚依旧是软的。 脑海中,像是倒带一般,一直将刚刚跟沈曜独处的场面不停的回播,回播…… 哪个女人不思春?哪个女人不想被男人疼? 聂冉也是女人啊,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啊,哪里经得住像沈曜那样的男人,对她深情的说出这些话? 聂冉伸手捂着心口,她的小心脏,还是在砰砰砰跳的欢快。 走回别墅,站在聂晟希房间门口的时候,听见了聂晟希在里面玩玩具玩的欢乐的声音。 聂冉深吸了一口气,抛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正要推门进去,她口袋里的手机却又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聂向阳打过来。 聂冉看了一眼房间里玩的正嗨的聂晟希,拿着手机回到了隔壁的客房,接听了电话—— “喂。” “小冉,刚刚得到消息,薄景初已经在做DNA比对,你和希希现在的情况都很危险。家周围忽然多了不少黑衣人,我估计沈曜家那边肯定也有人监视,你暂时先不要行动,不能擅自打草惊蛇。” 聂冉听见电话那端这样说,她的一颗心又重新往上提了提。 监视?! 她就知道,薄景初果然留了一手,他果然已经拿到了晟希的DNA,要是DNA比对结果出来…… 聂冉这边冷汗涔涔,短话那端再次传来聂向阳的声音:“小冉,你跟沈总关系怎么样?” 他之前一直出差,聂冉跟沈曜的事情,还是回来以后才听阿哲说了。虽然阿哲说的时候是满脸的不高兴,但是聂向阳却越听心里越敞亮。 如果沈曜能对聂冉有情,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一来,他年纪也渐渐大了,事业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已经算是尽头了。在他心里,他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站在聂冉的身边,成为她跟聂晟希的避风港,好好的呵护保护他们。他终将有老去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他不希望聂冉到那天的时候,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她现在可以有晟希,但孩子始终都是会长大,会离开,永远陪着她的,只可能是生命里的另一半。 二则,现在薄景初的出现,显然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们以往平静的生活。而最让聂向阳担心的是,他六年前都能不顾誓言抛弃聂冉,如今再回来,定然不是因为他还爱着她,多半,是为了聂晟希。 第248章 命运轮回37 而最让聂向阳担心的是,他六年前都能不顾誓言抛弃聂冉,如今再回来,定然不是因为他还爱着她,多半,是为了聂晟希。 聂向阳很清楚聂晟希对于聂冉,对于他们这个简单的家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绝对不允许薄景初第二次伤害聂冉,但是现在薄景初的背景依旧那么强大,能在本地这么快的让L.L崛起,就可以看出他的能力。 这种时候,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能力可以跟薄景初相互抗衡的人的力挺,那如果薄景初真的要跟聂冉争夺聂晟希,聂冉估计真的没什么胜算。但是如果有了沈曜,一切又都会变得不一样! 所以,聂向阳在家中左思右想,主意自然而然的就打在了沈曜的身上。他听了阿哲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作为男人的角度来说,他百分之九十已经认定,沈曜对聂冉是有意的了。 所以,才会这么一问。 聂向阳这么一问,聂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皱了皱眉头说:“我跟他就是六年前的时候,在暖城邂逅过一次,前几天才知道,他是公司的重要客户。” “嗯。”聂向阳的声音沉沉的,“小冉,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 还没等聂向阳的话说完,聂冉就急急的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爸爸,我不会那样做的!” 用利用伤害一个人的方式,去抵制外敌,这种事情,聂冉做不出来! 那端,聂向阳略略沉吟:“那你现在,还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聂冉咬着唇,陷入了沉默。 是的,他们都看的很清楚,包括沈曜。不然,他也不可能主动跟自己提起要帮她抵制薄景初。 虽然他是心甘情愿的原意帮她,但是她还是不想,这么利用他,伤害他的感情。 在聂冉心目中,真挚的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美好,最最无价的东西。六年前她将真心全都托付给薄景初,又被他无情的伤害的时候,那种痛她永远记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很明白,也很能理解。 所以,她不愿意这么做! “小冉。”聂向阳低低地声音再一次的传进耳中,带着一种低低地压迫,和一种深深的无奈,“爸爸年纪渐渐大了,也总会有不在的一天,希希也有一天终会长大,到时候你难道还会将她绑在你身边吗?” “……”聂冉抿着唇,眉头紧紧锁着没说话。 聂向阳语重心长的道:“或许你现在年轻,感觉没什么。但是时光蹉跎,弹指一挥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再回头看时,你会觉得漫漫人生路,其实有的时候也十分的短暂。几十年很快,一晃就过去了。你会发现,即便身边有亲人有孩子,很多时候,你也只能是孤身一人。将来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希希又不在你身边,你连个递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聂向阳说着,声音有几分哽咽,“小冉,爸爸不希望你孤独一人,你现在正是人生的大好时光,假如沈曜对你有意,而你也不排斥他的话。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相互了解了解,相处看看呢?” 不知道是不是被聂向阳的情绪给感染的,聂冉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也有点酸酸的。 她知道,聂向阳说这一切,都是有感而发的。人越是上了年纪,就约会多愁伤感,还会越发觉得孤独。 多少个夜晚,她夜里起来倒水喝,经过聂向阳的房间时,都看见他房里的灯亮着,而又有多少次,她看见聂向阳一个人躺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静静的发着呆。 她想,父亲的话终究是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敏感最柔软的那一根弦,她鼻子一酸,眼泪便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而电话里,聂向阳的声音仍在继续:“况且你现在这个状况十分复杂,我的能力有限,如果真跟薄景初硬拼,肯定没有胜算。但是如果加一个沈曜,我们就会有百分之七十的胜算了。” “你怕伤害到沈曜,就可以把这一切都提前告诉给他,如果他愿意帮助你,你还纠结什么呢?就当是朋友之间的相互帮忙,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是能把这个人情还回去的。如果他不愿意,那你至少努力过,你回家来,我就是拼了这一条老命,也要努力守着你跟希希。但若是你不争取,希希将来真的被薄景初带走,你即便是想要后悔,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聂向阳说完,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小冉,我说的这些,你都明白吗?” 聂冉点点头,随即想到他看不见,便开口道:“爸,我都明白的。” “那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可是我……” “不要可是,为了希希,你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聂冉沉默了下来,半晌,她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好,那我暂时不回家去,您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听见她答应了,聂向阳的声音也变得豁然开朗了许多,“放心,我没事。” 薄景初即便派人围着她家也没事,这里是国外,每一个国家都有他的法律法规,薄景初是不可能对父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 这样想着,聂冉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真的会要了聂向阳的命! 如果她提先知道,一定不会再在沈曜家里住下去,也一定不会放任他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命运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伤心欲绝,就重头再来,它还是会遵循着既定的轨迹,一直一直运行下去…… —— 聂向阳挂断了电话,并没有察觉到身边阿哲神情的不对劲。 他手里握着电话,眉宇间是情不自禁的喜悦,“阿哲,去帮我将沈曜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我要看看,这个男人配不配得上小冉。” 阿哲稍稍犹豫了一下,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愤怒,看了一眼聂向阳,还是忍不住说道:“老板,沈曜出身豪门,又那么能干,我怕他跟那个薄景初是一路货色。毕竟,世家公子多的是纨绔……” 聂向阳打断他:“这没什么。男人嘛,为了生意在外面应酬都是可以的,只要不要弄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就行。只要他对我女儿是真心实意的就行!” 他这一辈子在商场摸爬滚打,以前总以为钱财和权势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所以那个时候,才会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忽略了聂冉的母亲,导致她最后孤零零的离开这个世界。 后来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比金钱权势更珍贵的东西,是人世间的真情! 阿哲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说什么,聂向阳继续开口说道:“我虽然没有跟这个沈曜打过交道,但还是听说过他一二的。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也不是个空有皮囊的货,听说他毕业于美国的加利福利亚大学,还曾经下水救过人,成绩和人品可见一斑了。” 聂向阳的脸上满是欣赏,可站在旁边的阿哲的脸上,却闪过了浓浓的嫌恶和嫉妒。 聂向阳转过头来看向他,“怎么还不去?快去把他的资料,所有的资料都找过来,我要好好的看一看。这很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女婿啊!” 聂向阳说起未来女婿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中的光彩也很夺目。 六年前聂冉跟安少一结婚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才让她看错了人,嫁给了一个人渣! 后来她跟薄景初相爱,他也没有在她身边,才铸成了那样不容悔改的大错。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聂冉的身边,他是她的父亲,这一次,他必须要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职责,他必须要擦亮眼睛,帮他的女儿好好的审核审核这个未来女婿了! 阿哲看了聂向阳一眼,转身走出了别墅。 “哲哥。”出了别墅,阿哲身边新收的一个喽啰迎了上来,见阿哲面色很难看,不由关心加拍马屁的问道:“哲哥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阿哲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滚一边去~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他烦躁的上了一辆车,驱车离开了别墅。 他让手下人将沈曜的资料搜集了,全部送到了聂向阳的别墅里,自己则去了附近的酒吧喝酒。 酒吧内灯红酒绿,音乐声震天响。 吧台上,阿哲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准确来说,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酒。 他喝的很快,也很猛,几杯酒下肚,他就有点酒意上头了。 肩上一沉,一只白皙无骨的手轻轻搭了上来,阿哲回头,视线里闯进了一个染着红色头发,化着浓妆,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 阿哲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在她傲人的胸部,眯了眯眼,“美女,你知不知道,半夜酒吧随意搭讪陌生男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女人嘻嘻的笑了笑,不仅没有将手撤回去,反而是又凑近了过来,那红艳艳的唇在阿哲的脸颊上轻轻一触,留下了一个红艳艳的唇印。 第249章 命运轮回38 阿哲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在她傲人的胸部,眯了眯眼,“美女,你知不知道,半夜酒吧随意搭讪陌生男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女人嘻嘻的笑了笑,不仅没有将手撤回去,反而是又凑近了过来,那红艳艳的唇在阿哲的脸颊上轻轻一触,留下了一个红艳艳的唇印。 “我在那边注意你很久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女人主动将自己柔软的娇躯贴在了阿哲的身上,那细腻柔软的水蛇腰啊,就这么紧紧的贴上了男人结实的胸膛。 陌生的淡淡香味窜进了呼吸之中,带着独属于女人的魅惑味道。阿哲闭上眼睛猛吸了两口,大手一下子扣住了女人柔软的腰,可脑子里却满是聂冉的脸。 “小姐……”他喃喃的轻唤,闭着眼睛,将唇凑到了女人的耳边,一张口,便咬住了女人的耳垂。 感受到怀中女人轻轻的颤抖,阿哲满意的笑了笑,大手一路往上,隔着薄的可怜的衣料,一把握住了她胸前的丰腴。 “哦……”女人浑身瘫软的靠在他怀里,呼吸喘喘,“哥哥,你好坏哦。” 阿哲睁开眼来,黑眸中闪烁着激烈的情欲,他使劲在女人的胸上用力的抓握,小腹处立刻就窜上了一团火。 “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阿哲虽然是个手下,身份卑微,却一向洁身自好,平时跟手底下的兄弟们出来玩的时候,也总是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回家。因为在他心目中,聂冉才是他的女神,他不愿意在外面,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发生关系,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跟聂冉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是完全干净的。 但是今天…… 脑海中不断浮现聂冉的影子,又不断浮现沈曜的影子。接着不断浮现的便是聂向阳的影子,他一向严肃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个劲儿的夸着沈曜。 说沈曜是他未来的女婿,那自己呢? 自己在他身边,甘愿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他给了自己什么?自己又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 他是瞎子吗? 他会看不出来自己对小姐的心意吗? 不,聂向阳那么聪明,这个他当然能看得出来。 但是他为什么还是将小姐给了沈曜? 阿哲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忿,端起酒来,又猛灌了一大杯。 身边的美女马上贴过来,纤细的手指在他胸膛上乱摸,声音娇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哥哥,人家叫艾米,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啊?跟艾米说,艾米替你解解愁。” 阿哲放下酒杯,醉眼朦胧的望着她。 艾米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金黄的头发,蓝色的眼珠,身材和长相都是极好的。只不过可能是风尘中女人,纵然千娇百媚,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一股子风骚,还是难以掩盖。 阿哲眯着眼睛看她,“艾米?你能替我解愁?” “当然。”艾米笑嘻嘻的靠过来,将红艳艳的唇又凑了过来。 “吧唧”在他脸颊上又重重的亲了一口,“艾米就是特意来帮你解愁的,就看哥哥你需不需要了。” 酒意上头,心中的怒火烈烈燃烧,加上正常男人本身的欲望,阿哲不再想其他的,一把搂过艾米,就往包厢方向走去。 —— 光线昏暗的包厢内,门一关上,便将外面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了。 “嗯……” 刚一进门,女人的红唇便追了过来,堵住了阿哲的唇。 阿哲也不再客气,一边热烈的回应着女人,一双大手迫不及待的在女人身上游走。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最后两人都赤身裸体的躺在了沙发上。 “啊——嗯——”艾米的叫声仿佛化作了这世间最美妙的音乐声,挑逗着阿哲的心绪,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大力的动作着,一下比一下撞击的狠,一下比一下撞击的深,以此引来女人高亢兴奋的叫声,他内心深处的空虚才能得到慰藉。 可他脑子里,全程想的却不是眼前这个叫艾米的女人,而是聂冉,他心目中冰清玉洁如女神般的小姐。 两人都达到兴奋制高点的时候,阿哲将体内火热的流星全部洒在了女人的体内,他俯下身子,紧紧的抱着女人,意识渐渐模糊,口中一声声的喃喃:“小姐……小姐……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 夜深人静时分,并不是只有阿哲一个难以入眠。 城郊破旧的废弃木屋内,只有一盏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破草堆中间,窝着一个狼狈的女人,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几天没洗过澡,没吃饱过肚子,衣服上还沾着嫣红的血迹,和苍白如纸的面色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她是黎晚晚,她已经窝在这间山野木屋里,整整三天了! 因为外面天罗地网的都在等着抓捕她跟严厉,所以她身上中的子弹还没有拿出来,伤口也只是草草的包扎了一下,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在不停的发着高烧,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木屋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阵凉风从外面吹进来,黎晚晚艰难的睁开眼,模糊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朝她走过来。 “砰”的一声,木屋的门又被重新关上,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过来,径直在黎晚晚的身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面包和水,不由分说的就是一通狂吃。 他一个大汉,也整整饿了好几天了,此时他只顾着喂饱自己,却完全忘了,身边还躺着一个发着高烧,同样几天没进食的脆弱女人。 黎晚晚咽了咽口水,她也早已经饥肠辘辘。 “严厉……”她开口,嗓音细弱蚊蝇,也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 黎晚晚闭了闭眼睛,集中所有力气,艰难的抬手,终于搭在了严厉的手腕上。 严厉一呆,方才低下头来,“你要喝水吗?” 黎晚晚闭着眼睛,出气多进气少,气喘吁吁的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来:“饿……” “饿了?”严厉一愣,才想到她也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手里所剩不多的面包,忍着痛递到了黎晚晚的嘴边。 好在,严厉虽然凶狠,冷血,但是这个时候,对黎晚晚还是没有做到撒手不管。 黎晚晚发着高烧,吃什么东西都没什么胃口。可能是饿的时间太久,也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所致,她刚咽下去两口,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刚刚吃下去的食物,便又都尽数吐了出来。 “小心点小心点。”严厉一边手忙脚乱的拿过水来,一边将剩下的那点面包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来,喝水,喝水。” 他扶起黎晚晚,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水一点点的喂给她。 冰冷的水从喉间咽下去,像是尖锐的冰锥一般,刺的她喉咙生疼。 她抿着唇,表示够了。严厉便将那剩下的水,全都倒进了自己嘴里。 对于他来说,是已经吃饱喝足了,但是对于黎晚晚来说,她腹中依旧空空如也。 眼前是跳动的烛火,她靠在严厉的怀里,迷迷糊糊的盯着那堆火,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她是黎家的私生女,生来就背上了无尽的骂名。从很小的时候,就要接受那些异样的鄙夷的目光和辱骂。其实所有人痛恨的,都只是生下她的那一个女人,可是她们看见她的时候,却刻薄的骂着:“贱人生下来的贱货!” 从小,她在学校里听到的最多的关于她的话,就是那一句:“你妈妈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你长大了也会是小三!”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的错明明都不在她的身上,为什么那些人,无视她的痛苦和绝望,一遍遍的毫无人性的踩着她? 她努力学习,认真弹钢琴,所能想到的就是用优异的成绩,取代那些不好的看法。 然而,即便她成为了著名的钢琴独奏家,她也始终都改不了那悲惨又凄凉的人生,终究是改变不了,所有人对她漫无止境的辱骂。 在她越来越大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一个女人如果能嫁给一个有能力的男人,那么她不堪的过往,有可能都会被洗刷干净。因为如果她嫁给了一个优秀的男人,比如说陈锋,那么大家提起她,不再只是黎小姐,而是陈太太。 她惊喜的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的,她一开始大概也是善良的,只不过是这世界上一些丑陋的嘴脸,彻底毁了她而已。 黎晚晚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一幕幕往事在眼前一闪而过。 她之前一直以为,钱势是她这一生必须要追求的东西,所以她果断的抛弃了安少一,选择了实力雄厚的陈锋。 有一段时间,在这方面,她是享受到了美好的。在那一段时间里,所有人见到她,都是客气又恭敬的叫一声:“陈太太。” 她想,她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了那肮脏不堪的名讳,摆脱了肮脏不堪的历史…… 第250章 命运轮回39 她想,她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了那肮脏不堪的名讳,摆脱了肮脏不堪的历史。但是事实却证明,她只是从一个噩梦的圈子里,跳进了另外一个噩梦圈子里。 所有的羞辱并没有就此结束,只不过是从外面的世界,转变成了家里的世界。 嫁给陈锋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外表光鲜靓丽的男人,实际上骨子里是那么的变态和猥琐。 在外面时,他总是温润如玉的,总是喜欢在人前尽心尽力的扮演着好男人、好丈夫。但是回到家以后,他会锁上所有的门窗,脱光她的衣服,用鞭子狠狠的抽打她,用滚烫的蜡油,一滴滴的滴在她的身上…… 被打以后,他又会很心疼的抱住自己,深情的忏悔,并且保证下一次一定不会这样。 一开始黎晚晚一厢情愿的以为,他是因为工作上的压力,或者是内心深处的压抑,才导致了这样性格极端的两面。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了忍耐,为了她辉煌的陈太太的身份,也为了不让那些脏水再泼在自己的脸上,她努力的咬着牙,忍受着一切。 然而,家暴和变态被虐的事情,照旧一次接着一次的发生着。 终于。黎晚晚走进了深深的绝望中。 或许人在过的不好的时候,最容易想起的就是当初最开心的时候,也或许是人在绝望的时候,能够第一个想到的,也往往都是生命中对自己最好最真心的那个人。 当时深处于极度绝望中的黎晚晚,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安少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在黎晚晚的印象中,从小到大,也只有安少一对她最真心,最好。 和陈锋的暴力伤害相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安少一,有的时候抱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到安少一的身边,想让他再为自己敞开怀抱,再轻轻的将自己拥入怀中。 所以,当陈锋再次喝的烂醉如泥推开她的房门的时候,她没有再反抗。 事后,她拿着验伤报告和监控录像,向法院上诉,请求离婚。 当时法院让他们私下里再沟通一下,陈锋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下跪,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离了婚。 离婚后,她的生活一落千丈,所有的责骂都朝她砸过来,人们根本不去想她为何要离婚,她们只想说,是她不知好歹,像陈锋这么好的男人都不懂得珍惜! 后来,她回国找安少一,却发现他已经结婚了。 坐在车里,看见安少一跟他的夫人一起去应酬客户,看见阳光下,安少一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温柔拨开,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揪了起来。 她很想冲上去质问安少一,“你不是说,这一生一世都只爱我一个人吗?为什么我才刚走,你就已经跟别人结成了连理?” 她也想上前,紧紧的抱着安少一,柔弱的哭诉:“少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回到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但是她没有。 她最终的将心中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了那个陌生的女人,聂冉的身上。 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女人是很容易嫉妒的动物,在对与错的面前,女人永远最先选择的就是女人,而不是那个花心的男人。 黎晚晚闭了闭眼睛,嗓子眼里一阵火烧火燎般的难受。 她感觉,如果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她迟早是会死掉的。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回首往事,忽然发觉,原来一切都不是聂冉的错。 她说的没错,过去了的事情既然已经成了既定的错误,那么她出狱以后,为什么不能涅槃重生?反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再一次不顾一切的也要滑落那深渊? 她错了吗? 错了吗? “咳咳咳……”黎晚晚轻轻的咳嗽着,背部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面色都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忽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蓦地一把握住了她胸前的丰腴。 “咳咳……”黎晚晚无力反抗,只能软软的靠在严厉的怀里,任由他搓圆捏扁。 可是她以为他只是随便摸摸而已,却没想到,他根本不满足于随便摸摸。 在她发烧烧的迷迷糊糊之际,身边唯一的男人此刻所想的,却是要占有她的身子! 黎晚晚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当她被严厉压在干枯的枯草上的时候,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流下了两行清泪。 聂冉,我真的错了…… 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如果时间能够重头再来,我一定,一定不会再那样轻贱自己的生命! 聂冉,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再让我好好的报答你吧! —— “晚晚,晚晚……”严厉在她身上肆意驰骋着,前所未有的刺激。 此刻的黎晚晚,浑身的皮肤因为发高烧而染上了红晕,就这么赤果果的躺在他的身下,他抬头便是她娇媚的样子,低头便是两人浓情交合的旖旎。 严厉干了一次,又一次,他早已经不是跟黎晚晚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可是黎晚晚的身子,却仍旧像是第一次那样,深深的吸引着他。 尤其是发着高烧的她,身上像是一团火,能温暖他,让他感觉到刺激舒服。 “哦……晚晚,我爱死你了。” 在最后一次缴械之后,严厉重重的趴在了黎晚晚柔软的身子上,他埋首在她颈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指也没闲着,一直在她胸前揉搓。 “晚晚,我真想跟你做到死!” 严厉心满意足的说着,张口,在她脖颈处留下了一朵鲜红的草莓印记。 “晚晚。” 他撑起胳膊,轻轻的叫着黎晚晚,想让她也说一下,刚刚她的感受。 可是,黎晚晚双目紧闭,一点也没有反应。 “晚晚别睡了,我问你话呢。”严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脸颊上的温度依旧灼热,但是她还是没有醒,仿佛已经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这样都不行醒?”严厉挑眉,低头又看见她一丝不挂的、香艳至极的身子,咽了咽口水,刚刚软下去的,顿时又起了兴致。 他就这么撑着一只胳膊,侧躺在黎晚晚的身边,大手一点点的抚摸过她柔软的身子,最后,终于又成功的将自己的欲望给挑了起来。 他翻身重新压过来,在黎晚晚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晚晚,再给我一次,就一次了。我保证。” 黎晚晚闭着眼睛,没有声息。 严厉咧嘴,“你不说话就等于同意咯,我开始咯。” 挺身前往,便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 —— 严厉所说的最后一次,其实根本不是最后一次。 直至天色即将黎明之际,他才做完最后一次,擦了擦黎晚晚身上的狼藉,抱着她打算入睡。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两秒钟,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蓦地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从破窗户外洒进来,他隐约看见黎晚晚身上斑斑的痕迹,以及她身上已经完全褪去的红潮。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和僵硬,还有……冰冷。 如死人般的冰冷!!! 严厉吓了一跳,他瞪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女人,心中慢慢的攀起了毛骨悚然的寒意。 “晚晚,你……你不要吓我哦。”严厉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了。 可是黎晚晚仍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丝不挂的,毫无生气的! 他忽然想起,她从昨天半夜昏睡过去以后,就没有再醒过来,自己那么折腾,她都没有一点点的反应。 难道…… 昨天夜里她就已经死掉了? 想到这一点,严厉顿时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齐刷刷的站立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昨天晚上,岂不是在跟一具尸体做那些事情??? 他浑身抑制不住的发着抖,为了确定什么似的,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她的鼻子下。 倏然,他面色大变,猛地缩回手,整个人也尖叫着连连后退。连滚带爬的退到了门口,胡乱的抓起衣服,逃也似得跑出了这间破旧的小木屋…… —— 沈宅。 餐厅里,佣人已经摆好了早餐,聂冉正在给聂晟希垫手帕,以免她吃东西弄到身上。 对面,沈曜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亲手给聂晟希盛汤。 佣人端着牛奶走过来,看了一眼围着餐桌坐下的三个人,忍不住笑道:“真有家的氛围。” 聂冉脸一红,沈曜面色如常的将汤放在了聂晟希的面前,而聂晟希则冲佣人眨了眨眼睛,一副“你说的太好的”的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内心里有多高兴似的,还哈哈的笑出了声来。 聂冉塞了一块面包给她,低声道:“好好吃饭!” 对面,沈曜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餐桌上的尴尬,其实只是聂冉一个人的尴尬而已! 他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就挂断了,聂冉看他神色凝重,不由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曜抬眸朝她看来,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黎晚晚,找到了!” 第251章 命运轮回40 沈曜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就挂断了,聂冉看他神色凝重,不由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抬眸朝她看来,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黎晚晚,找到了!” —— 聂冉是在太平间里看见黎晚晚的最后一眼,据说,警方已经核实了她的身份,并且通知了她远在暖城的家人,让他们过来认领尸体,可是他们却直接说,随便抛尸荒野吧,他们黎家不认这个女儿的存在,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再接电话了。 工作人员轻轻揭开那一层白布,黎晚晚的脸便清晰的映入眼帘。 她的五官还是那么美好,只不过失去生命的气息以后,变得几分僵硬,但眉宇间依旧掩饰不住她与生俱来的那种美丽高贵。 聂冉恍惚想起第一次看见黎晚晚的场面,她穿着鹅黄色的小洋裙,是那么的养眼,宛如画上的人翩然若仙的走下来,走到这凡尘俗世中来。 沈曜就站在聂冉的身边,见她微微红了眼眶,不由心疼的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出了太平间以后,聂冉心中的情绪还是久久的不能平复。 她跟警察说,自己愿意承担黎晚晚一切丧葬费用,希望她能好好的离开这世间。 外面的阳光刺眼,沈曜走在她前面,最终还是止不住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为敌人难过。她可是曾经那么疯狂的想要杀了你。” 在沈曜的心目中,敌人就是敌人,朋友不可能是真朋友。 那些什么“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的这些话,在久经商场的沈曜眼中,都是世人虚伪的托词罢了。 他十六岁进入商场,因为他是沈家这辈唯一的男丁,叔伯父亲们对他的期望值也很高,所以对他的要求也十分严厉。 所以,他从十六岁开始,就要接受严酷的训练,以至于后来,他可以冷情冷性至此,为了生意和利益,真正可以做到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只要生意能谈成,只要利益可以最大化,不超过他底线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都说商场如战场,他在生意场上所见所闻,很多阴暗面,一点也不比战场上挥刀杀敌来的温柔。 他见过人世间最阴暗的那一面,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这句话! 直到那一次在暖城遇到聂冉。 当知道她是送进迷路的奶奶回酒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在猜想,这个女孩是谁?是不是生意合作伙伴派来的,又或者是自己本身就带着某种不单纯的想法? 但是当他看见她的那一刻,对上那一双澄澈的眸子的时候,他几乎一瞬间,就将心中所有的不好的猜测都推翻了。 原来这世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聂冉不知道沈曜内心戏这么足,只是兀自伤感着,“我只是觉得,她这样太可惜了。你不会知道,当初的黎家大小姐,是多么的明艳动人……” 那样的一个人啊,就算聂冉一向都十分有自信,也不得不承认,在黎晚晚的面前,她是自惭形秽的。 对于黎晚晚,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一点都不痛恨她那是假的。 可是当白色的布掀开,看见黎晚晚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的时候,聂冉就知道,一切恩怨都已经化为乌有了。 生命的流逝让她感慨万千,心里面也是堵堵的很难受。 —— 黎晚晚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而她的那个同伙严厉,却十分的狡猾,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他的人。 薄景初那边说是做DNA比对,也是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好像一阵暴风吹过湖面,一切就这么过去了,风平浪静的让人心生怀疑。 而聂冉知道,真正的风暴,远远还没有来到。她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可是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沈曜的奶奶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晚饭被设在沈曜家的花园里,聂向阳也受邀前来。 晚风送爽,夜色美如画。 花园里摆了一张长长的餐桌,聂冉帮着佣人摆放饭菜,沈曜的奶奶抱着聂晟希走了过来。 一老一小,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十分和睦。 奶奶从下午到开始,就一直在跟聂晟希玩,明明年纪相差了那么多,可是却好像知己一般,怎么都有说不完的话,怎么说都很开心。 几人相继落座,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聂晟希抱着甜筒吃的开心,根本不管他们几个大人之间,气氛有多尴尬。 聂向阳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温和的微笑,沈曜也是,坐在聂冉对面的奶奶也是。 聂冉觉得,好像整场只有她一个人不自在而已。 双方家长都在,她跟沈曜并列而坐,怎么看,怎么像是相亲??? 聂冉想着,不由微微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干脆抬头扫了聂晟希一眼,沉着声音说道:“希希,不要吃太多冰激凌……” 聂晟希无辜躺枪,看看聂冉,再将求救的视线分别落在了聂向阳和奶奶的脸上。 奶奶忙道:“哎哟,小冉你不要吓唬希希,让她吃一根冰激凌,没事的。我保证。” “奶奶……”聂冉脸色更红了。 —— 一顿饭吃的聂冉浑身不自在,可其他人都是其乐融融的。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某人那一双锐利的眼睛里。 树下,王朗一脸小心翼翼的问:“老板,有看见聂小姐吗?” 树上,薄景初薄唇紧抿着,放下望远镜,一张脸黑的不能再黑,“没看见!” “没看见?”王朗一愣,“不可能啊,这个位置是我千挑万选的,是靠的最近的,也是视野最好的。即便是不用望远镜看,也能看的清楚的啊……”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了薄景初阴沉的面色,没说完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好吧,他真的是才看见他家总裁的脸色…… 薄景初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再次抬起望远镜,对准了沈家花园里再次看了过去。 树下,王朗生硬的吞了吞口水,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王朗。” 站在树丫上观测的薄景初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王朗立刻像是触电似的应了一声:“在,总裁。” “你这望远镜,怎么都不带声音的?” 王朗:“……” 总裁大大,哪家望远镜是可以带声音的啊??? 薄景初皱眉,他当然知道,望远镜不可能带声音了,可是他现在,真的好痛恨那个发明望远镜的人,为什么不顺带着发明一下可以听见声音的? 像他现在这样,虽然能看见花园里的一切,但是却一点也听不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很讨厌这样,看着别人的表情,猜测他说了什么话的感觉哎!!! 那端,饭好像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聂晟希伸手打了个哈欠,白头发老奶奶起身将她抱着进了别墅,而聂向阳也擦拭了一下嘴角,起身离开。 花园里,顿时只剩下聂冉跟沈曜两个人。 薄景初看着他们两,双拳禁不住紧握。 他忽然看见,沈曜侧过身子,挡住了聂冉的半张脸。 薄景初知道,其实他只是在替聂冉擦拭嘴角,可是好巧不巧,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好像他们两在接吻!!! “该死!” 头顶传来一声低咒,王朗满头黑线,怎么总裁好像自从到这边来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现在……粗话都冒出来了! 王朗也是很好奇,薄景初究竟看见了什么啊,不过好奇归好奇,他是没那个胆子敢去问的。 半晌,薄景初终于将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了下来,却久久的站在树枝上,半天没动静。 “总裁??”王朗仰头望着他,试图叫了一声。 是他看错了吗?还是他站着的这个视角,看人有点模糊?他怎么好像看见,他们家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这个时候脸上是那么的悲伤和落寞的神情呢? “总裁?”王朗又低低地叫了一声。 这一次,薄景初没再继续发呆下去。 他低下头来看了王朗一眼,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王朗,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王朗:“……” 没等他回答,薄景初又是扯了扯嘴角,有些嘲讽的一笑。将望远镜递给他,自己抱着大树打算下来。 “不好,”树下,王朗忽然叫了一声。 薄景初爬到一半的动作一顿,皱眉道:“怎么了?” “有人出来了。”王朗道,“是聂小姐送聂老板出来,总裁,您就这样坚持一会,聂老板走了您再下来吧?” “什么?”薄景初天灵盖都要冒火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树下王朗已经飞快的闪到了一边的树丛中躲了起来。 “该死!!!”薄景初浓眉紧皱,却也只能抱着大树,被不上不下的挂在大树中间。 想他堂堂薄家大少爷,薄氏大总裁,竟然要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半夜三更偷窥,还爬树??? 这要是被狗仔拍到,可谓是劲爆的大消息了。 第252章 命运轮回41 沈曜家的大门口,聂向阳的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 聂冉上前,给他将车门拉开,嘱咐司机开车慢一些。 聂向阳上了车,汽车缓缓驶离沈曜家的大门口。 车内,聂向阳收回视线,却无意中瞥见了路旁的一棵大树上,好像挂着个男人? 他好奇的想要再看一眼,汽车却已经驶远了,那棵树也渐渐模糊了。 聂向阳便收回视线来,一脸的心满意足:“阿哲,我今天看了沈曜,果真跟我想象中的差不了太多。他这个人很温和,说话也比我想象中的风趣,如果小冉跟了他,我相信他一定会全心全意对她跟希希好的。” 驾驶座上,司机阿哲的面色几乎要阴沉到极点,听着聂向阳开心的话语,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而聂向阳大约是太开心了,所以并未注意到他情绪的不对,近日来的工作让他有些疲倦,他微微合上双眼,抱着双臂,靠在座位上休息。 后视镜中,阿哲缓缓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恨和狠戾,毫不掩饰…… 聂冉站在沈曜家的门口,看着聂向阳的车离开,正准备折身回去,却忽然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她稍稍偏头,便看见前面一棵大树上,好像掉下来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还在地上动了动,聂冉定睛一看,竟然是个人。 草丛中躲着的王朗,看见他们家尊贵的总裁摔下来,正要上前去搀扶,却见沈家门口跑过来一抹纤瘦的身影。 他身子一顿,便也就选择了继续窝在草丛里不出去。 聂冉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个穿着浅灰色毛衣,穿着很讲究的男人。 她蹲下身,伸手扶着那人的胳膊,。“你没事吧?” 在看清楚那人的容貌时,聂冉却又是一呆,“你?” 薄景初涨红了一张脸,正要借着聂冉的力量坐起来,她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 所以,他又毫无悬念的,再次坐在了地上。 聂冉看看树,再看看他,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的是不可置信:“你……” “我路过!”薄景初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拍拍身上的灰尘,面色十分僵硬。 路过??? 聂冉眯眼,她才不会相信太多鬼话呢。 “半夜三更的,你从树上路过???” 他以为自己是男巫吗?还是整天骑着扫帚乱飞的那种??? 薄景初的面色,从未像现在这样难看过。 躲在草丛里的王朗看见,几乎要笑抽过去。 要不是没那个胆子,他真想拿手机将这个时候的薄景初脸上的表情拍下来,回去以后给他自己好好欣赏欣赏。 薄景初脑子转的飞快,他在飞快的想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为自己深更半夜爬树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终于,他眼前一亮!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一只受伤的小鸟从树下掉下来,所以我又给它送回去了。” “噗——”黑漆漆的草丛里,传来一声低低地笑,似乎有人终于憋不住了,又似乎是有人忍的很辛苦。 薄景初冷眼扫了那黑漆漆的草丛一眼,那里面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回头却发现聂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他耸耸肩:“信不信随便你。” 聂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等等。” 手腕蓦地一紧,身后的男人还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聂冉想挣开,却反被他握的更紧。 “你松手!”聂冉的脸色冷下来。 “不松!”薄景初的面色也是冷的,口气也是硬的,可是这个时候,他们都知道,薄景初在作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等于是自降身份了! “我叫你松手!”聂冉不耐的皱眉,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手都挣扎红了,也还是被他牢牢的握在手中。 “我说了,不松!”薄景初看着她,眼神是那样的坚定。 聂冉楞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冷笑:“薄景初,你现在这样,是想干什么?” “希希是我的孩子对吧?”薄景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聂冉一怔,“不是!我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希希是我跟沈曜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那为什么DNA比对上,显示她是我的亲生骨肉?” 薄景初咄咄逼人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的锋利,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不饶人。 聂冉心中一跳,他真的去做了DNA比对! 所以,他握着铁定的证据,来找她炫耀了是吧? 他想告诉她,他手里握着DNA比对结果,他要跟她对战了是吧? 聂冉心中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他重重推开了。 “我说了,希希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不是你的!薄景初,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聂冉本来是想豪气冲天的说出这一番话的,可是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可能有点情绪失控了,所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个没控制好,眼泪就流了下来。 薄景初微微皱眉:“你别哭……” 心疼的伸手要过来抱住她,替她擦拭去泪水,却被她一下子推开,“薄景初,你凭什么介入我们的生活?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当年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先抛弃我的,现在又这样,算什么?你要是非要将晟希从我身边夺走,我拼了这条命,也会跟你同归于尽的。” 薄景初:“……” 他没有想到,聂冉的情绪会这么激动,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他当然知道聂晟希对于她来说很重要,他也知道,他始终亏欠他们的、。 可是当年,难道不是她先离开的他吗? 他虽然失忆了,可是那些事情,他都是调查过的呀,是她先不声不响离开的啊,如果真的那么爱他,为什么要不声不响的离开呢? 薄景初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道清冽的男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聂冉。” 沈曜穿着深色的毛衣,身影修长,迈步过来,那优雅的步伐,像绅士一般美好高贵。看的薄景初一顿眉头乱跳,相比较他刚刚狼狈的出场方式,简直要比沈曜逊一百倍啊! 这样的话,他还能在聂冉的心目中加分吗? 风头都被这个臭沈曜给抢了! 在薄景初暗暗地腹诽和很不友好的眼神中,沈曜抬脚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站定,幽深的视线先是在聂冉挂满泪珠的脸上扫了一下,随后便落在了薄景初的脸上,同样的,面色也很不友好。 “薄总,我们又见面了。” 薄景初皱眉,却没搭理他,而是看向聂冉,语气坚定的说道:“聂冉,我知道,以前我们多有误会,可是可不可以,从现在开始,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只要你愿意,我会跟你解释一切。” 草丛中,王朗也微微惊讶了。 他跟在薄景初身边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们家总裁,在一个女人面前低三下四。 他这一句话,虽然说的很平淡,可是其下的决心,可见一斑了。 总裁对聂小姐,是真心喜欢的吧! 不然,怎么会当着沈曜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知道,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说明他得把自己放的多低的位置?还得承受,有可能来自聂冉的不屑一顾,或者沈曜的冷嘲热讽呢。 王朗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禁被他家总裁给感动了。 聂小姐如果对总裁有情,一定会心软的。 可是,在片刻的寂静以后,聂冉却抬头,平静的与薄景初对视:“抱歉薄总,我想该说我,我之前都已经说过了。同样的话,我也不想再说第二遍。” 她忽然伸手,挽住了沈曜的胳膊,“我跟沈总,我们很谈得来,很有可能,我们也要好事将近了。过去的事情我早已经忘记了,也希望薄总可以忘记那些吧,祝福我们吧。” “……”薄景初没说话,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聂冉的眼睛,似乎是想从那里面看出点什么谎言的痕迹。 但是聂冉的眼神同样坚定,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她伸手挽着沈曜胳膊的动作,看上去也是那么的自然,他们站在一起,也是那么的般配。 薄景初只觉得,一颗心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很难受,还有点痛…… 沈曜微笑开口,“如果薄总不嫌弃的话,到时候我们可以给您寄一份请帖,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薄景初咬咬牙,他这个时候,是真的很想上前,把这个叫做沈曜的男人胖揍一顿的。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紧握着双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转身离开,看着他们进了沈家的院子门里,双双消失在眼前。 身边的草丛一阵窸窸窣窣,王朗从里面走出来,面色担忧的望着他:“总裁……” 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于他,都是多余的。 王朗很清楚薄景初的性格,此刻他面上依旧还是冷冰冰的,但心里,肯定是十分难受的。 第253章 命运轮回42 身边的草丛一阵窸窸窣窣,王朗从里面走出来,面色担忧的望着他:“总裁……” 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于他,都是多余的。 王朗很清楚薄景初的性格,此刻他面上依旧还是冷冰冰的,但心里,肯定是十分难受的。 薄景初面色紧绷,盯着沈家大门口半晌,终于是垂下了眸子,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外走。 王朗赶紧抬脚跟上。 回去的路上,薄景初都没有说话,王朗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他,见他面色不善,便也不敢乱开口,车内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冷冻成冰块。王朗抖了抖,继续专心开车。 到了农场以后,薄景初径直上了楼去,留下王朗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屋子里闪烁着的微弱的光线,让薄景初稍稍愣了一下。 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发布房间里被人精心布置了。餐桌上,红蜡烛烛光摇曳,红酒、鲜花、美食,一一摆放在餐桌上,空气中飘荡着某种不知名的淡淡花香,脚下是凌乱的红色玫瑰花瓣,而餐桌那端,美人如画,媚眼如丝。 如此烂漫的场景之下,薄景初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啪嗒”一声,他伸手将灯打开,灯光骤然闯入,照亮整个房间,霎时间便将所有精心的布置都毁于一旦了。 蜡烛的光辉在雪亮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暗淡,摇曳着,如风中残烛。 薄景初一步步走过来,餐桌那端坐着的女人,也惶惶不安的站起身来,一脸慌乱又凄切的望着他:“景初……” “谁让你做这些的?”薄景初皱着眉,声音也冷到了几点。 他看见这些场景的第一印象,就是脑海中再一次浮现了沈家的晚宴,和聂冉后来说的话! 他明明可以不在乎的,但是他却止不住。 他是在乎的! 不,准确点来说,他是嫉妒的! 他嫉妒沈曜,是的,他嫉妒! 冯晨晨愣了一下,错愕的看了看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你……不喜欢吗?” “……”薄景初抿着唇,没说话。 假如是平时,他或许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现在,他刚刚从聂冉那边受到了挫败回来,正憋着一肚子的气和委屈没地儿撒呢! 冯晨晨低头,手指惴惴不安的绞着裙摆,声音也低低地,仿若蚊蝇:“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我只是想帮你放松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薄景初抬手捏了捏眉心,“是我今天心情不好,抱歉。” 冯晨晨胎膜看着他,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是跟聂冉有关吗? 冯晨晨心中有无尽的疑惑,只要一想到聂冉,一想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冯晨晨就心如刀绞。 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去问这些。 她只是用一种,既委屈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巴巴地看着他。 “抱歉。”薄景初又淡淡的说了一句。 冯晨晨道:“要不你看在我都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份上,就吃一点?” 薄景初本想拒绝的,但是对上她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眸,又有些不忍心了。 他以前不太能明白冯晨晨的心情,但是现在他明白了。原来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喜欢你,不愿意接受你,是这样的难受。 他点点头,坐下来。 冯晨晨喜上眉梢,赶紧过来给他倒了一杯红酒,“这都是我亲自去买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薄景初端起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以后,微微舒展眉头:“很好。” “真的吗?”冯晨晨笑容晏晏,开心的神情毫不掩饰的摆在脸上。 “景初,能跟你一起吃顿饭,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冯晨晨望着他,一脸的幸福。 薄景初却垂了垂眸子,放下了酒杯:“我打算……过两天就回去了。” 冯晨晨眼前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也很想回家了……” “晨晨。回去以后我想,我们的婚约,就此取消吧。” 冯晨晨一愣,显然没能从他的话里明白过来,她愣愣的看着薄景初,“你说什么?” 薄景初便抬起眸子看向她:“当年是我的不好,让你委屈了这么多年,这个谎言,也是时候应该要向大家坦白了。” “……”冯晨晨没说话,她的神情,从开心跌落到失望,失落,悲伤。眼中噙满了泪水,却咬着唇,倔强的不肯让那眼泪掉下来。 她不清楚自己在坚持什么。 但是她想,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烛光晚餐,以及精心盛装的打扮了自己,不该让眼泪花了妆容。 在遇到薄景初之前,她的性格其实是跟聂冉有几分相似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失忆了的薄景初,会被她吸引的原因。因为最初的时候,冯晨晨身上那一股真。 可是自从遇到薄景初以后,冯晨晨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越来越在意自己的外表,越来越在意自己的容貌和装扮。尤其是在他的面前,她不想让他看见她任何不雅的一面,渐渐地,她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表现在他面前的,永远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薄景初忽然明白了,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自己第一眼看见冯晨晨地时候,会被她吸引。而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发现,那种真实率真的气质,距离冯晨晨越来越远了。 所以,自己才会越来越疏远她的吧? 或许这就是天意。 即便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失去了跟聂冉相关的所有记忆,他也还是依然爱着那个女人,那个不同寻常的女人! 冯晨晨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将眼泪给憋回去。 她垂下眸子,用刀叉切开面前美味的牛排,嘴角勉强的扬起一抹笑容:“景初,你尝尝看这个,这个是真的很好吃,你尝尝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晨晨……”薄景初定定的望着她。 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拿她当好朋友,当好妹妹,如果可以吗,真的是不愿意去伤害她的。 那一声晨晨,像是终于击垮了冯晨晨心底里努力强撑着的那一根弦,她忽然放下刀叉站起身来,眼中的泪水也几乎是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是因为聂冉是吗?” 薄景初皱着眉,没有说话。 不否认,也不承认,就等于是默认了。 冯晨晨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她在你心里面就那么重要吗?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甚至,甚至你根本都不记得她了,现在你再见到她,却还是那样喜欢她吗?” 薄景初抿了抿唇,“是的。” 冯晨晨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轰然掉了下来,砸的她头晕目眩。 她申请颓然的望着薄景初,“所以……我算什么?” 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真心,他都看不见吗? “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或者你愿意做我妹妹的话,我也会真心待你……” 冯晨晨摇头:“我不要做你的妹妹。” 她绕过餐桌走到了薄景初的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就往自己身上带,“景初,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妻子,你唯一的妻子。你要了我吧,我以前太矜持了,可是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不再矜持了。你要了我,你马上就要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真的景初……” 她握着薄景初的手,急切的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薄景初站起身抽回手,猛地将她推开,“够了冯晨晨!” 冯晨晨跌跌撞撞撞在了桌子上,停了下来,凄惘的望着他,“景初……不要这么对我,不要……” 他不知道吗? 他就是她的生命啊,没有了他的爱,她要怎么活下去? 久久的,久久的…… 她啜泣着问出一句话:“如果……如果没有聂冉,你会不会爱上我?” “……”薄景初没有回答,他似乎是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 冯晨晨跌跌撞撞跑出酒店的时候,外面正下起了大雨。 薄景初叫来王朗:“你跟着冯小姐,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王朗应下了命令,转身就走了出去。 公路上,大雨瓢泼,冯晨晨拖着长裙徒步走在泥泞的山路中,放声大哭着。 雨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衣服,头发,脸上的妆容也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王朗追上来的时候,她脚上的高跟鞋正好一崴,扑通一下,毫无防备的摔倒在了地上。 王朗赶紧跑过去,伸手扶她:“冯小姐……” 冯晨晨抬头看着他,发现他不是薄景初以后,眼中最后的一丝光,好像也被冰冷的雨水给浇灭了。 她缓缓的挣开王朗的搀扶,踉跄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冯小姐。”王朗撑着伞跟在她的身边,俊秀的眉头也慢慢的蹙了起来。 他今年也三十好几了,是薄景初得力的手下干将,可在感情这方面,却是一片空白的。 男人看见娇弱的女人哭泣,本来就容易产生怜惜的心情,王朗也不例外。 他看着这样的冯晨晨,心里边说不出来的难受和心疼。 终于,在冯晨晨再一次崴脚摔倒的时候,他一把扶住了她。 第254章 命运轮回43 “冯小姐……”王朗眼疾手快,在冯晨晨再一次崴脚摔倒的时候,及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碰我!”冯晨晨正在气头上,一把挣开了王朗的手,继续拖着裙摆往前走。 可是还没迈出一步,脚跟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她低呼出声,再一次往旁边摔去。 “小心。”这一次,王朗的手虽然抓住了她,却还是因为惯性,被她拖着一起摔在了泥坑里,两人浑身都是泥水,都很狼狈。 “你没事吧冯小姐?”王朗坐起身,他刚刚反应很快,在两人一齐摔倒的时候,他及时将自己的身子垫在了冯晨晨的身下,这才导致了冯晨晨直接跟地面来个亲密亲吻的结局。 冯晨晨沉闷的心情被这么一弄,顿时好转了不少。 她伸手摸着自己裙摆下的脚,眼眶涩的难受:“脚好痛。” “脚吗?” 王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他蹲起身来,大手掀开了她的裙摆,有力的手指一下子按在了她细嫩的脚踝处。 “啊——”冯晨晨低呼出声,痛的眉头都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王朗收回手,“崴着了。” 他回头四下里看了一眼,他们现在还没有走出农场,不过现在四面都是山坡,又下着雨,视线所及之处,就不远处有个供人休息的凉亭。 他转过身在冯晨晨面前蹲下,“来,冯小姐,我背你。” 冯晨晨愣了一下,“你?” “快点吧,雨势越来越大了。”王朗没有觉察出她语气的异样,只是催促道。 冯晨晨看了看他宽阔坚实的背,脸颊莫名一红,她长这么大,除了自己家哥哥,还从来没有跟陌生男人有过肢体接触。更别说被陌生男人背着了。 她犹豫了一下,趴了过去。 他的背很宽,很稳,趴在上面,能给她受伤的心,一点点安全感。 而冯晨晨发现,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都是冯家唯一的女孩儿,是哥哥们的宝贝儿,他们总是将她保护的很周全,几乎没让她受一点儿伤。 可她内心深处,却是渴望接触外面的世界的。 在冯晨晨的心中,她喜欢的,恰恰是那种铮铮铁汉。 而王朗,好像恰好就属于这一种类型的。 胡思乱想中,她已经被王朗放在了凉亭里的凳子上坐下。 王朗则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掀开她长长的裙摆,露出那只踩满了泥泞的高跟鞋,以及那只受伤有些红肿的脚来。 冯晨晨一只手撑着凳子边缘,看着他脱掉自己的鞋子,大手一下子便将她细嫩的脚踝握在了手心里。 那从他手心里传来的灼热温度,就像是一窜电流,顺着脚下一直窜了上来。 她一颗小心脏扑通通的乱跳,看着王朗的脸就在默默的打量着他,看着看着,又红了脸。 她惊讶的发现,王朗乍一看之下不咋的,但是越看越有男人味。 而且她越看,还越觉得怦然心动,怎么都收不住! 而这样的感觉,她跟薄景初在一起的时候,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薄景初于她而言,就像是神,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遥不可及。她看着薄景初的时候,永远都是在仰视的。 她的心里,对薄景初更多的是期待和崇拜,哪个少女不怀春?看见这样优秀伟岸的男人,都是想争取站在他的身边,也跟着发光发热的。 可是现在…… 冯晨晨心中刚刚的失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她此刻眼中,全都是王朗的影子,除了他,还是他。 凉亭中间,有一盏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灯,温暖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王朗的身上,落入她的眼中。 她想,她喜欢这个男人,甚至,她想跟这个男人做…… 冯晨晨被自己突然跳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天哪,她在想什么? 她可是冯晨晨,是大家闺秀啊,怎么能想那么龌龊的事情呢? 可是,她的视线就是忍不住的落在了王朗的身上。 他身上的衣服也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衣服下,那紧致的皮肤,和诱惑人的肌肉。 冯晨晨惊诧的发现,刚刚的那个想法,又再一次的在她脑海中浮现了。 她竟然无比的渴望,无比的渴望…… 她虽然浑身都湿透了,却又无比的燥热,她咽了咽口水,恍然想起,她为了跟薄景初共度良宵,在红酒里加了点料…… 只不过用来算计薄景初的,却不想自己先中了招。 难怪她脑子里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药物所致吗? 王朗检查完她脚上的伤势,抬起头来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脚踝崴了一下,没伤到骨头,回酒店擦一些药膏就行。” 对上他那双黑亮的眸子,冯晨晨下意识的将视线移开了,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王朗不疑有他,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大雨,有点担忧:“现在下这么大,也走不了,我们先在这里避一避,过会等雨势小了再过去。” “好。”冯晨晨答应着,可脑袋却开始有点昏昏沉沉的了。 —— 这一场雨像是要故意下的很久一般,他们等了几分钟,不仅没有半点小下去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王朗皱着眉,再这么下去,总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吧? 他回头看向冯晨晨,却见她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面色绯红,难受的一双眉头都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冯小姐?”王朗一惊,见她这般,想着该不会是受了凉,发烧了吧? “冯小姐,冯小姐?”他接连唤了两声,冯晨晨才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来。 “你……” 她红唇嗫嚅,发出一声低低地声音。 亭子外面的雨声太大,干扰了听觉,王朗只看见她的唇动了一下,并未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冯小姐,你说什么?”王朗凑近了一些,想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陌生的男性气息逼近,冯晨晨只觉得,心底里的那一股躁动,越发的明显,也越发的难受了。 她显然是个不太会克制自己真实感受的人,所以当王朗靠近过来的时候,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抬头,将灼热的红唇送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停止了。 王朗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近在咫尺的容颜,火热的唇正紧紧的贴在他的唇上…… 并且,停顿了三秒钟以后,不再仅仅满足于停留在他的唇上,而是伸出濡湿柔软的舌头,像一片轻轻地羽毛般,轻轻地轻轻的扫过他的唇瓣…… 王朗石化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 他抬手捏住她的双肩,将她从身上拨开。 “冯小姐,你怎么了?” 王朗即便是再笨,也能看出来,此刻的冯晨晨不太对劲了。 他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是还不至于没有见过猪跑啊! 她面色绯红,吻着他的时候,是那样的迫不及待。 这症状,分明是中了那种下三滥的药了! 可是,她刚刚明明是从薄景初的房间里跑出来的,难不成是总裁下的药? 不,应该不是! 薄景初性子那样清冷,向来都是冯晨晨主动,他被动,只有在面对聂小姐的时候,他才会变得主动。 这说明…… 这药是冯晨晨自己下的??? 王朗思来想去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面前的冯晨晨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挣扎着还要继续凑上来。 “冯小姐!”王朗厉声呵斥,却没有什么用。 他不得已,只能将捏在她肩上的双手微微用力。 “啊,疼。”她低低地惊呼出声,肩胛骨上传来的疼痛感,总算是让她混沌的神思又恢复过来一些。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面色未变的男人,一颗小心脏止不住的轻轻颤抖:“我好难受……好难受……” 她清秀的小脸映入眼帘之中。 王朗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面对这样的窘状。 “冯小姐,你中了药了,先克制一下,我马上带你回酒店。” 说着,他弯腰直接将冯晨晨打横抱在怀里,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大雨中。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冯晨晨终不敌药劲儿,渐渐的陷入昏迷…… —— 回到酒店以后,王朗要去找医生来给冯晨晨看病。 刚刚转醒的冯晨晨却深受拉住了他的手:“求求你……不要……” 王朗愣了一下,皱眉看着她2:“你身上的药劲儿还没退,这样很危险,必须得找医生过来。” 她身上烫的像火,不及时治疗怎么能扛得过去? 可冯晨晨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拼命的摇头:“不行不行。” 王朗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不是很懂女人,所以也不知道此刻冯晨晨为什么拒绝看医生。 冯晨晨闭了闭眼再睁开,努力的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去……我是冯家的……女儿……要是……被发现……做这样的事……会……会……” 会怎么样她没有完全说出来,可是王朗却明白了。 第255章 阴谋之夜 “不能去……我是冯家的……女儿……要是……被发现……做这样的事……会……会……” 会怎么样她没有完全说出来,可是王朗却明白了。 冯晨晨的身份特殊,她的家族是红三代,军人家庭出身,最怕惹上这样的污点,那是令人耻辱的。 “可是你这个样子……”王朗还是放心不下。 冯晨晨满脸通红,露出的脖子里,也满是红红的肌肤,浑身湿透了,额头沾着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王朗拿来干净的毛巾将她整个包裹住,但她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热的,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着都觉得难受,更别说她自己的感受了。 冯晨晨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可还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的说:“不要……不要找医生……你陪着……陪着我就好。” 王朗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答应,“好,我留下来陪你。” 冯晨晨才稍稍安心一些。 王朗看了她浑身湿漉漉,已经染上脏污的裙子,“我叫个服务员上来帮你换一下衣服。” “不!不要!”冯晨晨抱着他的手,猛地摇头,“我……除了你,我不要任何知道这件事情……不要……” 她是堂堂冯家大小姐啊,这药还是她主动下的,要是被人知道了,她的脸还要不要?而且,她也不想要任何人,看见她的身子,看见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回,面对她的拒绝,王朗没再答应。 “你身上的裙子都湿成这个样子了,必须换下来,不然会着凉的。” “不,不要,不要……” 冯晨晨使尽力气的想要拉住他,却因为力道太小,轻易便被王朗挣开。 “不……”她的手无力的搭在床沿边,模糊的视线中,王朗的影子快速的消失在了门口。 —— 王朗再带人回来的时候,冯晨晨已经昏睡过去了。 女服务员给她换好了干爽的棉质睡衣,王朗嘱咐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她不小心淋雨发了高烧,这件事情不要跟外人说起。” 他特意找的,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子,因为阅历不足,她并不知道,冯晨晨浑身通红,可能不只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所以听王朗这么说,她便信以为真了,点点头出去了。 直到房门被关上,王朗的视线才又一次落在了冯晨晨的脸上,她已经彻底陷入昏睡,意识不清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在服务员给她换衣裳的时候,他也回去自己的房间,将身上湿透了的衣服都换了下来。 眼下,屋子里很温暖,也很安静。 王朗静静的看了冯晨晨片刻,在经过激烈的心里交战以后,最终还是决定坐了下来…… —— 而这个被暴雨狂风席卷的夜晚,注定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 聂向阳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了。 他摘下眼镜,伸手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钟点,怎么忽然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还很乏力呢? “阿哲……阿哲……”聂向阳开口,声音都是那么的虚弱。 书房的门推开,阿哲走了进来,“老板您叫我。” 聂向阳看着面前的阿哲,明明眼前只站着一个人,却一下子分开成为了两个,三个重影。 他摇了摇头,眼前的重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就这么趴倒在书桌上。 “我这是……这是怎么了?” 聂向阳抬手撑着头,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阿哲抬脚走过来,“老板,您没事吧?” 聂向阳摆摆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头好晕。” 阿哲笑:“是不是累着了?我先扶着你去休息会吧?不要太累了。” “也好。”聂向阳放下手中的笔,任由阿哲搀扶着,起身往房间走去。 聂向阳晕晕乎乎的,以为走到了房间门口,但是迎面一阵凉风吹过来,他打了个激灵,理智清醒了几分,睁开眼来。 看着眼前的窗台,他疑惑了一下,“阿哲,你带我来窗口干什么?” 回头,迅速捕捉到阿哲脸上一闪而过的奸诈和冷漠,聂向阳也是老江湖了,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了他这个神情是什么深意。 “阿哲,你……” 他想回身,却发现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任由阿哲搀扶着,一点点的靠近窗台。很快,他大半个身子便都已经悬空在了窗台上,往下便是一楼的水泥地。 “阿哲你……你要什么么?”聂向阳回转过头来,眼神惊恐的看着阿哲,看着这个跟了他多年的男孩。 阿哲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他淡淡的说道:“老板,你不要怪我,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聂向阳一愣,“阿哲,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你忘了,当初如果不是我收留了你,你可能到现在,也跪在路边在乞讨,也或许,你早就被那一帮人给打断手脚了……” 阿哲挑眉:“我自然没忘记,老板您的大恩大德。但是你的恩德,这么多年我阿哲为你当牛做马,也早就已经还清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动小姐的念头。” 聂向阳又是一愣,“小冉?” 这跟小冉又有什么关系? 阿哲冷笑:“难道这么久,你都看不出来,我是喜欢小姐的吗?可是如今,你却要将小姐嫁给别的男人猫难道就因为那个男人比我有钱吗?” 他说着,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老板,你要是现在改变主意,把我看做你的女婿,把小姐许配诶我,还来得及。你放心,我以后做了您的女婿,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小姐,更会好好的伺候您老人家的。” 聂向阳看着他,忽然心底里涌上来一丝悲哀:“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我聂向阳竟然是死在你的手上……” 阿哲面色微变,“那这么说,你是不愿意配合咯?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先杀了你,再霸占聂家和小姐了。” “你休想!”聂向阳向他脸上啐了一口,“阿哲,你也不找块镜子照照自己,就你这个样子,还配跟小冉在一起?你别白日做梦了!即便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拿到任何一分财产……” “是吗?”阿哲冷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的聂向阳一阵心惊。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阿哲让他签字的那一份文件,因为太过于相信他,所以他当时告诉他,那只是一份普通的会议合同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多看一眼就签字了。 现在想起来,恐怕他签字的那一份,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合同,恐怕……是遗嘱吧??? 聂向阳心中一凛,“你……” “没错。”阿哲耸耸肩,“你猜测的很对,我那天拿给你签字的,的确就是一份遗嘱。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惊?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根本没有想到?” “阿哲,你不能这么做……”聂向阳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不相信,不相信…… 自己视作半个儿子的阿哲,竟然会隐藏着这样一颗狠毒的心! 阿哲却勾了勾嘴角,笑了,“再见了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聂家,和小姐,还有小小姐的。您就放心的去吧。” “不、不!”聂向阳大叫着。 “轰隆——”窗外一道惊雷震耳欲聋,照亮了聂向阳惊恐愤怒的脸,同时也照亮了阿哲那如鬼魅般绝情得意的神情…… “再见了老板。” 阿哲忽然松开手。 聂向阳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柱,整个人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二楼的窗台上,直直的坠落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聂向阳沉重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阿哲缩回去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微微探身向外,俯瞰下去。 “啪啦”一道炸雷在头顶响起,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聂向阳在雨水中挣扎了几下,便不动弹了。从他身下很快渗出嫣红的血液来,十分的触目惊心。 阿哲的心微微颤抖,“对不起,老板,这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你怪不得我,怪不得我……” 他说完,扶着窗台冷静了一会,才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 聂冉是被一道惊天的炸雷给惊醒的。 她从床上直直的坐起,满头的大汗,刚刚梦境中的事情都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她回头开了床头灯,睡在她身边的聂晟希也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睡眼朦胧的问:“妈咪,你怎么了?” “没事。妈咪没事。”聂冉看见聂晟希的那张小脸,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她将聂晟希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希希睡吧。” “嗯。”聂晟希的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片刻便入睡了。 外面的雷声渐渐小了去,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棱上,聂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心中总隐隐约约觉得不安,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想了想,翻身拿过手机,想给聂向阳打一个电话,可又想起,他晚上九点钟,手机就准时关机了,。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他也接不到…… 聂冉放下手机,盯着手机屏幕怔怔的出神…… 第256章 大结局:此生安好 天色蒙蒙亮之际,聂冉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睡着了。 正渐渐进入梦境,手里的手机却猛地震动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是聂家宅子里的座机。 “喂……” 她眯着眼睛接过电话,不知那端急急的说了句什么,她蓦地睁大了双眼,顿时一丝睡意也没有了。 “你说什么……” 聂冉从床上直直坐起,一双眼睛瞪着前方,眼泪顿时就湿了眼眶。 —— 带着聂晟希匆忙赶到聂家的时候,院子里被一片阴郁的气氛笼罩。 大门敞开着,聂冉跌跌撞撞的走进屋子来,阿哲神色憔悴的迎了过来。 她脚步一晃,一把抓住了阿哲的手,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句不成句:“怎么……回事?” 阿哲抹了抹眼泪,“老板昨天晚上心脏病发作,从书房的窗台上栽到了一楼……昨天晚上雷声太大,我们是早上起来才发现的……医生说,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的时机……人,已经去了。” 在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聂冉整个人都晃了晃。 阿哲忙抓住她的手,神情凄然:“小姐,逝者已去,请节哀。” 过了好半晌,聂冉才渐渐的回过神来。 “我父亲在哪儿?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阿哲点点头,依旧牵着她的手,“我带您上去。” 他面上充满了悲伤,可眼底,却闪过一抹狡黠。 小姐,你很快便是我的了! —— 楼上,聂向阳的卧室里,聂冉见到了父亲的最后一眼。 他身上的湿衣服都已经换下来了,流了一整夜的血,此时他的脸上一片卡白色,双眼紧闭,看似安详,可眉宇间,分明有着微皱着。 “爸爸。”聂冉一下子在他床前跪倒,哭的撕心裂肺。 她牵过父亲的手,却惊讶的发现,他的拳头紧紧的握着。 聂冉一惊。 父亲死的太突然了,她心中也是疑惑重重。但是刚刚听阿哲那么解释,她没有多想,可是现在看见这一幕,她心中顿时疑窦重生。 父亲向来身体很好,心脏病也一直都是在吃药克制,这么多年都没有犯病,怎么恰好昨天晚上就犯病了? 还犯病从窗台上掉下去? 这种种迹象都说不清楚,聂冉感觉,这里面必然有什么巨大的隐情。 —— 看完父亲以后,聂冉就带着聂晟希下了楼来,看见阿哲和金律师正坐在客厅里交谈。 看见她走下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金律师是父亲的私人律师,跟了父亲多少年了,是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当他将那一份遗嘱递到她面前的时候,聂冉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遗嘱上说,要将所有的财产都给阿哲,并且,要招阿哲为女婿,将聂冉嫁给阿哲…… 聂冉抬头,质疑的眼神落在了金律师和阿哲的脸上。 阿哲被她这么看着,微微有些不自然,“我不接受老板的安排。我只是一个下人……” 金律师却是满脸为难:“这都是老板的决定,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岂不是让他老人家死不瞑目?而且他说了,如果你不接受这些的话,聂家的财产会尽数捐出去,一分不会剩下。” “……”聂冉没有说话。 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半晌,放下了那份遗嘱,淡淡的说道:“我也不会同意的。” 阿哲和金律师都是一愣。 聂冉这样的反应,的确是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小姐您……”阿哲刚想说什么。 聂冉冰冷的视线扫过来:“马上报警,我爸爸死的有蹊跷,马上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 阿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小姐,您在怀疑什么嘛?” 聂冉冷笑:“是的,我很怀疑。所以,叫警察过来吧,警察会给我们大家一个合理的答案的。” 实在不是她洞察秋毫,而是阿哲,表现的实在是太急切了一些。 这处处都是漏洞,她又怎么会承认这些? 说着,聂冉低头掏出了手机,就要报警。 手腕蓦地一疼,下一秒,手中一空,手机便落在了阿哲的手中。 他把玩着那个手机,直接将手机丢进了旁边的鱼缸里。 聂冉神色一冷:“你……” “对不起小姐,既然让您看出来了,那我想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阿哲脸上装出来的神情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奸诈的东西,他看着聂冉,视线毫不收敛的打量着她,“小姐,我为聂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你本来就该是我的,而聂家的财产也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阿哲……”聂冉实在是不敢想象,身边一向亲和如哥哥一般的人,骨子里竟然会是这幅恶心人的心肠。 她也实在是不敢想象,昨天晚上,父亲都经历了什么! 阿哲看了一眼金律师,“你先回去吧。” 金律师低着头,不敢看聂冉的眼神,点点头,离开了。 阿哲又叫来手下,将聂晟希抱了出去,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聂冉和阿哲两个人。 他一步步靠近过来,眼神中带着迫切的渴望:“小姐,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有多么的想你。有多么的爱你。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渴望着你成为我阿哲的女人……现在,梦想终于要成真了,您激不激动?” 聂冉一步步的往后退着,神情除了恶心,还有冷漠:“阿哲,我真想不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别这样说小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阿哲说着,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聂冉。 挣扎之际,一下便将聂冉压在了沙发上。 聂冉虽有满心的愤怒,可她终究是个女人,不管是力气还是哪方面,都不是阿哲的对手。 “撕拉”一声脆响,聂冉的衣服被撕下一块,阿哲眼中闪烁着金光,立刻将唇贴了上来…… “你滚开!” 聂冉大叫,可是无济于事。 眼看着自己真的要被他强了,聂冉惊慌失措的大叫:“薄景初,救我。” 阿哲一愣,抬起头来,眼神狠戾,“你到现在还在想着那个臭男人!好,我今天非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我要让你的记忆里,全是我!” 他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阿哲的身子晃了晃,有一滴血从他脖颈处落下来。 聂冉也停止了尖叫,看着阿哲从自己身上倒下去,露出了站在他后面的,手里握着棍子的男人。 她眼眶一热,眼泪便落了下来。 “薄景初……” “冉冉。”薄景初伸手扶她起来,一下便将她瘦弱的身子揽进了怀里。 “别怕,我来了。” 聂冉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薄景初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刚一回头,便对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聂冉一呆,失踪了很久的严厉,这个时候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眼下,她跟薄景初是一个阵线,而左边有阿哲,右边有严厉。 一个手里握着刀,一个手里握着枪。 好像不管怎么样,他们都难逃一劫了。 阿哲摸着头上的血,愤怒到不行:“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严厉的枪口一转,直接开枪,“噗噗”两声,阿哲身上中了两枪,倒在了血泊之中…… 严厉冷笑:“我来的真是时候啊,临死之前能看见这样一场好戏,也不算枉死了。” 他冷笑着,枪口再一次的对准了薄景初。 “你猜,我能几枪干掉你?” 聂冉紧张的拉住了他的手,可薄景初却也是一声冷笑:“我猜,你一枪也伤不了我。” “是吗?”严厉开口,手指慢慢的扣下的扳机,“那我们就来试试看咯!” “啊,小心。”千钧一发之际,聂冉紧紧地抱住了薄景初的身子,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噗”的一声枪响,薄景初抱着她滚进了沙发里。 客厅里,半天没了动静。 聂冉睁开眼,“薄景初,薄景初……” “薄景初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别吓我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 聂冉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脸颊上,吓得一张脸都失了颜色。 可薄景初的眼睛始终紧闭着,像是听不见她的呼唤似的。 头顶,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四哥,能不能别装了,再装我都看不下去了!” 聂冉一愣。 这声音…… 她回头,果然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记忆深刻的桃花脸。 “金……金乾?” 金乾冲她十分骚包的一笑:“没错四嫂,是我。” 从他身后又探出来几个脑袋,分别是慕容渊和徐淮扬。 “你们……”聂冉眨了眨一双泪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怎么会集体出现在这里? 她这是在做梦吗? 这时候,躺在她怀里的薄景初忽然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聂冉大脑停顿了几秒钟,才反映过来,气愤的就要将他推开,却被他抱紧了,温热的唇直接压过来,堵住了她的唇。 “咦~~~” 身后,传来金乾他们的鄙夷声。 聂冉本想挣扎,可却被薄景初牢牢的禁锢着。 他这一吻深情,她很快便招架不住,慢慢陷入那旋涡…… —— 直到后来聂冉才知道,原来薄景初当初曾经悄悄的潜入聂宅,无意中就发现了阿哲的诡计。 为了拆穿他,他跟聂向阳达成了共识,演出了雨夜的那一场戏。 可没有想到严厉会不怕死的钻进圈套来,这才来了个一网打尽。结局很算是圆满了。 当聂冉在医院的病床上看见聂向阳的时候,她的眼泪又再一次的滑出了眼眶。 聂向阳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薄景初这小子,是真心实意的对你好的。不管他现在有没有恢复记忆,可我看的出来,他都是深爱着你的。我知道,这么多年你的心里也一直都没有放下过他,如果你愿意,那就跟他回去吧。我相信,你们会幸福的。” 走出病房,不止看见薄景初一人,还有沈曜。 他用那忧伤又坦然的眼神看着聂冉,聂冉垂下了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对不起沈总……我想……” 没等她说完,沈曜便笑着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的选择了。本来我还想好好的跟薄总拼一把的,可是当我听说了这件事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他是那样的爱你。” 他朝她伸出手,“聂冉,祝福你。” 聂冉:“……” 从前天到现在,形势扭转的如此之快,她都快接受不了了。 怎么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的完美。 “谢谢。”她最终还是伸过手去,和沈曜的手握在了一起。 “薄叔叔。”一个稚嫩的声音闯进耳中,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金乾抱着聂晟希走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众基友。 聂晟希投入薄景初的怀抱。 金乾笑道:“四嫂,这希希是不是应该改口了?总叫薄叔叔,多生份,分明就是亲父女,这样叫会生疏感情的。” “就是就是。”慕容渊随声附和。 然后走廊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聂冉的脸上,似乎就等她开这个口了。 聂冉嘴角抽了抽,“希希,叫……爹地。” “爹地。”聂晟希几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双胳膊紧紧地抱住了薄景初的脖子,还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 次日,众人坐上了回暖城的飞机。 临别时,聂冉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六年之久的城市,满心的舍不得和感慨。 肩上一沉,薄景初握住了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难过,以后我们还可以经常回来,看望父亲大人的。” 聂冉仰头看向他,眸中还有一丝顾虑:“你跟你的家人说好了吗?他们会接受我吗?” “放心,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回去。”薄景初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聂冉开怀,伸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此刻阳光明媚,将两人倒影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看上去像是要携手一辈子,共度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