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选妃 “公、公主,宁王侧妃为其女拒婚。” 小丫鬟玲儿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赶来。 太乙公主此时正坐在院中一餐桌旁,把玩着手中点心,听丫鬟言论,眉头微蹙。 自母后去世,她与哥哥(太子),在朝中的地位本就不如从前,那宁王侧妃为其女拒婚,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玲儿怎么会不懂? 心中略微把事情一转,这事八成是有人故意激她,便极力装出一种诧异,而不是直接跳脚,慢悠悠的道:“怎么,她是唯恐那小郡主配不上我哥?” 玲儿从底下偷瞧了她一眼,见她不慌不忙,攥紧了手指。声音带着颤,见招拆招:“不是。公主,人家是嫌弃,咱、太、太子爷怂。” 太乙公主:“哦?” 她哥哥自然是不怂。 太乙公主晃了下脑袋,漫不经心的一句。她倒是想看看这假丫鬟打着什么主意。 玲儿便忙上前一步,屈着身子:“公主,太子金躯,宁王侧妃也就是一个妾,一个臣子妾室就敢如此侮辱殿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去找圣上参他们一奏?” 太乙公主:“参,怎么参?” 太乙公主耸耸肩,一脸茫然的,瞪着无辜眼睛。故意很傻白甜的看着她。 丫鬟玲儿斜瞥,一个妾室如此不把太子放在眼里,她竟然还淡定如常。偷偷的回她一眼,心中暗讥,这公主果真如传闻般的傻。望向桌上的点心,一计生,便朝那点心示意。 太乙公主不免心中愕然,看看那点心,又看看她:“你是说,把这凌贵妃送来的东西去送与宁王府侧妃?” 这点心乃父皇宠妃凌贵妃所送。 只是宫中嫔妃多有私自用毒者,这宫里其他宫殿所送的东西,也自是不能吃的。不过她身体特异,百毒不侵,吃这些无事。可若是送出去? 被下了套,出了事可都是要怪罪在自己头上的,损人不利己的事,她可不干。 丫鬟玲儿看出她心中有疑,原本半跪下来的身子往上抬了抬,靠近她的耳朵低声:“宫中嫔妃多有私自用毒者,公主将点心送过去,若是出了事,就都推到凌贵妃头上,若是无事,公主就当吓唬、吓唬她。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为太子殿下讨回公道。” …… 太乙公主点头,思索良久,回到屋内,秉退那丫鬟,随后,屏风处忽闪出一人,单膝直直跪下:“公主!” 太乙公主一惊,看清来人,方才放松了下来。 想起另一件交与此人的棘手之事,慌忙问道:“凌刃,前朝公主有着落了没?” 凌刃双手对叩,面色冷淡:“无。前朝公主到目前都未曾发现任何踪迹,凌刃就是唯恐,” 太乙公主:“唯恐什么?” 凌刃:“唯恐那前朝公主,其实是一男子。” 太乙公主一楞,随后道:“便是男子,你也得想办法让他变成女子来。这前朝余党,一心想要复国,却没有机遇。 而自母后去世,哥哥身为太子势单力薄。我与哥哥想要自保,那最好的后盾,便是让哥哥娶那前朝公主。 这步棋,我们不能有差错。” 凌刃点头,只是担心公主另一件事情:“属下明白,只是刚那丫鬟?属下分明看到那丫鬟进来时,真正的丫鬟玲儿刚还在去厨房的路上。” 公主太乙定着眼瞧她,原本的一本正经,本想故意忽略那假丫鬟所下的套,装作不知情。 但是凌刃在啊,凌刃是哥哥留给她的人,敢这样说,一定也有底牌让她能够将计就计甚至见招拆招。顺便替哥哥教训教训那不知尊贵的宁王府妾室。 便转而一副眼巴巴的看着凌刃:“我知道啊,那是假的。 可是我若不信的话,不带这些点心去给宁王侧妃,她背后之人肯定就会以为我很聪明。” 凌刃性子内敛,只微摇了摇头,也不逗她,稍后低头去,在公主耳边提醒几句,便负手退下。 太乙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又好了些。 公主与他哥哥一样,身处弱位,都是那种喜欢扮猪吃虎的人,自己动脑又懒,但善于用人。 朝廷大臣的女儿也不是没有能做他们强大后盾的,只是都太蠢,只懂得后宫的争斗,哪里有那前朝公主有谋有略。 光是能在这七八年间,能逃脱他们刘家皇朝的追捕,而且还能活的很好,在南边一带又得百姓的赞颂,大有要以女子身份再重振前朝的意思。 身为女子有这种胆识,放外面太危险,不如就直接娶回来,她想复国,而她与哥哥想在这皇室中活下来,她可以生下子嗣借助儿子复国,但嫁与她哥,她就得先帮助她哥保住这皇储之位,以及未来的帝王之位。 至于那小丫鬟,有凌刃给的底牌,她自有谋划。 宁王府邸。 公主太乙走下马车,故意一身宫服华丽,头发被高高的盘起,脚下踩着厚重的底鞋,带着铃铛的那种鞋,远远的,人未至,就能听到那铃铛声。显得招摇而白痴。 真正的丫鬟玲儿跟在公主其后,心中暗自揣摩着,公主明知刚那个丫鬟是假的,还敢入圈套。莫不是凌刃,给公主出了个好的点子,能把宁王也一起拉下台来? 太乙公主哼抽了一下鼻子,眼睛又一扫她,嫌弃的开着玩笑:“我说玲儿,你能不能把你的心跟你嘴错开些,你笑一点,我们是来给宁王妃送点心的,又不是要杀人的。” 玲儿捂住鼻子,哼哧了下,偷偷的白她一眼。 她是心坏,嘴也坏,可那还不是公主带坏的? 深处于这皇宫高位,不能没有一点心机,可这真正脏手的事,公主又不想做,可是不做,就不能保住这公主以及太子的地位。 所以这坏事就只能由她做,与那些坏人斗多了,自然而然除了衷心于公主,她也不是善茬。 宁王府,一路走进去,在东边的宁王书房,以及宁王正妃的小院,都是一派祥和、肃静的景象,但是再往左拐,在北边宁王侧妃的小院,景象就大为反转。 近来太子纳妃,陛下宠妃凌贵妃之子三皇子过两年也要娶亲了,这宁王府侧妃所生的小郡主,今年又刚及笄,宁王权大,势大,小郡主又生的极美。 这不,小院内热热闹闹,随处摆放着求亲之人送给小郡主的东西,再加上宁王侧妃为小郡主拒做太子妃的骨气,这事目前正在宁王侧妃的小院、里室叽叽咋咋的被丫鬟、其他府的夫人议论着。 太乙公主走进去的时候,直接一本正经,摆着公主的架势,绕过待客的偏堂,走进那正大谈特谈的里室。 进去,也不做什么,就在里室入口的屏风那站着,一袭宫装华丽,端的是那气质以及王室威严。一室,也顿时鸦鹊无声。 第二章 大闹宁王府 :“臣妇拜见公主殿下。” :“拜见公主殿下。” 一叠声的跪拜,太乙数了数这里共有五人,除去宁王侧妃以及小郡主,还有朝中官拜九卿的宫延尉小妾,以及其余两个不知是哪个府上的人。 太乙仍旧站着,只凉薄的勾了唇,眼角有意无意的看向那宫延尉小妾:“今日前来,本欲看望小郡主,奈何皇婶不在,就先来侧妃这边坐坐,不知这几位是谁?” 那宫延尉小妾被公主那有意无意的眼神看的直接心中一吓,忙还不等宁王侧妃介绍她们几人就先告退了。她家相公,延尉是负责国家邢罚之事,先前人都说太子爷怂,太乙公主挫,可是死在太子爷以及公主手下的奸臣、佞臣不在少数,虽然也不多,但是却都是由她家相公宫延尉按照上头的审查结果除死的。 公主虽看着无害,但是太子爷杀伐果断,又喜怒无常,一怒为妹妹出风头,搅浑一个官员,杀死一个人,也是无不可能的。 一室的寂静,本来公主的问话,宁王侧妃还正琢磨着要怎么答,就被宫延尉小妾的借故退出给打乱。 其余人也是都稍稍有眼色的,宁王的名号再大,但是宁王侧妃,侧妃也不过就是个妾而已,一个妾就胆敢拒绝太子爷的美意,不经王爷不经宁王府正妃的商讨就擅自为小郡主拒绝太子妃之位。 这太子与公主又是同父同母,兄妹情深,此时赶在刀风浪点上来,恐怕,不是要来找麻的吧? 一众人连连告辞,公主太乙脸皮也极厚,也不追究那些离席之人,在里室床榻前有一张小桌,先前是五人分坐于桌的四面,那小郡主站于宁王侧妃之后。 只不过刚才行礼时大家都站了起来,那宁王侧妃此时还仍是站着,不知是该坐还是该站,也不知是不是应该先移一下位置,公主太乙却是直接走过去,坐在了那宁王侧妃对面的位置。 她向来不在乎坐的位置是上位还是下位,她的脑袋还没聪明到用日常的细节来欺压别人,只是故作漫不经心的,而且尤其很是平常,很是自然的让小丫鬟翠玲把她带来的那些点心拿出来。 摆在桌子上,一碟碟都是精美至极的宫中专用碗碟,还有那精美可人的点心。 公主太乙把其中一盘点心放至小郡主面前,又拿出一块放在嘴边,轻轻道:“从宫里带来的,我一个人吃着闷,给你们尝尝。” 那小郡主看着她,又迟疑着。 小郡主与她相差无几,只是她十七岁,小郡主十五。 公主太乙咬下一口,以证明里面无毒,又眼一扫向那宁王侧妃,口中咀嚼的动作一顿,那意思不明而喻。 可是公主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百毒不侵体质,她试毒,能试出什么? 便是她身体抵抗不了这种毒素,她自己下毒,肯定自个也有解药。 宁王侧妃毕竟要比小郡主阅历深,生怕自己闺女吃了这些,被太乙公主谋害,忙在袖口下暗自扯了下小郡主。 自己硬着头皮,挡着:“我吃。” 东西放到嘴边,又突然像是公主太乙在逼她吃似的,眼泪啪嗒的,突然一滴就落了下来。 公主自然不是常人思维,一根手指,往前一伸,接过那泪,无辜道:“莫非宁王侧妃不爱这宫里点心?” 丫鬟玲儿拿起桌子上的一壶茶,倒了一杯,毕恭毕敬的端至那宁王侧妃面前,大有逼人自杀之势,宁王侧妃斜瞪了那丫鬟一眼。 玲儿自是口坏心直,口坏人也坏,一双眸子又狠狠的反瞪回去,甚至原本还有些躬身弯着的腰也不留情面的直了起来。 大有不给宁王侧妃面子之意。 宁王侧妃能在宁王府混到把正妃碾压下去的地步,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便接势把手中的糕点直接又放回那碟子里,眸中带着压抑的火,又委屈又气愤的看着太乙:“臣妇知道为小女拒绝太子爷的美意实在罪过,太子爷乃一国储君,身份尊贵,小女虽出生于宁王府,但却并非宁王正妃之女,身份低微,实在不敢与太子相配。 可公主,臣妇知道公主深明大义,可这丫鬟,公主总不能仗着此事就让一个丫鬟欺负我吧?再说,好歹臣妇也是宁王侧妃,是公主的婶婶。” 丫鬟玲儿更为放肆的反瞪她一眼,随即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这种人,就是可恶,一个侧妃还敢称是公主的婶婶? 自己就是妾,为妾,却还胆子大到敢挑衅太子的权威,公主若是不为太子殿下来出一口气,这以后公主与太子的天威还何在? 然后又扫向自家公主一眼,低着头,又缓缓的将公主的绢丝手绢递上。 轻擦了擦嘴,太乙仍是一副无邪无害的看着她:“玲儿有欺负你吗?” 又转眼看着小郡主:“你当真不愿做太子妃?那样我就可以叫你一声嫂子了。” 小郡主一吓,抬首看她一眼,又更快的低了下去,浑身都开始抖着:“公主姐姐千金之躯,鄯儿不、不敢。” 太乙公主:“好一个不敢,鄯儿的名字都比我的好听,还有什么不敢的?” 小郡主有些经不住这种刺激,马上就要出口反驳,皇室成员的名字都是两个字,只有公主与太子爷是三个字的。虽然‘太乙’这个封号不好听,但是公主名叫云柯,刘云柯,这个名字比起‘刘鄯’来说很好啊。 却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宁王侧妃给往后一扯,眼神瞪着。 自两年前皇后死后,公主太乙就已经严禁别人喊她的本名了,曾经陛下无意喊了一句,结果一下子宫中就有两个嫔妃畏罪潜逃,公主于藏书阁中闭门不出,是陛下在藏书阁外心惊胆战哄了半月方才解气。 宁王侧妃:“快去叫你爹爹。” 小声着,凑在她耳朵上。 转瞬又一脸讨好的胆颤坐下,左手捏了一块点心,放至自己嘴里咬着:“公主,这个好吃,这个好吃,皇婶心领了,心领了。” 心里却一直抽,生怕真有什么毒,望着小郡主走远,才勉强松了一半的气。这公主真是傻,带宫中的糕点来闹事,却不防着她遣人去寻援兵。 宁王虽不敌她公主尊贵,但宁王是有实权的,有兵权还有政权,而公主只是一个尊号,再受宠,出嫁从夫,等她嫁出去了,还能有什么底气敢与他们宁王府对抗? 第三章 戏弄 太乙公主:“既然侧妃喜欢,那就多吃些。” 太乙也不拦她,在宁王侧妃对侧坐着,也不动手吃了,只是看,饶有意味的看。 宫中的点心,尤其是后宫的点心,大都是有毒的,只是大家都是暗里进行,除了偷偷摸摸的害人,还几乎没人敢带出宫来,在宫外害人。 宁王侧妃吃下一块后,细细又想,再者就算是太乙公主是要害她的,但这宁王府也不是没有府中大夫,常备解毒药什么的,即便是她下了毒,又能够伤她几分? 指不定,她倒还可以借此帮助王爷一把,说公主心肠狭隘,因她为小郡主拒绝太子妃之位,就痛下杀手,想毒死她。 然后毁掉她的名声。 公主倒不以为意,慢慢的喝了点茶,见她已经在拿起第三块的时候,才慢慢的抬手说道:“这些,都是你的好姐妹-凌贵妃做的,本殿下知道你与那凌贵妃以前便很好,只是如今人家是贵妃,而夫人只是宁王的侧妃,哪能还得以吃到这凌贵妃亲手所做的点心?所以本殿下就带了些,给夫人尝尝。” 宁王府侧妃刹那间脸青了又白,手中的点心,也顿时砸了下来,刚落至自己碗碟中,又恍惚下,自个又赔个笑,拿了起来。 惯是她在王府中争了二十载,吃了三十八年的粮米,但终究还是没见识过什么大风大浪。被公主这一吓,竟然无所应对,现在,不管这东西有没有毒,她都不能表现出这里面有毒了,只是忍着,脸上露出感激之情:“公主美意,臣妇唯恐,莫不是,公主还在为小郡主和太子的婚事而来?如果因为这事而厚礼相送,臣、臣妇当真收受不起。” 太乙公主:“哦?刚才你不是还吃的挺欢吗?” 旁边的玲儿口坏心直,这等情况下,公主不喜欢下人插嘴坏事,就时不时的从低下的头,眸子向上斜瞥着所谓的宁王府侧妃,坏心思不明而喻,还带着轻蔑、藐视。 这是在挑衅,宁王侧妃又看了眼公主,心中气的胸口一伏一荡的,咬着唇齿忍着,挤出笑:“公主所送,臣妇哪有敢不吃之理?” 太乙公主:“既然木有,那就继续。” 双手一摊,怂了怂肩膀,那意味很明显。 就是逼着她吃。 侧妃再是妃那也是妾,一个妾室而已,就胆敢拒绝太子的求婚,虽说哥哥有意要纳这小郡主为太子妃,但明眼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做做样子,她竟然还敢拒婚。 不给太子留有颜面,也就别怪她为削弱凌贵妃势力所拔掉的第一枚棋子,就是她。 ~~~ 江东,鱼米之乡,秦衍坐在客栈里翻看着文书,长发束冠,眼睑忽突兀的跳了一下。 约三十年前始,前朝末代帝王腐败,百姓苦不堪言,于是纷纷在各地驻军起义,以刘家刘勋以及秦家秦岚为主。 初始,两家结好,共同推翻前朝。秦家占了一大半的土地,而刘家只占了四分之一不到。刘勋阴险,两家和谈天下板块划分之时,不顾自己妻儿还在秦家那里,派刺客对前来谈判的秦枫进行刺杀。又用金钱、官职对其部下进行收买。 那秦枫(秦衍父亲)死时,秦衍才十六,尚不能主持大局,只得率领人马,暂时退居江东老家,刘勋称帝,建朝-汉。 而如今,五年已过。刘勋的智商只能在中等稍上一点,善于用人,但不善于打仗、谋略,近来又忌惮秦衍势力,以及在六年前前朝覆灭时逃掉的前朝公主-楚宁钰。 前阵子还派人过来招安,说自己即将老已,身体已大不如以前,愿以大司空(三公之一,职责:执掌群臣奏章,下达皇帝诏令)之位作为陪嫁,以公主许之,愿两家能和好,天下太平。 刘勋奸诈,又施计用类似的法子对前朝公主进行招安,欲为太子刘云琦纳前朝公主为太子妃,并准许部分前朝老臣,官复原职。 给秦衍的招安信被秦衍压在书案底下,前来送信的使者被仗打一顿,之后被用马车遣回。 但近来总觉得有些不安,右侧眼敛总会突兀跳动,看书的时候会,入眠的时候也会。 眼下瞅了下,见四周无人,别过头,手指在桌案上慢慢移动,将那封招安信从厚重的文书下拿出。 展开,拿出火折子进行干烤。 大约烤了三刻,原本的字迹已经模糊,才有新的一行小字从信的页角显出。 :秦衍,我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京城别来,勿念。 太乙。 短短的两行字,心中就像是抽了一般。 以前听人说过,送信时,有一些隐藏信息只能在看信人将信燃烧后方能看出。 他怕遗漏任何一点,便用火烤,果真看到了这么一句刘云柯私留与他的话。 却令人心颤。 当年,秦家、刘家尚结好时,有段日子,两家只隔了一个围墙,云柯就经常踩着他哥哥的背翻墙过来,看他养的大猫。那时她才七岁,他十一,却觉得那样的日子甚好。 招安信送来的时间是七日前,而信从长安送到这里,少则也要十天,多则半月。 下个月,如果他再晚点发现,或,即便他现在出发,等赶到京都时,她。 不会已经嫁人了吧? 秦衍把那团纸揉了揉,直接扔进纸篓里,合上书案,拿过自己的外衣,披上就走。 太乙尚在宁王府捉弄着那宁王侧妃,宁王赶来的时候,太乙还是一副悠然的与宁王侧妃斗着嘴,看那宁王侧妃胆颤心惊的一块、一块舔着那桌上的点心。 等到宁王转入里室,太乙方才起身,略微福礼:“皇叔,我想皇婶了,不知皇婶去哪了?太乙好想她,就连近来父皇也在念叨。” 宁王脸色煞白,本来是带着怒气而来,现在直接被冲的面无血色。 宁王妃前阵子违反府中规定,企图伤害他新娶的妾室,早已交与宁王侧妃处置,现在皇兄想起她。 眼神一凌,随即又酝出一股怒气,带着满腔的怒火,大步上前,一个巴掌对刚刚要站起的宁王侧妃扇去。 动作迅速而极猛,一个声响,震的一室都随之一静。 第四章 太子归宫 宁王侧妃晃了晃身子,一脸的懵相,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宁王又直接两巴掌上去。 随后命人将其拖下去,原本跟着宁王进来的小郡主,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哭了。 太乙走过去,扶了扶几乎要站不稳的小郡主,帮她顺着背,小声着:“朝廷上的局,跟后宫的不同。你母妃看不透,就不要再跟着她卖弄。” 又转身看向宁王:“今日这事,皇叔我也不计较了。只是改日宫宴,得好好带着正王妃到宫中一聚。你也知道,我母妃死的早,与她亲近过的,也只剩下这宁王正妃了。” 一句一句漫不经心的,宁王只觉得自己的手,刚才被震的都有些僵硬。 现在正值关键时期,皇上采取和亲计划,为太子娶前朝公主,公主嫁江东虎视眈眈的秦衍。 陛下的想法是想用和亲来牵制二者,一来避免兵戎相见,让百姓能多安居乐业几年,二来是日后不管是前朝公主还是秦衍,谁得了天下,这日后坐皇帝的都还是他们刘氏的子孙。 只是二者两股势力的融入,朝中必然容不得第三股势力。 首先太子的地位就不能动。不能动,朝中三皇子刘颖、四皇子刘智,以及五皇子刘元的势力就得被排挤。 要知道,在朝中共分一碗粥,原本好好的自己分量,因为插进来的外面来的两虎,那属于自己的分量就有可能会少,更有可能会连渣都得不到。 如此,现在朝中人心惶惶,都巴不得那前朝公主不嫁,秦衍拒绝和亲。 而他,则是怕站错了队。 公主太乙以及太子爷都是同皇上般扮猪吃虎的人,宁王府正妃虽色衰,但毕竟与公主、太子爷生母曾居住于一个院落中,有过两年的交情。 陛下又恋旧,保不准哪天发现他竟然将自己的发妻,宁王府正妃处置,受难。 估计一怒杀了他也有可能。 略点下头,算是应了:“贱妾不懂规矩,怠慢了侄女,改日皇叔一定带正妃到皇宫亲自赔礼。” 太乙又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这些丢了好可惜,但是染了泪,不如今日就都给侧妃当晚餐吧!” 然后才磨叽的找了个拐脚的理由告辞。 丫鬟玲儿跟在其后,但是回到宫中寝宫后就被她给找了个借口打发出去了。 趴在寝宫里睡了一觉,案几上摆着黑白各色棋子,一张图,代表着宫中各方势力。 其实还有一份的,是目前朝中的势力分布,那份更为细致,更为详细。 只是她脑袋还是不够精明,不管楚宁远教了她多少遍,给她分析了多少次,但凡朝中局势有所改动,她就摸不准了,那张图中,局势以及棋子到底该如何变动。 就像是现在,父皇对前朝公主以及秦衍进行招安,后面的结果有四种可能,但这四种可能对日后的政局变化,她只能猜的最浅显的一层,而不能猜到更深刻的那一面。 楚宁远是相爷独子,父王称帝后被弄进宫来陪哥哥伴读的,但是哥哥太子爷怪癖,不喜被人盯着,就让她负责把楚宁远引开。 后来渐渐的,她跟楚宁远就熟络了起来。 睡醒后,她将桌上的那后宫局势图又仔细分析了遍,出嫁从夫,她断然是不会遵循父皇的意愿与秦衍和亲的。 那个人,她伤过他一次,她怕了。 但是她迟早也是要嫁与他人的,那时后宫的变化,哥哥的太子之位,皇家的家事,她都是插不了手的。所以,趁现在还有机会,她会替哥哥除去所有可除去之人。 东六宫,皇上正在宠幸新晋妃子,忽听外面来报,说太子急症,从外面归宫后,就浑身高热不退,此时正浑身痉挛,口吐白沫于床榻。 陛下大惊,不顾身边的美人,直接跳下床,拢了拢衣裳,衣冠尚不整时就往太子宫殿-东宫走去。 临了,跟在后面的宫人、太监也终于赶在最后帮皇上理好了衣衫。 皇上:“太乙公主呢?快去未央宫,通知她她哥哥出事了。” 太子:“父皇,谁敢通知她,我就从床上摔下去,头悬梁、锥刺股。” 太子刘云琦在床榻上让人将其捆成了粽子形,直直躺着。浑身只着一件单衣,却也已经汗哒哒,紧贴着皮肤,皮相实为好看。 见陛下过来,盯着其余人等,咬着牙,打着颤,就差没吐出一个脏字。 他有密集恐惧症,不喜欢被其他宫里的人围着瞧,哪怕是父皇身边的。 他就是烦,就是厌。 皇上便只好遣退了宫人,急颤颤的过去,到了榻边,刚要去碰他的脸。 就被一个“呸”字,嫌恶的,太子刘云琦直接身子直了起来,从床头移到床尾,滚了下去。 然后又飞快的因为浑身还被捆着,就直接一蹦几米远,躲到了三步之外。 陛下:“云,云儿~” 太子爷:“我呸,父皇在我宫殿后面宠幸其他妃子,我东宫连半个女人都没有。” 皇上敛了敛脸色,整个面部扭曲了下,随即变得严肃,直入正题:“云儿,你这病怎么回事?你何时出的宫?” 太子爷:“两周前,去调查了下那前朝公主。顺便,去看了下秦衍,此人一年前已经娶妻。” 陛下脸色一凛,面露苦色:“可是太乙喜欢他。” 太子急忙争辩:“我妹妹才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相爷之子-楚宁远,另外臻妃之女,二公主刘恬现年十四,再过两月便是及笄,若非要和亲,可以将刘恬许与那秦衍。” 皇上:“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太乙的?” 太子爷:“我。” 太子沉吸了下口气,浑身通红,衣服紧贴着皮肤,被绳子紧紧的捆着,鼻翼两侧都不停的有细汗渗出。 父皇忌惮前朝公主以及秦衍的势力,其实更忌惮的是他与妹妹太乙。 母妃死后这两年内,父皇一直寻找机会想废掉他,但没有合适的理由,擅自废立太子被视为逆天,极容易留下把柄,让秦衍借机发兵。 所以,他们父子的交谈,基本上就相对于各自装疯卖傻,各自猜测着对方的意思。 然后装出一副父子情深的画面,只是这次,他是真的中毒了,而不是装病。 陛下不语,太子也便没在说话,靠在柱子上,努力保持着呼吸平稳。 第五章 遇秦衍 陛下一甩手离了去,没说什么,但是却也在暗自着手准备,万一秦衍应了和亲之求,就让二公主刘恬顶上。 太乙知晓哥哥回宫后,就随后飞快的赶了去,但此时太子已没有先前硬撑时的状态,整个人牙都咯噔咬着,一副苦笑面容,他甚至命人将自己与床捆在了一起。 太乙先赶到东宫殿前,往上瞅,飞檐上忽闪过一个眼神,是哥哥的暗卫,太乙便让翠玲先在门外守着,又吩咐道:“你机灵点,若是有其他宫里的眼睛往这瞅,你就死瞪过去。” 到了殿内,殿中软榻上,太乙惊奇的发现,哥哥竟然命人将他自己绑了起来,不由问道:“苦肉计?” 太子-刘云琦:“我呸,还不是应你吩咐,我去偷会那前朝公主,你猜怎么着?” 太乙公主:“怎么着?你找到她了?” 太子爷咬着牙,最后忍了忍,咽下了两口唾沫,只说轻,不着重的开着玩笑:“前朝公主见你哥我长的好看,惊为天人,怕你哥我不从,就直接在杯盏中下了药,结果药下猛了,她怕自己受不住,就直接把你哥我丢了回来。” 太乙:“哦?那岂不是很没面子的说。” 太乙走过去,用刀子在自己指腹上划下一口子,将血滴入他嘴里。 幼时她中毒,本以为活不过那个冬季,是哥哥以及秦衍偷偷带人跑到雪山上帮她采雪莲,那时哥哥与秦衍也不过才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五。幸好在山上遇见一高人,将自己珍藏已久的雪莲送了他们。 得以,她才拥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她的血亦可以解毒。 太子嫌那伤口太小,血流的甚慢,就恶兴趣的头一抬,咬住了她那根手指。 太乙直叫疼,掐着他身上的软肉,直到感觉他咬的没那么用力了,他身上的潮红已褪去了大半时,太乙才带着略严肃的表情问:“前朝公主怎么说,她答应要成为太子妃的请求了吗?” 太子点头,前朝公主给的条件,其实第一是他服下这媚毒后,能够坚持不碰女子,自己挺到药效结束。以此来考验他的自制力。 第二是她嫁过来可以,但是秦衍得先答应,成为驸马。她惶恐,皇上狡诈,想以此来诱出前朝余臣,将她们一网打尽。 太子-刘云琦:“前朝公主怕父皇狡诈,若是只前朝公主肯嫁过来,但是秦衍却不愿服从招安,那么朝廷的政局便会不稳定,很有可能前朝公主所带来的部下都会被排挤,甚至被杀。” 太乙公主:“所以,前朝公主也在看秦衍的动静?” :“可是哥哥,我不想嫁秦衍,也不想他来京城,就没有其他法子吗?” 太子:“有。” 太乙公主:“什么?” 太子:“出嫁。秦衍若是肯招安,肯定得出嫁的公主是你,只有你先嫁人了,他才会死心,没有任何招安的念头。但是只要他来京城,我便有法子让他接受大司空的位置,之后前朝公主嫁过来,两股势力的对峙又不会使朝中局势紊乱。你远嫁出去,不在京城,自是也不必担心见到他。” 太乙:“可~” 太乙想了半天,又吭哧了半天,太子又盯了她半天:“可,可什么?他父亲怎么死的,你还不清楚吗?五年前,我们刘家阴险,父皇不顾你我还在秦家那里做人质,将秦衍父亲,暗自给派人杀了。 五年前,秦衍肯放你我二人一命,已经算很大的仁慈了,难道,你还想再拖累他,让他因儿女私情而放弃杀父之仇,来放弃这本就属于他秦家的天下?” 太乙不语,只低着头,突然,有打着转的眼泪经不住承重,砸了下来,接着便是汹涌不断,她忍不住,便有些哽咽的对哥哥说:“进沙子了。” 太子感觉自己身上的药效退了大半后,就用手边备着的刀子将捆绑着的绳子一一割断,点了下头,不知何时已经将身上的束缚去掉。坐起身来,为妹妹在自己怀中寻了个好的位置:“喂,快点哭,等你嫂子嫁进来,再想占你哥我的便宜,那就可不行了。” 太乙又捏了他一把,不羞不臊的:“等我嫁人,你想让我这样哭,我也不会在你面前哭的。” 太子佯怒,拧着眉头皱了皱,随后又松懈开来,罢了、罢了。 …… 七日后,宫宴。另一方面,听说秦衍已经答应了招安,正往京城赶,前朝公主正处于见机行事中,太子爷怕其反悔,就三不五时的往前朝公主那跑。 宫宴上,宁王果真带着宁王正妃前来,但是太乙并没有心情去管这些,甚至宁王正妃附在她耳边,紧握了下她的手,想说句谢谢,她都没心思应。 东瞅西瞅着,秦衍马上就要来京,她不想见他,也不想嫁过去,所以她就只能在秦衍来京之前把自己给嫁出去。 今日宫宴,乃向父皇请求赐婚的最佳时期。 楚宁远在来宫的路上遇刺,回去后又重新换了衣服,从后门走方才一路相安。 一身紫衣罗袍,取掉外面披着的黑色大氅,整个人显得高贵而典雅,是那种儒雅风度的玉面郎君。 赶到宫后,又是从后门进入,在宫宴上四处寻找着太乙的位置。 一柄匕首忽拦在他脖颈之前,他便装作不知,扭过脖子飞快的转过身,躲了去。 他自是会功夫的,只是他不显摆,也便这朝中人都当他不会功夫,今日这事蹊跷,一定是有人想阻止他与太乙的婚事。 便小心翼翼的,一路防着那随时蹦过来的刀刃,这是宫宴,他不想闹大,一闹大,陛下没了心情,他又能如何去请求陛下赐婚? 太乙一直寻他不着,便在一独桌处坐着。见楚宁远有些气吁的不知从哪里突然蹦了出来,忙把事先倒好的一杯酒给他递了过去:“你去哪了?” 楚宁远暂不急着说话,四处瞅了下,让她靠近些,在她耳边说话:“今日我遇见刺客,恐怕是皇上知道你我二人今晚要请求赐婚,故意阻拦。我们实行二计划。” 太乙有些面露难色,但是勉强点头,又提醒道:“你小心一点。” 楚宁远点头,二人于是开始分头行动,楚宁远则一路敬酒,一路问好,只往皇上的方位走,公主太乙亦是在朝中臣子所带的家眷那里,在那片区域给各位后宫嫔妃、夫人敬酒。 又特地跑去后宫最为得宠的妃子,凌贵妃那里去讨酒喝。 一边敬酒,一边又喃喃的装醉:“我,我要成亲了。” :“何人?” 凌贵妃嬉皮笑脸着,正要问,一双大手伸过来,将还未完全醉,只是身形不稳的太乙扶住,指尖在她胸前轻轻点了穴,就见太乙在他怀中歪了去。 秦衍:“公主酒后失态,见笑了,改日大婚,定为贵妃送上重礼!” 第六章 争吵 清晨,太乙从床里醒来,蹭了蹭感觉身后有人,以为是楚宁远,他是想做戏让父皇以为他们真的假戏真做了,到时想不答应他们的婚事都不成。 便张口叫了声宁远,结果还未来得及说下文,一双手直接扼住了她的脖颈。 太乙这才下意识的转身去看身后之人。 太乙:“秦,秦衍?” 直接一吓,从床上,只着中衣也不顾秦衍听她那句喊声后,正掐着她的脖子,她不敢见他,只想躲他,从床上翻滚着就朝地面去。 秦衍摁住她,不让她滚下去,直接反压了下来:“你狠。” 带着恨意,眸子骤冷:“看来,想必你已经不清白了吧?” 太乙一震,推了推他,直接就是对着她吼:“你便是昨晚已经毁了我的清白,我也不会嫁你的,楚宁远也不会不要我的。大不了,他不要我了,我们就做一辈子的朋友。”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枉费他当年还放了她一条性命,秦衍松了她,把她直接丢下床去,愤愤的套好外衫,就向外面走出。 太乙坐在那里,揉搓着眼泪,把身边所有能丢的东西都朝他身后丢去,等他走了良久,自己的贴身丫鬟玲儿才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赶来,给她上了妆,又把新带来的衣服给她穿好,眼瞅四下无人,才轻声的问:“他碰你了?” 太乙:“我不知道。” 然后紧接着便又是哼哼的哭,也只有遇到秦衍,她才会怕,才会懦弱如狗一般,但也最放肆,最肆无忌惮。 玲儿只轻叹口气,便没有再问,一切整好后,命她止住了抽泣,便回公主寝宫。 如过街老鼠似的,刚要到达,远远的就看见楚宁远在殿前,公主寝宫,那小院前的台阶上坐着。 霎时只觉心酸,再也忍不住,但还是强忍着,看着他:“楚宁远,以后我还是不嫁你了。” 楚宁远:“为什么?” 楚宁远跑过去,直接扶着她的两侧肩胛,心头一股不好的念头跳动:“秦衍,是不是秦衍他对你做什么了?” 太乙公主:“你早知道是不是?秦衍已经来京了,你早知道是不是?所以昨晚他带走我时,你没去找我,所以~” 太乙公主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被楚宁远打断。楚宁远既然能猜到了秦衍,那这一切与他一定有关系,枉她一直把他当作很好的朋友,枉费她还已经打算要嫁与他。 “刘云柯!” 楚宁远费力的喊了她一声,使劲摁住她的肩膀,控住她挣脱的、暴动的、不安的身子。他想让她安静下来,听他好好解释。整个皇朝,整个刘氏天下,能让她说出拒绝他话的人,除了她心心念叨的那个秦衍,绝对不会有第二人。 所以他猜测,而且昨晚他整个皇宫,能翻的都翻遍了,他还是没能找到她,这整个天下,能在皇宫里把她带走藏起来的,除了秦衍也不会有第二人。 所以他能猜出来,哪怕他也觉得秦衍突然出现在宫中很不可思议。但是他绝没有与秦衍有任何勾结。 却是刘云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她是公主太乙,也是刘云柯,自两年前母后去世,她就再也不准别人喊她云柯,会有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会学着像后宫之人一般学着耍心机学着弄心思。 逼着自己长大,但是现在秦衍回来了,她所有的伪装,伪装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她也伪装不下去了,她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云柯,她会任性,会无理取闹,会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甚至会失控。 楚宁远看着她蹲下身去,哭着,如同一个小花猫般,抓狂、暴躁,不管他是否在解释,不管他说着什么,她都只是哭着扑打他。 拒绝他,拒绝他碰她,拒绝他困住她。 小丫鬟玲儿,早已默默的退至一边。 这种事,她管不着,也不能管。 秦衍心情其实也不好,他快马加鞭的赶过来,本来看到她留给他的那句话,他以为她是担心他被她父皇所骗,不让他来京。可结果呢,她是真有喜欢的人了,她竟然在他的床上喊着别的人的名字。 愤愤的,他心情十分不好。从东宫侧殿回来,就一直压抑着,便是陛下盛请,他也是一脸乌黑的不语不问,直接把前来宣旨的宫人给一脚踢出去,关门避客。 秦衍乃名门之后,曾祖父乃是战国时鼎鼎有名的战国七将之一,三十年前前朝政局腐败,引起民众起义、举兵反抗,那当今陛下刘勋乃草莽出身,连四书都未读全,虽靠着一些小聪明,连哄带诱的拿下前朝的四分之一天下。 但是最终攻陷前朝,夺取天下大半领土的乃是他们秦家,是他父亲秦岚一兵一将打下来的,可是前朝灭,刘勋奸诈,在两家商讨日后如何分管天下之时,不顾自己妻儿尚在他们秦家,于商讨后,派人暗杀,将父亲杀害。 他那时年方十六,虽气愤,但只得退隐江东,准备东山再起,一举拿下这原本就该属于他们秦家的江山。 而今刘勋当年起义时落下的病疾又犯,恐怕是深知自己活不了多久,特此想出招安的法子,他虽然自小便喜欢刘云柯,但也还没有达到为了她便放弃讨伐天下的计划。 刘勋阴险,此次招安、和亲难免不是诱饵,想将他一举,按照五年前杀死父亲的方式,将他也杀掉。 如此一想,再想昨夜宫宴刘云柯假装醉酒胡言一事,再想清晨之事,如果她已经喜欢上别人,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粘着自己,那她就不会理直气壮冲自己吼,就不会有那句:秦衍,即便我的清白已经被你玷污了~~ 所以,也许她还是清白的,秦衍按压下心中的另一股怒火,往太乙公主的寝殿走去,在未央宫外,跪了一批的宫人、奴才,通往宫殿院落的大门紧闭,里面有断断续续板凳磕碰的声音,楚宁远望着他来的方向扫了一眼~ 第七章 谋取信任 一记拳噌的下挥了上去,楚宁远扯着他的领子就喊:“秦衍,我知道你与她认识比我早,我嫉妒,但是我从未恨过你,你告诉我,昨晚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她自杀,她自杀了~” 楚宁远扯着他的衣领,又要继续上拳,但是秦衍显然是在他第一拳打到自己时就已经有所警惕,震惊,又被那句话所震撼,心中蓦然一紧,也一拳回了过去,楚宁远再与她打,却被秦衍躲掉,直接冲过去,往里面奔去。 楚宁远一只手伸去,去拦他,他从未碰过如此蛮不讲理的公主太乙(刘云柯),说自杀就自杀,拿刀子抵着自己的脖子让所有人都出去,把院门从里闭着,并吩咐,谁敢进去,她就立马自杀。 然后里面便是传出不停的东西碰撞声,还有一些瓷器摔碎的声音,布匹撕扯声,楚宁远怕出事,但终究心还是迟疑了一下,放了他进去。 秦衍从正门没进去,转而极快的从旁边院墙翻过去,动作如行云流水,轻功极高,宫殿内,公主太乙正砸摔着东西,而且还一边摔一边拿着剪好的帷幔,长长的,看见外面有人进来,尤其看到那来人是秦衍。 赌气般的,把手中剪好的帷幔往屋内梁上一挂,系好结,然后就把头伸进去。 秦衍翻过院墙后看见她,虽然隔着也算是老远距离,见她还活着,还能动,能砸东西,也便不那么紧张了。 便不缓不慢的信步一边走,一边欣赏着他那慌乱的想将自己立马弄死的自杀计划。刘云柯已经将自己脖子套进那系好的一个圈中,脚踩在板凳上,又慌乱的看着他目前距离自己的距离。 她不想活了,就是不想活了,脚一踩板凳,蹭的下就把自己给吊住,秦衍此时已经走到宫殿的入门门槛处,斜靠在那门栏处看着她,脚步也不往前一步了。 霎那间,她竟然又不想死了,秦衍这个混蛋,他竟然要看着她自杀,还无动于衷,便死抓着勒紧自己脖子的帷幔,脚蹬着想着不要死了,她得从这个勒着脖子的圈子里出去。 一边,一双眼睛又死瞪那仍旧无动于衷的秦衍,大骂,却又气喘,只得支支吾吾的:“你,你~” 秦衍:“我什么?我大老远的从江东过来看你,你竟然跟我说你要成亲了,还在我的床上喊别的人的名字。” 刘云柯气急,勉强双手撑着那勒着脖子的帷幔往下拽,喘着一口气:“那,那你还已经娶过妻来着,” 秦衍:“我?” 秦衍迈着步子走过来:“我何曾娶过妻?” 刘云柯:“难道你不是?” 秦衍:“不是什么?我倒想问你,为何会在我床上喊别的人的名字,现在又是闹哪样,寻死,谁又怎么招惹你了?” 刘云柯:“秦衍!” 刘云柯咬牙切齿,手腕突然折了一下,一个吃痛,手腕提不起力,脖子挂在那悬挂在房梁上的帷幔中,然后一歪,本已经对秦衍救她已经不报希望了,秦衍却突然一个跃步过去,把她给从那帷幔系成的圈中救了下来。 刘云柯手捂着脖子缓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鼓着腮帮子瞪他,愤愤的,冲着他抱她下来时还圈在她身前的胳膊就张口咬去。 秦衍吸了口气,用自己的脑袋撞了下她的脑袋,声音仍旧是以前的那种调调,还带了一份责罚:“我说刘云柯,你能不能长点记性,你现在这样,你一气,一死百了了之,我在地面上再娶其他女子~再~” 刘云柯松掉咬着他的口,双手对着他的脖子就直接掐去:“我死了,秦衍,你也别想好好的活着。” 秦衍:“所以,你就应该好好的来活着折磨我。不然你死了,我就去找其它女人,我就建一个后宫,再夺~夺”你哥的天下。 秦衍吐着舌头,舌头伸的老长,几近要被她给掐死,如此挣扎了数秒,她才肯松了他脖子一点点。 秦衍呼吸急促的顺了顺气,看她样子张牙舞爪,气红了脸,甚至差一点就能掐死他,顿时心情甚慰,揪着她的脸:“刘云柯,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你没有要嫁别人,你最想嫁的还是我对不对?” 京城之外,阳光甚好,太子刘云琦在陪前朝公主打马野游,于一处山上,拉弓、射箭。只听嗖的一声,弓箭仅仅擦着前方的野兔、兔毛而过。 前朝公主伏在马上,一副男儿身装扮,一张铁皮面具,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坊间多有传闻,说太子爷之事,想不到今日始见,真是怂。” 刘云琦瞥她一眼,对上她的视线,嘿嘿笑着,也不怎么生气,只是下了马走过去,捡起那一支弓箭,拿来,呈给她。 前朝公主瞧了瞧,并无异样,但当目光触及到那箭头时,上面有丝血迹,很小、很薄一点,血迹上附着着屈指可数的两根兔毛。 很明显,那只兔子是受了点伤,皮外伤。 能将一只猎物一箭射中,是射箭的功夫,但是能只伤皮毛,让那只猎物自以为是其侥幸逃脱,则是一种智慧。 刘云琦,站在马侧看着她:“明白什么了吗?” 刘云琦:“我刘云琦虽在坊间被人传闻是最骚包的太子,最没底气,最没权力,最不受宠。但其实,若是我父皇真的想要废我,恐怕早就废了,若是我真的是最骚包,最没底气,最没权,我太子之位坐到现在,恐怕早就被杀死无数次了。” 前朝公主:“所以,” 前朝公主心中震了一下,所以这一箭,他是故意的,故意射偏,只伤那野兔皮毛,故意让它逃走,又故意显得自己箭术拙劣。 有百步穿杨之功,却偏偏装疯卖傻,在她质疑他箭术时,仍旧能嘿嘿笑着,不气不闹,若不是他此次来见她,是商讨二人的合作,以及婚事。 恐怕等到她死,也不会明白这刘云琦,是如何的聪慧,如何的扮猪吃虎。 第八章 交心 前朝公主:“太子聪慧过人,隐藏极深,楚宁钰佩服。” 刘云琦笑笑,伸出一只手,欲取回他那支箭,却正好触碰到她的手便顺便抓着不放,细细摩挲着:“公主美貌倾城,不知可否揭开面具,让在下一睹芳容?” 一张俊脸,那双琥珀色眸子不停的放着电。他们刘家的皮囊本身便好,那刘云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皇上出身草莽,就是凭借着那出奇好看的脸,被选为起义军领队,最后一步步做大方走向帝王之位。 而太子殿下,刘云琦生母更是当年江南名震一时的美人,他这笑,带着些痞痞的却又自成他那一股半痞不痞,又流mang又认真的特质。 前朝公主手蓦然一松,心一紧、一跳,那支箭就直直掉落在了地上,调转马头,顾不得许多,脸煞红,却硬是装着若无其事,只是冷冰冰的:“宁钰再美,也不抵殿下的扯谎能耐。殿下是聪慧过人,骗女孩的技巧更是炉火纯青,还望殿下莫在宁钰身上试。” 太子爷唇角勾笑,牵着自己的马,斜倚在马侧:“怎么,公主殿下以为我在勾引你?前朝公主说笑,我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命,谁人不知,父皇出此一计,名为招安,实则用我兄妹二人为诱饵,一举灭了公主以及在江东虎视眈眈的秦衍。” 顿时眼神一凛,翻身上马,路过前朝公主身边,踩着马鞍,纵身一跃,移至前朝公主的马上,不顾马上之人的惊恐,一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一句话低声:“你我,此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另一只手则顺势握住前朝公主正握着马缰的手,对着马背用力一抽。 未央宫内,秦衍以及太乙公主坐在地上温存了一会,自五年前两家联盟分解,他们也算是五年未见。 太乙戳了戳他的肩膀,往后蹭着他稍偏过头也不在乎此时的失礼,扭着头嗫嚅:“秦衍,你不恨我吗?” 秦衍:“五年前那事?” 五年前,刘家家主刘勋杀死他父亲秦枫,当时秦刘两家会谈,地点是在刘家的地盘,太乙公主-刘云柯以及她哥哥刘云琦则是在他们秦家做质子。 可结果父亲被杀,他退兵江东,本该杀了这两名质子作为刘家毁约的惩罚,却是,还是放了此二人。 太乙见他不说话,又用手戳了戳他,低着声:“秦衍,你,你可以杀了我的,为你父亲报仇。” 然后突然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转了一个圈,与他正对面:“秦衍,我说真的。你若认为这天下本该就是你们秦家的,你大可去抢,你若心里难受,大可杀了我,我不会怪你的,到了下面,我就去陪你爹爹,帮你好好的照顾他。” 秦衍心中一怔,脸上露着笑,拉着她继续坐下,坐于他腿上:“如果杀了你兄妹二人,能让我父亲复活,恐怕当年我早就杀了。” 脸上依然温着笑,却把太乙给吓怕了,在他怀中挣了挣:“你,你当年真有想杀了我的意图?” 秦衍点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你父皇邀我父亲去你们刘家的地盘谈判,你与你哥哥是留在我们秦家的质子。结果你父皇使诈暗中派人刺杀我父亲,按照原则,我本应杀了你与你哥哥。作为你父亲违背双方盟约的惩罚。可,但是。” 太乙公主:“但是什么?” 秦衍摁下她明显一冲动,已往上抬起一点的头,眼睛对上她的目光,认真而又坚定:“你想想,如果你父亲在意你与你哥哥的生死,会把你们供出来做质子,然后又背信弃义,弃你们二人生死于不顾?” :“若是你父亲仅是料定我不会杀你,但是你哥哥呢?我对你哥哥素来无甚好感,杀了他我自然下的了手,可是你想想,我杀了你哥哥之后,当初再带走你,这样,对你父亲的其它子嗣中,于谁最有利?” 太乙公主:“所以,你当初是故意放我哥哥与我一命的?” 太乙大惊,以当时的情景,秦衍大可被愤怒冲昏了头,杀了她与她哥哥二人,可其实,却没想到,他当初竟然能冷静下来想了这么多。 若是当初他真的杀了她与她哥哥二人,那现在坐稳朝中太子的,大概就数这后宫冷宫皇后-戚夫人所生的已故二皇子刘云楠。刘云楠比她长三岁,比哥哥小两岁。聪慧过人,小小年纪时就懂得用手段。 幼时,她看中了他一只苹果,他就假装给她,然后等她咬了一口,就被他往后推了一把,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抢别人东西。 那次,她被母亲狠罚了一遍,又被父亲罚了一遍,结果不知被谁捅到了当时还未称帝的父皇的军营中,父亲的属下全知道了,说她是个没教养的孩子,害的她当时才仅仅六岁大小就去军营里,在一个哨兵旁站军姿,以儆效尤,一站就是三天。 而那时刘云楠也不过才九岁,如此之人,若是他做了太子之位,恐怕秦衍想翻身都难。 太乙又看着他,心中暗自腹诽:“秦衍,你是不是,就是觉得我哥愚钝,留他做太子,日后你会好对付些?” 秦衍崩笑,用手指在她额头点了点,并未说明真实缘由,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呢?” 一刹那,似乎有眼泪出来,是有些不可置信的:“你,真的是因为我,而顺带放了我哥一命?” 那声音,她自己听着都有些颤,秦衍不忍打破她此时对他满满的感激,下巴朝她极为认真的点了点,便才放开她,从身后站了起来。 极为意味深长的一句:“太乙,可我也只能容忍到放你哥哥一命。” 今日的阳光极好,透过窗外细碎的柳叶树影,太乙公主送走秦衍后,便开始命人将宫殿收拾的干干净净,楚宁远从外面走来,想拉着她的袖子细问,却被她用力地甩开。 楚宁远压低着声音,近乎着是眼巴巴盯着你手中食物,看你能不能施舍一点给他的小狗,很好声的往她身边靠:“太乙,你说,秦衍他到底是怎么哄你的,你教教我呗?” 楚宁远:“或者,你现在打我一顿也行,昨晚是我不好,不该没看好你,让你被秦衍那个家伙给占了便宜,但是你放心,日后我一定能做个好夫君,能~。” 第九章 遇贵妃 太乙公主:“你别说了,此事我不怪你了。” 然后转身抽手,就躲着他。她此时心情甚好,秦衍还喜欢着她,哪怕他们两家在五年前有仇,但是秦衍还是喜欢她,秦衍还可以为了她放哥哥一命。 抿着唇,忍住不笑。但是眼角眉梢里却全是笑意。 楚宁远在她后面紧跟着,目光不离半寸,仍旧死皮赖脸的好说歹说:“那,我教你占星好不好?我不该惹你生气的,我有罪,不教你点东西,我过意不去。而且占星好哇,我听别人说过一种,可以占人生死的。” 太乙转过身来,占生死,他是想以此来糊弄她,告诉她秦衍此时凶多吉少,一定会死吗? 便转过身来,一双眸子瞪着他。 楚宁远被那双眸子看的越发的着急,那眸中,有委屈,有怨气,还有丝丝的愤怒,似乎他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能冲过来,如一只发疯的小兽般,对他百般捶打。 楚宁远想苦笑,脸部僵硬,但最终还是没能扯出一个很好的弧度,而是一种半笑不笑,很僵硬的:“那好,等你想学的时候,我再教你。” 然后便转身告辞,走到一半,却还是忍不住扭过头来,冲她,就像平日里最普遍的回头一笑:“你真不学?” 却是那笑里,因为与平日里的心情不同,而变的额外牵强。 太乙冲他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楚宁远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他就是一个人前显贵,人后损人的相府公子,秦衍回来了,发生了今天这事,他应该是嘲笑她的,却是没有嘲笑,而是背后跟着她哄她,还要教她学她以前求他,他都不教给她的占星术。 太乙公主用力的提一提气,深吸几口,看着丫鬟玲儿把那楚宁远送走,才方觉有一点饿意,而此时,经过她先前一闹,已经临近午时了。 便让人到御膳房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她拿来,可吃食还未拿来,楚宁远才刚走不久,她这未央宫内,小院里突又拐进一人。 一个花枝招展的浓妆艳抹贵夫人。 太乙公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刚才在地上蹭的脏兮兮的印子,还有一些被秦衍以及楚宁远弄的皱巴巴的袖子,如此这样,相比前来的贵夫人来说,实在是,太有失体面,也太有失一位公主该有的尊贵、雍容。 便也就没怎么动,就在屋内,白石桌子的上位坐着,也不招呼着玲儿去迎人。 她是贵为一国公主,可是她父皇这天下是五年前抢别人的,父皇心疑,怕他们刘家子弟都吃不了苦,日后守不住这江山,便给她与哥哥,只配暗中守护的死士、隐卫。 所以她这未央宫,除了丫鬟玲儿是从小与她一同长大,被刻意留下的,这宫殿中的其它丫鬟都只是宫中随意安排,她极少使唤,亦不会与那些人去交心。 外面,那贵夫人一步、一步的小步扭着过来,步子看似快,但是单步跨度小,走的是极慢,身后跟了一堆的丫鬟,一个嬷嬷,以及三五个小丫头。 太乙又朝外面看了看,唇角浅浅的勾着笑,整个在她未进入这宫殿,刚踏入这门槛之时,手中摆弄着一个白玉杯子,站起来,微欠了欠身子。这面前的贵夫人,其实便是凌贵妃。 近来,一直颇为受宠的,父皇的一位妾室。 太乙公主对着她的方向:“娘娘千福,云柯今日心情不好,不宜见客。” 然后示意一旁新来的宫人,送客。 可是那宫人太不懂的里外,看见贵妃近来盛宠,就全然忘记了,她现在可是公主殿下的人。低着头,装没听到,也装没看见。 那凌贵妃踏着莲步,金丝绣花鞋的小脚刚顿了一下,看见那真的是太识抬举的宫人,暗自用赞赏的眼光冲那宫人看了一眼,又往前踏去。 凌贵妃:“公主母妃去世的早,也没留下个什么能说话的人。今日啊,我也是身为你父皇的女人,你心情不好,我自然理所应当来代替你母妃,替你排忧解难。” 太乙公主:“哦,排忧?” 太乙公主唇扁了扁,拉长了声音,她是扮猪吃虎惯了,一时脸皮也厚,就跟那贵妃话中,所讥所讽的不是她似的。 她母亲贵为皇后,该称母后,却被凌贵妃颠倒为母妃,也就是降一个阶级,由皇后,直接变成了妃。 没留下什么说话的人,便是暗指她身边无人可以依靠,连自己殿中的宫女都不向着自己。 而要代替她母后替她排忧,这后宫之中,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把别人的孩子领到自己宫中,当自己的孩子来养。她要代替母后,难不成,她是想谋这后位,当上,这最近刚空下来的皇后之位? 太乙朝她投了一个轻蔑的眼神,一副自顾自的,欠过身后,便慵懒的坐下。也不管她这已经踏进来要靠近这张白玉桌的小脚。 凌贵妃仍旧莲步,这白玉桌对面坐下:“这云柯啊,有些事情,知错能改就行,你何必要跟我过不去呢?” 太乙公主敲着桌子,用手中的那白玉杯子,很轻、很轻的,不说话,那凌贵妃,以为公主这是在认真思索,毕竟两年前自公主生母死后,这太乙公主就不准任何人再喊她本名。 而公主刚刚竟然在对她用本名自称,所以凌贵妃才有胆子,用‘云柯’,这公主本名,以拉近亲近感的方式,称呼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贵妃等了许久,终不见公主有任何言语,也提了心,听着那白玉杯子敲在桌子上,一哒、一哒的节律声响。 贵妃身旁的一位丫鬟,用手臂轻轻碰了碰自家主子,先前,陛下可是因为不小心说了一下公主的本名,结果后宫就相继有两名妃子因为种种罪名被揭露,畏罪潜逃。 而陛下,更是哄了公主一月有余,方好。 这贵妃,就在刚才,提及公主本名,恐怕。唯恐~ 小宫人不敢再想,这凌贵妃,自然也不傻。 第十章 报母后之仇 她便是真的触了她的警戒线,她又能将她怎么着? 一个没有母妃的公主而已,无权无势,而且还是一位即将出嫁的公主,便脸上继续温着笑,一副慈爱样手臂越过桌子,就要去摸她的手。 太乙公主继续敲着那白玉杯,一下一下,任那凌贵妃的手已经触过来,碰到指节,也还是敲着,头微低着,眼睛只看着自己把玩的这只白玉杯。 凌贵妃见她没过激反应,更得寸进尺,直接手向前,将她整个手都握着,包括,太乙公主把弄着那白玉杯子的手,极具柔和婉转的声音道:“你母妃死后,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又在你哥哥宫殿里被人玷污名节。虽是奇耻大辱,但是能父皇对你宠爱有加,你再怎么气愤,也不能玩自杀这种把戏啊,你说是不?” 太乙公主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着她,虽是那种不耐,但看在人身上,总有一股阴森瑟瑟。 原本跟着凌贵妃进殿的宫人,丫鬟,此刻一个个都被公主这莫名其妙的表情吓的心中一颤、一颤的。昨晚宫宴,那公主被江东一直对我朝江山虎视眈眈的秦衍带走,今晨,又有人看见秦衍从公主的哥哥,太子殿下宫中走出。 稍后,过些时辰,公主也从中走出,而且回到这未央宫公主寝宫后,公主就开始摔砸东西,闹自杀。 难道,这些种种迹象,不都显示这位公主被那位秦衍玷污了,而且已经失心疯了? 太乙捏起手中的这只白玉杯子,举高,冲殿外的方向轻轻摇动,一双眼睛仍旧阴气森森的看着那凌贵妃,说出的话亦毫不害臊。 太乙公主:“我与驸马爷自幼相识,多年未见,只不过在哥哥的宫殿里叙旧一番,就被娘娘说成玷污。那我母妃,身为一朝皇后,去世当晚,你竟然还在父皇殿中呻吟、娇喘。敢问娘娘,你这叫什么?” 凌贵妃显然是一惊,死咬着牙,有些羞怒,见她既然挑明,也不隐藏:“怎么,现在开始嫉妒了,当初陛下就是宠幸本妃,爱不释手,至于你母妃去世,那算得了什么?贵为一国皇后,但也只是贵为,你父皇何时在心里承认过?” 太乙公主又向那宫殿门外看一眼,手中的白玉杯,赫然落下,滚落在地。 才有一点该生气的样子,颇为大怒。甚至是站起身来,指着对面那只是父皇的一个妾室:“皇后离世,身为嫔妃,不身披麻衣,为皇后祈福。反倒是以狐媚之色,迷惑皇上,令其忘记发妻之死,此乃死罪,灭五祖。” 一席话毕,凌贵妃起身指着她,有些愤愤,咬牙切齿着,差点没顺过气:“你,就凭你也敢?不过就是一无人可依的公主,两年前你动不了我,两年后的今日,也同样,只有我动你们兄妹的权力。” 太乙公主没有说话,只是又看向那宫殿外一眼。 父皇想对秦衍进行招安,一定会加派人手对秦衍的一切举动,进行跟踪。 而她,她与秦衍自幼相识,也是父皇手中唯一一枚可能牵制住秦衍的棋子。就在先前,她闹这么大的动静,凌贵妃都能摸来了,难道父皇不会来? 朝殿外又看了一眼,见没有任何动静。 凌贵妃似乎悟到了什么,唇角笑了笑,先前的愤怒全无,只余有得意,甚至还有些宽慰。 凌贵妃:“看来皇上舍不得杀我,如若是因为皇后去世当晚,我与皇上合欢而赐死,那我有罪,难道皇上就没有罪?而且,别忘了,我们凌家可是手握有兵权的,还请公主,可千万别轻举妄动。” 太乙紧了紧拳头,又松开,眼睛朝她瞅一眼,带着杀气,只在下一瞬,一柄剑,在太乙公主身边暗卫(凌刃)手中,直接随着暗卫从屋檐上跳落而下,直横在,那细白嫩肉的脖颈上。 凌贵妃吓的浑身猛一震,也仿公主朝向殿外的方向看去,声音有些抖,不大,但却尖细:“皇上,救我~” 嚓~ 刀入脖颈一寸,鲜红的血,直接顺着剑尖滑下。 凌刃是死士,虽是一女子,但只听公主与太子殿下的话。 皇后去世当晚,凌贵妃侍寝,殿下的人去皇上寝殿求见,最后又亲自去求,始终未能进入宫殿半步。那陛下殿前守宫之人,便是凌贵妃殿中之人。 这份仇,当年公主与殿下不报,是忌惮凌贵妃哥哥凌霄将军的手中兵力,而如今殿下羽翼渐丰,皇上又想着利用公主去困住那秦衍。 当下,便是把这女人杀了又如何? 凌刃手快,自然是不怕见血。太乙公主又示意了一眼凌刃,这份害母亲死不瞑目之仇,她便是从未见过当场被刺死之人,今日,她也要她死。 啪、嗒两声,凌刃会意,一刀狠下去,却是殿外那父皇身边藏匿良好的暗卫高手,将凌刃手中的剑,用一蝶形飞镖击落。 凌贵妃重重喘息着气,捂着差点被砍下来的脖子,但是上面的血,着实也让她吓的不轻,忙着手喊着:“来人,快带我,召太医。召太医~” :“谁敢?” 难得能够寻得借口杀了她,此话一出,凌刃再次拔剑,将剑扫向那些预备上前的宫人、丫鬟,顿时整个殿内鸦鹊无声,宫人不敢再动,那凌贵妃陪嫁进宫来的丫鬟也是浑身打颤,双腿抖着不敢上前。 太乙公主身旁的丫鬟玲儿,现在还是在去御膳房取食物的途中,凌刃看了公主一眼,意为:现在该怎么办? 陛下身边的暗卫已经出手,那就说明,陛下已经就在这附近。但是陛下迟迟不肯现身,这是几个意思? 人不准杀,亦不出手现身救。 难道,要让她们一直在这耗着? 太乙公主走过去,捏起那与凌刃的剑相击,掉落于地的蝶形飞镖,扮猪吃虎,一只无能的猪扮惯了,当能够的报仇的时机已到,她自然,是绝不唯唯诺诺。 用那柄飞镖,步步朝凌贵妃方向走去,对着她的胸口、那心脏的位置。 凌贵妃还在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停的后退:“你,你不敢杀我的,我哥可是当朝二品将军,手握朝中兵权~” 第十一章 与父皇斗 :“皇上驾到。” 外面传来尖锐的声音,太乙公主顿了顿手,那正捂着脖子连连后退的凌贵妃,此刻恍若得到了天神庇佑。身子更快的往殿门的方向闪:“皇、皇上救我。” 暗卫凌刃看了下公主,小声的用眼神询问:“现在?” 太乙公主对其摆了摆手,既然父皇已经要露面,那好。当年之事的参与人都在,正好来个当面审讯。 太乙公主:“你去通知太子殿下,让他好生备好棺材,将凌府五族以内的人员全部抓获。” 凌贵妃:“你,你敢?无故抓捕臣子,杀害无辜,你就不怕你父皇废了你哥哥的太子之位?” 太乙公主眼一挑,殿外一直藏在暗处的父皇已经从小院的入门处走了过来,院落中、宫殿的宫人纷纷行礼,唯独公主太乙,仍旧站着,根本就没受那一声‘皇上驾到’所影响。 脖子受伤的凌贵妃见到皇上过来,亦是极为踉跄的后退着,双膝一跪:“皇,皇上。妾身听闻公主身体不适,本来看望,谁知,公主被那秦衍玷污、气急,要杀我。” 就在皇上身后,跟随有几名御前带刀侍卫,皆是朝中官宦家的有为子弟,听此言,眼神都微微一怔,去看仍旧站着并不行礼的公主殿下。 公主手中还有一蝶形飞镖,先前公主与贵妃之间的对话,隔太远,没听甚清,而今由贵妃娘娘亲口说出,而且这公主身上,衣服有点皱,还有些地上沾染的污迹,莫非? 这几位带刀侍卫并不敢太多言,这公主本来就要送与秦衍招安的,若是昨晚秦衍真的对公主做了什么,那陛下想必求之不得。 皇上带着御前侍卫以及几位太监宫人已经走到了这未央宫殿,抬脚正要进入,公主手中摆弄着那先前父皇身边高手所丢,用来阻止她杀这凌贵妃的蝶形飞镖。 唇角只微微的勾着,面色冷淡,看不出异常,只是扫向那父皇更身后:“这暗器投的不错,是谁的?” 四下皆静,唯除去皇上,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怔。 陛下只是脚步顿了一下,抬脚就进去,伸出手,就朝向公主的方向,快步:“我说太乙,我是你父皇,那凌贵妃是寡人的妃,再怎么也是你小娘,有什么怨不能解,要闹到这种程度?” 太乙继续弄着手中的那蝶形飞镖,把先前对凌贵妃所说的话又重复一遍:“皇后离世,身为嫔妃,不身披麻衣,为皇后祈福。反倒是以狐媚之色,迷惑皇上,令其忘记发妻之死,此乃死罪,灭五祖。敢问父皇,掌管宗庙礼仪的李奉常现在何处?” 凌贵妃气急,胸口一起一伏着:“皇上,公主以下犯上,让人行刺妾身,还请陛下把掌管刑部的宫延尉也召来,陛下可真要还妾身一个公道,不然妾身死不瞑目,陛下也有愧于天下、律法啊。” 一声、一声,带着哭腔。公主不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蝶形飞镖,又看向父皇。皇上本来就是一介草民出身,扮猪吃虎,凭借用人之略一步步走到如此地步。 她是长女,再加上陛下在她幼时的亲身传授,这扮猪吃虎的能耐,她自然是炉火纯熟,得不到机会时就装傻,一旦手中握有把柄,能一举将敌人消灭,那就不能有任何的仁慈、迟疑。 父皇不说话,她自然也不说。任由那不知死活的凌贵妃在绞尽脑汁的说她的坏话,罪过。 凌贵妃突然想到一事,不顾脖颈的伤口还流着血,被牵扯的痛,跪着移过去,就仰着头抱着陛下的大腿,大声哭着喊叫:“陛下,公主污蔑妾身。妾身怎敢对先皇后不敬,陛下是知晓的,皇后去世,臣妾去大保国寺诵经礼佛,半月有余,那半月,日夜都是在为皇后祈祷啊。” 凌贵妃:“皇上!公主一定是对臣妾多有误会,皇后去世已经两年,公主向来愚钝,今日才来提及此事,恐怕、恐怕公主是被人利用啊。” 皇上仍旧没说话。 他自己女儿傻不傻,他不知道?皇后去世后,太乙就一直装傻,看着无害,但其实当初害她母后被人下毒惨死,最后死不瞑目连求见他最后一面都未见到的人,她心中一直都记得。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如今,她哥哥太子羽翼已经渐丰,再加上前朝公主已经答应和亲,有前朝势力的拥护,又有凌贵妃对皇后不敬的切实证据,便是公主与太子爷明目张胆把凌贵妃给杀了,朝中也不会胆敢有人争议。 还有,就是公主太乙的青梅竹马-秦衍回来了。皇上极为无奈的朝那凌贵妃瞥一眼,又看向公主:“那秦衍,现在怎么样了?” 太乙公主义正言辞,看着他:“儿臣与凌贵妃,此乃家事,不议国事。” 皇上:“那秦衍,与你青梅竹马,又即将成婚,也算国事?” 一副耍无赖样,一面也算是为公主澄清她与秦衍,即便是真的有什么,那也是人家小两口之间。一面也还是想转移注意力,为凌贵妃求情。 太乙公主看着他,想必这次是杀不了凌贵妃了,便就照小时候他还没称帝时,她还是一个孩子样,只是以一个孩子的样子去看自己的父亲,很天真、很无邪,原本冷着的脸也有些松懈下来。 她便也跟着父皇装傻。有些撅着唇角,有些不爽的撇撇嘴,缓慢福礼:“儿臣哪敢对父皇爱妃不敬,不过她有辱我母妃在先,父皇刚才在宫殿外面一直藏着,应该也都听的一清二楚吧?所以这些事不怪儿臣。秦衍的事,只要我还未嫁过去,那便不是家事。 但是非要算的话,那贵妃口中不敬,污蔑我与秦衍清白。也是有损我的名节之事,这事,父皇可不能不为我做主吧?” 陛下笑了笑,走上前捏着公主的脸:“此事,凌贵妃对皇后不敬之事,暂时还需查明。但是口出胡言,辱我宝贝名声之事,当斩。但念及其为孤曾育下一子~” 第十二章 父女谈心 :“念及其为孤曾育下一子,暂且发配冷宫,等三皇子刘颖弱冠,就随三皇子去藩地,永生不得回京。” 凌贵妃大为一惊,仰着脖子,不怕痛的,双腿跪着就往皇上身边移,却被陛下身后的两名带刀侍卫架着,向未央宫外拖去。 太乙公主又看了看其他人等,皇上吸了口气,一摆手,也全部都撤了。 公主便也让凌刃也退下了。此时卸下所有伪装,也才如真正的父女一般。 皇上刘勋紧紧握住她的手,走到殿内的白玉桌旁坐下,太乙公主刚坐下,就被父皇刘勋一声呵斥,浑身都吓了跳。 皇上低下头,又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对她:“太乙,你刚才若真杀了凌贵妃,你可知朝中人会怎么想?你哥哥虽然羽翼已经渐丰,不畏惧那些言论,但是有些能借别人之手杀人的事,就别脏了自己的手。给自己树敌。” 太乙撇了撇嘴,看着父皇:“谋害我母后之仇,不可不报。借别人之手,我做不到。” 皇上:“那借我之手呢?我是你父皇,你母后也是我的皇后,凌贵妃对你母后的亏欠,那仇我报,行不?” 太乙轻扁了下嘴巴,父皇会这么好意? 当初母后濒死,她与哥哥去父皇殿中求见,被凌贵妃安插守在父皇寝殿前的守宫人拒绝。 父皇当时对母亲之死,其实并不是毫无预感,那日清晨,母亲不知服了什么,突然病情加重,就在正午时分父皇还来看望,但到了晚上,凌贵妃侍寝,不管她与哥哥如何去求,都被拒之于外。 而且当晚,父皇身边的守宫太监因病告休,守宫之人乃凌贵妃随身所带的小宫人,自然是贴心为贵妃着想,那时凌贵妃已经许久不受宠幸,难得陛下召唤,自然不敢去打扰,只暗中通知贵妃。 结果凌贵妃并未通知父皇,害母亲不瞑而死。当初那宫人通知贵妃之时,难道父皇就没有察觉,就真的迷恋女色,对母妃之事毫不关心? 父皇当初打的一手好算盘,就是要让她与哥哥对凌贵妃心生怨气,借她与哥哥之手,除掉那凌贵妃吧。而如今跟她说,他会帮她除掉凌贵妃。 此乃笑话。 太乙公主朝陛下嘿嘿的笑:“父皇好心,太乙怎么不见的?” 皇上皱眉,语气轻叹,交心:“太乙,你知道,父皇这天下得来不容易,一半是打的,一半是逼不得已从别人手中骗来的,当初还差点搭上了你与你哥哥的性命。所以这江山,父皇岂会就轻易放心交于你与你哥哥手中? 你性子软,你哥哥也是时而狠,时而软的。这天下,如若不染半点血腥,不对那些杂草下手狠些,哪还有当权者生存的位置?当初这你母妃病重之日,父皇是有错,仍旧宠幸后妃妃子,但若不是那样做,凉了你们兄妹的心,你们二人还若以前那样不懂后宫争斗,朝中争权,你觉得,你与你哥哥还能活到现在吗?” 太乙撇撇嘴,她自是宁愿从不长大的,但是自从她父皇当初杀害秦衍的父亲,不顾她与哥哥还在秦家做质子,一举夺掉秦家手中的四分之三天下时,她的心就已经凉了。 只是那五年前,秦衍放她一命,也放哥哥一命,并没有杀作为质子的他们。那时,她还记得已经准备的收尸的父亲过来,却看见她与哥哥完好无损的,只是被秦家之人丢在路旁。 父亲眼中有惊喜,有过望。她问他:“你真的杀了秦伯伯吗?” 父亲点头。 她再问:“那父亲是不准备要我与哥哥了吗?” 那时,那句话问后,父亲就突然紧抱着她:“要,只是天下,与你们兄妹二人。父亲,只、只能选一个。” 然后泣不成声。 其实那日后,她就已经与哥哥开始学着长大,只是父亲膝下,还有其他子嗣,他们还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怕父皇担心他们兄妹二人有异心,便只好虚与委蛇,装作认命。 太乙看着他,看着父皇:“父亲,你对母亲,到底有过喜欢吗?还是,只是念及当初把我与哥哥送去做质子,封母亲为后,只是作为补偿?” 刘勋点点头,此刻,他已经俨然不能摆出一个帝王的架势。 她叫他父亲,就像五年前,她在营帐里跑来跑去,喊他父亲,满脸的纯真,满脸的敬仰与崇拜之情。其实在她很小的时候,他领兵打仗,有一次逼不得已,见她太小,想把她丢下。 但是当他悄悄走到门口,已经打算丢下她,偷偷带领队伍走的时候,她喊了一声‘父亲’。声音很小,像喃喃低语。 但是他听到了,他着实听到了,还有一种作为父亲的责任,在那一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孩子是他的,不管行军再艰苦,他都不能丢下。 她是他的云儿,刘云柯。 太乙看着父皇,用袖子拭去他眼角的泪,父皇没有说话,但是,一切已经很明显了。 太乙公主:“母亲在父皇心中,还是有一丝地位的对吧?” 刘勋没有再说话,他张了张口,又闭上。 看着她,他的女儿,低低的说了一声,叫了她的本名:“云柯,你别嫁给秦衍了。楚宁远那小子人很好,你们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来,或者,你们就不回来了,父皇封一个好一点的地方给你们。父皇不想再利用你了。这江山,委屈你哥哥一个人已经够了。” 太乙公主:“可是我喜欢秦衍怎么办?当初你把秦衍的父亲杀了,我们本来已经再无可能,可是现在秦衍已经答应了招安,要来我朝和亲。他必须要娶父皇的一个女儿。云柯不想看着秦衍娶别人,也不想看着秦衍死。” 刘勋:“可是世事两难全。秦衍若是活着,我们刘家的江山就可危。你哥哥日后的帝位也就岌岌可危。所以秦衍不能活,父皇不能把你嫁给秦衍。” 太乙公主:“那这样,我们之间就没话可说。” 第十三章 慕燕茹 皇上:“太乙!” 太乙公主:“父皇若是后悔,最初就不该想出把秦衍招安的法子吧?再或者,后悔,那父皇昨晚也不会让秦衍把我带走了吧?” 一心两面,在江山面前,她与哥哥的性命都只是次品,在儿女的幸福与江山面前,自然更是不重要。 五年前他们刘家对秦衍不公过,今日想把秦衍招安,肯定也已经预备好了火坑等秦衍跳,五年前秦衍的那份痛,她无法替他分担,今日,她决不会让他因为自己再受一点点伤。 也不顾父皇的颜面,不顾这朝中众臣与父皇商议了数月才确定下的诱使秦衍下套的陷阱。斗嘴片刻,这父皇快要走时,才嗫嚅着极小声一句:“我准备偷偷的嫁,直接去江东。” 皇上:“你,你敢?” 皇上本来刚要走,听这一句,又坐下来,指着她:“你知不知道,今时的秦衍不是当初的秦岚,没那么简单,他喜欢你是归喜欢,但也许只是想利用你。 你倒好,不帮父皇与你哥哥把秦衍留下来,就先想着往他怀中跳。” 太乙公主撅起唇角,难得的看着他叹息,完全没有一个儿臣对父皇该有的态度。又咧了咧嘴,有些皱着眉角,一边想说父皇蠢,玩弄着桌上的另一只白玉杯子。 一边又轻轻叹息,慢吞吞解释:“秦衍若是走了,但朝中还有前朝公主的势力在,虽不如父皇愿。但只有前朝公主这一只虎在,哥哥的太子之位便能迅速稳固,然后整改朝政,便是有朝一日,秦衍从江东发兵打过来,也算是人心齐,能够与其抗衡,二分天下。” 皇上摇摇头,想说什么,她这想法实在太简单,有些按耐不住想与她大谈特谈,再解释一通,却还是生生忍下。 江山之事,哪能是她们女儿家想的那么简单。当初他与秦岚二人谈天下为和,二分天下时,就不能相互容忍对方称帝,而今,想让秦衍与她哥哥太子殿下将来能够二分天下。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他们刘家,这已经吃到口中的天下,又岂能让人? 宫外,秦衍回到大部人马所预定的客栈中,随同而来的明迩将军年方二八,在江东时就是一个固执人,一心只好练武,只喜专研战术,近一年才寻得一女子,性子极烈,虽与明迩将军一样,已经错过最合适的嫁娶年龄,但是容貌还算不错,年方二五,与明迩也是一拍即合。 明迩同性子火烈,但同那女子一对比,就显得有些细腻了。此次来京,那女子同样也跟了来,叫什么,秦衍记不太清,但知道其名中有一个字:燕。 明迩是经常称呼那女子,燕儿、燕。 如今,这京都既然已经来了,那些该准备的棋子也该要顺顺了。 云柯身边的人,自然也得换换,总是她哥哥太子爷的人在她周围守着,他着实不放心。 明迩是昨晚帮秦衍跑了一夜的腿,这自清晨一觉连中午未到,就被叫起来,自然睡意被打扰,很是不爽,一听,竟然是要他女人去做这事,去保护其他女子,立马怒从心生。唉唉两声,但又顾及他毕竟是主子,是公子。 强忍下,好声的道;“公子,让一个女人家去,这、这不好吧?” 秦衍应声,点了点头:“嗯,是不好,那让你去可合适?云柯公主身边还有一暗卫,是个女子,我见过,一眼见去,身上就一股强劲之气,而且长的也标志。这要是让你去陪那暗卫,暗中监视刘云柯~” 秦衍特地顿了顿,明迩忙赶忙打住:“算了算了,公子,我怕了你了。但是让我女人去护那公主,只此一次。而且,我可警告公子,人,我自是会让我家燕儿好生护着,但若是有人在她饭中下毒,或者她自己自杀,这种意外,可能怪罪我家燕儿。” 秦衍呵呵,唇角浅浅勾笑:“我自然是赏罚分明,那种事情,你放心,两者都不会发生。” 明迩却不以为然,撇过头,偷偷的咧了咧嘴。 自认为秦衍没有看到,可秦衍却是在抿着唇,忍着笑。明迩就是太大大咧咧了些,也就是这样,没有过多的心思,他才敢把他带来。 秦衍继续抿着唇,摆好一副样子,直到看的明迩无奈,只得认命走出去,才勉强放松下来。 他这种人,他做事,如果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捷,但若是这便捷的一种,会让他日后后悔,他便不会选。 而那第二种可能,纵使麻烦些,但只要日后他不后悔,那也便就麻烦些。 就像答应这刘家皇帝和亲一事。 是麻烦了些,江东的那些以前跟着父亲的老人,或者稍聪明些的人,都是极力反对的。 但是娶公主刘云柯,与他拿下这天下,并不冲突。而且,利用的好一点,说不定还能不用动武,就能拿下这天下。 他从不说大话,只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说话。所以更聪明一些的人,则是支持他这种做法的。 秦衍又让人下去把这京城最好的花楼给他定了下来。明迩从属下那里听到消息,直接眉头紧蹙,又蹙,秦衍包花楼? 难道这花楼里面还有戏? 当年,前朝灭亡,这天下有四分之三都是他们秦家的,如若不是秦衍父亲秦岚被刺杀,控兵的令牌被刘家之人所夺,这天下,哪里还有刘家的份? 所以这京城中花楼,若是有秦衍的眼线,那他自然也是信的。 只是花楼。花楼? 忙又转去里室,去跟他那燕儿商讨:“嫩,嫩个~公子若是去,” 慕燕茹:“去哪,公子还能下油锅把你油煎了不成?” 明迩皱眉,低着头:“若真是下油锅,我也不怕。我皮比公子厚,但是公子,” 明迩又凑在燕儿耳边,向周围又看一遍,才低声道:“听下面的人说,公子包了这京城里最贵的一家花楼,我猜想会不会,里面有我们的人。” 慕燕茹虽对于小事心不细,但毕竟还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花楼是什么地方? 一个最不齿,也容易做文章的地方。 公子要包花楼,而不与明迩直接说,恐怕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便揪着他的耳朵,咬着牙,在他耳朵极小声极不耐的解释:“公子声东击西罢了。” 第十四章 哥哥抢东西 太子是午后才回来,听说妹妹被秦衍欺负,又是闹自杀,又是一波未平,凌贵妃又来找茬,最后父皇都过去了,心中不免紧张,生怕妹妹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直接来不及在殿中换身干净衣裳,就匆忙赶到公主宫殿中赶,结果赶到后,差点没被气死。 太乙公主此时正在收拾她准备带去江东的物件,有她母亲临死前交予她的一种新制火炮模型,还有几样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小丸。 这两样东西,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带去江东,送给秦衍那倒无所谓,但是那种新制火炮模型,虽然效果还不知如何,但是,是绝不能被她交予秦衍的。 火炮的力量,在军事上,与一场战争中,很可能就比一位矫勇善战的将军还要有用。 公主与太子爷的母亲是百戏班出身,虽然身世平凡,但是百戏班中一些烟雾弹、劈啪作响的小火炮,还有其他各种奇特的小丸,太子爷的母亲对此十分精通,而且还很有天赋。 当初随军打仗时,据说他们刘家军队里的那威名赫赫的将军炮就是太子与公主的母亲摆弄出来的。 只是这种技能,太子爷与公主的母亲毕竟是一个女人家,不好亲自授教,教与他人。便只传给了太乙。 本来太子也是一同学的,但是无奈父皇当年读书少,所以在他幼时就逼着他读书,又请了无数个师傅,再加上他幼时认为那是一种歪门邪道,根本就不想学。 然后年纪又大了些,父亲娶的妾室越来越多,母亲心中抑郁,更是不再摆弄这些东西,只有太乙,对此仍然兴致勃勃。 太乙注意有人进来时,忙把手中的盒子赶紧关上。 太子爷眼疾手快,在盒子关上的刹那,忙一个飞步,动用最快的轻功过去。 手指拦在那即将关上的盒子开口之间。 痛呼一声:“嗷~嗷,” 太乙连忙把盒子又打开,掰着他的手让他拿开。 太子不放,手反而更迅速往那盒子中探去。 太乙急,又把盒子关住,夹他的手,瘪着嘴,怒气:“哥,这是母亲留与我的嫁妆。” 太子-刘云琦:“嫁妆?那怎么没有我的?母亲这不公平,你要嫁人,哥哥我还要娶亲呢,母亲怎么没有给她儿媳妇也准备一份?” 太乙见他的手开始在这盒子里摆动,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忙抱着盒子往后退,却是盒子还夹着他的手,太子手握拳随着公主抱着盒子往后退,太子的手也往里面伸。 那种东西,新型火炮的模型,即便是妹妹的嫁妆,那也是不能让外人拿到的,更何况,是对他们刘家的江山极具威胁的秦衍。 太乙抱着盒子,往后,一直退到一处柱子旁,再无可退。 便紧紧皱着眉头,咧着嘴:“哥,整个父皇的天下都是你的,母亲就给我留下个这么个东西做嫁妆,难道哥哥也要抢?” 太子爷好生哄着,一身紫色锦裘,华贵、大气,嘿嘿笑中,又有些痞痞的:“妹妹,嫁妆,你要什么,哥哥跟父皇都能帮你准备,但是这玩意不同,这东西,若是造出来,可是能危害你哥哥我的江山的。” 太乙撇嘴,她当然知道这玩意的厉害。当初母亲把这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这东西是与她作嫁妆的,也是送给秦衍的。 她父皇毕竟是杀了秦衍的父亲,还夺了秦衍,他们秦家打下来的四分之三江山。将来秦衍若是卷土重来报仇,她平白无故嫁过去一定会受欺负。 有这个东西在,只要秦衍还护着她,秦衍的那些旧臣、部下,就不会敢有任何异言。而至于江山,那是男人们的事,她们女人虽然没有过多的权力选择,但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选择一个自己更想要的结果,不好? 当初她母后与秦衍的母亲也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因为两家的关系决裂,但是在母亲的去世的那最后一年,每每提起秦衍的母亲,也还是以闺中密友相称的啊。 便不满的道:“哥,我嫁人,这是母后给我的嫁妆,你与秦衍争江山,那是你与秦衍的事,哥哥你总不能连自己的妹妹都亏欠吧?” 太子更是不满,‘唉唉’两声:“我说刘云柯,这能不一样吗?那玩意,虽是母亲给你的嫁妆,但是却关系到秦衍与你哥哥我的最终胜负。你把这东西带给他,你就不怕他拿着这玩意一炮把你哥哥我给崩了?” 太乙摇头,扁着嘴,一副不懂样子:“我不管,这是母亲给我的,大不了,我不让秦衍用这玩意与你斗。” :“不让?” 太子爷叹息,皱眉,一副已经不屑的样子,眉角也已经上挑,却是那只手,被夹在盒子中的手,还在鬼鬼祟祟的乱摸。 疼妹妹是归疼妹妹,但是天下,自然也是他要的。 他不能让太乙嫁给秦衍,更不能让秦衍再得到这玩意,否则,他们刘氏江山难保。 太乙仍旧装着傻,看着太子爷仍旧不放手,眼泪都要掉了下来,却是突然咔嚓一声,盒子往下摁,一挤,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太子爷痛的‘嗷’一声,从里面慌得的随便抓了一个刚从那模型上拆下的零件就把手抽出来。 瞪着她:“你哭什么,夹的是我的手臂,痛的是我。” 太乙夺回盒子,紧紧的合住:“那我替你疼不成?” 太子:“好好,你狠。妹妹长大了,思春了,为了郎君,连哥哥都不要了。” 然后嘴一撇,也故作生气起来。 太乙又气又恼,还有点羞,抱着自己的盒子,起身往哥哥的肩头上就是不轻不重的一磕,一碰, :“让你欺负我。” 然后一转身,就跑。太子爷在后面咯咯的笑,也不看手中的东西,直接揉搓捏碎,就跟在她后面跑。 太乙怕哥哥又来抢的她的东西,就把锁都上上了,找了一个东西包起来,也没敢再打开过。 太子爷刘云琦打过闹过后,就在与她隔着一段的距离,仰着头大笑。 第十五章 偷会秦衍 太乙公主:“你笑什么?” 太子爷:“没笑什么。” 太乙公主:“你,你。你还笑?” 太乙公主瞪着他,看着这被自己胡乱用布一包,已经包的不像话的盒子,更加的有些不快了,扁了扁唇:“我要换衣服去找秦衍了,哥,你要亲自看着我换吗?” :“得!” 刘云琦(太子)双袖一摆,直起身来,就往外面走去,一身紫衣,步伐潇洒,还颇有一份当权者的霸者之气。 秦衍的马车早已在皇宫附近等候,驾车者,是一位女子,乃秦衍专门安排来,用于替换公主身边暗卫凌刃,位置的人。 这位女子单名一个燕,慕燕茹。 太乙从皇宫里出来后,到一偏僻处,看四下无人,便偷偷换上秦衍给她备下的马车,一副端端正正的男儿装打扮,丝毫也没有一点架子。 丫鬟玲儿跟在她身后,警惕十足,朝前头驾车的那人瞥一眼:“女扮男装,公主,要不,我们今天先别去。” 公主太乙扫她一眼:“别去?急什么,有凌刃在后面跟着,这人十成有九成是秦衍的那些老部下派人来试探我们的,表现好一点,不然等到了江东,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玲儿应答:“是”。 秦衍等她是在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秦衍在正房旁的一个耳房翻弄着以前留下的旧东西,太乙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在擦拭着一本书。 这个地方,太乙不记得秦衍在京都长安落过脚,所以有些诧异,丫鬟玲儿眼睛轱辘,朝四周转了一下,抬脚亦步亦趋的跟着进去,秦衍的人,慕燕茹眼睛朝那丫鬟扫视了一下,在其快要跟进门口的时候,出脚一拦。 险些,小丫鬟玲儿就被她设套跌拌了一脚,伸出手,便上前拉了拉太乙的衣袖,极低的一句:“公主!” 太乙公主-刘云柯,此时正满心疑惑的正盯着秦衍手中的那本旧书籍,把丫鬟玲儿扯着她衣服的手拿掉,小声的一句:“玲儿,别闹。” 然后有些快步的,小碎步就往秦衍所在的那耳房内疾走。 丫鬟玲儿暗中有些恼火,万一公主进去,透出什么不当信息怎么办? 抬步也不管什么,就跟着。 却是那秦衍的人,慕燕茹就不让她进去,变着法子的拦,不用脚,她还可以用剑,慕燕茹本来就是性情坚韧,能打能抗的女子,其父亲是一武将。 秦衍见她进来,又看了看门外两人,示意了下慕燕茹,于是慕燕茹把门关了,关了后,那太乙公主看不出门外情况,便更为大胆,直接把那丫鬟嘴巴捂住,放在腋窝下,半拖半拽着往后院走去。 太乙知道门被关,她以前病时,曾一度眼睛不能见光,听觉极好,听到外面丝毫声音都没了时,才卸下那刚进门时伪装出来的花痴样,轻轻松了口气,也不去看秦衍,直接在他对面的案几处坐下。 秦衍看了看那门,似乎通过那门已经看到了门外,又看看她,唇角忍不住的勾着笑,在她额头上一个爆栗:“刘云柯,在江东,听说你这宫里的所最所为,我还以为,你自你母亲走后,还真的又傻、又蠢,又坏。”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重。玲儿那种丫鬟,不是个好丫鬟。做事太狠,很多时候连一点情面都没有。 就像刘云柯与刘云琦处理戚夫人那事,本来戚夫人下毒想毒死他们兄妹俩,结果未遂。公主刘云柯的想法,是把戚夫人逐入冷宫,便去向她父皇告状。 结果另一边,丫鬟玲儿直接顺手把戚夫人的儿子,二皇子刘云楠给除了。 用的方法,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戚夫人给公主与太子备下的毒酒,温了下,给二皇子送去,放在其书案旁,诱其误喝。 太乙撇撇嘴,看他盯着那丫鬟的方向,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玲儿本来不是她宫上的人,是哥哥用美***来的,心眼坏,手段极狠,但是也好用。至少有玲儿在,便没有嫔妃在背后敢欺负她。 秦衍看她又是斜着眼,又是撇嘴,以为是生气了,便温着笑,把手中已经擦拭干净的一本旧书晃给她看:“战国,四部奇书中遗留下来的一本,这本是原书,我那部下,陈老太傅最喜,暂且,这本就送与你,不过啊,先交予我保管。” 然后手在她面前晃一下,就自个收回。 太乙瞪他一眼:“秦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坏水。你这压根,就不想给我对吧?” :“哦?” 秦衍挑起唇角笑:“你是当朝公主,而我秦衍是要夺你父亲与你哥哥天下的人,你嫁与我,你猜,民间人都怎么说?” 太乙:“怎么说?” 太乙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了些,喃喃的:“说我,是个祸水?这天下本来就是属于你们秦家的,结果我父亲不义,从你们手中夺来来,现在我们刘家忌讳你们的势力,又把我嫁于你。 你若是日后真的不准备攻打我们刘家的江山了,拥护你的人肯定会说,我就是一个祸水。但若是你打了,他们更会骂我,说我们刘家阴险,打来打去,日后的皇家血脉,也还是流淌着刘家的血。” 太乙扁了扁唇,也许,秦衍,真的不是她的好归宿。 嫁了一定会被骂,哥哥与秦衍一个守天下,一个争天下,日后若是他们刘家败了,秦衍做了皇帝,街里小巷,拥护他们刘家的人,肯定会说她是个不孝子,竟然帮着自己的夫君把自己哥哥的江山给夺了去,而拥护秦衍的人,则更会骂她。 说他们刘家本来已经败了,她身为刘家人,竟然还要帮秦衍生孩子,未来的他们的新任皇帝,竟然还是要一半的秦家血脉,与一半的刘家血脉。 而若日后,哥哥胜了,秦衍没有去夺江山,或者秦衍夺了,但是没夺成功,那么秦衍的那些部下,以及拥护秦衍的人,则会更骂她,说她是狐媚子,祸国殃民。 太乙咬着下唇,越想越觉得后悔,今天本来就不该来这里,身子也逐渐的矮了下去,偷扫了下另一边,秦衍却仍旧温着笑。 第十六章 嫁妆 秦衍:“你现在,你的立场,恐怕你都搞不懂吧?” 太乙点头,的确,她现在还未成亲呢,但若是真的嫁过来了,她父皇与哥哥跟秦衍是对立的,她父皇把她送过来与秦衍和亲,肯定是想通过她来牵绊秦衍的势力。 而她若是帮哥哥与父皇,那就是与秦衍作对,可若是不帮,那就是与哥哥作对。 太乙睁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秦衍,他要么就不娶她,要么,就他来想办法。 秦衍仍然看着她笑:“我只问你一句,在分开的这五年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或成仇,或陌路?” 太乙心猛的顿了一下,慌忙把带来的用布包裹好的盒子拿出来给他:“我想过,但是不是成仇,我想过偷偷的跑出去,去江东找你。 我也想过,如果我嫁人了,一觉醒来,身边是其他人,争天下的事我不管,就这样安稳的过一辈子,其实,也蛮好~” 然后秦衍的眉头就上挑了挑,皱了皱,太乙看了看,便没敢再说。慌把盒子推给他:“那个,嫁妆。” 秦衍:“嫁妆?需要你自己送来?” 秦衍冷哼了一下,接过盒子拆开,也没报什么希望。与其拿她的东西做嫁妆,还不如他帮她寻几样有用的宝贝,送与她,让她当作嫁妆。 带去江东,礼物实在,有面子。也能让他的部下觉得,她是切实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而不是刘家派来的尖细。 却是不曾想,打开盒子的那一刹那还是被惊到了。 早就听说,她母亲当年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虽出身于百戏班,但是这军事上所设计的火炮,则是威力非凡。 最有名的,就是当初为刘家军所设计的将军炮。 而这盒子里,竟然就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火炮模型,在盒子的最下面铺着一层锦布。 秦衍犹豫了片刻,把东西拿出来,看向她:“你母亲留给你的?” 太乙一听,点头,刚才自说出嫁妆那两字时就已经脸红了半边。 而后又心里蹦蹦跳着看着他把那盒子拆开,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秦衍手摸到一处地方,看了片刻,正是公主的哥哥,太子刘云琦扣掉一处的地方。太乙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瞬间脑海里全面清醒,这玩意,少、少了一个东西。 探过身就去夺他手里的那个新制火炮模型,然后认真的检查着,的确是少了一样东西,但好在只是少了一个底座,就是使这模型能够站稳在地面上的底座。 长舒了口气:“还好,这模型没被我哥哥给弄坏。” 秦衍:“弄坏?” 秦衍警惕性的看向她:“你哥哥,也有这模型?” 如果有的话,那刘云柯用这一个火炮模型来当嫁妆,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了。 因为很多东西,尤其是军事上的兵器,如果自己有的东西,别人也有,那便不成威胁。 太乙被他看的心里发毛,生怕误会,就耐耐心心的给他解释了一遍。 秦衍又看了遍这模型,这第二遍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太乙以为他是嫌弃,就有些紧紧张张的说:“若是不好,你就还给我,你知不知道,我母亲把这东西做好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秦衍:“她想我什么?” 太乙公主:“你,” 太乙有些说不出口,难道要她说,她母亲在做这个模型的时候,就已经想着要让秦衍做她的夫君了? 嗓子里的音有些别别扭扭的,然后蹑蹑着:“也不是,她没有想你什么,母亲只是说,这东西让我收好,日后作嫁妆。” 秦衍有些好笑,将东西放好,搁于盒子中,然后又把盒子推给她:“这东西,不适合做嫁妆的。” 太乙:“为什么?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有这个东西在,只要秦衍你还护着我,你的那些属下,便不会敢有任何异言。” 秦衍忍笑摇了摇头:“太乙,你还在跟我卖傻吗?” “我那些部下,他们若是想为难你,便是你做什么,他们都有办法为难。而且,别忘了,他们再是反对,也只是属下,我只是有办法能让他们认同你。所以,这玩意,不需要。留与你哥哥,或许有更大的用途。” 太乙撇撇嘴:“留与我哥哥,让他借此来对付你?” 秦衍笑笑:“那你觉得,我能给他这个机会吗?” 说完,伸出手,给她看一样,他刚才从那模型上卸下来的一个东西。 太乙趴在桌子上,顿时觉得阴险,简直跟她哥一个德行,扁扁唇皱着眉头:“那我不嫁了行吗?” 秦衍抿唇,咽了咽口水,探过头,同样看着她:“那你觉得呢?” 那眼神,看在身上总觉得阴瑟瑟的,太乙其实很怕秦衍的,小时候别总看他一副温温笑着的样子,但打起人来,着实不轻。 以前,她不好好读书,就天天琢磨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结果有一次把两家之间的院墙给炸了,她怕罚,就跑过去抓着秦衍,大声说:“秦衍,你干嘛把我家的院墙给炸了?” 当时秦衍没说什么,还一副愣然的模样,两家的大人过来询问后,秦衍也是不说什么,就是点头。 但是转而,等人走后,把她带进书房,用尺子对着她的手就是霹雳数十下,也不皱眉也不责骂她,就是温和的看着她,但是眼角那种穿透性的震慑力,太乙怕了。 忙几乎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将秦衍已经推过来的盒子往面前抱了抱,紧贴着桌子,整个人,脸都贴着那个盒子。 :“那,反正我嫁过后,横竖都是要被人骂的,我若向着你,我们刘家的人肯定会骂我是白眼狼,我若不向着你,你的人,他们肯定会说我是狐媚子。 我,我嫁了肯定亏,还是不嫁了的好。” 秦衍轻眨了下眼睛:“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两全的办法。” :“什么方法?” 太乙探过身去,突然眸光放亮。秦衍在她耳边悄悄说着,只一句。 太乙懵懂,整个人顿时有点抖擞的,看着他:“可靠吗?” 第十八章 变故 翌日清晨,公主大病,据说是高热不退。宫中上下都忙的乱来乱去。 小丫鬟玲儿,昨晚被秦衍的人大摆了一道,那个自称是个慕什么茹的人,捂着她的嘴把她拐到了后院,捆过去后,性格倒也直爽,好话说尽,也没怎么为难她,倒是还备了一桌的好菜。 有些,还是她见也没见的,她见那个慕什么茹的动筷吃了一口,又心想有公主在,这不过就是未来驸马爷的一个小小跟班罢了。她不敢害她,而且等不久公主嫁过去,她们还得天天照面。 于是就吃了些,然后又不小心嘴贪吃多了些,再然后,则是拉肚子了。 回宫后,一晚上肚子难受,等到后半夜刚舒缓,睡不到清晨就听到公主病重,高热不退的消息。 公主幼时有过两次大病,其中有一次就是因为间断性高热,几乎是好了没几日,温度又复升到极高,然后努力的降温,降了又升,极为厉害。 便撒了腿跑过去服侍,却是原本她随时都能出入的公主寝殿,此时门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禁卫兵,全都面上带着白布面罩,手中的剑,不管是剑柄还是剑鞘,都全部用白布包裹起来。 便更着急的往寝殿中跑,却面前突然出现一柄剑,直横在她面前。 玲儿脸色一凶:“我乃公主贴身婢女,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自是得陪葬,你等拦在这里,还不如放我进去。” 拦住她去路的两名禁卫兵,一人大喝:“太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否则公主出了事,我们全都得陪葬。” 玲儿急了:“我乃公主贴身侍女,公主现在怎样,公主身边,总得有个个人照顾吧?” :“公主身边已有一名侍女照顾,昨晚,我等寻你不着。想你身为公主近侍,竟然到现在才来,就你也配?” 玲儿就盯着那名禁卫兵死瞧,饶她在宫中阅人无数,禁卫兵是最沉默寡言,此人敢这样与她说,句句带刺,话也太多了吧? 便转而盯着其他人:“我乃公主近侍,识相点的,快点放我进去。” 目光凶狠,虽为一个丫鬟,但也是那种能摄人心魂的狠。 玲儿在宫中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是一等宫人,但这种一等宫人,因为品阶太高,月俸相当于宫里的六品嫔妃,也很招人嫉妒。 于是后宫里的人,又经常称这类宫人,为其主子的丫鬟,或者仆人。 虽称呼低了些,但总归是有些权力的。 一名禁卫兵身子动了动,已经有些想让步,却是还未松口,刚才那位她已经刻意忽略掉的禁卫兵又开始说话:“我等兄弟还要活命,一个不称职的侍女还想进去?而且太医有命,公主身边不许有太多人打扰,免得人多带去脏东西,严重了病情。” 一句话出,玲儿还想再说,看瞅了一眼那禁卫兵,那名禁卫兵也瞅了她一眼,眼睛中除了那种一本正经,看不出什么。 此等情况下,若要硬闯,肯定不占便宜,说不定趁着公主现在不能为她做主,以强闯为名,误手把她杀了也说不定。 便退了回去,慌快的往太子东宫走去,不管公主有没有事,是诈病还是什么,太子平日里最疼爱公主,一定想出办法,探出点什么消息。 却是东宫殿前同样宫门紧闭,她连进入东宫的第一道门槛都没有进去。 守在门前的小太监,耐不住她又求又半威吓的,总在她耳边小声的说:“太子昨夜没回宫,别说公主现在这样,我等也急。等下你出去,可千万别让人看见,也别说你来过这东宫。” 玲儿愣了片刻,头终是不甘的往下一沉。 这昨日随公主出宫,果真是中计了。 太子殿下不在宫中,她昨晚又碰巧拉肚子,然后公主突然发病,便是她当时在茅厕,或者睡的跟死猪一样,也总得有人通知她一声吧? 还有刚才那阻止她去公主寝殿的话痨,估计现在她想进去也是不能了,便召集在公主这未央宫做活的上下三十余个宫人,在公主寝殿的正殿前跪着。 殿前有禁卫军的阻挡,她们进不去,便只得在更外面一点跪着,临近中午的时候,玲儿看了下天,公主殿前的禁卫兵仍然站着,一个上午过去,宫殿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就连后宫的妃嫔、皇上,都没一个人来看公主。 玲儿越想越不是办法,目前为止陛下是想将公主和亲,用于拉拢秦衍的,公主若是有命,陛下不可能不心急。 还有太子爷在宫中自然有眼线,未央宫内,公主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到现在都没通知到太子吧?还有凌刃,公主的贴身暗卫。 到目前为止,都未见到凌刃,该不会,凌刃就是被当作顶替她的公主近侍吧? 带着疑惑,偷偷的瞧,先前与她斗嘴的那个禁卫军,那人一本正经,目光望着前方,又不像是从外面混进来的。 太子刘云琦,昨日在听闻秦衍出宫后就暗中让人包了一个花楼,而且还是京城最有名的那家,不觉心中有疑,让人先暗中盯着。 不曾想,他还没动手,三皇子刘颖就已经动手了。 还有他皇叔,手握朝廷,京城两万重要兵权的宁王。宁王虽与他不熟,但是却是父皇的亲兄弟,颇为父皇信任,这秦衍前一脚包下京城最名贵的花楼,后一脚三皇子刘颖与宁王就过去了。 万一,就是唯恐这宁王刘璋已经叛变,投靠秦衍。 所以连夜,太子刘云琦便带人偷出宫去,赶到花楼守着,宁王刘璋以及三皇子刘颖分别在两个包厢里,包厢里不叫女人,也不上酒,只是温着茶,悠哉、慢哉的,似乎在等人。 太子爷不敢怠慢,此来就是来捉拿叛臣的,不管这宁王或者三皇子刘颖,是不是与秦衍有勾结,但是守着,总比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的强。却是再好的脾气,在深夜凌晨已过,竟然还未见秦衍。 打着哈欠,刚想先留下一部分人,其余人回去,在三皇子刘颖的包厢内,出现了状况。 第十八章 病重 :“皇叔。” 深夜的包厢内,三皇子向宁王缓慢一拜,宁王并未说话,但是三皇子的这一声‘皇叔’,的确也是他三弟,三皇子的声音。 太子爷按捺住心中的烦躁,继续蹲守着。只是二人相互问过好后,就分坐于一张小桌的对面,各自举着一杯茶对饮了一番,便从走进包厢的小斯手中,各接过一本书,津津看着。 太子爷越来越觉得疑惑,便就这样一守,等到凌晨时,终于疲惫不堪睡去。 对于妹妹的事,也许是因为太信的过了,来报信的人不是妹妹的贴身暗卫凌刃,而只是他留在宫里的一个线人。 毕竟这宫里的人,看的最不清不楚的往往就是那些不能明目的线人,稍一被人利用,就能害了自己。 再加上太子爷此时精神正乏,便打发那人走了。 着重还是让人盯着,仍然留在这花楼内的三皇子刘颖,以及宁王刘璋。 秦衍则是从京城外赶来,半夜偷骑马跑出京去,与从江东带来的一支护卫兵汇合,清晨,一席锦衣,雍容华贵,而且带着一种霸气。 假装是刚进城,从江东率领部下赶来,只为招安,迎娶那公主-刘云柯。 一路上,秦衍是在江东时便出了名的美男子,有其母亲的倾国之貌,又有其父的英勇魄力,更是熟读国书,以及战国各种奇书,会说笑,又美姿颜,可谓是江东女子心中最最思慕的人物。 这种人物流传到京都,碍于秦衍是要谋篡这天下的,京都更是最贴近天子的脚下,姑娘思春,也只敢这心中偷偷的想。 如今亲眼一睹这江东秦家公子,秦衍真人尊颜。 世人有说那楼兰小国,兰陵王容颜俊美,但是却看着柔弱。 这秦衍,一身华服,骑于马上,剑眉微微敛,一身的书生气,手中一柄长刀-佩刀,再多的儒生气,也全然被霸气凌然所掩盖。 看在人心中,古铜的皮肤下,微微渗出的汗水,更显男子气概,就像是姑娘们心中踏着七彩祥云的英雄。 秦衍骑马缓行,突然街的对面,一名骑马人迎面而来,马匹速度极快,乃宫中御马。 一名女子从马上飞快跃下,女子身形矫健,一纸书信呈上,跪拜在地:“公主重病。” 只四个字,那公主-刘云柯,赐封号为太乙,与江东这秦家公子秦衍,乃幼时相识,可谓是青梅竹马。 如今这宫中女子递上一书信,未直言,只是单膝跪下,抿着唇。 众人不想也知,大概是红颜薄命,公主不想拖累这秦家公子罢了。 五年前,原本的青梅竹马,只因刘家,当今圣上不义,骗取了秦家手中的四分之三天下,建国为汉。公主与这秦家公子从青梅竹马转变为有着家仇国仇的两人。 而今这封信,唯恐,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公主自杀,留下的遗书了吧? 凌刃奉公主之命前来送信,公主性命危急,头低下,更深的低下。 咬着唇,想要伸手阻拦,手已经伸出。 却是秦衍反应更快,快马直接加鞭就往皇宫的方面跑。 余下的队伍,只约莫有三十余人跟了上去,其余人马则往回走退回城外。 京都之中,一声唏嘘,又一声感叹。 家仇、国恨,越是被眷顾的人,郎才女貌,越是情深,越终不得厮守。 凌刃咬了下唇,并没有跟着秦衍直接进宫,而是半途换了身装扮,跟着秦衍剩余的人马,退回了城外。 阳光甚好,烈日当头照,这最终正午的时候,经过朝廷的各种阻拦,文官们拿着各种招安需签署的文件,堵在路上,一个接一个的拦着、追在他的后面让他签。 秦衍心急,不耐烦,但对那些条约一眼望过去,一目十行,虽看似也是收一个签一个,但是有时瞥见不公的条约,他还是会简明扼要的回绝。 而有的,则是被一群人拦在前面,弄到最后根本就来不及签。直接推了,就往公主宫殿中跑。 皇上以及贵妃,在夜半,后半夜公主发病之时,就亲自进去看过。 公主浑身体温高烫,宫中当值的御医,以及从宫外府中连滚带爬被召进来的御医,试用了无数种方法,诊脉、号脉,最后确定,公主这是幼年第一次犯的那种重病,顽疾又复发。 因为病情突然,又来势汹汹,恐怕比以前更凶,是那种会四散感染的凶病。 公主,熬不过二十四个时辰。 于是连夜又召集文官、武官,武官在城中各地潜伏,严格把守,以防止秦衍突然发兵。文官,则立即将起草的对秦衍的招安书准备好。 该签好的条约一样都不能少。 无论如何,不管太乙这丫头在搞什么鬼,对秦衍进行招安、压榨的事,即便是她自己作把自己弄死了,他还是得压榨秦衍。 秦衍有自己的兵力,未必会听话,但是若有签署的文件在,日后便是秦衍想起兵,也无法有合适的理由。 太子爷仍旧在秦衍暗中派人包下的那家花楼守着,只不过是困倦,沉睡。 那宁王与三皇子刘颖,却是连眼皮轻阖一下都不敢。 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在别人的手中攥着,前半夜是作戏与别人看,后半夜则是陛下有命,在城中隐匿处守着,以防万一突变。 太乙公主身边的丫鬟玲儿,一上午都在公主寝殿前跪着,所以对宫殿之外的事情一无所知。 待到中午日头正烈时,外面一阵哄闹,她刚想往后侧身去看,未看清一切,正对着宫殿门,观察外面情势比她们更快的禁卫兵,立马上前,率先在大人物来之前,就把她们这一群在地上跪着的低微宫人给架去丢在了一边。 秦衍从她们刚才跪过的地方跑去,直接就往公主的寝殿中冲,在他身后是一堆抱着各种错乱,修改后,以及未签字的文书,在秦衍的后面追着他按压签字。 守在前面的禁卫军,只恪守他们的职责,不准任何人进入。 却是秦衍冲进来的时候,速度很快点了离他最近的两名禁卫兵的穴,将那两名人向后面要冲过来拦住他的人推过去,拔出身上的佩剑,直接,凭着功夫,硬闯了进去。 然后等到剩下的朝中追过来的文官时,众位禁卫兵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公主重病,恐怕是活不了多久,而且太医也说了,公主目前体弱,不能过多人进去。 于是之前对着那玲儿小丫鬟聒噪的那名禁卫兵,手中一柄刀拦在最前面,声音威严,但还带着一种丝丝哀叹:“你们选择一个人进去吧,进去后生死自负。” 第十九章 离宫 其中一人慌忙往里面跑,但刚跑到殿门口,又退了回来。刚在朝廷中听陛下那一言,还有这些禁卫兵都是一个个白衣裹身,浑身上下都严严实实,就连剑也都用白布裹着。 便退到其中一个禁卫兵面前,小声问:“公主这病,是‘染病’?” 被问的禁卫兵只点了下头。 那名文官就大概已经明了,心中盘算着,对身后的同僚鞠躬一拜:“事态紧急,那秦衍未必有心情签署什么东西,我现已年老,定然也弄不住他,尔等还是选一名年轻力壮的,挑最重要的文件进去吧。” 于是众人你推我退。这染病,无异于是致命的病。 秦衍进去后,冲撞开在外殿调制汤药的太医,直接跑到里室,太医们皆是浑身上下都捂得结结实实的,见他连面罩什么的也没带,就给他慌递了一个。 秦衍只是无奈接过,也没往口鼻上捂,直接跑了两步后,就丢了。 慕燕茹伪装成公主身边一位侍女的模样,正坐在床头上用一温毛巾帮公主温着额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是一个气息微弱,一个气息平常,但是却压着声音。 秦衍进去后,把通往里室的门从里面拴好,然后看向慕燕茹:“准备的怎么样?” 慕燕茹忙从床上起来,单膝跪下,头微点。 太乙看到秦衍,动了动手,想去碰他,却是身上因为所吃七旬草药效的作用,现在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 秦衍走过去,抱起她:“别怕。” 然后便听见哐当一声,内室里好像什么东西倒了,那秦衍原本安排进来的慕燕茹,酝酿了一下,一声极为凄凉,而极为惊恐的喊叫:“公,公主没有呼吸了。” 还在外室的太医慌忙也不顾什么就往里面跑,奈何通往离室的门正被拴着,太医们死推不开,便开始敲门:“快、开门。” 慕燕茹装出失措的样子,一路踉跄,跌跌撞撞的一路碰撞着东西,往门口跑,口中,又似乎受了什么另外的刺激,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没说出一个音节。 打开门后,是跌坐在地面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喉咙,咿咿呀呀着,而殿内,里室已然没了公主以及秦衍的影子。 太医们慌张,又往殿外跑去,跌跌撞撞着,此事有疑,公主竟然不见了,公主不见了。 打开殿门,跑出去。 外面仍在压低声音讨论,让谁先进去的文官们,看见有公主寝殿中的太医出来,忙退后。 这些太医可都是给公主号脉,从公主殿内走出的,万一若是身上携带了什么病菌走出来,传染给他们怎么办? 这些可都是要死人的,忙避着。 在门口看着的禁卫兵自然不是等闲的,三三两两围住欲要出来的太医,将他们往殿内撵,一名太医眼看估计是走不出去了,挤着声音就喊:“公主不见了,被秦衍~”带走了。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吐完,只觉身后有一股力道,将他与旁边的人给冲散了开去。 这秦衍,正明目张胆,刺果果的将公主给打劫抱走了。闯过面前挡着的人,直接飞快就往宫殿外跑。 随后从后面跟出来的慕燕茹,对先前那位聒噪的禁卫兵使了个眼色,瞬间更乱,这公主殿前的禁卫兵中,有一半的人是秦衍安排进来的,包括那个聒噪的人,名叫慕赫,是慕燕茹的一个表弟。 四下秦衍跑出去后,剩下的人,就把这宫殿院中的太医、官员都团团围住。 下午,等到未时三刻的时候,太子爷从宫外赶来,宫中俨然肃静,陛下、后宫众人,以及今晨赶来上朝的文官、太医,全部都被围堵,困于各个宫殿中。 原公主身边的丫鬟玲儿,趁机跑了出去,没有被秦衍安插在宫里的人抓到,等到太子殿下后,就将事情全面的都说给太子听。 太子刘云琦自然不是等闲辈。秦衍本来已经到了京城,却又跑到京城外面,带着他的大部队,假装是刚至京城。 然后就是,公主突然病重,秦衍快马加鞭的赶来,到达皇宫,将公主带走,又让人将宫里各处都围堵起来。 他若是作戏给朝廷看,那倒不至于,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你做或者不做,都无任何区别。 那大张旗鼓的进京,此刻又一副情深的样子,抱着‘病重’的公主出宫。恐怕,是要天下人都知道,第一,他秦衍的确是个情种,第二,公主病重,恐怕命不久也,已是废棋。 而既然是废棋,那便没有利用的可能,他们刘氏皇朝就更没有任何理由,凭借一个已经病危的公主再对秦衍进行招安。 而对于丫鬟玲儿,秦衍故意把她留下,而公主身边的暗卫-凌刃则没了消息,恐怕这个局,针对的,还不是目前这个天下。 秦衍的人已经将皇宫暗中包围了,却还特地留了他,以及那掌控京城军队的宁王,还有三皇子刘璋在,恐怕就是要带走公主,不让他们有任何的喘息,打乱他的计划。 然后等日后,公主若是病愈了,就谎称公主失忆,已记不得从前。 或者半路,让公主假死,直接改名换姓,那他秦衍也便不是他们刘家的女婿,公主太乙随秦衍回到江东后,秦衍的那些部下,再怎么不愿,也还是能勉强接受这么一个已经病弱,而且对刘家而言,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威胁到秦衍的公主。 太子爷唇角,有些自我讥讽的勾笑,妖孽,祸人。 丫鬟玲儿,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有些痴,又重重的低下头。 她与凌刃都是太子爷给公主安排的人,一个是贴身丫鬟,一个暗中隐卫,昨日公主私自去见秦衍,她就已经料到,公主可能是与秦衍商量如何能逃跑,回到江东,不应这刘氏王朝对秦衍已经摆下的陷阱。 可是她万没有想到,公主竟然没有带上她,而那凌刃到现在都无消息,恐怕已经跟秦衍的人一起,往江东赶了吧。 心中有不甘,现在公主已经不在宫中,而她相对于太子,应该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吧? 忙抬头,紧咬着牙:“恳请殿下放玲儿出宫,去江东寻找公主,如果公主还活着,见着公主,玲儿一定有办法能让公主留下玲儿。” 第二十章 遇袭 太子爷并没有对她报什么希望,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妹妹太乙若是想留下这个丫鬟,恐怕此时她已经不在这了。 扭头便去处理他事。 皇宫之外,在京城通往城门最热闹的那条街上,秦衍怀中抱着一个人,成功的饰演了一回有情郎抱着濒死的心爱之人从京城往江东跑,有紧张,有不甘,还有一种认死理的绝望。 通过清晨一幕,众人都隐隐看出,这公主八成是已经被朝廷利用干净,如今便是活着,也无太多气息了吧! 秦衍跑出去的时候,发丝凌乱,浑身的衣衫与之前进京时的整洁华贵想比,如今却是狼狈不堪。 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整了一番,刚恶战过一样。 京城路人,皆纷纷默默避让,众人只知在建安五年,一位不受祝福的公主被指派和亲,结果驸马刚至京城,公主为了不拖累,饮毒酒自杀。 人未去,尸未寒,驸马被朝中人利用、刺杀,从京城一路出逃,一有情郎,一公主香消玉殒,过往行人无不默默让道。 可现实情况却是,秦衍跑到一半气喘,紧绷着神经,额前的汗直冒。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狂奔二十公里,等到城外,终于抵达大军驻守之处,将人放下,有些恼火的手刮着她的鼻梁,气喘着:“早知,就把我那匹马骑回来了。” 公主刘云柯被放在地上,先前吃下解药已经好了许多,勉强站在地上,同样捂着胸口:“赶紧,再、再跑两圈,别岔了气。” 秦衍应允,在她身边来回转着圈,胸口慢慢平复下来,整好队伍,准备上马就走,却是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一人拦住去路。 那人一身的蓝衣软甲,脸上带着面具,只瞅着秦衍身后,那大军护着的马车上之人。 楚宁远只手一挥,身后一个人、两个人从隐匿处冒出,只朝那马车飞去,秦衍下令,身后之人死守着那马车,腰间剑一拔,与那蓝衣软甲的人就要比试。 楚宁远自幼极少与人对弈,大多的时间都在读书,武功自是差了一些,相互对拼数招后,马上功夫、刀剑变换,他不想认输,人生就在乎一个‘安’字,一个‘情’字,失去的功名利禄、江山都可以再抢回来, 但是失去的人,此次若是放他们走,便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硬拼着,秦衍由最初的以为这只是朝廷的螳臂当车,莫不在意,到最后的渐渐全力以赴,眼中杀意渐浓,最后竟萌生出一种英雄相惜,此人若能够召与麾下。 唇角扯出一抹笑,一刀过去,也不含糊:“阁下功夫了得,若今日命丧,不留名不留迹,不若弃刘家,投于我麾下?” 楚宁远冷笑,一个后仰躲过那刀,一柄剑从他腋下穿过,对着他的手臂下手极狠、极快,眼看就能斩断他一只胳膊,却不料,秦衍那只手向上抬起,而另一只手,手中握刀,那刀俨然已经落在他的脖颈处。 冰凉的铁器的冷度,楚宁远又向被重重包围的马车看去,脖子微侧,唇口微张,正要说出什么,又一柄剑从两人之间穿过,直接挑开秦衍正对着楚宁远的刀。 秦衍下意识调转刀锋,那突然闯入的来人,竟然不是要参与战斗的,而是把蓝衣软甲的蒙面之人摁住,往后一带,转而迅速的离开战场。 余下的,想攻击马车的人也都纷纷退去。 秦衍有些心疑,低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一路默默无闻。 马车内,公主刘云柯正睡的熟,浑身的高热已经在慢慢的退去,就是身体虚了些,秦衍派来盯着的慕燕茹,与公主身边的暗卫凌刃分坐于马车内一张小桌的相对面。 皆侧着身子,谁也不理谁。 但是刚那打斗,慕燕茹则是一直观着凌刃,燕茹是个火烈性子,有话直说型的那种,眼睛如刀子一样的扫向那性格有些冷的凌刃。 又意有所指的扫扫那打斗的人,意思很明显,是在问那阻挠去路的人。 凌刃只扫了一眼,狭长的柳眉,极冷的朝慕燕茹淡淡道:“不是我朝的人。” 慕燕茹差点喊出来,捂着嘴巴往她身边探:“那是谁?” 凌刃一眼白过她,别过头不去理。 又看一眼自家公主,染了熏香,在她鼻息处轻轻放置。 凌刃:“车厢太闷,你先呆着。” 然后掀开帷幔,飞身而出。 慕燕茹想跟上,但念与这车厢内还有一不会武功的,就按压住心中不快,倒一杯水给自己慢慢砸着。 秦衍放慢了马速,派指一个人领队,他自己的马则往后,直至与那马车平齐,朝里面看了一眼。 凌刃不在里面,但是凌刃本身便是暗卫,躲与暗处的,应该不会跑远。 就看向慕燕茹,见她在无聊至极的喝着茶,唇角浅浅勾了勾:“去找你男人吧,在后面车队。” 然后他自己从马上转进这马车内,慕燕茹也不客气,她本身便是跟着明迩,随同公子一同进京的,又不是被公子指派而来,如今帮着公子,已经够尽本分的了,当下公子允她离开。 自然也欣喜,怕打扰正在睡的人,轻微稍一施礼,将车门打开,便轻快的跑了下去。 秦衍看着正在熟睡的人,将她抱在怀里,手里摸着她的锁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最终那刘云柯终于受不了了,从被惊扰的梦中睁开眼,刚要动手捶着、打掉摸在她锁骨的那个东西。 秦衍却突然收了手,另她打了空,转而一手过去,又将她欲要再次出击的手握住:“怎么,醒了?” 刘云柯动了动身子,想舒展下,却是上半身紧靠在他身上,忙一慌,下意识的就要推开,声音却还是很柔的,很轻的用手推开他的肩:“那个,我们,现在越界了吧?” 秦衍仍旧是保持着刚才的眉角,不冷不淡的凝着表情。 不放开她,亦没有像往常一样嘲笑她,或点她的鼻子说她一通。因为,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便是再越界一些,又能怎么样? 第二十一章 公主失踪 轻顿了一下脑袋。 “是出了什么事吗?” 刘云柯下意识的问道,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公主太乙,亦没有了那层华丽的伪装,而只是以朋友之间,男女恋人之间的语气去问。 秦衍一笑,把她往身前紧了紧:“那个,无事。” 等到江东,终于能够歇下脚来,在一客栈中睡个自然醒,再慢慢赶路时,凌刃才在她耳边说起了当日离京之时的遇刺之事。 刘云柯在京中极少出宫,更少惹那京中子弟。 唯一能与她走的近的,就是那自五年前起,就随哥哥伴读的楚宁远了吧! 而且,楚宁远,她当初与他走近,还是想帮哥哥把楚宁远给弄远点,好给哥哥留下自己的独立时间。 当下听到那天的刺客,而且目的还是她所乘的马车,所来之人并没有想将剑刺穿马车,或者使用暗器,直接对着马车出击,而是更多的是想劫走马车。 云柯的心中顿了一下,但还是立马露出了欢笑:“那,秦衍猜出来了没?有没有吃醋,当时什么表情?” 凌刃性子本就冷,双手环抱,一双眼睛刺过去:“公主,你就没有一点心,那相府中的楚公子,可是对公主一往情深,而且最初,还是公主你招惹他的。” 云柯别过头,开始摆弄其他东西。 凌刃又看她一眼,云柯又别过头,往其他方向看,这种事,现在已经这样了,她能怎么办? 而且当初,她之所以招惹楚宁远,还不是帮哥哥把楚宁远给诱远些,而且楚宁远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最初只是另有所图。 包括,她决定要嫁给他,他应该也知道,她只是不想让秦衍过来和亲,而快速的想把自己嫁出去而已。 凌刃其实心底也是个倔强的主,一直盯着她看,公主与秦衍,从七岁到十二岁,共五年。 与楚宁远,从十二岁到十七岁,也是五年。 便是公主与秦衍之间是幼年时,青梅竹马。那与楚宁远,十二到十七岁,便是情窦初开时的少年少女。 公主对秦衍有情,不可能对楚宁远没有任何感觉,而且楚宁远这两年来,对公主所做的事,那些心意不可能,不可能公主一丝都没察觉到与楚宁远以前那三年里对她的心意有所不同。 刘云柯被她看的实在不耐,便转过身来,才与她对视:“是你喜欢楚宁远吧?你跟了我五年,只知道楚宁远,又没真切了解秦衍,你怎么知道就楚宁远对我好,那秦衍就不好?” 凌刃背过身去,别过脸,旋即走到一边,旋了出去。 当下情况,秦衍带公主来江东,名义是公主重病,带回江东慢慢调养,而实际,这病,瞒得过普通老百姓的眼,但江东秦衍的那些老部下,总有一两个狐狸眼,认定这只不过是秦衍的把戏,公主在装病而已。 而公主的母亲曾经是军事上,研制火炮的有名人物。公主幼时又跟着学过一些,秦衍的那些老狐狸,也肯定是不管公主会不会制造火炮,都得用一些伎俩逼着秦衍让公主为他们制造火炮。 可公主若是帮他们的话,在京都,太子爷与陛下那里,公主就坐实了大不逆,与外人联合,对付自家江山的罪名。 可那样,日后若是秦衍与太子爷对战兵败,公主是再无亲人了。 凌刃在外面想着,寻思着两全的方法,屋内突然有杯盏摔落的声音,这里的客栈,屋内隔音不好,慌忙跑进去,随后就住在隔壁以备有个照应的慕燕茹也闻声跑过来。 屋内,原本桌上的杯盏碎了一地,摔碎的那个茶壶,于地上还冒着渺渺白烟。 而此时,公主竟然已经没了身影,地上还有一只染了血迹的手帕。 血是略显黑色的,慕燕茹与凌刃皆是一惊,凌刃冲过去,跑到屋内的窗户后,往下面看去,在窗户下面并无人影,下面,似乎有一滴什么东西,凌刃飞快的跳下去。 身为暗卫,自然得嗅觉、眼力都得比别人高上许多。 慕燕茹见她从窗户口跳下去,跑到窗户边,往上看了看,这里是客栈二楼,再上面还有一楼。若是爬上去,公主那病怏怏的样子,恐怕也爬不到顶,而三楼是秦衍的表弟,秦沐然来接他们而租住的房间。 只稍犹豫片刻,便随着凌刃的步伐追过去。 在凌刃的身旁,看着她手中从地上沾染的血迹,仍是黑色的,与这房间里那手帕上的血,是一样的。 而正在此刻,凌刃推了推她:“通知秦衍,去楼上。然后你随我去找。” 慕燕茹哼一声:“凭什么我去通知,你不去?莫非,你们那公主不会跑了吧?” 凌刃生性阴冷,只眯着眼冷她:“人跑没跑,你没瞧见?” 然后寻着鼻中的气味,往前面找去。 刘云柯此时,顺着窗棂,已然爬到了三楼的房间,用袖口捂着嘴巴,在进入三楼的房间后,就忙把窗户关好、封严。 蹲坐在窗户那堵墙下,隔着袖子咬着自己的手,突然眼泪大把大把的掉。 她十一岁的时候,有一次病重,吃过雪莲,这五六年来一直是百毒不侵,但百毒不侵,并不代表着什么毒都不侵。 秦衍给她的七旬草自然是没有问题,可如今,她显然是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血液是黑色的,那就便相当于是毒,不是秦衍所下,那便就是哥哥。 很久以前,哥哥也曾经试过带毒的东西,想看她到底是不是什么毒都不侵,其中便有一种毒,是半月花,毒性很淡,在一周内吃下解药,或者喝半斤米酒,这毒都能解。 但是若一周后都没吃解药,那么毒性便是已经蔓延到脾脏了,便是再多良药,也无法解。 而她虽百毒不侵,但偏偏对这种毒却是无力抵抗。 手中攥着自己的衣袖,又是压不住,突然一阵而来的呛咳,云柯捂住嘴,将口角的血迹擦净,又将染了血的外面衣袍脱掉。 哥哥为了防止她将母亲所交予的小丸、火炮的炼制之法,在有朝一日会带给他人,原来早在很久之前,哥哥就在琢磨着对付自己的方法。 第二十二章 戏话 不觉心中冰冷,幼时,她最敬佩的是父亲,结果有一次父亲打了败仗,逃跑时忘了他们兄妹俩,是哥哥带着她伪装成逃亡的难民,哥哥说,只要哥哥还活着,就不会让她受难。 然后十一到十二岁那年,她重病,不知中了什么毒,寻医无果,是哥哥选择冒险,游说秦衍,二人带了一队人,偷偷的跑雪山上给她寻雪莲。 后来,父皇铤而走险,谋害秦衍的父亲,仗着秦衍年少,称帝,之后又不停的填充后宫,母亲抑郁,被人下毒害死。 那段时日,后宫的争宠、争权,暗斗,她在母亲死的那一刻崩溃,却是哥哥一直在旁边陪着她,护着她,哄着她。 哥哥虽然表面上有些二,有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却是对她的事从来都没有过不关心,更从未骗过她什么,她一直觉得,只有父皇才会觉得江山比儿女的性命重要。 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哥哥竟然也会为了自己的江山来算计她。 而且算计良久,就是为了防止她有朝一日嫁出后,将她毕生所学带给别人,而且尤其,是防着她带给秦衍。 慢慢的将蹲下去的身子站起来,擦去眼前所有的眼泪。 她活不了多久了,半月花的毒性,她听哥哥说过,毒性会在半月,服毒后十五日左右发作,然后逐渐、逐渐的侵犯性命。 而她随秦衍从京城赶到这里,总共耗费十日差不多。 算起来中毒的日子,应该是先前与哥哥一起商讨着秦衍会不会答应招安来京的时候,深深喘了一口气,将眼泪抹干站了起来。 她虽活不太久,但有些遗书,有些事情,还得做好。然后打开窗,踩着窗棂,往屋顶爬去。 她以前是不习武,但后来被父皇请了武师,在夜晚教过她。 从窗棂上爬到屋顶,也是轻而易举。 然后在屋顶上,用随身带的小丸,其中有一种水蓝色的火丸,浇上酒就能燃起,而恰好,她为了让身上带着的小丸都能在她随时想用时,能物尽其用,这酒,自然也用小瓶子装了些。 便丢了两个小丸在被血迹弄脏了的衣服上,然后浇上酒,一团火,就这样在青砖白瓦的屋顶上燃起。 等秦衍众人找上来的时候,秦衍眉角皱了皱,将外袍脱下来予她披上,唇角责怒:“大清早跑屋顶做什么,怎么后悔了,不想嫁了?” 他说的时候很温,眼睛扫了扫那尚未烧尽的外衣,眼角的波光里只有一瞬的变动,随后便收敛了,也只有片刻的变动,随后走过去,将她搂着往楼下带。 公主没有太大的感情变化,因为该变的都已经变了,唇角笑了笑,对上秦衍,很没心没肺,也就像真的很一点事都没发生一般,咬着唇角略低下头:“我想吃江南的那种糯米糕!” 秦衍:“好。” 秦衍答她,那刚才屋内染了黑色血迹的手帕,以及青砖白瓦的屋顶那一堆正燃烧着的东西,还有这公主突然跑出来。 不用明说,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就连他们都能猜出来,公主这病,肯定是秦衍的主意-装病,那精明如狐的刘家人,难道人家就猜不出来,也看不出来? 或者没看出来,就也没做其他准备? 公主的母亲,是当时有名的墨家机关术的后人,因为喜爱看戏,便跟着一个百戏班四处演出。后来嫁入刘家,人都以为那不过一个出身于百戏班的漂亮女子,却是在她为刘家军队制造出一威力极猛的将军炮时。 身份才被人所疑,调查出来,与墨家有关。 墨家机关术向来堪称为传奇,墨家后代弟子虽无数,但能得到墨家鼎盛时期,墨家机关术真传的却极难找出一个。 而且很多东西已然失传,公主在幼年时贪玩,不喜读书,只喜摆弄稀奇古怪的东西,若不是有其哥哥还有秦衍的鞭笞,恐怕她到现在连她的名字都不会写。 而这一个特点,在当年极被人笑话,但现在看来,摆弄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许摆弄的那些所谓稀奇古怪的,就是她母亲传给她的,关于墨家机关术的东西吧? 即便关于墨家机关术,她什么都不懂,那些失传已久的机关、那些可以精巧玲珑的暗器,但是她母亲所会的,那火炮的制造,她应该懂些吧? 而且幼时,她有一次摆弄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把当时自家与秦衍,两家之间临时住处所共用的那处院墙给炸了。 那件事,虽然后来两家也只是笑笑,把事情全怪罪在秦衍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人知晓,但是两家的亲近下属,还是有所耳闻的。 公主虽是一女子,但在年幼时就能玩出炸药,还没有把自己炸伤。在日后长大,恐怕会制造出在军事上很有用的武器也说不定。 刘家人担心,必然也会在暗中准备,公主长大后,若嫁给其他人还好,但偏偏嫁给秦衍,这个与他们刘家有着家仇、国仇对立面的人。 而且,秦衍与公主又是幼时相识,青梅竹马,为了防止公主帮着秦衍对付他们刘家,给公主下毒,另她活不了多久,亦有可能。 而且,那泛着黑色的血,就已能够证明。 秦衍握着她的手,从那通往屋顶的简单楼梯下去。 在避开后面跟着的人的目光后,秦衍在头顶几不可闻的问了一句,又像是自问:“会不会,七旬草的毒未解。” 云柯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不是。” 是云淡风轻的声音,就像说的不是她的事。 中毒,也是毒已经发了的时候,她能怎么办? 难道要告诉秦衍,她中毒了,然后活不了多久了,然后她很难过,她不想秦衍看着她死,或者她还不想死? 这些都是废话,她幼时有过两次重病,都是要死人的,结果还不是没死? 而且,已经是事实的东西,她不想再多过纠结,天上的太阳其实早已经爬上来了,秦衍刚才竟然还说是清晨,云柯又捏着他的腰,往上偷瞅了他一眼:“秦衍,你眼睛有问题吗?” 第二十三 恐不得重 秦衍初时没反应过来,后面跟着的也没反应过来。 公主刘云柯一下子觉得有无数道目光朝她扫过来,顿时浑身哆嗦下,便往秦衍的怀中蹿,紧贴着他的胸口,小声着:“你看太阳都升到头顶了,你刚竟还说这是清晨。” 然后说完,便从秦衍怀里离远了些,自顾自的,甚至是有些欢快的,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秦衍只是微微的想笑,却是眉头紧皱,涩涩的。 身后有一位他父亲的老部下上来,低声询问:“要请大夫吗?” 秦衍摆手,摇头:“解毒,还需下毒的人~。” 然后后面,他便没说了。 加快脚步,跟着前面已经欢快跑出去几步的人追去,二人先回到各自房间内,加了衣服,方才携手出去逛街市。 本来刘云柯是不想再搭他的手的,二人毕竟已不是当年可以不避礼节的孩子,而且现在虽普天之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会成亲的,又或者,已经成亲了。 但毕竟,她知道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还没嫁出去。这自然手便是不能随便牵的。 可是秦衍脸厚,他不那么认为。 他势在必得的东西,他必然会先当作自己的东西。提前享受下也没错,便也不顾她的抗拒,硬是直接握住,霸道而又直接。 刘云柯羞涩的低下头,又捂了捂自己红透了的脸:“你脸皮厚,我的可没你厚。” 然后再看秦衍,那一张脸面无波澜,的确是厚无可言。 凌刃没有在后面跟着,她最初交代了慕燕茹,要通知秦衍去楼上找时,她便往前跑到了一处巷道的隐匿处,然后等慕燕茹通报后回来寻她。 太子爷下毒,肯定没那么狠心让公主必死无疑,找解毒的法子是势在必得,让慕燕茹跟着,是因为慕燕茹是秦衍的人,让她跟着,也算是让秦衍放心。 也给秦衍养着的那一群老狐狸,一个交代。 刘云柯跟秦衍在街上逛,此时,反正她觉得自己活不久,秦衍的属下,聪明人应该也已经能够猜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估计,也不会太为难她,而本来她还担心如果秦衍问起的话,她要如何讲,可是现在秦衍不提,她自然也安心了许多。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有止吐的药,她是背着秦衍吃的,但是秦衍身后的那些人,她瞒不过,也不想骗。 她所想骗的,只有秦衍而已,便对秦衍身后的那群人,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毕竟还是一个祸害,本来秦衍把她带回来,对秦家的那些势力、部下来说,都是无任何利处的,去招安更是吃亏。 不惜亏了兵粮,到京城把她带回来,还费了人力、脚力,却是带回来的是一个病怏怏将要濒死之人。 秦衍的那些部下,虽没有对她发难,但毕竟她还是有些用途的,对她发难,自然也是迟早的事。 刘云柯自知,在街道上逛了一圈,便已打定主意,她自幼看过一些机关、器械的制作原理,但母亲说,女子无德便是才。尤其是乱世之时,这种技能,就更不能显露出来。 但俨然现在,她已经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了。 她不会为秦衍制造那些杀人的战场东西,但是留下一两样,能为他赢得民心,算赔他,把她从京城接回来的这份情谊了。 云柯没有直说,但是要买的东西,她都做了记号,任何东西,她摸两下,那便代表着要买,若是敲三下,那便是不想要了。 回头,若是她觉得有样东西,怕秦衍身后的那群人,眼拙,没有购买,便会在另一种铺子,碰到那种东西时,再敲两下。 但这些只是在暗中的,明里,她就是跟着秦衍,在街道上逛,还买了许多的糯米糕,更是要了人家用来蒸糯米糕的盒子,还请大家吃酸掉牙的冰糖葫芦,把插着冰糖葫芦的签子收起来,便央着秦衍去听戏。 秦衍心中沉重,还在想着凌刃那边,是否能够找到太子刘云琦在江东这边的眼线,能否拿到解药,哪怕只是能解稍微一点毒的药也好。 他同样性子阔然,只要人不死,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已经定胜负的时候,他就不认理,就会千方百计的想出方法,让事情去转机。 而且,还有一点。 那刘云琦乃是妹控,幼时,刘云琦九岁,刘云柯四岁,现今皇上,刘勋在那时兵败,匆忙而逃,只让一名大将回来,切记要保住长子,刘云琦。 但是四岁的刘云柯,人那么小,如果没人救,怎么跑的过? 刘云琦怕妹妹被丢下,就带着妹妹两人躲了起来,躲避了那名大将的回来搜寻,然后带着妹妹扮成难民,经千险才找到了父亲刘勋的部队,结束了逃亡的生活。 刘云琦十六七岁时,他十五十六岁,云柯十一二岁,刘勋的妾室中有一人下毒,结果云柯误服,久治,眼看再撑不过三日,那时正是与前朝势力对战的关键时刻,两家大人都没能把过多精力放在一个孩子身上。 是刘云琦拉着他,毅然决定要去一处雪山之上,寻那雪莲。 那时,刘云琦怕他不去,给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若是寻到雪莲,她妹妹一半,予他一半,而且,若是他妹妹得救,等到妹妹及笄,就把他妹妹许与他。 他与刘云柯自幼相识,而且他们之间的那种幼年儿时的隐隐情愫,云柯那时尚幼,可能不知,但旁人不可能不看出来。 刘云琦也是仗着这一点,才会确定他会去。 而雪莲,分一半、不分一半,不过是谦词,最后也不过都会归了云柯,他妹妹的肚中。 那去雪山,旅途艰难,他们二人都是拼了最大的气力,才遇到一位山中隐士,见他们二人实在寻得可怜、执着,才指点了一下,挖得那雪山之中,唯一一株雪莲。 刘云琦若是真是对妹妹没有情义的人,那当初有两次见死不救的机会,他就不该见死救了,而且两次,都还是冒着极大的危险。 所以对云柯下毒,秦衍料定他下不了狠心,下毒手,还是没有余地的那种。 第二十四章 京都故人误 但不由的,但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秦衍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她的小动作,而且即便是关注,身后也有人会帮他关注。 刘云柯又拉了拉他的手臂,满脸嬉皮笑着:“秦衍,我们去听戏好不好?早就听说江东这苏南地带有一戏班子,特别有名,我们去听好不好?” “秦衍。” 云柯见他有些愣神,又拉了拉。 整个人嬉皮笑脸,撒娇蛮横,哪有一个中毒之人该有的病态啊。 而且整个人又长的脸蛋小小的,今日又上了腮红,更是难以看出那腮红掩饰下的面色,眉飞色舞的动着小嘴,脸上的表情亦是有趣、丰富。 秦衍便也扯动了下唇角,被她那欢快气息所感染,把自己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的,没吃掉的酸掉牙的糖葫芦塞给她:“今日随你,我们赶夜路回家,明日便成亲。” 刘云柯呛了一口气,忙吐掉才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我才被人骗回来没多久,普通百姓们只知我现在还病着呢,你就要同我成亲,就不怕,不怕,别人说你欺人?” 刘云柯说这话,是仗着若是自己根本就没中这毒,没有什么性命之忧的底气说的,看不出什么自艾,就像是普通男女之间调情的话。 秦衍却听了也没多大众人能够想象的反应,而是,仍只是不平不淡的一句温温细语:“就是因为你病重,所以才赶着。不然,你我以后天天窝在一起,人家还不说,我们乱了规矩?” 最后两句,秦衍是靠近她的耳边说的,言语甚至带了点故意捉弄的戏谑,刘云柯顿时羞红了下脸。 暗自锤了他一下,然后收了手,咬着糖葫芦就快走一步,自己越过他们一步就往前走。 却在抬头瞥见对面一背着药箱的白衣游医,那游医的身后、旁边都围着一堆人。游医的眼上带着用羽毛粘成的,带于眼上的饰物。 遮了大半个额头,看不清那具体模样,但是从那游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刘云柯闻了闻,便故作无事,脸色还是略微苍白了一下,就往一旁铺子拐去。 秦衍后面跟着的人,其实明着只有两三个,还全是中年男子,两个是一直不离旁的,一个则是时常离去,交代再后面暗中跟着的人,照公主的暗示去买物什。 这下又进了铺子,跟着的三人则是怕刘云柯交代的东西忘了,或者买少了,原本见她要听戏,稍有放松的心情,这下又明显紧张了些。 而且人老后,精神就容易疲。 刘云柯当下在新进入的铺子里,只是为了躲人,并未想着真的要买什么东西,便跟秦衍建议,让那三位老人家先歇着。 却是无人敢歇,只是连忙摆手,怕是万一有什么是不好瞧见的,就刻意隔远了些看着。 便在店铺的门口守着。 那方才还在路上走着的带有羽毛面具的游医,单名一个‘玟’字,吴玟。玟同闻,吴同无,是期许默默无闻的意思。 却是命不由己,行医的医术好了,每到一地,都有四面八方的求医者,慕名而来。 吴玟摇着手中的一柄用来称药的精致小秤,把玩在手中,用来勾物什的小绳被隐藏在秤中,看起来,那倒不像一个小秤,而只是比筷子略长一点,比萧略短些的小玩物。 唇角抿抿,有些无奈。 对身旁的一个小童说:“刚那人,是不是秦家公子?不是说去了京城吗,怎么还在这里?” 那小童身后背着两人的出行衣物,都被装在一个大背箱里,身子就略微的有些弯,好不容易从一旁挤着凑近自家公子的身边,却话还未脱口,这公子身边围着的人,就都匆匆散去了。 不往别处散,而偏偏是公子所说的方才那位人进入的铺子中。 小童暗吐:“想公子什么人,那可是能起死回生的名医,那群人真虚伪,听见了秦家公子,就把公子给抛弃了。我看公子咱日后还是别给他们医治了。” 吴玟手中拿着秤杆,冲那小童微摇了摇头:“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去跟公主(前朝公主)通报一声吧。” 小童阿墨点头,又仰视看着吴玟,好奇轻问:“那公子一同去吗?” 吴玟蹬他一眼,有种耍着小性子,唇角挤出两字:“不去。” 他本名叫楚博,前朝余孽之一,前朝公主楚宁钰是他姐姐。 但国已灭,他对伤财劳民、再重新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匡扶前朝等等,这一系列事,他都不敢兴趣。 他姐姐爱,他姐姐去。 只是这原本,现任刘姓皇帝招安,是让当今太子刘云琦娶前朝公主,他们刘家的公主刘云柯嫁给江东虎视眈眈的秦衍。 可现在秦衍竟然不在京都准备与现今公主的婚事,可谓是窥探出那刘姓皇帝有诈,秦衍不娶当今公主,那前朝公主自是不能嫁于当今太子。 吴玟让那小童先走,唯恐他那姐姐还不知秦衍已经回来了。 便踏着脚步,身后一药箱,也跟着人群,往先前秦衍所进入的那家铺子走去。 公主刘云柯本是拉着秦衍在铺子躲一个人,然后进去后,觉得不看些东西又不好,便一件、一件物什的摸着,这是一家卖零碎东西的小铺,有简单的发簪、头饰,还有日常的用品、香囊。 看见一件仿制的玉佩,刚拿起来对着秦衍那腰带处进行比划,一道声音自秦衍身后传来,除了音调有异,那音色是极为熟悉。 吴玟是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名医,而江南与江东,都是笼统的地域名,就好比这苏南,它既属于江东,又归属于江南的笼统。 所以这里,还是有很多人认识吴玟的,见他也跟着进来,亦没人敢抢道,而是不由自主的让出一条道来。 云柯心中一颤、一颤的,便手中的动作也随之一顿,紧贴在秦衍的身前,低下头去,不让那人看见自己。 秦衍闻声有人在叫他,回过头去,看向那人,神色微微疑惑:“我不识得阁下,不知阁下来寻我何事?” 。 第二十五章 江南-吴玟 吴玟也不生气,只是稍稍鞠躬施礼:“只是听闻秦公子大名,今日碰巧偶遇,特进来看看。吴玟并无其他意思,还请公子莫怪。” 一句话平平淡淡,秦衍唇角上扬了下,吴玟虽是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大夫,但也是近两年才有名气,他一直在江东临安居住,与吴玟从未相见过。 此人能知他名字,又一眼认得他,口口声称是那江南小有名气的大夫,但无人作证,谁知是真是假? 便挑起了眉角,转过身去,身子略微轻弯了下,还礼:“吴大夫乃是江南一带的名医,门庭若市,必十分忙碌,今日一遇,真是巧合。” 云柯在秦衍转过身后,就一直慢慢的移动脚步,在秦衍身后,遮挡着自己。 吴玟身无长处,但治病倒是会,看向秦衍身后那人,只抿抿轻笑:“金银花解毒,但是姑娘面色已经不佳,又前行压制体中毒血排出,若症状持续,不出三日,即毙。” 秦衍身旁本来跟着的两人,此刻已经进来,他们是看过吴玟的画像的,所以初看到吴玟朝店铺走时,就略微问了好,这下见他与公子争执,生怕惹出什么不好的。 就忙上前,一人看了眼躲在秦衍身后的公主云柯,心想公主这病,她大概是知晓命不久也,不想寻医,对吴玟这个明显背着药箱,一看便是医者的人很躲闪,也是情有可原。 就没有过多猜疑,而是直接对上吴玟的目光:“我家公子今日是出来散心,尚有他事。知晓吴大夫医术高明,有幸,就改日再会。” 秦衍往后看了下身后之人,看不出异常,只是直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是便是有万一,他也没有笨到,随随便便就被一个路人所吓,然后随随便便就让一个路人来医治。 而且,他自认为刘云柯以前吃过一整株的雪莲,不会有事,即便是有事,他在江东一直认识的那位享有盛名的季大夫也会很快赶来。 所以他不急,轻舒了口气:“吴大夫怕是认错了吧,我虽姓秦,但只是来这里的一做生意之人,吴大夫乃江南一带的名医,不知,怎么会晓得我一个平常商贾之人。” 前来围观的人,听此人这一说法,一有些惋惜,二来就有几分不解。 初来是为一睹秦家公子风采,混个脸熟或者什么,看能不能在秦公子那里寻得一个职位,然后那名满江南的吴大夫就走了进来。 吴玟吴大夫医术高明,行医又奇特,一般人他不医,给再多钱他亦未必会医,而且眼前虽有用羽毛粘制而成的饰物,挡住了他一部分容貌。 但露出的那部分依然让人觉得,这吴大夫乃是一美男子,身材又好,声音也富有磁性,与之交谈,更是犹如饮一泉水,显得自在,还能提升雅致。 所以凭着心中对吴大夫的高度认可,这吴大夫竟然也是要进铺子一睹秦家公子风采的,两位皆是风云人物的会晤,众人皆是让到了一边,想慢慢看着这一场好戏。 确是,一波三折,竟是一场尴尬的好戏。 初是那秦家公子不识眼前这位名医,便是真真正正的名医吴玟。 随后则是,名医吴玟认错了人。 秦家公子根本就未在这里,面前这位,不过就跟他们中的一些一样,是个略懂礼仪的商贾。 刘云柯暗自扯了扯秦衍的衣袖,听秦衍刚才那一说辞,她不知秦衍看出来没。 但是眼瞧那背着药箱之人,手指碰上自己眼前的羽毛饰品,正要脱下,忙一惊,直接走到秦衍身前:“我身子有些异常,我看还是让他诊治一番吧!” 然后对着那人,一个眼神示意。 吴玟本是想扶扶眼眶上的东西,见那女子的眼神一顿,有种不明说的意味,怕是有什么隐情,也有些惊诧,他与那女子并不曾见过。 但既然听那人说了,也便略一施礼:“得公子荣幸,愿为一瞧。” 秦衍却不动,低头轻声问她:“你当真有不适?” 刘云柯咬了咬唇,又望向那背着药箱之人一眼,低头,略点了点。 秦衍手中紧了紧:“能坚持到季大夫来吗?只消再等两个时辰。” 刘云柯摇头,她记得楚宁远身上惯用的那种香囊气味,更是熟知他的音色,便是调子变了,声音压低了说,或者往浑厚了说,她都能辨认出来。 所以,她坚信此人是楚宁远所扮,不想让他跟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单独与他找个机会,两人说清楚。 秦衍手指在她背后的骨骼那里,上下两根肋骨,指尖来回移动,他手指每次无意识的在所能触及的物品上来回轻点,便是他心中犹豫,还有些烦闷。 但瞥身前那人一眼,终还是妥协,略躬下身,十分有礼而且谦卑的磁性声音:“吴大夫医术高明,蒙阁下不嫌,真真万谢。” 然后往后转身,便往最开始租赁的客栈的走去。 客栈本来围观的人,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就自发的散了。 这天底下的事,谁能有闲工夫非要都去瞧个透彻呢? 还是散了,过两日听市井上的消息,一切,大概都会明了。 那吴玟低头,唇角抿抿笑,袖口三枚银针,跟随秦衍一行人往他们住处赶。 但是秦衍还带了暗卫来,当下已有几名暗卫出现,将吴玟与秦衍之间隔开了距离。 但是因为穿着是平常百姓衣衫,行走时又没有按照规定,非亦步亦趋的保持特定的位置围住吴玟,而是都大概控制着一定的范围距离,一来能防止这人有不轨之心,二来,走在大街上又不让觉得有异。 秦衍用指尖在刘云柯手中写着字。 他写:“别怕,我一直在。” 然后又紧握住她的手,一路上观察她的面色,还不时的手指往她脸上蹭,试图蹭掉那抹上去的腮红,试图看清她的面色,试图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如那不知哪里冒来的医者所说,她面色其实很不好。 而且,她在试图压制着毒血排出。 第二十六章 行医准则 吴玟随着他们走到客栈,在一屋内,替云柯把了把脉,心中有些疑惑,但终究没有说出。 而是开出一副方子,他不算什么好人,这女子的死活与他何干? 治得了就治,治不了就弃,他才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将要死了丈夫的人,拼尽全力去治。 秦衍看了下他开的方子,奈何他不懂医术,但还是厚礼,按照名医的价钱付了诊金。 但是吴玟并不收下,手中接过秦衍的一名暗卫送过来的厚礼诊金,掂量了下:“我看病有两条规矩,第一,对于商贾之人不收钱财,只凭乐趣,对于诊治穷人,则爱收钱,每次诊金,十两银子。” 然后后面的话没说,秦衍自然也知晓他话中有讽。不过是笑他,第一,随随便便就把他给带回来了,却连他的底细都不知晓;第二,在请他诊治的时候,明明已经称呼了他一声吴大夫,却连这江南小有名气的吴大夫,他的行医规矩都不懂。 这第三嘛,则是直接骂他。 字面意思,秦衍给他付的诊金,就是一个荷包里,装了几两银子的诊金,而且还是连八两都不到的诊金。 秦衍脸色微微皱,但也只是一瞬,微微咳,险些笑出声来:“但凡送上门来的,需我掏腰包的,那都是要打发走的。” 一旁的明迩不想点的太明,但又不吐不快。 十两银子,那便是富贵人家,也嫌贵的。向贫困人家收十两银子,那贫困人家能出得起钱让他治吗? 向富贵人家不要银子,要其他的。那条件刻薄,便是富贵人家想请他治病,等找到另他满意之物时,恐怕那病人早已病入膏肓,死了吧? 便咒咧咧的:“我家公子嫌你可怜,才按名医的价钱出钱与你,你这人真不识抬举,向贫困人家收十两诊费,你怎不说,你压根就是瞧不起贫困人家,不予人家治。而且我家公子付你七两诊金,已经够多了。” 吴玟唇角一抹笑,直微摇头,那嘲讽更浓。 这明迩向来只对练兵擅长,这一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七两银子,这岂不是嘲讽他们连穷人要付的诊金十两都掏不出? 秦衍微微叹,把他往后拉了拉:“那荷包里有七文七两,七文是诊费,那七两则是封口的。” 然后眼睛微微眯。 吴玟心中一咯噔、一颤,这可真狠,七文钱,七文钱能干什么?也就是打发那街上游医的。 而封口费,七两封口费,最好的封口,自然是死无对证。 把手中的钱袋放下,有些强迫着自己镇定,转着话题:“秦公子取笑,那药方子,公子权当看看,待公子属下亲近大夫来看了,再说这药煎不煎。” 然后后退一步,又一鞠,往后就疾走。秦衍毕竟名声还算正直,不管他相不相信他就是那江南小有名气的名医,但毕竟是从他那里进去的人,若是刚出去不久就被杀了。 那秦衍名声受损,肯定得不偿失。 所以吴玟并不觉得会被他杀掉,但走出去的过程,心仍然砰砰的跳,而且面子上,也很过不去。 刘云柯从暗处偷偷扒着帘子观察,看到这里,那背影虽然走的仍旧挺拔,但是步伐略快,有种溃败后的落荒而逃。 而且此人虽然聪明,但相比秦衍,就显得有点不足。也根本就不像是楚宁远的风格。 可若这人不是楚宁远,那便会是谁? 正在思索中,一股气血从胸口上蹿,有些急,突然捂着嘴角就是一阵咳,而且还有黑血吐出。 估计止咳的药,那药效已经压不下去了。 正想着,把唇角擦干净,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正要吃时,一个人影从上头梁上喘息,对着她正拿着那药丸的手就是一打。 用的还是剑鞘,力度还不轻。 亏的公主云柯一吓,还往后挡了下,却先前是躲在帘子后面,这一慌张,被头梁上的突然动静一吓转过头去,然后手被剑鞘一打,又不自觉往后旋着身子一退,就直接退到了这房间的客厅中。 吴玟虽然刚才转身走了,但毕竟还是没有走远,被她那刚才一轻咳,医者良心,还是转过身来要去瞧。 更不用说其他人的目光了,秦衍跑过去盯着她手中的那个小瓶。从她手中夺过:“什么东西?” 另一旁凌刃打过她后,就直退在暗处,看着秦衍对其管教。 吴玟隔着老远,看着那小瓶,又看她那袖口沾染的血迹。 直接飞快,两腿跑过去,也不顾秦衍是习武者,这里也全是秦衍的人,直接夺下那小瓶瞧了瞧,然后拉起她的手臂,看着她那袖口的血迹。 把背后的药箱子拿下,取出一个中空的银针,一个小瓶子,对着她的指尖就扎下去,取血于那瓶子。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秦衍也没拦,医者本性而已,而且,他又没损失什么。 刘云柯却是指尖一痛,轻叫出了声。 然后忙收回手,把手背与身后,又看向那人:“你当真叫吴玟,只在江南一带行医?” 吴玟从对那瓶子的关注中略抬起头来,有种不耐的扯了扯唇角:“我在行医,别烦我。” 这语气,刘云柯又想起以前楚宁远偶然说的那句:“我在看书,别烦我。” 然后脱口而出,也不顾秦衍就在场,当即就问:“你真不是楚宁远?” 吴玟一哼,真想大笑:“你可真会想,小姑娘。看你这样子,能让秦家公子如此担心,应该不是一般人吧?我叫吴玟,本名也就叫吴玟。” 然后又晃了晃手中那小瓶子,将里面方才取的血倒出来,于手腕处。 本来引出来还是黑色的,当下就是正常色了。 周围气氛突然变了又变。 吴玟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在那小姑娘面前晃了晃,又在秦衍面前晃了下又收回去,声音讥诮。 带着要挣回一丝面子的得逞:“在下吴玟,我行医有两个原则,穷人要出银十两,富人则要哄我得意。秦公子方才已另我心寒,这姑娘的病,自然我不医了。” 然后转身便要潇洒要走。 秦衍却并不着急留,只是看一眼那人孤傲背影,转而便去扶着身边女子,又对着不远处的凌刃:“楚宁远,可懂医术?” 第二十七章 激将 凌刃放下手来,摇头。 往前一拜:“楚宁远模样姣好,又小白样。近来在别城很多人争相模仿其样子。而且楚公子自五年前便与公主经常一起,连京城都未出过,又哪会成为江南的名医?” 这一句话,凌刃说的一脸随意,却是威力不小。 秦衍又微微瞧了已经甩手离去的那人。 吴玟毕竟处尊养优,哪里听人这样说他,讽他这张脸,是仿造别人假做的。 便转过身来,拿掉遮盖于眼前的饰物。 这下整张脸的面容全部显现出来,唇角更是上扬,他绝不相信,这世上除了孪生子,还会有真的一模一样的人,而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孪生的兄弟。 便冷冷的:“这下你们可信?我绝非你们口中所说的那楚宁远。” 却是一时间,却是众人都微微愣。 但转而便又都收了自己的失态。明迩是没见过楚宁远,自是不知道那人与那默默无闻的楚宁远是否真的长的一模一样。 所以也只当充个二愣子,看戏。 可是秦衍,以及公主刘云柯、公主身边暗卫凌刃,则是见过楚宁远的,而且公主以及凌刃与楚宁远的见面次数还不止一两次。 唯恐其中尚有什么隐情,许不定,走失的孪生子也说不定。 但若真的不是楚宁远,管他是不是楚宁远的孪生弟弟或者哥哥,对于公主来说,都无任何关系。 便转身,从秦衍的怀中挣脱出,甩甩手走了。 凌刃是公主身边暗卫,自然是得跟着公主。 唯有那秦衍,觉得此人好骗,看他这模样,名医的身份应该不会假,便冲那人笑笑,然后重新上前,恭敬施礼:“方才多有得罪,只道是认错了人,还以为是我家夫人哥哥那边的人过来捣乱的。还请吴大夫莫怪。” 然后说完,又看向那明迩一眼:“吴大夫极少到苏南来,此次偶遇是我们怠慢了,苏南商户近来有打砸事件,不甚安稳。你暂且先去护着那吴大夫。至于吴大夫的行医规则,既然有规矩,秦某乐于遵守。”话中委婉,不失恭敬,却也把明迩给推出去。 说去护着,恐怕也就是监视吧! 吴玟冷笑,袖中银针轻轻转动:“若按规矩来,姑娘这病可等得及?” 江东秦衍素来精明,吴玟自是知道他也未必会信这姑娘所中的毒,只他能解。 又怕自己这说辞真的惹怒了他,便立马又接了一句:“姑娘的病,我并无十分把握,得先试试,若是不好,要杀要剐随你们,但若病好了,就许我一个条件。此条件也不难,就是~” 秦衍:“什么?” 秦衍温温的问。 吴玟:“喝酒,饮宴,美人,伴舞。” 短短四个词,八字。 秦衍微点头,一个手势,鞠躬作请。 算给他足够的面子。 对于招贤纳士,秦衍做的多。自是明知越是有能耐的人,越在乎面子。 而他自己只不过多稍微屈一下身,多露出一点笑,就能让有贤之士对他刮目,所以这等只赚不亏的事,他做的也自是熟稔。 随后便紧跟一步,在后面跟上,往客栈的内室房间走。 而刘云柯,俨然已经在桌子旁坐好,手中把玩着桌上的一个杯子。 先前哥哥就说过,如果他不在,一切事情就跟凌刃商量。凌刃是暗卫,又同时是管束她的人。 所以,除了日常的行礼,凌刃还是会用她一贯的冷脾气,阴瑟瑟的、毫不留情的训斥着她。 而当下,凌刃正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桌上放着她先前从怀中掏出的小瓶。 :“这东西哪来的?什么药?” 凌刃一个冷光直刺过去,直接问。 刘云柯装傻,自顾自的把玩手中的一杯子,不理她。 秦衍随着名医吴玟,在通往里室的门侧敲了敲,随后秦衍将门先开了一条缝,往里面看了看。 没有什么不宜的场景才把门拉开,请吴玟进去。 公主刘云柯也没不说什么,看到有人进来,则是直接把左手往桌子上一放。治不治的好,她也不报希望,只是话语轻轻,又看向秦衍:“将我买的那些玩意带进来,还有笔墨纸砚,我想点一下东西。” 说的时候唇角是带着笑,说不上是任性,但明明这么使唤人,还是一位大人物,就是不该。 却让人听着却又暖暖的,很温馨。 吴玟不懂,心里竟然还有点讽。他极少见过这么一对,明明已经是要危急生命的病,却是一个比一个不在乎。 坐下去,给那姑娘把了脉,本以为那享有盛名的秦家公子应该会蛮横一些,直接命屋内还余的另一人去办,却不想,这人竟然就乖乖的出去了,走前,甚至还毫不害臊的咬了下耳朵,隔着椅子对着那姑娘,手臂揽着,交耳声说了一句‘好’才走。 而那姑娘也没有什么厌倦。 吴玟轻轻的吐气不解,凌刃其实在他们敲门的那一刻就已经下意识的站到一旁了,这公主桌子的对面,正好余有空位。 吴玟走过去,便直接打开药箱,用各种药配出一副药引,然后又重写一副方子。 把方子交予这公主身旁的暗卫凌刃,药引则放在桌子上的一杯子里,用桌子上的热茶冲了。 然后直推到她面前:“喝了。” 刘云柯停下把玩手中另一杯子的动作,冲他回了一笑,接过那杯子就直接一口气全喝了。 喝的干脆,而且毫不拖泥带水。 这倒看的吴玟心楞:“你就不怕我是特地来害你的?” 刘云柯不以为意,撇撇嘴:“害一个本就濒死之人,而且还要搭上你的名声,以及性命。难道你就觉得划算?” 此话倒也不假,她本便是濒死之人,又何必还会在乎会不会被一个郎中骗? 吴玟摸了摸下巴,此人倒也蛮有意思,不觉便又多说了几句。 秦衍回来后,看了她刚喝了药的那碗,又看凌刃手中的那方子,稍点了下头,示意凌刃可以出去煎药。 然后他自己又看向那大夫吴玟,才开始有些略显关注的询问病情。云柯不想听有关自己病情之事,便将手中把玩的东西放下,躲开了。 第二十八章 药有问题 这个房间是上房,也便是秦衍的房间,待客的厅房、内室、书房,样样俱全。 公主云柯出了内室房间后,就直接去了一旁的书房,找了笔墨纸砚就开始着手画图纸。是一个蒸笼样式,外观如一个大木桶,可实际却是一个蒸笼样式的东西摞在一起。 幼时天下还尚乱,很多时候天还未亮就被人抱起来,爬到车厢就走。 吃的饭什么的也就是略微加热的大饼,还有一点稀粥。但这已经算是最好的待遇了,至于士兵们吃的,运气好些,能歇脚的时间长就能吃一口热的,而多数情况下,则是就着硬邦邦的干粮,或者还只是半生不熟的黄米就下咽。 她不可能为秦衍造兵器的,当然她也不会造,只希望在秦衍日后的行军中,能够随时都能吃一口热腾腾的饭。 能让士兵们吃饱,能在歇脚的时候及时啃一口热腾腾的大饼。 而这如蒸笼般摞起来的木桶,内部结构其实也简单,木桶上下共有八层,朝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开口。 最下面一层用来放少量木炭,之后每隔一层都放些木炭,整个木桶其实是一个整体。不同层的蒸笼部分朝不同的方向开口,一方面是为了整个木桶的平衡。 还有一个方面则是便于内部的结构设计。 里面用一些铁杵和结实不易燃的牛皮鞭子,还有一些易摩擦的物什作为原料。 在行军时,若是急忙,来不及烧火、做饭,那大可将未做好的馒头,冷透的饼放在里面。 在大木桶下面再加个轮子,在随行军推走的途中,轮子的转动,可通过绳索带动木桶内部的零件运动。 如果设计合理,通过摩擦可逐渐加热、乃至于点燃里面的木炭,木桶里的蒸笼食物便会被加热。 而至于为何不直接将木炭点燃,更快捷的加热食物。是因行军途中可能一走便是七八个时辰,最少也有三四个时辰,而将木炭点燃直接加热食物,则只需半个时辰,或者一个时辰就已足够。 粮食对兵卒来讲是最为宝贵的,途中不可浪费,做的太早没时间吃,煮坏了就是浪费,而若等到行军途中休息时再开灶,士兵在等待饭菜的过程中,则会没有东西吃。饥饿时就会随手拿起尚未弄热的干粮就填在肚子里。 而这装置,一来算可以储存粮食,二来则是通过控制通风口,来控制木炭的燃烧。 在行军的最开始,通风口是关着的,然后等可以准备休息时的伙食时,就把通风口用脚一拉,打开。 然后通过摩擦作用,间接将木炭慢慢弄热、最后到一个临界值就燃起来,将粮食慢慢烤熟。中途若是出现意外,要加急赶路等等,则还可以将通风口关小一点,炭火燃烧的速度就慢,能保持蒸笼食物的特定温度。 行军途中自然不可将此就当作制作军粮的灶台来用,只能算作一些加热食物,将备好的大饼干粮加热的用途。 以防行军途中一餐、两餐来不及细做的时候。 门外,突然有微微的敲门声,公主刘云柯放下笔,将图纸隐藏起来。 来人是凌刃,端了刚煎好的药,放于盘子中,轻声道了一声:“公主。” 然后放下盘子,就欲退下。 刘云柯叫住她,然后想了想,又让她走了。 本想问清,这毒是谁下的。但是又想,这世间除了哥哥,恐怕也没人知道有什么毒是她体内所不能对抗的。 回到书案前,喝了药。 是刺鼻的苦,然后到了肚中,半刻钟不到就胃中隐隐作痛,她不想让人发现她的异常,便是濒死,她也只想平平静静的走,最好是突然之间,当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早就走了。 便去摸身上,看还有没有止痛的药丸,却是往腰间一摸,发现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书案的不远处,有一个痰盂,是干净的,但是那上面明显写着‘痰盂’两字,看到后就明显一阵恶心,然后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胃中有股绞痛,是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几乎全部呕出。 然后浑身都觉得滚烫,热汗直冒。外面,秦衍在处理从京城发过来的信报,大夫吴玟则被明迩盯着,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正待在最近的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听闻书房内的动静,心中大惊,都直接就往那书房跑。 这才距离开出方子不足一个时辰,药不可能现在就能熬出来,便是那药引有问题,也不可能,那药引是他亲自所配,所有的成分都是从他自个药箱里拿出来的。 越想越不明白,而等赶过去时,刘云柯仍旧在抱着一个花瓶,不停的呕。 在旁边的书案上有一只药碗,吴玟走过去,用手指蘸了下那碗底,用舌头舔了舔,又用鼻子凑近那碗闻了闻,不由得心中一骇。 这药,不是他开的药方,而是一种极强烈,洗胃的药。 就是将胃内所有的东西都排出,用来对付经口服毒不久,两个小时以内的患者。 而当下情景,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对于她现在的症状,服这种强烈的药,无异于就是在她体内原本的毒性未发作之前就折损了半条命。 又介于秦衍秦家公子的身份,这名女子恐怕来历不凡,被人下毒,当下又有人阻止她被医治,会不会,就是有人想置她于死地? 吴玟越想越不对劲,但伸出手去探她的脉搏。 却是被用力的一甩,拒绝。 吴玟心中更是不甘,越是这样抗拒的病人,他越是想医治。这时秦衍也已经赶过来,朝他们看一眼,刘云柯趁机,在吴玟刚略微松手要去跟说什么的时候,就起身撒腿就往的秦衍的身后躲。 这一个动作,就宛若他是个坏人似的。 吴玟更紧皱了眉头,看见她望见自己的目光带着鄙夷、愤懑,还有害怕。 又望向身后那案几上的药碗一眼,霎时一切明了。 那药碗里的,恐怕就是她以为的,他给她开的方子。 那药有问题,她是把他当作坏人了。 第二十九章 怀疑 眉角微微舒坦,唇角叹息,人家是有人想杀她,不幸他这个倒霉大夫过来诊治,杀她的人怕他能够解她身体的毒,于是就下了狠心。 一来用强烈的洗胃药将他给她服用的药引全部引吐出来,防止他给她解毒,二来,则是病情会更加恶化,相信不久,秦衍自己的大夫也会赶到,将碗中剩余的药一试,就能将一切包括给她下毒的罪名都怪罪于自己头上。 而后,他不过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替罪羊而已。 不免唇角上扬起更浓的苦笑。 秦衍目光变得狭长,微微眯的时候更为锐利,四处扫射,试图想找出什么。 然后,目光就定在了那只碗上:“什么时候喝的药?” 公主刘云柯:“一盏茶前。” 然后胃中又是绞痛,蹲下身去,对着方才的那个痰盂就跑过去。而那痰盂就放在江南名医-吴玟旁边,吴玟便下意识的去看那污物。 然后观察她的面色。 秦衍虽不懂医,但煎药的活他做过,不说药材需先去药铺抓,就是直接寻了煎药的火炉,一炷香的时间前才开的药,在一盏茶前就能煎好。 中间只余有三刻钟,还不算将药冷到将将能喝的温度,这些都实为太过勉强。 秦衍又看向那号称江南名医的吴玟一眼,面露冷色,看不出特别的怒。吴玟疑惑,当下其身边的病人被一初次相遇,还尚不明确底细的大夫弄的病情又重了重,竟没有过多的愤怒,而是迟疑,还带着一种迷惑。 是在迟疑他的医术吗? 还是他的人品? 吴玟本是只感觉有人在在看他,便抬头对望了一眼。 他是名医,从学成以来都在救死扶伤,他便是真的想杀了他秦衍,但还没卑鄙到去动一个小姑娘,还用这么卑鄙的手法。 随之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也以一种狠厉的目光回过去。语气带着坚定还有不可一世,医者的坚决、霸道:“不想她死的话,就让人把煎药的用具都搬进来,药,你自己煎。” 然后将身上近来才得到极为珍贵的雪云丹拿出来,他仅有四颗,放在一个小瓶子里。 有些不忍,而是偷偷的倒出一颗,掰两半,一半对她的嘴巴就给她塞进去。 却是不知为何,兴是对他的医术起了戒心。 刘云柯没有吃,而是直接别过头,又用手臂,直接将那半颗药打落。 吴玟激动,看着那被打落的药,心痛,直接跳了起来:“你喝的那碗药不是我开的药方,是有人要害你,但不是我,你把这护胃的药丢了,你是不想活了吗?” 刘云柯一句话回绝:“我活不活,也不需要你救。” “楚宁远。” 紧接着说出最后一个人名。 吴玟是情商低,脑海中只有医术,年方弱冠,但是这句话他还是明白了。 只压低了声音,带着轻佻:“你以为,我是楚宁远?这药,他下的吧?” 秦衍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瞧着。 手已经不自主的将她的身子往自己怀中靠,离眼前那人远一些。 楚宁远,他实在想不通,如果是楚宁远,他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去下这毒? 略低下头,安慰着,却是安慰的话没说出口,刘云柯对吴玟的话已经回绝了出去:“楚宁远不可能。” 吴玟:“不可能,那你还当我是他?便是你能把我误认成他,那毒不是他下的,由他为你治病,又有可不可?” 刘云柯捂着自己的胃就不停的往后退,也说不出为什么,她有时对于一些事就是特别的固执。 她认定了自己喜欢秦衍,所以不管楚宁远做的再好,她都只当是好朋友之间的好。 她认定了与秦衍私逃出京后,哥哥会对她下毒手,楚宁远是哥哥的人,所以他要害她,她不足为怪。 但是楚宁远若是再伪装成另一人,要救她,那她便绝不会要让他救。 她不该再欠他情,而且刚刚那药,明明就是他开的方子。 药方是她的暗卫凌刃拿的,药也是凌刃亲手端过来的,凌刃是她的人,不可能害她,那煎药的途中亦不可能出错,所以,想置她于死地的也有他一份。 那目光,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写满了不信任。 吴玟眉头极为皱,然后又深皱。 最后只得把目光对上秦衍:“随同你的那三位长些的人,有一位我曾去他家里给他夫人把过脉,这位姑娘身旁的那位贴身护卫不是说,那楚宁远这五年来都未离过京城?你把你那位属下叫过来,只要他能确定曾在京城以外的地方见过我,那便能证明我不是楚宁远。” 刘云柯捂着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想出言反击,又无法。 便往秦衍身边靠了靠,秦衍也同时将她往身边抱的更紧一些。 毕竟是青梅竹马,心有灵犀。 他们初识是秦刘两家男人在商议起义之事,那时前朝腐败,起义军到处都是,前朝虽已土崩瓦解,但毕竟还有二十万大军。 还尚有忠心不二的老臣,以及威武有胆识、有勇有谋的大将。 包括现今的当朝宰相,在那时,在被当今陛下刘勋挖过来前,在前朝都是默默无闻的人物。 那时候,为了对抗腐败的前朝朝廷,各路起义军团结起来,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那时,两家的男人在密切商讨事情,妇人、孩童们就相应的来往,作为两家的结好的象征。而两家结好,最难以扯断的关系,便是联姻。 母亲带他出去见客的时候,就不断的夸奖刘家有一个小女孩是有多么的聪慧,又多么机灵乖巧,长的清丽,又特别讨人喜爱。 而那时,他十一岁,正是自大,又是极看不起有人在他耳边吹嘘另一个人的年纪。 所以绕过长长的小道,见到那俨然在后院的厅堂里端端正正坐好的小女孩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她手中正捧着的那本书。 本想去刁难,用那本书里的理论去考她,把她吓哭,却是他走近一看,更大跌眼镜的,是她那本书竟是拿反的。 他便过去,直接把她的书拿过来,嘲讽。 她却直接越过自己面前的案桌,抱住他抢夺她那本书的那只手,似乎眼睛只扫了那本书所正翻到的页码,之后就盯着他,一字不拉的把那页的文字给背了出来。 正着背了一遍后,又倒着背了一遍。 正是治国、平天下,治国中的一篇。 第三十章 迷雾 当时他吓的不轻,便不服气的去考她对文中段落的理解,她迟疑了,没说。 却是胸膛挺的直,昂着头,唇角倔着。然后咧咧嘴巴:“我就不说,你考我,莫非是你自己不知道吧?” 然后囧,大写的囧。 也便是因初见的那一桩小事,刮目相看。然后越看,越暗生情愫,却是那时,她压根就不识一个字,其实当时她也不知那本书的那一页到底讲了什么。 只是知道她哥哥在背,她便跟着哥哥读一句,她读一句,字不认识,却是书的页码认得,而且机灵,倒是真如母亲所说的机灵。 之后他越来越,也逐渐的发现,她肚子里其实一点墨也没有的怂,还有那能让人对她刮目相看的投机取巧,他不喜欢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连看个书,背个东西,都得靠别人在一旁读着,一句一句的把书中的东西念出来教她。 于是他教她识字,教她熟记她该知道的,那些女孩子应该学的东西。长久的相处,他从十一岁到十六岁,她从七岁到十二岁。 两人之间彼此的缺点,彼此的习惯,彼此表情的微妙变化,谁都能读懂。 哪怕是分开的这又一个五年,他极少听说过她的消息,但再见后她对他撒娇耍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其实一直都没变。 这仅一个小小的动作,她往身边紧缩,她有顾虑,那他就不让她被眼前这个大夫治,她害怕,那他就陪着她。 毕竟,楚宁远是从她十二岁到十七岁在宫中一直陪伴着她的人,而且又是她哥哥的人。 她不想再欠这个人什么,也不想再被他同哥哥骗,更不想就这么受尽痛苦之后才死去,而且那药,她也坚信是面前这位大夫开给她的另一副毒药。 ~~~ 秦衍将她抱起,不理会那一脸极为想证明自己的江南名医-吴玟,而是看向一旁侯在小小书房门口的明迩,走过去,语调轻轻:“季大夫什么时候能到?” “半个时辰。” 明迩小声的回道,又细瞧这位公主,起先他并不觉得这位公主有什么身体不适,包括今晨吐在一张手绢上的黑色血迹,因为那时公主的面色还好,公子秦衍也不甚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只是打眼一瞧,整个人面色苍白,额前的发际还有些汗,显得极虚,又蜷缩着,一只手臂揽在公子的脖颈上,只往公子怀里缩。 显得极为可怜,而又小心翼翼。 便看向那使坏的大夫,目光瞪着,牙齿咬得咯噔咯噔的,开始摩拳擦掌。 秦衍只是眼神意会了他一眼,然后抱着怀里的人便往客房,套间里的正卧走。 这里面的细节,他必须得弄清楚。 到了卧室,公主刘云柯方才已经缓了一点,但是胃中还是隐隐作痛,看见桌子上有水,直接扑过去倒在茶碗里就喝。 秦衍来不及阻止,但还是从身上拿出银针在茶碗里试了一下,没有毒。 才小心的问:“那药谁放的?” 刘云柯:“凌刃。” 秦衍:“那药没试毒?” 刘云柯喝完水后,抱着一旁的花瓶就开始继续方才的难受,感觉整个肠子、胃,都要吐出来一样。 是凌刃动的手脚又怎样,凌刃是哥哥的人,哥哥若是想置她于死地,便是她逃到天涯海角,哥哥也一定能杀死她。 一声冷冷的笑,苦笑,在江山面前,自己的命,终究不过微不足道。 然后眼泪啪嗒、啪嗒,同样的,决堤一般。 秦衍在她身后蹲下,伸出手,轻揽了一下:“也许凌刃,送药的那个,不是真的。” 刘云柯抬起脸,转过来看他:“怎么可能不是真的,秦衍,你别安慰我。便是我身边的亲人都想杀我,也是我罪有应得。谁让我小时候不好好读书,不学习针线活,反而对母亲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可是秦衍,如果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你还会留我在身旁吗?” 一双眼睛,眼泪汪汪的,发丝也已经有些乱了。 秦衍用袖口将她嘴边的脏物给擦了,手指捏了捏她的脸,真想一个爆栗敲醒她。 秦衍:“别说话,待会再喝点水,就当将这一天的脏东西都给吐了,体内排毒。” 刘云柯撇了撇嘴,又往他身上蹭了蹭,腹部,在胃的位置,仍旧是很痛。 却已不似刚才的绞痛,也没那么厉害,她试着用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再吐,却再也吐不出来, 只是浑身无力,身上的痛,也就像是沉睡时的痛,不想醒来,却也切身的痛着,但这痛的阀值,也不是难以承受的。 便紧缩在秦衍怀里,也不知后来两人说了什么,便睡过去了。 秦衍让人去把一直跟着凌刃的慕燕茹叫过来,凌刃即是太子刘云琦的人,也是公主的人,不管她最终忠信谁,但就现在来说,是外人。 而慕燕茹是他的人。 一位待命的暗卫小声领命。秦衍的表弟-秦沐然也在这家客栈中,本来是来接他们的,但出了事后,便着手准备熬药的用具,以及去药铺购买各类药材。 此时正在客栈后院的厨房里,凌刃以及慕燕茹正一瞬不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沐然熬药。 秦沐然自幼便身体不好,久病成医,时常也能照着方子给自己煎一份药。 而此次跟随秦衍过来的人中,无人会煎,便由着他来亲自煎药。 那所有的药材,都是清洗后,用滚水又烫一遍,以防止有毒的,用的水也是事先检验过的,中途只有凌刃内急出去一趟,但只三分钟不到,整个煎药过程十分的凝重。 便是秦衍的表弟,秦沐然对着煎药的陶罐,只是掀开加点水,两双眼睛都会蓦然的睁大,然后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暗中动什么手脚。 可是从接到药方到现在,一个时辰还未过,门外秦衍身边的暗卫青木已经来到门前,看到凌刃的那刻,以及炉火上正烧着的煎药的搪瓷,神色微微变。 秦沐然以为他是来催促的,便不耐烦的蹙了一眼:“急什么?要是再催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凌刃一眼扫过去:“你要是动作再慢,信不信我先挖你眼珠?” 秦沐然震了震,身子往后稍移,唇角扯着笑,有些让人十分可恶:“你信不信,我就现在就把眼珠子挖出来,你留在这,你给你家主子煎药?” 两人一直都沉着声,无言对峙了半天,当下就像是开了一个话匣子。 青木对仍站在一旁的慕燕茹招了招手,于门外,在她耳边说着。 第三十一章 原来如此 青木:“半刻前,有人给公主送药,是强烈的洗胃药。公子让我来知会你,因为云柯公主说,那药是凌刃亲自送过去的。” 慕燕茹脸色大惊,眸光瞬间放大,又看了下厨房里面,让青木先于暗处监视着那凌刃,她则飞快的往公子所在的客房赶。 公子住的地方是一个套间,刚上楼拐进去,在厅房就看见卧室旁的一书房,一个美男子身上背着药箱堵在门口,扒着门框,死活不愿出去。 而她家男人,明迩同样一手扒着门框,另一手则是按在那美男子的脖颈上,看架势,是揪着他的脑袋,死活都得把那美男子给弄出去。 二人虽然在相互对峙,如火如荼中,却是四下静谧,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慕燕茹顾不得许多,便走过去,先在明迩的脸上下力道拧了半圈,眼睛一挤,暗示他松开那小白脸,又眼睛撇了撇旁边的正卧房门。 毕竟这小白可是大夫,听说还是江南小有名气的大夫-吴玟,已故名医慕容白弟子,公子的女人还在病着呢,赶了这小白脸可不是好征兆。 便是死死的瞪那摁着小白脸的明迩,明迩一时脸上怒气更盛,整个脸通红的,腰板挺了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气势。 刚正不阿。 吴玟当下是已经拿掉眼前的羽毛装饰的,一张书生脸白嫩、素净,他十六岁便同师父一起出诊,十九岁名满江南,而今弱冠,虽名气不如很多人,但是他的医术,却是实实在在的连师父都说,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他不信他医不好那人,更不能平白被人设计,背了这等黑锅。 给那姑娘喝的那药,不是他开的方子,他的药引没有问题,也没有下毒。 如今若是他从这个客栈走出去,那位姑娘病死,那他的名声就全没了,枉费他历时几年将将打入江南名医之列,这下因为被人污蔑开毒方,又嫁祸。 将他一世的英明全都毁了,那日后,谁还会认同他是名医? 恐怕他日后将不会被称为名医,而只能称为毒医吧? 所以让他走,他不干。不把这人救过来,他绝对不出这客栈一步。 而且那位姑娘身上的毒,应该不止一两种。 慕燕茹见明迩仍不放手,下手又重了些,但时间上仍有分寸,公子让暗卫去找她,肯定是有事,而且还很蹊跷的事。 便又用力瞪了明迩最后一眼,挤了挤眼让他放开那小白脸,随后也不看他到底放没放,就直接敲了敲正卧房门。 然后听里面动静,门自动开了,便推门进入,又将门从里掩好。 刘云柯已经熟睡,秦衍将她放在床榻上,又将帘子拉好、遮挡。 房间不甚大,因为是套房,卧室内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板凳。 秦衍本来是在清理被弄脏的地板,袖子是挽上去的,听见敲门音,便净了手,在桌旁坐下。 慕燕茹进来,秦衍只问:“凌刃出去过没?” 慕燕茹如实回答:“中途去净房一趟,但净房就在厨房后面,用了三分钟,来回都有脚步声,我都听的一清二楚,不会有任何事情。而且,公子的表弟沐然少爷一直在煎药,药并未煎好,而且从未有东西从厨房里端出去过。 不知暗卫青木禀告,有人给公主端送汤药,那送药的人,是否为外面混进假冒凌刃的?” 秦衍一边听一边将挽上去的袖子放下来,脸颊上有微微被屋内的火炉熏出来的汗,还有一种劳作之后的心满。 一切,他心中自有定数。 唇角对着面前进来之人,表情淡然。 秦衍:“将进出这家客栈的人进行全面搜索,姓名、家世都排查,可疑者关起来,一切都暗中进行。” 慕燕茹:“可凌刃呢?” 慕燕茹顿了一下,她毕竟是负责监视公主身边那暗卫凌刃的,现在突然改变任务,是有些不放心。 秦衍俨然已经弄好了袖子,手中玩弄着一个杯子,又往那床上瞥一眼,眸光微微收敛:“凌刃,不是有青木在看着吗?” 而且如果送汤药的事,是凌刃做的,那她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不管是为了避免被怀疑,还是其他,她都没有任何理由再离开厨房一步。 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在慕燕茹走后关上门,掀开帘子,走到床边,将一颗上好,入口即化的雪白药丸给床上之人服上。 公主刘云柯的父亲-刘勋的阴险他早就见过,此次虽然两人是预谋,整好万无一失的计划返回江东的,但是期间唯恐就是出现什么变故。 刘云柯自身有净化毒素的能力,所以普通毒对她没用,而且人一旦到他手上后,有他带去京城的那一支人马相护,想从他手中劫人那是不可能。 而劫人不可能,云柯手上又掌握着一些奇特的本事,他们刘家人肯定又会把方法转移到下毒上。 刘氏宫中这几年,据说后宫内部宫斗,用毒泛滥,甚至有宫中嫔妃竟然明目张胆到远离京都的异地寻求天下奇毒之药。 本来他还怀疑,这当今圣上刘勋是不是不会治理后宫,连毒,都能泛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那群人斗。 可是现在,似乎一切都有解了。 刘氏后宫用毒泛滥,其实不是对后宫的管理纵容,而是专门用于针对云柯的。 她继承了她母亲的衣钵,会炼制类似于火药的小丸,而且在她幼时,就曾经不小心玩出火药,将他们两家之间的围墙给炸了。 她装傻,也着实不聪明,但是能玩出火药,光这一项本领,她就注定不能像其他公主一样,可以安然无所顾忌的出嫁。 她的本事,能利于本国的军事发展,可是嫁人了,尤其是嫁于他这种对江山虎视眈眈者,那就是国之祸害。 秦衍轻轻叹息,抬了下她的脖子,将药丸给她服下后,又喂了点水。这种药是广谱解毒的,季大夫在他去京城之前让他随身带着,就是以防万一。 而现在,这万一,似乎已经被季大夫所料中。 第三十二章 婚事 草药煎好后,秦沐然将药倒出来,凌刃要去端,却被秦沐言一声喝住:“唉唉,季大夫马上就来,看过才能送去。” 凌刃白他一眼:“病情重要,还是非要你家大夫过一眼重要?” 公主的病情迫在眉睫,虽看着无事,但毒性发作一旦起来,那便是神丹妙药也极难以康复。 而且公主性子冷淡,很多东西不愿意说,不愿意得到怜悯,公主一上午还拉着秦衍去闲逛,那是用一些只治标压制性的药去强忍着,强装无事。 今时这药,是大夫开了方子,她与慕燕茹亲自去抓的,从药草到煎药的泔水,都没有毒性。 她此时心中别无他想,暗卫,所谓暗卫的类别中,有一种为死士,一生只贴身守卫一人,只护一人安危。 主子若是死,她身为这种暗卫,必然也不能一人独活。 紧咬着牙,手已经触上那药碗,见秦沐然挡着,一只手也触上了碗的一边。 无奈,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如一只怒气的母老虎。 凌刃:“季大夫什么时候来?” “马上。” 秦沐然摁住那碗,路边碰到的一大夫,年龄与他相仿就敢自称名医,便是真是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名医,那他怎么没听说过,还真当他们秦家自五年前那场变故,就连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大夫都拿不出来? 而这药,虽没问题,可是这药方。 总得等季大夫过目了,才能送过去。 凌刃看着他,目光如同冰锥,阴冷,又狠。 恨不得一刀下去削了他,然后慌忙把药端过去。 另一边,季大夫本是乘马车带着药箱往客栈赶,最后听说公子在半路碰到一自称江南名医的年轻人,生怕万一,就先带一名学徒乘快马赶往。 秦衍在房间里疾写一封发往京城的书信,虽然带公主云柯回来,做法有些仓促,但既然陛下刘勋答应的是让公主刘云柯与他成婚,秦刘两家就此议和。 议和的条约他已经签署,这婚事,自然得大办。 他还要明目张胆的娶。 但是地点,是在江东临安。 面色冷峻,少年老成。 秦衍坐在书案旁,季大夫来的时候,单手扣着门,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吴玟。 秦衍面色微微皱,轻声:“你们认识?” 吴玟不等季老开口,直接一步上前身板挺直了些,又是今日秦衍初见他时的那副带着桀骜,带着自满的年轻医者。 只不过屈了屈身子行礼,明显又放尊敬了些。吴玟此刻只想证明自己,不想因为这一个病人而毁了自己的名声,而且,他需要接近秦衍。 略低哑着声音道:“季大夫与我师傅慕容白曾是师兄弟,季老算是我师伯,不曾想公子所请的名医正是吴某师伯,正好切磋医术。” 施完礼立于一旁。 秦衍又看向季大夫,皮笑肉不笑的,眉角微微勾:“我要的是药到病除,而不是让你们切磋当练手。” 季大夫低下头,年迈的身子,双手于前,一扣。 恭谦行礼:“是。” 然后迈步就往被帷幔遮掩的床榻处走去。 吴玟是慕容白的弟子,但是他师弟,慕容白散漫,曾经又是前朝的御用名医。 秦衍也看得出,季大夫对这名徒侄并不十分熟稔,而且,此等能在江南稍有名气的青年医者,又是徒侄关系,若是能拉来为他所用,恐怕季老早就推荐了吧? 到了今日才坦承这层关系,恐怕这江南稍有名气的大夫-吴玟,是以前不愿意与他有太多交集,而今日屈尊,不惜承认这师伯关系,就是唯恐,他那名医的名号不保。 秦衍腹黑,先前在书房,他不明说把他赶走,就是要用这种对其医德失望,对其医术不信任,不杀他也不惩罚他,就是让其内心自己感觉到焦虑。 因为一个医者,最重要的莫过于名声。 想他进入这客栈,是路上有人亲眼目睹的,是来替一位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姑娘治病。 可若是灰溜溜的他自己一个人出去,再被人将他所开出的那一碗毒药的消息传过去,不管刘云柯所服的那碗药与他有没有关系。 但外面的人听了,一定会把矛头都指向他,而他日后,仅凭用毒方害人一事,就恐怕无人敢请他医治。而越是有名的人越在意名声。 他给季老下马威,那一句明显带着不敬的话,不是给季大夫听,而是说给那大夫-吴玟听的。 欲招揽一位有才之士,其性子高傲,你必然就得先挫败其最看重的才能,然后在一种压迫下,其才有可能拼尽全力的为你做事,而且想尽法子的证明他自己。 秦衍掀了帷幔,让季大夫诊治。 吴玟在一旁讲述着,从他最初诊脉到这位姑娘误服洗胃药后的脉相,句句严谨无半点缺漏,而且关于他先前开的方子,以及方子中用药都细说清楚。 季老又望向秦衍,秦衍将她昏睡过后,给她服用的那颗解毒的上好药丸,也拿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让季大夫辨认。 一场诊脉过程,关于吴玟所说的任何话语,秦衍都是那种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听着,而对季大夫所说,则是明显的上了心,而且在季大夫述说病情的过程还颇为尊敬。 吴玟内心一位医者的自尊心受到打击,越是被瞧不起,被小瞧,他越是表现的殷勤,关于病情的现况,病人体内毒素可能为哪几种,以及结合病人自身的体质,当用什么药,以及用过什么药后,可能的不适,等等。 句句详细,明了。 甚至还将各种毒药的中毒机理,以及解毒要点都说了一遍。 但是大夫吴玟,并不知公主刘云柯的真实身份,也不知她曾经服用过一只奇特雪莲,一般毒,对于她并无效果。 而所中之毒,虽与常人中毒症状无二,但是她体内有净化因素,吃下的毒,想必比一般人中毒的量要多。 而且在治疗的时候,各种的药的剂量,煎服用法,估计也要一般人中毒不同。 第三十三章 三分天下 秦衍对药理不通,当下有人愿意与他详细了讲,直白了说,他自是想了解个透彻。 季大夫,身为名医,又是秦衍身边的一位谋士,公子不发话,自然是不阻止他,只在他讲完后,用笔写了一副方子。 方子中药材都是对症搭配,而且重点什么的,以及煎服的方法都十分明确。 却剂量不高,对常人解毒的话,剂量不足便会影响治疗的效果,吴玟看过方子,并未想到其他,直接就立即申明自己的看法。 秦衍只瞪大了眼睛看他。 刘云柯睡了已经有一个时辰,本来是吐过过后,身心疲惫,睡了过去,可是当下实在耳边被吵的厉害,本来听那人吵了一通,以为结束了。 结果又在药方的剂量上争执,瞬间有些恼。 闷闷的,也没有睁开眼,只是手拉着被子的一角:“半月花,毒性半个月后发作,从京都我可能服毒的日期至到达江东,大概就是两周。” 然后被角拉过头顶,这么明显的暗示,想必那人再笨也能猜到她的身份吧? 半月前中毒,而且从京都来,又是跟着前不久刚前往京都,准备迎娶公主的秦衍一起。 吴玟再笨也应该知晓,当今公主,太乙(刘云柯)又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但凡能侵袭她身子的毒,必定与常人所中毒的特点不同,药量自然也不能太高。 就像一种毒药,常人吃可能立即毙命,而她服后则可能撑个十天半个月便会好起来。 只是这半月花,她曾经服过,但服相同的剂量,与正常人的中毒表现并无异常。 吴玟在听到她那一句话后,直接愣住,就问出声:“你当真是现今的公主太乙?” 秦衍见她已经把被子拉到头顶,便有些不耐的想赶人走。 站起身,正要伸手,刘云柯已经一把掀起被子,但掀开被子后,不耐的表情只一闪而过。 还是给足了他足够的面子,刘云柯:“我突然想起,现今天下势力分三派,当今陛下刘家,前朝公主,以及江东秦衍,你与我认识的那个人并不熟,可见并非同一人,不是刘家一派的。 你号称江南一带的名医,江南与江东又比邻,秦衍却并未曾听过你,而你口口声声说季大夫是你师伯,这等人才,季大夫身为秦衍身边亲近大夫,却不向秦衍举荐你,可想而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前朝公主一派的人。” 目光犀利,五年来身为公主居于高位自然而然形成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质,虽仅仅十七岁,但却已有那种深谙人心的力道。 以前秦刘两家比邻而居的的时候,季大夫在秦衍家见过刘云柯,不过见时,她还不过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而如今。 俨然已有一国公主,一家之主贤内的风范。 配与公子为妻,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玟听毕一身冷汗,但本着医者的本性,仍是硬着头皮:“当今天下分三派,但前朝公主与当今太子结亲,当今公主,也就是阁下又与秦衍结亲。 秦家、前朝公主两方势力便都归于刘家势力中,公主身为刘家人,吴玟占于何站派,最后还不是归于刘家? 而且,若是真要划分站派,公主到底是要归刘家,还是秦家?” 一句终于绕到最棘手的问题,关于公主的站派,秦衍跟季大夫自然也是关注的。只不过秦衍表现的无心,季大夫则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吴玟则是一副质问,抱着看她出丑,被人质疑的状态。他好扳回一局颜面。 公主刘云柯却不屑的蔑了他一眼:“天下三分,只不过刘家强势称帝。江山守不守的住,那是太子以及想借助子嗣另类复国的前朝公主之事,秦衍夺不夺的起这天下,那要看他的能耐。前朝公主既然已嫁给当今太子,那么前朝公主与太子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今天下主要势力,除了刘家的内部争斗,便只剩太子以及秦衍。你既然是身为前朝公主的势力,自然会帮着他们,医者仁心,但你要看清楚,这毒,是你们的人下的,难道你要背叛你的站派,来为我解毒?” 一声轻佻的笑,目光里的犀利,宛若能窥透一切。坊间传闻,说公主太乙不过就是一能任人欺负的草包,生性愚钝,在刘氏的后宫当中,更是无人把她放在眼里。 可如今看来,这公主真是隐藏极深,指不定,那将要迎娶前朝公主的太子,也是一个韬光隐晦之人。 吴玟双手叩拜,行大礼:“公主言语,吴玟自当谨记,只是吴玟行医,有自己的准则,不分立场,不分江湖站派。若是公主不想让吴某医治,那吴某请退,但吴某师父已去,吴某与季大夫毕竟是师侄,日后吴某若是投奔师伯,还请公主不要为难。” 然后又是一拜,九十度的弯腰,大礼。 秦衍自是见不得有能之人从自己手中溜走,而且刚才听他对病情的解析,秦衍能断定刘云柯这身体之毒,非他解不可。 医者都有保留,据先前那碗假汤药来看,云柯这身上的毒,绝非仅有半月花一种。 季大夫为名医,却看的寻常病为多,那吴玟的师父-慕容白却是号称毒医的。以用毒解毒闻名,在前朝时入仕为官,之后前朝灭,便之后再无消息。 所以,有吴玟在,而且先前听他对病况的解读,以及他身边有一位请过这位大夫看过病的人佐证,他能确定这人不是那京城,相府独子-楚宁远所扮,也能确定他的医术。 确定只要有他在,云柯身上的毒,就不必能再让他牵挂。 所以眼角敛了敛,准备放行。 却被季大夫一个上前,将吴玟往下一拉,抢先说道:“侄徒莽撞,对公主多有得罪,但属下师弟早逝,只余有这么一个弟子,还请公子大量,能让我这侄徒能保留名声,在公主病愈之后再驱赶也不迟。” 然后手,隔着衣袖对吴玟紧拽了拽。 第三十四章 入虎穴,忍尊严 吴玟便没有再说话,他涉世不深,都是在别人的庇佑下长大,能够如此近距离的处在对手,秦衍的面前,这还是第一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得咽下这口气,得低调、再低调。 而且,刘家之人既然是给这公主下毒的凶手,那公主身上也一定是有什么不能交给秦衍的宝贝吧? 秦衍对季大夫轻点了头,客气了几句,便热情让他们先退下准备汤药。 刘云柯看着那两人走后,一场睡眠醒来,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格外灵光,也许是局外人清,但也许只是多疑。 便对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对秦衍猜测:“季大夫,恐怕有异心吧?” 秦衍:“是因为季大夫偏袒吴玟吗?身处乱世,在这天下朝局中,难免自己的朋友不是敌人,同门师兄弟,也难免不会为两派做事,不过这些,暂时还不用你来操心,我自己会有打算。” 刘云柯:“嗯。” 然后一声短短的舒气,便爬回被窝里继续懒懒的睡去。 秦衍也觉得这一会事情甚多,脱去了外套也跟着爬了进去。刘云柯正好背对着他,就用胳膊肘捅他,有些不耐的,又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哑着声音:“出去。” 秦衍自然是不依的,他是成年男子。 钻进去后,拉了帘子又将她往里面推了推,闭上眼,一强劲,直接用力搂住,防止她的躁动。 刘云柯无奈,挣了挣,挣不脱,便只得也认了。往上蹭了蹭他的下巴,从被窝中只露出两只紧闭的眸子,就这样背对着,任由他贴在身后,话中毫不留情,蹑语:“秦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坏心思。” 秦衍点点头,手已经乱动了起来:“你哥哥给你下毒的事,大概在什么日期?而且半月花的毒性虽烈,但也极容易解,并不会致命。” 刘云柯顿时心中咯噔了一下,“可是我哥以前跟我说过,这半月花,十五日内不解,毒发后是会致命的,而且世上无人能解。便是有解,那估计解药也是你们所不能配的。” 秦衍揉了揉她的头,另一只手已经探入里襟,面色倒是一本正经的:“那估计你哥哥不是想杀你,半月花的毒性是不好解,那是在于解药的难配,以及药材的名贵。 但是能解半月花之毒的药材,我这里倒一样不缺。还有一点,毕竟你当年服过雪莲,任何毒性对你来说,只需挨过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刘云柯:“可,可方才那药,怎么回事?” 突然一声低低的惊叫,公主整个身子都缩了缩,忙去抓他的手:“别碰那里。” 然后秦衍便收了手,去解其他的衣襟,知晓她肯定是在想,为何在吴玟给她看过病后,又有人给她一碗强制性洗胃的药。 这难道不是阻止她被医治? 秦衍又扯了扯她的耳垂,在她鼻子上蹭了蹭:“你想想,给你洗胃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是防止吴玟先前给你吃的药引,会不会有什么疗效,或者是有毒。” 那疗效, 刘云柯:“会不会是那药引,能促进半月花的毒性,对我身体不利?” 秦衍摇头:“那药引无事,吴玟的师父曾经就善于用毒以及解毒,而且他若想害你,也不会用如此明目张胆的方法害。更何况起先,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刘云柯:“那不是药引有问题,到底是什么缘故?” 她想不明白,她本身其实也就是一个草包,以前年幼时,是在哥哥以及秦衍的轮番严厉下,她才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又被逼着看过几本书。 后来父皇称帝后,能装疯卖傻的在后宫生存,很多主意也都是哥哥以及楚宁远给她出的。 她就是一草包,不过外表会说,能装而已。 秦衍不知何时已经将她身上的所有衣襟打结的地方都解开了,只不过只是解开了,衣服倒没有散。 也没有急于求成,伸长了脖子,很暧昧的在她头顶蹭着:“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你哥哥不想把你嫁过来,肯定也是不怕你会偷跑着嫁过来。但那碗汤药的事,” 秦衍顿了顿,手指在她身体的一处停了下来,紧贴着肚脐处,在犹豫着,要不要往上。 刘云柯忙摁住他的手,却被他从头顶往下瞟出来的一个狠厉目光给吓住,手一顿,本来手一顿的瞬间,心也一慌张,生怕他弄出什么事。 毕竟这是在外面。 秦衍却没有过多的动静,用一只手又开始将她的衣襟尝试系上。 声音仍旧如方才,秦衍:“恐怕,是不止你哥哥在你身上下了毒,还有一个人。” 刘云柯:“我父皇?不可能,他从未向我宫内送过吃的东西。” 秦衍:“那其他人呢?” 刘云柯:“凌贵妃?” 秦衍:“不对,你身上另一种毒,吴玟提到一次,是一种不致命的,但有可能,会让人假死,就像龟息丹一样,但也不肯定。” 刘云柯:“龟息丹,但我也没吃过什么东西,而且龟息丹这种东西,见效都很快,能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沉睡,然后呼吸暂停,隔个一天、两天,或者三天之后才能醒。但是服完龟息丹,沉睡的时间越久,对大脑的损害也越大。” 秦衍:“也就是说,下毒者,很可能就是混在你身边的人。对于你哥哥而言,不想把你嫁过来,他大可明目张胆的派人来追,把人抢回去。但是不用抢的,而用这种手段,而且你知道,但凡能让人假死,而且死的很逼真的药,对记忆都有损伤的。 而且即便是假死,这计谋成功。你哥应该知道我的性子,人死了,我定然会跟他算账,而且,人死之后,再活回来,你的身份便不是公主了,当今太子是你哥,他不会这么蠢,作出有损的事。要抢人也早该在半路抢。” 刘云柯:“所以,楚宁远?” 刘云柯想了许久,能在她的饮食里下毒的,除了别有用心的哥哥,他们刘家人,便只剩下本来打算已经要与她向皇上请求赐婚,却被秦衍的到来而打断的楚宁远。 而如果下毒者的主谋是楚宁远,那身边人? 第三十五章 猜疑 刘云柯不可置信的看向秦衍:“你是说,你怀疑凌刃,是楚宁远的帮凶?” 秦衍:“也不是并无可能。” 秦衍一只手系的不太好,便将另一只手也伸进去,帮她把衣襟,方才解开的系带,一个一个的系好。 声音很柔,低沉。 秦衍:“而且,估计还不止凌刃一人。在我的队伍中应该也有楚宁远的人。” 瞬间又想到什么,刘云柯扯过他的手,直接翻过来,与他面对面对着:“那自称江南一带名医的,是不是,就是楚宁远?” 秦衍摇头,撇了撇嘴,一脸苦恼:“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脑子一点都没灵光?” 秦衍:“那人叫吴玟,在江南一带的确有此人,而且不仅我的人有人见过他,便是走在街上,也仍有不少人认识他。所以他不是楚宁远,但若谈瓜葛的话。” 秦衍并未点名,而是等她猜。 奈何她脑子就是不擅长猜,她只喜欢用现成的,不需要她猜的,能直接用的东西。 所以她就赖着等他说,可是秦衍不说,以往很多东西,她可以不用猜,譬如朝中的帮派、后宫嫔妃的心思,她都不用猜,她身边的人就会与她说。 可是现在,她既然嫁过来了,他与她哥哥刘云琦将来毕竟是敌对面的,朝中的,还有江东的,她身边的,一些人、一些事,她都得自己去看清,自己,去判断对错。 秦衍见她一副不愿猜,又开始装傻的样子,叹了口气,揪着她的耳朵:“你不是已经能够猜测,那大夫吴玟是前朝公主的人吗?” 刘云柯:“所以,你怀疑楚宁远也是?” 秦衍:“世上除了孪生,极少会有一模一样的人。而剩下的,就不需要我替你去猜了吧?” “还有一点,就是你反射弧放长一点,不要只能从一句话联想到另外一句话,从一件事联想到另外一件事,而是要从一句话,从一件事,能够层层推理,直至将所有的东西串联起来,将一切看透,而不只是看到片面,看到肤浅。” 秦衍仍在说着,刘云柯就大为不悦了,至少她刚刚在大夫吴玟面前就表现的尤为好,而且她的推理,那吴玟是前朝一派的,秦衍刚刚也认了,所以他根本就不能以此来说她傻。 撅着唇角:“那你就是说,刚刚我的表现很差了?” 秦衍轻哼了一声:“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意。” 一个敌对派的大夫,突然跑过来要跟他打招呼,还要给待在他身边的她医治,要说没有私心,那绝不可能。 刘云柯眸子先是突然大悟一般,然后又想,不对:“我预料到了啊,而且在挑明站派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明显的是要赶他走的意思,可是结果,还不是那季大夫阻拦?所以,我觉得,那季大夫应该也有问题。” 秦衍:“问题,那你想想如果季大夫也是前朝的,那他想把吴玟安排到我身边大可用其他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而不是这种一上来,连你都能猜测出吴玟是前朝人的方法吧?” 刘云柯:“那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欺负我呢?季大夫若不是前朝的尖细,那他应该站在你的立场,政治家都是心狠手辣的,他大可不去管他那侄徒儿的医者名声,可他为何还要护着吴玟,而且听他那意思明显就是要让吴玟还要再呆一段时间。” 秦衍:“还有呢?” 刘云琦不想说了,这种事情越想越乱,所以她看事情从来只看一个弯,若是一件事有两个弯、三个弯,她就不看了,直接等人跟她讲这些弯最后是什么情况,然后自然而然,她将前因后果一串就能串起来。 而且这种事情,管那吴玟的站派到底是何,他与楚宁远有什么关系,与季大夫又有没有关系,这些与她又有何相干? 她怀疑那大夫吴玟,她大可不需要他来医治,可疑的人可以直接驱逐,干什么还想这么多? 还有那季大夫,他是自己人,还是前朝的尖细,那秦衍他自己看不出来,还需要她帮他看? 皱巴着脸,然后赌气,又别过头去,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实。 秦衍长叹一口气,也不管什么,身子也跟着往下缩,紧贴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咬着:“第一,吴玟的师父慕容白曾号称毒医,善于下毒也善于解毒,在前朝担任过皇家的私人御医,后来前朝灭亡,在江湖中也无甚多音讯。 我之所以在后面改变主意要留下他,是因为,你还得记得他用一个瓶子,抽过你的血引流在里面?” 云柯点头,她记得,她毒发后,刻出来的血就是黑色的,包括被那吴玟划破手指取出来的血也是黑的。 但是取出的血放在一个瓶子中晃动后,那血就正常色。 刘云柯:“所以,你是觉得他能解我身上的毒?” 秦衍下巴微低了低,认同:“第二,吴玟的师父曾是前朝的臣子,在加上你之前的那些论点,这吴玟肯定是前朝的,而且我也说了,世上除了孪生,极难会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楚宁远身为相府独子,却自五年前前朝灭亡,你父亲称帝后,就在宫里与你哥哥伴读。 当今相爷在被你父亲挖来之前,亦曾在前朝任过职,吴玟是前朝一派的,那楚宁远应该也是,即便不是,未来有朝一日,两兄弟相认,一个是现今朝廷的人,一个是前朝的。 但若是楚宁远并无异心,只是效忠于你哥哥,那前朝公主过几日就会成为你哥哥的太子妃,两股势力融为一股,他们两兄弟相认也没什么。 但怕就怕,楚宁远与吴玟,这两人不是常人,而是前朝皇室余孽。” 刘云柯听到最后,顿时一惊,浑身骸骨都震了震。 刘云柯:“你怎么就能认定,他们二人会是前朝皇室余孽,证据呢?那五年前,前朝皇室灭亡后,只有一位前朝公主尚存。相爷便是曾经在前朝任过官职,那也是默默无闻的官,而且是在前朝灭亡前就投奔我父皇的,怎么可能会把一个前朝皇子留在身边?” 第三十六章 新发现 秦衍:“可如果那皇子生母,是相爷的亲妹妹或者情人呢?” 刘云柯翻转过身来就要去咬他:“你别诬陷,证据呢?证据。” 秦衍:“相爷投奔你父亲时,只带了一个婴儿,那一年前朝皇室,一个怀了孕的嫔妃死了。前朝所剩余的唯一公主,便是在那时离奇失踪。五年前,前朝兵败,前朝皇室人员或自缢,或被放火熏死在皇宫之中,无一人生还。 而今年来前朝势力逐渐浮现,当年那位离奇失踪的公主也浮出水面。所以我一直在猜测,与那位公主离奇失踪之时,那位怀了孕的嫔妃是否还活着,那肚子里的孩子是否还在。 而楚宁远身为相府独子,本来我是没有理由怀疑他的,但是在我带你离京时,遇到一队人马阻拦,凌刃应该将这事与你说过。 但是她可能没与你说,那对人马所用的刀剑,是前朝的样式。 但是你也可以说,楚宁远那样做是为了掩人耳目,把他来劫人的事情嫁祸给前朝之人,说他们是为了阻止秦刘两家结好,特地是来破坏的。 但是楚宁远会武功,你知道吗? 而且是极好的武功,只是体力稍欠,可见是有人偷偷的在教他,为了掩人耳目,平日极少练习,但是武功的招式、速度都是上等,你试想一下,他身为一个相府长子,为何要偷学武功,而且身边还会有前朝的人?” 刘云柯再是想反驳也是有点搪塞,因为她明明记得那楚宁远是不会武功的,有一次他们爬到宫殿顶上去玩,结果路过的宫人,不知是哪位,把通往宫殿屋顶的扶梯给拿走了。 她就嚷着让楚宁远用轻功带她下去,然后楚宁远就一直囧着不说话,整张脸通红,蹑蹑的,说了句他不会武功。 所以她也坚信楚宁远是不会武功的,但是照秦衍这样说的话,楚宁远是在背后偷学武功? 刘云柯:“那会不会是相府想谋反?” 一句话刚说出,闻得门外有风铃声,秦衍直接把她压住,把她的嘴巴快速捂住:“嘘!” 等了许久,一直没动静,方才放开她:“相府谋不谋反,话不能说,毕竟我们只是猜测。但最重要的,是你要从这一系列事中看出吴玟的身份不同寻常,我们留下他是个祸害,但是留下,也有好处。” 刘云柯:“可是好处,他若真是前朝余孽,他留下来,作为大夫,而且是毒医的弟子,他想杀你,不是有更多的机会,而且他给我看病,药中放毒呢?” 秦衍皱皱眉头:“你觉得太底下,除了半月花,还有什么毒对你有用?而且,他煮的汤药,我不会让他亲自试毒?” 秦衍:“当然,再者。你身上的另外一种毒,我先前说过了,你哥给你下的可能性比较小,但若是楚宁远的话,用毒,在你身上半月花的毒性发作时,再加上另外一种毒,类似于龟息丹的东西,让你假死。 然后偷梁换柱再让他安排进来的一个人,将尸体偷走。 龟息丹类的东西,若是假死的时间太长,会对脑子,以及一些记忆有损伤,但是他若是真喜欢你的话,只要能得到人,那损伤一些记忆什么的也没什么。而且后期,又不是不能治愈。 再者,事情若真是楚宁远做的,那能给你下毒的,而且还能将尸体偷走的,你觉得最有可能是谁?” 刘云柯:“凌刃?” 凌刃是她的贴身暗卫,而且武功奇好。因为她身边现在并无人照顾,日常饮食、茶点都是凌刃在弄,在饮食中下毒,自然容易。 而且,凌刃作为她的贴身暗卫,若是她死,凌刃必然是要守墓,帮她埋葬的。 偷尸体的可能性自然也是最大。而且,偷尸的话,若是换别的人做,首先那人的功夫就得在寸步不离,守墓的凌刃之上。 可凌刃虽为女子,但功夫在她之上的,在这江湖中根本没有几人。 越想越觉得不对,趴在秦衍耳边:“你怀疑,凌刃,其实是楚宁远的人?” 秦衍点头。 刘云柯:“可如果凌刃是楚宁远的人,那恐怕我哥哥身边还有不少楚宁远的人吧?” 毕竟凌刃,与当初她身边的玲儿都是哥哥为她安排的人,可是,如果这两人中已经有一个人明确是楚宁远的,那么说来,在哥哥身边,肯定也有很多楚宁远其他的眼线。 所以哥哥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而且这个问题,也根本就很白痴。 秦衍自然也就没有答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打了个哈欠,就径直的睡去。 外面,慕燕茹带人搜查整个客栈,先是,既然公主说是凌刃送的药,又有大概时间,那便从那个时间段开始算起,对公子客房门前的守卫进行调查。 在客栈底层,一楼的守卫说,在此期间并未见过任何人,二楼的守卫也说没有,但中途听见有人吹哨子的声音,每层楼在楼梯处都有两名守卫,他们说当时听见哨音后,两名守卫中其中一人立马去查看,追到一个房间,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慕燕茹:“哪个房间?” 慕燕茹问过后,立即前往。 却不巧,正是明迩的房间。 本来随公子这一路上,她与明迩都是一个房间的,但是随行中有了公主以及凌刃后,为了方便监视凌刃,便她与凌刃一个房间,住于公主隔壁。 但凌刃喜欢守夜,在房梁处歇息,所以,她与凌刃的住处,那基本就是一个空房间。 若是守卫指征那‘假凌刃’是从她与凌刃的房间走出来,那倒不稀奇。 但是稀奇的是,竟然是从明迩的房间中。 这也让慕燕茹稍稍有点起了疑心,抓一个守卫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暗处换上守卫的衣裳,再换上一张人皮面具,以守卫的样子走出。 知道明迩现在应该还在公子的房间中,但仍是敲了敲门,里面突然有唏嘘的动静,然后突然推开门。 一声‘嗖的一声’,一道飞影掠过,从窗台处一闪而过。 第三十七章 美人 “你,你,非礼啊~” 一道声音,石破天惊。 是女子尖细的声音,慕燕茹此时带着人皮面具,衣裳也在男子的守卫装,刚走近窗口身后就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二楼的房间不像三楼,一间房就是一张床,用帷幔隔起来,然后房间正中间有一张桌子,有一扇窗。 慕燕茹回头,正好一眼瞅见,那一旁已经裹着被单从床上爬起来之人。 模样风骚,头上还带着银步摇,脸上那种夸张的动作,样样都写满了‘风尘’的味道。 慕燕茹可没时间陪她玩,继续转回头往窗下面看去。 结果那女子越喊越大声,花容失色的,就像被人给强了,被嫖客给摸了不付钱一样。 慕燕茹眉头一皱,她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而且很有男子气概,很豪迈。 一把飞刀咔咔擦着那惊慌所措的女子脖颈一过。 只一刹那间,那女子捂住嘴巴,几乎是惊骇般的,跌坐在地。 纤长的手指露在外面,那女子慌忙又把手也收进遮挡的被单里,欲将自己裹的严实可偏偏就是她裹了这边肩头,另一边肩头就露了出来。 而外面,也很快便有人闻到声音,慌忙赶来。 女子惊骇,见人来,反而却松了一口气,直接张口指责,甚至还带着一点神奇儿:“我告诉你,我可是明迩将军招来的女人,将来是要进将军府的,识相点的就赶紧滚,今天姐儿高兴,不想与你计较,也免得真毁了我这清誉。” 慕燕茹:“哦?” 慕燕茹拔出剑,直接抵着她脖子:“刚从这房间出去之人是谁?” 女子直接怒气冲冲的瞪她:“人?明迩还没过来,我在这房间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可是未来的将军府夫人,识相点的最先都给我出去。” 然后更是一脸受了委屈的怒气冲冲。 而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假冒的刺客。 慕燕茹心头更火,一柄剑直接对着她细嫩的脖子就下去,两公分,直接鲜血呈豆大的珠串状就涌了出来,牙齿咬的绷紧:“你若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那名女子可能没看出来慕燕茹的身份,但是闻声进来的,最前面的几人却是知晓的,所以也没有去阻拦。 谁不知晓慕老将军这女儿,就是如虎一般,脾气暴,而且拿刀杀人的时候简直比男人还狠。 那女子颤颤瑟瑟的:“我,我真不知道,爷,就请你饶了我吧,你、你可千万别杀我,我认识明迩将军,就是他花银两把我从醉梦楼里带出来的,爷、爷若不信,大可请将军过来,一同对质。” 只听刀片划破肌肤的声音,慕燕茹当下已经全乱了。醉梦楼乃这一带的青楼,男人吃花酒的地方。 先前明迩大龄未婚也不急于嫁娶的原因,就是在各处都有类似这样的花楼,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男人对女人的一切需求。 而今,她本是替公子做事的,结果竟然在自家男人(明迩)的屋里发现了一名花楼女子,而且根据刚才表现,这名女子应该不知先前这屋里有过人。 而逃走的那个影子,也应该就是公子所要寻找的,冒充凌刃,给公主送药的幕后之人。 当下脑袋如浆糊,一热。 问了那女子最后一遍:“方才从这屋内出去之人是谁?” 女子惊慌更甚,额头更是汗珠大大的落:“我,我不知道,这屋内就我一个人。” 凌刃:“就你一人,那你可闻到有汤药的味道?” 女子;“木、木有,明迩将军一直让我在这里等他,奴、奴家刚醒,就被你们闯进来给惊醒了,我还以为是将军回来了,谁知~。” 然后话语中就有些哽咽,按照惯例说,男人最喜欢柔弱的姑娘,面前这位人,应、应该不会杀她的吧? 然后又不怕死的,在脖子上的刀停顿的时候,昂头对着门外的方向就喊:将军救我。 简直了,慕燕茹才不愿跟一个废人废话。 公子的事情自然永远是第一位的,至于这名女子,既然什么情报都不能提供,那就直接杀了。 明迩嫖~妓的事,她回头再算。 然后一柄剑,直接就咔嚓将那人给杀了。 明迩此时刚好从楼上赶来,霎时间脸都绿了,有种被抓奸的羞辱感。 慕燕茹此时带着人皮面具,也不管明迩,在房间内搜寻着。 什么踪迹都没有,但是在靠近床的时候,突然记起她叩门过后,听见有唏嘘的响声,推门而入的刹那,床上的帷幔是放下来的,而等她走近窗户时,那女子就突然不知为何,已经下了床,还一副抱着床单遮着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而那时,那帷幔,应该是已经被人拉起来了。 但是那女子不像是杀手,也不像是与下毒的人是一伙的。 更像是个无知者,那既然无知,肯定那假冒凌刃下毒的人,在事前是把这女子给弄昏了的,然后一切事情办完,等她进来的时候,那人逃脱,又将这女子弄醒。 而女子一上来就说她非礼,慕燕茹走到床边,掀开帘子。 在床上有女子的衣裳,又看向在地上裹着被单的那人。 果然,衣裳的温度还是热的,说明是刚脱下不久。 床上没有被子,那就说明是被人拿走了,所以那烟柳女子才只得慌慌张张的把床头放着的预备被单拿来裹住自己。 再看床上,在枕头处有湿答答的口水印子,想必是那冒充者是一名男子,见床上有如此一位花枝招展的美娇娘,禁不住在任务完成后,就准备好好享受。 结果被她来巡视时阻断,而先前敲门后细悉悉索索的声音,恐怕就是那人慌忙从床上爬下来,用被子裹住自己,又把床上女子的穴道解开,或者给予什么药物弄醒。 之后她听到响声,是迅速直接的开门,而那人轻功极好,也只留一道掠影就从窗口逃脱。 而等她慌忙赶到窗口时,那突然被弄醒的女子,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了,就用床头客栈惯常放着的备用床单裹住自己。 掀开床前的帷幔一看,以为是‘她’欺辱了她,于是尖叫非礼。 第三十八章 幕后人 :“主人。” 客栈内,楚宁远居于上位,一名蒙面人跪拜在地。 事情一切就绪。 楚宁远看着面前倒置的沙漏,手指摩挲着,全无半点平日里的风流儒雅。反倒是有几分气场,以及那种势在必得的气势。 秦衍在睡梦中睡的正酣,突然梦见一柄银针从自己脑后一穿而过。 瞬间惊醒,身边的人正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肩头沉沉的睡着。 心中就蓦然的有一份安稳,刚准备下床,打算把她的手拿下,就觉得这手臂有些冰凉。 刘云柯正睡梦中只觉得冷,便贴了身子往他身上靠,感觉没了温暖的依靠,便又往前蹭了蹭。 秦衍便开始摇动她的身子,直至摇晃了数十下,才方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秦衍,我冷。” 然后撒娇着,便又往他身上蹭,把手从他的衣领处伸进去,然后头在他的脖子处蹭。 秦衍觉得不对,便扣了下床头的按钮,这房间内有隔音,只有这按钮与卧室门外的一个铃铛相连, 外室,原本看守的青木被秦衍派去盯着公主身边的暗卫-凌刃,身旁的将军明迩,也因为楼下,在二楼客房私藏的女人被家妻(慕燕茹)发现,心中闷闷不乐。 慕燕茹将事情追查到那间屋子,确定是真有人假扮凌刃,但是人已经逃跑,便几个人先全城搜寻,其余人则回原地守着。 毕竟这里虽是江东,但还不是他们的大本营所在。 至于明迩私藏女人的事情,她准备让公子亲自为她做主,便等在公子的卧房外面。 听到铃铛响后,立马推门进入。 秦衍本想让人把季大夫叫来,但见来人是她,便询问了那凌刃之事。 果然,是有人假冒,给公主送药之人并不是真正的凌刃。 而且凌刃也不知情。 但当秦衍让她下去把季大夫叫来时,慕燕茹却长跪不起。 只低着头,看架势沉重,秦衍便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 慕燕茹本是单腿跪拜着,一叩首,头又低了些,然后才微微抬起来:“是家事,云柯公主病因未明,明迩不为公子谋略,却在客房中召妓。燕茹决定休夫,望公子能为燕茹写一封文书,以作证明。” 秦衍思索半响,燕茹刚在述说时提到过在二楼最北边一栋房间发现一名烟柳女子,那最北边的房间,乃明迩自己挑选的房间。 便认真道:“你确定那名女子,是明迩招的?” 燕茹点头,良久,还是有些哽咽:“公主病情要紧,燕茹还是先通知季大夫。” 也不等秦衍回话,起身,一个拳掌相扣,扭头便走。 公主刘云柯本来是睡的迷迷糊糊的,但是听到这等掺和着八卦事的,也不知怎么,立马就清醒的。 秦衍本是坐于床上的,身子挺直,刘云柯就趴在他身后,半途醒来,不好意思直接爬起,就装睡。 这下,见慕燕茹走了,心里甚至有些急,忙去抓秦衍的手,却被秦衍摁住,想说什么,秦衍却十分奇怪的把手覆上她的额头,然后摇头、叹气。 刘云柯就推了他一下:“有问题吗?” 秦衍:“没。” 刘云柯:“那你叹什么气?” 秦衍揉了揉她的脑袋:“难道没什么事就不能叹气?” 然后拿起放于一旁的衣服,便下了床。 刘云柯还想再问,见他下床便也跟着下床。 最后想了想,男人应该对家国的事情比较感兴趣,而慕燕茹她家男人(明迩)竟然敢在回途的空闲中找女人,而且还是在慕燕茹还在的情况下。 虽然有点过分,但对于男子来说,就像她哥哥,在一段时间就对女子特别感兴趣,还跑回来与她说什么样的女子最讨人喜欢,父皇的后宫又多了几位美人。 所以明迩将军要说闷急了,召一个回来,对于他们男人应该也没什么。而且说不定,秦衍也是这种人。 便越想,心里还有一股闷气。 反正不管怎么说,秦衍对慕燕茹的事,肯定是不上心的。 而她们女子,她们女子的事情,就该她们女子去讨论,而且,嫁进来后,秦衍身边的人,那些人家中的妇人、子女,她总要去接触的。 便镇定了下,打定了主意,先拉拢慕燕茹。 而对于凌刃,刘云柯突然想起什么,虽然很白痴,但还是迟钝着问:“秦衍,你,先前与我说的,凌刃是楚宁远的人,那我们还能信吗?” 秦衍系好自己的衣带,转过头,对着她。 眉头微微蹙:“你自己人,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不会动她。” 刘云柯:“可,凌刃是死士。” 死士的定义,便是一生只效忠一人,只护一人安危。 可,秦衍走过去,将她刚系好的外衣又解开来:“先回去躺着,凌刃不管是谁的人,但就像你说的,她是你的死士。只保护你的安危,但是给楚宁远或者你哥报信,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有些话,小心点说。” 死士是人,但人都是感情动物,如果背叛原主成为另一人的死士,那必须得经同原主的同意。 而之后,虽无须再遵守原主的命令,但是若是原主有命令,她也不能不受。 云柯此次来到江东,除了他,无亲无故,不能身边没个自己人保护,所以他才答应让她把凌刃带来。 而至于后患,该怎么避免,他想那是她该考虑的事。 然后将她放置在床榻上,重新用被子掩好:“学做聪明点,凌刃的事怎么解决,你自己看。” 慕燕茹走出去后,在客栈后院厨房内,季大夫亲自盯着所带来的学徒,以及吴玟煎药。 凌刃以及秦衍的表弟-秦沐然隔了很远的距离,相互背对着盯着那重新架起来的药炉。 慕燕茹跑过去:“公子有请。” 然后接下来,季大夫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活交代好吴玟就往客栈住房跑。 吴玟跟在后面跑,几乎是同一时间动身,便将目光对向一旁与秦衍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秦沐然,以及先前与秦沐然争执起来的凌刃,那意思不明而语。 凌刃是个行动派,先前秦衍身边的青木过来后,慕燕茹就走了,而后季大夫以及这外貌与楚宁远极像的大夫吴玟,过来后,在商讨病情中,她也略带听明白一点。 秦衍,已经对她有疑。 第三十九章 质问 季大夫以及吴玟走过后,慕燕茹让青木一同跟着。 那原本季大夫带来的学徒在一声不吭的煎药,秦沐然悄然走过去,凌刃是一个步伐已经踏出,随着那季大夫就要赶过去的。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预感,肯定是不止公主的病情,还应该与自己有关,所以她现在一定要赶过去。 却一个步伐还未踏出门槛,就被慕燕茹给挡住。 然后目光对视。 一个是急切,一个质问。 慕燕茹的质问,是带着杀伐果敢的:“给公主下毒的是谁?” 凌刃大惊,刚张了张口又闭上。 秦沐然也把目光透过来,带着惊诧,甚至还抽了抽嘴角。 凌刃:“我不知道。” 慕燕茹:“那你是要看着你家主子死吗?” 凌刃目光狠狠的刺着她:“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就别再来求答案,毒是当今太子下的,我已经带你去找过太子的眼线,但是他们都避着,你是知道。” 慕燕茹直接二话不说,就将手中本就已经去掉刀鞘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那刀上还沾着方才那未干的血迹,带着点腥,慕燕茹直接冷道:“有人给公主送药汤,是以你的模样,方才青木与我说,便是公子让我去查对此事,到底是不是你所为。” 凌刃是聪明,只关注话中的重点:“那公主现在如何?” 一声冷哼,慕燕茹:“公主被医治的消息,是你走漏的吧?那下毒者应该与你同伙,什么人?” 凌刃同样冷眼:“我有没有时间在你眼皮下通报,你不知晓?” 一路,从启程到现在,她的哪一举动,不是在他们的眼皮之下? 秦沐言在一旁听着,又一边紧盯着那煎药的学徒。 对于门口对峙的二人招招手:“如今公主已是我表哥的人,麻烦日后二人喊夫人,别喊公主,见外。” 凌刃一口反过去:“谁说公主就一定会嫁过去?” 一句话反出。 大概意思已经明了。 慕燕茹也舒了口气:“怪不得,那碗药中会有类似于龟息丹的东西。” 而龟息丹,便是能让人假死过去的东西。 凌刃也随即大惊。 有一瞬间,那眸子突然的放大,带着不可思议,头部也微微的挪动。 秦沐然虽一心盯着那煎药的小学徒,但眸光不时往这二人的方向瞥,还刚好不差瞥到了凌刃眸底的变化。 便对慕燕茹招招手,让她把凌刃给挟制过来。 又对正在煎药的小学徒摆摆手,让其先出去,避开点。 直至那小学徒已经走出了院子,才一边看着火候,眉角舒坦又看向她们,更确切的说,是只盯着凌刃。 秦沐然:“我只问你一句话,身为死士,你到底应该忠于谁?” 死士,自然是一生自能忠于一人的,她自然知道。回答干脆、利索。 凌刃:“凌刃只忠于公主殿下。” 秦沐然摸着下巴,继续照看着炉火,语速不急不缓:“但据我所知,你本应该是太子殿下的人,在两年前,公主生母去世后,方才成为公主的暗卫。我想问你,如果太子殿下有令与你,你是遵还是不遵呢?” 凌刃瞥着他,浑身上下都阴沉沉、冷冷的:“凌刃只听公主命令。” 秦沐然:“可公主的命令若是错的,公主的决定以及判断,都是错的,你还会遵守?” 凌刃心眼实,虽聪慧,但极少会玩口头上的试探。谨慎,少言,多行。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惯用处事。 而今被这种以逼迫的方式询问,她不得不回,脑海中的判断到口中,便有些迟疑。 秦沐然只又转头看过她一眼,耳朵警惕着,便继续盯着炉火。 秦衍派来盯着凌刃的慕燕茹,一把弯刀正架在凌刃的脖颈,此时她心中气愤,便一心想扑在任务上,而公子吩咐的,与公子有关的,那便都是任务。 她怀疑凌刃,也在试探,所以对她的,哪怕是细微的停顿、瞳孔转动,也极其敏感,而且女人的直觉,也告诉她凌刃这眸中一闪而过的迟疑,也一定暗示着公主服下那碗汤药,一定与她有关。 凌刃眸中也仅仅是短短一瞬,迟疑两秒的片刻,在抿唇,甚至还可听见那细微的口水吸附音:“公主有错,凌刃自当纠正。” 秦沐然:“所以太子殿下的话,你也听吗?” 一句话问出,直接语惊四座。 凌刃此次不是受太子命令,也不畏惧:“你什么意思?” 秦沐然只悠悠然,他虽常年病弱,但是不傻。 这世间风云变幻,谁知道一个人的背后究竟站着几位主谋?唇角只稍浅的勾起:“如果你再擅自主张,随便听令于人,也别怪我们秦家动手,对公主怀疑。 毕竟,这是一烫手的山芋,而你,最好,也别太聪明,杀手,只是一柄没有感情的剑而已。自你成为死士的那一刻,你原先的主人应该也交代过,此生、今后,你只听公主一人。” 然后将炉火熄灭,在火光一起一灭的瞬间,炉火旁的两人,浑身都震了震。 秦沐然摆好药碗,将煎好的药倒入。凌刃仍旧盯着原先炉火的方向,表情愣愣,并没有去动。 慕燕茹将那柄刀收下,放回刀鞘。 对着她:“还有,对公主有情的,只是我们公子,但秦衍护的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 随后端起药碗,放入托盘,向公子的客房方向走去,也许不久,季大夫也会需要这药。 凌刃随着她转身,怔了怔,看过她,但是并没有跟去。而是看着她走远,又对向秦沐然,声音甚低:“那药,不是我放的。” 秦沐然摆弄着手中折扇:“不是你,那又是谁走漏消息的?吴大夫前来给公主治病,也不过就这一会,你说不是你,那他们怎么知晓公主喝了药引,而给公主送去的汤药,是强烈的洗胃药。” 凌刃听着,也是心头猛一震。她不知晓,她只是如实禀告。 秦沐然唇边笑意,唇角突然咧的更大一些,一副事已了然于胸:“你可以不明说,但你要想清楚,公主既然选择嫁过来,那便是我们秦家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当然,除非你们真能把她给捆绑回去。” 第四十章 惩罚 凌刃自然是没这个胆的,目前天下,虽刘家称帝,但是江东秦家的势力却是为大的。先前秦衍父亲秦岚被杀,秦衍年幼阻碍不了刘家称帝。 可五年后,现今秦衍已经在江东独掌大权,将秦家力量尽数握于手中。 便是太子殿下,刘家人真的要与秦衍作对、夺人,两方一旦打起来,势必损伤严重,这也是一场有损而无利的战争。 所以刘家人不会出手,而主人,她最初的主人,那个人也说过,一个合格的杀手,应该是一把没有感情的武器。 而以前她觉得公主愚钝,可实际上公主一点都不傻,很多事情,公主明白的清清楚楚,只是公主不肯去说。 而她也习惯了,像公主身边的人一样,处处护着她,帮她做决定,帮她在暗中除掉那些对她不利的人。 可是现在,公主自己做了决定,她开始不习惯了,又开始擅自为公主谋划,可这种谋划,或许并不是公主所需的。 凌刃向秦沐然道谢告别后,便向公主所在之地走去。 秦衍正坐在床旁,云柯由季大夫看过后,她身上的体温已经有明显的在降,此症状正如那龟息丹的药效一样,吴玟自知当下情况棘手,为了一些原因,医治也相当小心。 慕燕茹将药端过来,秦衍喂过她吃完药后,便叮嘱,不准将季大夫已经赶到客栈的消息扩散。 并且今夜,连夜赶往江东临安。 成亲日期,就在后天。 慕燕茹遵命、退下。 到了夜晚,刘云柯起身坐在离床不远的桌前,小口吃着粥。至喝过药后,虽然已经不那么难受,但是全身的温度,却是一直在降。 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在害她。只是奈何她神志不清,感觉说口话都要想半天,哪有功夫还要去审问凌刃,去招揽慕燕茹? 去考虑,今日这一桶子事的前前后后? 秦衍坐于她对面,将她所要的,她画的那副乱七八糟的图纸给她从书房拿过来,本想用食指敲敲她的脑袋,却是在触上那冰凉的体温时,还是轻轻放了下来。 秦衍:“今晚,让凌刃冒充你的样子在马车里待着,有什么危险,也算是对她的惩罚。我们随后迟一个小时再走。” 刘云柯:“嗯。” 一声不轻不重的应着,她现在只觉得碰到哪里都是热的,也许就跟发热时浑身会寒战一样吧,因为周围的温度都比她的体温高,所以才会觉得烫。 目光游离着,空洞的看着前方,她这样,不会死吧? 可如果死了,会不会样子很惨,季大夫说她身上的另外一种毒能让她假死过去,然后二三日再活过来,若是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半月花毒性也发作,那不会,就成人不人鬼不鬼吧? 还有哥哥,会不会很内疚?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秦衍帮她拿过来的那份图纸正放在她的右手边,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往自己嘴里送着粥,整个人思绪乱哄哄的,秦衍却则一副安然的坐在对面。而她却有很长一段时间,竟然浑然不知。 秦衍在对面坐着,只是时不时瞥她一眼,并不心急。因为她无非,也就是发发呆,要知道初见她时,她七岁,是个什么都不懂,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小孩子。 而他那时却已经十二,因为身为乱世时期的家中独子,父亲经年打仗,他身边还有几个想要瓜分他家势力的叔叔,接触的人多了,自然十分早熟。 所以对于她幼年形成的那些习惯,他自是当年就摸得一透二彻。譬如,当她咬着糖葫芦,对着一个美男,突然不动的时候,那很可能就在想东西,而不是在对着他发呆。 她头低着,极为认真的盯着书本时,那时便很可能在想着某件物事-自娱自乐。或者干脆说白了,就是在琢磨着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父亲是扮猪吃虎之人,为人阴险、不露实力,却是能够表面一套、内里一套,将敌军一口吃到肚子里,还能让人以为,被吃掉的那只虎只是拐了脚,运气不好。 却是她父亲那人,是真有本领。而她,应该也算是那种人,表面笨笨的,但脑海里,却摸的比谁都透彻。 所以,他只是时不时瞥她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良久,或许是发呆想了许久,又或许是碗里的粥已经没了,尝不出甜味。 刘云柯放下勺子,突然惊醒,望向对面,见对面那若无其事的样子,便有些堵堵的,将碗放在桌子上,用勺子敲着碗沿。 秦衍抬头,一眼:“怎么,还要吃吗?” 摇头,刘云柯扁着唇:“不吃,再吃,万一吃到肚子里,消化不及时,形成尸体,会尸臭的。” 秦衍顿时乐了:“那你刚才一直想这事?” 刘云柯与他急了,捏紧了拳头:“秦衍,你觉得我现在这脸色好吗?” 秦衍:“不好。” 刘云柯:“不好,那你还不关心我?往常我病的一塌糊涂时,我哥哥都会围着我转的。” 秦衍开始一本正经的对着她:“那是因为你没事,我确信你没事,所以才不会围着你转,而且被一个人围着走来走去,你不觉得很滑稽吗?” 刘云柯呸他一眼,便开始把手伸过去,其实与楚宁远在一起时,就像那种很自在的感觉,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可是待在秦衍身边,她就觉得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她还小,什么都不用担心,说话也不用忌讳,还可以撒娇耍横。 她冲他笑,轻轻的喊了声:“秦衍,其实我死了也好,季大夫说了,我身上另一种毒会让我假死过去,也不过就两三天的时间就能活过来,如果那时我活过来了,你可以给我改个身份,我不做公主,也不做刘云琦。” 秦衍:“所以?” 秦衍双手握过她的手,笑笑,便是真的能改了身份,可是:“傻,你可以不叫刘云柯,可是你哥哥,你能不当他的妹妹吗?当今太子是你哥,你父皇料到我喜欢你,便想着用你来牵制,让你哥哥的位置能保住,这些我都知道。” 第四十一章 受惊 秦衍:“所以有些不会改变的,你改了名换了姓也不会改变,而有些东西,我不想与你说,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的生个孩子,尽最大可能的留在我身边。” 然后他笑,她也笑。 两家之间的怨恨,不可能因这一桩婚事就能抹去干净的,其实她今日,能够待在他身边,可是明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毕竟是有母亲教她的东西,因为那些特长,父皇以及哥哥,未必就能真的放过她。 低头浅浅笑,只觉身上的温度更低了,触摸到的秦衍的手也越来越烫。 秦衍的体温正常,那便说明她的体温是一直在降。 所以很怕,季大夫给她开的药是解半月花的毒性,而她身上这种类似于龟息丹的毒,因为不能确定到底是何种物质所致,季大夫无解,也不敢随便解。 所以就像那江南名医慕容白弟子吴玟所说,她体内有清除毒素的能力,所以不会像常人那样直接就昏死过去,而是有可能,感受着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的降低,呼吸越来越弱,成为一个有思想的,有听觉、触觉的假死人。 所以她很怕,很怕在那种情况下,她连动也不能动,被人带走时,连呼救都不能。 可是秦衍就在这里啊,她不能哭,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坚强,只觉得他的手越来越烫,越来越烫,脑子一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中,之后就突跳的痛,双手也有种瞬间力气被抽空,倒了下去。 秦衍忙绕过桌子将她护住,去触碰床旁的按铃,看一眼砸中她的那样东西,是一个黄豆大小的石子,再看被砸中的位置。 瞬间明了,是药效对她来说,还不足以令她失去意识,所以采用人为的手段,对着她的穴位将她打昏。 而后,接下来,应该是抢人的把戏吧? 等摁下的铃声将外面的青木叫过来之后,秦衍吩咐青木开始准备行程的东西,并将一个箱子抬进来。 随后,藏于箱子中的秦沐然以及凌刃钻出,换上面具,秦衍将公主放在那箱子中,给自己也贴了张面具,躺进去。 随后不久,半刻钟后马车开始行走,秦沐然扮的秦衍的样子,骑马走在前头,凌刃穿着公主的衣服,带着与公主样子相同的面具。 在马车中躺着,由慕燕茹照料。马车中各种汤水、药味,慕燕茹演出的也很像,手中端着那极苦的药,面色紧张、急切,一勺一勺的喂着药。 吴玟坐在对面,在同一辆马车中,不时的给她诊脉,眉头直皱。 今夜有事发生。 他只想知道,想谋害公主,或者想带公主走的,到底是何人。 是太子殿下的人,还是他姐姐前朝公主-楚宁钰的人。 而且,到时,他要不要再帮一把,所以这些都是问题。 秦衍给明迩下了命令,随后,等一个时辰以后,经过各种缝隙的搜查,确保客栈内并无外人的时候,秦衍从箱子里出来。 在这期间,季大夫易容成小厮进来过,屋内事前便有一个小药箱藏于床下,季大夫号过脉后,给她吃了样东西,秦衍又在她脑袋,对侧另一边的相应穴道敲了一下。 整个人也算是清醒过来了,只是精神不太好,便开始一直窝在他怀里睡着。 当下一个时辰已到,秦衍把她弄醒,又给贴了一张凌刃的面具,让她换上凌刃的衣服,又给她在腰间放了一把比较轻的剑。 秦衍:“现在客栈里无外人,等会出了客栈门,在上马车的时候,英姿煞爽一些,学着凌刃的模样。” 云柯点点头,但脑子里仍旧嗡嗡的,提着剑,为怕自己露馅,又将一个黑色眼罩带上。 明迩穿着普通,但手中提着是一柄大刀,秦衍的表弟秦沐然是不会武功的,但是秦衍冒充秦沐然的样子,手中只拿着一柄折扇,却仍然杀气十足,气氛凝重。 大部人马已经提前走过,而现在他们是负责断后的,也是负责押送‘凌刃’这个可疑嫌犯,所以这个样子,也不会惹人嫌疑。 而且,这客栈外围,也未必还会有楚宁远的人。 秦衍跟着进了马车,明迩坐在前头赶马。 刘云柯进了马车后,就突然觉得冷起来,先时季大夫给她吃了药,身子若不熟睡,各种身体机能便开始活跃,体温自然不会降得太快。 而如今,竟然觉得冷。 先时,她觉得碰任何东西都觉得热,季大夫的解释是她体温比常人低,外界物品对于她来说,都是热的。 而如今她觉得冷,会不会,是体温上去了,而且一次性上升的太高,发热了? 秦衍握住她的手,见她缩起来,便将她往自己胸前紧了紧。 外面突然有刀剑抨击的声音,这距离他们上马车才刚行走不久,这又是谁? 刘云柯与秦衍二人面面相觑,透过马车的车窗,往外面偷偷看了看,来劫车者竟然只是一个人,而且功夫的出招,以及招式,都是招招毙命、杀手的招式。 明迩因为躲闪那人突然袭击而来的招式,头偏后闪躲了一下,又用腰间的刀去挡了挡,结果那剑势太猛,在一个一来一挡间,剑锋突然对着马头砍去。 顿时马车受惊,马头上缺了一个大口,鲜血直流。 针对于马车的晃动,刘云柯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从秦衍的胸前起来,当下马车已经不能再用,自然是得先跑为妙。 而秦衍却将她摁下,让她看看四周。 小着声:“小心有埋伏。” 然后就等,等啊等,秦衍身边的暗卫青木,从后面也已经赶来,协助明迩。 那前来截马车之人被逼的节节后退,突然喊了一声:“阿刃。” 秦衍有些惊诧的看着她,外面,青木以及明迩自然是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刘云柯听到那一声后,神经反射性的坐起,扒着马车的帷幔,认真的盯着那人一眼,就慌忙的把马车的帷幔放下,摇着秦衍,低声:“放他一命,他是凌刃的旧相好,与楚宁远以及我无关。” 第四十二章 给敌人下套 秦衍会意,便对外面的人吹了个口哨,一个手势让他们别追了。 刘云柯继续在他怀中躺着,浑身仍旧冰凉,但身上整体的温度却已经在缓慢提升。 秦衍看了下外面的月色,明迩已经把青木的马牵过来,换了上去。一路安然无恙,却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秦衍:“那凌刃,在京城还有没有亲人?” 刘云柯:“没有,她是孤儿,九岁在街上乞讨被我父亲看中,买回来当作我哥哥的死士培养,在两年前母亲去世,我在皇宫内遇到刺杀,也是从那日凌刃才成为我的暗卫的。” 秦衍:“可是听她自己说,她是你的死士。” 刘云柯摇摇头:“死士不过是我们的自我安慰罢了。她从九岁便跟着我哥哥,而跟着我却只有两年,虽然我用着也好用,但终究她还是我哥哥的人。 还有,又或者,就像你猜疑的,她最先的主人,很可能是楚宁远。” 刘云柯:“死士,一生能为一人生,为一人死,那得靠信仰来支撑。我刘云柯是个什么熊样,我自己知道,所以,我不信,她仅仅是靠我的个人魅力而跟随我的,而不是受他人所迫,被她原先的主人所交代。” 秦衍:“那刚才那人呢?你说他,是凌刃的相好?” 刘云柯现在手已经在贴着他的皮肤取暖,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蹭着,凌刃,其实是并没有相好的。 那人叫凌宇,是与凌刃同一批进来的死士,是父亲为哥哥培养,最初的每年,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哥哥都会去残忍的训练基地去看他们。 为哥哥培育的暗卫、杀手在很多个基地都有,但是凌刃所在的那个基地活下来的,只有凌刃以及凌宇。 他们不是亲兄妹,可以看得出凌宇对凌刃的暗中喜欢,这一点哥哥也跟她说过,说是他的两名暗卫一名对另一名有意思,而另一名却一直置之不理。 因为杀手最怕的,就是有自己的感情。 哥哥也怕,怕因此就会损失两名大将,于是,或者也是从那时候起,哥哥就已经做好打算将凌刃送给她了吧? 可凌刃,秦衍又猜测可能是楚宁远的人,那如果那样的话,凌刃虽与凌宇是同一基地出来的,却对对方毫无感情那也能说的通。 因为她本身便是楚宁远的一枚棋子,是被楚宁远派来的奸细,所以对于与她站派不和的凌宇,她不屑,也不愿意接受。 刘云柯讲了许多,便觉得头有点大,伸手推了推秦衍:“我累了。” 然后合上眼,也不想再想下去。 因为如果凌刃也不能相信的话,那她只身嫁到这江东,就恐怕再也没有可信的人了。 另一处客栈,秦沐然下马车,因为现在他装扮的是他表哥秦衍,而凌刃所伪装的是那病弱的公主,秦沐然本想不管她的,却是被她用力一拉,凌刃又对他挤了挤眼睛。 秦沐然无法,只得皱着眉头将她抱下去。 此处是一家医馆,也是回临安必经的一处地方,是季大夫的住址。 因为季大夫已经赶过去替公主把脉的事情并没有张扬出去,在楚宁远那里,他还不知季大夫已经出去过。 而公主刘云柯病情加重,秦衍连夜赶回来,势必会特地经过季大夫的医馆,进行医治。 秦沐然则一脸的木,抱着她走进医馆,大夫吴玟以及慕燕茹跟在后面,整个大军当中知晓秦衍跟秦沐然已经交换身份的只有寥寥几人。 秦沐然将化成公主模样的凌刃,带入医馆内一所房间后,将她放在床榻上,然后传唤人诊治。 前来的医馆小童推门进来,直接略显忐忑的礼还未行完,就直接跪下由原本该行的鞠躬礼变成了跪拜礼,还是大礼,低着头:“家师出去远游,还未回来。” 秦沐然:“去何地远游?” :“是,是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但等到明日一早,大概就能回来。” 秦沐然:“那你们这里还有其他懂得医治的吗?” 那小童点点头,如同捣蒜:“家师的一位远朋正好也刚到来,对医术略懂,哦不,是非常精通。非、非常精通,家师的那位朋友还医治过很多人,医治过~” 秦沐然:“罢了,去叫人。” 然后转过身去照看床上之人,一副夫妻恩爱的样子,可等那小童出去,秦沐然则直接整个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将她的头也直接就丢下,就像是甩包袱一样。 好在凌刃反应极快,在从他怀中直接脑袋失去实物靠着,重力下降,也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将整个身子都抬了起来,在床上坐好,目光冷冰冰的,眸子斜瞪了他一下:“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秦沐然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从怀中拿出一面镜子:“静观其变,难道你以为,我把你抱进来,就是白抱的?我秦沐然向来是个病秧子,从不抱人。” 你,好,有胆量。 凌刃抿着唇,咬牙瞪她。 现在的情况是,她不能随意乱动。 既然是身为公主的死士,那她便不能再凭感情用事,替她先前的救命恩人做事。 她幼年时被父母抛弃,是走散的流民,在一处贫民窟里,是一个白白胖胖的手走过来手中拿着食物,那个胖胖的与她同龄的孩子,声音稚稚的:“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给你吃喝,还可以让人教你武功,让你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欺负。” 那时她虽饿,但尚有骨气,幼时祖父是教私塾的,可是后来家道逐渐中落,又逢乱世,见惯了那些每况愈下的世态炎凉。 所以她对这个世界一直都是有偏见的,父母在跑路时只带着弟弟,连一口吃的都没给她留下,她仓皇失措的又不敢靠近,只得在父母身后,躲在暗处远远的跟着。 可是后面有追兵追来,一队蒙面者,将母亲、父亲、弟弟,全部杀害。 刀剑无情,只在那一瞬间,她看的清清楚楚,父母在最后的时候竭力想保护的还是弟弟,都将弟弟搂在怀里,却没有一个人来想起她。 在那群人走后,她走过去,将父母携带而走的那包裹里的一点碎银子,还有吃的全部拿出来。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成了一个孤儿,过着一个她自认为与其他孤儿有所不同的人,她会变强,她也要变强,成为谁也动不了她的人。 所以当一双肥肥胖胖的手伸过来时,当他说,他会让人教她武功,她信了。 就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而那时,一无所有的她,只为了变强。 第四十三章 坦承 那只肥肥胖胖的手,那只手的主人,便是楚宁远。 他那时真的很胖,很肉,整个一个养的太过富态的公子,年龄也不过七八岁大,却硬要板着脸。 她不服他那个人,却是渴望他所说的,会让人教她武功,他说,身为死士,便是今后只为一人生,只为一人死,只护一人安危。 他问她愿不愿,那时那一双肥肥胖胖的手,到后来的两年内逐渐变的纤细,那个本来一身富态的小公子也长成了长手长脚的翩翩样子。 而且玉树临风,似乎懂得天下事,她那时,是对着他抱有崇拜的,而且是把他当作心上人,她觉得她要成为最好的杀手,然后去护他一世平安。 她九岁时,他让她装成乞丐等待着被人发现,然后有另外一个人带走了她,把她关在一个地方,进行杀戮式训练,白日里学武,夜晚就要摸黑从一个洞口进入,然后闯各种关卡,抢夺食物、抢夺生存空间。 那段时日,她就是仅凭着对那个人的喜欢而支撑下来的,可是等她终于熬的只剩下两个人时,她却被送往负责保护另外一个人。 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楚宁远后来成为了太子伴读,她那时在暗处保护太子时见到他,他已经长成一个少年模样,她偷偷的把他拉到一个隐秘处表明身份,他却只是声音冷冷的对她说: “你的机遇是我给的,身为一枚棋子,你最好便是没有感情,一心只做主人手中可以随心使用的棋子。” 所以她本就没有自由可言的,在他心中,她永远只是一枚棋子。 而楚宁远,心中喜欢的,也不是她那种最小的一枚卒子。 凌刃低下了头,咽了咽口水:“好,接下来,我全听你的。” 秦沐然点点头,靠近她:“给公主下毒事,你参与了几分?” 凌刃停顿下:“只按计划行事,如果公主私逃,就下毒。但是我没有解药,他们后面的计划,我也不知道。” 秦沐然:“那交代计划的是什么人?” 凌刃:“都有参与,这件事,太子、陛下、太子伴读都有参与。” 秦沐然:“楚宁远?他参与做什么?太子殿下是公主的哥哥,说是参与有情可原。” 凌刃:“五年前,楚宁远身为太子伴读,实则为陛下为监视太子而埋的眼线。太子爷让公主去转移楚宁远视线,把他给勾出去。” “所以,” 秦沐然小声嗫嚅了下,怪不得楚宁远会对公主上心,瞬间眉角直跳,又忙说道:“这句话千万别跟我表哥说,如果你还想待在公主身边的话。” 然后将她放好,在她手腕上又轻轻把了下脉,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给她:“吃了。” 凌刃:“毒药?” 秦沐然:“你觉得我至于吗?听我表哥讲,凡是主子,对自己养的杀手都不放心。所以你先前的主子应该服过毒药,这不过只是缓释片。” 凌刃白瞥他一眼:“死士,凭借的只是信念。” 而且她绝不信楚宁远会给她喂过毒,而且便是有,楚宁远已经答应给她自由,太子殿下也允诺过她自由,今后她只需听公主命令,那解药也应该就在公主手中。 医馆另一处房间,一声命令,一切都已准备完毕。 外面突然有人喊叫,说隔壁一家屋舍着火,问要不要去救援。秦沐然迟疑,这时又走来一个人,慕燕茹在他耳边低语,似乎是急切的事,面色极为沉重。 秦沐然便招呼着让慕燕茹留下来看着,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窗户外的纸糊窗纸被捅了一个洞,有烟雾进来,慕燕茹闻得第一口后就屏住呼吸,顺手将刚倒好的茶放于鼻前,用茶盖遮挡假装喝水,然后将鼻子浸入水中,随后见机行事,将头往桌案边上轻轻一倒,歪了过去。 良久,原本与寻常无异的窗户被人轻轻打开,一个人影蹿了进来,用一块黑布将她的头蒙住,然后隐约感觉有人向凌刃的那个方向走近。 凌刃自然是躺在床上装作一副病弱的样子,一个人影走近,掀开被褥,将她从床上抱起,太子刘云琦看见她脸庞上有一道缝隙,又用手指假装爱抚的将她的头发往后撇了撇。 在耳后并没有痣,他妹妹他自然清楚,小时候母亲就常说他在左耳有一颗痣,而妹妹在左耳也有一颗痣,而且还与他出生时都是一般大小。 太子看了看怀中人,召来楚宁远,把人交予他手上:“你先走,我来断后。” 楚宁远自然是不想多逗留,刘云琦想把公主带回去是准备重新当作与秦衍进行交易的筹码,而他则是想把她带到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 点头答应后,便从窗户口出去,此时天色尚未亮,钻进在这医馆后院不远处准备的马车里,将人放进去后便让马夫赶路。 往回赶。 刘云琦唇角勾勾笑,将腰间的佩刀拔出来,直接对着爬在桌子上假装昏迷的慕燕茹后脖颈。 刘云琦:“大批人马就在四周埋伏,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秦衍在哪?” 慕燕茹憋着气不答。 秦沐然应该不会走远,只要再撑一会就会有人来救她。于是装死不动。 刘云琦下流,一柄剑在她脖颈处紧贴着脖子,模拟滑动,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的后背直接往前滑动,指尖下流,专挑不能碰的地方碰。 慕燕茹干脆从桌案旁坐起,脖子顺着那刀锋往后一抬、一转,反正名节不可辱,要命一条。 刘云琦唇角勾勾,更为邪佞。 手中的刀锋也反应极快,硬是随着她的移动把刀往后退,硬是不让她如愿。 刘云琦:“想死?不想被我**的话,秦衍在那?” 慕燕茹:“无耻。” 刘云琦玩弄着刀,在脖子上蹭着,另一只在她胸前游离的手,已然飞快的向上在她胸前左右两肩点住她手臂的穴道。 他功夫不是太好,但是近身点穴,却是一流。 嘴角一声轻蔑哼笑:“你是第一次听说我无耻?” 然后刀刃对她的脖子又逼近一寸。 刘云琦:“我问你最后一遍,秦衍在哪?你们后续断后的人呢?” 第四十四章 戴罪立功 慕燕茹没有说,刘云琦却在他自己说出那句话后,突然恍悟,刚那人不是他妹妹,那他妹妹应该也就在断后的人中。 这前面一批浩浩荡荡的人马全部都是掩饰,用来迷惑的。 转而将手中的长刀拿下,换成一柄小匕首,胁迫着面前之人随他出去。 秦沐然被叫出去后,很快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跑了回来,身后还带了两名暗卫,但推门进去,里面却已没有人影。 这是凌刃戴罪立功的机会,秦沐然自然不会理会她的死活,只命人立即返程搜索。另外派一批人立即赶往支援季大夫。 秦衍从客栈走后,季大夫便抄小路从另外一个地方绕着走,并派了几匹马车分别在不同的时刻沿不同的路线出发。 楚宁远在带着‘假公主’(凌刃)走后不久,大约是刚上马车不出半刻钟,凌刃突然从袖口出刀,直抵他的骶骨,而后是脖颈。 冰凉的武器凉度,楚宁远心里猛地一跳,眸光放大:“你不是刘云柯。” 凌刃也并不说话,只是匕首横在他的脖颈上,靠着沿着脖颈不时旋转匕首的缓冲,从马车内的矮塌上下来,然后缓慢的移到他的身后,眸中冰冷,无任何温度。 楚宁远猜测着:“你不杀我,你是想要什么?” 凌刃:“解药。” 冰冰冷冷两个字,作为一个死士从来都应该是没有感情的,便是对他,她最初的主人。 她没有感情,她叫凌刃,是公主的死士。 楚宁远只眉角稍微动了下,听出她的身份,心也稍微放松一些:“放下,先前的任务你完成的不错。回去后,我与太子殿下都会对你封赏。” 凌刃只想哼笑一声,却并没有哼出来,毕竟面前这个人她曾作为依托,藏在心底好久,稍低了下头,转而眸光上抬与他对视,冰冷、无任何温度。 声音也是冷冷:“凌刃只是公主的人,不再会为他人办事。还请楚公子认清时局,乖乖交出解药。” 楚宁远:“凌刃,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武功,你能有今日也是我一手铺垫的,只要再过两年圆满,我就给你自由,让你随意出嫁。” 凌刃还是忍不住不屑轻哼了下,干他们这一行的,哪还有自由可言? :“把解药交出来。” 楚宁远:“凌刃!” 楚宁远怒喝她,此时的楚宁远也远不是刘云柯认识的那个永远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楚宁远,而更显大气,更为磅礴。 他清楚的知道这人的软肋,她喜欢他,从他幼年从贫民窟里救她时,她就感激他,把他当作主人,当作一生所要用来敬仰的人。 可是这一声喝,凌刃并没有放下手,口里仍旧只重复着两个字:“解药。” 而且没有温度,而且匕首对着他的脖颈似乎更深入了一些,他的皮肤向来很好,白日里不曾晒过,不曾在日光习过武,所以显得白嫩,而且很脆弱。 匕首只轻轻的压了下,便有血液渗出,红色的液体衬着那白皙的皮肤,显得格外的刺眼,凌刃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是她从来没有匕首缓慢伤过这么白皙的皮肤。 她只觉得有种美感,有种可惜,却并有她想象中的哪怕只是丝毫的不忍。 也许杀手,终究只是无情的。 楚宁远轻轻叹了口气,用温和的语调道:“你是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型的人,都互为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 其实,阿刃,我喜欢你。” 那声音低沉,温柔的不能再温,他在说他们是同一类型的人,他明白她,他喜欢她,凌刃手中的匕首抖了抖,楚宁远转而快速的肩头耸动了一下,一个往前向上将她手中的匕首打落。 随后凌刃更为快速的退出,后退一步,直接从马车里往后飞出去,从腰间拔出刀。 是要动手的意思,楚宁远看着被震破一个洞的马车,马车上原本驾马的车夫早已在他们剑拔弩张的时候跑了,楚宁远:“凌刃,你真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就这么狠?” 凌刃:“杀手本就是没有感情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然后凌刃快速的动手,左手袖中一柄蝶形暗器飞出,速度很快,而且极准,正对着正在逃跑的马车夫,那马车夫本该是已经跑了的,却是还想张望。 此时俨然断了口气,凌刃速度很快,没有停顿,楚宁远本想与她过招,却是突然想起什么,凌刃目前还不能死,她毕竟是公主身边唯一的一名可信暗卫,而且他会武功的事,也不能与任何人说起。 便没有反抗,而是看着她把自己点穴,然后困住。 楚宁远:“你把我带到公主那,我自会帮她解毒。” 凌刃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看到了不远处已经赶来接应的秦沐然,她这是戴罪立功,公主既然已经打算嫁给秦衍,那便是秦家的人,她们也必须秦家之人的信任。 凌刃手中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捆的严严实实的楚宁远。 将面前之人,往前面一推:“人在这里,不过太子好像已经发现端倪。燕茹怎么样了?” 声音急促,而怀有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过度关心。 另一方面,秦衍跟公主刘云柯正卧躺在马车里,马车一路行驶安稳,却突然从空中往下一个钩子,是偌大的钩子,将赶马的明迩直接勒住脖子往空中上带。 一路在暗处用轻功跟随的青木,看到此时此景,忙仍一枚石子向马车内的公子暗示。 秦衍被惊醒,刚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一柄暗器就穿过马车的一面只朝他的方向,其实也不是,是盲射的,正对着的方向没那么准。 但是却正好是在秦衍能够着的范围,便用两根手指夹着。 有种奇怪的感觉,秦衍把那柄暗器拿下来,刚要去丢,却发现已经很难丢掉。那暗器似乎是已经黏在他的手上,秦衍再继续看去,然后想也没想另一手迅速的将自己的佩剑啪的一下拔出,沿着与那暗器飞来方向相垂直的角度,刷的一下砍去。 果然不出所料。 第四十五章 你拿什么来换 只听咔嚓一声磨绳子,然后绳子断裂的声音。 刘云柯熟悉这声音,她从小最讨厌磨绳子,奈何经常遇见没有剪刀的时候,母亲就叫她用牙咬,那种声音虽很短暂,不大,却很难受。 便抬手揉了揉眼睛醒了,奈何白天疲劳、晚上虚弱的,她这身子实在太弱,抬手揉了揉眼后便不想再拿下去,只对着秦衍说:“别,别磨绳子。” 这暗器乃是公主与太子生母所创,看似与寻常暗器无异,但是这种暗器伤不了人,暗器遇热便会溶解,然后暗器的头部,不管再锐利也会迅速融化,将所触到的东西牢牢黏住。 在暗器的尾部有一根丝线,当黏住想要的东西后,再用力一扯,便能扯出去。 刘云琦本是想用这玩意试探,若是真的暗器,他还真怕误伤了妹妹,当下听到马车中那一道来自妹妹极为熟悉的声音,也不顾什么,将一手中还正用一根锁链栓紧那马车夫明迩的锁链交给他旁边那人。 慕燕茹是被刘云琦胁迫着的,被逼着带他来找公主与秦衍的马车路线,这太子爷虽听话语像个没啥能力的骚~包,但做起事来,却又狠,又出人意料。 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她所没有见过的,就像这个,一个风筝般的东西,竟然能够飞起来,还有刚才那锁链,明明拿上来的时候就很重,再加上明迩的重量,他竟然能够用锁链带动明迩把明迩给提起来。 此时正在半空中,刘云琦把锁链一端交给她后,就直接对着马车的方向跳了下去,意识到了没有危险,慕燕茹忙要去喊公子小心。 到她手上的锁链连同另一端明迩整个人的重量,勒的她的手实在一重,然后整个人身子都往下压了压,一惊吓,直接把手中的锁链丢了。 明迩被摔得在地上猛的一撞,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看向空中的那个女人,不知是恨,是什么。 大骂道:“一个女人家的跟来做什么任务,这么危险的事自然是我们男人的事。” 然后站起来又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就去看青木的方向。 刘云琦轻功虽有点,那个偷工减料,但爆发力极好,在丢下慕燕茹的瞬间,就飞奔到马车里,然后本来好好的马车,在加了一个人后,就莫名觉得拥挤。 马车一震,公主刘云柯被这一惊吓,再看清来人,俨然已经没了丝毫要睡的意思。 太子爷刘云琦直接眼冒火星,浑身肌肉紧绷,更像个屠夫:“妹妹,过来。” 刘云柯踢了踢马车内矮塌旁的桌子,那桌子正在她脚边,因为马车内的空间有限,桌子的另一边正好撞到刘云琦的腿。 有些胆怯着:“不要,哥。” 声音嗫嚅,本来就生病,更显得娇气。 秦衍打了个哈欠,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真个人正好对着那太子刘云琦的方向:“怎么,大舅子大驾光临,这是惊喜?” 太子爷刘云琦脸愈发的黑,他自己宠了十七年的妹妹,结果有朝一日,长大了、胆肥了,竟然跟人私奔。 他又不是好棒打鸳鸯的人,又看一眼秦衍,竟、竟然上衣松垮。 顿时胸腔一股怒火:“过来。” 刘云柯:“哥。” 刘云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拿鞭子打你。” 然后一吓,连滚带爬的就跑过去,刘云琦却是在她滚过来的那瞬抓着她的肩膀,就在她的肩头使劲的捏了一把,抓着她起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你懂不懂得闺誉。” 又摁着她的头看向秦衍那边,秦衍的前襟,衣衫是松松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整。 有种恍然大悟,刘云柯:“那个,刚才,冷。” 刘云琦:“冷,冷你不会抱着火炉,你抱着他?还把手?” 插在他衣领里? 秦衍眼睛眯了眯,又看向她,摆摆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刘云柯此时如一只病怏怏的小病猫,就都欺负她此时病着,若是她现在还好着,两个他们两个人,她都不怕。 可是现在,她实在是耗不动脑子去想,身子刚被提起来,便拢拉着往下蹲去,然后紧抱着哥哥的大腿,装不懂:“我冷。” 秦衍几乎是反射性的飞跨过去把她抱回来,季大夫说过,如果她能感觉到冷时,便是体温从低温恢复到正常时,但是这个关键时刻千万要小心别冻着,然后从低温引起风寒,体温骤然升高。 那样会烧坏脑子的。 所以也不顾什么,这正值六七月份初春,天气不冷不热,马车里哪有什么暖炉,秦衍直接抱着她把她的手就往自己下胸前按,往衣领里塞。 公主云柯懒懒的打个哈欠,她现在可是病人,自然哪里舒服就往哪钻。 太子刘云琦气急,直接咬着牙切齿,浑身气场火大:“刘云柯,你给我滚过来。” 刘云柯背对着他:“听不到,听不到。” 刘云琦:“那你还想不想要解药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声音瞬间的温和,就像一股泉水,或许心底对哥哥还有一份依恋,对自己对秦衍的这副做法还有股羞涩,刘云柯一下子起来就想往哥哥身边跑。 秦衍把她摁住,控住她不动。 刘云琦眸光更厉,直接身子横过去,去抢人。 一阵招式的打闹,马突然受惊,整个马车都翻了。 刘云柯吓的叫了一声,也不顾身边的人现在已经是谁,抓住一个人就紧紧抱住,刘云琦愤怒交加,看着紧抱一起的两人,破口,皱眉:“没羞没臊,对于一个外人就把哥哥给丢了。” 秦衍一手摁在车身,另一手将她按在胸前护着。 马车的颠簸,显得有些有些吃力:“她身上的毒,你们下了几种?” 哪怕是危险的时刻,刘云柯只是手指堵住耳朵,又病着,十分不想颠簸,也没怎么听清他们说的话。 刘云琦顿了一下,整个人两手张开,撑在马车内的一角,两边,笑笑:“那得看你用什么东西来换。” 秦衍:“连你妹妹,也拿来做交易?” “好阴险。” 秦衍最后一句,随着马车翻倒在地的动静已经停了,刘云柯倒听的很清楚,而且还竟然听的很认真。 没有愤怒,没有多余的嫌弃,而是风平浪静,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便忍不住去问:“你愿意拿什么来换?” 第四十六章 遇见玲儿 秦衍没有立即回答,马车已经停下来了,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先出去。” 然后将自己的衣襟拉好,抱着她从马车车厢的开口处出去。 刘云琦在随后出去,靠在一棵树上,对云柯招招手:“妹妹,过来。” 云柯一听,心砰的下一咯噔。 那声音不温不怒,一张脸在月光下好看的要命,是五官与她相似的一张脸,他们血液中流着同样的血,他是她哥哥,他有资格来教训她。 而且那周身的气场,有种王威,她怕。 秦衍正好把她揽在怀中,注意到她的变化,只眸光往下一眼,将她往胸口摁了一下:“出嫁从夫,还请太子爷别来无恙啊。” 然后招呼一旁立着的青木以及明迩,慕燕茹已经自己从风筝上跳了下来,拦在公主面前:“这里是江东的地带,还望太子请回,不然太子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当不起。” 然后一手开始握住自己腰间的一柄剑。 手背往后,对着公主的后脖颈:“对不住了,夫人。” 随后便是一片噪杂声。 对于那一夜的感受,因为病着,刘云柯并没有感受多少,后来发生的事她也不甚知,只知醒来的时候她曾经的丫鬟玲儿就在一旁站着,显得很毛躁的踱来踱去。 刘云柯还以为这是皇宫,她又回到了宫里。 便蹙了眉问:“又有宫中哪位嫔妃出幺蛾子了?” 玲儿见她醒来,忙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时间没误。” 然后开始慌忙准备洗漱要用的毛巾、水,像往常在宫里一样伺候着。 云柯晃了晃脑袋,有些纳闷:“什么事情?” 不对,她昨晚不是,不是? 现在是清晨,脑子清醒的很,就好像那场私奔、出逃,那身体内的毒发后切身的冷、还有那天午后的胃里难受。 这一切明明就刚发生过,但玲儿在这,就让她觉得这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又看了看周围,但的确已经确信这里不是宫里。 便耐心的等玲儿后面的话,玲儿丫鬟几乎是着急的一边忙把毛巾、面盆端到床旁,把湿好的毛巾对着她直接快速、又略微有些粗鲁的帮她擦好脸。 玲儿的性子其实与她的名字很不服帖,是有点暴力,她是知道。 所以云柯也没过问,只是着急的等,又有些不耐:“这是哪里?” 玲儿已经慌忙的跑出去,又快速端来一杯漱口的茶水:“快,喝了。” 公主云柯性子软,但那也只限于她心情很好情况下。便拮抗着拒绝:“不要。” 她其实对她的暗卫凌刃已经足够戒备,但是让她更为戒备的,更严格来说让她更为害怕的,是这个从小就呆在她身边的丫鬟-玲儿。 玲儿性格虽看着暴躁,整个人心思一览无余。 但是凌刃毕竟是死士,她若是较真了,凌刃不会违抗她,而玲儿就不同,玲儿在宫里是一等丫鬟,有权有一定的位置,不好管理。 而且,她关键不仅仅是哥哥太子给她挑的人,而是玲儿喜欢哥哥,女子的那一份喜欢完全可以另她的贴身丫鬟玲儿背弃她。 所以这也是刘云柯之所以不愿带她一起走的原因。 外面似乎一切都很安静,此时距离那夜已经过了两天了。 玲儿看着她漱好口,又用毛巾帮她擦了擦,才开始给她讲这之后一系列发生的事。 玲儿:“等一下便是吉时,公主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了,太子殿下与秦衍已经谈好招安事宜,等你一醒立马成亲,然后出兵柔然。” 这一条条信息量真大,明明这昨晚、昨晚。不对,是前晚。 如果玲儿讲的是真的话,那她先前,昏睡前的事也便是真的,半途中,在搭乘马车的途中遇见哥哥,然后马车被劫下,哥哥让她过去,秦衍不让,之后她就被慕燕茹给打昏了。 可是现在,玲儿为什么会在这? 心中暗暗犯忧,是哥哥又与秦衍做了什么交易,把她留下来吗? 正在烦闷着,玲儿一眼瞥过她,大有种要犯上的架势,骤然苦着脸,蹲下身,隔着被子爬在她的腿上:“公主!” 大大咧咧着便开始四不像的哼哧哭了起来:“公主,你是不要我了吗?公主。” 然后一声比一声大的喊出来,哭的像个母夜叉。 刘云柯肩头抽了抽,便将手伸出来,试探着触碰上她的头。 算了吧! 然后便轻轻的刚要说什么,方才还趴她腿上像个母夜叉一般哭嚎的玲儿,霎时间就活蹦乱跳了,脸变的比变脸的魔术还快。 玲儿又继续开始摆弄着,手中已经不知何时拿过发梳,知道公主有赖床的习惯,并没有先给她穿衣服,而是直接把头发梳顺。 玲儿:“东边有战况,西边也有夷族正在闹。据殿下说,这也是陛下之所以这么快想要与秦衍议和的原因,东边的战况便是柔然,柔然内乱,又距离江东很近,秦衍手中有兵力,若是与柔然内部的反叛党联手,到时候秦衍帮柔然平复内乱。 再率兵攻打朝廷,那西边夷族也近来一直不安分,若是朝廷与秦衍打起来的话,最后赚到的,那必然是渔翁得利的夷族。” 刘云柯半耷拉着眼睛茫然听着,她一直觉得她离京前,父皇那一副想让她嫁又后悔不想让她嫁的表情,原来根本就是他现在动也动不了秦衍,有求与他,就得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可是两家有仇,虽然她与秦衍青梅竹马,但毕竟这天下是她们刘家,是她父皇阴险,从秦衍父亲手中夺下的。 便是秦衍不说什么,但是她嫁到江东,如果不能给江东秦家的势力带来任何利处,必然她的日子会不好过,她哥哥太子还想着守着这皇位,秦衍还要报仇,还要想夺回这原本就属于他们秦家的天下。 把她夹在这两者中间,而若谈对她的在乎,哥哥与父皇对她的疼爱,不比秦衍对她的喜欢少多少。但是哥哥与父皇明显爱更天下更重,而她不喜欢国事,只喜欢秦衍更多。 她会的东西,炼制火药、制造兵器,虽然她不会为秦衍去造这些,但是父皇以及哥哥肯定是怕的,怕她为秦衍制造这些杀伤力极高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这一路发现中毒,却又发现毒不死自己的情况,才有了哥哥与楚宁远合谋,打算把她带回去,让秦衍以为她死了,不让她参与这一切纷争的计谋。 第四十七章 出兵柔然 公主云柯并没有太仔细听,因为她自己已经猜出了大概,又听玲儿絮絮讲了一堆,只觉得肚子饿了,便要起来去看屋内有没有糕点吃,玲儿忙把一旁桌子下面藏好的一包榴莲酥拿出来。 然后铺一张纸,让她不至于弄脏了被子。 一切程序都进行的很快,也许是因为赶,婚事也很简单,就是到了吉时后,被玲儿搀扶着出去拜了堂,然后就回来了。 此时天色还太早,回来时是秦衍挽着她回来的,玲儿只跟到门外便停住了,然后是栓门声。 刘云柯等不及他掀盖头,就自己一个人掀了起来,这种成亲呢哪能算是成亲啊,就像是赶鸭子上架似的,刘云柯撇撇嘴,看着他:“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否则,她哥哥会这么急着要把她嫁出去? 秦衍在进来前喝了小半坛酒,开始不觉有异,但是现在脸颊已经绯红,抱着她直接拐入里间的红色喜床上,然后将她压住,二话不说就开始扯衣服。 刘云柯更急了,对他这一动作也极为害怕,人家成亲拜堂是在白天,洞房是在晚上,她这是被人敲晕了,醒来后直接打扮了一番就拜了堂,然后,然后这还是大白日,就开始洞房?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也觉得这也太简陋,太仓促了。 便抵抗着,把手臂横在两人之间。 秦衍其实是不喝酒的,他酒量不是太好,喝酒也只是壮胆。 轻抚着她的发丝,将她压在床上,唇角里呼出的都是酒气:“那个,明天一早我跟你哥带兵去柔然,楚宁远不去,我怕~” 云柯:“你要去柔然?我哥逼你的?” 显然两人在意不在一个点,秦衍摇了头。他们分开毕竟已有五年了,曾经的青梅竹马,他曾经陪伴过她五年,楚宁远也陪过她五年,他也有点怀疑,而且生怕,怕有人在他出兵的时刻把她给抢走。 但又羞怯着不敢说,只抿唇低下摇了摇头,在她耳边试探着触碰。 云柯只觉耳朵霎时火燎火燎的,现在的此人显然让她很烦,五指握拳在他胸口点了点:“别咬那里,我问你正话。” 他与哥哥商讨,他去柔然做什么? 刘云柯:“柔然内乱,我哥刚把我嫁过来就利用你,让你出兵,为什么他不自己出兵?而且你想好,你底下的那些人同意吗?我哥这人阴险,而且远胜于我父皇。” 秦衍点点头:“都商讨过。” 现在的秦家,毕竟是不能同五年前秦衍父亲在的时候比。刘家刘勋(当今陛下)虽然阴险,当年事有不对,但是五年,毕竟刘家已经称帝五年。 新朝建立,然后就是安民,五年以前是各地诸侯起义对抗前朝的战乱、百姓流离时期,而那个点,刘家称帝后,各地逐渐安定,百姓也得以养息。 此等情况下,当今陛下刘勋又已经打算把公主云柯嫁给他,他为驸马,而且现在议和的条约又加了一条,公主与太子都为已故皇后所生,汉朝男女平等,在王位上将拥有同等的继承权。 所以此时他若再用武力为父亲报仇,血洗刘氏江山,那必然会造成民怨。 百姓们喜欢嫉恶如仇,喜欢拥护正义,可是若是牵涉到他们的生死、他们的安危,那所谓的正义、是非便都成了路旁那被视而不见的炮灰。 秦衍低下头,并没有与她说细节,只是一脸的凝重。 这个天下,他迟早是要握到手的,但不是现在。 然后把下巴抵在她的锁骨,继续解着两人的系带。 公主云柯自今日一早醒来,已经没了那一路中毒时候的孱弱,浑身都精神的狠,脑子更是比那些日子也灵活很多。 所以自然想的也很多,不那么乖顺。 抵在两人之间的手,一手快速的动了下,在胸口相应位置将他双肩的穴道封锁,霎时秦衍的双手就瘫软下来,刘云柯将他推开,然后反压在下面。 坐在他的腰上,摁住他,十分为此人的智力担心,几乎是带着命令的口吻。 云柯:“等一下你就告病,柔然现在内乱,玲儿已经跟我说过,我哥要去你让他自己去,到时他实在扛不住了,你再过去。 因为现在先去,则很容易被人落下话柄,更会让我哥觉得你好欺负。” 秦衍唇角扯扯,微微叹气:“柔然的皇帝,是我舅舅。那内讧的反叛者,给了你哥哥好多黄两讨好。” 霎时,眼睛眸子睁得很大,云柯:“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帮谁?” “自然是我舅舅。” 秦衍说的毫无迟疑,柔然的事情他早知道,只是到底帮谁,这代表着站派。 现在他既然已是当今陛下的女婿,公主与太子具有同等的王位继承权,那他说的话就应该与太子殿下有一样的分量。 秦衍哼哧了下鼻子,深深吸气用力嗅着什么,那眸里写满了情欲。 如果不是柔然现在的状况十分危急,挂一个驸马的身份他好出兵,他们也不必要现在就成亲。一双眸子雾蒙蒙的盯着她,成了亲定然有些事情就可以做了。 所以,他想,做过再走。 于是,就想qin兽。 公主云柯从他身上下去,然后在他身侧躺好,毕竟已经躺了两天了,并无什困意。 当下这事有一些她还不懂,当然预测也十分复杂,憋了最后,只喃喃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衍:“十五日,内乱平定后就回。” 然后别过头,唇角***眸子里也写满了情愫。那一笑,好个倾人城,若论天下男子姿色,以太子刘云琦带着痞痞之风的王者霸气为首,秦衍这类为上。 本就是倾人城的人儿,奈何这普天之下颜值最好看的男人就是公主的亲哥哥。 所以美人计这招,他笑的再倾人城,对公主来说,无用。 翻了个身,刘云柯拉了拉被子:“那好吧,你先睡着。” 然后背对着他,就从被窝里爬出去,之后迅速的下床,在离床一步时略转过头:“我去帮你收拾衣物,这两日,玲儿说在帮我体内祛毒的过程中,你与哥哥一直在轮流守着。所以你若是累了,你先睡。” 秦衍只是胳膊不能动,身子从床上猛然做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第四十八章 骗婚 :“我们已经成亲了。” 云柯:“我又没说没成。” 秦衍:“那为什么不能做那事?” 一双眼睛无辜、无害的在纠结那件事,先前他们同睡时,他也说过、暗示过,她却隐晦表示要等先回到江东,要等成亲了,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成亲了。 而且他马上就要出兵了,他也很担心,没有安全感,生怕在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又会出现什么差错。 所以,他对这件事,特别重视。 刘云柯已然已经跑出离床很远,在里屋内的案几旁坐下,这里不是她上午醒来的地方,而是,应该,算是秦衍以前住的地方吧?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但是布置喜庆,四周都有红绸,还有大大的红色喜字、用红绳编织的悬有七彩羽毛的铃铛。 云柯自然不会去看他,那种事,她成亲都被他弄那么随便了,那种事,也能这么随便吗? 而且,还是大白日,她也还完全没准备好。都说女子成亲,拜堂是在午时三刻,然后那个啥啥的是要在夜晚才开始,难道他不用去酬谢宾客? 然后想着,也便背对着他问了出口:“你不招待宾客吗?” 秦衍:“哦,都招待过了。这两日你昏睡,凌刃已经用内力扶着你与我拜过堂了,只是等着你醒,又重新拜了一次。” 云柯:“所以,这不是成亲当晚?” 公主直接跳了起来,啧啧的看着他:“好你个秦衍,你们竟然不经过我同意,你这叫骗婚。今晚,你就自己睡吧!” 然后也不管他,看了下这房间的格局,一旁是木格的柜子,应该是衣柜什么的,走过去拉开,取出一件衣服就朝房间的另一侧,有一处小门,算是卧室内部的耳房,推开,却发现是书房。 秦衍躺在床上很是忧郁的说:“浴房在另外一边,书房对面。” 然后用嘴巴咬住被子,往上拉,将自己盖住,顺势躺下。 长叹息一口气。 公主云柯拢拉着脸瞪他一眼,才慢慢的抱紧怀中干净衣服,一咬牙,蹑蹑的就往对面净房踱步,也不知道,她这都昏睡两天没洗了,他竟然还能下的去口。 走进去,然后把门拴好。 丫鬟玲儿一直在门口守着,同时,还有一位,与凌刃同样冷冰冰的秦衍身边暗卫-青木。 自明迩召~妓的事情发生后,慕燕茹与明迩的关系就一直很差,而慕燕茹又是负责盯着凌刃的,所以与凌刃形影不离。 凌刃性子虽冷,但不失为一个良好的倾听者。而且现在的局势,有些,多说多错,她还是少说的好。 于一处屋顶,凌刃铺一张毯子,半躺在上面望风,慕燕茹没做过暗卫的活,只知道暗卫是暗中守卫主人安全,哪里知晓随身还要带一张毯子的。 便蹭过去,也仗着她心情不好,把凌刃往一旁挤了挤。 凌刃没有说话,两人继续望天。 许久,凌刃从身上摸出一个酒袋,拔下塞子,喝了两口,慕燕茹闻到酒香,一把从她手中夺过:“女子喝什么酒?还是身为暗卫的,万一酒醉误事,公主的安危你担当得了吗?” 反正她现在是有气没地出,虽然那明迩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是她当初执意要嫁的,而且他还在她面前发过誓,从今往后只碰她一个人。 可是现在,就这么吹了。 关键,他还竟然敢在她面前嫖妓。 实在是难受,而且不可忍。 凌刃看她一眼,简直就像个炸毛兽,而且还很聒噪。 便皱了皱眉,建议道:“要不要跟公子说说?” 慕燕茹从喝酒的空档,斜瞅她一眼:“公子是个男人,哪里会理我们这种小女人心思,而且这是家事,我若去请求公子解决,肯定会被嘲笑。” 凌刃:“那公主呢?” 现在公主已经嫁过来,秦衍部下内部家眷的事,自然得去打好关系。 凌刃不敢明说,便先提起了公子,然后又解释:“公主主意多,而且现在身为公子夫人,明迩动不了她,若是你想让公主帮你教训教训明迩,也是可以的。” 瞬间眸子一亮,吐出嘴里的酒塞子,不知何时她已经把凌刃腰间的另一壶酒也解了下来。 凌刃大惊,忙去打落她手中的酒壶,然后反手接好,拿起壶塞子,塞上。 凌刃:“这壶酒有毒,只有公主养着的一位白鹤能解。” 慕燕茹有些惊诧,“你那公主,不是弱不禁风?” 凌刃瞪她一眼:“谁与你说,公主弱不禁风的?前些日子,只不过是中毒,公主的能耐,可不比那颇有名气的前朝公主逊色。” 只不过公主低调,在先皇后死后,又避着以防被人谋害,所以在外人看来,公主很没存在感。 但是公主做的事,很多都是用假名办的,若是将那些事串起来,不说小有名气,就光在京城来说,就得街头小巷都得津津乐道。 凌刃身为暗卫,听觉极为灵敏,起身抬步快步走过去,然后在一处瓦片处停下,将屋顶上的瓦一层层剥开。 慕燕茹:“你想要偷看?” 慕燕茹跟着走过去,轻问。 公子新婚,自然在新婚里行新婚里该行的事。她只记得她成婚那晚,是夜已过了五更才睡的。 而这会公子应该是刚刚开始。 便不免来到凌刃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妹子,你还不会是个雏吧?” 凌刃白她一眼,在她唇边比划一个噤口的意思:“公主有事交代。” 然后将屋檐上的瓦掀到最后一层时,慕燕茹难免忍不住探过手来摁住她,这可揭的可是他们家公子的瓦,是他们老大的瓦。 万一被误伤,误杀? 咽了咽口水,摇头。 凌刃只别过头,眼睛冷冷的又白她一眼,动手用力把她的手拿开,将下面的瓦片揭开。 刘云柯在下面,在温泉池子的旁边,一身白净衣衫,冲上面的凌刃招了招手,然后又指了指秦衍所睡屋子的方向,作了一个噤声的口吻。 一切都显得尤为惊奇,慕燕茹就在凌刃的旁边,头垂在她的头上,将凌刃往一旁挤了挤,就看见下面的公主,有些冲动,刚要开口。 一双手伸了过来。 第四十九章 终于 慕燕茹吓的大惊失色,这屋顶够高也够大,一般隐蔽起来呆在下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 公主刘云柯从慕燕茹身后突然出现,然后冲她笑笑,让凌刃把屋顶上的瓦片重新垒好。 刘云柯:“幻术,墨家机关术中用来保身用的。” 慕燕茹:“可,可~” 便是幻术也不能这么用的啊,慕燕茹大惊,公主据说是不会武功的,怎么会幻术,怎么爬上来的? 这屋顶之上,云柯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淡定。 她最担心的,当然不是她昏睡的这两天所发生的事,而是八卦,以及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她如果才能在江东好好的活下去,还有慕燕茹的八卦。 屋顶很高,只要说话声音不是很大,下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凌刃方才把公主拉上来后,便寻了一个更隐秘的地,三人一起小心的在屋檐上爬过去。 公主云柯想着,得先树个威言。便冷静着声音:“我听秦衍说,你要准备休夫,不如趁此时期,我们擂台比武再找一个。事不宜迟,就在他们明日发兵之后。” 慕燕茹霎时脸部抽了抽:“这,这不妥吧?” 男人们外出打仗,她跟公子的夫人,在窝里胡闹? 不好,不好。 凌刃在一旁默不吭声,把着风。 云柯:“有什么不妥?” 眼睛狐蔑一笑:“秦衍率兵去柔然,明迩好胜,必然也会跟着,中途我再写信给秦衍,告诉我们这里的情况,保证让他想回又回不来,弄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嫉妒、恨。” 慕燕茹赶紧抱住她大腿:“夫人这可千万不可,公子是要带兵打仗的,我们不可添堵,要报复,也得行军回来之后啊。” 刘云柯白她一眼,眼睛蓦然的放大:“你以为,秦衍的部下,就非缺他不可吗?” “自古以来,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迂腐木头的将才。” 那一记眼光极狠,而且给人一种压力。 慕燕茹极少认真的去看过这位公主,目光如炬,一双眸子极美,也仅这一双眸子,几乎概括了她身上的所有精华,有一种气场,向来以性格火辣、素有夜叉之称的她,竟然张着口无法去反驳。 哪怕那公主说的话,她也不认可。 之后,刘云柯骗取了那晚她抓奸时的详细情节,听完心满意足的在屋檐上躺着,晒了一会太阳。 又让凌刃掩护,偷跑到厨房。她性格也极易满足,一切睡饱了后,在厨房里借个灶,让凌刃打下手。烙着饼,当然,她是饿了,但是她绝不承认,是帮秦衍明日出兵所烙的干粮。 她懒,其实是个很想名副其实的懒人,她小时候懒读书,后来懒练功,但最后都被人督促着,一样也没懒成。 尤记得以前父亲出兵时,母亲总会事先烙些饼,她与哥哥都喜欢吃,特别是在趁热的时候。 后来母亲去世,有一次哥哥生病,非要吃饼,她也想吃,馋。 便去跟御厨学,开始很烂,但是后来。 各种火候她都能掌握的很好,那时,也不过就是前一年的事,可是她懒,学成之后也没做几回饼给哥哥吃,这下到好了,嫁过来直接便宜了秦衍。 烙好后,让凌刃一张饼切成四块,然后用油纸包住一块来吃。 慕燕茹也吃,靠在灶台的一旁,公主就蹲在灶台旁,弄好一切后,就像个孩子,小心翼翼的,竟然让人有种怜惜。 云柯蹲在地上吃了半响,手里刚出锅的饼,温烫的,她腰不好,三个月前,父皇请的师傅在教她练武时,闪了腰。现在一劳累就痛。 便蹲着好受些,慕燕茹看了她良久,最后还是禁不住:“少夫人,属下想问,夫人何时回房?今日可是新婚。” 刘云柯眼皱着眉,顿时黑了下去。 她迟迟着不肯回去,就是害怕。 毕竟已成新妇,嫁了人了就该有嫁了人的新样子,但是她怕,心中还是有些稍稍的不敢。 又耗了一会才用油纸包了一份饼,揣在怀里,抄小路离开。 回到原先的屋顶,从原先的位置下去,此时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刘云柯回去后,推开隔间的门,悄悄的看向里面,卧榻上躺着的秦衍。 整个屋内,一切装扮仍都是喜庆的,不管怎么说,虽然不像是其他人成亲那么热闹,但他们也算是成亲。 走过去,身子也有些累,便先趴在床沿上,用她怀中的饼,在他鼻尖上给他嗅了嗅。 见他没反应,便将饼放下,放于床头的桌子上。 整个人小心翼翼的跨过去,然后钻进被褥里。 秦衍动了动,先前她给他在手臂上点的穴俨然已经被挣脱解开,一个翻身,其实从她翻屋顶,着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然后整个人将她擒在怀里:“夫人,天黑了。” 然后不管轻重,只放任着自己的感觉。qin兽了一个晚上。 因为他的属下都说,新婚之夜越持久越好,一张俊美无疆的脸,额前已有微微的汗珠,在清晨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时刻,才停下来给她擦了擦身子,拢上被子:“睡一会,给我送行。” 声音***带着软绵的困倦:“好。” 公主云柯趴在床上,背对着他十分愤怒、无力的说道,用被子将自己捂得更严实一些。 等日上九杆时,方才醒。丫鬟玲儿在外面侯着,秦衍也已经走了。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方才叫玲儿进来伺候穿衣。 云柯:“现在几时了?” 玲儿:“午时。” 然后一边说,一边在床上找着,最后身上颇有一分盛怒,皱着眉:“公主,你们没准备那个?” 云柯:“什么?” 下意识的一愣,在外人面前玲儿是不敢忤逆她的,但是,不知是不是自家哥哥给了她什么特权,每次玲儿一惊一乍的时候,她都觉得像脱了一层皮。 最后丫鬟玲儿,终是长叹息一声:“好了,我去洗。” “在民间有习俗,女子初次遗留下的痕迹,要么用一块白色绢布留下来作纪念,要么弄脏了床单就自己去洗。” 公主云柯她懒,不想动,自然是赖着,然后那东西,又慌忙抱住床单、被褥:“留着,我自己毁尸灭迹。” 第五十章 婚后见长辈 一声爆炸声,伴随来的浓浓烟火,将屋内这床上的一切东西都烧的一干二净,又让人过来清扫换上新的一套被褥。 慕燕茹等在门外,已经在心底考虑着向祖父请命,举办擂台招亲的事宜。 公主云柯走过去,淡淡问道:“在江东,女子地位如何?” “比京都略低。” 慕燕茹如实回答:“但不知夫人,这是何意?” 云柯坐在门口放着的一张桃木轮椅上,是凌刃推着出去。 丫鬟玲儿则被安排在府中总管那,打听着府内的事情。 一身纯白色衣裙,整洁、典雅高贵。单臂托肘,食指摸着唇角,一张脸,面色红润,异常的精神,完全不像是昨夜才刚刚新婚的人。 慕燕茹在心中暗暗想,昨夜,公子肯定是太轻了。 应该再重点,再重点的。 因为凌刃说过,公主凡是带着她出现在人前时,那肯定是要出去吓唬人的。 果不其然,刘云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就先邀请绉太傅往府内一趟。” 绉太傅是先前跟着秦伯父的老人,也是秦衍学习国学时的师傅。秦衍的母亲,在五年前秦伯父出事后就被其皇兄接回柔然。 而秦衍那时才十六岁,正是因为绉太傅、程铮等人的辅佐才得以在守住秦伯父余下势力,在江东立足。 天下,秦衍在占领江东六郡,前朝公主唯拥有益州。 但是益州现在名义上仍归他们刘家所管,江东六郡在每年也会按时缴纳贡税。而且贡税的税额与其他郡几乎无异。 那问题到这里,既然江东六郡每年都会按时缴纳贡税,那秦衍养兵的钱从哪来? 虽然在刘家的统治下,各州郡都有军队驻守,但是秦衍的军队远比那些地方州郡所要养的军队多些,再加上谋士、在境外养的军队,没有庞大的经济实力,根本就支撑不起来。 若说秦衍并无逆反之心,但刚听慕燕茹说,在江东这里,女子的地位比在京都,女子的地位要低下。 前朝楚国,天下掌握在楚家,就是以男子为尊,后来各地起义,起义军有一大批的女性,女子的地位也因此上升。 秦衍的母亲是柔然人,在柔然,女子的地位更是低下。 虽然秦家的军队,纪律严明,更得民心,但是先皇后,公主母亲乃百戏班出身的女子,性情大胆、外向,在刘家所占领的地区,女性地位的提升明显比其他州郡要高。在全国方面,妇女的民心也为最高。 既然慕燕茹会这么说,那显然秦衍是有逆反之心的,江东六郡,其实仍在暗中秦家势力的统治之下。 天下,在秦衍以及前朝公主尚未同意招安情况下,江东六郡以及益州的情况如何,她是不管。 但如今,既然已经同意招安,江东六郡为秦衍势力,那也是与她切身利益相关的。父皇用她为棋子,议和,并借此消弱秦家在江东六郡的势力。 她现在已经嫁与秦衍,就像是一句话所说:“嫁货(祸)”。父皇把她许与秦衍,就像一枚定时炸弹在秦家营中,因为秦衍护着她,她若再维护父皇、哥哥的话,那在秦刘两家的对峙中,秦家完败。 而秦家若想拿她威胁父皇、哥哥,以她为棋子,以父皇曾经弃她安危于不顾两次,她哥哥刘云琦,在日后还有前朝公主在帮忙拿主意,若是日后是前朝公主当家的话。 秦家之人想拿她来作威胁,那简直就是笑话,一个天大的蠢话。 所以现在,也就像秦衍所说,他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她的心与秦家的心不齐,那秦衍他能护的她一时,也护不得她无时不刻。 所以有些决定,她必须现在就下。 待绉太傅来后,或许绉太傅对公主的邀请也早有预料,恭敬一拜,然后照常入座。 秦沐然在一旁作陪,门外绉太傅又带了两位门生侯着。 刘云柯笑笑,让慕燕茹奉茶。 云柯:“云柯只一介女子,对于江山争夺,现今,以及将来,不管是秦衍还是我哥哥太子坐上王位,都是他们二人的造化。我生性淡漠,但也并不代表会看着他们二人一直对峙下去。 如若前朝公主出手,或者我哥哥打算拿我来压制秦家势力,我必然会出手相抗。 绉太傅今日赴约而来,恐怕也就是为了这个答案吧?” 绉太傅毕竟是曾经跟随秦衍父亲多年,在政治上见过的血腥实在是太多,话语也只是幽幽:“公主明白事理就好,国事之上无家事,日后公主若是想护着自己本家-娘家,也别怪老臣心狠。” 云柯:“狠不狠,我说过,我性情淡漠,对天下争夺的事,我不敢兴趣。但是既然已经嫁过来,我们现在就是同一条船上的。只要我父皇以及皇兄不利用我,我自不会出手反击。 但若前朝公主出手,那前朝公主方面,我自会应对。” 一身白纱素衣,头发是绾于后面,作妇人髻,于身后下垂。容貌白皙,因上了重重的胭脂,看不出与往日有丝毫的异常。而且加上冷色调的唇红,整个人有种冰冻气场的冷。 她是恨透了秦衍,明明告诉她今日要待见绉太傅,不见也得见,因为这是绉太傅自己已经向秦衍请缨、要来会她的。 可见就见,新婚第二日,她要见客,而且绉太傅相当于秦衍的长辈,秦衍母亲不在,绉太傅一来扮演长辈给晚辈下马威的身份,二来则是试探她的政治倾向,并要求她交出公主印绶。 她是想和善待客,展现出自己的大度,以及无能,让绉太傅所代表的效忠于秦衍的势力们放心,她刘云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什么能耐来撼的动秦衍的。 只要他们给她吃喝,能喂饱她就行,在秦家让秦衍养她也跟就养个宠物就行。 奈何睡到日上三竿,身上昨日遗留的暧昧痕迹仍在。再加上她这张脸,他哥哥是当今天下第一美男子,而她的容貌,在十六岁时就被进宫来绘像的画师,点评为不管是朝堂上的官家小姐,还是百姓、富商之女,纵观京都上下,无人可与她媲美。 虽然那位画师,最后被刺死,并没人知道她长的有多好看,但如果绉太傅看到她又不想管天下纷争、又小白,还倾国倾城,会不会就会觉得秦衍日后一定会被她所惑,然后祸国殃民? 第五十一章 窃取谋略 公主云柯端坐在上座,只目光犀利,并不多说什么。 因为她性子本就淡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类,而今日打扮则都是秦衍那个杀千刀的,在她脖颈留下厚重的痕迹,害她不得不穿高领的衣衫,而她的腰部本来就有伤,被昨晚那一弄,现在根本就走不好路。 不能亲自去绉太傅府上拜访,便只得画个高冷的妆,装高冷。 绉太傅又续讲几句,好在有秦沐言,秦衍这个口齿伶俐、饱读诗书的表弟在。 她刘云柯其实真的只是一个草包,肚子里、脑子里能盛的东西太少,以她的智商,也不过就够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人而已。 而制造火药、武器那玩意,恐怕世上也没有女子会把此当作特长吧? 绉太傅:“公主,” 绉太傅探过身提醒着。 交谈良久,公主刘云柯亦端着架子走神良久,被这一叫,突然有些不适应,忙回过神来:“交谈完了?沐然的这些说法,都是我的意思。我不想解释第二遍,如果绉太傅还有疑问,还请私下让沐然再重解释。” 然后一招手,把凌刃叫来,手中端着的,正是公主印绶,也是打算送客的意思。 秦沐然瞪她一眼,表哥秦衍被授予大司空的位置,江东六郡在不久之后,朝廷就会派人来任命,对于现任的江东六郡官员,他们自己的人,这些人的官职必然已经不保,该何去何从,这些表哥秦衍不在,自然表嫂拿主意。 她脑子不好使,表哥提醒过,所以他帮她解答,可是你看看,他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主意,她竟然全往自己身上揽。 秦沐然咬咬牙,随即别过头去,算作默认。 绉太傅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公主,江东六郡各郡郡守,其中吴郡郡守是由公子秦衍担任,其余各郡,一旦朝廷重新派人上任,那这些人便等同于被革职。 先前他还想过,能不能让这些人小心翼翼,放低姿态由原本的郡守变成副郡守,不管朝廷派何人来上任,只要他们耗着不走,这江东六郡便仍是秦家的江东六郡。 可听沐然所传达的公主意思,将被革职后的六郡官员,直接也不在原岗位上逗留,而是在继秦衍上任大司空后,直接安排在大司空所属管辖职位之内。 朝中官制采取三公九卿制,三公-太尉管理军事,丞相协助皇帝处理全国政事,大司空执掌群臣奏章。虽有丞相在,大司空的位置可有可无,但若细做,大司空不仅是负责国家监察事物,还有下达皇帝诏令。 是将全国各地发生的灾情,以及重大案件情况禀报并将出现的问题进行落实处理。 细做下来,就是一个利民,最贴近广大民众,也是最容易得人心的一个官职。再加上三公九卿中,目前基本上以丞相为重,原本的大司空因为职位模糊,大部分本该属于大司空的职责也被丞相所接管。 便只相当于丞相辅助,而执掌军事管理的太尉,因为军队还主要掌握皇家手中,这个职位也基本上是架空的。 公子接任大司空后,因为公子与相府无任何瓜葛,更无惧相爷力量。完全可以将大司空的职责重新往对自己有利的方面制定,在朝堂重新建立自己的势力,稳抓民心。 而且,江东六郡虽有朝廷派人来接管,但军队总归是他们秦家的,大司空虽不负责掌管军队,但执掌军队的太尉基本属于架空状态。 到时在朝堂上安排一个官职,让明迩、慕老将军领一支军在京都外驻守。 天下势力重新分布,日后拥护公主为帝,公子为驸马,天下是公主的,自然便是驸马的。 再者自古便没有女帝之说,公子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得到这天下,仅凭政治上的叱咤风云,夺民心、霸天下,实为妙计。 而原先江东六郡的官员亦能处理好被罢官后的去处,绉太傅起身,后退一步便一大拜:“夫人聪慧,所言与公子事先交代无二,老臣也坚信公主既然已经嫁过来,必然是与公子,与我们江东子弟是一条心的。” 瞬间眸子忽闪,公主云柯又看向秦沐然,难道他方才讲的那一堆是窃取秦衍的说辞? 交上印绶后,公主仍旧一副主人的姿态,高冷的让门外同时侯着的丫鬟玲儿,去送客。 有一种为王为霸的气势,全程神态都只是冷冷,是居为高位者的窥透一切,可等到绉太傅走远,瞬间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让凌刃推着自己的木椅(桃木轮椅)出去,往卧室走,秦沐然一脸嫌弃的啧啧:“嫂子昨夜可真享受,沐然出了这么好的想法,嫂子一点感谢都没有就往自己身上揽。 而后绉太傅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往表哥身上揽,你说表嫂,沐然的这份功,该当如何犒劳?” 公主让凌刃停下来,一个回头,眼眸犀利:“你想要什么?” 她唯一的胆量便是什么都不怕,任何事情,你首先得气场上压倒别人,然后再见招拆招,这眸子也果真同方才的高冷相衬,虽只是淡淡的一瞥,话语声音也不大。 但阴阴冷冷,具有足够的气场,是居于高位者的姿态。 让人不免胆颤,秦沐然指了指她旁边,只是玩笑话。 他自幼病弱,被人无视惯了,所以脸皮也很厚,这点威慑,先不说他信不信,便是她真能把他怎么着,他也是不怕的。 然后幽幽的,脸上浮起不为所惧的笑:“我想要她。” 手指正是凌刃的位置。 公主,云柯只目光轻轻的一扫,他想要凌刃? 哼哧一下鼻子,本想再高冷些的,结果一不小心一个喷嚏涌了上来,反正高冷是装不成了,仍继续又哼哧了下鼻子,开始装傻:“你说,你想要个女人?” 凌刃规避在一旁不说话,目光冷冷,她本身也便很冷,如果没人去注视她的时候,根本不会发现在公主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气场冰冷,到另人忽视。 秦沐然也跟着轻咳了一声,双手抱臂:“唉唉,我说,日后你也必定会有事求着我的,今日这事不给我点奖赏,也不道声谢,嫂子,不会?” 第五十二章 小孩子气 刘云柯:“不会什么?” “秦沐然,你表哥有没有教过你,别欺负一个正在‘痛’头上的女子,我现在浑身都痛,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用长鞭子打你。你说你宣传你的计谋,你能不能别长篇大论。 一件事,该如何处理,你稍微提个头就行,你以为后续该怎么做,我们都猜不出来是不是? 还如此细化,你不知道绉太傅腿脚一直不好,站久了不行,所以我让他坐下,可是他明显腰椎也不行,在你讲到第三个点,丹阳郡郡守胡纹章该何去何从时,绉太傅就已经开始手不自主的去扶腰。” 然后说着,她自己也不自主的去揉自己的肩膀,然后就是自己的脖子,一个重重的哈欠打出。 她实在是太困了,如果不是绉太傅这事很是棘手,而且秦衍三叮嘱万嘱咐,在今日,不管怎样一定要接见绉太傅。 父皇派来接管江东六郡的人员很快就会任职,江东六郡,各郡官员必然人心惶惶,有了公主印绶在,虽未必能起什么作用,但至少会让他们觉得,公主现在是与他们一条心的。 可另他们在心底稍稍宽心。 沐然看着她,有些微微惊:“可是你在我讲第二点时,讲会稽郡的官员时,就已经开始目光游离了。” 云柯:“哦,那是因为后面实在是太无趣了,我觉得看绉太傅强撑着不让自己打瞌睡,很认真的听你说着,都要比你讲的有意思。” 秦沐然:“所以,嫂嫂。你这是在仗着自己病弱来欺负我。” 顿时间,公主云柯被气的牙痒痒,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她欺负他,难道让她再反驳一遍吗? 她不管,她是累了,一双眼睛只回过头,直直的刺他,直到他再也说不出话。 凌刃把公主推到门口后,送完绉太傅已经赶回来的玲儿,正好接替凌刃给公主推着木轮椅。 秦沐言跟在后头,随着凌刃与公主的距离隔开了些,在后面守着。 凑近凌刃跟前,探过身,小声道:“你家公主,可真小孩气。” 凌刃眸子冷斜他一眼,这位病弱多年的公子,竟然完全没有一点病弱的样子,只冷冷的:“少说话。” 夜晚,秦沐然因为父母早逝的原因,一直跟着表哥秦衍,这次秦衍与太子一同出兵柔然,府宅里没人,便住了下来。 因为自五年前那件事后,秦衍的母亲又被其舅舅接到柔然,宅中并无女主人,秦衍忙于父亲走后遗留的一堆烂摊子,更无心于女色。 府中又不停的有士兵巡逻,逐渐的,原本府中的丫鬟,走的走,与那些个巡逻兵,相中的,便也就嫁了。 秦衍也不太管,所以现在,秦府除了在后厨、浣衣房有几位老妈子,其余,连一位侍奉的丫鬟都没有。 凌刃在夜间潜入秦沐然房间,易了容,扮的就是一位进来断送茶水,收拾用物的丫鬟。 正是因为秦沐然知晓,这府宅内,出了公主那身边突然出现的丫鬟玲儿,根本就无其他丫鬟,所以才觉得好奇。 坐在书案前,本来手里拿的书都有些微微放了下来,然后盯着,整理杂物的那位的丫鬟的手。 鼻息间,突然有股异样的味道,起身想走过去,突然噗的一声。 凌刃将人拖到床上放好,用了迷魂香,随后将屋内的所有东西都翻找一遍。公主刘云柯一直在屋内房间内等着,闲来无事,因为在宫中呆了五年。 整日整夜的,若是太安稳了,无任何人陷害她,她就越觉得不安,目前府内除了秦衍留下负责巡逻的士兵,便只剩下秦沐然、青木,慕燕茹是在夜幕前回家了的。 青木是原本秦衍的贴身侍卫,信的过的,同时也是暂时代管府内巡逻士兵的,所以她不担心青木,目前,她最担心的,便是沐然。 秦沐然。 这么一个病弱的公子,怎么她一点都没看出他的病弱? 此事一定有奇,于是让凌刃去试探,丫鬟玲儿服侍她沐浴更衣后,便在隔壁自个睡下了,公主云柯,在床上翻来覆去等了许久,终不见凌刃回来。 最后略有良心不安的在床上睡下。 第二日,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也许是因为不在宫中,不用请安,不用接受其他各宫嫔妃的看望,所以睡的也踏实。 凌刃过来的时候,脸色很臭,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只是非常难看。 也只两个字:“无事。” 云柯:“无事,是秦沐然没有问题?” 凌刃简单嗯了一声,手摸在腰间的刀上,牙齿咬着、头低下。等到正午的时候,慕燕茹从自家府中赶来,说是比武招亲的事,她要二嫁。 凌刃也十分爽快的要去帮忙,作为比武招亲的首位打手,帮她挑选武功高强、身材矫健,容貌更美,更比她家明迩更强更好的男人。 公主云柯想了想,这事她不适合亲自抛头露面,刚嫁来不久就掺和自家夫君属下的家事,实在不好。 但这主意是她出的,让她一直窝在府上,也不是办法。 便乔装打扮一下,用人皮面具,再背一个木箱,扮成一个书生模样。 丫鬟玲儿则小心翼翼的随着公主的样子,扮成一个斜跨包袱的书童,公主心中对她有芥蒂,她知道。主要还是因为她喜欢太子殿下,平时性格大大咧咧,也没隐藏住。 现在公主的夫君与太子殿下是敌对面,她虽为公主的贴身婢女,公主又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妹妹,但在帝王家,嫁出去的公主,就像是交易出去的商品。 公主与驸马自幼青梅竹马,便是帝王家需要,公主也肯定不会帮着自己的父皇、皇兄祸害驸马。 初时公主未出嫁时,是太子的妹妹,一心帮助太子殿下避免被后宫之人所害。 那时,她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而如今局况变了,对于公主来说,她已经不能等同于贴身侍女、陪嫁丫鬟,而更多是皇室之人派来监督她的。 所以,她得更加格外的小心,得让公主信任她,让这份隔阂消失,在日后,遇到合适的机会,好为太子殿下做内应。 第五十三章 寻媳妇 江东-临安,在凤凰街上,一切热热闹闹,除了幼年时父亲领兵打仗,她与父亲、哥哥,在行军时路过江东,其余时候公主云柯还真没来过这江东。 更没有在这江东一带好好逛过。这次是偷跑出来,身旁只有一个伪装成大姑娘的青木在身后跟着保护。 公主云柯扯了扯身旁作书童模样的丫鬟玲儿,手指往前面一家店铺指了指。 女子最喜欢的,当然还是漂亮的首饰、衣饰,胭脂、水粉,杂七杂八精巧漂亮的小物。而当下,只要是不牵涉政治上的事,对于这个丫鬟,毕竟也是从小跟了她多年的。 而且,量她现在也没什么胆量敢谋害自己,所以在此时也没什么戒心,只是想好好的玩玩,放松、放松,毕竟人既然活着,那就是要让自己开心的啊。 玲儿初始是胆瑟了一下,随后随着公主的目光看去,是一家首饰铺子。便亦步亦趋的跟上、进去。 青木在后面是负责公主安全,本身是个男子,但是此刻是女子装扮,还是带着面纱的。 看不清完整容貌,但一双眼睛,浓眉大眼的,个子很高,是瘦高型的,行走在街上,也算是,算是妙龄女子吧? 公主这样给他装扮,自然是别有用心的,青木开始很别扭,但反正走在街上,又没人认出他,就当作周围都不存在就好。 看夫人进了铺子,随后跟上。 公主云柯就对着随后跟来的青木,指着跟店铺掌柜的说:“这是我家娘子,想挑些首饰,请问有没有最新款?” 青木直接傻在,距离店铺门前只有一步距离的地方。 神色微楞、囧,但店铺的老板娘是个活络的人,极有眼色,一眼便看出这位小娘子,想必是有些不愿,又见‘她’皮肤不似那些新婚女子般红润,略微暗沉,心想,肯定也是不爱施粉黛的主。 趁此机会,得抓紧多卖一些,便忙拉着‘她’进去:“我说啊,这位小娘子,像我们女人,就不能只仗着自己年轻,这护肤千万要抓紧。趁着年轻时,能漂亮就得更加漂亮,然后年长了,这漂亮也要继续保养下去。” 青木脸色微微发黑,瞥向那一旁已经走进去的公主云柯,还有那一旁作书童模样的小丫鬟,表情带着点祈求、怜悯,甚至是更为尴尬的拜托。 公主云柯瞥他一眼,上挑了挑眉,示意他无事,但手中已经俨然,已经拿了一个翡翠项链。 用红色的长绳,将一种类似于翡翠的石头串起,样式繁多,有小巧玲珑精细的,还有那种小半个巴掌大小,用来搭配衣衫的。 一眼挑中了一件,在青木面前晃了晃,走过去,帮他系上。 又用眼神警示他:“别说出去,若是露馅了,我掐死你。” 然后又在店里,碰碰这个,摸摸那个,挑了一大堆的首饰、东西,她从皇宫里,被秦衍带出来的时候太匆忙,简直是很多东西,在一路上都随便买买的。 首饰这种东西,精贵的,得让男人们去买,那种实用的、好看的,就要自己挑。 然后一路走走逛逛,买来的东西,就放在自己身后,那个假的书箱里,如此,每日逛街、走走,逛逛庙会,时间很快便已经过了五日。 而且很确切的,便是这第五日的清晨,还是鸡还未打鸣的时候,府门被砰砰砰重重的敲响,管家开门,然后便是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声喊。 云柯:“玲儿,去外面看看谁回来了。” 这声音,怎么如此像一个地痞无赖? 快速的穿好衣服,把在屋梁上睡觉的凌刃叫醒,现在府中,她是老大。不管怎么讲,这也是秦衍的府邸,这里是江东,谁有这么大的胆量,在秦衍的地盘哭闹? 走出去,就在她所住的这个小院的入口处,秦衍的那位部下,慕燕茹那位嫖~妓的前夫,竟然已经回来了。 那方才哭闹的人,正是明迩。 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体型彪悍,五大三粗的彪悍汉子,身为秦衍部下的一位将军,素来以习武、练兵为重,矫勇善战。 一位将军般的人物,竟然此刻在此哭闹? 公主身边的丫鬟玲儿,同样也是一位彪悍的女子,虽说叫玲儿,看着也玲珑小巧,人很瘦弱,尤其是那腰,简直是细的不能再细。 是盈盈一握般的,但是温顺说话时还好,一旦破声开口,那简直就是一个粗鲁婆娘,哦不,是一位粗鲁汉子。 而且实为彪悍。 双手掐在腰上,一只手从腰间拿出,点着嚎哭的人,隔空,正朝着那人的额头:“一个大男子,哭哭嚷嚷的,要哭你就真把眼泪弄出来,弄的鬼哭狼嚎的,你以为这是野兽园啊?” 明迩瞬间也不哭了,从地上站起来看她,眼睛瞪的滚大,凶狠、恐吓。 明迩:“我找我媳妇,管你屁事?” 玲儿:“媳妇?你信不信我现在告你扰民,这里是驸马的家里,驸马是即将上任的大司空,你一个连自己媳妇都管不好的人,就敢跑来闹事,还真没骨气。” 明迩:“你说谁呢?” 一手握住腰间的剑,刚要拔出来,顾及这小丫头毕竟是夫人的陪嫁,哼哧了下鼻子,似乎终于看清了,想到了什么。 丫鬟玲儿盯着明迩,也想到了。 他们见过,在公主装病的那日,就是那个聒噪、顶嘴,不准她进去的禁卫兵。 “你,” “你,” 二人相互指责着,顿时场面似乎更好看些。 公主云柯看了眼,但对此景,似乎并不怎么关心。拍拍嘴巴,打了个哈欠:“秦衍怎么样了?” 明迩:“还在路上。” 云柯一愣,从这里到柔然,大概五天的路程。 她刚刚根本就是白问,到目前秦衍离开为止,这是第六天。 丫丫的,手指敲在手心里,目光瞬间变冷:“你这是脱逃。秦衍此次带了几位将领?” 明迩:“三位。” 明迩撇撇嘴,没好气的回答。 让他去打仗,走之前他就拜托公子,让让好好盯着他家媳妇,可千万别整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好了。 他随公子领兵打仗,公子刚娶回来的媳妇,在他走后第二日,就给他媳妇出馊主意。 比武招亲,还想二嫁,她凭什么? 嫁给他明迩就得跟他一辈子,难道这世间还有男人比他还好?不过就是在青楼偷偷叫了一个女人,更何况他还没碰。 简直被污蔑成嫖~妓,这就是憋屈。 第五十四章 厚不知耻的段公子 “三位。” 公主喃喃自语着,将帅乃行军之首,出兵柔然,三位将帅,一位可负责打前锋,一位负责后方守卫,还有一位负责偷袭、埋伏,以及应变等等。 可是现在跑回来了一个。 刘云柯目视他,眸子闪着怒火:“你逃回来,你是让公子顶替你的位置上战场吗?还是临时换将?便是临时换将,中途出了差错,谁负责?” 明迩被惊的一身冷汗,瞬间也醒悟过来。 出兵柔然,这是一件对公子来说,非同小可的战役。 他临阵脱逃,临阵脱逃,可~ 太阳穴跳了跳:“我不回来,我不回来,你都把我媳妇都给拐跑了,不安家,何以成天下?我还想问问公主你,刚嫁入江东,不为我们公子着想,还祸害我们这些下属的家事,你到底是何居心? 莫不成,非要整的我们公子人心尽失,好让你那个二货哥哥做皇帝? 我呸。” 玲儿,上去,踮起脚尖,对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公主也是你能教训的?你家那位,与你已经和离。人家慕姑娘,人家被你糟蹋了,再想嫁个好男人不成?” “再说,太子的名号也是你能说的,你能辱骂的?” 啪的下,一巴掌又要上去。 明迩眼疾手快,眸子瞪的大大的就要一手伸过去,攥住她的手,另一手伸出,还想再趁机甩她一巴掌,替公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凌刃,在一般情况下,向来是帮着丫鬟玲儿,守护公主的。 一个身影掠去,握住那略微健硕之人-明迩的手,往上抬,玲儿恰好伺的机会躲到凌刃的身后,并冲他板着脸,但并没有再去接后话。 公主不喜聒噪,虽也喜欢看热闹,但一般只看个开头,能大概猜到结果,便也就无兴致了。 在原先公主的众多丫鬟中,她能脱颖而出并一直留在公主身边,那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玲儿低着头,躲在凌刃身后,便也不在出面,只做一个隐形人。 明迩看向公主,眸中怒火更盛:“你什么意思?” 云柯:“没什么意思,大清晨的,被扰了清梦。心烦。” 又招了招手,对玲儿:“今日不补觉了,收拾一下,去慕老将军府。” 然后又打了个哈欠,转身便要走。 慕老将军是慕燕茹的爷爷,燕茹父亲去世的早,家中除了一位表哥,也就慕老将军做主。 现在燕茹已经回慕家,这件事的处理,最终还得要靠慕老将军出马。 虽然公主云柯,她已经答应慕燕茹帮她做主,风风光光的找个更好的男人二嫁,但毕竟她现在是秦衍的夫人,怎么可能会给秦衍弄乱,捣乱他下属的家事? 所以也就摆摆样子,这男人不激,不让他知晓自己女人是有多么的抢手,不会吃醋,那他就会一直想着外面的女人。 而且男人犯错,没有惨重的代价,那有了第一次,也必然会有第二次,然后第三次~。 总之,要对待之,下手必然要狠,胃口也要掉足。 明迩将军,在后头咆哮着,他想偷腥未遂的事,恐怕慕老将军还不知道。若是被自家老丈人知晓了,哦不,是自家夫人的祖父知道了,那日后和离之后想要复娶,那简直是不可能。 甚至想毁灭掉那和离的证据也不成。 明迩:“你,你敢,你敢告知慕老将军,我就发兵,我就闹。” 一巴掌,冷冷的扇过来。 是在背后守卫良久的青木,青木是秦衍的人,而且是贴身暗卫,也是秦衍走后,代管秦府的人。 其威严,就相当于秦衍不在时的秦衍。 见青木,如见公子。只一个眼神,强硬之中带着冷厉,青木挑起他的下巴:“兵权都在公子那,你造反试试。” 然后哐当一声,之后便是一阵2V1,双打一,猛揍。 慕老将军府,公主云柯进去时,慕老将军是十分不待见的。一个八字胡气的一跳一跳的,出来见客后,也是很没好气的:“公主真有能耐,初来第一天就能把燕茹哄的,呵呵呵的,你说这世上,女子哪有二嫁之说?” 云柯轻咳了一下,忙过去哄着:“慕老将军,一生披荆斩棘,在三十年前,跟随秦将军时更是征战无数,是一位有名的将军,云柯佩服。但这事,云柯始终是向着秦衍这边的,女子不二嫁,云柯自然也不会让他们二人真的和离。 只是这事,明迩有错,不给他点教训,日后对燕茹不公。” 慕老将军,一个眼神瞟过去:“你是说,这是欲擒故纵?” 云柯靠近去,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位置。 探过头:“接下来的事,你老就看戏,先前已经布好的局,你可以问玲儿,我会让玲儿一点一点的跟你讲。” 然后,等到正午时分,明迩肿着半边脸,去了比武招亲现场,连公主云柯也没有想到,她就是出了一个馊主意,想见识一下强者对强者的比武招亲。 但竟然没想到,这比武招亲,打着、打着,竟然还真吸引了无数的英雄豪杰。 就比如,段小侠? 姓段,段容止,因为年龄的问题,才年方十九,连及冠都没及冠。 所以一直被凌刃扣着,不准他参与比赛。 但此人乃御剑山庄的二公子,在江湖中俗称少年有为的独行侠,对燕茹一身的那种气势汹汹的女侠气概,很是喜欢。 而且痴情,每天都按时送饭,按点备好点心、茶水,燕茹现在已经二十有三了,也不小,但是这种嫩的,这种年龄差距。 也实在是心有隔阂。 可容止不管,他不仅少年有为,而且少年老成。一眼相中了,很是痴情,而且跟死缠烂打似的。 慕燕茹:“你再过来,我可要生你气了。” 段公子忙让开,后退一步:“那,那我过去了,我们打一架可成?我不久前也办了一个比武招亲,说是天底下能打的过我的女子,不论芳龄,不论出生,我段某都会十里红妆,满城喜庆的迎娶她为妻。现在正好,女侠也在办比武招亲。 我输了,就甘拜下风娶姑娘为妻,但段某若是赢了,那就别怪段某不客气了,得姑娘下嫁与段某。” 第五十五章 临阵逃跑 慕燕茹气的牙痒痒,一抬手正要打,见他抬手,出掌要应。 忙又收回去。这要打了,那无论是输是赢,她不都还得嫁了? 凌刃坐于后台,一副很仗义的,上前,把慕燕茹往后一拉,就接了段容止那一掌。 然后收掌,在一旁继续坐好。 凌刃有一个习惯不好,就是冷。 冷的不易近人,不像慕燕茹,至少人家慕燕茹有生气,是热火、充满朝气的一种侠女。而且是女中豪杰,如同烈火一般的女子。 公主云柯叹了口气,走过去。 眼下好了,都不用她来帮燕茹找个男配,临时气一下这个明迩。 走过去,这次她是女装,没有穿成书生的样子,只是一件简单,与平常女子无异的普通女装。扎在人堆里,估计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她。 而且,还是清晨只洗了一把脸,干净的素妆。 后台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一声欣喜若狂的叫声,还带着羞涩的窃喜。 “嫂子。” 是段容止在喊,那个骚扰慕燕茹的那位段小侠。 云柯抬眼四下瞅了下,方才绕到后台时,她在暗处见过这人,也听身边的青木解释过。而且目前,她知晓明迩就在一旁,只不过被青木盯着,目光很不友善,但肿着一边脸,咬着牙,也还算老实。 可天杀的,那年少有为的御剑山庄二公子,竟然是朝着她的方向从擂台上跳了下来,口口声声不仅喊着嫂子,还喊着:“嫂子,你看,这就是我未来的夫人。嫂子跟表哥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啪啪啪,这简直是打脸。公主云柯现在简直是,这秦衍,他哪来的这么一个表弟?嫩牛吃老草,还好不要脸的强把一位良家妇女说成他未来的夫人? 轻轻嗫嚅,咽了一下唾沫:“那个,我不认识你。” 待在一旁的明迩,牙齿咬得咯吱,恨得牙痒痒,若不是青木摁住他,恐怕现在就要冲过去,将那两人暴打。 刘云柯看了看身后的明迩,干干笑着就去看那已经从后台走出来的凌刃。 现在怎么办? 这小子叫她嫂子,虽有可能是他乱叫,或者认错了人,但是,听在明迩心里,会不会,就是她故意的? 抢走他媳妇,又把这么一个御剑山庄英俊帅气、而且年少有为的二公子,介绍给她媳妇?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太缺德了。 便一个劲的退后,装不认识,反正,她本来也就不认识这人。 段容止,御剑山庄二公子,母亲秦予柔,正是秦岚的妹妹,秦衍的亲姑姑。 段少侠紧抓着她的衣袖,就差点没抱大腿了,“嫂子,你不就是刚嫁给我表哥的当朝公主吗,我见过你画像。” 公主云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周围听到这对话的人,已经都一脸吃惊的大量这二人。 慕燕茹的慕老将军长孙女身份、段容止的御剑山庄二公子的身份,在场百姓都是知晓的,可是、可是,这一位身穿平常女子衣料的丫头,是当朝公主,新嫁入江东,他们江东公子秦衍的少夫人? 不会吧,他们也不曾听过公子与御剑山庄有何关系,这御剑山庄的二公子,还喊她嫂子? 凌刃从擂台上一跃下来,从背后揪住那人的领口,段容止一个转身,反手握住的她的手,身子下蹲,给人一种弱者的姿态。 段容止:“嫂子,这位是你的属下吧?你让她停手、停手。” 凌刃试图加重力气,将这人给丢出去,却是这人内力深厚,根本就撼不动。 段容止仍在一边装委屈的求饶着,身子往下蹲,一边奋力抵挡住凌刃要掐住他脖子的手,一边梗着头捉着公主的视线:“嫂嫂,救我。” 在场周围的人都在朝他们这个方向看,大有公主一回答是,就都纷纷跪下,生怕对当今公主不尊。 身后还有一个定时炸弹,恨不得将公主千剐的暴怒者-明迩。 公主云柯往后回头看了眼青木,哦不,不能去看青木。 大家都知道青木的身份,也都认识青木,若是让人们知道她与青木有关系,再一联想,这青木是秦衍的贴身暗卫,不随秦衍出兵,仍留在江东,不是保护公主,是保护谁? 于是挣脱掉这位段小侠充满殷切、求救的眼神,一个大男子汉,装什么不好,非要装一个伪娘,柔柔弱弱的,给慕燕茹,慕燕茹才不会喜欢。 人家喜欢的是大气,是大气富有英雄气概的男子。 云柯:“你,你还是认错人了。” 然后一转身,不知道谁拉了她一把,然后跟着就跑。反正她也是跑,手往后一甩,甩掉那拉着她的手。 她会点轻功,步伐轻快,简直是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跑了良久,蹲坐在地。 寻到一个人,便问:“你知道这御剑山庄的二公子,与江东的秦衍,是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吗?” 转过身,便又去问身旁的另一人。 刚那小子,不会是在说胡话激她的吧?秦衍怎么可能有这种表弟。 走在路上,突然有些口渴,刚抬了下手,作擦汗的动作,一个粉嫩的绣着桃花的绢布手帕就被递了过来,然后再抬另一只手,一个水袋也被递了过来。 到手中,是重重的质感。 是好熟悉的感觉,一回头。 却又四下并无一人。 将水壶在身后地上放下,总有种不详的预感。秦衍在走之前的那晚说过,他怕,怕在他不在的时候,她被别人带走。 这种怕,是源于不自信,也是对他们之间这份感情的不自信。 秦衍与她自幼青梅竹马五年,楚宁远身为太子伴读,是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与她在宫中共处五年,堪为知己,很要好的朋友。 而且只差一点,那晚宫宴秦衍若是没来,若是再来晚一些,或者楚宁远提前一天向父皇请求赐婚,她现在嫁的人,恐怕就是楚宁远。 虽然那样不能嫁给自己幼年的青梅竹马,但生活平淡,她与楚宁远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两人相敬如宾,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只是,心情会不同,会留有遗憾。 第五十六章 饭桌缓兵计 公主云柯继续往前走,人很多时候就是不能想太多,还是没心没肺的好。就像现在,她如果多想一点,如果不小心一心软,就很有可能被楚宁远牵着鼻子走。 看了眼手中的帕子,随后一狠心,丢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背后一阵哐当声响,伴随着急促的追逃声,一个人影,从她头顶越过,而下。 而后在她面前一步停下,直接就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我母亲是秦衍的亲姑姑,秦衍此次出兵的兵器还是我父亲资助的,嫂嫂,你就帮我这一次行不行?表哥不在临安城,慕姑娘是表哥的属下,她现在也只听你的。” 一时间,看样子,她是动也动不了他,这个冒然跑出来的表弟,她还得好好罩着了? 凌刃以及青木随即也很快就从后面追过来,公主回头看去,然后再回头时,方才那小子已经不见了。 凌刃没有去追,只是双手相扣:“公主!” 青木:“属下有罪,让夫人受惊了。” 同样是双手相扣,一副请罪的样子。 刘云柯叹了叹口气,把青木往前面招了招:“方才,那人,真的是公子表弟?” 青木迟疑片刻,头低沉:“属下不知。但公子这次出兵的兵器,大半都是由御剑山庄供应,这事,先前没有跟夫人说,也是担心。毕竟得罪御剑山庄,对我们没好处。不如这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手捶了一下脑袋,唇角极为勉强的冲他们二人笑笑:“你觉得,我能做的到吗?” 人家都跑上门来了,还喊她嫂子。御剑山庄不能得罪,御剑山庄的二公子说她是他嫂子,明迩是秦衍的属下,本来她是打算擂台招亲让明迩将军吃吃醋、然后悔过自新。 可是现在,俨然变成了两男追一女,而这女子,不管谁追到了,另外一人都会找她麻烦。 实在是烦,她现在真想找个铁锤把自己砸回七天前,然后堵住自己的嘴,打死也不出馊主意,让燕茹去弄个擂台招亲。 紧接着,便是更为头疼的事。凌刃轻轻的开口:“那小子是真心的,这几日便一直打听燕茹的家室,家中几人,还有何人尚在。而且,” 手往后指,在不远处的一个胡同拐角,一向火烈性子的明迩将军,竟然一反常态的靠着墙,原本被青木教训的只肿半边的一张脸,现在整张脸都是肿的。 而且新肿的那半张脸,脸上的五指印还在。 云柯:“你准备怎么做?” 公主走过去,反正她现在还没想到方法,她只是想帮秦衍好好处理他这属下的家务事,然后再把慕燕茹拉拢,让慕老将军先对她的印象改观。 可是现在,俨然好似一切都搞砸了。 明迩愣着头皮,头深深的垂下、别过头就走。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成亲时,他答应过她一生只爱她一个人,可是,是他错了。 是他负她在先,虽然那个花楼里的女子,他没有碰,可是,毕竟人,是那时他召来的。 他没颜,他已经没有颜面再去找她,他其实就是一个废物,一个男人中,连自己女人都管不好的废物。 公主略微惊诧的张了张口:“他,没事吧?” :“怎么可能有事,被休了,又大男子主义。你弟妹燕茹才不会喜欢他。” 一道轻佻、戏谑的声音,让人觉得十分的欠揍。公主转头,方才一溜烟不见的那御剑山庄的二公子-段容止,竟然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上,还拍了拍。 一道警惕的冷冽目光飞过,公主云柯扫向他:“你这一句话,两件事你都没完成。” 段容止:“奥!” 然后松了手,身子修长,因为还未及冠,发丝只用一条发带系于脑后。 青竹色衣衫,面如冠玉。可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太嫩了点,虽有御剑山庄作靠山,但对于燕茹来说,肯定不适合。 凌刃上前赶忙护在公主身边,青木更是已经快速的拔剑,直抵那人面前。 段容止一双眸子上挑了挑,身形飞快的往后退:“嫂嫂,我只是想参加擂台比武而已,不需要太多麻烦。” 四下,只能说幸好没人。 刘云柯拍了拍胸口,好在方才跑的快,这种事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 云柯:“你真的喜欢?她比你大,还嫁过人。” 段容止不羞不臊的说:“我父亲先前也娶过人,还与别人有过孩子,生下我大哥。也比我母亲长,还长了十多岁,但是我母亲从不嫌弃我父亲,对我大哥也是蛮好。所以年龄不是问题,嫁过人也不是问题。” 可,可,她是女人,你父亲是男人。 云柯:“这能比的了吗?男人三妻四妾又不是没有的事,可是女子,你见过二嫁的吗?况且,人家的和离书,还没经过官府盖章,现在,她还不算是未婚妇女。” 段容止:“那我可以等。” 云柯:“等,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你说秦衍是你表哥,你这纯属就是破坏他下属的婚姻。” 段容止:“可嫂子,慕姑娘擂台招亲的事,是你安排的。慕姑娘也已经和离了,只不过和离这一步的程序,官府还没盖章。但是她又未有待嫁人家,我又未娶,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云柯捶捶脑袋,实在是头大。 “算了,今天不比武招亲了,我们去吃饭,为明将军洗尘。顺便再说一下,他擅离职守之罪。” ~~~ 阳光实在是火辣辣的耀眼,行军在边塞,刚进入柔然境内,抬头望去,城墙高阁之上,一位女子在扬起手高喊:“秦哥哥,秦哥哥。” 那女子豆蔻年龄,用一张面纱蒙半边脸,头上,是一圈银铃。 女子旁边,是一位唇角弯起,掩不住满心欢喜的妇人。 太子刘云琦与秦衍双马并骑,楚宁远为军师,因不会骑马,一路坐于马车之中。 刘云琦看了眼城墙之上,秦衍的母亲,是柔然现任皇上的妹妹,今日他们抵达柔然,那城墙之上站着的中年妇人,必然就是秦衍的母亲。 至于那开口的女孩,秦衍没有妹妹,那只能说是表妹,或者,是情~人。 用胳膊肘子捅了捅(秦衍):“你若是后悔了,赶紧说。” 第五十七章 蹿鼠逃 :“那女孩多好看,娶了她,还能为你增加兵力。我妹妹,嫁于你,也只能是祸水。” 秦衍一眼扫过他:“木已成舟,还请大舅子,还是就事论事。” 朝高阁上看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策马往前走。 在柔然,女子都是娇柔的,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贫民百姓,女子都是养于闺阁之中,打扮漂漂亮亮出门。当年他父亲,就是因为遇见了在街头,盛装出行的柔然公主。 只可惜他是汉人,不是柔然人。 在很久以前,母亲最常对父亲说的话就是,唯恐侍奉不周,若是想那个,可以多纳几个妾室。 因为在柔然,女子虽娇养,但以侍奉、让夫君愉悦,家庭和睦为个人的修养。 如父亲这般,一方枭雄,征战四方,哪一个不是英雄多情,身边总有多个红颜知己? 就像公主云柯的父亲,刘勋。 除了公主的生母,在征战时,还有戚夫人、吴美人等都是当今陛下刘勋,或抢、或靠自身魅力而留在身边的随军美人。 只是,后来,自从公主与太子的生母去世后,陛下以发妻已去,我心甚痛为由,将那些旧人能杀的,都杀去陪葬了。 至于不能杀的,便都留在宫中冷落着。 可是一生就这么短,母亲曾经建议父亲多娶妻时,父亲曾这样回过一句:男人一生征战四方,成家、立业,要的不是美人环卧,而是在需要的时候,能有人,能递上一杯水,在老的时候,能有人,一直陪着。 而被一个喜欢的人陪,与被一个不喜欢的人陪,被一个眼中都有对方的人陪,与被一个只外表美好却并不喜欢你的人陪,这些,这种感受,都是不同的。 秦衍:“大舅子,” 刘云琦:“嗯?” 秦衍:“先皇后(太子与公主生母,被人所害)死的时候~” 似乎是平静的叹了口气,然后云淡风轻:“哦,她如愿以偿了,我父皇在之后,每年她的祭日,都生不如死。我妹妹,曾经在西六宫放了一把火,将现今仍旧受宠的凌贵妃的嫁妆给烧了,但至今都人敢出来拿这件事来指责。” 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风流惆怅的痞痞模样,阁楼上那冲秦衍所喊的女子是谁,他不论。 但若想跟他妹妹争,格杀勿论。 而且有楚宁远在,他也不会让妹妹再重蹈母亲的覆辙。柔然都城内,虽然在进城时很平静,但等赶到都城,这都城,一大半的地方都已被谋反者所占领。 一场恶战,刘云琦眯着眼问军师:“此时,此景,你觉得,我应如何去做?” 里面,被软禁在车厢内的‘军师’,眸子一斜,冷冷的不说话。 片刻后,太子告病,调转军队紧急退兵。秦衍眸中露出一抹猩红:杀! ~~~ 临安城内,公主将明迩、慕燕茹、段小侠都约到一起,甚至慕老将军也带来了,让秦衍的另一表弟-秦沐然作陪。 中途躲到净房内,正愁着怎么去处理这一件事,一张纸条飘飘然落下:釜底抽薪,求段夫人。 楚宁远? 下意识往头顶看了看,她第一反应,就是。 以往在宫中的五年中,但凡她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都有楚宁远在一旁指点着。 哪怕只是稍稍暗示,只有有他在,她都觉得无比安心。可是眼下,楚宁远已经消失了这么久了,她也已经嫁人,这样无比熟悉,有人帮着谋划的感觉又回来了。 可是,要不要用? 本还想来净房顺便方便下的,眼下,还是别方便了。 快步走出,于桌前坐下。慕老将军等一众人,起身,都一口齐齐尊称:“夫人。” 现今江东六郡,以秦衍为尊,但凡称呼公子,也只代表秦衍,她嫁过来,他们不便再称呼她为公主,称呼为‘夫人’也是不为过。 而且已经习惯了,所以也就淡淡的冲他们轻轻招招手:“都坐下吧。” 于是坐下,四周,这个一个包厢内,沉默的吓人。 就像是在军营中,一声坐下、大家都齐齐坐下。 然后开吃,便一起拿起筷子哗哗的吃。 可是现在,她说开吃,他们都会开吃吗? 慕燕茹举行擂台比武招亲,是受她出的馊主意;明迩将军此时神情落魄,那是他被夺走了媳妇,此时还在等着,她这个罪人,该怎么给他一个交代。 那一旁喜啧啧的御剑山庄二公子-段容止,则是仗着说他是秦衍的表弟,而且他们御剑山庄还在秦衍的这次出兵中,出了力。 还打着让她帮他做媒,在慕老将军面前帮他说说好话,让他好迎娶慕姑娘呢。 而另一旁端坐好的慕老将军,捋着胡须,则是等着看她如何能兑现承诺,给他这孙女婿一个教训,然后让他这孙女-燕茹,以及他孙女婿-明迩,能够好好的再一同生活下去。 这两者简直是相冲,她让凌刃偷偷问过秦沐然,问那段容止所说的到底是不是都是真的。 秦沐然说可能,秦衍的姑姑,也便是秦衍父亲与他父亲的一个小妹,在多年前离家出走,之后音讯全无。而且,御剑山庄的确也是秦衍这次出兵,所用兵器的供应方。 那这么说来,这个御剑山庄的二公子,她还真不能得罪。 难道那句釜底抽薪,寻求御剑山庄的段夫人,这个主意,她真的要采用? 与桌前坐下,看了眼秦沐然,轻眨了下眼睛,暗示。 举杯,然后又站起:“今日邀你们来,只是聊表一下歉意。 和离的文书,官府还没有批,所以燕茹现在还不算是单身。先前我出的那个主意,现在收回了,也不知江东这里的规矩是什么。有所冒然,还请收下我这杯道歉酒,那擂台招亲什么的,还是先撤了吧,等些时日再办。” 然后一杯酒,也不顾他人看法,直接一饮而尽。 秦沐然看着她这样子,也不多说。 跟着起身,端酒:“表哥不在,沐然在这里,也替表哥向各位致歉,罚酒一杯。” 然后同样一饮而尽。 慕老将军意犹未尽的看着,都到这节骨眼了,夫人以及公子表弟,这一定就是在暗示,让他这孙女、孙女婿好好考虑以后的事。 所以一口答应,同样站起身来,端着酒:“那夫人,以及沐然公子慢走。” 刘云柯暗自点了点下头,起身,也便毫不犹豫的带着青木,以及凌刃就往外走。 第五十八章 鸿门宴 刚走出包间,在门外,就见一人,在不远处站着,弯着腰,一见他们走出来,忙跑出去:“御剑山庄段夫人有请。” 秦沐然下意识的朝刘云柯看了一眼,忍不住的又望向凌刃:这主意是她出的? 凌刃冷他一眼,摇摇头,用手指在掌心写着:不知道。 公主云柯,只稍迟疑了下,就让那人带路。 眼下有人已经给她谋划到这一步,如果临时放弃,御剑山庄-段夫人那里,她就很有可能得罪了。 便硬着头皮进去,装作这一切都是她自个谋划的,这御剑山庄的段夫人来此,也是她邀请的。 三楼,酒楼的包间内有一种陈旧的花香,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就是,就是一种很压抑,而且这房间的装扮,用色也都是那种暗沉的,咖啡色、灰土色。 抬步,缓慢进去,临到房间正中央时,是一个屏风。 屏风后面,一个人影,很优雅的,在抬手沏着茶。透过屏风看到的影子,就是一个十分优雅的妇人,很端庄、很美好的沏着茶。 公主走过去,正要绕过屏风,一个杯子重重拍落在桌面的声音。 段夫人:“公主大驾光临,是草民的福气。只是公主既然已经嫁入我们秦家,我也算是秦衍的姑姑,是长辈。这晚辈对待长辈的心意,还是要有的。” 这是,鸿门宴? 不紧不慢,公主示意一旁带来的丫鬟玲儿,让其先走。 自己在后面慢腾腾的试探,说:“御剑山庄,庄里每人,都有自己的身份牌,云柯不敢对长辈不敬,只是不知段夫人,与我家夫君,是何关系?” 啪的一声,不对。 是没有声音,只是很轻的,一个很小的令牌被丢了过来,只啪的下,闷闷的打在丫鬟玲儿的脸上。没有声音,但看着心疼。 公主云柯招手,让玲儿把那令牌拿过来。 轻轻看了,只一眼:“晚辈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来请段夫人喝杯茶,赏点小花。” 然后把令牌揣进袖里,直接带着秦沐然一行人,转身就快步往回走。 一声更惨烈的一声,不同于方才室内还带着收敛的一种压抑的打脸,这回是直接一个杯子被捏碎的声音。 如果不是方才让玲儿走在前面,这枚代表御剑山庄段夫人的身份令牌,打的就是她的脸。 首先这人是不是秦衍的姑姑,她还不清楚,此刻就想来打她的脸? 放屁,她刘云柯,最不缺的,就是脸皮。 与她玩,这枚小木牌,她收下了。 然后走过这包间的门槛时,目光一凛,稍一顿:“段家二公子,就在隔壁。” 现如今,御剑山庄二公子-段容止,追求一个已经嫁过一次人的姑娘,这事也就她知道的比较晚,段夫人是二公子的母亲,而且段容止打的又是御剑山庄的名号。 所以,这段夫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自家儿子,到底是在做什么? 然后又是一声,是一桌的茶碗、茶壶被震起,又震落的声音,一道被压低了怒气的尖锐女声:“我听容止说,你阻止他追女孩子。 你跟姑姑说说,那个女孩,到底什么不好,又哪里配不上我们御剑山庄了?而且,我们御剑山庄不在乎门第,只关乎人品。” 云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 既然这个还尚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秦衍姑姑的御剑山庄段夫人,她有心主动提起她儿子的事,那她也就正经的跟她说。 免得一桩麻烦没处理完,又给自己招惹一个,这么一个祸害。 在门口站住:“人家姑娘还未真正和离,只是闹脾气,擂台招亲是我的主意,想帮姑娘教训、教训她家那男人,给长个记性。也希望姑姑能别让表弟再痴心追求一个不可能的人。也别做那可怜的,只能当作备用的,呼之而来挥之而去的男人。” 这一段话,她是出自肺腑的。 段夫人没有开口,沉闷良久,一个高大身影从屏风后走出,一张脸写满了受伤,那段话说完后,她也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东西,是心底的,她这句话,出自肺腑。 也是在骂,楚宁远吧? 然后想了想,回头。 还未完全回过头,就被人拽了一把,从那个狭窄的房间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面色凄怆,唇角往上勾了勾,是带着讽刺,还勉强维持着自己的高傲。 :“所以,我就是这样一个,被你呼之而来挥之即去的,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愧疚吗,在你利用我的时候?” 说话的人,是楚宁远。 而后,还有包间内另一声话语,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段夫人从屏风后走出来,临到她面前,声音,甚至带着了然,一种,我就看着你自个打脸。 点了下她的额头:“明白了吧?便是只当备胎,只要那女子是有心的,我相信我家容止,只要他喜欢,他迟早会让那姑娘心动,而二婚,我们御剑山庄不在乎,而~” ~~ 凌刃推了段夫人一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丫鬟玲儿也已拦在公主面前,挺起胸脯,对峙:“我们家公主从没利用任何人,对楚公子拒绝的话,她一直在说,是楚宁远自以为是,所以他活该,我们公主更不会因此而对他负责。” 公主本来就不喜欢楚宁远,最初是受太子爷要挟,把太子伴读楚宁远给勾出去,让他别打扰他读书。 而后,是楚公子一直黏着公主,公主明确表示过,她有喜欢的人,只是楚公子连哄带骗的说,可以做朋友。 做普普通通的朋友,于是公主对其推心置腹,甚至把关于自己年幼时藏在心底的竹马说给他听。 可是楚宁远呢?他本来已经到最后连哄带骗的,差点就让公主与他成亲了,只是他还不心满,想让公主死心,于是便骗公主给秦家公子写信,告知秦衍她要嫁人了。 然后若是公主的竹马-秦家公子不去找她,那他便能明目张胆的指责,说秦家公子变心,已经不喜欢她了。 而一段恋情,最坚不可摧的时候,是二人同心,可一旦一个人的心变了,或者被对方误以为断了,那么,这段情也就不牢固了。 她玲儿虽心系太子,是太子的人,可毕竟跟随了公主这么多年,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妹,她作为局外人,对公主的事看的很透。 若不是太子爷一直提醒,不要阻挠他们二人,她也不会让公主一直被楚宁远所欺骗下去。 这人就是心怀不轨,对公主图谋,因为自己喜欢,就想公主对他也喜欢,而且谋身、谋心。 也幸好,那枚很小的木牌,砸中的是她 第五十九章 回去 :“玲儿,我们回去吧!” 短短的一句话,很是平淡,将丫鬟玲儿原本想要一通火全撒出去,将楚宁远对公主所做的那些有预谋的事全部说出。 反正现在公主已经嫁人,楚公子,不管他再努力也是没有机会的,既然没有机会,更不能让他再对公主造成心理压力。 可是,这些话,全被压回去了。 公主仍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连表情,也是平平淡淡的:“我们走。” 回去后,后厨没有为他们留饭,公主觉得落空,便让凌刃劈些柴,让丫鬟玲儿生火,然后烙饼吃。 沐然则一直陪在旁边,表哥不在,他自然得好好帮表哥看住这个嫂子,思虑片刻:“那楚宁远不是随军出行了吗?怎么还在临安?” 公主咳了咳,然后细想了想:“谋略。没有我哥哥的默许,他不可能留下来,那现在随军出行的,应该是吴玟。” 那个与楚宁远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秦沐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状:“那你打算怎么办?上一次你昏迷,是有太子爷担保,所以楚宁远才被放,而这一次,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以秦衍的性子,要么格杀勿论,要么碾碎他的性子,让他再无任何妄想。” :“当然,你若是要是要求我替你帮表哥保密,也不是不行。” 随即靠在一处,淡淡闭了眼睛。 公主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烙她的饼,然后吃饼。 很多时候,她想不明白的时候、不想想的时候,都是一言不发,然后吃饱、喝饱、睡饱。能怎么办?当然是凉拌。 她不擅长谋略,只擅长别人把棋子都放在她手心,哪里能用,哪里不能用,她只要稍稍动动脑子选择一个就好。 让秦沐然去看着这江东还有什么可用的将才,明迩将军半途当逃兵跑回来了,她哥哥竟然敢让楚宁远暗中留在江东,还招惹她。 那秦衍在柔然肯定会受到打压,指不定,这柔然的战事,还都得秦衍一个人打。 不成,当下事情紧急,得先派人支援。至于慕燕茹的事,还是,先忘了吧。 然后一愰,便又是三五日。 照往常一样,起床,然后摆弄些杂物,她不喜欢刺绣,不喜欢书画,不喜读书,只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就像丢在地上就会发出噼啪响声的小丸,这天,她正在用木板准备做一个好玩的东西,一封请帖送了进来。 然后请帖刚拆封,还未看,明迩将军就一脸胡子邋遢、提着刀,火燎、火燎的冲了进来,其他都不怕,毕竟这种事情,放在谁头上,谁都是气恼的。 可关键是,他提着刀,他竟敢在她面前提着刀。 少说,她不是当朝公主,也是秦衍名门正娶的,是他主上的夫人。示意凌刃,将他手中的武器缴获,然后人摁倒在地。 明迩也不反抗,倒是配合的挺好,将佩刀插在地上,整个人单膝跪着,跪的心甘情愿,但也只是跪着,一言不发。 公主就有些着急了,云柯想了想,将手中的这张请帖放下,他,是为燕茹而来? 便俯下身子,看着他:“这份请帖,有什么特殊吗?” 暗卫凌刃在暗角的房梁上,话一听,眉头立马一皱,用笔在纸板上写下一句话,丫鬟玲儿朝上看了一眼,立马在公主耳边提醒:“请帖上有标识,是御剑山庄的。” 哦,怪不得,他一副愁眉苦脸的。 明迩张了张口,又咽下,最后实在忍不住:“明迩知道错了,还请、请公子夫人,把我家燕茹还我。” 还,怎么还? 便轻轻咽了咽口水,语重心长的:“你家前妻不在我这,而且,她现在在娘家,有她爷爷,慕老将军管着。要找,你找我做什么?” 明迩,一张颓废的脸上,顿时有点懵。便将一张纸条慌忙摊开,给她:“公子临行前,交于我一个荷包,说是在必要时打开,上面说了,一切都是公子夫人,你的阴谋?” 明迩:“如果是想给明迩一个教训的话,现在明迩已经知错,还请公子夫人收手。外面红颜可以无数,但夫人只有一个,还请~” 一个请字未说完,云柯便打断了他的说话。 用一个手势,做拦截砍断,然后手托着下巴。 凌刃在房梁之上双手攥紧,公主,这是把自己给坑了。 丫鬟玲儿同样是一头脑的焦虑,这是公主刚嫁入江东遇见的第一件姑爷下属的家务事。本来是阴谋的,只打算给明迩一个教训。 只,奈何擂台招亲上出现一个难缠的,还是御剑山庄的二公子,号称是姑爷的堂表弟,现在又跑来认亲。 这人不是公主安排的啊,若是公主安排的,那这几日公主也不必躲在府中一直不敢出去了。 可明迩来求情了,让公主放了他,把他前妻还给他。 怎么办? 公主本来就情商低,然后对一些事不敏感、不敏感。 轻轻,深吸气,然后深舒气。 她是刘云柯,世上脸皮最厚的人,就数他老爹,当今陛下。 她脸皮薄不到哪去,卖傻的功夫自然也不欠缺,哈哈打了个哈欠,本来还一副思索的样子,现在直接,就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副很傻、很无辜,让人很想咬碎了牙,唾她一脸的冲动。 公主云柯:“我累了,这事,你明天再来吧!” 然后对着房梁,以及屋外,各招呼一声:“凌刃、青木,送客。” 柔然,秦衍并没有去拜见自己的母亲,太子爷刘云琦装病,楚宁远那位军师又一直不肯露面,让人十分怀疑真假。 但是战事面前,一切以民为重。 他无暇思考,只写信,飞鸽传书让表弟秦沐然小心些,别让他家夫人跑了。 将柔然内部反叛军队,全部驱逐之后,命全部人马,顺着叛军逃跑的路线去追,在追到第二个城池时,叛军分为两路潜逃。 秦衍只追一路,太子爷追另一路。 但是在追到一半的时候,秦衍率军往回走,回江东。 第六十章 深夜出袭 :“姑姑,姑姑。你看衍哥哥,他都不来看你,肯定是娶了夫人,把娘亲给忘了。” 柔然,秦衍母亲-荌陌公主抿唇,头沉沉的低下,带着失落。 但仍是摸摸小郡主的头:“你衍哥哥肯定是累了,你看行军这么苦,回到江东,他还有一堆的事要忙。” 对啊,一堆事。 秦衍行军到柔然边境,在停下歇息时,一位军中老将前来,有些略显尴尬:“公子不去看看母亲吗?” 毕竟公子生母,就在这柔然啊。 秦衍摇了摇头:“不必了。” 然后率军队,往回赶。公主云柯,就在临安城内,眼下府中看样子是不能多呆,就让青木在外面租了个小院,安安心心的躲着。 公主身边的丫鬟玲儿,忍不住拢拉着小脸,扁着唇:“公主,你这也太窝囊了吧,躲,能躲到何时,而且,若是楚公子在的话~” 那楚公子一定有办法的。 后半句没说出来,公主云柯立马抢道:“那我就立马杀了他。” 夫妻不成,做朋友也是可以的,他一个男子,她一个女子,而且她已经嫁人了,他还要来招惹她? 不成,吓不走他,她就亲自用计把他给赶走。 大不了狠伤一顿,那他好安安心心的去喜欢别人去。 入夜,拿出她那件浸泡过药水,可以隐身的夜行衣。 她养过一只白鸽,那只白鸽以前被楚宁远喂过,能嗅出他的味道。她虽然经常看来,脑子不够用,但是不蠢。 凌刃是谁的人还不一定,还有丫鬟玲儿,所以有些事办起来,有的放矢,对这二人,她得时刻小心。 让白鸽传信,今夜去酒楼‘鸾歌’,邀楚公子一见。 云柯穿上夜行衣后,逃过丫鬟玲儿,以及凌刃的视线,翻过墙头,用轻功直接沿事先让人帮她绘制好的路线,朝鸾歌酒楼的方向跑。 她当年不喜读书的时候,有哥哥跟秦衍督促,可到后来父皇叫人偷教她习武时,她实在太懒,学的也烂。 等跑到地方,已经气喘吁吁。 到达预定的包间,推开门,偷偷进去。 然后把夜行衣脱下,包间里还没有人,但是酒菜已经备好,泛着热气,一旁的火炉上,还温着一壶酒,一壶未沏的茶。 这青鸾酒楼,是她的地盘,在她及笄礼时,从未见过面的外祖父送与她的。 有青鸾令者,可命青鸾酒楼总部,外加分部十八行所有人员。 于侧座坐下,沏茶、温茶,楚宁远到的时候,已经是约定时间的半个时辰后。云柯手托着脑袋,已经在经不住打着哈欠。 她性子在旁人看来,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平淡,比较经常装傻,然后在不经意的时候,一两句话就能给别人摆上一道。 可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在母亲还在的时候,在父亲还未称帝,还未谋害同盟,秦衍的父亲时。 她好动,好分享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极为轻易信人。 可是轻易相信,那就代表着可以被别人轻轻松松的打脸,被人牵着鼻子利用。当初秦衍父亲的死,就是因为对她父亲的轻易相信,因为轻易相信,才会被在酒菜里下毒,被在半路拦截杀害。 而后宫里,母亲的死,是后宫里的尔虞我诈,是那些随时都能把人逼疯的,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被人利用,被后宫里的那些人讥讽。 母亲的身世,百戏班出身,无兄弟姐妹,外祖父虽说是墨家嫡系传人,但在父亲征战的任何时刻,都未真正露面,不在朝堂为官,便无法为她们撑腰。 便会被后宫里的人挑刺,说母亲无法母仪天下,说她不配为长公主。被一次次的利用、嘲讽,所以她开始学聪明了,她少说话、少有情绪上的波动。 然后时钟一点点的转动,任何的破绽都会开始显露头角,到那时候,她就尤其喜欢看别人露出马脚的样子,尤其,就像小丑一样。 而这些日子,她觉得,有些事情,她想明白了。 她得和楚宁远,这位小傲娇的相府长公子,好好谈谈。 至少,还有一些事情,她还没有弄明白。 她不是白痴,只是有些事情,她习惯了不说,喜欢装作无感,扮傻,可终究有一些事,她不能傻一辈子。 楚宁远进来后,便在她所做的位置的对面,都是在主座的侧边。 以前他们曾开过玩笑,他问她东西,为什么不选大的。 她说吃不下,可转身,在书案下拿出一张纸,悄悄的写着:“太大的,留给哥哥吃。” 而此时,这主座的位子,是留给别人吧? 撩起衣袍,在一旁坐下:“我不相信,你先前所做、所说的我都不相信,今日赴约,我相信你是来跟我好好解释的,我只希望你认认真真的说,别再骗我。” 云柯把沏好的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调轻轻,很小心的温着嗓子,不惹怒他:“是上好的乌岽茶,茶水很淡,有些微甜。” 楚宁远:“又想耍什么花招,是又敷衍我吗?” 鼻梁很高,唇角微微勾着、向前嘟起,带着一种很贵气,有种撒娇的意味。 楚宁远读国书很透彻,对江山、对朝政都有一定的见解,就连去年金科状元,在宫中举办的一场以文会友,对楚宁远,都是自愧不如。 这可是当之无愧的才子,是一位国家栋梁。 公主云柯笑了笑,端好茶,又开始帮他布菜:“楚宁远,我们,你还记得我十四岁那年跟你说过的话吗?” 不要等我及笄,因为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嫁给你。 楚宁远低下了头,沉叹了口气:“是因为,怕我是前朝余孽吗?” 公主不回,只是微微的笑:“你明白的。” 因为在她心中,楚宁远,这就是料事如神的人,一个不管她遇到什么问题,他都能第一时间预料到,然后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解围。 这个人很聪明,所以一些事情,她的想法,他能懂,尤其是,在她与他讲起她和秦衍的故事时。 楚宁远双手捧着茶,傲娇的模样,那是不想懂的意思。 他承认,他是嫉妒了。嫉妒那年,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不受他的颜值蛊惑,而大谈特谈另外一个男子的故事。 他开始注意她,是比她自己以为还要早的时候,也是因为见过曾经活泼好动的她,知道以前的她,所以在后来,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在夜深人静时,她还能有以前的一点影子,他都喜欢她,不想放手,不想,。 第六十一章 墨家后代 “那我说不明白呢?” “又想耍无赖是不是?” 公主云柯小心翼翼的哄着,楚宁远这么好的人,她在外人面前,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可以说任何伤他的话,让他自个死心。 可是现在,临到现场,面对面,只有两个人。 她只想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哄哄这个傲娇的相府公子,他人很好,至少在以前,他从没骗过她,即便是骗过,也是从没让她发现的。 将菜布好后,在对面正襟危坐,唇角带着歉意的笑,但仍旧很温暖,像春日里,后院冒出的第一朵嫩芽。 今日,她穿的是一件明黄色的襦裙,在白日,阳光下,看起来会很明朗,让人觉得,就是一个明快、向上的女子。 可现在是夜晚,夜晚不适合穿太鲜艳的衣服的,只是因为他说过喜欢,说喜欢,看她穿同阳光般色彩的衣服。 说她适合,活的像在阳光下自由飞翔的鸟儿,她的本性,也就应该,是这般富有朝气,自由自在的。 所以,她才挑了这么一件衣服,然后打破沉默,极为小心的,极为小心的,然后开始旁击侧敲。 公主云柯:“楚宁钰(前朝公主),是你姐姐吧?” “你们名字只差一个字,楚是前朝楚国国君的姓,宁,可能是一种辈分。而且,你想啊,你是相府独子,从小被送进宫来,陪我哥哥伴读,明为伴读,实为监禁~” 其实在很久以前,第一次听说前朝公主的姓名时,她就对此表疑惑,父皇把他留在宫里,以及预谋通过联姻的方法进行招安,让哥哥太子,娶前朝公主为太子妃的主意,也是很早就已经预谋好的。 如今朝廷三公,唯相府掌实权,在朝堂为大,也是故意为哥哥太子安排羽翼。 她身旁的凌刃、玲儿,不管是谁的人,也都是在父皇的预料之中,用来监视她的。 因为当年秦岚虽然死了,但秦家的势力仍旧很强大,仅凭当今朝廷,或者前朝,无论哪一方,都不会是秦衍的对手。 所以两家合作,进行联姻,日后帝王之位,传与两家的共同孩子,也不算是谁亏,谁赚。 楚宁远点头:“还有吴玟,吴玟也是,他原名楚博,是我同卵弟弟。当年前朝未灭时,就已经预谋好了后事,只是,说要进行招安联姻时,我们没有想到秦衍会答应。” 是,是没想到,可他们利用她的还不够吗? 唇角仍然勾勾笑:“你不用跟我太坦白,有些事情,我希望秦衍来告诉我。” 楚宁远:“所以,你是跟我划清界限吗?” 心里竟然有些隐隐作痛,当初今朝还是楚国时,国师-太傅曾经预言,未来天下,将归于墨家后代,而墨家后代,隐隐露出水面的,只有已故皇后,公主与太子的生母-莺歌,墨莺歌。 默默的低下了头,不敢去注视她的眼睛。 云柯也没有回答,事情的很多来龙去脉,她摸不实在,但也有一点她自己的头绪,及笄那日,是母亲去世前一天,从未露面的外祖父突然出现,给了她青鸾令。 父皇在寻天下英才,教哥哥习武时,也有人在夜晚,把她带到屋顶,教她功夫,但是却不准她告诉任何人。 公主小心翼翼的又给自己布着菜,将那一部分省略去。 是敌是友,不管他是不是前朝公主的弟弟,他们都不可能再做那种,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 只是轻轻的开口,云柯:“快点吃吧,不然凉了。” 楚宁远举筷,夹了一个鱼肉到口中,也不管是不是有刺,一块鱼肉,放到口中,就开始大嚼。 然后他开始期待着,在这粗鲁的过程中,会被一个鱼刺卡到,会被扎破唇舌,然后,混合着血腥,一点点的吞下。 直到看的她心疼,可是她仍然只顾自的吃着,没有半点心疼的意思,而且这鱼,竟然会是没刺的。 但吃着吃着,气氛太安静的,心底也难受。 楚宁远:“我不想吃了,云柯,你就教教我,怎么对一个女孩子好,又不好的太过,让她觉得,我对她的好是理所当然。我不想只做朋友,更不想~” 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然后都说男子不轻易掉泪,他是一个傲娇的公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算是不掉泪,也恍若让人觉得,马上,再轻轻的一捏,那眼泪就会如雨水,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 就像一个失意的书生,一个进谏被退,一个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亲爱的鸟儿就会离去。 刘云柯其实很怕看到他这样,她是很看不得别人难过的,尤其还是像楚宁远这样优秀、又有才气,好看的人儿。 不远之前,楚宁远就问过同样的问题,问秦衍是怎样哄她的,让她教教他,教教他如何去哄一个女子。 只是这些,她答不出。 因为他已经做的够好了,好到,就像他也说的,她已经当作理所当然了。 可是,楚宁远,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对我好,当作理所当然。 遇事有先后,也都讲究着缘分。 他们之间,应该,只能算是没有缘分吧? 短短的沉默下,试着开口:“楚公子,是相府独子,又是京都有名的青年俊秀,云柯早年与人有过婚约,所以,自配不如。” 楚宁远:“可是,那幼年时的婚约,秦刘两家决裂时,就已经不算数了。” 她父亲杀了秦衍的父亲,这种已经有了杀父之仇,她应该会避秦衍而不及,那幼年时的婚约,又怎能算数? 公主想了想,一些事情,似乎也明了。当初父亲背信,在两家和谈时将秦伯父杀掉,那时秦伯父是到父亲的地盘去和谈,她与哥哥相当于人质,是在秦衍,所暂时居住的军营。 秦伯父被杀后,按照历来的规矩,双方和谈撕破,而所谓的人质,都是要被杀的,要用血,来偿这血债。 那时,其实有一瞬间,侩子手已经举起弓箭,从帐外,拉起弓箭,正要射。 可是秦衍挡住那侩子手,他闯进帐中,紧紧的护着她,然后命令外面的人谁都不能动手。 他说:“人世都讲究一个道义,别人可以背信弃义,但是我们不能。” 那时她十二岁,他十六,她正处于对情愫的懵懂,他眼里因父亲死去的怒火,此仇无法报,还要败走江东的狼狈。 她心疼,她比他心疼自己还要心疼。也便是在那时,她告诉自己,永远都不要喜欢其他人,她欠他的,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欠他的。 她哥哥的命,以及她的命。 第六十二章 见鬼 楚宁远最后叹了口气:“所以,要以身相许吗?” 坊间女子,无以为报,便会以身相许。 可是,楚宁远稍稍的冷静下来:“你嫁于他,只会让他更为为难。” 毕竟,中间隔了一层杀父之仇,还有秦刘两家的天下之争。 云柯紧缩了下唇角,抿了抿:“可我不嫁,秦刘两家的怨恨就没有了吗?我不过就想陪在他身边,看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然后自欺欺人的陪他走到最远的路。” 她不奢求能陪秦衍一直到老的,因为也许,她活不到老,只是想陪着他。 母亲说过,一些事,我们不能改变,但是一些事,我们却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然后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让自己开心、幸福、愉悦的活着。 楚宁远走过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她披上:“夜里冷,别着凉了。” :“宫里,你原先的宫殿还在,我姐姐是想复国,但是我并没有称帝的打算,回京后,如果遇上什么事,你还可以找我。只要不违反重要的机密,我都可以帮你。” 然后陆陆续续,又说了许多。 楚宁远,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了,他从来没对她隐瞒过,只要她想知道,他会告诉她一切。 前朝的国师占卜过,未来的天下,是属于墨家的。 而墨家传人,这世上最有可能坐上王位的,便是公主云柯以及太子刘云琦。 后来夜深了,二人又喝了点酒。云柯走的时候,脚步有些浮,但还好,不是不能走。 她让青木带来的人,就在客栈附近守着。 喝了醒酒的茶,掐着时间,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三更。 那御剑山庄的二公子,声称是秦衍的表弟,对慕燕茹是真心还是受秦衍安排,眼下秦衍也快回来了,估计要是有马尾,也该露出来了。 只在附近备好的马车上睡了一会,让青木守着。然后三更天,青木请敲马车门,将马车停在距离御剑山庄后院一个不远处的小道。 青木已经换了一身紧身衣,是要打算跟随的意思。 只是公主有一个隐身的披风,而青木没有,让他去,实在是暴露的可能性太大。而此趟探风,她一个人进去的话,便是被抓到,也是有理由搪塞的。 可是带上青木,则会让人觉得,他们秦家,是故意跟御剑山庄过不去。 她便跟青木摆摆手:“你派人在附近守着就好。” 将披风系好,帽子收紧,手中用来攀高墙的八爪锁勾,从手中一个小盒中飞出,然后爬墙、过去。 段容止的房间很容易找,事先她让人调查过,在御剑山庄众多的房间中,屋檐上放有一个明显大红花标志的,便是段容止的房间。 她是从飞檐上掠走的,走到地方后,掀开屋顶瓦片,然后丢进去一截刚点燃的迷魂香。 等片刻后,迷药发挥作用,从屋檐上下去,翻窗而入。 段容止,好歹也是御剑山庄的二公子,御剑山庄是制造兵器为主,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野林游侠,凡是有点名气的刀剑,皆是出自御剑山庄锻造。 而御剑山庄最赚钱的,便是他们的剑术。也最招人显眼。 所以他遇到的匪徒,从小到大也不少,神经,对不寻常的事,也尤为警惕。 当第一片瓦被轻轻剥开时,他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还想着可能是错觉。 然后一截如指节大小,冒着烟雾的东西被丢进来,他秉住呼吸,将头闷到被子里。三分钟后,才勉勉强强的松开口鼻,小心的在被窝里吸着气。 并用刀抵在自己的手背处,以防止自己突然昏睡下去。 然后又等了一分钟,没戏。 五分钟,没戏。 然后又三分钟,他忍无可忍准备翻屋顶看看时,窗户被打开。 有一阵风袭来,但是一双眼睛,透过被子的缝隙却看不到任何人。 再然后,非常奇异的,窗户被突然关上,而且声响不大,根本不像是被风吹过,然后又咔嚓轻微一声关上。 胸口紧紧起伏着,用耳朵听,用耳朵去辨别。 似乎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近,可是睁开眼,又看不到一切,他暗暗告诉自己,可能是黑夜的缘故,也可能是那迷药对自己的眼睛致幻,导致他辨别不出黑暗里的其他事物。 可是又啪的一声,放于案几旁的灯被点亮了,室内一切光线透亮。 但案几周围没有人,周遭也没有。 心下更紧,咬着牙,暗咒:“见鬼!” 随后啪的一声,灯火一明一暗,吓的几乎要惊呼,被子随着下面的人儿而颤颤动了动。 公主云柯就从袖口放了一枚银针,对着那被子下面的人儿,走过去,将被子掀开,然后对着他的哑穴,快速一插。 段容止吓的一双眼睛瞪大,然后翻白,又差点成了死鱼眼。 刘云柯这才把隐身衣的帽子拿掉,露出身影来,然后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还扶他坐好。 云柯:“你惊诧的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只问你,你跟秦衍到底是不是堂兄弟?” 段容止点头,随看清了来人,但方才惊吓未褪。 一双眼睛,骨碌碌的上下转动、打量。 这公主素来在坊间传闻中很傻,前几日他与燕茹前夫差点大打吃醋的事,她身为表哥的妻子,这下属内部的家事,她一手谋划,但最后处理的也不是很好。 而且,还擅自躲起来。害的他这已经好几日都没见到燕茹姑娘了。 心里是十分纳闷,她都已经躲起来了,还跑出来做什么? 公主刘云柯又问:“你喜欢慕燕茹,是真的喜欢?” 段容止不说话,也不吭声。只眼睛盯着,更是不摇头,也不点头。 像是一种拒绝的默认,霎时,这让云柯有一种释然,她觉得这应该是秦衍的一种计谋,便又问:“是秦衍的安排?” 段容止一下子有些一头雾,好在他只是哑穴被封,将一手伸出快速的拔掉扎在自己哑穴上的银针,然后快速的想一个翻滚离这个奇怪的人远些,却发现他手脚已经迟钝了。 第六十三章 讨价还价 云柯:“这是方才迷药的效果,一个时辰后会解,别大呼大喊。我只是想确定一些事。” 段容止,仍是一双眸子瞪着她:“什么事?” 公主云柯朝他讪笑了笑:“你不知道?你方才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明迩将军因为召妓惹怒燕茹,这事在秦衍出兵前,我与他商讨过。所以我怀疑,你是不是你表哥派来的。 而且刚才,你承认了。” 段容止:“我,我,我哪里承认了,我是真心喜欢慕姑娘的,而且方才我那表情,叫承认吗?我只不过是被你给吓坏了。” 公主皱了皱眉,如果这样的话,那就不好了。 压低着声音看他:“你能不能小声些,这里是你家,而且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段容止:“就是孤男寡女,你跑我这干嘛?你不该是已经躲起来了,不怕明迩找到你吗?” 公主云柯咽了咽口水,岔开:“别含酸了,我再问你一遍,你喜欢燕茹,是真心喜欢,不是你表哥安排的?” 段容止哼笑一声,反正现在手脚已经迟钝了,打,估计他算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便盘腿坐起:“我表哥他根本就不一定知道我就是他表弟,我母亲当年是背着兄长、我外祖父,私自出嫁的。如果不是有求与你,而且我母亲也打算与秦衍认亲了。 不然,我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叫你一声嫂子。” 天知道,他这么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竟然莫名其妙的会去求一个小姑娘。 公主云柯叹了口气:“那燕茹姑娘,对你怎么样?” 段容止:“呃,这个吗?” 略微迟钝了下,:“她,她就那样啊,被她祖父-慕老将军给关起来了,不过,我们都能私自见到。” 云柯:“私自,这孤男寡女的,你们没有做什么吧?” 燕茹毕竟是明迩将军的妻子,虽说是前妻,但是人家是准备复合的。 有点扶额,盯着他,甚至是有些急切的。段容止张了张嘴,模仿她的样子对视。 末了又烦闷:“你瞪我做什么?我又没做出格的事,我跟燕茹姑娘清清白白,只是趁着慕老将军不在的时候,偷溜进将军府,看看她。还有嫂嫂,你身上那披风是什么? 可以隐身?” 云柯没有理会他,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便走到离床不愿的桌子旁坐下,正对着他:“燕茹的事情,我想让她自己选择。你就当看在你表哥的份上,如果一个月内,燕茹姑娘与明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那你想怎么追她我都不拦。 而且慕老那边,我也会让你表哥帮你说说好话。行不?” 段容止呵呵冷笑:“一个月,便是抢夺,磨合磨合也能磨出感情来了。不成,只给三天,三天。” 三天,他当她是软性子吗? 手里慢慢把玩着一个杯子:“那好,就三天。我想办法把明迩将军困住,三天内,你若能让慕姑娘对你动心,我就随你,若是不能,三天后,别再搅合他们的事。” 声音越到后,话语突然变得锋利,声音不大却独有一份凌冽的气势。 真是天杀的,明明在白日里,在前些时候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现在竟然有种能立刻杀了他的女将风范。 段容止浑身缩了缩,把被子往身前拢了拢,还想立马反驳回去的,可那双眸子越发的锐利,有种能穿破黑暗的力道。 喉咙处咽了咽,喉结滚动,突然想到一种秘术。 传说中,用眸子杀人的东西。 然后周遭的空气,也觉得越来越压抑,直到那双眸子突然眨了下,所有的紧张都一瞬间消散。 冷静下来,段容止背靠着墙,现在的内力已经恢复至二成。 :“嫂子,你的眼睛?” 刘云柯扫他一眼,带着点警示:“有问题?” 段容止:“哦,没、没,只是你这么坑我,能不能把你那披风,借我?” 云柯:“不借” 段容止:“不借,那我也不干。我凭什么就听你的,三天时间,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怎么能追得到一个姑娘?所以,我不干。” 刘云柯深吸了一口气,外面青木吹起了口哨,已经在催促了。 毕竟是夜深,微微叹了口气:“写立据,写好、按压,然后我就借你。” 段容止用已恢复内力,逼出身体内余毒,好在所吸入的迷药的不多,眼下手脚也已经活动自如。 怕吓坏了她,只是带着傲气的唇角一撇:“我动不了,你写。” 刘云柯:“好。” 然后立字据,握着他的手按压。 刘云柯:“等下你出府,从后门,在附近有一辆马车,我在那等你。” 然后将立据收好,披风的帽檐一罩,隐身衣与头上的发簪接触,发簪中维持隐身效果的药水随着接触的衣服,缓慢的散发,而且期间还有机关。 帽顶有一个类似于吸铁石的暗扣,与发簪上的一个小暗扣,正好能够套住。 此时案几上的灯光还在亮着,在白日里,那一身原本黑色的披风,一件隐身衣,竟然就这样在一双眼睛下消失了。 段容止从床榻上跳下去,在原先她站的位置对面摆手,试探着:“你还在吗?还在~” :“走了。” 一句话未说完,刘云柯已经走到窗口,又对他回道:“最好别让我发现,你跟秦衍没有任何关系。” 段容止苦笑,脸上的笑意之后越发的开,这丫头,还算是有点良心,也不枉这几日,一声声嫂子叫的了。 然后,便是三日之后,这第一日,公主说服了慕老将军,将燕茹姑娘放出来。 我们段公子便陪人家看了一天的风景,也被嫌恶了一天。 但是最后,燕茹姑娘与他说话了。 第二日,段公子说起了自己的故事,说起了他母亲,燕茹姑娘觉得,他们做朋友,也是可以的。于是对他笑了。 然后第三日,他摸到了她的手。 虽然后来被果断的甩了,但是他觉得,只要再慢慢的,再这样过些时日,他一定能够得到她的心的。 不成,他得再为自己争取点时间,于是这第三日的最后半天。 他没有去守着燕茹姑娘,而是去已经回到了公子府的公主那里。 第六十四章 两男争一女 公主云柯,正在吃餐后的糕点,就被人通报,说御剑山庄的二公子,就在府门外站着。 公主笑笑,轻轻,有种不屑的吐出了口气。 这几日段公子与慕燕茹的进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向丫鬟玲儿招招手:“你去后院的监禁室,把明迩带出来,顺便把解药也给他服下。” 是解昏迷的药,然后坐下继续吃自己的点心。青木就守在外面,再过几日,她想,等秦衍回来,府内再招几个丫鬟,然后好好训练,带入京都去。 再帮玲儿找一个好人家,直接嫁了省心。 再不济,就天天往宫里带,她不是喜欢哥哥太子吗? 现在前朝公主应该已经成为她嫂子了吧,到时这个丫头怎么对付,想必前朝公主比她更有法子。 她们之间再有主仆之情,但也只限于她不泄她密的情况下。 至于凌刃,她是死士。而且已经背叛一次,也受到过教训。 后面,应该会老实许多。 然后又自顾自的吃着点心,等明迩被带进来的时候,因为刚服下解药,而且这几日他也想了很多。 所以明迩的情绪,不是很激动,甚至是平静,而且还很坦然。 他鼓起勇气,问她:“如果公子也做了类似的事(出轨),公子夫人会这么做?” 云柯放下口中的点心,一双眼看着他,丝毫不假思索:“我会比我母亲更狠。” 先皇后死后,明迩只知道原先陛下身边的红颜,都被拉去殉葬了,但是后宫的新人还在,陛下照常纳妃、照常宠幸新人,并未见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啊。 所以表情一直木讷。 云柯看他一脸茫然,便将手中的另一块点心也放下,拍拍手,坐好:“如果当初你叫来的那个青楼女子没死,而是把燕茹弄死了,而且她肚中还怀有你的孩子,你什么感觉?” 明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硕大,似乎要瞪出来。女子,怎么会这么狠。 明迩:“她不会这么做。” 只有傻女人,才会这么做。 云柯:“那她对你不闻不问呢?” 极端的方法,是只有傻子才会做。她母妃的死,是因为中毒,是父皇刚纳进宫里的妃子所下的毒。一直以来,后宫想毒死母亲的人很多,但都没有得手。 直到父皇纳进一个权臣的女儿,那位妃子用的手段也很简单,但母妃知道父皇杀不得那个妃子,于是就这么简单的手段,母亲就是假装不知道,饮了那毒药。 临死前一天,母亲还在与父皇商讨着如何处理朝中之事,并告诉他,她没事,只是装病。 于是母亲死的那晚,父皇没有来看,还以为只是演戏,然后又自欺欺人的骗自己,皇后只是为了后宫,为了朝政的平衡,那晚他没去,也是为了能寻到理由,惩罚当夜侍寝的凌贵妃,削弱凌贵妃背后的势力。 可背后辛酸,也只有父皇一个人最能品味。 她淡淡的笑,又重新拿起糕点,继续吃着,边吃,边举止优雅的看向那明迩:“如果一个女子,对于自己的夫君做了这样的事情还不闻不问,没有丝毫吃醋的痕迹,要么就是不爱,要么就是死心了。 燕茹提出和离时,心中是很不快的,那时她还在乎你,口中说是和离,但心中未必就是真的想。 可世间男子都是有对比的,有了对比,才能知道更好的。 那个段容止,御剑山庄的二公子,比你英俊,比你有身世,而且身上没有一点黑历史,他很会哄女孩子,而且他的家庭也不介意结过婚的女子。 所以你想再追到她,再恢复到以前的信任,很难。 我只奉劝你一句,若是你不能做到对她以后一心一意,那就放手吧,让别人给她幸福。” 稍后,她仍旧捏着点心,自顾自的吃着。 该说的,她都说了,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府外,段容止就站在府前的一棵树下,他敲过一次门,但没人出来让他进去。 便很有礼的在门口等,府门突然被打开,他抬步走过去,就见不打不相识。 明迩将军刚好从府门走出来,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于是就在这府门口打了一架,鼻青脸肿、鲜血四溢。 云柯皱着眉,扶扶额,问青木:“凌刃呢?” 青木摇头:“回夫人,不知。” 云柯:“那就把秦沐然叫过来。” 青木又摇头:“回夫人,沐然公子不在,他出去了。” 云柯:“出去了,那就帮我找一把弓箭,再把慕姑娘请过来。” 眉头狠皱,这就是给她找事。凌刃这个武力值报表的人不在,秦沐然这个能帮她出主意的人也不在。 以前后宫的争吵,那都是斗斗嘴角,这现在,这两男争一女,前有偷腥的前夫后悔莫及,后有家世好、武功好、样貌好,但是年纪,略比自己偏小的美男穷追不舍。 这剧情,简直可以写一本街头小巷流传的话本了。可偏偏这话本中的男一、男二还都与她有关系,她还得去管。 实为头疼。便坐下来给自己沏杯茶压压惊。丫鬟玲儿趁机,便走上前去:“公主!” 云柯:“怎么了?” 丫鬟玲儿:“玲儿希望,能够为公主分忧。” 头低下,双手于胸前,是很规矩的礼节。 这几日她跟府里的人打过很多交道,但那些人对她都很有芥蒂,公主对她所有不信,那些人待她心中就多一份谨慎。 这里不是京都,她没有太子做靠山,也不像凌刃那样会武功,能飞来飞去。 她什么都没有,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要让公主待她如以前那般好,能够多给她些活做,让她在府中的下人面前,能够多一份颜面。 因为以前教导过她的嬷嬷说过一句话,多做多福。 公主讪笑了笑:“这里不是后宫,你那些坏心思,没必要拿出来。” 玲儿头更低下:“玲儿只想帮公主多做些事,什么都可以。” 公主云柯:“什么都可以?那就把我那首饰盒拿来,我赏你自由,你离开吧。” “公主!” 玲儿只低头,说完这一句话,眼泪都有种快要涌出。她不能离开,她不能离开,她答应过太子殿下要好好照顾公主,要在最后,帮他偷得最后机密。 所以不能离开,咬咬唇,默念:这公主肯定在开玩笑,肯定是玩笑。 第六十五章 玩靶子 公主扯扯脸皮:“我没有开玩笑。” 江东,临安附近,秦衍的军队已经快回到临安。 原本预计是半个月的时间,可中途有意外,太子殿下虽说看在他为驸马的面子上,会拒绝柔然谋反者的贿赂,而全力以赴的,甚至不收取任何利益的,去帮助柔然平息内患。 可刚至柔然,太子就声称有病,国师‘楚宁远’更是以不会骑马为由,躲在马车里。 这让他很怀疑,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准备把他耗在柔然,然后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让楚宁远再偷偷的把云柯从他身边抢回去。 或者,直接把人掠夺了。 所以他越想越不对,干脆把柔然的内乱者修理到一半,直接跑了回来。 剩下的事情,太子爷不想处理,也得处理。处理不了那就是他能力的事,反正,他得先赶回临安。 公主云柯此刻手里拉着弓,让明迩将军与段容止分站在练武场靶子的两边。 她看向被邀请而来的慕姑娘,眸中闪着那少有的英气,唇角对她勾了勾,然后箭一拉、嗖的射出。 正对那百米处两人中央的箭靶。 是全中。 云柯:“云柯箭术不好,今日,已是公子离去第十三天,还有两天公子便会回来,所以你们三人这事,我想尽快解决。 我不逼你,就是帮你做个决定。下一支箭,我蒙着眼射,射左边还是右边,你自己选。选好了告诉我。” 然后伸手,将下人递过来的一块黑布蒙上眼睛。 拉弓、还真的对着前方。 慕燕茹以为是玩笑,就指了指:“左边。” 左边,便是那御剑山庄穷追她不舍的二公子。 而右边是明迩。 话一脱口,只是还未反应过来,还来不及阻止,公主,不对,是他们公子夫人,竟然将箭射了出去。 正是左边的方向。 飞快的跑过去,最后捂住双眼不忍去看。 公主云柯,她自是知道这一箭不会让任何人有事。 她对空间的感觉摸的很好,她所射中的方向,应该,是段容止腋窝间的衣袖布料。 是只差一点距离,只稍差一点,就能射中人的。 公主云柯:“下一箭,那个方向?” 眼下慕燕茹几乎是恍悟过来,忙过去,夺过公主云柯手中的箭,胸口起伏:“夫人,你疯了吗?这是人命。” 云柯拉下蒙眼的黑布,就是因为是人命,她才敢拿来这样威胁。 最心爱的人,不在最危急的时刻,不会轻易的觉悟。她就是想让她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拿掉蒙眼布后,云柯轻轻的问她:“现在知道,这两个人中,你更在乎谁了吧?” 不去管过往,不去管世俗,在那一刻她最害怕,最不想让谁死的,那便是最在乎的。 慕燕茹站住,近来一系列事情的原因,她面色有些憔悴、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总之,更希望是他一些,可是恨,但也没必要是要了他的命。” 那就是。 如果非要死一个人的话,她会选段容止活,让明迩死? 不成不成,公主在给自己心底打着鼓,她答应过慕老将军的,不会毁了这一桩姻缘,而且她把明迩将军囚禁起来的时候,也答应了他。 如果三天之内,段容止无法得到慕燕茹的心时,她就帮他把燕茹给求回来,把他媳妇给还给他。 所以不成,燕茹不能选容止活,至少是现在不成。 便朝着明迩的方向引诱着:“他知道错了,而且你们之前有情,放过他,你确定,你还能遇见更好的吗?而且段容止,毕竟是位还未及冠的少年,未来,他会遇见很多的女子,而且,你会变老,比他长了,足足五岁。” 公主说完,便一直端详着她的表情。 虽然她不信,爱情是能够受人左右,但是有时,在情感面前,一个摇摆不定的选择,一个看不透全面的人,只要给她提点一下,动摇一下。 结局,未必是不同。 她不想鼓励她说出真爱,她只希望这局势能稳定,能让所有人都好好的。 以前燕茹能够喜欢上明迩,然后把他视为珍宝,现在的燕茹,也一定能接受已经改过自新的明迩,然后一起过上新的幸福日子。 百米开外处,段容止与明迩都被堵上耳朵,双手双脚都被捆在箭靶旁的两根木桩上。 段容止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到慕姑娘的眼睛,已经不时的开始看向他旁边的明迩,所以也不管什么,不顾一切的:“燕茹,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世俗的非议。我们喜欢,就在一起。而且我不花心,我随我母亲,秦家的人从来都不花心,都一心一意。”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然后一遍遍的喊着,像豁出一切的。旁边的明迩恶狠狠的向他吐口水:“吼什么吼,那是我媳妇,我媳妇。你不就是一张脸长的好看吗,小白脸,你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有能耐就别搬出来说公子(秦衍)是你表哥。 我们光明正大的干一场,干一场。” 段容止一双眼睛挑他:“有什么不敢,我段容止十六岁出江湖,与人比剑百余场,无一落败。” 然后吵着吵着,两人都开始挣脱、解着捆着他们双手双脚的绳子,大有现在就大干一场的意思。 公主眉梢一皱,命青木:“将那俩人捆牢些。” 此时,不知是何时,凌刃竟然回来了,从身后高大阁楼上跳下来,整个人呈俯冲姿势,然后快速的在公主面前跪下,呈请命姿态:“我去。” 稍后,只大概稍微片刻功夫,两个的嘴里都被各塞了一个夹着洋葱的大馒头。 此法太绝,随着牙齿的深入,夹着的洋葱会刺激眼睛落泪。 而男人有泪,毕竟是不轻弹的,而且在面对情敌的情况下,泪水就是一种懦弱。 云柯:“在他们被捆的手后,都放一炮弹,要那种一落地就能爆炸,而且能炸废一只手的。” 凌刃领命,一切做的有条不紊,随即又消失在四周人的视线中。 慕燕茹朝凌刃的方向看了看,她似乎也有点怀念当初自由的时候。 那时她还未嫁人,在街头小巷、客栈酒楼,她想喝酒就喝酒,身穿一男装想骂谁就骂谁,想为谁打抱不平就为谁打抱不平。 她也许是真的累了。 燕茹:“公子夫人,别逼我太紧了。他们二人,我都不想要,我想跟着凌刃,跟凌刃一起,保护夫人。” 第六十六章 公子回府 剧情发生神逆转,但似乎这样也不错,这样,至少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考虑,而段容止以及明迩两人,也同样有更多的时间,来慢慢挽回,慢慢的培养感情。 便一招手,让凌刃过来。 既然是她的选择,那也就这么定了。 云柯:“你们可以走了,燕茹姑娘,以后是我的人。” 一下子,口中的东西被拿掉,然后身上,捆住他们的绳索,也被人解着。 无论是段容止,还是将军明迩,眸子都有喜、有悲,最后都异口同声的对视一眼,然后一同道:“我不同意。” 对于段容止来说,他都快追到手了,方才他看到就在他嫂嫂将箭往他的方向射时,燕茹眸子里有慌乱,她是在乎他的。 而且若真真正比拼的话,他段容止从未输过,他有信心。 对于明迩来说,他脑子笨,但是趁热打铁他还是知道的,趁着现在刚和离,赶紧认错、赶紧复合才是最有机会,让她留在他身边的。 所以,他也不同意。 另一旁,不知何时,秦衍已经回来。 身上,只一身便衣,刚沐过浴,浑身神清气爽。 看着不远处那俩人,将自家夫人往自己身前拦了拦:“自然这人,我家夫人想要,那你们俩与我打吧。输了,燕茹就归我家夫人,做护卫。” 然后又低头看看身边的人。 公主云柯直接被他给吓到了,轻轻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衍:“刚才,凌刃说这件事情你还没处理完,所以我就洗了澡再过来。” 唇角有若隐若现的笑,自信满满。 刚才沙场回来,五官深奥,如刀刻般俊朗,而且一刀一刀的深入人心。 是鬼斧神工的美。 云柯转向燕茹:“你愿意成为我的暗卫吗?” 慕燕茹单膝跪下,带着决绝:“燕茹愿意毕生为公子夫人效力,保护夫人。” 稍后,又看向那俩人,已经被松绑的明迩、段容止。 云柯:“燕茹姑娘心意已决,二位若是不服气,大可与我夫君比试一场,输了,燕茹姑娘以后就是我的人。赢了,有赏。” 秦衍扯着唇角笑了笑,把袖子往上拎,抬着脚,已经往前走过去:“素闻御剑山庄剑术了得,今日正好一试。还有明迩,行军途中,你擅自回城,这笔账,我还没与你算。 今日就一起了了,你们谁先来?” 段容止从几步远的武器架上取过一把剑,急速拔出:“我来。” 他从未败北,更不信会输给他这日理万机的表哥。 而赢得了表哥,这明迩,他还怕吗? 秦衍点头,也挑了一柄剑:“也好,正好此次出兵,我还未尽兴。” 然后说完,便举剑相向。 他虽日理万机,但这功夫,可从未松懈过。他父亲当年可是战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眉头微锁,一双眸光冷峻,健步如飞,二人于空地中央你来我挡,剑身飞转、碰撞。 速度之快,只觉得二人周围,都有一阵龙卷风。 不分上下,但逐渐,段容止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手一抖、随即又握紧剑柄继续挡剑,然后出招。 这御剑山庄的剑法虽然高超,但是容止使剑的力度差了一些。 毕竟尚年幼。 秦衍在对招数十招,摸出他的破绽后,很快的,几招制胜。 将段容止直直往后逼退。 又看向明迩,带着一种命令,豪气万丈:“还站着看什么,一起上。” 明迩用袖子抹了一下嘴。 公子的功夫还有一部分是他老爹教的呢,他比公子力气大,怎么可能会输。 云柯看向慕燕茹,冲她用眼神摇头。 慕燕茹点头示意,刚想阻止这二对一的打法,只听段容止,段小侠一声痛呼,瞪着眸子,一口怒气冲过去:“你会不会打,不会就去旁观,你打我作甚?想先灭了我,再去找我表哥单挑吗?” 然后手里的兵器一扬,往地上一丢:“我不打了,你自己上。” 胸口,左肩的位置冒着涓涓的血,那蠢货(明迩)什么打法,就往他身上打。 明迩同样气冲冲的朝他吼:“你没事撞我大铁锤上,你方才不夺,你是傻啊?原来你们御剑山庄的功夫,也不过就这样。” 段容止气,本来已经弃场了,当下只稍微在胸口伤口处撒了些药粉。走到兵器架处,拿起一把武器,准备再战。 脖口突然有丝丝凉意,秦衍不知何时,又抽了一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唇角勾勾:“愿赌服输,想有突破,不管是追女孩子方面的,还是,下次我教你。” 秦衍手中另一只剑,于右手手中,在空中转动。 他说话的时候,那只手中,剑锋处挑着一根被斩断了的腰带。 格外的显眼,而让简直让人想捂着嘴诧异。 公主云柯直接就捂上了眼睛,背过头去。 慕燕茹仍直直的看着,那个人,准确来说,是前夫。明迩将军正后知后觉的捂住自己散落的衣襟,以及即将掉下的亵裤。 眸中怒火、尴尬,还有望向她时,与她对望的那种,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的情绪。 段容止的身份,秦衍是知道的。他父亲去世前就十分在意段容止的母亲,他那个小姑子。 怕她过不好,又怕她受委屈。 小姑姑私嫁了御剑山庄庄主,父亲一直知道,只是还未来得及去找,就出了事。 又转过身,去看向那明迩:“你们俩个若是一个个上,我说不定,还真会输。这情敌相撞,总是看不对眼。我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然后,又命令站于旁观位置的燕茹:“今晚你就留下来吧,以后你跟凌刃一起住,报酬方面,按同等规格。” 明迩,一副最尴尬,最为狼狈的样子。 他不知道方才公子跟那段混蛋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段容止口口声声称呼公子为表哥。 会不会,公子会私自偏向他? 嘴巴一撇,有种敢怒不敢言。 秦衍叹息了口气,走向前拍拍他的肩膀:“和离的文书,要在离居三个月后才生效,你自己好好努力。” 第六十七章 小别新婚 明迩点头,头更为沉重的低下去,等想到什么,再抬头时。 燕茹已经跟着公子夫人走了。 段容止还在一旁站着,并没有走,只是看着他:“争夺慕姑娘,是我们两个的事,与我表哥无关。我听母亲说,你此次擅离职守差点搞的军心涣散。因为此事与我嫂子也有关。 所以公子不会怪罪你,但你应该明白,男人志四方,可以为感情付出,但决不能在大事面前被爱情所羁绊。” 他段容止虽然喜欢慕姑娘,但若换在明迩的立场,他肯定先得等战局平稳,再公子请命回来。 而且若是自己要等的人,不管时隔多远,那个人始终都会是自己的。 男儿志四方,五年前大伯父死去,表哥才十六岁,忍下剧痛,扛起江东的这柄大旗。 他佩服,五年后的今日,表哥娶今朝公主,杀父仇人的女儿。 但却能将情与仇,国与私分的清清楚楚。 既能为情付出,又不会为情所困。 他同样佩服,所以,他虽喜欢慕姑娘,但决不会让表哥为难。 大不了他退出,这天下本来就该掌握在大伯父手里的,当年因为刘勋阴险,被夺,但今后,迟早也会属于表哥-秦衍的。 他们御剑山庄,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一定会竭尽权力。拳头紧握,往着方才那几人离去的方向走。 明迩于身后战栗,公子说的没错,先前公子夫人与他说的也没错,这种事,是他有错在先。 该怎么做,也得靠他自己的努力。 他明迩虽感情愚钝,但也是顾大义的人,他随父亲都曾发过誓,先主死后,必誓死,效忠于公子。 公主云柯回去后,与秦衍对坐于卧室、里室小桌的对面。这件事她自个擅自主张,出什么馊主意,将燕茹要举行擂台招亲的事写成书信,藏于秦衍的衣物中。 结果这封书信在明迩帮秦衍整理东西时,发现。 心中万分纠结之下,便向秦衍请求回去。当时是云柯已经在信里写着,燕茹有心二嫁,近段时间会忙着擂台招亲,让他勿念。 燕茹是明迩的前妻,如果他不放明迩,那便有纵容自家夫人,拆散人家夫妻的嫌疑。而且明迩精神不好,也会导致军心涣散。 所以他忍了,放明迩回去,他自己亲自挂帅上阵,并命令其余跟随将领,要严格小心,不可受伤、不可中途有病。 兢兢战战,刚到柔然来不及休整,他就带人直攻柔然叛军,生怕耗的越久,中间会出现什么差错。 另一边还要担心她的事,来来回回的探子不停的传递着,他真想再找出当年的那副戒尺再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多年未见,真是一点都没长进。 云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十指,掰着手指头并不觉得事情有多么严重。虽然过程差强人意了些,但结果,她还是处理的很好啊。 不管是明迩一方,还是段容止一方,她都做到了各有照顾,而且她还取得了绉太傅以及慕老将军的信赖。 所以,她觉得自己,其实蛮好的。 秦衍手中握着,是她递过去的一小杯热茶,但秦衍只是接过,并不说话。 二人这算是新婚,小别又重逢了吧? 虽然新婚那晚,嗯,那个。 他们反正什么该做的也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这眼下小别后,又重新共处在一室,不说话,什么也都不做,不妥吧? 半个时辰后,公主云柯,是神游也神游完了,脑子里经过半个时辰的胡思乱想,她屁股坐在木椅上,也觉得有点咯的慌了。 便率先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秦衍颤了下眉毛,继续看她,不动。 云柯:“你不舒服?” 秦衍眉毛又颤。 云柯吓的浑身一个机灵,小时,两家比邻,她一做错事的时候,只要她进入他的书房,他就板着一张脸不理她,然后拿出戒尺,在她坐的不耐烦的时候让她伸出手来。啪啪就打。 而那时偏偏她做的错事都是不小心弄坏他的东西,与他有关的,不认错也不行,不去找他也不行。 可现在,她哪里做错了? 一双眼反瞪过去,然后又别过头,往床边走。 秦衍将手中茶重重放下,:“三天前,你去见楚宁远了?去御剑山庄请段夫人的主意,也是楚宁远帮您出的吧?” 云柯:“可,可、我们又没做什么,我只是找他说清楚,而且请段夫人,那段夫人是她自己来的~” 秦衍:“她自己来,楚宁远会在场?而那天,不是楚宁远帮你求情,段夫人会不情不愿的把容止带回去,关禁闭?” 是,在她见过段夫人之后,容止被关了禁闭,明迩对慕姑娘认错,但慕姑娘不肯,一直躲在慕老将军府,不出来。 云柯知道的消息,其实不是这些,那时候她吓坏了,生怕段容止与明迩一起都来找她的麻烦,也怕慕老将军过来问她怎么办。 所以她躲了起来,知道的消息,也只是燕茹被慕老将军关在府中,与明迩或者段容止的关系,一点都没有进展。 那时有丫鬟玲儿,还有凌刃盯着,她也不敢乱跑。自然也没有想太多,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容止我去见过,他没说自己被关禁闭了啊。” 秦衍:“他被关禁闭,他有必要跟你说?好在姑姑(段夫人)是我的人,把楚宁远送的东西都给退了回去,不然,我非得掐死你。” 云柯捂着自己的脖子,动了动:“你不信任我。” 眸子带着怒气。 秦衍憋不住,勾唇笑了笑:“不是不信,下次别见楚宁远了,其他的事,你做不好我都可以补救,你见楚宁远,我会难过,而且我无法补救。” 最后板着脸,竟然有种赌气,撒娇的意味。云柯看着他,突然间明白了。他只是气她去见了楚宁远,而这起事中的其他事,过程她做的再不好,他都不怪罪,只是气她去见了楚宁远。 心里一处,突然特别的柔软,走过去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胸口蹭了蹭:“你吃醋了对不对?” 第六十八章 吃醋争执 秦衍不说话,只是在她额头回吻过去,然后抱着上床,很多事情,他都可慢慢的教她,但只是唯独,不准她去见楚宁远。 有一句叫作,男人间的战争。 他相信,如果当初他去晚了,她一不小心嫁给了楚宁远,他也会有办法把她给抢回来。 所以他同样担心,楚宁远会不会,把她从他身边,给谋回去。 最后两人趴到了床上,像其他夫妻一样,秦衍解着的他的系带,咬着她脖颈上的皮肤。 一阵刺痛从腰间传来,是被什么给扎中了。 秦衍皱眉,看她。 刘云柯摇头,然后慢慢的推着他:“你,那个,我这件事做的好不好你还没说,关于燕茹的。” 面色,有些不自然,她推着他,把秦衍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收了银针,两人面对面的侧卧着,这大白日的,做那事那啥的,实在有些。 而且她查过,那种东西,如果做了会有疼痛,肯定是因为男人的技术不好。 所以,她得让他先好好学学。 便没话找话的,她知道,秦衍这人最喜欢无师自通,直接讲让他去读什么书什么的,他一定会揍她。 便推囊着,躲过一次算一次。 秦衍哼了哼鼻子:“嗯,过程不好,但结局还勉强说的过去,临危不乱,青木说,你就是能把一切事情搞到最砸,然后又能高山再起,死灰复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之后又捂着她的头,把她往怀中紧了紧。 食髓知味,他一直觉得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可现在,不就顺其自然? 不对,他是要教训她的,她不能去见楚宁远。 然后还有邹太傅,他不在的时候,她不可直接大胆的就把公主印绶交出去。 虽然在出兵的前一夜他提到过,但也只是让她给他的属下一些权益,近来朝廷会派人来接管江东六郡,有公主的印绶在,至少原本六郡的官员会放心。 但是全权把这权势交出去,她就不担心有人会用她的印绶做坏事? 云柯点了点他的胸口:“那是你的人,所以我相信。” 然后两人就纯聊天的,两人在床上就这问题争执了起来。 秦衍拍拍她的脑袋,有点闷声闷气的:“绉太傅那边,已经把江东六郡新上任的官员统计出来了,楚宁远,任职吴郡,这也就是这临安太守。 但是我不同意,绉太傅用你的印绶,强迫他做了个副太守,也就是师爷。一个挂名的。” 刘云柯张了张嘴巴,又闭了闭。 这男人也太记仇了吧? 他不是要回京做大司空吗?还惦记着这吴郡太守之位。 小声嗫嚅着,秦衍弯腿,用膝盖顶了顶她:“这不一样。” 吴郡太守,是他父亲最初的官职,吴郡的郡都设在临安,临安是他的家,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被楚宁远所管,是被他的情敌所接管。 然后又吸了吸鼻子:“这事回京后,你父皇肯定会问起,你就跟他好好解释,不行,就把楚宁远给废了,然后派个人来接管。” 之后,略显傲娇的别过头。 只留了一个后背给她,带着点点别离,然后冷风通过被口灌进来,她捶了捶他的背,几乎是吼了一声:“转过来。” ~~ 等到晚饭的时候,因为是秋天,天还黑的不是那么明显。 黄昏,也黄昏的不是那么明显。 二人一起挽着手臂走出来,面色红润,神清气爽,然而周遭的眼光,却一个比一个异常,都奇奇怪怪的。 小丫鬟玲儿,是第一个出面开口的,悄声的问:“公主,疼吗?” 第一次,公主不仅是赖到日上九杆才起,而且还一整天都霸占着桃木轮椅,死活不肯走动。 公主云柯白她一眼,露出一个让她赶紧滚远些的表情。 真想问问她亲哥,这丫鬟什么意思,有的没的,问她这些做什么,难道她不是早已经,与她哥暗通款曲了? 便透着一双眸子去看其他人,那些守卫的目光,一个个见了她就别过头去,再去看今日难得跟在她身后很近的凌刃。 燕茹不舒服,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凌刃仍旧一种很冷,让人能随时忽略她的一种气场。 但却挺直了臂膀,十分镇定的在她耳边道:“公主,有我在。” 于是,更为纳闷的事情发生了。 秦衍皱了皱眉,似乎还有点尴尬的咳了咳,轻声:“下一次,我会轻点的。” 这根本他们方才就没做什么好比好,肿么就跟,他第一次做了,然后又做了一次,又把她给弄痛了。 秦衍,她真想现在立马掐死他。 松了松他的手臂,但仍旧是环抱着,头低着,低的不能再低。 再多的解释,都会成为掩饰。 算了,她脸皮厚,她脸皮厚,她脸皮厚。然后默念三遍。 秦衍以为她是不信,或者说,是尴尬了。 但他还是怕她不信,又重复了一遍:“下次,我不会了。我会做功课的,我已经做了。” 然后忍无可忍,云柯:“秦衍,你能不能安静点。有什么话,我们吃饱了回去再说。” 然后的然后,周围的变化更异常了。 离的最近的一个守卫,耳朵动了动,努力听清后,甚至都觉得酥了酥,他们公子,他们公子这是白日里~ 哦不,是大庭广众广泛撒糖,带坏他们。 好想今晚去,去逛逛温柔乡。 然后脑袋一歪,头盔也随之松动了下。 立马立正,站好,然后戴好头盔。 段容止没有离开,而是待在秦府的一个客房里,当下已经早早在餐桌旁等着了。 沐然向来不喜见人,自幼便多病,也就请辞了,没来。 凌刃让青木先好好照看着,她抽身离开。 到厨房,要了点东西,然后又装了一壶酒,过去。秦沐然正在一处娴静的院子里,躺在秋千上发呆。 临近黄昏,金黄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衣衫薄弱,倒也真有几分病弱公子的气息。 凌刃走过去,将一壶酒丢给他:“那晚,失礼了。” 夜黑风高,一侠女闯进一病弱公子的屋子,翻找东西,然后偷窃不成,反被迷倒,窝在人家的怀里,躺了一夜。 第六十九章 沐然,有情绪 沐然轻轻咯咯笑了起来:“我以为杀手,脸皮都是厚的。” 所以,她主动提起那事,倒让他十分意外。 凌刃开启手中的另一壶酒,咬开酒塞,便直往喉咙里灌。 她只是想说,那晚,就当作一个失误罢了。以后谁也别说,谁也都别当真。 陪他喝了一会酒,沐然作为回敬,从屋里拿了一盘桂花糕分给她。 秦沐然:“回京后,切记要小心那玲儿,小心她别拿着你的令牌做事。” 凌刃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包花生米,一些肉干,铺在地上,二人就是席地而坐。 像是久别的朋友,或者是兄妹。 但秦沐然却不这样想,口口声声叮嘱了无数遍,几乎所有的人,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所有该注意的他都说了。 凌刃性子冷,平常独来独往,也养就了沉默的性子,最后她瞥一眼他:“你不去吗?” 眸子还就像初遇时的冷,这一瞥,将沐然先前对她百般叮嘱时,积聚起来的热气全部打散。 最后也只得轻轻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姿态也摆的高冷一些:“我不去,留下来看着秦府。” 凌刃:“哦!” 难道一个‘哦’字就完了? 秦沐然的心情是崩溃的,轻轻深吸气、深舒气,然后极为斯文优雅的喝着酒,吃着酒菜,挥笔在地上铺一张纸,写着什么。 秦衍邀请段容止在府上吃了晚饭,这顿饭,吃的还算是顺利。 一个叙旧,问了下姑妈的情况,一个一句一答的回着,然后神色带着游离的,都不放在重点上。 秦衍:“我姑母呢?” 段容止:“很好。” 秦衍:“她上次见云柯,有说什么吗?” 段容止:“嗯,还可以吧。” 秦衍:“那有给你成家的打算吗?” 段容止:“嗯。” 云柯:“那你母亲有想过让你出家吗?” 段容止:“嗯。” 段容止:“唉,不。嫂嫂,你们合伙玩我呢?” 段容止跳起来。 秦衍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云柯动了动眉毛,故意回头往身后看了看,又莞尔看着他:“在瞅慕姑娘吧?她在你身后,第二根梁后。” 刷的回头,然后又瞪她:“人呢,人呢?” 云柯:“你不会当真喜欢她吧?” 云柯突然想笑,他一个有身世,有容有貌,又名声在外的年轻侠客,御剑山庄的二公子,他喜欢谁不好,而偏偏会喜欢一个大他五岁的人,而且还是已婚的? 段容止点了下头,又迟疑了下,唇角浅浅的勾起、朝着他们的位置凑近:“开始不是,现在是。” 随即唇角上挑的弧度越来越大,有种张扬、邪魅的美,与其说是剑客,不如说是一个风流荡子。 霎时间,事实似乎都明了了。云柯在心中暗叹。 这模样,可以用一个词形容吗? 原形毕露。 此模样,大抵不止段夫人被秦衍收买了,这段小侠也是被秦衍收买好了,然后死追慕燕茹,做足明迩情敌的把戏吧? 这简直就是欺骗人家感情。 云柯深喘了口气,甚至咬牙切齿:“那晚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段容止吸了下鼻子,看她:“我现在是真心的,嫂嫂,如果那日我说了,我是表哥派来的人,你会给我与燕茹姑娘相处的三天时间吗? 我只是喜欢上了。” 云柯:“可是,你?” 云柯又推了推秦衍,这事若是被明迩知道,那他们试图分开别人感情的罪名就被坐实了。 唉,不对。 明迩这么相信秦衍,事情败露,这罪名肯定会自然而然的按在她头上的。 深吸一口气,又吐气、又吐气。 怒气冲冲的对段容止喊:“把我的隐形衣还我。” 段容止别过去头,一副不理睬。 然后对着秦衍,努力转移话题:“柔然那边战局怎么样,表婶还好吗?” 云柯眼扫一眼秦衍,他若敢转移话题,她就立刻秒了他。 秦衍手捂着她的手,在掌心里摩挲着:“吃饱没?我们回屋。” 然后表情严肃,话语有那么丝丝的暧昧。 段容止有些不甘的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去拦,但最后仍是讪讪笑着,在自己的位子做好。 他喜欢,就这样喜欢了,怎么办? 回房后,两人躺在床上,也很快便睡去。第二天清晨,秦衍是比她先醒,想了想第一次清晨,把她叫起来的那副场景。 简直是很糟,她赖着不起,他扶着她起来,想帮她穿衣,然后脚一碰地,稍一移动,她就说疼。 然后又张口问他:“为什么书里写的不是这样的?” 整个人也不是说站也站不稳,但两只眼肿着,他实在不忍,看她那副肿泡着两只眼,顶着黑眼圈,还走一步,嚷一声痛的给他送行。 便把她放回暖被内,任由她一直睡到了日上九杆,当误了他已经走了好久。 还没有一丝愧疚感的。 秦衍伸展了身体,探过手把她搂住,那日之后,他在行军途中补充了很多东西,先吻额头,然后从下面从背脊慢慢的往上摸。 吻是细碎的,指尖的移动也是细碎的,就像小鸡啄米粒,一点点慢慢的食用他的餐食。 然后终于在浑身难耐之下,先是越来越重的压重感,感觉身上顶着很重的一个东西,脊背像是被什么蹭着,越来越痒。 呼吸也越来越重,甚至感觉浑身都在发烫,尤其是蹭在脖颈上的东西,滑滑的、还湿湿的,从额头、脸颊一直蹭到了脖颈,还在脖颈上一直不停的蠕动。 像是毛毛虫,不对,是水里的泥鳅什么的,滑滑的,腻腻的,竟然在身上已经磨出了一身热气后,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下意识的一个机灵,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手臂往前一推,险险就喊出声来。 秦衍被她这一动静,也是一吓,一个快速的,收手,在她旁侧重新睡好。 然后等了一会,没动静。 没动静,他又试探着等了一会,手指在她耳边轻弹,轻轻叫了声:“云柯,云柯。” 没有动静,只是突然发现,她窝在自己的身侧,隔着一定的距离,但她那手,却是紧紧的抓在他衣服的一角,还在抖。 还在抖~。 第七十章 豁出去了 “你是怕吗?” 秦衍轻轻开口,往她身边蹭了蹭,将人儿紧拥在自己怀里。 郎情妾意,正预谋着一些甜言蜜语的话,一些甜甜腻腻的事,门外一声大呼:“禀告,公子,急告。” 然后青木又喊了一声:“公子。” 话语中有些别扭,有些生怕打扰,又有些不可不告。 云柯推了推他,装睡,也仍旧是装睡,眼睛闭着,但手仍旧是把他往床边推:“快去。” 闷哼一声。 柔然那边太子爷来信,说战局控制不住了,需要他去救场。 秦衍把信件丢在一旁,捂着胸口:“我近来心痛,远水救不了近火,给太子爷写信一封,让他自个努力。” 转身,便又回去。 公主云柯还在睡,很懒的窝在床上,秦衍口上说着不帮,回房后却已经开始换衣服,然后将一张柔然版图摊开,拿出一张白纸、研墨。 “是出了什么事吗?” 云柯窝在床里问他。 秦衍在书案旁,手里握着笔:“柔然局势发生变化,你哥哥发急报说,他应付不了。” 刘云柯瞪大了眼睛,他哥哥才没那么窝囊吧! 不是说叛军已经被击溃了,现在处于追击余下穷寇中吗? 秦衍从间暇又瞅过她一眼:“你信吗?” 云柯:“不信。” 她父皇虽然窝囊,但是她哥哥不一样,不管是单打,还是群挑,她哥哥从未败仗,而且有胆有谋,怎么可能连穷寇都对付不了? 云柯:“八成,是骗你回战场的吧?” 秦衍没有说话,仍旧在研究着地图。 稍后,不久,云柯在京都时养的那只白鸽回来了,白鸽的腿上绑着一封求救信。 是柔然的战况,是哥哥在求她不要要让父皇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如果秦衍不愿赶去救援,就把信件交予楚宁远。 想办法调集军队,赶紧来支援他。 秦衍只瞅了一眼:“扔了。” 云柯:“万一,我哥真有这么窝囊呢?他,他第一次出兵耶。” 秦衍皱皱眉,斜瞥她:“难道我不是第一次?” 云柯:“可先前秦伯伯(秦衍父亲)就是号称为一代战神,子承父业,你能是一位很好的将帅,可我父亲带兵打仗就是一个窝囊,我哥~” 秦衍:“你哥比你父皇聪明多了,而且你父皇,他窝囊吗?他不费一兵一卒,只用钱财,派几个巧言能语的就能夺了这整个天下的三分之一。 你父皇用兵不会,但胜在用人,子承父业,所以你哥哥,你就别担心了。” 秦衍琢磨了一下他当初离开时的战局,前往柔然,太子爷率兵三万,他带了一万江东子弟,回来时太子爷那边伤亡并无多少,他留了三千人马在柔然京都镇守。 这眼下,才过五天不到,追击一个穷寇都能被反杀? 摆弄着代表各方势力的不同彩色石头,于地图上移动、造势。最后仍是摇了摇头。 秦衍回过身,摸着她头后的发丝,拍拍脑袋:“不会有事的。” 然后又不自觉吻上她的额头,一些事情放下来,情愫就开始上涌。 云柯心里有异,总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又害怕,她哥哥不会真的这么窝囊吧? 便推了推秦衍:“我们先吃饭吧。” 等到吃完早饭不久,又一封信送来,还有一个盒子。 信纸上,是白字。 就把那盒子拆开,结果惊吓了一跳。 刘云柯忙把那盒子重新关上,然后让所有人都出去,秦衍站在她身后,问:“什么东西?” 刘云柯捂着胸口:“传家宝,前朝的玉玺。这东西一定是楚宁远送的,他已经承认了,他就是前朝皇族后裔,你说,不会这场仗,我哥真的会有事吧?” 不然,楚宁远把这玩意送来做什么? 将那封白纸打开,放火上烤,一行行小字逐渐显出。 诀别书。楚宁远说柔然局势发生变化,虽然他不会武功,但是军事上的策略,他略懂一些。 太子爷(她哥哥)是他的追随者,此事不能让陛下知道,太子被溃军击败。 所以他决定一人前往,前往柔然救急,日后若是出现什么意外,陛下也说了,以后江山的继承权就在太子与公主之间。 太子若出现意外,这玉玺她便拿着,然后自立为王。 信件内容很短,这件事也有很大的疑点,可信中句句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甚至让她觉得,哥哥还是在乎她的,而且,此次似乎他们就要命丧柔然。 便去看秦衍面色,秦衍低头喝着茶,男人对一种事情有的时候会非常执迷,而且被打断的时候就尤为郁闷。 “那个,” 秦衍摩挲着杯子,犹豫了一下:“我想,那个。” 云柯也跟着犹豫,然后皱皱眉头。 一个发情的大尾巴狼,不停的散发着一种情愫,就是逮到机会就想蹭蹭你,然后又不由自主的往腰间,往衣服的系带那里摸。 任她脑子再愚笨,也该悟的出来吧? 也迟疑了一下,刻意退了一步。 低下头,各种尴尬。再偷偷的瞄瞄他? 秦衍指节发白,这个时候,大白日的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略微闭了下眼睛:“我出去一趟。” 然后便突然的,也不知怎么想的,她竟然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别。” 反正都是夫妻了,又不是没那啥,他不过就是嫌他第一次做的不够好了,所以想那个啥,再表现一次。 云柯:“你来吧!” 就是,一股豁出去的样子。闭上眼,睫毛微微的颤着,脸蛋小巧,但一双眸子很是好看,哪怕是闭上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让人容易产生一种幻想。 就像是清晨,透过柳叶间隙,洒落下来的细碎阳光。 秦衍忍不住,想要用唇去碰一下,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大概,她才七岁大的时候吧,每日醒来的时候,她都习惯了让她娘亲,或者奶娘在她小小的脸上啄一下。 以示早安,新的一天开始。 那时年纪尚小,没有太多男女之别,于是在一个清晨,他与他哥哥去她房间叫她时。 她从床上坐起来,睁了睁眼,就像是这样,因为困倦眸子又闭上,手勾上他的脖子。 狭长的睫毛十分好看,一张脸粉嫩,嘟着小嘴:“秦衍,吻我。” 那时有一种不可思议,心脏砰砰砰的。 第七十一章 嫉妒 “放开我妹妹,我来。” 刘云琦一把推过他,然后坐在床边,一把抱住她,然后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又拍了拍她脑袋。 在她耳边训斥着,大概就是不能乱吻其他家族的男人,尤其便是男孩子。 又在他耳边训斥:“日后,你别进她屋子。” 那个时候,他由激动,转变成嫉妒,然后便是重重的失落。 有人夸他英俊,夸他幼年多才,有其父身姿。 可是自从秦刘两家结好,遇上她哥哥后,相对夸他英俊的人,就少了。 她哥哥是天底下公认容貌最好,绝顶除尘的人,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即风流,又有一种痞痞的让人信服。 流光溢彩,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所以他当时非常非常嫉妒,然后是失落。她哥哥长的比他好看,她见过这么脱凡的,会不会不喜欢他? 会不会,看不到他的好? 当秦衍把十指插进她的发丝里,唇微微凑近的时候,一种奇样的感觉,十指触摸下的人儿似乎在抖,瞬间把他的思绪从很久以前拉回来。 定眼瞧着她。 云柯:“我,我怕,疼。” 然后又战战栗栗着,那一夜的记忆实在太恐怖,他就只是莽撞,她记得最开始他还哄着她,如果痛就咬着他的的肩膀。 可最后,她都痛的连咬都咬不动了,他还在继续。 她已经产生,一种下意识的抵抗了。 秦衍抚了抚她的头顶,发丝,唇角咧了咧:“你想多了吧?我就想让你吻我一下。” 秦衍收拾了一下,耗到午后,吃完饭后才出发。云柯送他的时候,站在城墙之上,冲他挥手,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儿,对着远处的太阳发呆。 云柯招了招手,问玲儿:“你说前朝公主,现在已成为钦点的太子妃,我哥若出事,他们前朝的人,不可能不管吧?” 玲儿点头,心底有一点涩,但仍是开口,抿了一下:“我若为前朝公主,此刻就在京都安插势力,太子若能成功回来,就拥护太子为王,若是不能,于京都策反,直接暗中调集人马,谋权篡位。” 公主吸了口气,她来江东也有些时日了,江东距离京都路程少则十天,多者半月。 便是快马加鞭,骑马而行的话,也要一周。 所以如果京都出现什么事,现在哥哥太子不在,京都那里还有父皇的其他子嗣,万一想着秦衍以及太子在柔然多日未归,心存侥幸,若是太子在柔然那边出了状况。 想要伺机谋位怎么办? 便打了手势,让玲儿先退下。眼下,她得回京都一趟。 ~~ 柔然,太子爷一只腿盘于马背之上,神色悠然,嘴里叼着一根金穗子,是金子做成的麦穗。 他很想学着父亲年轻的时候,叼着一根草,可草实在不雅观,妹妹说:“不雅观,你就弄个金穗子好了。” 于是,他就真的弄了一个。 看似悠然,唇角已经在冒泡。此番出兵,他就是在开始装病,故意不好好打把秦衍气走,然后他再展现他的神威。 一鼓作气,帮助柔然平息内乱,然后因为秦衍的半途而跑,这功劳就会被记在他的头上。 技多不压身,这战绩多自然能招揽的贤士就多。 所以,他谋算好了所有,却偏偏忘记了内患。此次带来的人马,名为三万,但其中只有一千是他在京都时亲带的御林军,其余约莫两万是宁王的军队。 剩下九千是三皇子刘能的。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填数进来的,出发时,他向父皇领兵三万,竟然只给了他这么一些人。 军心不一,行军的时候还好,蛮听话丝毫看不出破绽。 可这临阵打仗了,一个个慢腾腾,说自己伤胳膊、伤腿,有风湿,这特么的是坑死他啊? 盘腿坐于马上,悠闲、悠闲,一个士兵来报:“报,殿下,后方逆贼已经追来,前方敌兵也已经返回,你看、我们。” 刘云琦:“我们?不听我命令的,那都不叫我们。” 然后继续悠闲着,嘴里叼着的金穗子,随意的让人气愤。 前来禀告的士兵忍着内心的着急,担心又后怕,压抑着一句:“可殿下,三万大军若是反叛起来,殿下~” 刘云琦突然弯起唇角,从马上探过身,不管是那一双淡蓝绮丽的眸子,还是那一双弧度好看的唇角。 都带着无比的诱惑,唇角勾勾,能美过天下绝色所有。 用食指挑过那士兵的下巴:“便是百万大军,我同样能出入自如。” 说完,就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唇,这模样,吓的那前来禀告的士兵晃花了眼,直接捂住鼻子,转过头:“是,殿下,是,殿下。” 一转身,慌乱就跑。 随后,一柄剑,从太子殿下,腰间的另一只手飞出,只听一声咔嚓之响,剑身穿过那士兵的后背,直直插入在地。 整个过程,太子爷没有一丝的面目变化,手指玩弄着发丝,杀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般。 对身边的人道:“这是第几个了?” 瑶迟:“回殿下,第五个。” 刘云琦:“那就把我的剑拿来,擦干净,别脏了。” 眸子瞬间又变得正常,虽阴戾,但少了那份带着魅惑的绮丽微蓝,这双眸子,是一种绝技。 据说在墨家先祖中,有人练过,并将这种技能传承在血脉中。 他的眸色是微蓝,妹妹是那种淡淡的绯红,一般情况下,别人看不出,只有在她怒火的时候,眸里的红,会尤其的诡异。 当日宫中那一场火,就是与那一双眸子有关。 太子爷嘴里叼着那一支金穗子,手指敲着手背,面色悠闲,悠闲到不能再悠闲,在柔然的叛军那里,一直盛传着一种说法。 说太子爷勇冠三军,不过是美色,但那种绝色,可谓是世间难寻,太子爷三万兵马都不敢动他们溃败的逃军一根毫毛。 可谓是窝囊,没有将才之风的,待纠集好残余军队,再对那三万兵马中,属于宁王以及三皇子殿下的士兵进行讨好。 反正原本负责管理那三万军队的宁王以及三皇子殿下的将领,都在赶来的路上。 趁乱分一杯羹,大家都想,所以这战争,胜利在望。 第七十二章 墨家来信 江东,临安。 公主云柯已经整好马车,准备这就回返京都,天空中,她养的白鸽,突然从从外面飞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京都现今无恙。 柔然变故实则是柔然内部叛军与朝中人士勾结,公主若想安好,现今情况下,最好将江东六郡新上任的官员全部软禁。 朝中怕驸马进驻京都后,包揽朝中局势,肯定会趁驸马与太子出兵之际,将下属安排在江东六郡,争抢底盘。 京都方面,前朝公主现在身为太子妃,不管朝中局势再乱,有前朝公主在,目前无忧。 丫鬟玲儿上前,疑问:“公主,可若前朝公主谋反~” 后面她没继续说,但寓意已经很明显,就在整理行装前,公主还在问她,若她为前朝公主,会该如何做。 难道公主不是担心前朝公主谋反,才要回京的? 云柯白她一眼,点了下她的头:“玲儿,你现在最好心里,与你口上说的一样。表现的好,我就把你送回我哥哥身边去。” 玲儿慌忙跪下,认错:“玲儿,玲儿不敢,玲儿只是担心,公主殿下。” 口中,胡乱解释着,太子殿下不会如此无能,柔然的意外就是引子,既然是太子殿下设下的陷阱,那现在最好就把公主弄回京都去。 但话语说的,眼中有闪躲,而且十分太过明显。就算是傻子,也都能看出来。 玲儿不善于对自己人撒谎,云柯摇了摇头,但仍装作不知道的道:“先把绉太傅叫过来再说,带上公主印绶,近来我有事安排。” 玲儿抿唇,头低着应下。 临起身前,又特地查看着公主的面色,仍旧是一副看完信后,神色凝重又漠然的表情。 云柯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扭过头看她:“怎么还不走?” 眸子有浅淡的红,是绯色,公主不常梳妆,但不常梳妆,那面色仍旧倾城,那双眸子,更是带着一种蛊惑力的。 玲儿捂住自己的眼睛,慌忙退下。 在其走远后,云柯才蓦然松气,眼下情况,看来担心的不是京都可能会出现的麻烦,而是江东这边,朝中下放的人,想在江东这边搞什么鬼。 送信之人,看这语气,不像是皇宫里的人所送。 白鸽是她所养,除了哥哥与楚宁远跟这只白鸽有所接触外,能通过这只白鸽送信的,只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墨家的人。 母亲是墨家的最后一脉,墨家没有男子传递血脉,自然会通过女子这一方。而且外祖父,一直在她母亲附近安插眼线,所以这信,应该是外祖父与她的提醒。 除了将江东六郡的官员全部软禁外,她应该还有一件事要做。 凌刃从屋檐的角落里闪出,单腿跪拜在地:“回公主,鸾凤酒楼的掌柜叫鸾凤九,是墨家的一个情报站。近年来的收入,都在公主的账下存着。” 云柯摇摇手,摸着自己的脑袋:“你去问一下凤九,鸾凤酒楼有没有高手可供我使用,有的话,就让她送几个过来。” 凌刃:“是。” 云柯走回屋中,等绉太傅来的时候,公主俨然已经装扮完毕,是规规整整的一副要出行的公主盛装。 比云柯第一次见绉太傅时的高冷装扮,要温和很多。应该不是很多,而是非常多。 至少,不会让人不敢注视。 绉太傅躬身行礼后,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的别过头,转向其他。 世间貌美女子,他见过无数,但通常入眼后便忘了。但是眸子,一张绝顶的脸,再加上一张更引人注视的眸子。 那这人,你想忽略,都会忽略不得。 邹太傅暗暗在心底思忖着,交谈过江东六郡目前的官员交接情况后,装作无意的提醒了下:“公子夫人,外面风大,还是多罩件面纱,挡风。” 云柯不动,只一双眸子射过去。今日她这装扮,自然是用来造势的,好看的容颜,认真装扮起来能让人在你身上多看几眼。 而一双眸子,最重要的不是让人看的,而是起威慑作用的。 以她哥哥那副痞痞的样子,能号称天下男子中最为绝色的,甚至是美过天人,那还不是因为那一双眸子。 勾住了为他画像的那个画师。 所以天下之人自然而然就觉得这太子刘云琦,不谈能耐有没有,但这容貌,可的确是貌若天人,堪称天下男子中的最美、最帅、最酷。 可若挖掉他那一双眸子,蒙起眼来,也不过就是寻常模样的美男子。 朝绉太傅薄唇勉强勾了勾:“我自有分寸。” 一行人跟随在其后,云柯坐于马车内,前往江东会稽郡。沐然坐于马车内一张小方桌的对面,马车十分简单。 但是空间设计精巧,倒显得也不拥挤。 云柯就闭目靠与一旁凌刃的肩膀上,样子慵懒至极,抱着凌刃的脖子,很没形象的睡。 丫鬟玲儿与慕燕茹,以及段容止、明迩在另外一个马车。 秦沐然手执笔在书案上琢磨抵达会稽郡后,公主要说的话。凌刃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半眯着眼睛,像个木头人。 秦沐然轻声的问,眸子撇了撇凌刃身上的云柯:“她一直,都这样?” 凌刃轻‘嗯’了一声,神色不动。 沐然微抿了起唇:“那你,不累吗?” 凌刃眸子上挑一眼,意思是:你什么意思? 目光微冷,带着警惕。 沐然被噎了回去,稍后,又找出借口:“我带了点糕点,你要不要吃?” 凌刃这下眸里的寒光更渗,说话冷冰冰的:“别对我家公主打主意。” 秦沐然内心微微汗,他明明打的是她的主意。撇了撇嘴:“我买给给你吃的。” 凌刃抿了抿唇不说话。 公主云柯哪里是全程都是睡的,抱着凌刃的脖子在她肩头侧睡,这是越睡越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另一车厢,慕燕茹与丫鬟玲儿坐于对面,她的目的是好好盯着这丫鬟,所以另外两个人,一个前夫,一个现任追求者。 可谓仇敌相见,目光蹭蹭带刺。明迩是比段容止率先进去的,坐在慕燕茹旁边,燕茹嫌弃的移了位置。 段容止随后进去,有些略为遗憾的也往她这边挤,整个车厢,就这么点位置,因为对前夫明迩在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召妓的怨恨。 慕燕茹踹了那明迩一脚,一双手用蛮力,几乎是把他扔到了对面丫鬟玲儿的旁边。 第七十三章 绯眸 玲儿也是有火气的人,除了公主与太子爷,她何曾受过别人的气,而且别看她长的是那种纤瘦型的,腰细。 但是肺的排气量很大,能吼、在除主子之外的其他人面前,脾气也大。 反正现在公主对她也是有所怀疑的,而且又不在这马车,看也看不到,便一双眸子嫌恶、恶狠狠的瞪过去。 玲儿:“有手有脚,一个大男子,不在外面骑马跟着,装什么柔弱,还要来蹭马车?” 明迩一听,也火:“我,我关你什么事。不想坐,滚。” 玲儿眉角一皱,竟然有种示好似的越过车厢摆在正中的矮桌,去握住对面慕燕茹的手:“慕姐姐,女人都是娇柔的,对女孩子不好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我看,还是段公子最好,至少,没黑历史,又年轻,又专一。” 然后嘴巴又很甜的去看向那段容止。 直接就是把那段容止夸上了天,把明迩给损到了地上。 明迩咬着牙,挥着拳头就要去打她,慕燕茹也不拦,表情只是淡漠着,一副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她在练习气度,要看开,要两耳不闻身外事。 丫鬟玲儿见一双拳头要落下来,吓得就躲,但拉着慕燕茹的手就是不放,意思很明显,她不救她,不让这个男人停下,她玲儿也就绝不放手。 段容止摸摸自己的下巴,对于刚才她的夸奖很是受用,但是,这丫头夸他,不代表他就得要帮她。 嫂嫂说了,脸皮厚些没什么坏处。尤其是这丫鬟玲儿,千万不能给她一种,自己可以被利用的假象。 便坐着,纹丝不动。 末了,那两人似乎也争吵不动了,打起了冷战。 段容止就从怀中拿出包着的一盒点心,是街南头的椰蓉糕,口味,据说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吃。 所以他就买了一盒,用白色的丝帕包着,从胸口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轻放在她面前。 容止:“我不知道你喜欢在路上吃什么,就买了这个,你尝尝。” 慕燕茹于马车内做好,规整着,没动。 她想起凌刃交代的,公子夫人喜欢安静,不喜欢属下在她面前聒噪。 便一直努力,保持不说话,保持着马车内能够安静,不招惹这两个大男人,便是不惹是生非。 所以也就没搭理容止。 明迩坐于对面,一眼扫过他,唇角,一角微勾起,带着一种不屑的得意。目光更是不屑:就你也配? 段容止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还是极为有修养的把气给咽了下去,把那杯水端到她面前:“先喝一点,路途遥远,喝点水,不会太难受。” 因为话语太过温柔的缘故,明迩醋意大发,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已经克制了自己的力度,但仍是发出重重声响:“你什么意思?” 她是我妻子,哪怕是前妻,段容止,你什么意思? 明迩气愤着,马车突然停下,两根削尖的筷子从车厢的前面飞入,不偏不倚、擦擦从明迩与脖子平齐的方向飞过。 而且距离他脖子最近。青木坐在马车前头,粗着嗓子:“再喊,就滚出去骑马。” 四下便才安静了下来。 到了会稽时,已是傍晚,前方,绉太傅让人过来问:“是否先找家客栈落脚?” 云柯摇头,既然来了,当然要在府衙住上一夜。 鸾凤酒楼来了十位高手随同护着,伪装成随行者的样子,跟随在马车四周。 下马车前,秦衍然一直在提醒着,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以及千万不要被掐灭了气势。 云柯点头应着,车厢内的空气实在太闷,被这俩人腻歪的给烦闷了一路。 临下去,又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对秦沐然道:“你小子话太多,最好找个安静点的主,不然你这毛病改不了。” 秦沐然眸子瞥了瞥身旁:“嫂子,这是在做媒?” 刘云柯翻他一眼,人至贱无敌。这孩子脸皮太厚了。 凌刃是她的死士,她可以撮合,但是就是仍由他现在就把凌刃给娶了回去,谁给她找这么好用的死士去? 白了他一眼,下去。 会稽郡的新任太守是吴康,相府的门生,但与宁王也有联系。让人通报的时候,公主已经下来,正倚在马车旁,两鬓的发丝在夜色的微风下吹拂。 眸光是浅淡的绯色,白日时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但这是夜晚,映衬着马车前随从打着的灯火。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那双眸子的衬托下,这就觉得那张脸已经微不足道。 眸子里有冷光,有那种带着威严,让人畏惧,不敢直视的光。 纵使公主斜倚的姿态慵懒,会稽郡太守吴康从府衙内出来,对上那双眸子的第一眼。 脑中神经瞬间紧绷。 快步上前,跪拜:“公主远道而来,微臣有失远迎。” 云柯眸子微微蹙,身子站直了,撩了撩脸颊的发丝。 那公主容颜,只第一眼见时,就让人觉得在京都绝对找不出第二人。 吴康自是见过公主一身盛装,在宗庙前行及笄礼时的样子。方才只那一眼,只觉公主的样子,比先前更好看。 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不觉顺着公主撩头发的手,又多看去。 然后,又是那双比那张脸更好看、更引人瞩目的眸子。 浅绯的眸色里,是刺骨冰冷的寒,但又美的让人忍不住多看。然后、然后,只一声命令。 杀! 有血光从眼前划过,吴康急促喘着、胸口起伏。方才幻想中的似乎一切已成真。 面前,公主周围的人都在一个个倒下,那张今晚特地画了眼影,上了胭脂水粉的倾国面容。 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那双眸光只盯着他一人,然后瞬间的放大、放大。 吴康从跪着的姿态起身,往前走,手正要抬起。 脑海中翁的一声,一种叫做理智的弦断掉。 公主摆摆手,命令从鸾凤酒楼带来的高手,将此人拉下去。 朝廷派来新上任的官员,毕竟只是派了官员而来,这府衙内的大部分人,还是他们原本江东的人。 公主动了动手指,大踏步朝前走去。那方才那诡异的好看的不得了的眸子,如今再看去,已与往常无异。 :“ 第七十四章 绿帽子 绉太傅在一旁,还未来得及往这边看,只短短数十秒的时间,会稽太守吴康就已经倒头闷在地上。 慌忙上前,隔着几步,俯首、屈身去问:“老叟,想知道公主,方才是用了什么方法?这吴康若是醒来,我们该如何去解释?” 凌刃跟在身侧,头低下,丫鬟玲儿也是静默无声。 太子的眸色,是魅惑。说话的时候,通过目光对视,能让人信服,对其深信不疑。 而公主的眸色,是让人产生幻想,迅速的进入梦境,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方才,那会稽郡太守-吴康的晕眩,其实只是进入梦境后,睡着了而已。 两管子鼻血顺着其下巴留下来。 公主云柯淡淡的开口,轻扫过一眼:“绉太傅心思慎密,应该知道该怎么去说。” 双手背后,这么显而易见,他们是来将这太守软禁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进入府衙后,便卸去妆容,在客房里换成男子的装扮。 她没有很高的情商、智商,如果这双眸子的功能被绉太傅所知道,那就没有了神秘感。 没了神秘感,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那样,谁还能信服她? 她是脑子不够好,智商也不上线,但好在身边一直有人帮她出主意,而且这双眼眸奇异,知晓其中奥秘的,这天下也没几个。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智商不在线的情况下,敢与人硬拼,摆那种有时几乎看起来是笑话的架子。 想不受她眼眸的诱使,除非,不去看她的眸子。 换好衣裳后,规规整整的走出去。鸾凤酒楼在会稽郡的郡都也有分店,让人备好了吃食过来。 晚餐上,绉太傅看着这公主的样子,下午出发前还是一副精心装扮的女子模样,这一路走来,到了晚上,就换成了普普通通的男装。 难道,这公主与这会稽郡郡守-吴康有所瓜葛,公主那身精心装扮,是给吴康看的? 暗自瞎猜着。 段容止与秦沐然都在席位上坐着,他们与秦衍都是表兄弟,自然是护着自己人。 秦沐然自幼病弱,也习惯性了,有些病态的咳了一下,抬眸也不看那邹太傅,只是对公主云柯唇角微微开合。 “嫂子日后,也不必为了我哥装扮,这装扮了,来不及换下,还容易让人误会。以沐然看,还是嫂嫂男装的样子好看。” 云柯正努力保持一副端庄的样子,不紧不慢的正努力多吃点。她只对这一桌子的菜肴感兴趣。 其余也没多想,所以听到沐然这句话时,还是微微一愣,便下意识的朝他看一眼,也不多说什么。 多说多错啊。 难不成,有人又对她误会了? 绉太傅神色微微又有些变化,这样一想,公主夫人应是特地为公子装扮的。 公子秦衍午时三刻出兵,公主从吴郡出发到会稽的时间,也在午时过后两个时辰。虽然中间隔了些时间,但来不及换装什么的,也是能说的过去。 便顺着话应声:“属下也是觉得,公子夫人还是一身男装的好看。” 段容止是御剑山庄出身,骨子里是生性的、豪爽的。 满斟一杯酒递过去,明白绉太傅的意思。 这女子,自然都是希望只养在深闺里,抛头露面的,若还是非常漂亮的话,那是很容易招敌的。 所以这绉太傅肯定是在担心,他嫂子见吴康时的那样子,太美,美得会给表哥带绿帽子。 便跟着沐然打圆场,以调侃的方式将一切都解释清楚后,便开始敬酒。 段容止率先倒好一杯酒,嬉皮笑着:“表哥出兵柔然,我与沐然没能跟随,这江东事物还要嫂嫂处理。实在愧疚,这一杯容止就敬绉太傅。” 良久又道:“嫂子毕竟是一介女流,做事还不甚老练,有些生疏,还请绉太傅多多包涵,这一杯,容止再敬你。” 一杯又一杯,段容止与秦沐然终于将绉太傅的疑问,全部都打消。 男人们吃吃喝喝着,打成一团。于是这整张宴席上,也就没人关注她的吃相了。 云柯正襟危坐,不停的将饭桌上的菜夹到自己的碗里,在旁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使劲的吃着。 最后捂着略微饱胀的肚皮,正要说话,秦沐然就忙站起来,已经率先张口,替她说了。 :“今日,这夜色也不早了,凌刃,你先送公子夫人回屋。绉太傅若是还没吃好,我与容止再陪你喝一会。” 刘云柯摸着下巴走回去,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心里肯定有猫腻。 竟然学会为她说话了。 便也就,脸皮很厚的接受了。 回到房间后,凌刃帮公主将鞋子换掉,立于身侧,也并不急着走掉。房门,以及窗户口都被紧封。 凌刃:“会稽太守吴康,就说欲对公主不轨,暂先收押牢房,期限,十五日。” 公主点头,距离秦衍下一次回来,十五日,想必已经够长了。 吴康生性老实本分,而且正值壮年,在京都时,就时常留恋风尘场所。 方才就以她的容貌,能让吴康对她产生幻想,那是轻而易举。 而且,关键是那两管鼻血,已经是明确了,这人,已经被她的美色所控。 敢对她产生幻想,给他安个罪名,关个十五日,也不算亏。 爬在书案上找了几本闲书,准备看一本,便去睡觉,门外突然响起了叩门声。 凌刃出去,抱回了一堆面具回来。 薄薄的一层层面具,在几张面具下面,还有一封信,写了一行小字:“为防表哥怪罪,嫂嫂日后出门,还是别用本来面目了。” 然后等了一会,又有人敲门。 凌刃出去又抱了一堆的眼罩回来,同样还有一封信,却是与上一封不同的笔迹,字迹清秀,显然比写上一封信的人高雅多了。 信只三句话:臣弟有愧,不知不觉,就让表哥被带了绿帽子。 毒舌、毒舌,而且简直就是荒谬,是污蔑。 恶毒的话语,跟那清秀隽永的字体,一点也不衬。 但这样细细一辨,毒舌的,只可能会是秦家的二公子,秦衍的那个病弱表弟,秦沐然写的。 这第二封信是沐然的,那第一封,肯定便是容止的了。 刘云柯将信攥在手指间搓着,好个秦沐然,明日她若不整他,就算他走运。她不过就是画个好看的妆,这也叫带绿帽子? 第七十五章 整人前奏 第二日,启程前往丹阳镇,在会稽郡将一切事物都交给前任郡守管理。 公主云柯,把段容止叫过来,一身男子装扮,用蓝色的比较深的眼线,画的有些妖艳。 但是这种奇怪是色彩,反倒让她显得不太像个女孩子了,而像个男孩子。 一个出身名门,富贵、而又不羁的男子。 而且,应该还是个掌有权力,又十足风流的政治上,十分阴狠的主。 头发被束起,双手背后,有模有样的瞥上马车:“这一路,你跟我一起走。沐然毕竟武功不好,万一道中遇上杀手,凌刃还要护着两个人,不划算。” 段容止又朝另一边,旁边的那辆马车看,指挥着后面正要跟着燕茹上另一辆马车的明迩:“你家公子夫人有令,让你骑马跟在马车旁,护着。” 云柯双手背后,眼眸扫着他,架势十足。 刘云柯:“你若不想跟着,现在就走。带上你,还要花钱给你吃喝,实在是付不起。” 段容止张张嘴,又闭上:“好,嫂子有命,岂敢不遵。过两日,容止就让人送来盘缠,不过既然伙食费都收了,那嫂嫂可要对我好一点。” 然后一脸心情甚好的钻了进去。 不过就是拆散他与慕姑娘,然后再拆散凌刃与沐然。 上去后,又打开门,轻轻道了一声:“有我在,凌刃就不必再过来了。 沐然武功不好,与明迩、慕姑娘又不熟,不如就让另凌刃姑娘先去保护沐然。把慕换过来。” 公主面色冷向他,手中的剑一拉:“他死不了。” 然后又一合,跟着上了马车。 凌刃也一同上去,目光一直都是冰冷的,面色平淡的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上了车,坐于公主旁侧。 马车开启后,段容止脸色抽了抽,然后又看向她,抱着侥幸:“我没惹你吧?” 云柯点头。 在马车内的桌子上,摊开纸,正准备研墨。 段容止一眼瞥过,很识相的过去,夺过砚台,一脸好看的笑着帮她磨,带着讨好:“把我换过来,嫂嫂,是有什么特殊吩咐?” 头又是微点。 计谋若是都一盘托出了,那后续的,就不会造成惊诧,甚至是让人叹服。 云柯淡着声音道:“嗯,这就是我让你做的事。” 段容止大为叹然,研墨? 她也太看得起他了,眉头凝重,然后上挑、下巴也往上挑起,大有要发作的意思。 他可是御剑山庄的二公子,有好看的剑眉,有一柄好剑,华贵衣衫,那往地方一站,双手环抱,握剑于胸。 再来一阵风,配上竹林的背景,那可绝对是面色清秀,明快惆怅的一代侠客中的贵公子。 而且还是武功高强、富贵雍容的那种。 有些沉不了气,正要开口。 云柯眼眸一抬,恍若突然想到什么:“你欠我的隐身衣,还未还。” 段容止扯着脸皮,笑了笑:“你就因为这个?” 公主一眼冲过去:“你以为呢?” 然后又低下头,用笔蘸着他已经磨出了一点的墨在一张铺好的白纸上写着。 凌刃在一旁,很没有存在感的活动下肩膀,然后靠在马车的一个角,浅浅睡着:“段公子,你就放心好了,我家公主,这次想整的人不是你。” 声音竟不是往常的那份冷,带着点,嗯,是有点分享,是等着、也期待看好戏的感觉。 段容止半信半疑的点着头。 下一个目的地是丹阳,走小道的话,只要三个时辰,但途中要经险道。有一个断崖要过。 只能人过,马车若过去的话,要走陡峭的崖路。 段容止心想,她可能是要过那个断崖的时候,带领众人过去,把秦沐然那个自幼病弱不会武功的人留在马车里。 然后让青木驾驶那辆马车,好好整他。 但是到了那处断崖,一切无常。断崖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条道,架与悬崖之上,而且还足够结实。 段容止去看她面容,仍旧没有什么。 马车从索道上过去,公主的马车是走在最中央,前面是绉太傅与一部分随从的马车,后面是明迩,还有另一部分随从的马车。 这一路,她带着的,可不知绉太傅一人,尚有秦衍留在江东的其他属下。 其中就有一些,原本已经聚集到吴郡,等待秦衍归来,一同赶往京都任命的其余五郡郡守。 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众目睽睽下做把戏,被人传出去,实为幼稚。 当然,她也没有想过,要在这路上折腾沐然。 容止盯着她,细瞧,又慢瞧:“你肚子里,究竟是什么打算?” 云柯:“哦,暂时,什么都没有。” 仍旧在埋头,写着什么。 甚至头也没抬,一副专注勤奋的模样。 段容止便招了招公主身边的暗卫-凌刃,用手挡着自己的嘴巴,探头问:“你家公主,难道不是打着沐然的主意?他喜欢你,鬼都能看的出来,公主用我把他换出去,难道,不是在针对他?” 凌刃打了手势,噤声。 让他去看公主笔下的信。 眸子瞬间大惊。 叹着声,然后又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妇人不可藐视。 摸着下巴,然后背靠在车身上,罢了、罢了,保存体力,有比女孩子更重要的东西。 看戏。 ~~~ 柔然,原本兵分两路的溃军,现在已经正成包围形式将太子刘云琦的兵马团团围住。 其实也不怪那溃军胆子够大,敢以这区区已经不到一万人马的叛乱军队,将他三万人马围住。 实在是,这太子爷的威名太怂,而且叛乱军队早已经买通三皇子殿下。 三万军马,属于太子的人,也不过只有一千人。 而且再加上他们的叛军的人马,数万人,想弄死一千人,有什么难度? 谁能告诉他们有什么难度? 叛军自从发现秦衍的军队已经撤走后,内心的野心越来越庞大,行动力也更快。 不出两天,在秦衍以及楚宁远带的人,还未抵达柔然时,一场围攻战已经打响。 这天,烈日炎炎,太子爷身边围着的,是曾经他自己训过的一千精兵,而一千精兵以外,则是那些没有将领,没有头脑的两万九千军马。 太子爷傻,是,蛮傻的,连父皇从哪给他弄来的军队都不细究。 可这些军队,任命的将军、官儿,可都是他自己的人。 第七十六章 整人吃醋 军队无首,那就相当于刀剑无刃,更白了说,就是任人刀俎的鱼肉。 现在被柔然溃逃的叛军包围,那两万九千军马,就处于太子的一千军马与反杀回来的溃军之间。 就是军队无首,即将被人刀俎的鱼肉。 他们不属于太子的人,太子爷也说了,他一人,纵是被百万大军包围,他都能出入自如。 他不在乎他们的性命。 而面对溃军,柔然人毕竟是外邦,投降,若是太子爷最后没死,回国带军杀过来,那他们就是叛国的兵。 会被杀的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便是太子爷死在此地,可还有驸马,还有公主在,公主与太子兄妹情深,宁王与三皇子殿下虽有心谋反。 可只扳倒太子爷一人,还有公主,还有驸马在,那宁王与三皇子殿下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所以他们心中也乱,可若不投,但他们毕竟有三分之二是宁王的人,有约三分之一是三皇子殿下的人。 他们的主人交代过,这天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不仅是国家的军队,更是一支有着自己信仰,有着野心,有自己主人的军队。 主子要谋反,他们隐隐约约是知道的,是被安排,随太子爷出兵抵达柔然的第二日。 一封封,宁王、三皇子,写给柔然叛军的信,那些信,明确的在表明,宁王、三皇子与柔然逆反之军勾结。 而且,应该还是有谋反之心的。 所以,他们的选择很犹豫。 很犹豫。 原本训练他们的头,也赶来。皆是三皇子与宁王的人。种种迹象也在表明,他们的主人不仅勾结了柔然叛军,而且还要谋反了。 可是,太子殿下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那妖艳、那自负,那带着痞痞却又人信服,信服他仍是这里的王,会是这三军中,能得到最后胜利的王。 但信服,并不足以让他们犹豫。他们犹豫的关键,是他们对太子殿下,竟然不仅是信服,而且还有种害怕。 那张美的惨绝人寰,天下无人能及的好看脸蛋,没有让他们觉得会有丝毫舍不得去杀,只是信服,以及害怕。 信服他会成为这场战争最后的王,害怕,有种不忍不看,但看了又心里激起一泼又一泼恐怖巨浪的恐惧。 所以迟疑、迟疑,夹在太子爷与柔然叛军之间,不知所从。 ~~ 丹阳,停下马车后,已是正午吃午饭的时刻。 这里的伙食,怎么讲,勉强能吃,不甚好吃。 绉太傅也勉强只是吃了两口,然后接下来就很缓慢,很没兴趣,而且还非要装作面不改色的吃着。 但那动作太缓慢,饭菜咽下去的时候,在喉咙里很僵硬,勉强的十分太过明显。 这次,在丹阳没有鸾凤酒楼的分店,而且路途中的饭菜,尤其是驿站里的,很难吃。 秦沐然坐于一旁,没有表情,但吃的也还算是优雅。看不出什么异常。 段容止盯着这可怜巴巴的饭菜,眸光稍稍的朝他那个嫂嫂身上移。 公主云柯吃的正面不改色,而且仍旧津津有味。 一切无异,饭后,是喝茶、消食,绉太傅快速的退下了,饭桌上只剩下云柯、段容止、秦沐然。 丫鬟玲儿,以及凌刃,都在身后一桌侯着。 明迩、慕燕茹、青木也是。 段容止用力咽下口中的饭菜,然后极为配合的看上一眼云柯,又问向沐然:“我只听闻你自幼病弱,不知,还尚未娶亲否?” 沐然没有摇头,面上已经凝重。将饭菜咽下,一向外表病弱,但又毒舌傲然的一个人。 竟然没有那往日的毒舌风格,眸子抬起的时候,竟然是温的,是温和的。这倒把段容止给惊住了。 但惊的,还不是这些。 秦沐然温着声音道:“我已经娶亲了。” 凌刃坐在隔壁的桌子上,仍旧把饭菜夹到碗里,然后默然无视的吃着。 云柯拿筷子的手一顿,慢慢的转向他:“不舒服吗?我看你方才神色凝重,是内心有火吧?” 秦沐然撇嘴,笑的更温:“臣弟哪有火,只是劳烦嫂嫂,还如此关心我的婚事。家中有夫人,多日不曾回去,还十分想的慌。” 想的慌。 隔壁桌,公主身边那个经常作白净小生装扮的凌刃,手一抖,竟然将一粒花生米给夹偏了。 然后掉落在盘中。 稍后,又迅速的再夹起,放入口中,面色仍无过多的变化。 近日来,慕燕茹对于这凌刃与秦沐然的巧妙关系,已经淡淡觉出点苗头,自幼病弱、一直隐居在府中的秦沐然,似乎对凌刃这个暗卫,很感兴趣。 然后,便不由的去看向云柯那边。 只在心中暗想,这公子夫人别玩大了啊。 有些小心翼翼地便去摸凌刃的手,微摇摇头:“凌刃妹子啊~” 然后那个妹子还没说完,凌刃一眼扫过来,像看一个笑话一样,一眼冷冷扫过去。 猛一吸口气,慕燕茹顿时闭上了嘴。 明迩是知晓一些片面的,在马车上时,燕茹帮公主夫人整理信件,有一张正好被秦沐然扫过。 是关于凌刃的身世,沐然鼓动他,于是他就试探着拿了起来看。 然后发现,还有一封,燕茹捏在手里,有些纳闷:“这个给凌刃妹妹的信的,要不要我给她送过去?” 之后没人应,但他在睡意朦胧中瞟见,秦沐然去拆那封信,偷偷的用火烧了蜡,在马车中他与燕茹都歪道睡去的时候拆的。 然后就看见,他握信的指节发白,面色凝重,有些呆。 他便偷偷的去往那瞟,沐然这个人不管怎么说,也是公子的表弟,当朋友看,也不是不能的。 比他小,他也是把他当弟弟看的,便试着凑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沐然摇头:“没,普通的信件而已。” 而已,明迩当时装愣,随后趁秦沐然靠在一处闭眼养息时,把信件拿出去,躲在马车顶上看。 初时他还不敢确定,这沐然与公主身边带来陪嫁的那个暗卫凌刃有什么关系,但看完信后,再想起秦沐然的那个表情。 他一切都明白了。 第七十七章 哦,信件 刘云柯隔了老远,就觉得秦沐然这人,今天很不对劲。 她是打算好好的捉弄捉弄他,但是她还什么招数都没用呢,她脑子不聪明,也就是想到了丹阳后,那丹阳郡的新任太守,是个好男色的。 把沐然装扮的阴柔俏丽的,直接送去那太守的房内。 然后她就负责开门,捉~奸在床,以心术不正、爱好男风为名,将丹阳郡守抓获。 可,可现在这人怎么回事? 眉头紧蹙:“我没这么好心的,去关心你的家事? 我不过是想让你扮成小倌人,帮我搞定那新任的丹阳郡郡守。” 唇角撇撇,又看向段容止:“他真娶亲了吗?不过那样的话,我们就改其他主意。” 秦沐然对扮演小倌人的计策,没什么反应,唇角竟然还轻轻的,甚至对这计策不以为意:“嫂子既然说了,沐然恭敬不如从命,但丹阳过后,后面的,沐然就不跟着去了。” 秦沐然终是抬起眼,往凌刃那边瞅了瞅。 凌刃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照凌刃的想法,他的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明迩在一旁专注着这俩人,想打圆场,拍拍凌刃手边的桌子,探过身道:“别信他,沐然若是娶亲,我能不知道?他就是说气话。” 段容止与云柯,互对了双眼,然后彼此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吃饱饭后,便是等,回到客栈内,焦急的等待消息一个个传来。 会稽郡郡守的罪名,是对她有非分之想,那其他郡郡守,铁定就不能再以此定罪。 此次来丹阳女扮男装,也是让别人以为,真正动手的不是她,而她不过是到会稽郡一玩,结果被调戏,吓住了。随后,就一直在吴郡静养。 毕竟,软禁五郡新上任太守的事,是牵涉他们刘家皇朝利益的,嗯,她是嫁出去了,但刚嫁出去不久就一改本性,又突然变得格外的聪明,又格外的护短。 胳膊肘往外拐? 那岂不是会被她的子民们诟病?街道上的百姓会以为她是早有要当一代女帝的打算。 朝中的人,则会觉得,她就是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为情所困,不惜背叛自己的父皇、皇兄,本朝的江山,而去成全别人家的江山。 所以,她不能让自己的名声,就这么被毁了。 可若是不管这五郡的话,这天下,被父皇其他子嗣给占了,秦衍没有拿到,她哥哥也没有拿到,那岂不是亏大了? 公主勾着唇角,手指背过,敲在桌子上,慢慢想。 丹阳郡郡守的被抓理由,应该以:不守夫道。 因为丹阳郡郡守好男色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让绉太傅随便安排一个来自京都的小倌人,塞进去,窝在他的床上。 然后不管事实真相如何,直接让人闯进其卧室,直接抓获。 以有伤风化,新官上任,不携带自己的家眷、夫人,倒先把男宠带来。 实在是对正室夫人的不尊。将其暂时收押关禁,等待其家眷过来,进行处罚,并关押一定的时间。 处理这件事,是绉太傅暗中吩咐下去的,因为沐然情绪不好,云柯也没想出来,她到底又哪里惹他了。 所以沐然虽答应扮演小倌人,但云柯可不敢真的接受。 段容止窝在床上,其实是有点遗憾的。 本想看那秦沐然穿着粉色、桃红的花俏里衣,涂抹水粉,一身柔弱病态的躺在那丹阳郡郡守的床里,然后把那郡守勾上床。 门外随即,他就混入衙役中,随着大部队破门而入,将那欲对其行凶的丹阳郡守抓获。 再看看他那不得已牺牲色相,被他这嫂子给耍了的样子。那实在很逗,估计能够他笑上一年。 可惜了,沐然情绪不对,这些也都只能想想了。 客栈内,大约休息了有一两个时辰,绉太傅那里才传来消息,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云柯便带人出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豫章郡。 这一次,她让秦沐然与凌刃在马车外赶马。 赶马这活,可一个人,可两个人,两个人的话,把他们俩单独放外面,这一趟路远,有的是机会聊。 而且秦沐然那货,她都不知道她怎么得罪他了,凌刃是暗卫,但也是极好的情报高手。 这俩人,之间还有点意思,所以。 让他们俩一同赶车,公主还是存点小心思的。 明迩将军,也是十分好八卦的,为了更好的偷听、观察,不惜请命,主动要求要共乘一车。 车厢外,凌刃坐于左边,拉着控制马匹的缰绳,秦沐然坐于右边,他不会赶马,但被放于这个位置。 所以也只能充当一个闲人,就当是被刻意放在外面,吹吹风好了。 凌刃是率先开口:“你很着急回去,是出了什么事吗?” 秦沐然眼眸冷冷的扫过她,甚至是带着难以掩饰的火气:“杀手,不该是没有心的吗?” 凌刃微点头,按理说是。 秦沐然哼了下:“那你最好别让你家公主知晓,你心有所属。” 话中,带着满满的醋劲。 当然,这是对躲在车厢内,紧贴着那车厢壁偷听的人来说的。 凌刃则是一脸疑惑,头往上抬了下,冰冷:“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一声‘驾’,随着鞭子对马屁股上一抽,十分豪气万丈的行驶在道路上。 她是以前曾喜欢过一个人,但现在,似乎觉得那以前已经走远了。 她并没有什么牵绊,似乎也并没有,在最近,对什么人动过心吧? 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冷冷冰冰的,觉得八成,这人是哪根筋错位了吧。 秦沐然心口憋得很闷,她有喜欢的人,她是有喜欢的人的。 有人给她写信,不对,是情书。 一封表诉衷肠,回忆过往,充满种种难忘回忆的信。可若只是一封情书,一个单相思者,那他也无所谓。 但那单相思者,在信的后面写有一句:阿刃,以前我们训练时,有一关是要爬过陡峭的悬崖才能过去。 我们中的很多人,在半途因为体力不支而摔死了。到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那时我就在你身旁,你累的几乎要爬不动,但手攀崖壁,眉头紧锁,一遍遍自语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哪怕是为了那个人~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不冷不热,是因为你心中住着另外一个人,可我会等,等你忘记,然后放开心的,去重新爱一个人。 第七十八章 误会解除 秦沐然指节攥的发白,那封信,那最后一段,他想了很久。 那信中说,她心里住着一个人。 所以他嫉妒,他嫉妒了。他生平第一次试着喜欢一个人,想细火慢炖,慢慢的培养感情。 可是,可是,她竟然是有所属的。 不觉心火更怒,吹了一大会风后,这火气仍然不灭。 秦沐然:“既然你不想说,那也就当我没提醒过。” 凌刃一脸茫然,有点烦躁瞪向他:“秦沐然,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此去,我们是有任务的,你最好别惹事。” 火气一上来,凌刃竟然在说这种带火气的话时,也是冷冰冰的,声音只冷,平平淡淡、冷。 很陌生,就像在对一个很陌生的人说话。 秦沐然也不想装了,她爱怎么着怎么着去:“这是信,凌宇写给你。里面有很多话,有些,~”你最好别让公主知道。 后面他还未来得及提醒,凌刃已经瞬间恍悟。 打断:“我与他没关系。” 仍旧冷冷的,但语气里多了分,像对待小孩子的那种不耐,想打、想责罚,又打不了、责罚不了。 凌刃朝他瞥过:“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我不喜欢他,我现在也不喜欢任何人。而杀手是无情的,但并不代表没有心。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凌刃把头别过,仍旧驾着马,心中无波无澜。 一身简单的中性装扮,干净利索,整张脸,不着粉黛,但就是格外的干净、白皙。 凌刃给人的气场,是让人感觉不到气场的,她是暗卫,在以前都只是在暗中保护,跟在公主身边的。也是极力让自己的周遭温度降低,呼吸缓慢,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是一个很难让人感觉到存在的人,但是那一张脸,若是细瞧,也别有一番味道。而且,关键是那永远都一副冷冰冰的性格。 又别扭、又固执。 秦沐然觉得突然瞬间松了口气,沐然:“那,那个人呢?你年幼练功时,放不下的那个人呢?” 凌刃冷他一眼,张了张口,想答,又闭上。 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凌刃在很久以前,内心是藏过一个人,但这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所以她才不会信,秦沐然是知道这件事的,而这种莫名其妙的问,让她觉得很白痴。 秦沐然却是不依不饶,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找一借口问她。半途放缓马速要过一个桥时,秦沐然递过去一壶水:“喝些。” 凌刃看都不看,接过,动作干脆,拔掉塞子就喝。 然后喝完,又将水壶递给他。 秦沐然故作漫不经心的问:“放了点酒酿,好喝吗?” 凌刃:“嗯。” 秦沐然:“那,你现在还喜欢那个人吗?” 噗,凌刃捂着自己的胸口,差点把她方才喝进去的水都给吐掉,咳、咳。 然后一眼白过他:“你能不能先从你家公子那里,把我的档案看一看。我是公主的人,你知道什么叫死士吗?那就是一生一世都只是一个人的人。不死不弃。” 公主云柯坐在马车内,很认可的点着头。 凌刃是她的人,心中除了她,怎么还能有其他人? 秦沐然却很无耻、很没品的:“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我可以跟表嫂说,把你要过来。” 然后,似乎被之前那一封信的内容给吓坏了,反正他醋也吃了,说喜欢的话,也被人家知道了。 不如就坦白了抢过来。 秦沐然情商很白,干脆、果断,这坦白了也实在是太无耻。 云柯坐在马车内,咬着牙,要知道训练出凌刃这样一个死士有多难。 凌刃的武功是绝顶的高手,外可派出去帮她搜寻情报,内可留下的当暗卫、当保姆。 反正,没钱时还可租出去接几桩江湖上的案子赚点外快。 现今,租一个三等的江湖高手,一月是二两银子,二等的高手就是五两银子,而凌刃这种可谓是一等中又偏上的高手。 那可是一月十两到十二两不等。 若是杀人的活,那报酬会更高。 把凌刃嫁出去,嫁给秦沐然,秦沐然的钱都是秦衍给的,他能给她多少银两? 而且关键,日后若是要再找一个新的暗卫,她能再寻到如凌刃这般武功又高,又是一个雌的吗? 握着拳头,愤愤道:“不可以。” 声音极微,咬牙切齿。 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段容止往她的方向看一眼,明迩小心翼翼着:“为什么?” 似乎恍悟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好像有些失礼,云柯慌忙一眼扫过去,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带着杀气。 直接逼退人。 明迩不敢再问,一旁的青木表示理解同情的向她点了下头。 作为名门权贵、富家公子家养的贴身暗卫,那是专门从小培养,专挑没人认领的孤儿,而且还要骨骼好,有练武的潜质。 然后让人教他们武功,进行逐一选拔,能活到最后的,是上等的暗卫,专门给皇家御用。 然后便是一等、二等、三等的,分别都是在前面各个关卡闯不过去,奄奄一息又被救回来的。 所以像凌刃这种是冲杀到最后关卡,不用别人救助,自己撑着活下来的暗卫,还是死士,那绝对是一顶一,千金不换的。 而光培训这种人才所花费的,也是巨大的,青木从小跟在公子身边,他曾经也是孤儿,也是经过类似的选拔,挨过重重关卡,活到最后,走出来的。 他知道那段时日,每段关卡都有教授他们武功的人,从小门派开始,到中等门派,然后上等门派、大门派,乃至于江湖中已经隐世的高手。 光请这些人过来,一年的开销,就足以达到上万两银子。 而朝中二品官员的年俸,也才二三百两银子。 所以一个顶级暗卫的价格,那是已经不能用金钱等同的了。等到了豫章郡,下去休息时,公主云柯下意识的便把凌刃拉回自己身边。 然后让她在自己后边跟着,还刻意躲秦沐然躲得远远的。本来,她是想撮合他们俩的,可是听秦沐然亲口说出,要向把凌刃要走时。 心里莫名的油然升起一股不安,她武功很烂的,她自幼就不好好读书,更何况是学武。 若是没有凌刃在,身边再没有一个保护的人,没有人为她出主意,为她收集情报,那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 还不如死了得了。 第七十九章 杀了 柔然,围堵在前后,两面夹击的柔然逆反军队,已经将太子爷的军队围堵个水泄不通。 楚宁远率兵是最先赶到的,他带的人手不多,只三千,杯水车薪。勉强带人杀进去,见到太子刘云琦。 才发现如今局势,不是太乐观。 有人来报,说本属于宁王以及三皇子殿下的两万九千兵马,要归顺于他。 生要做太子的人,死要做太子的鬼。 可,刘云琦他实在不想收这两万九千人。 毕竟是别人家的兵马,而宁王,与三皇子,那可都不是善茬,这两万九千人马,他若是能将他们都活着带回去。 那兵马回去后,各归部队,他们还是由宁王与三皇子殿下掌管。 所以,他干嘛要带着政敌的军马,活着回去? 可不带回去,也不接受他们的归顺,这可是两万九千条性命,两万九千人马,放弃了? 会不会,就像一大块味道鲜美、极具诱惑的,又肥又够嫩的鱼肉,他就摆在你面前,不停的晃动着,还冒出星星眼:吃了我吧,吃了我吧,不然就浪费了,我就要被虫蚁给吃了。 这两万九千人马,太具诱惑力。 太子爷刘云琦,舔了舔嘴唇,唇角冒着泡:“宁远,我们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楚宁远一眼望穿大片黄沙,一双眼眸,睿智而敏锐,左手折扇,在右手手中一合,瞳孔聚焦,眼眸突然变的狭长:“杀了。” 不杀,便只有一种办法,将这两万九千人马全部整编到秦衍的人马中,安插在江东六郡。 回京都,就直接说,那两万九千人马逆反,在柔然内,或杀或诛,余下的,全部四散逃了。 不然,这两万九千人马,就只能死在这柔然。 楚宁远,一身白色羽衣,手中折扇,是军师的装扮,儒雅、秀气,但在眸子微眯的刹那,周遭空气竟然有了强大的气场,像从袖口,突然灌进冷气。 让人瑟瑟,浑身一震。 刘云琦咧唇笑笑,这一点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 “这可是两万九千条性命,宁远,你可真狠心。若是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军队,拿去给人家当鱼肉。” 面色不舍,有些愁着眉、不忍心,但却下发的命令极快。 用的是毒,一种能致幻、让人沉睡,无声无息死在梦里的毒。 唇角轻轻叹,然后双手合十:“下一辈子,别跟错了人。” ~~ 豫章郡,等赶到的时候,豫章郡新任太守,已经被以借口:不务正业。给收押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豫章郡近来有一桩命案,刚巧不巧发生在新旧太守交换之际。前太守将命案移交过去之后。 这新任太守,却不忙着审理案子,而是张罗宴席,庆祝上任之喜。 豫章郡前任太守,接到绉太傅与公主的预谋后,便快马加鞭的直接赶到了豫章郡,赶在公主与绉太傅来之前。 将这新任太守,给添了罪名,抓了。 事情办案完美,公主云柯却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秦沐然这小子,绝不能让他勾引她的暗卫。 把凌刃打发出去,公主云柯,摸着丫鬟玲儿的手:“你不是想表忠心,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玲儿半惊半喜,一双眸子,看着公主,点头。 云柯将她的手放下:“那好,毕竟你心中是倾心我哥哥的,你一天不嫁人,我便一天不会放心。你觉得沐然公子怎么样? 嗯,他虽已经娶妻,但为人还是五官端正、仪表堂堂,你就勉为其难,做个妾室,也不是不好。” 一双眸子,无辜、清澈,很像一个孩子在很认真的,说一件很荒谬的事。 沐然怎么可能娶亲了,那不过是说的气话。 而且沐然喜欢公主的那个暗卫凌刃,他们这一路,就这么几个人,秦沐然那醋劲,那反常的表态,无一不在说明着,他就看上了公主的那个暗卫。 所以,让丫鬟玲儿给秦沐然做妾室,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但刘云柯却说的很认真。 她是当真的,又走过去,去看向那正不时张望着凌刃远去的那个方向的秦沐然。 轻轻敲了下他面前的桌子,她知道,方才她与玲儿的话,他一定听到了。 便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是认真的。” 秦沐然一眼扫过她,用更为坚定的语气:“我也是认真的。” 于是二人用尖锐的眸光,相互厮杀。 丫鬟玲儿,走过来小心提醒:“公主,这里是驿站。” 这人来人往的,虽然来此路过的大人物虽少,但也不是没有的,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客、武林各派掌门等,每次出门时路过各种地方,都是住驿站的。 不仅是图快捷,关键是这些驿站的酒,都是顶顶的、上好的埋了二十年以上的女儿红。 公主云柯,眸子一斜瞥过那好意提醒的丫鬟,她现在哪还顾得什么脸面,一个女孩子盯一个男人看,那是不好。 但她现在可是男子装扮,而且,这事情有关她的切身利益,秦沐然想抢她的暗卫,不可以。 谁阻挡她,她杀了谁。眸子一眼扫过去,的确是能把人瞬间吸进去,然后进行千刀万剐的眼神。 丫鬟玲儿吓的浑身一个激灵,再去看对面坐着的那沐然公子,一双眸子更是深不见底,眸里闪着坚定、绝不放手。 两种眼神的厮杀,再次对上,四周人都吓的回避了一下。 这一路就成了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争一个女人的事,凌刃是暗卫,也是公主的死士,很无所谓。 而且公主能为了她,与别人动上手,这很好。 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公主不会因为不信任她,而将情况越陷越糟。因为死士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被自己的主人不信任。 柔然,叛军的首领看着蓦然倒下去的近三万大军,心中一阵骇然。 就他们目前的兵力,被击溃后,能积聚起来的也不过五千军马,虽号称两万,那只是虚张。 三皇子以及宁王派来的将领,他们是来想说服,并率领他们以前训过的那两万九千军队。 一展雄风,将太子刘云琦的军队团团围住,然后杀掉。 第八十章 柔然军事 三皇子以及宁王派来的将领,他们是来想说服,并率领他们以前训过的那两万九千军队。 一展雄风,将太子刘云琦的军队团团围住,然后杀掉。 灭掉柔然,助叛军一举杀掉柔然那个倒霉的皇帝,而至于这两万九千军队,一旦协助柔然叛军,那必然是违背君令,是罪当诛杀,无法回国的。 但三皇子以及宁王,与柔然叛军已经达成了交易,事成之后,这只军队可以长期养在柔然,作为一只有备无患的军队。 却是,谁都没想到。这两万九千人马,竟然被太子爷的美~色所惑,起了摇摆之心,而等他们赶到想对这两万九千人马进行重新洗脑时。 这两万九千人马没了。 全在一息之间,在午日太阳最烈的时候,两万九千大军,全部陷入午睡昏迷中。 之后,便再也没有醒过。 连一个人都没有。 柔然叛军领袖大怒:“你们派来的都什么人,两万九千大军,连一千人马都斗不过,你们它特么混蛋的是拿一批懦夫来糊弄我吗? 那狗太子美色太俊,一男色能惑的了男人?窝囊,全部都是窝囊。” 宁王与三皇子派来的一位将帅,大怒:“你知道什么,太子爷有一半墨家的血统,那一双眸子,别说太子爷长的好看,便是他长的丑陋不堪,那也是能魅~惑一堆人。” :“丑陋不堪?” 柔然叛军领袖被说的有点恶心,这简直是荒谬。丑陋不堪也能魅惑? 便那人长的极阴柔,比女子还好看,比他们柔然那个最倾城的美人还好看,也魅惑不了他。 但两个时辰后,太子刘云琦带兵突然出现在他们营帐时,他悔了。只那惊鸿一瞥,他懵了。 只一眼,还尚未看清楚那五官。 只是那双眸子,那一个眼神,强大的让人信服的眼神,让人想为之俯首、跪拜的眼神。 那一瞬,他吓住了,随后一柄刀横在他脖颈,几人将他绑起。 他竟然没有一丝的反抗,没有一丝的力气去反抗,等半刻钟,苏醒明白过来时,已经悔之晚矣。 双手双脚皆被捆老实,太子爷刘云琦慢悠悠的声音传过来,让人恨的牙痒,甚至想一口挣脱过去咬上他的致命喉结。 刘云琦:“怎么,我比你抢的,那位柔然第一的美人还好看吗?” 然后眸子又瞬间一凛:“都说了,别看我的眼睛,否则。就是这样的一个下场。” 手起刀落,只一个手势,太子爷身边之人,动作快速的将那叛军首领斩杀。 血腥散了一地,太子刘云琦,一身青衣战袍,骑于马上,向外面走去。 秦衍率军火急火燎赶来,已经帮他灭掉了另一路围堵的柔然叛军,整个人骑于战马之上,但神情很不好。 秦衍:“他们已经归顺,你大可当养一支兵在柔然,两万九千性命,你可真绝。” 刘云琦眯了眯眼:“没钱养,你一个人在江东,过的风生水起。我与妹妹在皇宫,那可是仅靠着微薄的月俸,哪有钱去养他们。” 眯起的眼眸,唇角挑起。那弧度,是分明的挑衅。 五年前,父皇阴险,不顾他们兄妹二人生死,背叛同盟,将秦衍的父亲杀害。 那时,他得知消息,唯一的想法,便是投降。 秦衍与他妹妹青梅竹马,不会对云柯怎么样,他父亲那时既然已经不顾他们兄妹二人的死活。 那他们背叛家族,誓死跟随秦衍,助他东山再起也不是不无可能。 而且,他外祖父,墨家一派更看好的是秦衍的父亲-秦岚。 外祖父没有儿子,只有他母亲一个女儿,所以未来墨家的继承人,肯定在他与妹妹之间。 但是秦衍那时并不听他所言,更严格的说,是不信任他。 将他与妹妹丢在一处,然后他就带着妹妹到处跑,想找个能隐姓埋名的地方。 可那个地方是荒漠,一处废弃的战场。 他们能跑到哪?很快父皇的兵力追来,将他们带了回去。 虽是百姓眼里那光鲜无比的太子爷、公主,但皇宫就是一个牢笼,父皇的女人想害死他们,父皇虽舍不得,但又忌惮他们,怕他们兄妹怀恨在心。 这几年,如果不是妹妹百毒不侵的体质,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长子,当立为太子,而且废太子是一件很容易让朝局震荡的事。 恐怕父皇早废了他,恐怕他与妹妹,也活不过后宫的勾心斗角。 而今的他-刘云琦,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父皇用来随意当作质子(人质)的人,父皇虽待他不好,但毕竟曾经也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过。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大半都握在他的手中,他怕什么?他想称王,把妹妹从他身边夺回来,好好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过一世安宁。 秦衍哼笑,眼眸里充满了血丝,用剑柄从太子刘云琦的脸颊扫过:“你发什么疯,两万九千名士兵,两万九千个家庭,这就这么被人毁了,他们的领袖犯错,但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有什么错,军队听从的还不是他们主人的命令。要说错,也只能说那宁王与三皇子殿下愚蠢,竟然想着把这么多士兵,混入太子爷要带的军队中。 但是,这么多条性命被杀了,刘云琦,他也真够狠。 刘云琦摸了摸脸颊,从腰间拔出剑,于是二人就打了起来。 一招一式,刘云琦自认功夫上乘,是没有对手的,但百招之后,从下午一直打到晚上,那细微的差距,顿时胜负立见。 秦衍心中怒火大盛,夜色,看着像是全黑下来,两方的士兵已经点了灯,看他们对战。 彼此肃静。 毕竟这是两万九千条性命,但太子殿下已经做的够仁慈了,没有他们血流成河,只是用昂贵的毒药,让他们能安稳的睡上一觉,在极致的梦里死去。 最后,秦衍的剑直直横在太子刘云琦的脖子之上,眉头挑了挑,也有一种终于赢了的松懈。 随后又把佩剑一丢,丢给一旁的侍卫接下。 刘云琦满头大汗,心中微微惊,抬起一双眸子望向他:“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最大的失败是什么吗? 就是太仁慈。” 第八十一章 荌陌公主 秦衍一双眼睛扫过他,冷冷。 当年的事,他不想再听。很多隐士高人对当年事情的评价都是说父亲太过仁慈。 因为那个时候,或者在那个时候之前,父亲都有足够多的机会去压制甚至去掐灭刘家势力的增长。 只是当年也算是同盟一场,父亲不想再战,只是想着以后天下按彼此势力分摊。 可谁曾想父亲宅心仁厚,但刘家刘勋却是阴险狡诈,野心蓬勃,甚至不惜用自己正妻的长子、长女做诱饵。 让云琦、云柯当质子送至他们秦家阵营,以此来赢取父亲信任,到刘家阵营共商天下之事。 而父亲便是在那件事件中被杀,父亲的残余属下也都以那件事时不时的提起,就教训他。 欲成大事者,必然要心狠手辣。 秦衍转过头,手腕骤然攥紧:“换做我,也会与你一样。” 声音低沉,很低,只有离得很近的彼此两人听到,但底气十足。 太子爷刘云琦,心中骤然一紧,果真,有了上一辈的教训,秦衍已经不是那个优柔寡断、心慈手软的秦枫。 这一句,他说的很认真。二万九千条性命,纵然再不忍,再下不去手,而今局势、弱肉强食。今日放过他们,明日便是他的部下死。 再不忍,一枚棋子,留不得那必然就得毁掉。 ~~ 柔然,庆功宴上柔然王大力赞扬太子爷英勇神武,以一千军队就轻轻松松抵挡了两万九千大军,外加柔然的二万叛军(实为最后只剩下五千。) 当真无愧是当今天下的战神之称。 满口的东拼西凑的溢满之词,一双粗犷的浓眉、窄眼,更是睁得大大的,不时的冒着星星火。 是无比的崇拜,还有刻意的虚夸。 秦衍的母亲-荌陌公主,从庆功宴的帘子后,一转而过,轻轻露出了头,只望向秦衍一眼,转而便飞快的把目标锁定在太子刘云琦身上。 微点了下头,算是想邀他单独一说。 刘云琦一双眸子,微闪了闪,唇角往上勾起。 柔然王宫的一个偏殿内,太子刘云琦微偏了偏头,痞痞笑道:“伯母,别来无恙啊。” 荌陌公主同样回之一笑,淡然、并无恶意。 让人取来一个盒子,然后便是屏退殿内宫人,指向一处:“坐吧。” 温柔而和善:“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你可以看看。” 怕他有疑,甚至是亲自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是卷起放在一个长形圆筒里的书信。 细细看来,有数十张之多。 刘云琦瞟过去一眼,脑袋瞬间炸裂,书信,父皇与墨家来往的书信。 以及交易。 然后思绪回转、回转,将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试图联系起来,试图重新质疑。 在三岁之前,听说,他是有一个和睦的家庭,母亲性子激灵,又刁钻,总有很多扑也扑不灭的古怪想法,父亲性格木讷,总是无限的宠妻、再宠妻。 是那时天下小有名气的一方枭雄,势力不大,但自保已经足够。 但五岁那年,妹妹出生,两月后,父亲一名手下大将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凌贵妃,突然生子,就在那两月后。 说那孩子是父亲的,逼迫父亲纳她为妾,而之后,父皇才逐渐的在民间有传闻,说他好女色,在军中养有一堆的红颜知己。 也便是从那以后,父亲的脸皮也越来越厚,越来越无耻、无下限,甚至有传闻,父皇打的天下,其实大半都是用金钱买的。 还有,他十一岁时,妹妹六岁。 父皇有一次兵败逃亡,只留一名将领返程去寻他,他初时看到援军,本想跑过去,但听到那位救他的将领,与他们所暂居地方仆人的对话。 那名将领只是奉命前来带他一同走的,妹妹认得那名将领是父亲的人,小腿跑过去,喊着:“叔叔、叔叔。” 但那名将领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小公子呢?小公子在哪?” 父亲那时,其实在不久前说过,说他最疼妹妹,最不想看她皱巴着小脸,说真希望她能一世都开开心心的。 可是兵败后,父亲却只让人来寻他,而不顾妹妹死活。 还有,五年前,天下安定,秦刘两家谈判天下大和,父亲让人送他与妹妹到秦方阵营做质子的前一晚。 他心中有不安,去找母亲,却找遍了军营,都不见母亲的身影,只在一个偏僻的营帐外,听见隐隐有父亲压抑的沉痛、嚎哭。 而后便是他与妹妹到达秦方阵营不久,就传来父亲将秦衍父亲秦岚杀害的消息。 秦岚,是当年一位披荆斩棘、无往而不胜的一名真正的天下雄才,有勇有谋,为人翩翩君子,又极得天下民心。 别说以一敌百,就拿秦衍来,五年前秦衍才十六,父皇杀掉秦岚后,便派人对秦衍以及其余下部下进行追杀。 那时秦衍的武力值,肯定是不敌其父亲秦岚的,但是秦衍不仅成功逃脱了追杀,并安全回到江东。 而且,将派去的所有杀手都杀了。 所以,他父亲能将秦衍父亲-秦枫暗杀,实在是一大疑点。 坊间很多人不信,便传是因为酒中有毒,是他父亲先在人家的酒菜里下毒,所以才导致秦衍父亲-秦岚被杀。 他也曾经这么以为,但秦伯父的尸身上,他听人说起。 身体并无中毒现象。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当年的事情,包括父亲的变心、秦岚的死,一切都像是有预谋的,在这之后,应该还有一股势力。 眼眸微微眯,这信的笔迹,与当年教他国学师傅的笔迹,是一模一样。 眸子突然变得犀利,唇角、眉角,笑的都更加的有邪气,面怀不善的看向那荌陌公主:“敢问伯母,你又是何人呢?” 荌陌公主笑笑:“太子殿下,还是别在我这耽搁太久了。” 她不是荌陌公主,荌陌公主当初嫁于秦岚后,便与柔然国国君断离了兄妹之情。 之后秦岚被杀,更是以身殉情。 她不过是当年墨家的传人,太子爷与公主的生母-墨莺歌的暗卫。墨莺歌与墨家家主断绝联系,她无依无靠,又被人追杀。 恰逢柔然国的国君,派人到中原来,在秦衍父亲秦岚兵败时,想接其妹妹荌陌公主回家。 荌陌公主已死,她便用一张面具,冒充了她的身份。 第八十二章 东窗事发(上架后前三天万更。) 刘云琦掐指想想,讪笑着,那眉眼越发的瑰丽、幽幽的紫光,魅惑、夺人心智。 配上那一张脸,有点坏坏的笑,但眸子又似乎很多情。‘荌陌公主’不为所动,缓缓的站起了身。 “我去看一下衍儿。” 太子爷哼笑:“他又不是你儿子,怎么叫的这么亲切?” ‘荌陌公主’扭头,眸色一凌:“我是荌陌,是他的母亲,也是你的伯母。” 语调中没有半点含糊。 她已经用了荌陌公主这个身份,对荌陌公主这个人,她已经通透了解,每日扮演着荌陌公主的性子生活。 用荌陌公主的语调,与人交谈,给尚不知情的中原皇后回信。若不是念及旧情,她也不会把这能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拿来给太子殿下看。 她是荌陌,从今往后,也只是荌陌。 秦衍率军回去时,行速很快。 因为有人传报,说目前正在撤换江东六郡的新任郡守,如果不是京都出什么意外,绉太傅不会在江东内部做这些事情。 太子刘云琦知晓事件后,也是跟着一同回去。 这不是一桩小事,秦衍与父皇的谈和条件是,秦衍放弃对江东六郡的管辖,但给予回赠,秦衍担任朝中三公之一-大司空的位置。 并且,公主太乙(云柯)享有继承皇位的权力。也就是说,日后皇位的继承人,完全可以是他们秦家的人。 但朝廷派往江东六郡的官员突然被换,这明里就是秦衍娶了公主,也签署了合约,但却违犯规定,丝毫不放弃对江东六郡的控制。 他妹妹虽看似无能,但也绝不是吃软饭的。放着江东出这么大的事,他妹妹不可能不会阻止。 所以这件事只有一个原因,他妹妹是参与其中的,而其中必然是受了什么人的唆使。 一路往回赶,江东,除了吴郡本就在秦衍手中,其余五郡郡守都以各种原因被收押关了起来。 当秦衍回来的时候,云柯正招呼着人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原先跟着太子爷前往柔然战地的大夫吴玟,在不久前已经偷偷溜跑了出来。 云柯在路上遇见他,他说他无依无靠,便带了回来。 秦衍走过来时,太子刘云琦以及相府长子-楚宁远就跟在其后,云柯忙上去迎接,再去看方才还在身后的大夫吴玟时。 已经没有了身影。便低下头在秦衍怀中低声:“这几日,吴玟在府中暂住。” 秦衍简单嗯了一声,在她头上揉了揉:“你先回屋内,待会绉太傅过来,别乱跑。” 云柯搓了搓衣袖的布料:“是出什么事吗?” 然后看向秦衍背后站着的哥哥,以及那一袭白衣,让人觉得已经很疏远的楚宁远。 太子爷刘云琦,走过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眉头轻佻的放着电,眉眼弯弯,是极度的宠溺:“快去,还不好好反省反省,你这几日都做了什么坏事?” 云柯大惊,又怒火起来,想要争辩:“哥,我~” 秦衍:“别说了,先回去吧。我们会处理。” 刘云琦,眉头闭上,脸上板着,点了点头。唇角有着若隐若无的笑,是刻意的板着,看着若无其事大有,就是说她蠢的意思。 但是哥哥这样子,他越是吊儿郎当,越是平静,便越是有事情。 便去看楚宁远,楚宁远冲她点了点头,没说再多言语,但只那一个眼神,温润而细长的眸子。 足以让她放心,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安心的。 秦府密室内,绉太傅一五一十的交代着,更换江东六郡新任太守,是公主提出的。因为京都变故,宁王以及三皇子,已经在暗中谋划造反。 而且柔然有两万九千军马,其实是宁王以及三皇子殿下安插在太子身边的,公主也已经知晓。 怕柔然战局拖得太久,秦衍还未归,就把江东六郡给交出去,到时朝廷出尔反尔,自然对他们秦家的局势不利。 秦衍手中握着一杯刚沏上的茶,眸子微沉:“夫人是如何知道的,太子率领的三万军马,其中有两万九千是宁王以及三皇子的人,这些我也是到了之后才知晓的,谁告诉她的?” 绉太傅迟疑,又看了遍,自觉这密室中并无他人,悄悄往前靠近着、跪下,并从腰间取出一样物什:“是墨家,公主收到墨家的信,说是京都有事。信的原件还在我这里。” 然后呈上,一双虽带着皱纹,但仍旧犀利、敏锐的眼眸,望上看,声音镇定:“是出了什么事吗?” 秦衍低叹,一双眸子沉下来,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只简短一句话:“那五人死了。” 五位新上任的太守,被他们更换,寻各种罪名关入狱中后,不出一日,便都被杀害。 绉太傅神色微惊:“这不可能。我们只是关他们几日,打算等公子回来就放人。在狱中,我们的人不动手,还有谁能杀的了他们?” 秦衍:“那就要看,这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你先回去吧,五位太守被杀的事,我会想办法压下去。即日就让人准备,赶往京都就职。” 绉太傅起身,躬身一拜、告辞出去。 这事有问题,公子让他先出去,应是屋内还有他人。 自古,乱世出能人,也是在乱世,那些隐于世的各门各派才会逐步露出头角。 墨家也算是其中之一,墨家机关术与公输班一派是互为对手,历来就是相克,相争。 从未合作。 儒家先祖,与墨家巨子曾是同门,有过几次合作,但基本还是相互排斥,每回天下大乱,儒墨两家都是分处于不同阵营。 信是墨家送来的,而秦衍一派中,当年助秦家秦枫的,正是儒家。 而今局势变化,恐怕要请儒家新一代的继承人-孔君赫,出山。 缓缓退去,密室暗门轻合。 秦衍把茶推开,将案几上的杯子重新摆好,给自己斟酒,声音清澈,不带有半分的魅惑,仅凭那自然、干净的音色。 凭那自我人格的魅力,独带有一种霸道,一种睨视天下的底气。 眉眼微微的一瞥:“出来,喝酒。” 霸气过后,便是低沉的柔和。眸里是那外可上阵杀敌,内可握笔理天下政事的那种攻守兼备。 眸子清澈、温和,如此剑拔弩张的事,两个词,简短的话,比起太子爷刘云琦扯着脸皮,痞痞的说着天下大事时,是别有的韵味,还有,别有的,能让人折服。 第八十三章 江东交易 :“好酒,只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太子爷旋至对侧坐下,面容,仍是满是不在乎的痞痞笑着。这件事处理的好不好,于他而言,是对他的势力没有任何损害的。 毕竟被杀的,那五人皆是朝中其他人的眼线,又不是杀他的人,而且此事案发,受到影响的,是朝廷对秦衍的信任。 楚宁远旋过来坐下,认真思索:“墨家会发出消息,恐怕是暗示江东目前不能交出去。毕竟历来争战,地盘最为重要。” 秦衍眉眼看他一眼,虽是笑着,但眸中蕴藏无数的杀气,毕竟,这是情敌。 一双眸子散发着灼灼的光彩:“朝中势力,大多都掌握于相爷手中,楚公子身为相府独子,又与前朝有着隐晦的关系。 凡调任官员,都会经相爷之手。那五位被杀官员,应该也与相府有莫名关系吧?” 楚宁远端起秦衍递过来的酒杯,看了看,一饮而尽。纵然他输了,但并不代表他会放手。 他平日里是不甚喝酒,一身儒雅气息,无论遇何事,都是一副自得其乐。 无论是天塌下来还是什么,都一副,我又不是最高的人,干嘛忧天? 走,我们看笑话去。 所以,他性格有点软。 在京都,哪怕是这个外人看起来窝囊,又装疯卖傻的太子刘云琦,都比他这个手握重权的相府,独子,这个名声来的更响亮一点。 他不是没有能耐,不是没有执掌天下的才能,只是形势所迫,这些年,他不得不忍。 不得不忍。而后,到最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连他一直想守护的那个人,都一直觉得他只是太子的一个小跟班。 是可以做朋友的,但是要做夫妻,还不称职。 楚宁远微抿了下唇:“能经过相府的奏折,必然是陛下亲自认可的。朝中虽明着相府势力最大,但这些势力,都是掌握在陛下手中。 相府不过是挂着虚号,所以,那已死的五人,与我相府没有关系。 只能是有人偷安插进去的,或者,是陛下故意而为之。” 毕竟云琦、云柯,墨云琦、墨云柯。 天下多以男子继承血脉,但若是家中并无男子,以女子继承,也不是没有。 墨家、法家、公输班,这些都是一脉相传的门派。每一代,不管有几位墨家人,但最后只能有一位姓墨,并将墨家的血脉,传承下去。 太子爷与公主的母亲,墨莺歌,是墨家的最后一代传人,只有一个哥哥,但早年因故死亡。所以这二人虽姓‘刘’,也是刘家人。 但终究还是会被逼迫,转姓‘墨’的。若是公主随其母亲姓墨,继承墨家,也还无妨。 可万一,墨家看中的是太子刘云琦,恭迎太子继位,并改姓为‘墨’。 这天下虽最后交手的还是自己儿子,但却是不跟自己姓。这当今陛下-刘勋,难免心中会有些难受。 想自己独揽权力,做大、做强,让墨家没有能耐去篡改他孩子的姓氏,或者干脆就再提起一个儿子出来。 不立太子、与公主任何一人为王,而转立其他子嗣。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就像这宁王与三皇子,在太子带出去的三万兵中,竟然安插进去两万九千人,谁能敢说不是陛下的故意纵容? 秦衍给自己只倒半杯,随即也一口喝完:“所以这事,我想两方合作。毕竟在明里,给暗里的人做棋子,这种滋味很不爽。” 太子刘云琦不要脸皮的把身子探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上,将脸凑近。 温热的气息,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两根手指、并齐的距离。 刘云柯:“哦,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江东六郡?” “除外吴郡。” 秦衍的声音淡,而气息稳。 这件事迟早会传到京都朝堂,若是他仍死占着江东六郡不松,到了朝堂,陛下虽已允诺他大司空的位置。 但由此当借口,在朝中,陛下肯定会限制他的政治权力。而且,他的名声,在这天下,也会极为受损。 转交太子殿下处理,这人被关入狱都是事前有确凿罪名的,随便找个理由说是被江湖人士所杀,或者定个更重的罪名,以畏罪潜逃,现今人影无踪为由。 由太子刘云琦这方留人,暂时处理江东六郡事务。于是这就相当于两方合作。 江东毕竟是他的根基,纵然由别人代管,那也都是向着他的。除去各郡太守之外,各州县大小官员都是他的人。 除非这太子爷能有能力,将各州县、府衙,全部人员都重新调职、任命。 太子爷看着他,眉角弯弯、勾笑。 秦衍对上那双眸子,眸中突然一道光线,如刀光从右到左,于两人眸光的交汇正中,垂直方向,嗖嗖射去。 天下奇人居多,前朝楚国是擅长算命、占卜。 墨家,以机关术为主,墨家传人,世代遗传,都有一双奇异的眸子。 但太子爷的眸子,与秦衍对视,数十秒后,秦衍那眸子突然有刀光闪过。 是亮闪的,让人大惊。 暗叫不好,楚宁远忙起身,扑过去抱住太子爷的腰身就往后拉。 毕竟当年秦衍父亲-秦岚,能有那样的成就,不可能身上是没有什么奇异特长的。 只是他们还未发现,但今日之后,有一点可知,太子爷眼眸的魅惑之术,对秦衍没用。 ~~ 夜晚,秦衍回去的时候已是临近三更,让人备了水,在外间的浴室里泡过澡,将身上的酒气都散掉才轻手轻脚的进去。 走到卧室,发现她并没有睡,转而才放重了脚步,大摇大摆的进去。 云柯手中握着的是一本书,手腕上,有自己不断掐出来的印子。 听白日里哥哥那话,她肯定是做错事了。而她在这几日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换掉朝廷派来接管江东的六郡郡守。 轻声的抬眸问:“秦衍,” 秦衍:“嗯?” 云柯:“我做错了吗?” 话语微沉,因为是夜里,很下意识的说话很小声,也很小心翼翼,一问一答,竟然有种情愫。 秦衍俯下身来,把胸口抵在她的背上,揉了揉她的头,更为小声的哄着:“没事了,乖。” 轻轻的抱她上床,然后拉开被子,又往上拉上,掖好被角。 第八十四章 第二次 秦衍:“江东的事,就算是结束了。明日回京都,那里,我还有几处宅院,到时我们挑一处住。” 云柯点点头,窝在他的怀里:“秦衍,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本是想先回京都的,结果~” 秦衍:“好了,不算是太糟。等回到京都,一切都听我的。” 云柯:“嗯。” “不对,我为什么非要听你?再说了,你也不可能每时都盯着我吧? 勉强睁开眼,忍住不打哈欠,一双眸子看着他。 她是谋略差了点嘛,但是还不至于被一般人玩弄。 秦衍用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子:“听话。” 然后闭上眸子就开始睡。夜太深了,毕竟做什么事都太晚了。可孤男寡女两个人,晚上同睡,还是名正言顺的。 那自然是想怎么靠近,就怎么靠近。 于是在清晨的时候,云柯打着哈欠,按照往常的生物钟醒来,一醒来就发现不对,然后手一推,只稍稍的一推。 扑通一声,某人摔了下去。 刘云柯下意识的摸了摸,才发现这是床沿。 难不成,她是一个攻?半夜的不停的往他身上蹭,然后秦衍往身后退,最后退到了床沿,退无可退。 就死守那块小地,开始时一只手还被她压着,然后她醒来一抬头,手肘再不小心的一碰,他就摔了下去了? 秦衍躺在地上,四面朝天。 扶了扶太阳穴,眸子仍然是紧闭的:“你能不能消停点,睡相好看点,能影响你的美?” 刘云柯揉着脑袋,甚有些起床气:“那你不懂得把床弄大一点,或者把我往里面抱抱。这床是你以前的单人床,不是双人床好不?” 秦衍微微一些瞥眉,不甘不愿的:“其实呢,还有一个方法。” 云柯:“什么方法?” 秦衍:“你过来。” 秦衍已经从地上爬起,靠着床沿坐好,然后就等着,她探过头靠来的时候。 一把勾住她的肩,然后站起身,把她压在下面。 嗯,仍旧是靠近床沿的部位。 床褥很软,屋内炉火虽已熄灭,但尚有昨晚还未散去的热气。 不是很冷,相反暖洋洋的,让人觉得格外的舒适。 所以,当秦衍唇印下去的时候,她也并没有反抗,很柔软,也很舒服。 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想试试书中的写法,那舌头也伸进去。 然后便是一种很苦涩的感觉,随后鼻子也闻到了什么,嗅了嗅。 一把推开他:“你昨晚吃什么了?” 秦衍呼一口气在手背上,然后闻了闻,也没什么啊。 飞速的翻下床,然后跑到外室里的浴室,漱口、清洁牙齿,又嚼了一颗味道鲜美的果子。 随后赶回床上,又把她压下:“继续。” 室内温度又继续持续的上升,然后就觉得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然后被压的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挥出拳头,在他身上努力抬起手捶着,本想抬起来直接推开他的,奈何现在呼吸都很困难,根本只顾得喘,那还有力气去推他? :“秦,秦衍~” 似乎觉得身下的人儿不对了,慌忙的松开一点,将手撑在她身子两侧:“吻太久了吗?” 一双眸子翻着白眼瞪他,简直是不想与他说话。 秦衍深吸了几口气,等了一会。 毕竟对于一个第一次很失败的人,是很想再来第二次,然后好好的表现自己。 见对方没有回应,秦衍也不顾的什么了。按照书上的步骤,扑倒、吻住、情迷意乱、脱衣。 哦,不对。情迷意乱,有吗? 至少他方才的时候,吻的时候理智还在。 不管了,然后直接就开始解双方的衣服,虽不是第一次,但第一次那糟糕的状况,他记得他是理智断线了。 最后只他一个人享受,等第二日早晨醒来时,扶她起来,她连站都站不住。 便动作,有了些些的温柔。 然后就是,一个带子。 解了半天,最后仍是没开。 云柯也忍了他半天,念及他们已经成亲好久了,除了第一晚,那事真的做的不多,而且都没机会做。 所以,也抱着让他试试看的心态,可结果、结果呢? 书上写的,明明说自然而然的两人就爬上了床,然后自然而然的就凌乱了,然后自然而然的衣服就没了,然后自然而然的就那个了。 可是,他扑倒她差点把她压个半死,吻到一半时又突然走开,然后解衣服。 明明最害羞的部分,他却解的缓慢,她理智都已经回来了好不好,而且还已经有些。 嗯,忍无可忍。 手往后,将那根衣带拽开,然后一个翻身,把他压下。 随着那根带子的松开,胸衣随之下滑,又因为是处于上位的位置,衣服搭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秦衍不自觉的眼眸放下,方才被她压下,一刹那的不甘也被忘了。 眸里只剩下渴望,咽了咽口水,紧紧的盯着。 云柯有时其实会很执迷做一件事情,也不算是执迷吧。 总之,一件事如果她兴起了,想做了,便是中途受不了,又不想做了,那也会咬着牙,赶着、匆匆的把那件事情做完。 就像是在做一件任务。 所以,反正屋内的温度还是热烘烘的,皮肤暴露在外面,也不会感觉到凉意。 手指扒上他的衣服,将衣带解开,然后往下拽,秦衍也是极为配合的,仍由她把他的衣服给脱了。 然后,便是某人气喘吁吁的。 刘云柯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倒在那里,累的极喘,然后咒咒咧咧:“秦衍,做这种事怎么这么累。” 累? 秦衍坐起,把她的头靠在一旁的枕头上:“你只是扒了我的衣服,就这么累?” 然后手指不自觉的从捂着她脸的地方往下摸,视线也逐渐的往下滑。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云柯翻着白眼蹬他:“你看什么呢?” 难道她的脸,不比,那、那个位置好看? 秦衍抬手往上揉了揉她的头:“看,自然好看的地方。” 一股气血涌上头,扁着嘴巴,想做那种事的一点欲望都没,皱着脸:“秦衍,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秦衍撇撇唇角,有一丝愣:“怎么?” 云柯推了推他,将一旁刚褪掉的衣服,拿过来挡在自己胸前。 :“你见色忘义,你能不能先关注下我,别关注那个地方?” 第八十五章 争吵 (明日上架,万更) 秦衍把她挡在胸前的衣服拿开:“有什么不一样?这也是你啊。” 难道她的身体,就不是她的? 头往下,对着她胸前哪点红色的地方咬了咬,软软的,感觉心情大好。 之后便是一场混乱,云柯眉头紧皱、死绉:“秦衍,你就不能别动那里?” 都说距离才有美感,小时候她就想嫁给他,因为那样就可以长相厮守,可以每天都能见面,然后可以每天抱在一起,可以夜晚取暖。 可是,可是呢? 这算什么?他竟然只关注她的身体,不关注她。 这与那见色忘义有什么不同?若是今晚躺在这床里的是其他女人,身材更好,那里更丰满,皮肤更细致白嫩。 那他是不是同狼豺一样,更执迷,更意乱情迷? 努力推着他,突然觉得浑身上下越来越有针尖在上面。 有种浓浓的排斥。可偏偏这种细节的挣扎,秦衍突然十分开心的笑了起来。 唇角勾勾,以为她只是羞愤,像只炸毛的小兽,也便乐了起来。 而且,这次他前戏已经做了这么久,那里,应该可以了吧? 于是在挣扎中,秦衍单手握着自己那里,另一只手牵制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 然后摸了摸,对准位置。 一声细微的响,身体被入侵的感觉,身上的人开始动了起来。 云柯挣扎着双手,咬牙切齿,可偏偏身上那人反而觉得越是挣扎越是有趣,身体的冲动、那种不自觉的律动。 越来越快,也已经越来越停不下来。 是一种紧致的、润滑的,很舒服的,男子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等到秦衍不自觉的松开她的手,一个拳头就这样拍在他的额头上,是狠揍过去的。 然后因为情况突然发生,秦衍还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对于云柯来讲,这歹徒已经行凶了,还管什么道理好讲不讲的,直接先挣脱再说。 于是翻过身把他压住,对着眼睛就狠揍。 秦衍抓住她的手,偏开,然后又把她压在身下,进入。 于是乱着、乱着,二人就便做边打了起来。 自然是秦衍让着她,每次被她挣脱,拳头要落下时,就在床上滚一下,偏开、然后将她的手重新握住。 嘴里闷哼着,身下更为努力的撞。 秦衍:“你能不能消停些?” 云柯:“我,我消停?不停动作的是你,你下去。” 秦衍摁住她,进去的更深:“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干嘛要下去?” 于是就这样一来二去,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然后便是那种正常的男欢女爱。 最后醒来的时候,云柯揉了揉脑袋,另一只手又不自觉的摁住肚子。 只觉得饿,饿的难受。 然后爬起来,再去看。床边上摆着一套衣服,里室内不知何时已经放进来一个大木桶,桶里还冒着热气,一旁是温在火炉上的一个小铁壶。 从床上爬起来,刚坐起来就觉得腰酸,腿也有些痛,还有手。 动了动,就像散架了就重新接起来一样。 裹着被褥下去,想先找点吃的,结果什么都没有。 便去试了试桶里的温度,浴桶距离床不远,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又将铁壶里的热水倒进去些。 爬进里面,坐好,又将一旁的花瓣都撒进来,舒舒服服的泡着。可是肚子还是好饿、好饿。 秦衍在外面处理一些事,这次往京都,便是移居了,马车的话,要十天或者半个月的路程。 东西得打点好。府内丫鬟不多,除了公主随从带来的暗卫凌刃,也根本就没丫鬟。 那玲儿不可靠,秦衍自是不会让她进出房间的,凌刃昨晚守了一夜,毕竟只是暗卫,也就在房梁上坐着。 根本就没干过丫鬟的活,也不会乱闯房间什么的。 所以当秦衍见她久久都未出来,忍不住,正好后厨的午饭也已经做了出来,便拾了一笼包子,搁在盘子里端进去。 某人闻着食物的香气,从温热的水里探出头,扒着浴桶,心里暗咒,她都要饿死了。 饿的没劲,连动一下都不想动。 秦衍把包子端给她,又拿过一旁的浴巾,准备让她先擦擦手上的水,再吃。 云柯在浴巾上随便摸了一把,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巴里塞,然后一连吃了几个才勉强慢下来。 云柯:“秦衍,你是想饿死我啊?” 秦衍将包子收回,自己捏了一个往嘴巴里填。成亲之前,那都是一个人生活,现在两个人,总归是要慢慢磨合的。 转过身,背靠着浴桶站着,头微微的朝她的方向一偏,她那样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又顽劣、又像个孩子,咋咋呼呼的。 让人很难摆平。 可能他性格,也就是有这种受虐倾向吧,分开的这五年,没人在他面前咋咋呼呼,吵他休息、扰他读书,总觉得是很孤寂的。 甚至在深夜的时候,会难受的睡不着。 见她手中的吃完,又捏了一个递到她的嘴边:“到了京都,你父皇肯定会召你进宫。指不定,还会对你进行洗脑。” 云柯撇撇嘴:“我与父皇的关系,早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他负我母后在先,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再说,父皇手中还能有什么棋子,能够打动她? 秦衍笑,手在她脖颈上摸了摸:“你父皇没有你想象的,忌惮你与你哥哥。这几年,他没动的了你哥哥的太子之位,但也暗中默认了三皇子与宁王的势力发展。” 刘云柯拿着包子往嘴巴里填着:“宁王的军队,他的有两万人马,还有三皇子殿下此次排出的九千人马,不是都被你们给杀了吗?” 云柯:“既然是杀了,那也算大大挫败了宁王以及三皇子的人。三皇子与我同岁,其母妃凌妃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在宫中的伎俩,也不过就是及格水平。 所以,不管父皇默认,让三皇子的势力发展到多大,到最后都不会是我与我哥的对手。” 秦衍:“那是他心中,还隐约着想让皇位交予你们二人手中,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哥哥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我。 你父皇提拔起三皇子与宁王,弄出这两个祸害,是对谁更有利些?” 第八十六章 兄妹情深 云柯扒着浴桶,眸子睁得大大的,几乎要从里面站起来。 父皇提拔三皇子,那三皇子思维古板,与其母亲一样,只觉得子承父业。 只要把她哥太子拉下,然后自己被册封太子,以后自然而然便是这天下的皇帝。 而宁王,是父皇的弟弟,同父异母。她父皇是庶子,宁王才是他爷爷正妻的儿子。 不过这天下是她老爹打的,宁王虽然位高权重,但也是没有任何资格来夺这天下的。 宁王的心思,楚宁远给她分析过,大抵不过是想通过让自己小女儿与三皇子成婚。 明为成婚,实为,在三皇子身边安插眼线,好让他能有机会能携天子以令诸侯。 那三皇子殿下,虽看着,有几分皇室贵族的样子,但也只是样子而已。 他从小没受过什么苦,给他请的师傅,也都是一般,被她与哥哥挑剩下的。 所以扶持起这两个人,宁王的心思在三皇子,三皇子的心思在于把哥哥太子拉下台。 所以父皇这么做,也就是给哥哥使绊子。 不免的抬眼问:“你是说,父皇更看好我,把天下交予我?” 秦衍捏着她的耳朵,揪揪的拧了半圈。 云柯:“痛、痛、痛,你轻点。” 秦衍:“还知道疼啊,就不知道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话语有宠溺的温,秦衍试了下水里的温度,走到一旁,将炉火上铁壶里的热水拎来,又加了一些。 身姿修长,那张脸,轮廓分明,不宽不窄,正好是她喜欢的样子。不仅是好看,而是捏在手里,两人双目相对时,那种感觉特别的好。 而且,他会说笑,唇角时不时勾起的笑,能让人魂都散了一半。尤其是他处理政务时,又不苟言笑。 所以那时而突然的一笑,杀伤力更大。 转过头,在浴桶里泡着,闭上眼:“反正啊,我也不想了,这争天下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就等,这父皇的目的,迟早会浮出水面。” 然后身子往下沉,还是水里舒服。 等午后时,外面有人敲门,青木还未张口禀告,就听那太子殿下已经扯开嗓子:“云柯,出来。” 霎时间脸色发白,刘云柯这才恍悟她已经泡了好长时间吧? 秦衍喂她吃饱后,见她在里面泡的舒服,也就没管她,而是一旁的书案旁,办他的公。 刘云柯有点急促,慌乱的应着,从浴桶里爬出来就去穿她的衣服,秦衍听到声音后,也是慌忙的去拿浴巾,将她裹住,擦了水渍:“我先去顶着,你快点。” 走到门口,将门抵住,悠闲自得一副要在门口闲谈的意思。 刘云琦向来不守规矩,眉眼蹙了蹙:“我妹呢?” 秦衍唇角微勾了勾,门抵的严实:“不知大舅子所来何事?” 刘云琦怪异的瞅了瞅他,好小子。 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又是小别新婚,他妹妹到现在都没出来,不会是? 嗷着嗓子又叫:“云柯,出来。” 刘云柯在里面的慌乱的穿着衣服,这才发现身子都泡的有些浮肿了。 然后接下来的情况就是,刘云柯跑出来过后,太子刘云琦捏着她的手,然后~ 更为诡异的目光,把她拉到屋里,关上门,把秦衍也给关出去。 拎着她的耳朵:“你,你,在水里?你知不知道那很容易得病。你看你这手,做了多久?” 顿时脸煞红,虽然,虽然他们兄妹俩平日里也谈过比这更尴尬的事,比如,她第一初潮的时候? 哥哥,被人丢进青楼里,父皇准备了一堆女人让他挑选时,他、他阳痿了。 总之,不过这个时候、这个话题? 胆颤着:“哥,不是那样的。” 刘云琦也懒得管她这事,只是叮嘱再叮嘱,毕竟他见过青楼、宫里、那些士大夫的宅院里,好多女子、新妇,求医问药。 拧着她的耳朵,又半圈:“总之,以后就算是他想,你也不能就那样从了他。他若是欺负你,你就一脚把他踩下去。你是我妹妹,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一种很强势的,居高临下。 刘云柯只觉得痛,捂着耳朵不停的喊着:“痛、痛、痛。” 这等事,她哥在训诫她这等事,会不会,会不会? 便壮着胆子回顶了一句:“哥,你是来揪着我回去的吧?” :“回京城,与嫂嫂团聚?” 然后,迅速的挣脱开自己的耳朵,抱着头就后退几步远,用同样意有所指的笑,看着他。 眸子,在推了几步远之后,瞬间变红,是绯色、容易致幻带着魅惑的。 然后脚步往后退,正小心翼翼的往着门的方向,额头突然一痛,被人砸了一下。 捂着被砸痛的额头,蹲下身去,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无耻之极竟然用鞋子砸她的人。 这人肯定不是她亲哥。 刘云琦走过去,捡起自己的鞋子,然后套上:“你知道你的伎俩最失败的在哪吗? 就是你怕我,所以,你那眸子,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对我没用。” 刘云柯坐在地上,呵呵的笑:“没用?没用的话,你不走过来用手打我,而用鞋子砸我?你肯定不是我亲哥。” 刘云琦俯下身,居高临下的,拎着她的耳朵想把她给拎起来。 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衍站在门口,只开了一个小缝。那方才被反锁死的门,竟然开了、自动给开了。 带着不可思议,刘云琦眉角上挑了挑,看向门外之人。那意思很明显,怎么? 我教训我妹,你有意见? 秦衍也不怕,双手环抱,靠在门槛处:“你们继续。” 混蛋、混蛋、混蛋。 云柯在心中暗骂着。 她这辈子肯定是倒了什么大霉,此小到大有一个哥哥欺负她就算了,然后一时脑懵,又嫁给了从小就训诫她极狠的竹马。 这下好了,两人竟然合伙欺负她。 从地上站起来,唇角撇着,皱巴巴,紧咬着牙一副要哭了的气愤模样。 然后走过去,朝着她哥的方向,在他脚上极狠的踩,然后又极狠的跺了一脚,朝里室内走去。 秦衍看着,瞅准时机,在刘云琦的脖后,点了哑穴、定穴。快速的朝云柯的方向跟过去,眉眼又突然的一转头,对太子爷上挑了一下。 唇角浅弧度的勾起,实在是太、太具杀伤力。 第八十七章 燕舞坊 这小子实在是太、太。 刘云琦胸口起伏着,动、动弹不得,想咒骂,又说不出来。 他虽号称,是这普天之下最最好看的,论颜值来讲,将两人的画像一同拿出去。 秦衍虽好看,但只要与他相比,差距绝不是一两点。 可是那笑,那方才那笑,就像素来冷峻的脸庞突然笑了一下,虽只是勾了勾唇角。 但的确是好看的能把人的魂给打散了一半,就像那张脸,又给他平添了层光彩,简直是、简直是比他这号称是天下第一的还好看。 简直是恼怒,他妹妹不会就是一个看颜值,被他给勾去了吧? 里室,秦衍跟了进去。 门被关上,刘云柯一双眸子转过来,怒视、恼火的看着他,方才他竟然不帮她,还等着看着她被她哥哥胖揍。 实在不是一个好夫君。 眸子怒火着,抬起手就要发火,被秦衍一闪,变戏法般的,从身后竟然变出来一盘清香、诱人的糯米糕。 中午时只吃了半饱的肚子,又轱辘轱辘已经感觉到叫了起来。 然后咽了咽口水,看着那盘东西,似乎什么气话都想不起来了。 又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深沉、暧昧、诱惑。 秦衍:“我们偷偷吃。” 这句话,这句话,怎么感觉像是有什么jian情呢? 不过这看着好好吃啊,然后,反正手也举起来了,就捏了一个放在嘴里。 秦衍:“好吃吗?” 唇角勾勒,往上扬起,是很小弧度,再配合着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期待,显得很单纯,是在很真心的问她好不好吃,然后求宠、求夸奖。 就是因为他在笑的时候,比她哥哥那痞痞的笑,真诚多了。 所以有很强大的魅力,很深沉、很真挚,而且目的也很简单。 嚼了嚼嘴巴里的糯米糕,还未吃完,又捏起另外一个往嘴里填,不住的点着头。 天下大事,唯美食为大。 等吃饱,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秦衍靠在里室的门上,已经显得有点悠闲一些,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头发:“外面,怎么处理?” 然后是惊愕。 秦衍已经不等她回答,直接就脱出了口:“站两个时辰,然后脱掉鞋子,丢出去。 还有,以后他要欺负你,你就直接欺负回去。出了事,我帮你抗。” 动了动手指,将空了的盘子收好,再不复方才的笑意,而是不苟言笑,直接走到他本来的书案旁,上面还有磨好的砚,然后执笔继续做的他的事。 只留下云柯,一时有点,嗯,说不出话。 然后手扒着嘴巴,真想把方才吃掉他给的那东西给吐出来。 这吃人的嘴软,她怎么能这么不禁引诱。然后放弃,走回床边,抱着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 雍州,燕舞坊。 名为燕舞,实为赌坊。是公输一派的根据地之一。一人拿起骰子,红色的裙摆,是大胆而令人惊艳的装束。 一双眸子,是艳红。精致浓艳的妆容、用特殊方法做出来的美瞳。 一颦一笑,再加上那露出的纤细手腕。一整条胳膊,白皙、细嫩,手腕上带有银铃,红色的衣裙,至xiong部包裹而下。 露出那曼妙的身姿,头上一直凤钗,上书-公输二字。手里捏起的一枚骰子,往上抛起,唇角偏左侧微微上扬。 那一笑百媚,场下人纷纷大喊:“大、大~” :“小,小~” 猜骰子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 然后是女子爽朗的声音,带着神秘,身子往前探,隐隐的,还能闻见那女子身上的桃花香。 众赌客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口。 那女子用骰盒接住上抛的骰子,与桌上一盖:“你们说,这天下谁最好看?” :“罂粟、罂粟、罂粟。” 旁边,一带外地有人前来逛赌坊的,耐心的对他那有点愣的朋友解释。这罂粟啊,虽是一种有毒的花名,但也便是这位姑娘的名字。 公输罂粟,不是出来卖的,而是这家赌坊的主人,公输一派的继承人之一呢。 然后一席话毕,底下有人聊起了另一件事。 一人问:“听说太子与公主近日回京要路过雍州。太子爷与公主生母乃是墨家传人。自来墨家与公输一派代代相争。 现今,墨家已没有嫡系的传人,你这日后,会不会是公输一派越做越大?” 原本赌骰子的人,又想起了其他事情。 他们玩骰子,去哪个桌子旁玩骰子不好,偏偏要在这姑娘摆的赌桌旁。无非是要欣赏下这雍州城号称第一美人的公输罂粟。 毕竟啊,还是一个只能看不能摸、不能碰的美人。所以更吊人胃口,但是太子刘云琦,却是号称艳绝天下男子。 要知道,任何人的美,都是各有千秋,有敢称倾城的,又称倾国的,却无人能理所当然的称自己的美色为天下第一。 所以太子要路过雍州,这可是比看罂粟姑娘还要有意思的事。 于是商谈、询问,这太子爷何日才能到达雍州。 罂粟姑娘,勾唇一笑,眸子突然放亮,探过身去:“据说那位公主,民间连其画像都没,为其画像的人还被杀了。你们说,是不是特别仇?” 毕竟在先代之时,墨家与公输家可有一代恩怨,两家明争暗斗,墨家又莺歌酒楼,公输家就有燕舞赌坊。 墨家这代取名,太子-云琦、公主-云柯,寓意是:南柯一梦、绮幻一场。 他们公输家的取名,她哥哥公输舒华-曼珠沙华,她叫公输罂粟,一为彼岸花,一位毒花。 寓意着生生世世永不相见,与绵长久远的恨。 所以,这公主与太子,虽不姓墨,但毕竟也算是墨家,此代仅存的血脉,她自然要会会。 台下一人突然乐了起来。 :“罂粟姑娘这般装束,这般身份,与公主能有的什么比?” 然后便是摇着扇子大笑。罂粟也不恼,整个人顺着那桌子,一只脚爬了上去,然后是另一只。 唇角盛大的、如罂粟般的勾着笑着,美艳而绝伦,然后直直的盯着,那方才说她的人。 然后整个人单膝跪趴在桌子上,一只腿,小腿伸直,一只腿半屈,身子往前,以一种俯冲的姿势前倾。 妖艳,就如同狐媚一样,一只舒展腰身的火红小狐,手指虚空,模拟着勾那人的唇角。 :“我好看吗?” 第八十八章 罂粟舒华 那人没敢回答。 罂粟姑娘是这家赌坊的主人,他若是动了,舒华公子一定会杀了他。 罂粟是雍州城排名第一的美人,以妖艳闻名,但只坐镇赌坊,并不卖身。 罂粟姑娘穿着是暴露了点,露出纤细的胳膊,与白净的脖颈,可是不该露的,却是一点都未露。 罂粟姑娘,等等~ 她是公输家族的传人之一,最好玩弄赌客感情。 然后便是两管鼻血流了下来,当然不是真的流的,而是罂粟姑娘用手指暗示,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两个伙计,在那敢忤逆公输罂粟之人,的鼻孔塞了两个东西。 然后遇热即融,从鼻孔里流淌出来,鲜艳、就像被美色惊呆住后,一种情绪上涨、血管爆裂流出来的两管鼻血。 公输罂粟拍拍手,从赌桌上站起来:“这里是哪里?这是燕舞坊,便是我的地盘。今日,大家都是图个乐子,讲这些有的没的,何必要扰了大家的兴致?” 声音悦耳,如黄鹂一般。 身姿,已然从赌桌上站起来,一身红衣妖娆、回眸百媚。 绯色的美瞳,微勾唇角,大气而带着令人胆颤的话语,红色的衣衫霸气,惊艳,就像一株盛开的红莲燃烧在眸底,浓烈到令人窒息。 稍后,下注的人已经不知道方才那枚骰子到底是大是小,那位被强迫着流鼻血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露出一副叹然、无奈。 雍州,三日后。 斐然酒楼。 太子殿下做东,包了酒楼整个第三层。秦衍与太子殿下侃侃而谈,公主云柯女扮男装坐于另一桌。 只专心吃着食物,一盘被剥好的虾仁送过来,也不过多关注什么,只觉得是很美味的东西,下手便吃, 自幼,她就好吃,而且从不挑食。不管是家宴还是去别人家里赴宴,她都是菜一上宴席就开始夹过来细嚼慢咽的吃。 因为公主就该有公主的礼仪,就算不是公主的时候,在父皇还未称帝时,到别人家里,母亲也是要求,坐要有个坐相,吃要有一个吃相。 所以只专注着吃,默默无闻而极为专注的吃。 一个笑意在头顶绽开,楚宁远:“好吃吗?” 云柯:“嗯。” 然后继续吃着,将虾仁放在比巴掌还小的薄薄一层白膜饼上,再夹过生菜,夹过其他看起来好好吃的东西。 然后用筷子将白膜饼叠起、卷好,洗净的左手将卷好的饼拿起,放入嘴中。 不管食物是否好吃,但那模样就是给人感觉好好吃的样子。 楚宁远看看自己的手,走回自己的位置,是在另一处,又剥了些坚果,还有就是将本就切成一瓣一瓣的哈密瓜,用随身的小匕首,在一瓣哈密瓜上又反复切成大小相等的方格。 整个过程,同席的太子爷与秦衍都在侃侃而谈。秦衍本来不觉什么,但是发现他离席后,先是自己剥好的虾仁不吃送过去。 然后便是动手弄这些小心思,也不点破。 继续与太子爷谈着,到楚宁远将一份哈密瓜已经切的差不多时,骤然扭头,看向另一边:“吃好了没?” 刘云柯快速的将手中烧的正好的一块鱼肉放入嘴中,然后发现那边还有一道菜,她还没有品够。 忙应着:“好,好了。” 又快速的伸筷,将醮了汁的不知是什么素食的东西,忙又快速的夹入自己的碗中,然后一口咬住。 她就是好吃,但往往也会没有节制。所以通常吃到一半就被耳提面命的拎回家。 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楚宁远会不在意她吃了多少,不在意她会不会变胖,然后还会偷偷的给她带来宫外的东西。 对她说:“不论多胖,你都是我眼中最好看的公主。” 可是秦衍不会,自从见识到她哥哥教训吃多了东西的她后,凡是吃饭时遇到秦衍,或者跑到他们家蹭饭。 总是会在吃到一半时,被他扯着带下饭桌。 然后再摸着她的肚子,苛刻的掂量着还应再给她吃多少东西。 然后就是她求着、用各种方法想办法骗取他手中的以及他书房、卧室里藏着的东西。 所以当秦衍问出这一句时,外加上一直管教她的哥哥还在,忙慌乱的应着,然后尽可能的用嘴再吃最后一口,用手帕擦净自己的嘴巴。 秦衍走过去,将她从椅子上一只手揽着,附身、扶着她起来。这一举止轻柔,暧昧。 秦衍:“吃饱了,休息一会我们就动身。” 云柯已经起身,跟随他的脚步,望着那一整桌还剩余好多的好些吃的,有些恋恋不舍的,眉目眼巴巴的,却还是别回了头,跟着秦衍走。 对面不远便是客栈,是他们租赁的客栈。 楚宁远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黯然的,然后取出牙签,一点一点的吃下已经切成小块状,又极易被牙签叉起来吃的哈密瓜。 最后又忍住胸前的起伏,不去看那背影。雍州,据说是公输一派目前最常活跃的地点,公输与墨家一直是死对头。 在多年前,更是有一段爱恨纠葛,墨家强调放下,而公输则强调一种极端的恨。生生世世,只要公输家的人不死,就不会轻易的饶过墨家之人。 楚宁远只低头吃着。 太子爷看着他,唇角微扯,此时秦衍所带来的人,也已经随行离去。 便也放了胆子,当明镜问:“你还不放手?” 楚宁远一双眸子从沉下来的样子,突然往上挑,一种兀定而且带着强烈的坚持:“还未走完最后一棋。” 只是一句。太子爷刘云琦只觉得心头越来越不安起来。 在初代,墨家的祖先墨子,与公输家的祖先-公输班因为政见不和,互为不同国家为谋。 但是两派还并无甚大仇怨,直到有一代,墨家的一名子弟,先是与公输派的一位传人互生情愫,二人相恋,但是那名女弟子因与当时儒家的一位弟子有婚约。 不惜背叛那曾许诺一生一世的爱情,与儒家的那位弟子成亲。 公输派那一位传人,心生怨念,在执掌公输一派之后,便规定,凡公输家族,世代必派出一人,去勾引墨家传人,然后再弃之。 用同样的报复,让墨家家族,传人世代都尝试他当年所受过的苦。他舅舅,他母亲的哥哥,当年便就是因为被公输一派的一名女弟子所骗。 那名女弟子与舅舅是真心喜欢的,但是成亲后不久,那位公输一派的女弟子被杀,舅舅疯了。 随后墨家便昭告,说墨家并无此人。 第八十九章 赌坊 秦衍带她走了好些路,却并不是去客栈。云柯试探着问:“我们要去哪里?” 然后又指了指身后已经不再跟着的随从。秦家毕竟也是一大家,在二十年前异军突起,虽后来被打压,但势力绝对不会弱。 秦衍也扭头看了下,带来的随从已经如数退下,便也不顾什么,拧着她的耳朵:“你以为我们要做什么?” 云柯:“去逛街?” 秦衍点头:“也不全是。” 云柯:“那,去看你的铺子?” 秦衍一双眸子盯着她,停下步来,扶着她的肩膀,眸中大放异彩。然后一字一句的:“你还真猜,错了。” 之后便是一个打嗝。云柯摸着自己的肚子,真、真是吃太饱了。 墨家与公输家族的渊源,她听过母亲提过一点,墨家在上一代的传人,其实并不是母亲,而是她一个尚未见过面的舅舅。被公输一派的人所害。 父母为她起名叫云柯,哥哥叫云琦,柯,是南柯一梦。琦,是绮丽、幻想,就是希望他们把舅舅的那一件事,就当所是与他们无关的南柯一梦。 毕竟当时中计是舅舅的事,精神崩溃自杀也是他的事,墨家向来不缺这种连诡计都识破不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 所以死了也算是活该,并且被墨家除名。 父母说不必为此给自己徒添仇恨,但是父亲曾私下底与他们二人说,祖父膝下除了母亲,已无其他子嗣。 将来墨家无人可传,她与哥哥就算是半个墨家人。而这仇恨,虽可不算,但帮派之间的争斗,该算时,还是有必要拿出来算的。 而雍州是公输一派近来最常活跃的地点,秦衍不可能不知道这墨家与公输一派的溯源。 所以带她逛街,那必然就是扯谈。论扮猪吃虎,她与哥哥虽算是个中老手,但秦衍,这丫的就是一深藏不露的狐狸。 撇撇嘴:“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实话。” 秦衍抿抿唇:“我知道你所想,但你不问,我也不说。” 刘云柯一下子急了,忙拉住他的手,小狐狸般的:“秦衍,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秦衍抿唇,又摸了摸她的耳朵:“不对。” 那,云柯想了想,更直白的:“带我去数钱?” 摇头。 云柯:“公输一家的事?” 然后再摇头:“你再直白一些。” 云柯:“是有什么把柄,可以给我用的,用来教训~” 然后后面的她没说,毕竟是大街上,说太直白了也不好。 这次秦衍没动,一张脸,神在在的走着,没有摇头,云柯的眸子瞬间忽闪了一下。 然后拦住秦衍的手臂,跟着往前走,反正手中只要有把柄,既然路过这雍州,既然来了,那公输家族,她自然也要为她那尚未谋面的舅舅。 讨要一个说话。 燕舞坊,公输罂粟仍旧摆着赌桌,于一张桌后,一身红衣,摇着骰子,各种喧哗,赌坊内热闹一片。 秦衍拉着一身男装装扮的云柯悄悄走进,然后在一个隐秘处站定,在赌桌上一处压了二百两银子。 然后输了,银子被公输罂粟,那两条纤细的手,一揽而去。 秦衍默不出声,在开小的那一格又压了二百两,又输了去。 公输姑娘,她虽喜欢这种为他们赌坊送钱票的人,但是二百两、二百两的输。 这可真不是个小数目。 一张脸扬起无比烂漫的笑,纤纤玉手已经伸向那二百两银票,拿起来,在口边吹了吹:“这赌啊,大赌伤身,小赌可权当雅兴。公子可还要再赌?” 秦衍点头,从怀中又拿出几张银票,全是二百两的票子。 直看的那姑娘眼红,然后一股脑全部压在了那个‘小’处。 刘云柯一直在旁看着,同样也看着那银票,心虚啊、心虚。 这家伙,如此大手笔,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就带她来赌? 公输罂粟咽了咽口水,一手摇着骰子,一身红衣妖娆,摇骰子的过程中,动作幅度更大,热情更是高涨。 众位凑热闹的赌客,也纷纷开始压了大、小。 然后呼声一声盖过一声。 秦衍拿出一张地契,放在云柯手中:“你不压一个?” 然后眸子,瞥向那‘大’字的方格。 赌坊,毕竟是赚钱的地方。没有一点猫腻,怎么能够只赚不赔? 所以,在骰子摇定,即将要开始,刘云柯将那张地契,在人群中,用轻功偷偷的一放。 然后期待着好结果。 大赚一笔。 然而结果出来,骰子的摇定结果是:“小。” 顿时无语,秦衍摸着下巴,开始轻点自己的银两。 然后点了下头:“嗯,总共是一千两,一比三的赔率,姑娘应给我三千两。” 顿时张大了嘴巴,在赌坊的确有这样的规矩,如果连输两局,那第三局如果压的钱数比前两局的总和要多。 那么赔率是一比三,按照三倍的赔法。 可是谁都知道这赌坊是不会轻易放自己亏本的,设定这个规矩,也就是让人不停的往上压钱,然后钱滚钱、利滚利。 那红衣女子瞬间就懵了。三千两,那可是他们赌坊一年的盈利。 正想说什么,瞥见那压‘大’的地方有一张地契,看地契上的官印,还是一个非常富饶的地方。 默默忍着心中巨痛,拿过。是雍州偏北的一个桃花镇,那里每年都有很多游客,树木繁多,最以那里的一处十里桃花出名。 是一个有价无市的避暑之地,这三千两,赔出两千两虽然贵了些,但能在无意中赢得这处宝地,看地契上的内容,这地契上还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实则也不甚亏,就当花大价钱买了这块有价无市的地了。 便让人取了店中的银票匣子,如数赔了去。 云柯霎时感觉心头肉被挖去了一般,她小时候过过穷日子的,再加上两年前,自从母妃死后,后宫管钱的妃子又克扣她与哥哥的零用。 所以她很在乎这点钱,三千两,虽然说算是大价钱,但是当她看到那位姑娘看到那地契时,那表情。 她就敢肯定自己一定是亏了。 这地契是个好东西,然后盯着秦衍看,掐着他的胳膊:“你是存心看我难过的是不是? 你赢,我赔,这不公平。” 秦衍凑在她的耳边笑:“你觉得,我带你,来教你赌博的?” 第九十章 这家分行,好像是我开的 赌坊因为这一项巨大亏损,随即很快的便关了门。 公输罂粟开始清点损失,随后便发现不对。虽然赌坊有时也会出现如此卖弄小聪明的。 下大本钱压一注,然后再快要开时,又偷偷的在另外一注上,又压上一大注。 这样赌一把,不过是想骗过摇骰子的人想尽法子,让他明面上下达本钱压的那一注输。 然后再在另一赌注上反赢回来。 可是方才那人,总觉得有些不同。虽然她这也算是被阴了。二百两银子,便是他们赌坊一个月的纯收入,所以看到这么一个豪赌之人,拼命豪赌时,她以为是做梦。 然后在做梦中想着大赚一笔,就也竭尽所能的让自己赢了。却是在那人押出一千两银票时,她竟然彻头彻尾的,在摇骰子方要放下来的那一刻。 手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给砸中,是很小的东西,当时第一想法就是收回骰盒重新摇晃,可是再晃,她已经猜不到骰盒中的情况了。 那人,难道已经料到他会赢,而这地契,是故意输给她,怕她赖账的? 想她公输罂粟何人,竟然会赖账? 一股火气,突然从心田而出。一双眸子,一闪:“走,去看地。” 楚宁远,在酒楼与太子殿下喝着酒,这一局,他赌的是公输舒华。 墨家的这一代中,太子刘云琦不擅长机关术,而公主云柯不同,她自幼不喜女工,就偏爱这类东西。 而公输一派中,公输舒华,正好也是机关术的擅长者。公输家与墨家斗了一辈子,恐怕这次到雍州也不例外。 只要能够在雍州,耗上他们半月的脚程,在云柯与秦衍死活都挣脱不出公输舒华的局时,他就去救她。 然后要比秦衍更加勇武,然后用苦肉计,去逼迫,去在那心底强行争战一席之位。 太子爷轻轻摸了下自己的唇角,不露声色,痞痞模样的喝着酒。 秦衍,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天字嫡一号,秦衍走进去,把赢来的银子,去掉他的本金一千两,其余统统交予她手上:“鞥,自己存着去吧。” 这天字嫡一号乃是有百年历史的当铺,外加钱庄。在各州郡、县都有分号,因为信用、有保障,凡是大面额的钱,基本上都是存在这里。 刘云柯看了看他:“把钱,放在人家这里,你就不怕,回头被私吞?” 秦衍凝神想了想,绷着脸皮,突然一笑。 凑近她的唇边:“这家分行,好像是我开的。” 然后是囧、无语。 再之后,则是清澈、突然出声的笑意,秦衍直起身笑了出来,然后指着她那已经惊呆了,几乎要冒出星星的眼睛:“我骗你的,你也信?” 秦衍:“天字嫡一号,毕竟是百年老店,历经了前朝、战乱以及现在。据说这号钱庄的创始人,还是一位兵法家的后代。” 云柯:“可,然后呢?” 等了许久,不见他答话,便又去问。 秦衍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就这些了。我又不是要抢生意,干嘛要懂人家这么多? 你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然后,便是这副模样,公主云柯进去,再踏进门槛之前,又回头看了看他。 她只在书中听过钱庄,可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而且就这样把钱交给人家? 对了,她的账户是多少来,她取款的密语呢,好像这一切都是凌刃在办的吧。 凌刃说外祖父在两年前把鸾凤酒楼交给自己后,鸾凤酒楼这两年的收益,就一直打在自己在钱庄的账户上。 可她平日里,在宫中又没什么积蓄,这账户应是外祖父帮她建的,可号,她不知道啊。 然后颤栗着走进去,问清楚后,若是只知道对方姓名,将银票全部存在对方账下也不是不可。 而且她可是公主,即便是天下有同名同姓的,但是当今长公主云柯,可是只有一位。 已经确保了不会有错,可是在存的时候,手还是抖了一下,心开始犹豫,秦衍这是,给她零花钱? 然后又颤颤的问:“我现在可以改主意吗?我想存在秦衍账下,嗯,是我家公子,江东富有名望的那位。江东-秦衍。” 那存账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突然抿唇笑了:“确定吗?是要存在当朝驸马的账下?可是这位驸马爷,并不曾在此行开过户,要再开一个吗? 不知可有驸马的信物,生辰八字什么的? 不过没有也没有关系,当今驸马享有盛名,是江东一带的豪杰,你存在这,到时我们就以驸马的太司空印绶为准。不会弄错的。” 伙计喋喋不休着,云柯突然又不想存了,转而抽回了自己的银票:“那,我就改日再存。” 秦衍一直等在门外,看见她出来,便去问:“存好了?” 云柯:“嗯。” 轻点头,然后一副的疏远的模样看着他,狐疑:“你不是说,这家钱庄是百年老店,很有信用?” 秦衍点头:“嗯。” 云柯眼睛看着他,一针见血:“那为什么你不存,你在这家钱庄,为什么没有账户?” 秦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我先前不是说过了吗?” 有吗? 云柯狐疑的想,秦衍这只老狐狸,他到底那句话说过了,若是他真的说过了,而她没有看出来,那他岂不是会骂死她? 于是便别扭着不说话。 然后将这一整日他说的话一句一句的推敲,最后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秦衍他是对我朝江山虎视眈眈的,他若是把钱都存在了钱庄里,那万一钱庄查封,他不就没钱买粮草,没有粮草,养不起兵,他还怎么虎视眈眈的起来? 所以,这也没错。 于是她便跟他如实讲起,秦衍伏在她的耳边,也没有夸她,同样也不损她。 只是悄悄话般的:“这家钱庄,是我开的。” 然后震惊,震惊,是几乎要吐血似的。 钱庄,钱庄里可都是钱啊,秦衍又有兵力,外加上他姑姑、姑父的御剑山庄这个江湖门派坐镇。 一来她父皇便是知道也不敢查封,二来,有御剑山庄在,这也没人敢抢。敢情,这丫让她把钱存到这里,是间接的把给她的钱再重新套回他的口袋啊? 第九十一章 滚的意思 秦衍伏在她的耳边,又悄悄话般,紧说了一句:“这件事,别跟别人说起。揣在心里,不然钱庄被查封,你的钱也就全部都被套空了。” 云柯白白眼,撇撇嘴,翻他一眼:“你不说我也不会说的,而且这件事,即便我说了,你又能有什么损失?” 便是父皇知道这钱庄就是他开的,父皇又能奈他何? 难道堂堂一个家里开着国库的人,还会跑到钱庄里,肆无忌惮抢他的票子? 再说历来值钱的,也都不是银票,而是那些银票所能兑换出来的银子、金子。 秦衍没再多说,事情哪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想要谋取墨家与儒家的信任,再加上隐于世中的其他门派,但是人不能过贪,他还是知道的。 想赢得墨家支持,就必然得与公输一派为敌。而且以楚宁远的性子,先前用计失败,此次肯定会借墨家与公输一派的宿仇,给他们使绊。 而墨家同样也想报仇,虽然讲究放下,但也并不是所有的都能放下。 墨家此次敢出主意给云柯,让她撤换掉江东五郡的官员,这说不定就是一个局。开始他还没想到,可是此趟回京都,太子说要走官道,要途径雍州。 他就大概猜了大半,只是不知这局,到底是糖衣炮弹,还是怎么样的惊喜。 等回到客栈,是快要走回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云柯拉住他的手,停下:“你看,既然出都出来了,不如我们就多逛一下?” 这雍州城内,还是有鸾凤酒楼的分店的,秦衍既然与她说了他的一个秘密,那她就不妨把自己的也告诉他。 虽然也许,他早就知道。但心中还是有个小小的希翼,他是不知道的。然后满怀希望的,一路都勉强紧闭着嘴,半笑不笑的,一副神秘兮兮的。 是忍着笑,但这忍着的功力不够,但倒给人一种很强的好奇心。 秦衍丢给了她一个很木然,被呆了的神色。然后一路上猜了无数她的心思,竟不想是带他到一家酒楼。 秦衍:“是又饿了?” 云柯:“不是。” 秦衍:“那是什么?” 云柯:“嗯,”手挠着头,虽是作男子装扮,但还是能看出一位刻意扮成小生的女子。 毕竟现今天下,女孩子四处走动,尤其是到其他的州郡,怕被人欺负,扮成小生也还是有的。 虽然不多,但这雍州城的街上,每几天碰上一两个,也还是有的。然后也不顾这大庭广众之下,一笑百媚,两个身穿男子衣衫的人,互放起电来。 云柯眨巴起眼睛:“这家酒楼,也是我的产业。” 秦衍:“我知道。” 无惊无波。 眸子里闪烁了一下,云柯:“你就不能当作你不知道?” 秦衍:“那你请我在这里面住一晚。这里最顶级的包间,我还真没住过。” 酒楼里,自然不光是吃饭的地方,最顶层,便是为出手阔绰的客人备着,便于,享受用的。 然后手指放于唇间,稍稍犹豫了一下。 随后一口答应:“好。” 反正是自家酒楼,收费什么的,就不算吧? 进去后,她要的是一个最好的包间,据说是里面只有她祖父,还有墨家的几位长老级的人住过。 是内部人员享受的。 但已经是奢华至极了,有一个泡汤的池子,有梨花木的雕花大床,还有那种老红、深沉红色的木头,与玄色、黑色的木头,再搭配类似色彩带着厚重花纹、褶皱的装扮在大床四周的帷幔。 虽老气深沉了些,也的确是符合一群老狐狸的审美风格。凡是用具无一不是精美奢华,而且还是透着一种饱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奢华。 真的好想让人,在这里躺一躺。毕竟,这么豪华的床,虽然颜色显得深沉了一些,但足够的奢华,也够美。 所以也真有种让人,想在这里待一晚的感觉。 秦衍朝床上睨了她一眼:“你想在这里滚一晚?” 想了想,云柯:“不可以?反正我们都已经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今天也赶不了路了。在这呆一晚就不行? 反正这酒楼也是我的地盘,你不出去,我也不出去,这里面的人不说,我哥他翻遍了这整个雍州城也不会找到我们的。” 甚至是有些挑衅的看着他,难道这里,不够比他们租住的那个客栈够大够好? 而且,还不至于被别人盯着。 搞的每天一关门,都能感觉门外贴了一张耳朵。昨天在晋阳镇停下,她拍蚊子,拿着一柄扇子拍,结果没拍几下门外就传起了声音,她哥哥竟然把她揪出去让她抄写经文。 然后是前日,她削梨子,用刀就这么不小心划破了手,秦衍帮她包扎时,因为太用力了点,她喊了一声痛。结果门又被敲响了,秦衍被叫出去弄了半夜才回来。 总觉得,在被盯着的环境下,她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个杯子,都能被拉出去训一遍。实在是过的太心惊胆颤了。 见秦衍只是好看的皱着眉头,甚至还颇有些不满的,便哼着鼻子,咒怨:“这样,我们还可以为所欲为,根本就不必要每天就这么小心翼翼了。” 云柯:“难道你是欠扁体质?” 秦衍不理会她,只是唇角往一边勉强一扯:“这是别人躺过的,我可不愿在这里滚。” 云柯:“滚,谁让你在这里滚了?床是用来睡的,不是滚的,而且这一路,我们住的都不是客栈,都不是别人睡过的?” 一个揽身,秦衍已经把她压在这床榻之上,速度很快,然后佯势解着她的腰带,蹭在她的耳边:“就像那天,清晨你嫌我床小的那日。” 云柯:“那日?” 脸骤然红了,他们第二次那个,然后还打了一架,然后打的时候,就是他翻上来,然后她再把他给压下去。 最后便是,然后脸更红了些。推了推他:“要再打一场?” 秦衍汗颜,长叹一口气:“滚的意思,一个人的话是睡觉不实在,可两个人的话,你觉得睡的不实在,最可能是哪种?” 第九十二章 洁癖 云柯没再说话,她看的书,那一种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还是知道一些的,然后闭上眸子不说话。其实,还是抱着一点小希翼的。 秦衍捏了捏她的鼻子,从她身上翻下去:“别人躺过的床,我不会在上面滚。” 一副理直气壮,还颇有委屈的,顿时云柯就有一点不高兴,还有一点尴尬,尴尬,她又没做什么,她尴尬什么? 从床上翻下去,然后报着好奇的心态,将这房间内的所有地方,所有的东西都一一摸了个遍,好好的琢磨着、欣赏着。 简直是与她的公主殿相比,各有千秋,而且甚为豪华。 啧啧,也不知道墨家这个派别,这几百年来到底积聚了多少财富,祖父就给了她一个鸾凤酒楼,她就随便住了一家这里的豪华包间,竟然就如此奢华。 看来,她在宫中的衣食住行,竟然都比不上这酒楼里的豪华包间,虽然她的零用在母亲尚在的时候就被扣用。 可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扣用这么简单,她宫里的物什,除了建起时就用料豪华的木材、白玉柱,其余东西,那些布料、帷幔,都不是上等。 而宫中管理衣食住宿的妃子。 眼底忽闪过一抹狡黠,欺负她是小,但是当她不知道时欺负,这次突然被她发现了,自己除了扣减零用,竟然连衣食住行的待遇都被亏待。 那这怨,不可就这么过去了。 雍州城内,突然出现一件命案,不是最近的命案,而是十七年前的,也就是墨家传人,公主与太子的舅舅,在十七年前妻子被害,随后自缢的案子。 毕竟牵涉到江湖的命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方才十七年前,那还是乱世,这江湖中的事,算是门派争斗。 可放在现在,十七年前这太子与公主舅舅的妻子,所被杀的地点就是雍州,此时被拿出来,当年命案的那人,现在若是没死那便是皇亲。 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这也真算是一件很棘手的事了。太子爷突然想通了,为什么云柯会受到一封信要去撤换江东除仍在秦衍手中的吴郡外,其余五郡郡守的官职。 这些,不过就是墨家下的一盘棋,要他们好好的在雍州处理这事。而不至于会留有后患。 而江东,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留与朝廷那群狼豺就是后患。一日不回京都,一日就不能交出江东。 这局,谋得这真够周到。 把楚宁远召来,摆弄着手中的一酒杯,脸上痞痞笑着,眸光突然一凛:“墨家这事,你怎么看?” 楚宁远拱手,恭敬:“公主以及秦衍已经不在这客栈。” 太子爷刘云琦:“我知道。” 早去他们房间看过,真会不知。 唇角又勉强勾了勾,眸光依旧冷冽,但唇角带着点打趣:“人都嫁了,他们该做的也做了,难道你非得亲耳听到,亲眼看到? 我现在问你的是墨家的这桩命案,不是我妹妹。” 楚宁远仍旧坚持:“至少没亲耳听到,更没亲眼见到。” 刘云琦:“那她若怀上了,你总该死心吧?” 楚宁远张了张嘴巴,突然有些无力。 以云柯的性子,因为宫里的眼线太多,她素来不与人亲近,而与秦衍,他们五年没见了,五年没见,应该不会那么快吧。 而且,这几日他并不曾发现,他们之间有异。能只是躺在一起,柳下惠这么多天,不是不举,就是还未得手。 刘云琦淡淡的冷笑一声,他那点小心思他这么会不知道。 :“秦衍有洁癖,别人住过的地方,他连衣服都不会脱。” 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有点急躁、不耐。 看他一脸呆着的样子,刘云琦:“你若是心不在焉,就去找吧,找的到了,也好死心。” 似乎是突然惊醒,楚宁远双手一合,猛然下跪,呈跪礼:“宁远知晓了,但是我不介意。墨家的事,我们还是论事吧。” 然后也不管太子殿下是否同意,方才跪下,只是为了平静内心,而今,他只想那件事一点都不去多想。 两个人一起消失不见,能去做什么? 不想多想,不如就找些事做。 然后将所有的谋略、聪慧都用在这一件事上,这除那件事以外其余的事上。 鸾凤酒楼里,秦衍抱着她睡了一个有点略迟的午睡,好在这次的床够大,也没有谁把谁给挤到床沿上的事。 可是一觉醒来,是没有人打扰,但是让人准备晚餐、茶水时,刚传递命令不久,一位肩上还搭着白布的小斯,弯着腰叩门进来。 :“小姐,姑爷,有信于你们二人的。” “信?” 这怎么可能,云柯走过去拿来,哥哥与楚宁远应该没怎么快找到她的,其余人,秦衍这半途中就已经屏退了跟着的暗卫,还有凌刃、慕燕茹等人。 那这是? 信打开,信纸上竟然钉着一朵鲜红色的花骨朵。 是一朵太过妖艳的花,只跟手指指节差不多大小,还带了点刺,手指被无意间刺到。 一声惊吓,猛地将那信丢在地上。潜意识感觉,这花妖冶的肯定有毒。 秦衍让那伙计下去,那伙计很快的退了出去,顺便关了门。 信,是公输家族的。公输罂粟便是他们午饭后逛赌场遇到的那位摇骰子的人。 秦衍是早有料到的,毕竟是一次性赚了人家一年的收入,才能弥补回来的钱。赌坊遇到这种事,不出手好好教训教训,那赢了钱就想跑的人。 可还真不是一个正常的赌坊。 刘云柯自己挤着手指上的血,看着秦衍已经捡起那封信,探过头去:“信中写了什么?谋财的?” 秦衍抿唇,冲她点点头:“是一个机会,你不是已经猜到,我带你出来的原因吗?” 公输一派在十七年前害死墨家继承人,这十七年来,墨家一派的主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十七年,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 箐卿九,便是墨家为了报复而刻意培养的女弟子,在前一年与公输派的继承者公输舒华相遇。 在去年失踪。 而后,墨家似乎失去了对那个女子的掌控,一直在派人寻找。想用当年一样的方法报复。 那女子失踪,公输舒华一直以为自己将那个女子藏得很好,可是那名女子现在住的地方,恰巧不巧,是他的产业之一。 年前让沐然去查看那边的账目 发现有一处房子,易了主人。买家正是这公输一派的继承者-公输舒华。 第九十三章 故意输掉 云柯:“可你,故意赌掉的那份地契,不是那姑娘现今的藏身所在吗?可那块地不也是被公输舒华给买了吗?” 秦衍沉思了下:“嗯,对一些好的地方,我是只卖房子,不卖那些地的。我只是租出去。对于公输舒华手中的,那只是房契。” 刘云柯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土地也能这么个玩法? 不觉惊问出:“秦衍,你到底还有多少家产?” 秦衍:“你想知道?” 云柯:“嗯,不想了。” 有些尴尬的别过头,这婚约嘛,嫁给一个跟自己家族是强劲对手的人,就是不好。 凡事一不小心就能触到机密,她要管着自己不要过问太多,这秦衍还要防着不能让她知道太多。 这万一哪天,不小心让她看到太多,这可都是秦衍他们秦家势力的机密啊,可是,可是,她若是一点都不过问。 那父皇在与秦衍谈和时发布的诏令,是说她与哥哥具有同等继承皇位的权力。 也是秦衍还不能继承皇位,除非发动战争,否则按正常流程,秦衍要谋得这天下,还得先把她给推到这帝位上去,然后再来个女子不适为帝什么的,他自己上位。 但自己不作为的话,什么都不过问,这天下谁愿意推崇她做这帝位? 秦衍‘嗯’了一声,看出她那闪躲,简单的轻笑出声:“我问你,如果你父皇说国库不充裕,而西边、北边都有灾情怎么办?” 怎么办,秦衍的钱有不是她的钱。 云柯:“那自然是说我没钱,要主意可以出,但是讨钱,只有命一条。” 秦衍:“嗯,那你是不是觉得因为这钱是我的,不是你的,所以你不给,而这鸾凤酒楼又积攒不了几个钱,还是你外祖父给的,所以你也不觉得这是你的?” 看她一脸惊愣,知晓自己大概是摸对了。又转向另外一件事,慢慢给自己倒一杯茶,然后一眼斜过去:“把手伸出来。” 云柯:“干,干什么?” 慌忙的把手背过去,然后缩了缩。 这里没有戒尺,他不会真打她吧? 然后秦衍便没有再说话,眼眸一直维持着那个角度,猛一斜过去看她的样子。惊悚、惊悚。 越看越让人惊悚。最后胆颤着把手伸出去,声音都打着颤:“你最后打我是在右手,这、这是左手。” 然后闭上眼,头一别。 其实打的是哪只手,她也不记得了,只是自从五年前两家决裂之后,哥哥看她低沉,要打她。 可那时哥哥还未打,她就已经哭的很凶。看她可怜,所以就放弃了。所以,有时有必要用点苦肉计。 秦衍转身走到书案处,翻了翻竟然还真翻出了一把戒尺,不过比以前小时用的那个更厚重,看着打人也更痛。 不免心肝更颤了颤:“喂,秦、秦衍,我哥还在这雍州城内,你打我,你不怕?” 秦衍:“把右手拿出来。我最后打你,我记得分明是屁股。那时你不吃药,还偷偷的把药倒掉。我问你是哪只手倒掉的时,你说别打我手,打屁股,屁股肉多,应该不疼。” 然后,恍若一切都想起来了,心中暗咒,什么是老狐狸,就是无论什么事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无论何时都能随时拿出来,而且根本就不给你机会去糊弄。 便撇了撇嘴,将手全部都收回去,站起身,一边退着,一边眸子瞪着他:“秦衍,你、你别冲动,我、我这次没做错吧?不对,我、我也没做什么啊。” 秦衍眸子看着她那手:“你猜错了。你忘了最开始我与你说什么?我是说过让你什么都不要管,这天下之争是我与你哥哥的事。可是你方才那表情,我好像看出了什么。” 云柯:“看出什么?我还不是为你着想,我父皇说了,这日后皇位日后传的是我与哥哥中的一个,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怎么帮你赢得这位置?” 秦衍皱眉,上前捉住她,拉住她的右手往前,用戒尺一敲、啪嗒一声。 秦衍:“你父皇还未退位呢,你就想着跟你哥争功,想让别人认为你有能力继承这王位?” 云柯点头,手猛地缩回:“难道不对吗?” 秦衍同样也收回了戒尺,背在身后:“那你可知如果朝中有人拥护你为帝,那他看中的是你的能耐呢,还是?” 这天底下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出,陛下出的这个可让公主继承王位的诏令,可是这公主继位,其实代表的是什么? 云柯恍悟:“所以说,我一切不用做什么,只要看着你做?” 秦衍点头:“不全是。我若把你当金丝鸟养,什么都不做,估计你早爬墙了。所以我会让做些事,你有足够的自由,但是万事,都要先问过我。” 云柯:“那,这墨家的事,以我的名义,还是你?” 秦衍:“你出面,以墨家的身份。我们刚才不是谈到了,公输舒华藏着的那个女子,此时正在桃花镇,我让你故意赌掉的那个地契上的房子。 现在你最好谁都别告诉,留到最后,一定还有人来找人,到时你再仔细斟酌,怎么好玩怎么做。 反正把柄在你手上,藏在桃花镇上的那个女子,我会让人给你盯着点。这样好不?” 云柯点头,抽出来看自己方才被打过的手,其实也没那么痛,与哥哥打她比起来,秦衍总还是有那么一点好。 至少打过后,能给一个明白理由,能让她学会一点道理,总比哥哥那种看到自己犯错就打,然后还逼着她绞尽脑汁猜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好。 走回桌子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秦衍却是看着那仍躺在地上,指节大小的花。 皱起眉来:“找个盒子,把那花捡起来。” 刘云柯往那瞥一眼,又看了眼自己方才被扎到的手指:“要我再扮中毒吗?” 这花骨朵有毒,她方才被扎的那刻就已经能感觉出来。她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但若东西有毒,身体也会有免疫反应,会微微的烫。 所以送这信的人,应该也是抱着她会中毒,然后求她(公输罂粟)寻解药吧? 第九十四章 墨家之仇 那信中打探的,便是她为何会拿一张地契下注,而且还是一份有价无市的地契。这说明,那赌坊里的那位女子还对他们留了个心眼。 这花中有毒,许是他们想赢得下一步的筹码。秦衍往云柯的袖中一摸,摸了许久,才摸出一根银针,然后对着自己的手指就是一刺。 又挤出了一滴血,滴落在地上:“你扮中毒不合适,暂时我就深居简出,若是他们想用这威胁你,你也就装作是我中了毒,给他们一个假的把柄。” 稍后,云柯又翻出一条纱布,帮秦衍把指头包住,把样子做足,这方才点过,还未送过来的菜也不吃了,只是故作行色匆匆的走开。 那封信,仍然是留在客栈内的,酒楼的伙计捡到后,也不敢独自去看,便交给了这分行酒楼的主人。 于是这墨家也得到了一个消息,刘云柯在公输家的赌场故意输了一张地契,这地契,好像还牵涉着能让公输家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便让人准备一次合适的偶遇,改日拜会。 秦衍与云柯回去的时候,本以为哥哥会等不了他们,已经先行赶路了,却是仍旧在客栈内,而且丝毫没有要启程的意思。 因为这客栈的底下大厅内,太子爷刘云琦正舒舒服服的躺在一个躺椅里,然后在脚下,还放着一个泡脚的桶,正穿着袜子,整双脚在泡桶里悠哉悠哉的享受着。 这可是客栈,虽然是被包下了,但门还是半开着的,他竟然就这样毫不顾形象的泡着脚。 这八成就是来守着她的,不脱袜子,还算是照顾了她是女孩子,男女有别,还不至于看了不该看的。 走进去后,一只脚踏过门坎,云柯猫着腰,非礼勿视、捂着眼,就从侧边,打算偷偷溜进去。 太子爷一块白色汗巾还正敷在额头,眸子往那个影子瞥了一眼,哎呦一声,带着颇为抱怨的提高声调:“还以为喝酒喝多了会有人照顾我,结果妹妹跟人家跑了。 连亲哥哥都不问了。” 在躺椅上躺着,脚仍旧舒舒服服放在桶里泡着,就是那眸子已然合上,阴阳怪气着,刘云柯这是知道她哥这脾气的。 毕竟是从小被他给约束过来的,便捏着脚步走过去,呵呵笑着。 可步伐还未走近,秦衍已经闪到面前,挡着她:“嘘!” 然后朝那太子爷靠近,转到他背后,手触上的肩,然后用力一捏。太子爷一痛,瞬间睁开眼,头一别扫过他,话未开口,眸子俨然凛冽。 秦衍卖着笑,手法也变的柔了点:“大舅子不舒服?正好妹夫不才,近日学了点推拿,刚好给大舅子试试。” 然后轻轻的一捏,是极舒痒舒服的感觉儿,但是下一瞬力道又变了,位置也变了,有点偏,捏的他真是咬着牙想掐死他。 但还是忍了忍,伸手拂了拂秦衍:“你这服务,我可不敢当,怎么,欲求不满,跑我这儿来消耗体力?” 秦衍赶紧拱手一拜:“既然大舅子嫌弃,那我也就不多留了,明日一定给你叫一个技巧高超的美人,告辞。” 然后长身一转,抬步就走。刘云琦躺在躺椅上,闭着目,这妹妹,毕竟是嫁出去了,想要再夺回来,估计楚宁远那小子,是很难有希望。 楼上,刘云柯看着客房内,桌上的一份雍州城内官府出来的一份文书,是一份关于十七年前命案的申诉。 文书上,还附有详细的当年案件进展。见秦衍走过来,拿出递给他:“是十七年前,我舅舅被杀的命案。朝廷也已经下达旨意,说既然是路过,那便处理好,再回去。” 秦衍快步过去,拿过:“朝廷这样做,恐怕还有意当搁我上任的时间。毕竟是十七年前的案子,再上帮派之争,没有一两个月,是结束不了。” 而结束不了,朝政那边,前任大司空肯定也无法退位,不退位,就预示着会生变故。 三公之上便是皇帝,大司空虽本来权力薄弱,但是因为他要上任,好多权力已经从相府的手上的收回。 就怕这前任大司空贪图,会舍不得下来,然后钻空子,肯定会在途中给他制造不可预料的意外。 刘云柯看着他的眸子,阴沉莫测,轻轻咽了下口水:“不若我们先回去,反正我哥在这,到时等你接受印绶,再处理此事。” 秦衍把手一扬,一个拒绝的手势。若是此刻回去,恐怕到时再处理起来,会耗时更久。 便将手顺势覆上她的额头,扶着她坐下,面色也开始转的温顺:“我们不是也设了一局,想为你舅舅报仇吗?正好借此机会,时间托再长,也不过两个月。” 云柯:“可,你一日不上任,而江东六郡已经有五郡已经交出去,两个月,万一到时朝廷又控制了江东,又反悔不想让你上任呢?” 秦衍轻轻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关心我,不为你父皇着想了?若真到那一步,恐怕这世间也无什么能威胁到你哥哥的地位了。” 云柯摇头,还是坚持着要站起来:“我又不做祸水,不是我父皇的棋子,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而且,这事父皇有利用她的嫌疑,被一个狡猾的人利用,她有这么傻? 秦衍便顺着话:“不然那就依朝廷的旨意,我们先留下来,绉太傅他们明日仍然启程赶往京都任命。这大司空位置,就先让沐然代理。 你写一封信,就与你父皇说,你手上有一个能圆你母亲一个夙愿的棋子,他若不答应,我们就废了这棋。你父亲毕竟是有愧于你母亲,而且他挡不住我们,一定会应允。” 他既已让云柯写这封信,这毁棋的意思,自然暗语就是不理会这墨家这事,当年的命案便是云柯母亲的心结。 其舅舅死后,墨家再无继承者,便只能将目标转移到云柯的母亲-墨莺歌身上,而云琦以及当时尚在腹中的云柯为墨家下一任继承者。 第九十五章 墨卿酒之死 而且,据说三皇子殿下,只比云柯晚两个月出生,那时坊间传言,说云柯母亲自从生下长子云琦后,便再无所出。 时隔五年,终于怀上,结果是一个女儿。而刘勋在醉酒时宠幸的一个红颜,在其原配生下一个女儿,两月后,竟偷生了一个儿子。 那时还是一位枭雄的刘勋得知后,将那位红颜收为妾室,而且自此性格大变,并一改原先的乖张,而开始四处的征伐、扩张土地。 那个孩子便是这三皇子-‘刘能’,但事实上现今陛下刘勋并不待见三皇子,而那一年发生的事,最能逆转乾坤的应该不是刘能的出生。 而是当时墨家的唯一继承者,墨卿酒的死。 墨卿酒这人说重要也不重要,但是在当年,自二十年前起天下就已经开始动乱,前朝的大臣据说还曾预言,说下一任的帝王,必定是出自于墨家。 云柯的母亲,就是怕被前朝的皇室有什么非分之想,才伪装,隐藏了身份去做了百戏班的女儿。 而且墨卿酒,据说也是天下枭雄中趁乱起义的一支,不过英年早逝。 墨家后人必定为帝的说法,也不攻自破。 但是墨家毕竟是一脉相传的门派,墨卿酒已逝,必定会将主心骨转向于——墨莺歌。 莺歌便是云柯的母亲,为当时枭雄刘勋的妻子,生活安逸,刘勋也并不是抱着非要争天下的,毕竟他的实力实在不够强。 但是若是墨家有意争夺他们的孩子,继承墨家一派的势力,并且代表墨家争夺天下。 那样的话,当时的刘勋肯定是知道打天下的苦,不想交出孩子,不想让当时才年仅五岁的长子刘云琦去成为墨家手中的一枚棋子。 那便这争夺天下的任务,就只能他去完成。也只有他变的强大,这墨家才不会去争夺他的孩子。 于是去扩张领土,去讨伐前朝。而性情大变,以三皇子的出生为由,不过民间的谣言。 因为当年知晓云柯的母亲-墨莺歌便是墨家后人的,并不多。而且刘勋当年与云柯的母亲很是恩爱,虽然刘勋花心,红颜知己无数,但是并不曾有任何一个私生子出现。 更不准,他的那些红颜知己在云柯的母亲面前晃动。所以这三皇子能出生,在那一年,肯定也是托了墨家的福。 看似太子殿下与云柯在朝中并无强大的后援力量,但是墨家这一派势力,无声无息,估计早已在刘家的势力当中,随着刘勋的称帝而隐藏的悄无声息。 所以他让云柯用这个条件去威胁,便是现今陛下犹豫,朝中肯定也会有墨家的人出来劝阻。 这一场命案,毕竟牵涉的,也是他们墨家的荣誉。 京都,第二日清晨,信件便已经送达。 是公主养的一只白鸽,在公主的寝宫里来回盘旋,腿上,绑着一个小信筒。公主殿中打扫的人见到后,便匆匆禀报了陛下。 这封信件的消息传到后,东宫太子妃(前朝公主)那也迅速的收到了消息,便以太子久不归京为由,面见陛下。 而且她消息得到的准时,得知公主的一只鸟飞回,便率先去面见陛下:“太子多日未归,儿臣心中颇为担心。听闻今晨太子与公主共同养的一只白鸽飞了回来。 不知,是否太子在途中有了什么消息。儿臣与太子毕竟新婚,作为新妇,思念更甚。” 陛下刘勋,嘴角抽了抽:“柯儿的那只鸟飞回来了?朕都未曾得到消息,太子妃就知道了,这思念可真甚。” 楚宁钰点头,微欠身:“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日后,会改。” 之后,那只鸟被送来。陛下刘勋,从那只鸟腿绑着的信筒里,抽出一张纸条。 思索片刻,直接让人传与那太子妃。心中着急,那太子妃,同样是一愣。心中忧虑更甚。 公主那边已经有了事情进展的棋子,陛下的想法,是,反正这皇位最后不管谁得到,都会是他刘家的血脉。 所以他不偏袒,这云柯下的这枚棋子,开出的条约,他无法不答应,所以他应允。 然后眸光看向这前朝公主-楚宁钰(太子妃),楚宁钰微点了下头,欠身:“儿臣请求前往雍州一趟。” 刘勋摸着下巴:“你来不及。” 眸子微眯,变得狭长,奸而锋利。是那种深沉、沉着的老狐狸。 云柯那里竟然有棋子,从这里赶往雍州需要七日,快马加鞭的话三日可到,但是三日,这驸马与公主,指不定已经占了先机。 所以她完败。 楚宁钰上扬着头,原本看过信后,皱起的眉角,也舒展来。唇角向上扬起:“不巧,儿臣手中也有一枚棋子。驸马与公主提出的条件,儿臣无法阻拦陛下。 但雍州十七年前的命案,与墨家有关,也是赢取墨家支持的关键。儿臣有很重要的一个线索,要与太子说。” 有意思,刘勋微勾了勾唇角:“说出来。” 楚宁钰:“凶手。杀死墨卿酒的凶手。” 刘勋:“谁?” 楚宁钰:“公主手中握着的那枚棋子是何,父皇可否告知儿臣?” 刘勋不说话,板着脸。云柯若会告诉他,怎么可能? 一枚棋子,若是泄露了天机,这棋子,也就不算是真正的棋子了。最后摆摆手:“半月内回来。” ~~ 清晨,吃过早饭太子爷与楚宁远已经赶到衙门,毕竟是十七年前的命案,十七年前刘云琦五岁,在舅舅墨卿酒死时,墨家的人找过墨莺歌,也便是云琦的母亲。 当年的事,依稀可以记得舅舅墨卿酒是在自己的妻子被杀后,酗酒不幸落入水中、溺水而死。 但墨家谁都不信,在十七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偷听到墨家之人找到母亲,与母亲的对话。 外祖父:“莺歌,你哥哥-墨卿酒的尸体在水里被人打捞到,身体上并无打斗的伤痕。就在前夜,你哥一个人喝闷酒,把下属都遣散,可~” 母亲:“不,这不可能。嫂嫂过世后,他连仇都没报,不可能会自杀。” 外祖父:“这容不得你不信,墨家现在,不可一日无主,还请与我们回去,把琦儿带上,毕竟云琦也是我们墨家的血脉。”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小姐,墨家已经宣布少主(墨卿酒)疯掉了,因为精神崩溃而自杀。 墨家从此再无此人。所以墨家现在需要新的血液,需要一个新的继承者,作为我们的信仰。” 所以,当年的命案,应该有两条,一条人命是墨卿酒的新婚妻子,这个算是公输家族的人所杀。 凶手,具体的话,因为尸首早已被埋葬,所以无从可知;而另外一条命人则是当时的墨家少主-墨卿酒。 第九十六章 疑点 他舅舅,毕竟在当时也算是与秦衍的父亲-刘勋齐名的枭雄,而且又是江湖出身。 武功高超,能暗杀他的,在这世上也并无几人。但凡是有可能的嫌疑者,墨家也一定会调查清楚。 就像当年鬼谷派的长弟子被追杀,逼至长海。 鬼谷派的那名弟子叫祭常,善用毒,即为名医,又为毒医,终日与蛇为伴。 武功没有规章,在舅舅墨卿酒死的那一天,祭常刚好在雍州城,而且在墨卿酒死的前几日,二人还见过。 所以,祭常对舅舅下手,对其下毒,并且造成其醉酒,自溺而死的假象,这也是一个很可能的猜疑。 针对祭常的那场追杀,应该是墨家所为。 所以今日这场案子能被拿出来,墨家肯定有确切的证据。只不过,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刀而已。 秦衍在清晨的时候,便忙着让人整理桃花镇的一个闲置房子。带了余下的几人偷偷的搬了出去。 陛下下令,让处理好了十七年前的那场命案,再返回京都。 但那场命案,是江湖中的事,命案背后,牵涉到的,便是墨家曾经赫赫有名的继承者-墨卿酒。 人死不能复活,江湖中的报仇,又有几个,是要通过正规的官府渠道了? 墨家此次弄出当年的案子,恐怕不止报仇那么简单,如今之策,自然是退居一旁,静观其变。 公主云柯随同跟着,秦沐然以及绉太傅等人已经赶往京都,因为沐然威胁说,除非凌刃跟着,他绝不会代理太司空之位。 无奈,云柯便让凌刃借与其几天,秦衍身边,现就只剩下明迩、以及段容止。 外加一支暗卫,在附近驻扎。慕燕茹,是随凌刃一起的,因为怕明迩与段容止两情敌内讧,便让燕茹跟着凌刃一起。 至于丫鬟玲儿,毕竟是太子的人,留在身边,那就好比留一个内奸,云柯又不忍杀她,便给她一点迷魂药,将其丢进其哥哥的客房中。 等一切办好后,云柯坐于通往桃花镇的马车上,手执笔,准备在白纸上,将一系列事情理顺。 秦衍看着她在那涂涂画画,微摇了摇头,侧耳:“现在你的身边已经没有女眷了,日后有什么事情,不想自己动手的,尽管招呼我来。” 云柯:“那刷马桶,算吗?” 秦衍直起身,别过头,一脸黑线。 然后又瞥向她:“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 刘云柯一眼白过去,他们现在压根就没在一条线上,云柯现在只想的,是把这些一系列事情都理顺。她没那么聪明,也日后不能万事都靠着秦衍吧? 可秦衍这家伙,现在真是闲的慌,无事可做,便不时的往她上蹭,捏捏她的耳朵,然后又碰碰她印上纸上的墨。 将未干的墨蘸与手上,又往她的鼻子上碰。 刘云柯无语,直接对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衍:“嗯,别人不能做,而只有我能做的。譬如帮你暖床、沐浴、揉搓~” 然后身子,甚至在逐渐越靠越近。面红耳赤,刘云柯也不是什么薄脸皮的人,至少脸全红了,耳朵也发烫了,她竟然还是能忍住火。 然后心平气静的凑在他耳朵上一句:“换月事巾算不算?” 秦衍啪嗒下坐直身子,然后别过去头,又一眼扫过她:“那是什么?” 刘云柯眸子一斜:“你还让不让我自己学了?” 然后将笔墨往桌子上一放,往马车的车窗口一移,再移。 背着他,转向窗外,反正不管那些事,她正好安得清净。 秦衍见目的达成,便也一移,凑过去,将她困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 云柯瞬间惊呼,可刚叫出声,便被秦衍给用手给捂住。 秦衍:“外面有人呢。” 然后脸皮皱了皱,云柯想张口,然后接下来便被他给用嘴堵住。 然后是惊愕,浑身一下子都酥麻,等反应过来想要去挣脱时,身子、双手,都已经被卡的死死的。 这家伙,不会是假的吧? 毕竟,那日清晨做过后,秦衍在一路上都是规规矩矩,不,不止是路上,即便是在同一间房里,他也没这样过啊。 便更挣扎着要推着,身子扭动着,马车也随之有些晃荡。 秦衍微松了下她:“别动。” 唇瓣离远了些,那一双眸子,带着命令,语气也是坚定,这样子,分明就是秦衍。 只是下一秒,刚离开一点的人,又覆了上来:“这里没有自己人,别出声,我们偷偷的。” 然后这淡魂的,挣脱出一只手,就要去推他,却被死死的手腕被他的手给控住,摁压在头顶。 而另外一只手则被他给压着,唇瓣被撬开,然后开始去顶她的牙齿,这暧昧实在是太明显。 然后他的动作越来越霸道,挤压着她的身子也越来越强势,一只手,甚至在她已经不太挣扎的时候,伺机从领口进入。 整个人,就是一匹饿狼,看着自己的食物,一遍、一遍的舔了两下,秦衍把手伸进去后,捏了一把。 随后也便退了出来,帮她只把里面的那个,白色里衣拉好,但是中衣以及外面的外衫,在领口处,已经微微散了开。 明显就是刚刚被调戏过的。云柯微微喘着息,脑子还有点混乱,一时尚未反应过来。 那人,那混蛋竟然就无事人一样,正儿八经的已经坐远了些,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正在扭头,看着另一边的窗口。 还无比惬意。 刘云柯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你,嫌小吗?” 秦衍,扭过头看她,恍惚一下:“要不,我再摸摸?” 刘云柯扭过头,开始不去看她,离她最近的窗帘早已经不知何时落下来,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然后重新将帘子拉开。 段容止骑着马,从后面追赶而来,看着她的唇角,有些惊愕:“哦,原来如此啊,方才,还以为你们在车里打了起来呢。” 秦衍一个眼神扫过去,容止顿时快速的骑马闪开。 将车帘放下,刘云柯一眼瞪过:“你不是说,这里没有自己人?” 秦衍舔了舔唇角,别过头:“那个,我,我不是停下了吗?” 第九十七章 赔罪 (下午再更新两章) 刘云柯:“秦衍,下次我再信你,我就是猪。” 有些愤愤的抱着自己的腿,别过头,使劲的揉搓着自己方才被吻过的唇角,又将自己胸口的衣服又紧了紧。 秦衍停下手中杯子,眼珠转了转,顿时有些无措起来,轻咳了一声:“那,那个,我错了。” 头别过去,不理。 秦衍四处搜寻着,但马车里什么哄人的物什都没有,便拿着杯子,又倒了一杯水,加了点蜂蜜,蹭过去:“赔罪。” :“为夫这厢有礼赔罪了。” 一本正经,然后微低下的头,眸子又不停的往上挑,去小心翼翼的看她,话语还有些僵硬。 很别扭。 云柯白他一眼,警惕的整个人身子又缩了缩:“se狼。” 秦衍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然后又眼巴巴的。 云柯等了几秒,彼此的气氛很安静,秦衍手中还端着杯子,手中的杯子,就停在她面前。 刘云柯推了推他:“我不喝。” 秦衍不收回,仍保持着原样。 云柯又对着他那杯子推了推:“我不喝。” 秦衍把杯子仍旧往她面前靠:“加了点蜂蜜,甜的。” 然后便接过,尝了一点。她喜欢甜食,不光是食物,酸酸甜甜的果汁、水,她都喜欢。 秦衍往她身边,又移了一点:“墨家的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命案是十七年前的,而且当时发生了什么,全江湖的人都知道。 是公输一派的一名女子,被派去引诱你舅舅-墨卿酒,两人相恋,但一年后,那女子被杀。随后你舅舅因为精神崩溃而自杀,墨卿酒这个名字也被墨家除名。 人是公输家派来的,而公输家与墨家又有前代的一件墨家弟子欺骗公输一派继承者感情的事。 所以,这凶手,大抵就是公输家所派。而墨家此时把这案件再挑起来,就不仅仅是为那女子报仇这么简单了。 因为相对来说,墨家也是恨那女子的。 所以这件事,一定也与你舅舅的自杀有关,也许你舅舅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然后眸子随之一敛,灼灼而十分镇定。刘云柯眸子已经不知何时已经转向了他。 她唯一弄不懂的,便是墨家为何要挑起十七年前的那场命案,也就是那名女子的死因。 如今倒有点头绪,又问向秦衍:“那就是说,墨家挑起十七年的那场命案,是想为我舅舅的自杀平反?让那场自杀变成他杀。 可是江湖事,不都是江湖了,难道这世上,还有墨家不能用江湖解决的人?” 这也不对啊,墨家,毕竟也算是一个大派,虽不是江湖各派中有层出不穷的高手,但是墨家阵地也不乏杀手级别的人。 所以,这事挑出来,便极可能是有什么人是墨家不能得罪,或者不能抓到的。 秦衍点了点头:“还不算太笨。只是如果是他杀的话,这个‘他’,墨家不能动,那肯定是一位非同许可的人。所以我也不动,静观。” 云柯:“静观,那若被我哥取了先机呢?墨家的势力,以及现在挂在我名下的鸾凤酒楼,会不会都会随之而偏向我哥?” 秦衍摇头,往她耳边蹭:“墨家没这么蠢,我们手中也有一枚棋,虽作用可能不大,但若是你哥真的除掉那所谓‘他杀’的那个凶手的话,恐怕不损失兵力,也会得罪一些人。” 云柯:“所以,我们才要静观?” 秦衍:“嗯,然后,造小人。” 瞬间脸一红,红到脖子根处,云柯抱着身子,往角落里更缩了缩:“现在情势还不好,不妥吧?” 秦衍点头:“我们可以小心一点。” 然后凑近、再凑近,这个马车不大,而且是再普通不过的马车类型,里面只有一个紫藤木矮桌,两排类似长条椅子的塌。 但也实在太窄,只能勉强让人能够舒舒服服的坐着,秦衍凑过去,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抱着她:“我们谈点其他事吧。” 云柯:“嗯。” 车窗外,风清气爽,阳光是好的不能再好,但有些事,也是她不得不去想的。 衙门内,楚宁远靠在衙门大堂前的狮子头像处,双手环抱,头侧歪着。 那个丫头怎么能这么蠢,成亲怎么可能是两个人的事,家仇,以及私情,外加中间隔了一个天下。 她想将这情与仇撇的干干净净,想只嫁于他,而其余的事,争天下的、天下纷争的,她都不去管。 可对于秦衍呢? 他要处理政事,要管理自己的属下,要办一些事,而陛下的条件,只是说公主可以继位。 那就是说,秦衍所要做的事,她不可能一件都不参与,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晓。 而即已知晓,那么有些事情,牵涉到太子,牵涉她父皇,她哥哥的利益,如果还是极为重要的事情,那这些事,她还会做吗? 即便她不做决定,不阻止秦衍,但若她哥哥,她父皇去求她呢? 如果秦衍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将她哥哥的左右翼折断,将她哥哥的势力大力打压,乃至于将她哥哥那双具有魅惑功能的眼睛弄瞎。 那她,还能坐视不管吗? 他楚宁远与她相识五年,喜欢了五年,也明里暗里的追了三年,但是让她对自己还是只有普通的朋友之情。 不是因为他不够成为她的良人,也不是因为她自觉对秦衍的亏欠,而不敢释放自己喜欢上他人。 而是他从来就不敢更强烈的放任自己去追她,去更大胆点,哪怕是用强的,然后半推半就。 因为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他清清楚楚。她从来不挑食,哪怕当日的饭菜再难吃,但送上了她的饭桌,她都会一脸平静的吃下去。 如果在那五年中,不对,是在自她及笄后的这两年中,如果有一次,在他们独处的时候,他更大胆一点。 如果他能早点向陛下请婚,能在无人的时候,在她耳边多说些情话,如果他强了她,便是她心中有些不甘愿的,但也会随了他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只是他不敢,他姐姐是前朝公主,他是前朝留下来的皇室血脉,他要的是复国。 是灭了当朝,重新建立起他的国家,然后杀了她的父皇,囚禁她的哥哥,一举报了当年的被灭国之仇。 所以他不敢,他想喜欢她,又胆胆怯怯的告诉自己不能,因为他们以前是仇人,在将来也会是仇人。 她嫁给了他,也不会有一个平平淡淡的生活。 第九十八章 家人 可是她最终嫁给了秦衍,但秦衍的处境,与他的,又有什么不同? 马车里,秦衍虚虚拦着她,将手臂放在她的肚子上,下巴抵着脖颈:“我们要个孩子吧,不然我没有安全感。” 云柯:“为什么?” 秦衍在她脖颈上蹭了蹭,手臂也紧了紧:“怕你有事,秦家的势力,有一部分我也不能控制。想要让他们对你信服,最好就是有一个孩子。 有个孩子作为牵绊,你做事不会对刘家偏太多,他们自然也不会动你。” 然后又紧了紧,刘云柯挣脱了两下,一双眼睛白着他:“秦衍,我有不为你着想吗?” 不对,应该是为他们。 秦衍把下巴蹭在她的耳边,轻轻叹息:“什么时候,你能把秦家当成自己的家。我是秦衍,不是你亏欠的那个人。 你着想的,也不是我,而是我们。我们不是只有有了孩子后才算是家人,我们现在就是家人。” 车窗外,阳光甚好。 云柯慎重的想了想,本想把他推开,但似乎她总有那么一股想法,她是刘家的人,她还是当朝的公主,而秦家,是与她家敌对面的。 喉咙,轻吞了一口苦涩,别过头去:“我尽量,可现在真的不适合要孩子,我怕万一,万一前朝公主那边弄事情,再万一有了的话,会很麻烦。” 秦衍:“嗯,我们就随然。如果有了的话,那就生下,如果没有,我们日后就小心点,能让它晚点来,就晚点来。” 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反正墨家的事,这件事秦衍也与她讲的差不多了,无所事事,便依着他的怀抱,迷糊着睡去。 她有一个习惯不好,就是不长记性,很多事情,得过且过。 所以当秦衍再次低下头,再次对她非礼时,她也无视了去,便是在睡梦中,依然可以梦着他在吻她的唇。 衙门,探子突然来报,刘云琦火急火燎的跑来:“秦衍跑了,客栈里没人,云柯也不在。只留下丫鬟玲儿一直在我房间中昏睡。” 楚宁远一怔,随即站直身子:“那案件初审?十七年前,那名女子的养父母稍后就到,而且墨家的人,估计也会到。” 刘云琦皱眉,一副懦弱,而有些愁苦的表情。这两个人一起过桥,桥架在悬崖之上,一人偷偷溜跑了,那剩下的这个人,该怎么做? 手扶着额,随后又双手摊开:“墨家能把这事拿出来,肯定是有了足够的证据。而一旦凶手被确认,这动刀子的事就是我们的。 可你是知道的,我拿不了沾血的剑,动不了刀子。” 楚宁远看向远处,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太子爷刘云琦脸上突然变的极冷,带着刷刷刷的黑线。 原本想一直保持伪装的表情,也都卸了下来。皱了皱眉,冲他笑笑:“看来这动刀子的事,我们还真不能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子是阴沉的,唇角往一边勾,有一种捉摸不透的让人想要去信任。 楚宁远看了看他:“我去找找看,公主与驸马都不在,还是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刘云琦点头,彼此心照不宣,这秦衍跑了,把墨家这一桩命案,这一烂摊子都扔给他。 他有傻到去接,成为被墨家利用,当作刀柄的冤大头?随即扯着楚宁远就往外面跑,这天大地大,都没有去寻找妹妹,这最为重要。 楚宁远在他耳边说的是:“琉璃。” 当年案件的嫌疑者之一,那是他所不能招惹的。是阴阳派暗卫,阴阳家家主-绉天荇最宠爱的刺客。 阴阳家擅长占卜、星宿,用阴阳、五行,外加自古形成的数理而推理世间万象。 在二十年前,在前朝皇室就流传着一种说法,但凡遇有墨家人,见而杀之。 因为星宿大变,阴阳家绉天荇先生,与道家荀老先生的占卜都显示这天下未来,总将掌握在墨家手中。 所以,借助公输与墨家两派的争夺,将墨家继承者-墨卿酒处置以绝后患。这是当时,也就是二十年前,前朝就已经密布的一个局。 而十七年前,公输一派,派去对墨卿酒攻心的女子-萧婉,在与墨卿酒成亲后,不久被杀。 用的是毒,五脏六腑全腐,化成一滩清水,连尸骨都无存,而不久以后,墨家继承者-墨卿酒死。 墨家声称是精神崩溃而死,自杀。 但楚宁远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局。二十年前,天下以道、儒、墨、阴阳、法家为首,其余不过都是小家。 儒家隐于世,道家、阴阳、法家皆为当时朝廷的拥护者,墨家虽同样隐于世,但在经济、政治等领域,都已经崭露头角。 所以,以公输家族的势力,是万不敢去直接谋害墨家继承者墨卿酒的。 楚宁远,与太子刘云琦从衙门出去后,就急着租赁一辆马车,询问秦衍与公主云柯的马车走向。 沿途一路询问,并声势浩大。 ~~ 桃花镇,一处简单的屋舍,门前一位小童,以及一位负责看守屋舍的阿婆,都已经在门前等候。 看到马车,小童上前,恭敬的身子一弯:“公子。” 秦衍掀开车帘,看看,然后推了推已经熟睡的云柯,将一个面巾披在她的脸上:“到了。” 打横将她抱起,下了马车。刘云柯惺忪着,推了推他的身子,忙挣脱着下来。阿婆很识眼色,一双眼睛,看了看四下无人。 忙打开门,弯腰一个恭敬的姿势,在宅门立着。 进去后,走到主房的卧室,一看到那柔软舒适的大床,是双人床的大床,比起在江东秦衍的那张床,实在是大很多。 而且很舒适,被褥都晾晒过的,还有一种被草木熏过的清香,刘云柯上去,脱掉鞋子,就整个人都缩到被褥里,抱起枕头就睡。 秦衍拿一本书,上床,也跟着睡。将那本书打开,放在她的床头,然后将她的手,放在书上:“你随便翻一页吧,我想试试。” 然后就翻了一页,云柯拿过书,看了一页,然后又翻了几页,顿时面红耳赤,将那本书合上,塞进被窝里,然后又将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 第九十九章 不轨 那本书,呃呃。 是一本,是禁书吧? 画工画的也那个了,太着重描写,那隐秘位置了吧? 虽然在宫中,春宫图什么的她也不是没见过,毕竟这玩意,大多还是从宫中传出去的,即便她父皇没有让人作画的癖好。 但是这皇宫,还是沿袭前前朝的宫殿,又让人着重重修、重整了了。有一次她发现一个枯井,本来就是抱着好奇的心思下去。 结果就发现了一堆的前前朝的春宫图。可惜上面的画,并没有秦衍给她的,这本书上的详细。 人家那春宫图,就是真实的前前朝陛下,与嫔妃、佳人子的那啥事,而且笔墨专注的是前前朝陛下的如何高大威猛,与身旁的佳人如何的娇艳欲滴,脸蛋都能捏出一堆水来。 而且那里,那里,那些都不是重点。 可为什么秦衍给她看的那书,那两页,那上面的人,为何是那里,那啥,那什么姿势? 秦衍从被窝里,将那本书给捞出来,然后一双手揽过她的肩膀,从背后抱着她,就这么一个把她揽在胸口,把书摊开,逼着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然后一手,把那书拿下:“你要想看,背过去看去。” 秦衍没动:“我想每个都试一遍。” 云柯:“试什么?你知不知道趴床上睡觉,是解除困乏,养好精神的,你不困就找点事情做啊。还有,你不是有很多公文吗?” 秦衍不动:“可是现在无事。” 食髓知味,他当然无事,但只是想找点事。 良久,见他没动静,云柯也是困乏,便斗胆,放开了胆子去睡。身下,突然有点凉凉的,还有点,稍微胀的感觉,有点酥。 两只腿磨蹭着,滑了下。但突然发觉不对,有东西,从下面,是在下面,然后手往下碰。 是什么都没有。然后转过身,看向秦衍,一双眸子虽然是如梦初醒,但却有一种压迫力。 秦衍翻过身,然后默默的背过她,手臂搭在枕头上,一副与我何干的样子。 然后,整个被子就都被掀开了。 云柯翻起身,将被子团了团,丢到床尾,然后开始搜寻。一颗拴着绳子的珠子正躺在那翠绿色的毯子之上,手触上去,倒还真有点凉意,还是一种软软的珠子。 用手捏了捏,似乎再多加一点力,就捏碎掉。然后脸颊爆红,用那根绳子,拎起坠着的珠子,放在秦衍面前晃悠:“这是什么?” 秦衍:“助兴的药物。” 闭着眼,一脸无风无澜的答。 云柯:“那这哪来的?” 秦衍不答。桃果,是一种助兴的,寓意为多子多福的一种药珠,遇到温湿的地方,便会自个融化。在桃花镇,为大多前来度假的人喜好。 所以在这里出售的话本册子,多数都是详细解说着这种药珠的用法,而且大有百种玩法,最经典的,最为普通的,便是把这药珠塞进女子的那里。 然后药珠融化,也便如同春药,一点一点的释放,然后让女子浑身都一点、一点的舒软。 还有一点麻醉的效果,能在那行事的过程中,不会那么痛。会让人很愉悦的。 但是秦衍不说,一张脸更是波澜不惊,而且还微凉,一点汗都未出,一点氤氲的潮红都没有。 云柯:“会生病你知不知道?” 秦衍:“不会。” 一声闷声。 云柯捏起那东西,骤然捏碎:“好啊,我塞你那试试。” 然后便开始扒裤子,秦衍便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腰间系带,然后双腿向胸前蜷起,合着眼,一点愧疚都没有。 云柯:“手松开。” 秦衍闭着眼睛:“不松。” 云柯:“不松,你说不会生病,那你怎么不用?” 秦衍蓦然睁开眼,把枕下的一本书拿出来,然后翻到一处给她。 是这种桃果在男子身上的用法,看解析,是一种能让男子某个地方亢奋,而且还能变的更大,更滚烫的。 简直就是让人脸红心跳,放在手里都让人浑身一抖的书,这让她想起了以前看的鬼书,谈论山野间出现的怪异事。 而书本插图里的鬼物,她看到时,也是这种情况,只不过多了一分脸红、心跳。 然后骤然把书丢下,整了整衣服,一想不对,又赶紧跑下去,将那本书放在火盆里,用一个小丸,往火盆里一丢,把那本书给烧了。 秦衍从床上爬下来,有些心桑。聂聂道:“我看别人都买,以为是,所以就,” 云柯板着一张脸:“所以就?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自己想怎么就怎么,我的身体是我的,你要想怎么,你总得~ 先商讨吧?” 秦衍:“嗯。” 云柯走过去,见他不动,又推了推,这种事,其实,在老夫老妻中,也算是正常吧? 可是他能接受,不代表她也能接受啊。 在床上一同躺下,云柯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前,问他:“很想吗?” 秦衍眼眸有些闪躲,最后唇间气息微吐,就像飘出来一样。 秦衍:“你若不想,那就算了。”然后别过头,这种事情,女子可以忍,可对男子来说,两个人躺在一起,不做些什么,总觉得不像是夫妻。 而且在很多话本册子里也都有写,做这种事情,也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女子羞涩,所以男子更应该主动一些。 可是,秦衍别过去头:“你不喜欢吗?” 云柯:“不喜欢。” 头低沉的低下,然后等了良久,见他仍背着身,然后手触了触,脊背冰凉。 好像是有些难过,莫非,她过分了? 便推了推他:“其实,不用那个,还可以。” 等了许久,没反应。 便探出头,往上爬,绕过床头,去观察他的样子,人没有睡,只是微闭着眸子,睫毛长长的,而且还有些颤。 整个人,头往胸前贴着,蜷缩着,竟然有种受伤的感觉,像、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也是她从来见过的,这样的秦衍。便讪笑着,用手指去临摹着他的唇角:“生气了?” 秦衍:“嗯。” 云柯:“那要哄吗?” 第一百章 受伤 秦衍:“怎么哄,要我教吗?” “呃”,云柯:“这个不用吧!” 手指从他的鼻梁上滑过,然后用手捏了捏:“我去烙油酥饼给你吃吧,而且,你不是说这里有桃花吗?既然是桃花镇,那我们可以去捡桃花,然后酿成桃花酒。” 秦衍:“嗯。” 云柯:“那我们先去洗个澡,然后出发?” 秦衍:“好。” 这个动静大,秦衍直接翻了个身,本打算是把她扑下的,结果因为姿势缘故只扑到了她的腰,然后把她摁住,往上压住:“耳房里就是温泉,我们现在去吧?” 然后微微愕然,云柯:“男女分开?” 秦衍没有答,微点头,似又害怕什么,将她点了穴,这个屋内,有一个小门可以通往耳房,门外有人把守,在里间又有屏风遮掩。 就把她放在温泉旁的一个隔间,里面有换洗的衣服,有用来搓澡的木桶,秦衍帮她把穴解了,然后又很勤快的往桶里添加热水。 秦衍:“那边还有书籍,洗完后,可以裹上浴袍到外面来泡。我们泡完再去。 然后抬脚便往另外一边走去,刘云柯偷跟去看了看,果真这有两个洗澡的地方,不错。 洗完,去书架上挑两本书,只穿了一袭保守的睡裙,光裸着脚,往温泉处走去。 然后四处瞄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把脚往温泉池子里放,果真是好舒服,可是把衣服浸湿下去? 不好吧? 然后悄悄把衣服褪下,整个人都浸泡在温泉里,不多时,秦衍从另一个方向出来,浑身上下只裹着一块白布。 然后裸露着的肌肤,腹部一块、一块的肌肉,还有胸口上的一块刀痕,修长的腿。 不对,那刀痕什么时候的? 她听闻过易容术,第一个反应就是,抓住温泉池旁的衣服,护住自己。 秦衍随之也一愣,转过去头,颓丧着,以为她是不愿意,便长叹了一口气:“我去换衣服,在外面等你。” 不对,声音不会有错,云柯忙喊了一声:“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秦衍扭头,又看了下自己:“夜里有人行刺,伤的。” 云柯:“伤,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秦衍眸子往上抬,朝她走近,直至走到水池边,蹲下:“那人料到我不敢对你说实话,因为说了也不信。伤口浅,所以我就自己抹了药,没告诉你。” 刘云柯想站起身,去抬手摸一摸,突然想起什么,又蹲下去,有些那个,然后背过身,靠在池子边上。 云柯:“伤口是五日前?” 秦衍:“不是,是七日前。” 云柯:“七日,那七日怎么会好的这么慢?你药不够好,还是?没好好上药?” 秦衍把头扭过去,唇角苦涩的撇了撇,从温泉池旁下去:“你不问,这是谁伤的?” 刘云柯别过去头,这几日也就是她哥时不时的找秦衍麻烦,难道不是她哥是谁? 然后嗫嚅着嘴,说了一句:“这就是你的一世英名?如果那伤是我哥弄的,你大可明目张胆的露出来,这大舅子跟姑爷打,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我哥毕竟是我哥,他宠了我十七年,现在我嫁给你,他心有不甘,找你切磋一下,又有什么不可理解?” 秦衍:“那若是下死手呢?” 刘云柯不说话。 秉着呼吸,眸子看向旁处思考着:“刘云琦?他没有理由杀你吧?你死了,这随行,在七日前,最多便是你秦家的人,我哥若杀了你,他岂不是也逃不掉?” 然后眸子又转,忽闪着:“你怀疑,是?” 不可能,楚宁远不会武功,不可能是他。 然后张了张口,秦衍却已经移到她的面前,一只手撑着她身后的台子,左手挑起的下巴,又突然握住她的手,往他胸前的那个伤口去碰。 秦衍:“伤疤深浅不一,所以看似一整条,但摸上去厚度还是不一样。 这种伤,不是用剑之人的剑法奇特,便是那剑的问题,而这种剑,只能是~” 云柯:“楚国(前朝)皇室。” 刘云柯率先答出,前朝人的兵器在开刃处有两个口,所以一刀划下去,便会造成伤口有的深、有的钱,也最方便在刀剑上下去,让毒素残留在其中。 所以,云柯摸着他那伤口,准备把伤疤抠掉,看看里面,却被秦衍一把握住:“剑上没毒,只放有简单的辣椒水。当时我若告诉你我受伤,你会不会觉得,肯定不是楚宁远?” 刘云柯看他良久,忽眨下眸子,手还是触到了那疤痕:“以楚宁远的性子,的确不会那么损,他是前朝楚国皇室后裔,但是拿楚国的剑伤你,而且他还不会武功,你让我怎么信?” 秦衍唇角不快的撇了撇:“所以我不也没告诉你?就当被普通刺客砍了一刀,反正,他伤的也不轻。” 云柯:“哪里?” 秦衍摸过她的手:“左肩,近来你没有觉得,他平常都是左手拿扇,但是这五日,都是在用右手?” 刘云柯摇摇头:“没关心,我向来都是没心没肺的,关心他做什么?” 然后往前去了点,用手指把他胸前的那块伤疤抠掉一点,又用拇指指甲里隐藏的小刀,讲自己的一根手指划破,血融进那伤疤处。 她的血虽不能解百毒,但如果伤口处有毒,她将血滴入,也还是会有反应的。 然后幸好,是真的没毒。 秦衍看她靠近,看着她这一举动,越来越近的两个人,隔着水幕,而且她站起身时,总有一些肌肤露出来。 温泉池内,水雾缭绕,周身都散发着热气,秦衍往下面看了看,长手伸过去,拿过池边的一个方方正正,备好的浴巾。 给她从腋窝以下裹住,在江东,毕竟是鱼米之乡、水多,很多富贵人家都有装有温泉的宅院,泡温泉不像是洗澡,所以基本上,都是裹一条浴巾下去。 云柯手动了动,然后刷的下脸红了,有些不自然的,将头埋在温泉底下。抱着身上的那块浴巾,往温泉池的另一边划去。 第一百零一章 浴池 秦衍跟着过去,他记得清楚,在这池子的另一边,有安放在水下,专用来坐着舒服的座椅,但是只有一个,云柯走过去,秦衍指好方位让她坐好。 然后把她的腿分叉在椅子的两边,因为是在水底,而且水雾缭绕又看不到什么,除了有点奇怪,也不觉得有什么。 正要自己下来,秦衍把自己的身子置在她两腿之间,突然想到了,这种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便俯下身在她耳边蹭着,然后手扶着下面:“我们要不要试试?” 然后不由分说,用他的那个,嗯,蹭了蹭她的那个。 然后便是一股子电流,云柯闭上了眼睛,双手护在胸前,正要推他,秦衍她放了下来。 有些尴尬,有些,嗯,云柯皱了皱眉:“你不做吗?” 秦衍也皱眉:“这里,应该没人用过吧?” 他有洁癖,严重的洁癖。凡是别人睡过的地方,他是绝不会脱着衣服睡,而且还会让人把床单被罩重新换一遍。 云柯把背靠后,然后下巴没入水中,又将温泉池旁的备用的花瓣,全都倒了进来。 云柯:“既然不做,那就帮我把书拿来,我自己好好泡泡。” 秦衍皱眉,然后再皱眉:“可是温香软玉在怀,我若没有动静,那可真不是君子。” 云柯:“没事,我脸皮厚,不介意养个小人。” 秦衍唇角有些不快的上扬:“你知道我讲的是那个方面?” 刘云柯从椅子上滑下,向另外一边移了移:“你不知道坐怀不乱?” 秦衍:“那也得你坐上来,我才能知道。” 然后走开,直接一个闪速在椅子上坐好,然后拉住还未走远的她,将她摁在自己腿上。 突然想起了另外一种姿势,秦衍:“好像,这椅子是新造的,当初造时,只是图新鲜,但有一个人给过我一本书。好像是,” 秦衍:“这样。” 然后把她往自己身上放,同时又把她的两腿往椅子上架好,这种姿势他只在成亲前恶补的其中一个话本里看过。 十分的销魂,至少话本上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十分的刺激,然后不知不觉的就硬了起来,然后扶着她的腰往上,不断的靠近。 但因为大部分身子都在水下,看不太清,也拿捏不好方位。秦衍便用鼻子在她耳边蹭了蹭:“你自己扶好。” 云柯:“我?” 云柯指了指自己,不会吧。第一次,是有点印象不好,那就算了,第二次,他们是打了一架,印象也不好,算了。 可这第三次,他竟然要求她,她自己? 然后摇了摇头:“不干。” 秦衍咬着牙,切齿,然后一口咬过她的耳垂,突然一痛,“唉、唉~” 不对,他竟然还用舌头去添,痒痒的,酥酥麻麻的,瞬间就有种受不了了,耳朵偏过想躲,秦衍便用牙齿咬着,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她停下来不动,他就用舌头一点点摩挲着耳垂,然后甚至将舌头打结,试图从耳朵孔里塞进去。 痒痒的,这又是从哪里学的? 秦衍看着她从耳朵,到脖子根,都一路通红。看着她实在快要受不了时,才略微沉着好听的声音:“不听话,我就再咬。” 然后慌乱的就去摸他的那个,因为隔着腰间还围着的浴巾,刘云柯将他腰间的浴巾往上推了推,然后握住,他的那里。 嗯,有点烫。 然后好大的一根,瞬间又松了:“会死的。” 秦衍沉吸了一口气,忍着:“快,撑不住你就拔出来。” 声音闷哼,带着一种隐忍,而这种隐忍,通过声音表达出来,这越是隐忍,就越是让人觉得这潜在的害怕。 云柯便有些胆颤颤的去扶住,毕竟春宫图什么的,她也不是没看过,只是这一种,这一种姿势? 打着颤,在对准之后,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慢慢的探入,秦衍把她往下放了放,云柯只觉得有些涨,加在是在水中,加上方才那一段调情,也不算是太难受。 便尝试着扶住,往下坐了坐。秦衍忍的急,已经闭上了眸子,咬着牙,摁住她的腰,往下猛的一放,就听见一声叫。 这一撞,简直整个人都酥软,停了一会,便用手肘去捶他的胸口:“好痛,好痛,你赶紧出去、出去。” 秦衍不理会她,扶着她的腰慢慢的往上,再往下,然后速度逐渐的加快,等他自己舒缓了一会,才开始理她:“这样痛吗?” 云柯:“嗯,你再慢一点,别进太深。” 秦衍:“嗯。” 然后尝试着,可是一慢下来,就想更深的进入,想进的浅就得不断的加快,于是两人就协商:“这两样,你不能都要。” 云柯:“那就放我下来。” 秦衍:“那不行,会坏掉的。” 云柯:“我又没事。” 秦衍:“我说的是我。” 然后继续扶着她的腰,缓慢的往上、往下,慢慢满足了她的意思,她觉得不那么痛了,便用手去摸两个人的,嗯。 交合的那个地方,秦衍眸子顿时蹭蹭冒着怒火:“别碰。” 秦衍:“很脆弱的,你能不能爱惜点,你舒服了,我很难受啊。” 云柯:“那能不能就不要做了?” 秦衍:“不行。” 然后就慢慢的适应,最后两个人都累的气喘吁吁,两鬓微湿。秦衍将她放下来,又将她放在椅子上,然后试图着又要将她的腿放在椅子两旁的扶手上。 刘云柯一吓,忙把腿紧闭,然后都放到椅子上,用双手抱住,侧着身子,正好是背靠着一处椅子的扶手,然后脚抵着另一处座椅的把守。 反正这是温泉池子,座椅的位置也够深,根本看不出下面的样子。 将自己已经有些松散的浴巾重新裹好,紧抱着自己的腿,抗拒。 秦衍哄:“你看,这就一张椅子。” 刘云柯把头别着:“那边有台阶,自己过去。” 秦衍:“可我还没吃饱。” 云柯:“那你就去厨房。” 秦衍:“你知道我讲的是什么。” 然后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她,整个身子从温水池里站出来,露出健硕的然后靠近、再靠近,充满了诱惑。 秦衍:“喂,你哥若是聪明,肯定不久便会赶来,再不来一次,恐怕又要等好久。” 云柯身子微微的侧动,一双眸子白过去:“你还想被捉~jian,在室?” 第一百零二章 周公之礼 秦衍:“我们这是行周公之礼,合情合法。” 然后一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附身下去,一声细微的声响,秦衍拔掉她头上的簪子,那里面有两根银针,直接穿过遮挡的帷幔,从两片屏风的间隙射向窗户。 刘云柯身子瞬间颤了一下,把脖子也往水下面缩了缩:“有人?” 秦衍微点头:“跟踪者,没关系,我们继续。” 刘云柯一听,一脚就把他给踹到了池子里:“你丫丫的,有人还不赶紧去穿衣服?” 然后就往岸边跑,秦衍被摔得措不及防,从池子里爬出来,弯着腰,呛了几口水:“外面,外面又进不来。” 可是没人理他,便悻悻的上去,也跟着走进了女子的换衣室,刘云柯已经手脚快速的穿好了中衣,然后看他跟来,鼻子微吸:“还不快去?” 秦衍:“去什么?这里通往外面的门是封死的,通往我们房间的门,是被锁起来了。而且窗户那边,隔着帷幔,水印的窗户,从外面又看不出什么。 再者,那枚银针放出去,窗户口的人听到,肯定不等我跑出去,人早就不见了。” 双手交叠在脑后,两只腿交叉着,腰间只围一件水淋淋的浴巾,靠着门栏,与她的方向,是侧倚着。 然后头偏向她这边笑,简直是喷薄的想让人流鼻血的冲动啊,刘云柯套上外衣,然后快速的将衣带系好,拉着他就往另一边的更衣室走去。 用干净的浴巾帮他把身子擦净,又找好衣服,然后看着他下身仍围着一件湿露露的浴巾,神情尴尬了下,又尴尬。 把衣服放在一旁:“你自己穿吧,” 然后抬步往外走,秦衍吸了吸鼻子,突然一个喷嚏:“我们不做了好吧,但你,能不能先帮我穿上衣服?” 双手往下摊,很是委屈,很是理所当然。然后的然后,某个被骗的小白兔,就被某个大灰狼,吞吐干净后,才放了回去。 两人从暗门回到房内,才骤然发现,房门已经被踹开,太子刘云琦与相府独子-楚宁远,正坐在房内的红木桌旁。 骤然又是一惊,刘云柯走过去:“哥,你来做什么?” 太子爷-刘云琦眼睛一瞥,只盯着她那耳垂,用长发遮起来的耳垂,伸出手正要去碰,却被用力一打。 刘云琦眼睛一皱:“胆子大了,敢对你哥动手?” 然后站起来直接拧着她的耳朵,一边动手教训着,一边把头转向秦衍:“十七年前,墨家追杀鬼谷派弟子-祭常,直至长海,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刘云柯嚷着痛,忙挣脱自己的耳朵,躲到秦衍身后。 秦衍眸子只微微的一瞥,神采奕奕,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一点点的怒:“你不是一早就去衙门了吗?墨家此事的凶手,你应该已经知晓了吧?” 太子爷轻哼一声,唇角向上斜勾:“若只是一个祭常,我还不会来找你。” 秦衍:“那太子爷是看过案子了?” 刘云琦摇头:“尚未。” 秦衍:“尚未?尚未就敢急着闯入我的卧室?” 然后眸子一挑,男女大防,纵然他是哥哥,也就不怕见到不该看的? 刘云琦对云柯勾了勾手:“上次,别怪我不知道,你们二人怎么滚到我的寝殿去?还趁我不在,霸占我的床,这可是以下犯上啊。” 牙齿咬着,极狠。秦衍回到京都的第一晚,就在宫宴上把云柯藏到他的寝殿内,好在那晚他不在宫中。 那若是他在宫中,这俩人当着他的面鬼混,这成何体统? 刘云柯阻止,忙冲上前:“我们又没做什么,那晚,就是暂借了下你的床,哥,你没这么小气吧?” 刘云琦眼睛直皱,简直一个白眼翻过去,心中暗叹,果然,这俩人一重逢就旧情复燃了。 又用瞥向楚宁远: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楚宁远不说话,仍旧是在桌旁坐着,喝着茶,一副很没存在感的样子。 那天宫宴,本来他与云柯已经打算,即时就向陛下请求赐婚。却是中途遇上刺客当搁了,来到宫中,刚向陛下请求答应他们的婚事。 云柯不见了。他找了一夜,最后在她宫殿前守着,一直等到天亮,却只见到她带着怒火回来,将宫殿门关上,谁也不准进去。 然后摔东西,还闹自杀,那时候他就已经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做决定,早点对她说,他可以娶她为妻的。 或者,哪怕只是假夫妻,那个时候,她怕她父皇会对秦衍造成伤害,怕秦衍回来,怕父皇利用她。 那个时候,如果他能早点为她出这个主意,她嫁于他,然后让秦衍死心,永远都不要回京。 那么现在,就一切都不是这么个情况。可是木已成舟,该错的都已经错了。 右手握着他那柄扇子,稳着自己的情绪,不露出半点异常:“别看我,人家夫妻俩的事情,我们能做什么?” 刘云琦阴哼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些其他事。” 秦衍:“出去谈。” 刘云琦没脸没臊:“就这里说。” 然后又把目光转向妹妹,眸子一凛,突然认真起来:“你先出去。” 秦衍握住她的手想了想,低声:“先去找容止,查一下刚才那刺客。” 珊珊然出去。刘云琦看通往屋中的门被开启,又重新合上,便佯作自己手中已经有什么棋子。 眸子轻扫向秦衍:“这墨家的事,你我都清楚,无非就是想借你我之手除去一些人。墨家现任家主(墨家巨子)是我与云柯的外祖父,十七年前的那场命案。 牵涉的一个是公输家派出的女子-萧婉,还有一个,是号称自杀,但很有可能是他杀的墨卿酒。 我与云柯虽然不是墨家的嫡亲血脉,但我们这一代,墨家也其他可继承者,墨卿酒又是我与云柯的亲舅舅,所以这仇,不管是墨家的利用也好。 该怎么处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刘云琦:“总之,这件事,不管凶手是谁,我们都得尽全力。” 第一百零三章 阴阳派-琉璃 秦衍:“太子不去跟进案情,反而追踪我的行踪,莫不是已经知道凶手?” 刘云琦唇边一丝被衔起的自满,唇角勾勾:“向你保一个人,凶手不止一个,但我只要一个人的命。” 秦衍眸子微敛,往下面看了看:“说。” 刘云琦:“道家的荀老先生。十七年前墨家继承者-墨卿酒的死没那么简单,导火线-萧婉,是公输家派去的。 萧婉的死,服下的毒,是当年鬼谷派的弟子祭常所下,想借用公输家之手除掉墨家,整个一系列的策划者便是荀老先生。 因为当时前朝皇室便有预言,说下一任天下,必然掌握在墨家手中,所以才设了这么一个局。 制造各种意外,让墨卿酒对萧婉更为倾心,然后让萧婉的死更悲,在墨卿酒因为自责,而饮酒蛊惑自己时,在其酒中下药,然后在一个深夜,将其丢入水中。 营造出一种醉酒失足的景象,而墨家,为怕丑事泄露,便声称我舅舅墨卿酒是因为情绪崩溃而自杀。” 当年他听到的一段外祖父与母亲的对话,刘云琦又重新说了一遍,楚宁远是前朝后裔,对当年这件事的预谋,也是知道一些。 二人将所有的证据一合,看似天衣无缝,但秦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荀老先生自前朝衰弱之后,就已经隐于山林了。 纵然是荀老先生设的局,这动手将墨卿酒推下去的人是谁? 刘云琦眸子瞥他:“不追究凶手,难道要找行凶的那把刀?” 手心已经微汗,当年动手行凶的人,是琉璃。 是阴阳派的杀手,阴阳派家主-绉衍最钟爱的护卫。同时也是前朝灭亡后,仍旧在江湖上声称对前朝不离不弃的。 现在,是太子刘云琦的人,所以刘云琦现在不能动琉璃,更不能暴露出琉璃便是当年行凶的人。 只是拐着弯绕过。 秦衍眸子微微愣:“我也得知一些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云琦点头,但心中有一点揪。 秦衍仔细观察着这二人,荀老先生早年便归隐,而且在前些日子,墨家家主还去给荀老先生祝寿。 二人也没有打起来的趋势啊,所以这墨家明显不是把荀老先生当作要除去的目标。 便只试探着:“昨日我让云柯飞鸽传信,方才那鸽子才回来。信中陛下有交代,说太子妃(楚宁钰)手中,有墨家此案的凶手,而且陛下有令,命我们十五日之内理完。” 刘云琦也是一愣,但眼眸忽闪,头略向下低,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惊诧,只是有些不自然。 楚宁远却抢先一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信呢?眼见为实。” 秦衍:“烧了。” 秦衍悠悠的说,门外突然一声动静,似乎是某个东西被打翻了。秦衍跑出去,打开门,就听见阵阵刀剑相击之声。 宅院门口,阴阳派杀手琉璃,手执一柄九环大刀,个子并不高,而且身材纤瘦,那巨大的刀,更显得她身材的细小。 而且面容姣好,脸上挂着一张薄纱透亮的蓝色面纱,头顶还有一个扇形的发饰,带着蓝色的美瞳,睫毛很长,活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而且眸子单纯,是看起来很甜美、无害的那一种,但是拔起刀来,那速度之快,而且眸子会在出刀的一瞬间变冷、狠厉,形成强大的气势。 但是收刀的时候,处于被动的时候,那眸子又转而单纯,甚至会笑,然后在接招,在当对手的剑要刺过来时,那双眸子被无限的放大,有惊恐、有无辜。 甚至滢滢有泪光,再配上那一张婴儿脸的甜美,总让人觉得,是在欺负小女孩。 这女子很会装,云柯走出屋子后,本是叫上段容止从方才她印象中,秦衍丢银针的那个窗口开始调查。 从窗口处沿着细微的脚印去找,背后就突然一柄大刀向她袭来,好在秦衍的暗卫-青木,一直在附近守着。 那女子眼看那柄大刀落空,就突然停了下来,就像失忆,或者被人控制住的人,突然又醒过来了。 九环大刀直插在地上,然后一双眼睛很无辜、很无辜的,然后茫然、清澈,然后有种被吓住的大哭了起来。 女子的衣着也是很甜美,很孩子的那种,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嫁到江东之前,还挺像个孩子,可是看到那个女子。 就恍若觉得,自己成熟多了,也比那女子大多了。然后走过去,正要去试探,那女子一柄大刀突然拔起看向她。 亏她闪的快,不然一条手臂都能被她给砍下来。 这个屋子应该是有隔音的,便跳到了房顶,一直打到宅院门口,亏得把屋顶的一片瓦给踢了下去,惊动了里面的人。 因为这段容止与那女子交手的移动速度太快。 那名女子武功虽看不出有多好,但是轻功很溜,跑路的能耐很强,当秦衍从屋内跑出来时,那女子与段容止已经跑到这处宅院的门口了。 云柯武功更是烂的一流,但是逃跑的轻功尤为好,跟在段容止后面,然后躲在一旁观战。 青木半蹲在宅院的围墙之上,手中握着剑,准备伺机出动,秦衍从宅院赶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处景象。 那女子突然脸色拢拉了下来,整张脸皱巴巴的,然后她那柄九环大刀突然变成了一条蛇,一条巨蟒。 一张白皙泛红的小脸‘哇’的下就哭了起来,两手握拳,揉着眼睛,根本这就像一个孩子,一个再小不过的姑娘。 段容止一剑刺过去,想直接杀了她,谁料那条蛇,突然朝段容止的剑身卷了起来。 段容止怕蛇,手一松,将剑柄松下,紧接着那蟒蛇迅速而极快的朝段容止袭来,一声‘砰砰’的爆炸声,迅速捂住鼻息。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那女子,以及段容止都已经不见了。云柯手中还握着一根针,针尖上,有鲜红的蛇血。整个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惊魂未定。 秦衍走过去,忙扶住她。楚宁远只淡定的说了句:“琉璃,阴阳派的琉璃。” 第一百零四章 容止被绑 “活着的人,何必要给死人陪葬?” 高空中,一声笛音,是方才那姑娘在一段笛音后留下的,音色是青涩少女般的,但是那音调,却是毫不客气,如同大人般的口气。 但是这琉璃,算来年龄,应该也有二八以上了。 太子爷眸子微敛,看来他是想保这琉璃,也保不住了,随即向秦衍请辞。楚宁远望望天空,这阴阳派,恐怕是想造反。 夜幕,秦衍带的人不多,让青木率领一部分人先去四周搜罗,云柯便与秦衍先商量着先回城。 毕竟段容止是御剑山庄的二公子,而且还是秦衍的表弟,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不好对他姑母交代。 秦衍饶是异常冷静,也有些微微的不淡定,这琉璃,阴阳派的琉璃,跑来追踪他的人做什么? 还有那留下的话:“活着的人,何必要给死人陪葬?”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刘云柯看着他踱步,突然想起一件事:“阴阳家,不是前朝公主一派的吗?” 而且今日她哥哥与楚宁远赶来,却又因为这事突然离开,是不想招惹麻烦,还是暗中还有其他缘由? 秦衍摸着唇角:“现在还不能回城。这事有疑,第一个疑点,这琉璃便是当年杀死你舅舅-墨卿酒的凶手,带走段容止,是想拿来做人质。 这第二个疑点,是因为你。你十一到十二岁时生过一场大病,被你父亲当时的一位妾室下毒。 我与你哥哥去雪山帮你取雪莲时,与阴阳派的琉璃打了一架,那个女孩子,她当时寻的也是雪莲。 因为雪莲是被你所吃,所以她找你,应该是拿你的血,去救其他人的命。” 这一句话听的,让人总是毛骨悚然,刘云柯讪讪然:“应该是第一种可能吧,因为若是中毒,那人没有雪莲解毒,这么多年了,应该早死了吧?” 秦衍:“若是第一种可能,那我问你,琉璃既然是阴阳派的人,这阴阳派又是江湖众知一直拥护前朝的,墨家要翻案,那她为何不躲起来,然后抹除她参与案件的痕迹?” 刘云柯看着他:“那就只能是,墨家已经掌握了线索,确定杀我舅舅的人就是她。所以她一直跟着我们,想先下手为强,可是方才~” 秦衍:“方才什么?” 云柯指了指桌上那放于一个小盒中,染着蛇血的银针:“那女子,好像是冲着我来的,雾起时,那蛇没有直接卷走段容止,而是直接奔向我。 下意识的将银针刺出,等再睁开眼时,段容止不见了,但银针上,有那条蛇的血迹。所以,” 秦衍眉头又蹙:“所以什么?” 唇角扁了扁:“不知道了。” 然后额头被一敲,一痛,秦衍揉了揉她的额头:“有多种可能,而且拿你做人质,可比拿段容止要好的多。” 刘云柯拂掉他的手,在桌子旁坐好:“与阴阳派作对,我们的胜率又几成?” 秦衍:“十成,但现在他们有段容止在手中,我们应该只有七层。” 云柯:“既然有七成,那我们不如直接将阴阳一派给端了,想不出结果,我更喜欢干脆一点。而且阴阳派,是前朝公主的势力,我们迟早要除去。” 眸中有闪过冷光,她毕竟也不是等闲的人,反正这事,总得有个处理吧? 秦衍只是眉头微皱,也许这其中还有其他内情。 ~~ 迷谷崖,琉璃将段容止绑在一棵树上,这树,便是长在迷谷悬崖之上。 段容止添着唇角从树叶上打落下来的露水,一脸的无所谓:“把我抓来,是想亲手,偷偷摸摸的杀我吗? 不过,这种有种奸杀的感觉,我很感兴趣。” 琉璃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有些无害的看着他:“爱情是什么,女子十四岁,就不可嫁人吗?” 话语喃喃的,不细想,但光看那外表,十三四岁还真能勉强,可这琉璃,怎么可能十四岁? 段容止盯着她瞧:“你今年十四?” 琉璃嗔怒他一眼:“难道不像?人都说,岁月会让人变老,哪怕只是眼睛,也能看出沧桑感,可是你看,我都活了两个半十四岁了,怎么还看着长不大呢?” 用嘴巴允着手指,然后再允,她叫琉璃,琉璃,是一种易碎的东西,她十二岁便会杀人,杀了她的养父母,然后杀了自她九岁便想**她的养父母的儿子。 当官府来问罪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副纯真无害的站在行刑场上,一双圆圆的眸子,忽闪着。 她不过是杀了该杀的人,她有错吗? 然后,也就是在那个行刑场上,她遇见了她的主人,也便是她的师父,阴阳派的家主-绉衍。 师父教她武功,给她买好看衣服、首饰,给她最好的优待,可是有一点,她长不大了。 她十二岁时,她想着她明年就十三了,然后十四岁、十五岁,她就可以嫁给师父了。 可是她长不大,有人告诉她墨家人的血,可以助她长大,于是她杀了墨卿酒,就在他醉酒的时候,她用偷得祭常的银针在他的后脑勺一刺,封了他的感知觉。 然后将他直接推下了桥。等墨家的人将他打捞起,放进棺材时,她就趁机用一根中空的银针插入墨卿酒的胸膛,取了他的心头血。 只是误了最佳的时候,她只能勉强长到十四岁。所以这些年,她不断的再找能长大的方法,再找能让她显得,像一个大姑娘的方法。 因为主人说,只有过了十五岁才能嫁人,而她这样子,总觉得像是在欺负孩子,而主人最讨厌虐童。 所以她就拼命的想让自己长大,只要有能让她长大的方法,她什么都乐意。 段容止张着嘴,惊愕了良久,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说这世上,阴阳师,都是练着不阴不阳的功,比起那鬼谷里无所不能医,无所都不医的毒医-祭常,还都要让人觉得可怕。 便看女孩子:“青春常驻,这样不好吗?而且女子十四嫁人,也不是没有的事。不会,你看上我了?” 第一百零五章 她伤我的蛇 琉璃板着眼瞪他,瞪了许久,方才有些孩子气,极倦的收回目光,看着他:“那个人,会来救你吧?” 那个人,段容止:“是谁?” 琉璃:“那个女孩子,她在你身边,应该是喜欢你吧?” 段容止汗颜,这人什么逻辑,便有些哼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琉璃:“不知道。” 段容止:“那你还来抓我?” 琉璃摸了摸地上被扎中要害,受了点伤的蛇,眸中突然一狠:“我不过想借她一滴血,她就伤我的蛇,真狠。” 段容止脑中转了转:“什么血?” 琉璃:“心头血。” 是人死之后,浑身的血液流干,最后所剩的心尖上的血。段容止又问她:“有什么用?” 琉璃把蛇抱入怀里,撅着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要她的血,自然是有用的。” 段容止:“那你拿我的血不成?就别用她的了。” 琉璃整个人把蛇抱的紧了些,眸子圆瞪,警惕:“我不会杀你的,我只要她的血。” 段容止:“莫非,因为她是墨家人?” ~~ 终于在深夜里,秦衍接到了一封信,是那名女子的,署名为·阴阳派杀手-琉璃。 秦衍靠在床上,彻夜未眠,等第二清晨时,云柯醒来,却发现床上已无人影,便皱着眉头四处搜寻着。 将军明迩,正好守在门口,整个人面色很黑,而且阴沉。 云柯:“公子呢?” 明迩摇头。 云柯再问,他还是摇头。 然后明迩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喉咙,然后张了张嘴,意思是他现在的音色,已经被封,他说不出话来。 刘云柯汗颜,转而去找屋内可用的东西,将自己带着的一个银针包打开,用小刀将已经劈成一截、一截的木材,用刀子,做成一个一个能释放银针暗器的暗盒。 然后让明迩将这暗盒藏于屋顶、墙头四处,银针上头,都沾有一种黄绿色的液体。 她不知道秦衍去了哪里,但是她有一种直觉,在秦衍走后,一定会有人来找她。 是公输家的人也好,那个杀手琉璃的同伙也好,或者,还有可能是墨家的人。因为她的眸子,有时还能预料一点事。 但是她怎么想都没想到,这次,人竟然全齐了。公输家的人是第一个到的,是上次她在赌坊遇到的那个女人,只一袭红衣,霸道、爽快。 公输罂粟。 刘云柯看着她带人从墙外翻进来,左手,端着一个红木匣子,右手,是一条鞭头带着莲花刀片的红色长鞭。穿着红色小靴,露着雪白细嫩的小腿。 一步、一步,向着她的方向走近,腰肢曼妙,而且那里,那两个地方,特别的大,在胸前一晃一晃的,额外的饱满。 那将军明迩,已经两只眼睛都要掉了下来,这周边,还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快速的,刘云柯随手取了一个装暗器的匣子,对着那女子的腿部就扣动按钮。公输罂粟愣了愣,停住:“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又不杀你,你怕什么?” 云柯:“我没怕。” 公输罂粟:“那你手抖?” 刘云柯摸着手中的暗匣:“把你手中的红木匣子打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公输罂粟扭着腰,继续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软甲,所以她不怕被针刺。 只当是挠挠痒:“早听说这当朝公主胆小,不曾想,还挺可爱的嘛。” 握鞭子的那只手,腾出一根手指,挑着自己的下巴,一个红衣女子,自大、傲慢的形象就这样被显现了出来。 刘云柯努力克制着自己,因为她已经能感觉到,这个屋顶,这屋顶上她让明迩放上去的暗匣盒子,正在被人用手,一块、一块的捡起。 这说明屋顶上有人,因为这房子的构造,秦衍曾告诉过她,反正屋顶、窗口附近发生的动静,在屋内都可听的清清楚楚。 但是关紧门,这屋内的动静,是很难传到外面去的。 刘云柯站在屋内的门槛处,扶着门栏不肯出去,也是这个原因,方便能听清屋顶的细微动静,而且她武功不好,她却将所有的内力都用来提高此时耳朵的灵敏度上。 公输罂粟走到她面前,还剩一步的时候,通往云柯所住的这个院子的院门突然被撞开,随后二十多位黑衣女子、男子向她过来。 挡在她面前,将那公输罂粟直接给逼退到院子中央,为首的一个黑衣女子,还有一个男子,向她跪下:“属下救驾来迟,请少主人莫怪。” 少主人,少主人。 刘云柯想了想:“墨家的人?” 为首的两人点头,其余人不是拿剑堵在公输罂粟周围,就是挡在她面前,刘云柯脸皮微扯了一下。 这样看来屋顶那人,就是琉璃的同伙了。 公输罂粟手中拿着盒子,站在她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那屋顶处一闪而过的一个人影,心中暗想此时,似乎是来的不对。 将手中的红木匣子放在地上,两手摊开,一手手中还拿着长鞭,腰肢曼妙:“送个薄礼而已,告辞。” 然后一个作辑,刚要转身,屋檐上那人从屋顶一跃而下,是一身的紫色华袍,三千发丝雪白。但面上,却无丝毫皱纹。 给人的气势,是那种世外高人、武林至尊的高手,刘云柯暗暗又摸了摸袖口内还藏着的银针:“阁下是?” 紫衣男子很不屑的顺了顺,自己的三千白发:“我那徒儿呢?” 徒儿,徒儿,刘云柯想了想:“她有何特征?” 紫衣男子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特点,她很乖的,唯一的例外,就是想喝你的血吧?” 顿时脸抽了抽,忍着好气:“那我把血放出来,她会不会就寻着气味过来?” 紫衣男子忙伸手去拦:“别,我们已经欠了墨家一条命,再欠你一条,我可赔不起,不过还是奉劝你们一句。 活着的人,何必要给死人陪葬?” 这话语好熟悉,刘云柯看着为首的这两个墨家来人,却见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那些墨家人,个个抿着唇,脸崩的死紧,而且握剑的手都看着很硬。 第一百零六章 阴阳派寻人 霎时,一切都明白了。这人估计就是那阴阳派的家主,琉璃的师父。 同时,也是杀死她舅舅的仇人。便将眸子看向为首的那两个墨家人:“能打的过吗?” 那两人不语,只迟疑了下,但还是拔剑而起,刘云柯忙捂住眼,素来这阴阳一派的名声,都不太好,而且招式奇特,阴阳怪气的。 不出一会,果然只听到两声闷哼叫声,有东西朝她手背上溅了过来,是血。 一声惊骇,惊叫了一声,然后手指快速的出动,几枚银针向那快速出动的墨家弟子,以及紫衣男子射去。 然后不及众人反应,直接以主人的口气:“谁给我闹事,我就将你们想要的都毁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能找她的人,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定都在她手上。所以直接气势登场,拿底牌说事。 那紫衣男子完全不顾身上已被一枚银针刺入,几乎是一个闪速移到云柯面前,左手的姿势似乎要抬起她的脸:“琉璃,在你们手上?” 云柯与他怒视着,眸子开始变的绯红,如火焰一般,而右手握着一柄瞬间拔出的匕首,正抵在他的胸口。 她不够聪明,事情总想的不够周到,所以她不如不说话,直接用双瞳幻术将人给迷晕了过去,然后绑起来。 紫衣男子却转了策略,袖口突然滑出一颗药丸去往她嘴里塞,另一只手,则只朝向她握匕首的手。 常听市井小巷的民众,说这公主就是一个怂包,模样不知,性格很柔,是那种被人欺负也不敢抬头的人。 今日一见,虽然真容比想象中好看了些,但是,他就料定她是那种胆小之人,她怕血,她不敢见血、不敢杀人。 却是刘云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匕首直接一转朝他的手砍去,而且毫不犹豫,那紫衣男子躲,围在云柯周围的墨家弟子也前来抵挡那紫衣男子,将两人的距离隔开。 公输一派的人-公输罂粟也还没走开,在院落正中央站着,周旁还有一群围着的墨家人。 这紫衣男子毕竟是阴阳派的家主,与她外祖父同一个级别的人,是帮派中的boss。 所以武功绝对不会很弱,即便是弱,boss级的人物,身后肯定还会带着人,而且肯定有绝技。 但来者不说明他们的来意,而且还是三队人马,云柯扶额让他们先住手,然后看着那仍旧站着不走的公输罂粟。 云柯:“来者是客,你们来我这都有意图,不先办完了再走?” 不等那公输罂粟开口,那紫衣男子已经率先开口:“把我家徒弟交出来,你们墨家要的东西,我一定奉上。” 然后眉头微皱,去看那跟来的墨家人,个个义愤填膺,而且个个咬着下唇,脸崩的死紧,手握着剑想上又不敢上。 也是,带他们来的头目在方才与紫衣男子的对决中,只两招就被人家打成重伤。 不对,这人还活着没? 云柯瞥向那下手的那人,话还未说出口,公输罂粟已经出口打断了她的话。这丫的,还让她怎么去思考? 公输罂粟拳掌相扣,一身红衣火烈、妖娆:“我不急,我们的事可以以后再谈。” 然后带着自己的人,重新越过墙头,走了。 再重新转向那紫衣男子,云柯:“这两条命怎么算?” 紫衣男子看着自己的手:“他们先动手的,正当防卫而已。” 云柯:“哦?那方才你对我也是先动手的吧?” 一双眸子,绯色,是不正常的诡异绯色,眸子轻眨只是就这样站着,什么都不做都能给人一股强大的气势。 然后指尖只微抬,刘云柯看着方才被紫衣男子捡起,搁在胸口的暗器匣子,然后指尖往上抬,直指那人的胸口口袋方向。 眸子微敛:“我现在也想自卫。” 装有暗器的匣子,里面的暗器银针似乎正已经蓄势待发,有尖锐的东西在他胸口处顶着。 紫衣男子忙去捂自己的胸口,对面那女子的眸子也越发的绯红,胸口竟然有真实的同感。 墨家历代继承者,眸子都是诡异的不同于正常人的眸色,而且具有奇异的功能,所以这种感觉很可能是虚幻的。 不去看她的眸子,然后努力的别过头,却是越挣扎,胸口的刺痛感越强。 刘云柯抬起的手逐渐的放下、握紧,绯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紫衣男子:“墨家机关术,不知你听过没?” “那不是虚幻的感觉,而是切实的,难道你以为最大的幻术,只是控制神智吗?” “不,这不可能。” 紫衣男子喃喃道,手腕猛地握紧,正要往自己的胸口作拼死一搏,刘云柯眼眸蓦地放大,看着他:“你疯了吗?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紫衣男子唇角挣扎着往上勾起:“赌一把,也许我还有活路呢?” 然后不管胸口那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甚至已经有尖锐的东西刺破胸口的痛感,他就偏不信这世上能有什么幻术,能够隔空控物。 手摸上胸口的暗器盒子,刘云柯捂眼然后向屋内走去。 关门,然后身子背对着,控物她是没辙,可是那暗器匣子上有开关,他捡的时候没触上匣子的开关,那是他运气。 可这下,他手直接触上胸口,万一有开关被打开,谁知道这暗器飞向何处? 然后就背靠着门躲着,又把门从里面反锁,反正这个屋子似乎建的还不错,外面的人应该没那么容易闯进来吧? 默了默,弯着腰就要跑去溜走,从这个房间内部可以通往耳房,耳房那边有一个窗户,就是这宅院的后头。 然后下定决心飞快的就跑,外面紫衣男子摸了摸胸口,然后又用力的摁了摁,发现自己并没有流血。 那被暗器刺入肌肤的感觉,就是错觉。 然后目光往四周一扫:“墨云柯呢?” 墨家子弟相互对视一眼,纷纷退到已经紧闭的门口,靠近门口的人还尝试着往门里面挤,把门撞开。 却是门被反锁死了,他们谁也没想到,那方才、那方才还一本正经的少主人竟然跑了。 第一百零七章 救驾来迟 (以后一天三更) 紫衣男子一双凤眸紧蹙,脸狰狞着,一个掌风往前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冲势力,围堵在门口的人纷纷让开,然后哐当一声门被开了。 但是刚顺着那冲劲进去,哐当一声被撞倒的门又突然直立了起来,将那阴阳派家主的紫衣男子给正对着脑门打了个正着。 这门也是极有讲究的,在门的顶部有一带着弹性的透明的丝线与屋顶相连,正常开门时不会有阻力,但是门若是被撞倒的话,透明的丝线被拉长,然后形成巨大的弹力。 在撞门的人抬脚正要进入时,巨大的弹力反弹,门归于原位,而撞门的人就会被门打中。 刘云柯从耳房的窗户跳出去后,想了许久,还是呆在原处最安全,便准备爬屋顶,却是从屋檐的一角刚露出一个头,就见屋顶密密麻麻的人全部都是趴着,似乎专心听着什么。 心骤然猛的一凉,手脚攀着墙慢慢的往下爬,然后躲在耳房的一个木桶里,用桶盖将木桶盖住。 很快屋内被肆意破坏的动静传了过来,琉璃、琉璃,那紫衣男子一边喊着,一边肆意的破坏屋内的东西寻找着。 他叫绉衍,阴阳派的家主,在二十年前继位,成名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墨卿酒。 为此,他预谋了三年,终于在十七年前一切时机都已成熟时,他告诉琉璃,如果她想长大,就必须得用墨家之人的心头血。 那个孩子很听话,不拿武器的时候,很乖巧的就像不染凡尘的童子,所以他不想让她长大,只做个孩子就好。 屋内搜寻着,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后,没有动静。 然后再找,一刻钟过去了。 不成,那女子一定就在这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还是没有。 一声令下,屋顶上的人全部出动。 抓不到她,他就把这里全部杀了,他就不信她能出去。 不对,这屋顶上什么动静? 云柯躲在木桶里心一颤一颤的,现在要是跑出去的话,会不会、会不会,太丢人了? 她竟然擅自跑了,而且跑了还没跑远,还被抓了回来,会不会太窝囊了? 于是蹲在木桶内,反正窝囊已经窝囊了,绝不能再让人发现她竟然窝囊到连跑都没跑出去。 于是抱着头,心中忐忑着忐忑着,秦衍带人赶到琉璃的信中地方,身后是一个布袋,眉头微微的往上挑:“你要的东西。” 琉璃:“人?” 舔了舔嘴巴,很馋很馋的,她想要喝血,她想要长大,想要快速的长大然后嫁给师父,嫁给她的主人。 让自己的蛇去盯着那被绑在悬崖边缘一棵树上的段容止,自己则去向那一个布袋靠近,她要吸血,她要那人的心头血。 秦衍手中已经备好了刀柄,在那女子往布袋靠近的时候,一个反手用刀背将其打晕。 而悬崖下面,已经有他的人在悬崖壁上接应,一旦段容止掉下来,立马就用绳索捆住,然后将段容止接住。 其实所谓琉璃,就是一个没脑子的杀手而已。 刘云柯呆在木桶里,心里一直默念着、期待着,秦衍应该回来了吧? 然后等了许久,外面似乎打了起来,而且声响越来越大,便将木桶轻轻的掀了一个小缝,却发现这哪里是外面打起来了,而是有人直接在她藏身的旁边打了起来。 有些汗颜的从木桶里站出来,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蓝眉毛,对,眉毛是蓝色的而且还打着耳钉。 是一个男子,手中的刀以及身上的衣饰都与围着那紫衣男子的黑衣人不同,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吧? 星棋朝这边看了看:“你好,我叫星棋,救驾来迟还请夫人莫怪。” 手握双锏,动作如行云流水,那紫衣男子不敌众人的围攻,在中了一刀后,快速的离开。 速度之快,简直是看不出是从何而跑的,星棋手一横,对着那群人道:“别追了。” 然后看向云柯,眸子打量了下便开始抱怨起来:“你说主上为什么要造这样一栋房子?趴在屋顶,我们压根就听不到下面发生了什么,揭瓦,那屋瓦下面还有一层屋瓦。 若不是夫人你刚才爬上来露个头,我还真不会找下来。” 然后又看了看这四周的摆设,这耳房,说白了就是一个单独隔起来的温泉浴池。 星棋摸着的下巴,突然冒起了星星眼,单膝极为诚恳的跪在地:“夫人,下属已经半年没洗澡了,这池子,能不能,能不能借我泡一下?” 云柯在心底所有的想法都过了一遍,这人叫她夫人,应该是秦衍的人,可是行为怎么这么有点难驯? 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木桶里爬出来,整个人都有种半醒未醒的走出去。 耳房的出口,除了窗户,便就是通往卧室的小门,可走到卧室,她发现她竟然连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都没了。 卧室已经破坏的不成样子,而且一旁的耳房,那个某某人还要借用去泡澡,还有一大堆的男人,她能在这屋内好好呆着吗? 捂着胸,就像是私人领域被霸占,似乎不想出来,她也受不了这里面竟然已经呆了这么多人的气氛了。 打开房间的正门,走出去,墨家的一众人都还在门口等着,被打成重伤的两人,倒在血泊中,就在她身后,还有一群是跟着她出来的黑衣人。 但这些黑衣人,是秦衍的人,所以她也就没拦着,明迩也是一同在房门旁边站着,喉咙是被人点了穴,不能说话。 刘云柯看着身后的人,一个命令,用眼神扫了扫他们又转向那明迩,大概意思就是帮他解了那哑穴。 却是身后的一群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纷纷的摇了摇头,一个名望略微高点的人,往前一步,弯腰。 :“夫人,那穴是公子点的,我们不敢。” 云柯:“不敢,那我的命令呢?帮他解了。” 一人走过去,轻轻的在明迩脖颈处点了下,明迩瞬间能说话了,扭着脖子便退便摆手道:“别问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百零八章 审讯 疑点更浓,云柯:“抓住他。” 然后拔出腰间的匕首挑起他的下巴,问:“你不知道什么?” 明迩瞬间就闭了嘴,紧咬住。公子去长海了,去抓鬼谷派的那名弟子-祭常。 云柯用匕首旋转着从他的下巴移到他的喉结处,然后用刀刃在他的脖子处猛一刺,鲜血流出。 眸子变得绯红,是异常的能让人陷入幻境的红,刘云柯声音有些梗着喉咙,是刻意的带着莫不经心的冷硬。然后幻境,是让他感觉刀入喉咙的触痛越来越深。 云柯:“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本来还有些想放弃挣扎的,明迩一听脑子就瞬间清醒了许多,他是有骨气的人:“要杀就杀,我就讨厌别人威胁我。” 云柯眉头微皱,真想一拍自己的脑袋,这人明显不怕死好吗? 然后唇角微扯了扯:“那你勾我好奇心,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什么?” 然后眸子又看向他,对着他那眸子,她记得墨家有种双瞳幻术,是通过眸子让人觉得自己的内心都被看空了,然后逼着他不由自主的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招了出来。 而且这个幻术不难,便试着将眸子向他逼近,猛地在距离他很近时,向他睁得更大。 半盏茶后,刘云柯坐在屋内红木木桌旁,板凳是被那紫衣男子破坏的只剩下三条腿的板凳,墨家的来人都依旧在门外。 刘云柯也没多少想法去管他们,毕竟墨家的家主身为她的外祖父,但这么多年来却从未看过她与哥哥。 身为他们的少主人,也不过就是一个挂名的,但是秦衍不同,她既然已经嫁过去,那这自然就是自己的事。 明迩被请坐在这红木桌子的对面,给他的是一张四条腿完好的板凳,面前放着一杯烈性的好酒,还有一碟他平日里最好的熟牛肉。 云柯:“说,公子去长海为什么不能与我说?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公子养小三了?” 话语在咄咄逼人中到最后一句,又突然变的慢不经心,但分明是杀伤力更重的一句,明迩记得尤为清楚,他召妓未果被家妻教训的事。 而且就是这个夫人,公子夫人在他随同公子出兵的时候,竟怂恿他妻子和离后,比武招亲来气他。 所以别看女子说自己夫君纳妾时面色有什么淡定,那越是说的淡定,越是怀恨在心,不觉得心脏连带着浑身都抖了一下。 猛摇头,但抿着嘴就是不说。 云柯手一伸,往身后抬起:“把我的匕首拿来,顺便把墨家的那两个重伤的人给我带过来。” :“可,” 身后的一名黑衣下属有些皱眉,眼又蓦然的睁大,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活泼,灵动。 :“那二人,正在被人医治,其中一人的伤口在胸口,一人的伤口是在大腿处,要抬进来吗?” 刘云柯眼扫了他一眼:“当然抬,关于死人我都见了无数,只要还活着,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然后那二人就直接被放在了地上,一个被扒了上衣处理胸口处的伤口,一个则被扒了裤子,正在大腿根处上药。 此刻这现象到底有多污啊,那伤在胸口的就是那带着一部分墨家弟子而来的为首的女的,而伤在大腿的,则是墨家为首的那个男的。 顿时脸颊抽了抽,那名男子用白色布条盖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那名女子完好无损的一半胸部也被用衣服遮挡了起来,但这种罪过感,云柯还是无法从自己的胸口处抹去。 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佯作镇定:“你们这次来找我,墨家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因为雍州那个案子的事?” 那个女的率先挣扎着开口:“少主人,你能不能再给我弄块布,我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上药啊。” 那个躺在地上命根子都差点被砍住的男的也抽抽泣泣的接道:“少主人,虽然我不介意被一群男人看,可是少主人是一个女孩子,我担心驸马爷会杀了我。” 刘云柯脸抽了下,指挥着人:“从那边进去,把耳房浴池旁的屏风架出来,给这女子拦住。” 又转而盯向那男子:“你那里,你以为我乐意看呢?拿块布,给他盖严实了,等我问完再上药。” 星棋,躺在温泉浴池正舒舒服服的泡着,他叫星棋,天子嫡一号的四大护法之一。 公子开的是钱庄,而且这钱庄已经有百多年历史,有钱财,自然也养得起杀手,所以这钱庄看管银两的,都是江湖上一顶一的高手。 如他这般,则可是比江湖上的杀手还要高一个层次的,因为他除了押送钱财,还接帮别人处理‘暗杀杀手’的事。 洗完了澡,终于舒舒服服的走出来,然后看着这还未处理好的一团糟,眉头微皱了皱:“夫人,我们可以用点更暴力血腥的。” 然后手中的双锏刷的在地上躺着的那两人正对着眼珠的地方,啪的插了下去,刘云柯瞪大了眸子。 这人也太狠决了吧,地上躺着的两人猛地闭上眼睛,两声惊叫,那双锏却突然偏了一下,落在他们的头顶两侧。 星棋单膝跪在地上,两手摁住自己此时正镶嵌在地板上的双锏:“刚才我家夫人问你什么,老实回答。咯嘣利索脆,我星棋做事可是不绕弯子的,要再惹我们家夫人皱眉,我就割掉你们耳朵。” 于是胆胆颤颤着,距离星棋最近的那个男的,率先开口:“少主人,你母亲没有死,就在长海祭常那里医治。” 什么,这怎么可能,两年前她母亲中毒死的时候,她在灵堂守了两天三夜,怎么可能会没死。 又看那女的:“墨家家主(公主云柯的外祖父)说的?” 女的满脸羞愤的点头,公主让去搬的屏风还未搬来,她现在就这样赤裸着半个胸脯,她可是一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啊? 有些苦大仇深着:“杀死前任少主-墨卿酒的人直接凶手,是阴阳派的琉璃,当时少主喝醉,琉璃就直接将少主推到了河里并封住了少主的小脑平衡觉,导致少主无法自救。” 第一百零九章 生死人,肉白骨 刘云柯:“那之后呢?阴阳派的琉璃看起来也没那么难对付,江湖中的事,你们自己在江湖中解决就好,为什么还要弄到明面上来?” 那女子有些迟疑,表情挣扎着不知该不该说,星棋拔起他的一把手锏速度极快,直接滑向那女子的脸,是对着眼睛、瞳孔处。 刹那的惊骇,女子忙张口:“回春草,前朝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说法,主上想复活前任少主墨卿酒,而这种疗法只有阴阳派的才懂。” 手背敲着桌子,再去看那明迩,明迩有些不啻,面色而且略微激动:“公子夫人,把他们都带下去。” 星棋手中突然变出两对耳塞,往那两人的耳朵塞去:“放心,我们弟兄几个可是最不爱说闲话的。” 明迩端起面前的酒就往肚子里一倒,壮胆。公子说了,这事直接说,夫人肯定不信。 所以得先强忍着不说,得先吊足了胃口再讲,然后又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烈酒,一股脑全部灌了,整个人瞬间头往桌子上一嗑,晕了过去。 云柯看向那星棋:“你不知道吗?” 星棋摊摊手:“回夫人,星棋接的可都是押送银票、杀人的活,公子说了他出去几天,万事皆有夫人安排。” 云柯:“所以公子想要瞒我的事情,你们也会帮我审讯?” 星棋将自己的另一只手锏也拔出来,站起身,走近:“夫人,公子也许只是考验你。 公子这位子就不是谁都能当的,公子夫人这位子,更不能随随便便就能让我们认可的,所以夫人得由能耐,与公子互帮互助。” 然后眸子微微眯起,盯着那酒醉的明迩,用双锏架在他的脖子处,这醒酒最好的方法便是用刀子。 因为强烈的痛,会比酒精带来的刺激还要重,然后刀子压着脖子慢慢的刺下去,云柯脑子里乱转着,忙制止:“用水泼。” 星棋:“是。” 星棋收了手,然后走回地上躺着的那两人面前,又回头嗫嚅了一句:“不过用刀子,最快。” 不多会,已经有人架来了水,云柯站远了些看着那冰冷的水沿着明迩的头顶而下,躺在地上的两人虽被堵住了耳朵,但目光却惊骇无比。 这什么情况? 内斗嘛?他们少主人有这么厉害,都已经能控制住秦家的人了? 等水已经泼满了五桶之后,看着那已经忍不住发抖的人,云柯眼眸一瞥:“把他给我扶着,在板凳上坐好,歪一点,歪了那只耳朵,我就把他的那只耳朵给割下来。” 明迩顿时一个机灵,泼第一桶水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顿时被别人扶起后,立马顺势坐的比谁都笔直。 这时星棋忍住了自己动手,把云柯方才让他们去清洗的匕首拿过来递上,腰弓着:“请。” 明迩脸皮皱起,是惊恐:“公子夫人,你别,公子说了,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所以我不说,你、你别逼我。” 云柯把弄着手里匕首:“不逼你,你勾起我的兴趣干嘛?你要说什么,难道要我猜吗?” 明迩松了气,他就是传个话,有必要还要受这么大的委屈吗? 拢拉着脸:“夫人,墨家动机没那么单纯,公子此次去长海就是找当年的参与者之一-祭常问个清楚。而且生死人,肉白骨此乃禁术。 公子说了,墨家与你父皇的人都有可能会找来,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云柯挠了挠头:“就这些?” 明迩:“嗯。” 云柯:“那这些有什么你不能说,还要我逼供?” 明迩支撑着身子想抱起桌子上的另一壶酒来暖暖身子,被一个眼疾手快的下属给制止,酒拿远了些。 便皱了皱眉:“你知道长海在哪吗?鬼谷子的弟子祭常已经多年没有出山了,当年墨家派出最顶级的杀手一路将祭常追至长海,之后那一队人马在长海全军覆灭。 公子父亲的死是公子心中唯一的痛,你觉得公子去长海是要做什么?” 云柯:“逆天而行。” 生死人,肉白骨,这本就是违反自然常理的事情,秦衍不可能不知道,墨家人也不可能不知道。 便将目光对向那星棋:“公子说他何时回来?” 星棋:“十日,但最多不超过十五日。” 明迩点头,也跟着:“公子说十日就回。段容止的事情也不需要夫人操心,公子说他顺路就救了,而且留着琉璃还有用。” 云柯:“那就是说,今晨这事他也早有预料?” 预料墨家的人会找来,预料墨家的人想说什么,预料阴阳家的人也回来,然后让明迩再扮一场戏。 生死人肉白骨的话从墨家人的口中说出,然后再由明迩重申,是要告诉她,这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术法是真的? 而担心秦衍会不会遇到危险,她倒不会,因为如果有秦衍都对抗不了的人,那她去了肯定也抵挡不过。 只是,那她现在还留在这里干嘛? 把地上那两个墨家人的耳塞给拔了,那俩人已经被上好药,衣服也都已经穿戴整齐。 为首的那女子一拜:“少主人,家主说想请你回去一趟,墨家与公输家的恩怨可以先放一放,他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云柯不理睬,又看向那名男子。 那名男子正捂着大腿根部,被看过来先是愣了一下:“少主,十七年前的那场命案不是我们墨家主动翻出来的。 我们其实已经跟阴阳派协商好,从阴阳家那里取得回春草,然后去找一肯用这禁术的高人将你舅舅给救活。可是这十七年前的案件突然被翻出来。 明着是我们墨家想要报仇,但这背后,可能是你父亲,他不想让你母亲死,想趁这个案子翻案向阴阳家要回春草。起死回生的一味传说中的药材。” 云柯招招手,问星棋:“墨家的高手都是这么个等级?” 星棋擦拭着自己的双锏,从桌子上跳下来:“他们,只能算是一般的高手。是墨家分部的小小堂主吧? 不然怎么连那阴阳家的绉衍都打不过,那阴阳家的家主-绉衍可是连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都不算。” 第一百一十章 太过了 躺在地上的男子直接被激愤:“我们二人无能,那你在江湖中排老几?若不是那绉衍被我们家少主人的银针命中,行动缓了点,你以为你们能打得过?” 星棋顿时捧腹笑了起来:“重申一遍,我叫星棋,天子嫡一号钱庄四大护法之一。我们四人联手起来,是天下第一,我们公子也是天下第一。 而我身后的这些弟兄们,咱不说在江湖上是百名以内的高手,但是个个可都是在江湖中排千名以内。 而且你知道的,这高手嘛,这第十名跟第一百名是没啥区别,这第一百名跟第一千名也是没啥区别的。 以你们这实力,墨家派你们来,估计也就是报个信,根本没把我们公子夫人放在眼底。” 然后单膝跪在地上,往那男子的大腿伤处蹭了蹭,一声感叹:“果然不愧是阴阳派,连伤个人都有那么多的癖好。” 用脚踢了下,毫不留情的将整个人都踹出门外。 被留下来保护云柯的明迩坐在对面,他是敢怒不敢言。 星棋是秦家的本部人,只听公子吩咐,同时也是江湖人士,自幼便在钱庄随同押送银两,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情见怪不怪,下手狠决。 而且师从公子同门,幼年曾当过公子的陪练,在这秦家当中,也只服从公子的命令。 是一个不乖张,有时连公子都难以驯服的人。 星棋又去看那已经从地上半坐起,一脸惊恐未定的另一名墨家人,是一个侠肝义胆的姑娘。 刘云柯把目光扫向星棋:“你太过了。” 一双眸子猩红,这么残忍的方式,他确定是秦衍的人? 此话如同雷劈,因为公子说了,若是惹恼了这位主子,他就把他给阉了。 星棋忙往天上看一眼,随后整个人扑贴在地上,如一只乌龟一般,爬到她面前。 然后抱大腿,嚎哭。 云柯踢了踢,不动。 用手掰开,不动。 然后看向四周的人,命令:“将他给我丢出去。” 然后来了两个人过来,架着星棋两手、两脚朝外面丢了出去,而且毫不含糊,拍了拍手又回来。 明迩小心提醒:“他们都是钱庄押送银两的镖手,没个规矩。” 星棋被丢出去后,随即扑打掉身上的灰,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副刚才、很无所谓的样子,眼眸往上瞟一眼:“夫人,还没处理好呢?” 然后也不管云柯同不同意,直接蹲下身去,挑起那已经半坐起来,捂着胸口惊恐万分的女孩的下巴,扯着嘴巴笑笑:“还有交待的吗?” :“没。没了~” 然后站起身拔腿就跑,门被打开,然后又被关上。星棋,天字嫡一号四大护法之一,是最怪癖,最能折磨人最能装的。 而且经他手的人,多数死的很惨。 不跑才怪。 刘云柯扶了扶脑袋,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切,拍打了打袖子,然后站起身:“都处理了,然后收拾一间偏院,等容止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下。” 星棋:“属下遵命。” 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这屋内的所有东西都抬了出去,能烧的就都劈成柴,不能烧的就扔了,从底下仓库里又重新拿了一套摆上。 云柯跑到厨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等吃饱回来时,一切湛然一新,然后跑到屋内,竟然连床、连窗户,连屋顶上的一个只破了一个口的梁都给换了。 云柯脸颊抽了抽,走出去一眼找到那肩头扛着一个花瓶正有条不紊指挥一众黑衣人的星棋,从牙缝里一个一个的蹦着字,尽量维持着自己的淡定。 用调侃的口吻:“再拆,我可没钱去付你们。” 星棋赔着笑,拍拍身上的花瓶:“公子说了,期间一切损失,夫人都是有能力一笔一笔赚回来的。所以,可以先欠着。” 云柯白过去一眼,转过头向屋内走去,面无表情。 她不傻,只是扮猪吃虎惯了。这今日这事,墨家、公输家、阴阳家,该来的也都来了,但是该相信的与不相信的,她也没那么多纠结。 若是真有那‘生死人,肉白骨’的术法,这一切伦常,岂不是都要打破? 墨家的人想告诉她这事,恐怕就是想诱使她去长海,而阴阳家的那位紫衣男子,她记得很清楚,阴阳家家主现年应该已经四十有六了。 而那紫衣男子明显一张脸皮肤好的要命,除了那一头白发之外,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年过四十的人。 但是他下面那里,好像没有功能。 因为据听说,阴阳派的现任家主自幼便有疾,但至于什么疾,江湖中都无人能晓。 直到有一天,江湖一名门的掌门,欲把自己的女儿嫁于他,在新婚之夜上,花烛闹到半天,那新娘一身大红嫁衣,手拎着刀从房间内撞破屋顶冲了出来。 然后嚷嚷着:“他哪有什么隐疾,他就是一太监。” 所以若真有那‘生死人,肉白骨’的东西,而且重要材料-回春草就在他们阴阳派的手中,那他干嘛不在他那里接一根骨,然后生肉,让他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呢? 而且方才她的银针,是有一枚从他的胯下飞过,是毫无阻碍的,如果他那里真的已经长出了什么,他不会不去捂自己那里,也不会不对飞往那里的暗器不感冒。 所以对这种术法,她是不信的。至于墨家所说,十有八九是长海那边,祭常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且秦衍也已经让明迩暗示她了,这几日不仅墨家的人会来,她父皇的人也会来,所以一切真相,等人齐了自然会知晓。 星棋左手拿着一只鸡腿,右手是一壶酒,就在他的脖子上还挂了一串的炸鸡腿、酱鸡腿、卤鸡腿,屁股下面是一个红木的箱子。 好像,是公输家的那位丫头留下的吧? 他一生别无其他嗜好,给他酒、给他肉,然后让他做什么他都干。而且行途中绝对不能没有一个好的厨子,最好是能做肉的厨子。 然后眼睛瞟着外面,坐在屋顶之上,一个哨鸣,一队人马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朝廷来人 星棋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趴在屋檐顶对下面喊了句:“有人来了。” 这间屋子的构造,就是在屋内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四周的动静,但是屋外却是极难听到屋内的任何动静。 刘云柯正处于午睡小憩中,尚未醒呢,耳朵猛一机灵,快速的整好衣服然后坐在院内的一个石桌旁。 桌上还有两壶茶水,一碟新放上的点心,信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一手捏着点心作已经等候多时的样子。 她要有一个气场也是吧? 若是从房间里被人给叫醒,那该有多尴尬?而且若是她哥哥这样的人,那可都是敢直闯她的房间,然后拎着耳朵把她给揪出来。 所以不成,又招了手叫了一个黑衣人出来:“把这两壶茶用内力给温热。” 然后等了等,进来的是教她读国书的傅先生,人长的很是富态,而且肥溜溜的肚子装满了学问。 云柯起身拜了拜:“傅先生好。” 傅先生在朝中为官,官至太常,执掌宗庙礼仪的,除了教了她几年外,基本在朝中不参与政事。 为人很容易被骗,问过好后,傅先生一看公主如此客气,忙赶紧更深的把腰弯了下去:“公、公主,不敢。微臣卑下,不敢受公主大礼。” 云柯便站了起来,本想直接回到位子上,但见他好像自己站不起来了,便扶了一把,顺便客套了一句:“傅先生毕竟教过云柯,也算是我师傅,所以这弟子对师傅该行的礼还是要的。” 傅太常唯恐,在石桌旁坐好后,见公主这态度极好,也就不敢放狠话了,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又问驸马爷秦衍的情况,问他们二人相处的如何。 最后绕了一大圈,才缓缓的开口:“陛下说公主手中有一枚顶好的棋子,特让臣来确认一下。” 云柯把手放在面前的茶杯上,声音有些无奈,唇角扁着很是傻气,没有城府很容易被人骗的那种。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傅太常,你说我父皇在意这么多事做什么?就在清晨,墨家的人还来说我母亲的尸首已经不在京都,而且是在上面长海。 你们是不是都有事情瞒着我啊?” 绉太常恐慌,常人可能不知,但是他教过公主几年的国书,这公主的脸皮,以及扮猪吃虎的德行可是与陛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些结巴:“卑、卑职哪敢,公主是知道的,老臣已经好些年不参与政事了。” 云柯:“哦,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不仅是问那枚棋子的事吧?” 绉太常忙点头:“正为此时而来。” 云柯在桌子上把吃剩下的点心摆成一个圈,把自己头顶的一枚簪子以及一枚戒指拔下。 然后将一块点心放在那个圈的中央,将簪子插进去,悠悠的问傅太常:“先生常教我擒贼要先擒王,擒最中央最最大的那个,那先生可绝对我这簪子擒的是否得到了要领?” 簪子插中的正是整盘点心最中央也是最大的,傅太常点头,但还是微微疑惑:“公主聪慧,早已掌握臣之要领。” 云柯又把自己的戒指也转手放在那盘子中,同样也是那个圈内:“傅太常可还觉得我是对的? 云柯不甚聪明,压的棋子也是明面上的,殊不知这一碟的棋子里面还有一个隐含的宝藏。” 随后手摸着杯子,有些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她想送客,父皇送这么愚钝、好骗的人来,这人背后肯定还有一个精明的臣子。 所以她也不想与他绕,而且谁晓得他这绕话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的不懂? 傅太常拱手:“公主,这、这。” 云柯只眨巴眼睛不说话,她事先是压了墨家翻案,肯定是与公输一派有关,于是她以为拿了公输一派的把柄,就等于拿到这整件事的先机。 可是现在看来不对,因为当年杀她舅舅的凶手是阴阳家的琉璃,而且那阴阳派的家主绉衍也说了,墨家要的东西他已经备好了。 所以墨家翻案要找琉璃报仇也不是一定的,她事先所压的公输一派这枚棋子就相当于这盘点心最中央的那块。 而戒指,则是墨家以及这周围其他众人,所虎视眈眈的一块。 所以她也不想明说,只是看着这一盘局双手放下,打算送客。 傅太常迟疑着皱眉:“微臣不懂,不知公主这是指何?” 云柯也装作不懂,调侃:“师傅不懂的事,云柯怎么会懂?云柯的国书可都是先生教的呢。” 傅太常被哑住:“那公主可是觉得你父皇以及墨家在这事上骗了你?” 云柯眸子一转:“说。” 屋顶上星棋左手一只炸鸡腿、右手一壶酒,靠在这房顶屋檐上,公子说了一个人不逼一逼,那是不能成长的。 云柯故意作的很漫不经心,傅太常往四周看了看,伸长了脖子往公主面前靠近:“陛下说了,不管公主身在哪里都是我们刘家的人,公主做事只需遵循自己的意愿就好。” 然后撤离身子,突然觉得旁侧一道阴影压下,很不习惯。一扭头、一吓。 星棋一手还拿着啃了一般的炸鸡腿,脖子上还有一串鸡腿,双手抬起,以一种虎扑的姿势,然后把方才低下凑近去听的头也抬起来,用鸡腿指了指天空:“一不小心,摔、摔了下来。” 云柯:“那就再摔上去。” 然后又看向那傅太常:“你就与我父皇说,我在驸马这里很没地位,他若是怕我受欺负,就给我一只兵符,准我养些军队。” 傅太常有些汗颜,想着这公主的父皇毕竟是驸马爷的杀父之人,这二人有些不和才是最正常的。 走之前便将一封信偷偷的塞入公主手中,如若公主与驸马不和,这公主毕竟也是驸马的枕边人,偷些机密传过来,对刘家绝对是一种好事。 而且夫妻当中女子的地位越受压,对自己的娘家就会越偏袒,云柯接了那封信,眸子突然黯然下来,对着傅太常低声:“这事就拜托了,给我一直兵符就好,兵多少都没关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买丫鬟 傅太常转身,热泪盈眶,想不到他们的公主嫁到这里竟然受尽了委屈,而且他来拜访驸马爷都不出来一下。 还让一个没规没矩的毛头,在屋檐上一边啃着肉鸡腿,一遍喝着酒监督,而他们公主却桌子上只有两壶茶,一盘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点心。 实在是痛心。 送走傅太常后,云柯把自己的簪子从点心中拔出来,把戒指也收了起来,这些可都是值钱的物事。然后对屋顶上的那人招了招手。 星棋有些不甘不愿的跳了下来:“夫人,有何吩咐?” 云柯搓了搓手:“你家公子何时回来?” 星棋:“十日,但最多不超过十五日。” 云柯:“那段容止呢?你们不是说段容止很快就能带着琉璃回来,那他人呢?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十五日,你们可都是只听秦衍的,到时候来个谋反,来个把我软禁。 我能找谁去?” 星棋抹了抹唇角的油:“公子说了,夫人能够自保,我们自是也动不了夫人。” 然后眸子突然变的绯红,云柯尝试着使用幻瞳之术,手指往上抬起,无数银针穿过。 星棋打了一个饱嗝,整张脸都愣了愣,看着这紧擦着自己皮肤的衣服所被穿的洞。 云柯摆了摆手,往屋内走去:“你们知道就好。” 然后趴在床上继续睡,这里又没个女子,而男女大防她自然是不能乱出去随意走动的。 然后说个话的人也没有,便整日里抱着她的故事书看累了就吃,吃饱了就睡,等熬到第三日时,段容止才终于回来。 是从城中回来的,还带来了两个刚买的丫鬟,一个叫蒹葭,一个叫白露,长的还算标志,就是太瘦弱了,应该是贫苦人家那里买来的。 段容止指着这二人:“嫂嫂,都是良民出身,她们以前的来历,以前做过什么,都是打听好的。你尽管用,绝对不用担心是谁派来的人。” 然后指着一旁的白露说:“还不快告诉夫人你叫什么?” 白露颤颤着:“小女名叫白露,日后还请、请夫人好好关照。” 蒹葭是个较为活跃点的女子,忙拉了一下她,跪下:“我叫蒹葭,白露是住我家后头的,她不会说话,还请夫人别怪罪。 这今年旱灾,所以才想着把自己卖了给家里换口饭吃,蒹葭不求别的,只要夫人别把我们卖到青楼就好。” 云柯只穿了一身素衣,这三日脸睡的有些浮肿,也着实闷的慌。看着那两位丫头,抿着唇笑了笑,一笑百媚,而且还有点傻:“你们觉得我可怕吗?” 白露与蒹葭皆摇头:“不,不可怕。” 白露:“夫、夫人很和善。” 蒹葭:“也很好看。” 然后话还未完,云柯走过去,穿过她们向门外跑去,容止使了个眼色,两位丫鬟忙跟过去。 云柯指着屋檐上停着的一只白鸽:“好想要。” 唇角微微扁着,很是期待,很让人舍不得,就像一个待字闺中备受人宠爱的小小姐。这表情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让人觉得矫情,可是放在她身上,就让人觉得特想要去保护。 长的好好甜美,而且那眸子太纯净、太清澈,双手合十,真的让人忍不住~ 蒹葭咽了咽口水,白露却已经跑过去:“夫人我去帮你取。” 然后把目光转向屋旁的一个梯子。 云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头侧向一边,扮猪吃虎,她好久没有真真正正扮一回猪了,而且她那双眸子微微的绯红,加上眸光对人还能产生一点点的幻术。 所以扮这个猪,虽然傻但也不会让别人觉得很白痴,只能说是让别人觉得她就该是这个样子,天真无邪,不染半点凡尘。 然后指尖微微的动,眸子竟然变得整个瞳孔都是绯红,冲着那已经爬到屋顶的丫鬟喊了一声:“白露,回来。” 白露转过头看她一眼,只觉得整个眸子都被晃花了,这位夫人好好,叫她的名字也不觉得像是叫一个奴婢的名字,然后脚下一滑,一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云柯是会武功的,虽然不好,可是她轻功好啊,然后跑过去也没用什么轻功,只是装作自己不会武功,在白露掉下来的位置来回前进、后退,只当是运气将她给接住。 然后两个人摔倒在地上,蒹葭忙跑过来一脸慌张的:“夫人,你没事吧?” 云柯点了点头,却不看自己,只是抱着白露:“你没事吧?那么高,以后还是别爬了。” 然后吹了吹口哨,云柯从地上站起来,那原本还停在屋檐的白鸽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就飞到了她的手上,云柯长舒了口气,摸着那小白鸽:“乖,刚才没吓住吧?乖啦。” 蒹葭一下子愣住,夫人,这、这是故意的? 云柯没去理她,眸子往上对屋檐之上的星棋眨了下,她这是作戏,没那么坏了。 因为这丫鬟嘛,不管是从哪里弄的,首先就得忠诚,而且还得够聪明。 不管主人让她们做什么,再委屈也得忍着,如果连这点小委屈都不能忍,那成了丫鬟,稍微吃一点亏,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主人待她们不好了? 所以给其吃甜头,也得先吃点苦头,还得给她们长点记性。 星棋从屋檐上跳下来,忙把那女子扶起。白露不觉得什么,但是蒹葭不同,她从头到尾看到白露上去然后摔了下来。 方才看到夫人接住白露还一阵感动,可夫人明明自己能把那只鸟弄下来,却还诱使着让白露去。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吗? 紧咬着牙,紧咬着。星棋看着这人有脾气忙对那边喊了喊:“公子夫人,这丫头好像觉得不公。” 云柯扭过头转回去,一双眼睛打量着。 蒹葭只咬着牙,低下头:“奴婢不敢。” 云柯又转向白露:“我有让你上去吗?” 白露摇头:“是奴婢自己上去的。” 云柯:“那即你自己上去的,那你摔下来,我还将你接住,你是否应该感恩呢?” 白露半跪在地上,一双眸子梨花带雨:“夫人好意,是奴婢自己有问题,奴婢不该自作主张上去给夫人添麻烦。” 然后又看一眼蒹葭,忙拉住她抿着唇摇了摇头。蒹葭把头更低下,忍着胸口的气,想强迫自己说句认错的话,却是她自觉自己就没错,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丫鬟考核 云柯掉头走过去,把那白鸽递到蒹葭面前:“你去给它喂食。” 蒹葭默默无声的接过,紧咬着牙,如果不是家中实在无粮,弟弟还要读私塾,她才不会把自己卖掉。 接过那鸟,握在手中便向院子中的厨房找去,云柯看向那容止,毕竟人是他找来的,让他带着去熟悉环境会更好。 容止会意,点头:“我陪她去。” 然后云柯蹲下身去看向白露:“方才只是考验,我身边从未有过丫鬟,最开始有一个,是我哥哥的人,因为她不能对我时刻保持忠心,被还回我哥哥那了。 我是一个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人,很容易相信别人,但一旦发生背叛,我不会顾忌我们的主仆之情。而且跟着我,你要学会很多东西,不仅仅是像寻常府宅里的丫鬟。 首先你要做到能够自保,这宅院内有许多暗卫,要能分清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混进来的人,而且一定要够聪明。 进出这个宅院的人,以及你日后遇到的都会有很多奇葩,你应该听过迷魂药,但你见过有人只用眼睛便能魅惑人心吗?” 白露摇头,被星棋扶着双手撑着膝盖跪在地上。 云柯突然扶着她的肩膀,眸子往下低去,唇角一抹笑是绝对的天真无害,眸子里闪着星星眼,似乎在说好多、好多夸奖她的话,还说那边有一个井,她可以过去打点水。 白露两只眼睛已经迷惘,星棋看准了形势在她头上猛的一拍。 云柯站起身来:“这就是幻瞳之术,你脑袋还不够灵敏,你回去吧,我会让人给你三两银子,解决你们家人暂时的温饱应该没问题。” 然后起身便走,不留一点情面。 白露仍是跪在地上,咬着唇低低又逐渐悲恸的哭了一来,星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家夫人呢,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虎,你这眼力不行,脑力也不行,留在这里也只会给我们家夫人拖后腿。” 白露咬着牙哭,不管不顾的突然抱上星棋的大腿:“我求求你,你帮我求求你们家夫人,白露现在呆在这里,白露什么都不会,白露可以学。 我很勤奋的,白露拜托你们了,一旦把我送回去,我家人肯定还会再把我卖出去的,我求求你,求求你~” 星棋闭上了眸子,任由她抱着他的大腿哭了一会,这天地下最销魂的事,莫过于欺负一个闷里闷气的男人,以及被一个女孩子抱着哭。 星棋就站在那里,拿出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酒,又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鸡腿,啃一口肉再喝一壶酒,而腿边,还有一个姑娘。 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面走着,白露不松手,就死抱着,她不想被再次卖掉,她很胆小,她什么都不会,长的又那么标志,万一被卖到青楼? 呜呜呜的哭起来。 云柯走到这院子里的厨房,净了手,看见蒹葭在那里喂着白鸽,虽然方才对她有所不满,但能忍住,而且比白露算是更机灵一点,能勉强凑活吧。 蒹葭看见她过来,忙停下手中动作,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做事,受点委屈那就忍着了,毕竟她只是丫鬟而已,便低着头,本本分分的喊了声:“夫人。” 云柯走过去摸了摸那白鸽的头:“方才我与白露说的,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蒹葭点头,抿了抿唇,突然跪下来求她:“能不能把白露也留下?她不够夫人所要求的那么聪明,但是她有很多其他的优点,会做女红,会洗衣,很多粗活脏活她都能做。 而且规矩,她不懂的,奴婢也可以教她。” 云柯看着她的眼睛,眸子突然放大:“那你懂这里的规矩?” 蒹葭一时噎住,闭上了口低头。 段容止从窗外探进一个头,打趣:“嫂嫂,乡野来的丫头,怎么能怎么多要求?能吃饭,能干活,能伺候穿衣不就好了?” 云柯微微抽了下唇:“话是没错,可我想找几个贴身的。万一伺候了不久,刚培养出感情就被外来的人给我拐走了怎么办?” 蒹葭手指揪着衣服,似乎想到了什么:“夫人,你能不能先收白露作普通丫鬟,她母亲上周死了,父亲是个赌徒,如果你现在赶她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再次卖掉的。。” 云柯想了想:“那就卖到酒楼吧,鸾凤酒楼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她去那里,应该没人会欺负她。” “可~” 云柯摸上她的头,嘴角很甜的笑:“要求太多了,我会把你卖到青楼哦!” 夜晚,云柯亲自烙了许多的饼,就为了庆祝自己得了一个丫鬟,还请大伙一起吃,在院中燃了烟火。 心中感叹,这宅院终于有一个女孩子来陪她了,蒹葭怀中抱着一个圆饼放在嘴里啃着,她是机灵、活泼,可是眼下这突然一转的画风,突然变的这么好的公子夫人。 不会又是装的吧,又是同上午时的考验? 云柯坐在她对面,看着突然内敛起来的人:“蒹葭,我没有把白露给卖掉哦!” 蒹葭点头,眼眸中似乎要有眼泪掉出来:“夫人,你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吧?” 云柯点了点头,又轻轻的摇了摇:“没有。近来一个人也太无聊了。所以,就想庆祝一下。” 然后拉着她的手去了一个小书房,云柯把一本拿出来放在她面前,又取了笔、白纸与她。 蒹葭不解,在一旁站着:“夫人,这是作何?” 云柯让她坐好:“读书,你既然要跟在我身边,自然要识点字的。” 然后在白纸上一笔一划的教着她的名字,蒹葭心中,竟然很感动。 然后很认真的学,云柯便趁夜在她身上披了一件自己的披风,她自己则从窗户口跑了出去。 走在这外头一片片的桃花树下,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桃花香,简直就有一种解放、自由了的感觉。她也没那么想找一个丫鬟的,就是在屋内太烦闷了。 这周围也都是秦衍的人,做什么事情一举一动都被监督着,而且还是一堆男人。 哪有个什么自由啊,还是逃出去再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逃回酒楼被抓 雍州城内,云柯回到了自己的鸾凤酒楼,然后扮成一个小生在这酒楼里每天就好吃好喝,然后再听听小曲。 然后再看看酒楼的运营情况,那日子叫个自在,而且这酒楼嘛,自然也是闲话、故事最多的地,酒楼的第二层还有一个专门说书的地方,是一个大的包间。 云柯每次去都会要一壶好茶,然后怀中再抱两个美人,然后一个美人给她剥着葡萄,一个给她喂着茶水。 这天底下果然还是物以类聚,呆在男人堆里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女孩子了,还差点自闭,这不,还是跟女人在一起最舒服。 至少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这身边的美人儿,而且还是她鸾凤酒楼的自己人,不用掏银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泡个花瓣浴,也有人伺候着,而且边伺候还会边与她讲着这雍州城内今日有什么趣事。 各种花边、小道消息是应有尽有,也不枉这鸾凤酒楼又号称墨家的小情报网。就这样如此享受了十来天,等第十一日的时候,她正走进一个包厢,怀里抱着俩美人儿。 一双眼睛看了过来,是凌厉、要杀人的目光。 然后躲了去,不去看。她可是易了容的,谁能认出她? 然后继续她的享乐,身边的一个美人儿轻轻的掐了下她的软腰,往那边扫了一眼:“少主人,那位不是姑爷吧?” 云柯望方才那道目光瞅了瞅:“怎么可能,气质是像了点,但是脸不行,笑起来也很僵。” 然后一话未毕,是一道很熟知的声音传过来:“表哥,嫂子就在这。” 云柯也不顾了,让那两个美人掩护好,从桌子底下就溜跑,那丫的,那声音不就是段容止吗? 他怎么会在这? 然后跑到一处,面前突然有两条腿,云柯猫着腰调转方向从其他的地方钻出去,谁知那两条腿移动又当了她的去路, 便有些皱眉,想抬起头去看,这到底是谁这么跟她过不去。却是面上一惊,惊恐的惊。 就方才她以为不是秦衍的那张脸,那张脸在一只手下,那脸上的面具缓缓脱落,露出那分明就是秦衍那张笑起来绝对能美过全江东的美男脸。 脸颊抽了抽,调转过头又要走,两个女扮男装的小斯走过来一人抱住她的一只胳膊。 蒹葭与白露这几日已经被段容止又找的两个嬷嬷给调教的差不多了,像云柯这种就属于你不用觉得过多害怕,这种主子就是欠管教的。 不要有任何的胆怯,甚至是半分的犹豫,扮猪吃虎,对于她来说就是小事一桩,装可怜、装无辜,然后用各种小丸,各种爬窗户爬烟筒等,反正只要她想溜,一溜就跑了。 而至于蒹葭与白露来之前她为什么没跑,那是因为那处宅院没人看守,生怕再有墨家的或皇室的人再来。 而蒹葭与白露来之后,段容止也来了,毕竟是秦衍的堂表弟,这万一宅院里来了客人还有容止去照应,又不关她什么事了,自然想跑就伺机跑了。 蒹葭眼瞄出她是带了面具,扮了男子,如今她与白露也是扮男装装扮,便率先哭出了声:“郎君,我们二人可寻你好久了,你不是说你不爱女人爱男人的吗?” 另一旁的白露也继续哭诉:“人家是可男可女的啊,你说你不爱女人,人家就扮了小厮,结果你跑出来找那些女人,郎君,你是不要我们了吗?” 霎时整个包间内,等待听书的人也都不听了,目光纷纷转向他们,这分明就是一出上好的戏啊。 云柯挣了挣手,没挣开,然后又目光不好的扫向那俩人,那俩人反而脸皮极厚的、更是变了性子般对她越来越死皮烂打 而且她看她们的目光越不好,她们抱的越紧,反而还跟越享受似的。 云柯双手不能动弹,便想着眼眸动了动,看向那俩人,谁知精明了,竟然没一个与她对视,只是紧紧的死抱她的手臂,然后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在她衣服上蹭。 她是有洁癖的好吧? 虽然也没那么严重,但是她不能喊,她若是喊出声,这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男子与家中两个妾室的戏了,而且一个长相男貌的女子,一会喜欢女的,一会喜欢男的,一会又喜欢女的。 就是百合啊。 便一狠心抬脚在她们身上各踹一脚,谁知还未踹到警觉的蒹葭就已经偷偷的向白露瞟了一眼,二人蹲下身去转扑在地上抱住她的大腿。 蒹葭:“郎君,要打要踹,你就回去再打我们,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丢了郎君的颜面。” 白露抽泣着鼻子,更为逼真的蹭着她的大腿:“郎君,你慢点踹,别弄伤了自己。” 四周纷纷议论了起来。 :“想不到这秀气的小郎君还是一个施虐狂。” :“哎呀,天底下竟有如此美妾,好合我胃口。” :“兄弟,你也是施虐狂?” :“不是,她太善解人意了有没有?好符合我们男人的口味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一口一个郎君,一口一声关切,吼吼吼~”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云柯紧皱眉头、紧皱眉头,这里好歹也是她的地盘,对先前的那俩美人使了个眼色,却是不对。 那俩美人怎么现在正坐在秦衍怀里? 怎么面上的表情好像很痛苦?秦衍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拖着两条腿往前走着,可是干嘛这俩人抱大腿抱的这么紧,她根本就带不动她们的体重好不好? 然后将眸子又扫向众人,扫视了一圈,最后眸子还是停在那个地方,那秦衍的手,在放哪? 怎么放人家姑娘的腰上了? 唉,不对。好像比腰的位置更下一点。 这个混蛋,心中一声咒骂,从头顶取下簪子,对着抱着她的白露佯作要刺下,她知道这丫鬟胆子最小,也最好哄骗。 可是谁知这丫头竟然没躲,眼睛猛地闭上,抱着她的腿也更紧。这包间四周一片浓烟四起,云柯本打算制造烟雾的时候把这俩丫头吓跑一个,那另外一个她便是拖也能拖走啊。 眼下头更疼,这烟雾已经制造好了,可这紧抱着她大腿的俩人,她怎么跑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人吃醋 (四更哦。) 在脚上用足了内力,拖着步子往前走,突然有一人牵着她的手,拔萝卜般把她从四只手的约束中拔了出来。 有种终于挣脱了的感觉,不管怎样,这位老兄都会是她的救命恩人,跑出去后,就马不停蹄的往楼上她的包间跑。 跑到一半,唉,不对。 扭过头去看,秦衍正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而且没有一丝丝的喘,眉头上挑,唇角很温和,很别有意味的勾起:“玩够了?” 一阵冷汗从背脊冒出,现在与他争执,那她就是傻瓜。没见后面还有一屋子看热闹的人吗? 哑着嗓子,轻哼了一声:“公子好兴致,那俩美人不还在后面?我玩过的。” 然后别过头,扁着嘴蹭蹭就往楼上跑。她鸾凤酒楼的人,他也敢碰,难道只要长的漂亮,男人都会忍不住一把抱住,然后就乱碰吗? 跑到自己在酒楼的房间后就蹭的下关门,却门被挡住,一个影子随即也闪了进来。 将门栓紧,然后手就去触上她的脸,将她那张面具给扔掉,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你。” 云柯看着他,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却被制止。 怒气冲冲着:“你当我是谁?” 秦衍反折住她的手:“这几日你都跑哪了?” 云柯:“与你有关?你方才不是怀中还抱着俩美人吗? 我一直以为你是禁欲系,没想到你喜欢强取豪夺啊?” 秦衍皱了皱眉头,回想:“你吃醋了?” 云柯:“没有。只是看不惯你穿我的破鞋。” 秦衍:“你一个女子也会玩女人?” 秦衍说的一本正经,整张脸却不断向她逼近,这是什么节奏?美男计,逼问? 眸色变化,变成异常的绯红。云柯看着他,眸子微敛,变得狭长,正要使用幻瞳之术,一双手覆了上来。 秦衍将手盖住她的眼睛,整张脸不断的靠近,被遮住眼睛但彼此的呼吸却能清晰的闻见,云柯忙抬起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正要去推他,他却速度极快。 已经闪到她的身后,但仍捂住她的眼睛,秦衍用另外一只手直接将她的两只胳膊揽住,眉头微微挑了下:“你那幻瞳之术对我无用。” 云柯:“你怎么知道没用?” 秦衍控住她手臂的手,向她胸口处捏了捏:“幻瞳之术,是不能对付亲密接触过的两人。所以,你控不了我。” 然后又捏了捏,某人怒,又重复起很久之前的话:“嫌小吗?” 秦衍在她左肩处点了点头,又在耳朵上蹭了蹭:“那货到手了,还可以退吗?” 云柯白着眼,捏,嫌小,你干嘛不去死? 她现在是扮男装,能不束胸吗? 话语像从牙齿蹦出来的,却突然转了想法,用尽量柔和而平淡的语气:“赶紧摸,验好货退了我好另找买家。” 秦衍:“那是这样吗?” 然后头偏过去紧紧的吻住,将她的整个呼吸都给掠夺去,口鼻贴的很近、很猛,直到最后几乎快要被闷死,云柯拼命的踩了他一脚,然后身子往下缩。 云柯:“你疯了吗?” 秦衍抹了抹自己的唇:“除非你死了,这货我是不会退的。” 云柯:“那你还嫌弃?” 秦衍后退了两步,双手抱在头后:“不是嫌弃,是不喜欢你穿男装的样子而已。这几日也该玩够了吧?” 云柯走到一处桌旁,忙坐下,给自己倒一杯水缓着气:“勉强吧,不过你怎么才找到我?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秦衍靠在一根柱子上:“不敢,我们秦家的基因好,向来一声只娶一人,也只嫁一人。你若不信,可以查族谱。” 云柯向他露出一个很不幸的表情,然后摆着手:“我父亲好像有过五个红颜,后宫嫔妃也纳了六七十个吧?” 秦衍走过去,固定住她的下颚,话语阴狠,但唇角扁扁竟有种委屈的意味:“你若是敢,我杀了那人,你找几个,我杀几个。” 然后浑身抖了抖,因为下一秒他已经把她给压住,直到把椅子给压的不稳倒了下去。 再然后,就。 秦衍只问她一句:“床单都换了没?” 云柯:“嗯。” 然后就很暴力的,云柯紧抱住他始乱的一只手:“床单我没换。” 秦衍咽了咽一口恶心,然后抽了抽嘴,不给点教训她怎么能记得自己是已经嫁人的? 然后压住,抽掉自己的手:“你若是敢找蓝颜,我就杀了他们,包括楚宁远,日后除了你哥,不准再见其他男人。” 云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指蹭了蹭他的鼻子。能吃醋就说明这个男人还有救,然后在他睫毛上小啄了一下:“知道了,不过,日后别跟其他女子坐一块了。 我知道那俩女子坐你身边是因为你想气气我,你看你也如愿以偿了,这几天我偷跑出来,是有所不对,但你不也是一句不吭的走了吗? 所以,我们就都抵了吧!” 秦衍点头:“也没想着怎么惩罚你,不然你以为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墨家的人不会发现,你哥哥不会发现,楚宁远不会不知道?” 秦衍:“只不过觉得五年前把你与你哥哥丢下,让你在宫中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毕竟宫中规矩多,所以想让你放松一下。” 往事成风,有很多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那宫廷是什么地方,是一个你不想成长都会被逼着成长的地方。 就像很多年前,父亲死后,江东的所有大业,秦家整个家族的担子他都不得不扛。他那时才年仅十六岁,却不能像一个正常的十六岁少年一样活着。 这天下,是男人的负担,那这宫廷,就是女子的囚牢。不管是皇女还是嫔妃,是宫中的一个老嬷,还是刚入宫的丫鬟,进了宫廷你便不能做自己。 而且宫中的尔虞我诈,比起江湖上的哪些明枪暗战还要更为凶猛,所以,从五年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从她往他身上砸东西、撒娇耍横,就像是把她那五年的所有情绪都发泄了出来时。 他那时候没有躲,就是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什么,很疼惜。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太子妃嫁到 二人从屋内出来时,楼下说书的也已经结束了,便让人去把太子刘云琦请来,吃顿酒。 毕竟这雍州墨家的案子还是要处理的。 太子爷此时正享受的躺在一个大浴缸里,旁边有长相阴柔的小厮一颗一颗葡萄的给他喂着,这日子可谓是舒坦。 他向来不忌讳女色,只是这新婚妻子乃是前朝公主,是一位性格刚烈、武功高强、还执掌前朝大权的一位女子。 他这不,不是得忍着性子吗? 楚宁钰第一次认识这个太子,还觉得其前途无量,是一位真正的有果有敢的大英雄,她嫁了,绝对不会吃亏。 可嫁过后才觉得,这太子哪里是表里如一的? 太会装,扮猪吃虎的,还有受虐倾向,所以一开始她对这个男人还存有敬佩,小心翼翼的,可是相处了几天后,就发现这不打不成器。 他这性子就是得硬生生的把她给逼成母老虎。 手中拿着驸马爷那边送来的请帖,整个从腰间拔出长剑,动作快、狠、准,对着门缝,将那只能容忍一根银线般窄度的门缝,霎时劈开了点,然后将内里反锁的门阀也给砍掉。 太子刘云琦习以为常:“门没关。” 楚宁钰笑笑:“就你这皮样,被人看了又怎样?又不会少层皮,掉层肉的。” 一副妒妇的样子,然后长剑往桌子上再一放,顿时在太子爷两旁喂葡萄的阴柔小厮,互相看一眼,猫着腰跑了。 刘云琦唇角上扬着,笑着瞥向她:“秦衍有消息了?” 楚宁钰:“嗯。” 鸾凤酒楼,秦衍做东,是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但是不同的是。 某人已经在偷偷的开吃了,云柯摸摸肚子的理由是:“那个,这几天肚子有些、晃动,应该是怀上了吧?所以得多补补。” 秦衍没拆穿她,也没阻止,只是轻抚了抚她的头:“那你挑想吃的都先尝一点。” 星棋这次也跟来了,跟着青木背靠背的:“你说公子,是不是要对夫人~?” 然后用手比划着,青木是木头性子,白他一眼:“别说话。” 星棋:“奥!” 然后不快的又别过头,这人真没意思,哪有墨语好玩啊? 因为依照公子这性子,当他对你纵容的时候,肯定会在你兴致最高昂之时背后给你插一刀,还会理所当然的拍拍你的肩膀说:“这是对你好。” 双手抱着剑,对着身后那人视而不见。然后不对,什么东西这么香? 伸长了鼻子蹭去,秦衍对他招了招手,手里还拿着、拿着一只烧鸡上的鸡腿,口型一开一合着:“过来。” 然后不自觉的、不自觉的就蹭了过去,还用手指着自己:“我?” 秦衍点头,然后待他过来把手中的鸡腿交给他,还给他包了一张白皙的纸:“吃吧。” 星棋一阵感动,他同墨语、月莹、何畏一直身为公子的陪练,自打老主人故去,公子被迫接管江东重任才与公子分离的。 好像公子之前没对他这么好过吧? 然后又瞟了一眼正吃的津津有味的云柯,心里想着公子会坑他,但一定不会坑他自个夫人吧? 于是接过,然后猫着腰一溜烟过去,站在青木肩侧用鸡腿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我分你一口?” 青木冷着脸摇头。 然后别过身去,安安分分的守着。太子爷过来的时候,桌上的几乎所有的菜都被云柯给动过了。 太子爷目光四处扫了扫,瞥向正在啃着另一只鸡腿的一个侍从(星棋),以及仍在埋头苦吃的某人。这不就是给他打脸吗? 宴请客人,请他过来吃酒,结果是一桌子被动过的菜,太子妃楚宁钰也一同跟了来,但是举止一直给人一种典雅高贵、落落大方,是给足了太子爷面子。 微微的开口:“我们来迟了。” 秦衍更为和善的笑着,掐上云柯的软腰让她抬起头来,然后又不急不缓的命令一旁的酒楼侍女:“把这些撤下去,将预定的酒菜都上上来。” 然后云柯傻眼了,这撤换的速度很快,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而且这重新上来的菜,竟然不像是这鸾凤酒楼里的菜。是新品种,而且好像还更为好吃。 然后微微咽了咽口水,秦衍拿出一块手帕,在她嘴边擦了擦:“吃饱了吧?那就别吃了。” 然后眸子微微的惊愕,刘云柯正对着他,眸子动了动,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她虽然在传闻中很怂,但不代表她就真的怂的不识大体了吧? 好歹这前朝公主日后也是她的对手,便拿过秦衍的手,身子微微往前站起:“嫂嫂怎么来了?嫂嫂现在不是在京城,难道是京都出事了?” 楚宁钰对上她的目光,也笑:“听闻雍州出了案子,我担心你皇兄,就跑过来看看。不想皇妹等的都饿了,我这做嫂嫂的真不该。” 然后又一眼瞥向身旁的太子爷,带着些嗔怒:“你看,就说要你早点来,你还非要做完,你看~” 然后吸了吸口气,唇角微抿起,脸上也泛起了潮红。 这是,在显摆她与她哥的关系亲切? 云柯脑子里转了转,她似乎手上也还没有这前朝公主的把柄,至于她的喜好什么的也不太清,这交谈的话,会不会越说越错,被牵着鼻子走? 然后就看向秦衍,秦衍早就做好了安排,看向那已然见客人来赶紧把吃剩了的半个鸡腿藏起来的星棋,眉头微动了动。 星棋便用手指着自己,很小声的用口型:“我?” 秦衍点头毫不违和的把头转向云柯,声音也比方才能稍微让周围人也听清了些,温婉至极:“吃饱了吗?” 云柯看着他,有些懵。其实想摇头的来,却神使神差的就愣是没摇动,秦衍双手从左右两侧捧住她的头,看似亲昵却是用了点力度的。 秦衍:“吃饱了,就去后面歇着,这万一真怀上了呢?” 然后又把目光看向那已经胆寒、而且双腿发麻的星棋,声音冷的不能再冷:“把夫人送回去。” 而且带着强制性的,命令的口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旧识 太子爷刘云琦有些怒,看着刘云柯走下去,忙拉着她。 压低声音,刘云琦:“你疯了吗?你是公主,他是驸马,你的地位不比他低,而且日后父皇是要把帝位传给你的,你就这样让他控制你吗?” 云柯朝哥哥偏过头,样子很白:“哥,你若是想正儿八经的坐上王位,就不该想着打我的主意吧?秦衍实力很强大,他虽然身为驸马,我是公主,但我只是没有实权的公主,怎么去与他叫板?” 然后耳朵被拧住,也不顾大庭广众,刘云琦直接拧住她的耳朵:“你是跟你哥我叫板?” 青木推了推星棋:“拿人的手软。” 他吃都吃了,自然得去帮公子做一些旁人不想做的事,星棋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嘴角抽了抽。 青木在秦衍的一个示意之下把星棋往前面一推,来不及挣扎,反正推都被推出来了,星棋拔出自己的双锏直接快速把云柯往身后一拉,一只手锏就横在两人中间。 表情很欠揍,目光看着他。 刘云琦哼笑:“你拦我?” 星棋:“鸾凤酒楼,这里是我家主人的地盘,有什么话还请太子爷明着讲,不准欺负我们家主人。” 刘云琦:“哦,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曾听墨家给了我妹妹什么厉害的人物。” 星棋手中握着双锏往后看了看云柯,这要动手的话,他输了会给公子丢脸,赢得则会让这太子爷难堪,继而也会让公子难堪。 毕竟此次宴请太子是有事情要商量的,云柯示意星棋将手中的兵器放下,表情十分冷淡而极为镇定的:“我不舒服,先回去一趟,而且女子,也不适合商讨政事。” 太子妃站出来,已经旁观了许久:“这天下,陛下已经颁布旨意,男女平等,而且公主日后也是王位的候选人之一,难免不会处理朝政。 那现在又说女子不该谈政事,还请公主给我一个说话,这句话是真的说女子不该谈政事,还是今日我不该来,不该打扰你们谈政事?” 刘云柯讪笑,是很不好的笑:“我不舒服,还请嫂子别多想。” 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走,这太子妃绝非寻常人等,是前朝的公主,而且在江南一带尤得民心。 这几日,虽然她也没看多少关于太子妃的事,但这雍州案件的处理,在这酒馆中,可是许多人都议论纷纷说有这前朝公主在,别说一桩这样的案件,便是两桩也是能办完的。 所以,她其实是知道这前朝公主在几日前就已经到了雍州,据说父皇只给了她十五日时间,让她看完她哥哥太子后,就立马赶回京都。 却不曾想,她竟然呆了这么些日,还不走。太子妃楚宁钰跟秦衍告辞便走了出去。 太子刘云琦冷笑:“你很忌讳那个女人?” 秦衍回:“不是,她毕竟是前朝的人,不仅仅是你的妻子那么简单,有她在,万一日后我们打起来,她们前朝的势力坐山观虎斗、谋取渔翁之利呢? 所以不可不防。” 太子爷在对面坐下,秦衍一摆手,青木以及屋内所有的伙计、侍卫都退了出去,然后关紧门。 对面的一处茶楼,云柯要了一壶茶,进了包间,星棋如坐针灸的在对面坐下,原本的丫鬟蒹葭和白露也跟来了,在公主的两侧站着。 惴惴不安的问:“夫人,你说太子妃会追来吗?” 刘云柯慢答,喝了口消食的水:“我与我哥再怎么斗,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但是楚宁钰,她毕竟是前朝的皇族,而且这前朝的余孽还不止她一个人。” 所以她就是外人。本来以为只哥哥会来,所以她偷吃一点不会有什么,可是前朝楚宁钰在的话,她及秦衍以及哥哥谈的事就不能算是家事,而只能算是政事。 号称为女强人的前朝公主,她一个人能够撑起前朝的余势,那肯定是也有政治能力的。碍于这前朝公主的面子,她哥哥肯定会觉得秦衍留了一桌吃过的菜给他,是在打他的脸。 至少是在前朝公主的心里,肯定会这样认为。而家事不同于政事的一点在于,家事的话,她哥哥可以当作她是不守规矩教训她一番。 而政事,这种看不起则是要命的,是一种尊严问题,而且日后还得要加倍的赚回来。 后面的事情,好在秦衍事先多备了一份酒菜,她虽平日里很傻,但那是不想考虑太多,一旦情况需要,需明事理起来,她的智商也会同时上线。 星棋吐了吐口气,还是甚为不解:“那公子呢?” 如果太子妃是外人,那公子身为驸马,不也算是外人?而且他们家公子,也是要称王称帝的,要夺取刘氏的江山。 云柯端起一杯水,吸了吸口气:“秦衍是永远都会站在我这一边的,而楚宁钰,太子妃楚宁钰,你觉得她会永远都站在我哥这一边吗?” 如果先前不知道楚宁远便是楚宁钰的弟弟,她倒觉得这前朝公主身为前朝皇室的唯一血脉,她嫁给了她哥哥,这日后她便是想复国,也肯定是把这王位传给她儿子。 所以成亲之后,哪怕是为了孩子,她也一定会全力的支持她哥哥,拥护她哥为王,然后子承父位。 可现在有了楚宁远,在前朝的皇室血脉中还有一个吴玟,在她不知道的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人。 那这楚宁钰嫁给他哥哥的目的就不单纯了,也许,她也不过就是前朝皇室的一枚棋子而已。 云柯让人取了盘棋,看着仍旧半知不解的星棋,唇角开合:“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 星棋摸着下巴:“就是,夫人的想法好奇特,智商怎么就突然在线了呢?” 刘云柯双眸蹙他:“星棋,你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你还记得你有一次啃了一个很怪的猪蹄吗?” 然后脑子砰的一下炸开来:“你就是七年前那个女扮男装的书童?” 云柯点头,七年前按照惯例,每个季度秦衍都要有一个月的时间去集训学武,她觉得闷,也很好奇,便鼓足了勇气冒充他身边的一个小书童。跟了进去。 所以对于星棋,他们也是见过一个月的,只是那时才刚到十岁,也没注意去想,所以在久别第一次见时她没认出来。 星棋却突然带了劲,忙给她去添茶。 第一百一十八章 暗杀 云柯蹙眉,不可思议的望他:“你不觉得很恼火,有种很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气愤?” 星棋放回了茶壶:“这话,夫人就别跟我打诳语了。你不知道我以前只觉得猪蹄乃天地下最美味的东西,可是自从吃了那个很怪的猪蹄(很麻)后,我去厨房就想找点东西解麻。 然后我就遇到比猪蹄更美味的。” 云柯:“鸡腿?” 云柯白他一眼:“你也就这点出息吗?” 星棋扯着嘴角笑:“不然呢?” 云柯让白露把棋铺开,然后让这两个丫鬟把板凳搬过来坐在她的两侧,云柯也不明挑什么,只是淡淡的说:“我近来棋艺生疏了,我们就不赌大的,就赌小的吧。 我出一钱银子。” 然后在把一张纸条递给蒹葭,蒹葭一看就了悟,然后星棋压了两钱,蒹葭便鼓动白露看着云柯:“夫人,我们能不能也赌一把?” 云柯:“好啊,那星棋先给她们支出她们这个月的月俸,你们随便压。” 外面,楚宁钰在对面的包间内,头上带了面罩,然后不时的往这边看:“那小子什么来历知道吗?” 对面的人捏着茶杯:“要去干掉吗?管他什么来历,在今日江湖排名中老六可是排名第九的高手,这天底下能有几个能打得过老六的?” 楚宁钰:“那若是没除掉呢?” :“我们就假装路过,然后假装去救他们,让老六逃走,这样一来,他们不知老六就是我们的人,还会觉得欠我们一个人情。” 楚宁钰反手将手指敲在掌心,现在江东六郡的势力基本已经被朝廷从秦衍手中拿走,虽给了他大司空的位置,但若是公主中途被杀,他便也做不成驸马。 而且江东的势力已经瓦解,陛下还会给他大司空的位置吗? 所以要杀,就在当下。 但又有隐隐的不安,楚宁钰:“半盏茶之内,如果搞不定我们就出去。” 对面的人点头,随即一人出动,脸上带着狰狞面具,身高九尺、左肩膀上纹有一条龙,但是被布条遮住。 挥着两个大铁锤直接朝对面包房冲了过去,星棋此时正琢磨着这下一步棋子,背后一股强大的冲劲袭来,拔出身侧的双锏,一个后翻去挡。 云柯站起身,退后,对着左右两旁的丫鬟:“到窗户口躲着去。” “可,夫人。” 白露胆胆怯怯着,但仍是跑在云柯身前双手伸开挡着,蒹葭比较镇定一些:“夫人,你先跑。” 然后同样在前面护着,那号称江湖中排名第九的高手——燕仇六,一个踩着桌子大跨步就越过星棋,然后朝向她们主仆三人袭来。 云柯也不顾地其他,一双眸子变得绯红,然后几个小丸朝那人飞去,整个人往后闪,能拽住一个丫头就拽一个,然后手提着她们往后撤。 一声咔嚓的响声,云柯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好,指甲断了。 将那两人放下,皱眉:“让你们跑不跑,看,我留了三个月才长出来的。” 被袭击中的燕仇六只觉眼前一黑,突然投掷过来的小丸噼里啪啦在空中变成火星炸了起来。 然后揉了揉眼睛,在雾中看不清,但是主上让他杀的人,他绝不能失败。 他是燕仇六,江湖上排名第九从未败北的传说中的高手。 于是旋转着手中的大铁锥在包间内各种不停的破坏,每一击都是致命而且足以让整个楼层地面都晃一晃的。 云柯方才眼眸变成绯色的时候并没有敢去控制他,因为如此暴走状态的一个高手,稍一控制不当便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手拎起两位丫鬟从窗户一跃而下,然后混迹在人群中,云柯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分开跑。” 燕仇六看到人跑后,随即也从窗户口跳了下去,什么烟雾,不过就是能短暂迷昏人的障眼法。 他燕仇六最不缺的就是旺盛精力,可以五日五夜的不睡觉,迷昏人,用能迷倒六头牛的蒙汗药才能迷的住他。 落到窗外的街道上,朝向那个猎物追过去,不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他势在必得。 然后手脚并用,弯着身朝云柯的方向追过去。 刘云柯胆寒,好后悔、好后悔当初没好好学武的啊,只是这人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教她习武的师父不是说她这轻功已经达到最高境界了,在这江湖中逃跑应该没问题的吗? 怎么感觉那人还有可能追的上她? 街道上的人看到有事情发生慌忙都躲避了去。 这等事情当然还是不伤到自己为妙。星棋在后头追着,走的是飞檐走壁的踩着街道两边的铺子牌匾、墙壁走的。 然后一个绳索往前面那燕仇六壮汉的脖子套出,然后整个人再一拉,将绳子一收把自己给拽了过去。 燕仇刘一恼火,扯断拴在自己脖颈的绳子,然后挥舞着大铁锤对着随后赶来的星棋就猛劈。 好歹星棋也算是钱庄的人,这钱庄、钱庄自然是银子最多,所以不管是普通土匪,还是江湖中的豪杰,只要是缺银子的第一想法总是要去钱庄打劫。 毕竟当杀手杀人也是一种罪,到钱庄打劫也是罪,但打劫的话,这报酬可比暗杀一个人要多。 所以钱庄的贼多、来劫财的多,他们这些钱庄的打手、护法,这身为押镖的人,自然武功要在绝大高手都之上。 云柯在前面跑着,留意到后面没追来,便用轻功飞进最近的一个店铺窗口,在靠近窗口的一个位置坐着,探着头看着外面的好戏。 一个人影从店铺内走过,肩上背着药箱,然后路过她的身旁时,往外面也看了一下:“那人乃是江湖中排名第九的高手-燕仇六,这还未使用绝招就已经打了个平手。” 然后云柯闻音看了过去:“你是,吴玟?” 吴玟点头,在她面前坐下,医者习惯性的便捞起她的一只手,把脉。然后又飞快的开出一个方子:“上次的余毒还未净,这是处方,喝上两日便可。”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遇吴玟 然后起身,转过就走。 刘云柯忙叫住他:“你不看吗?” 吴玟摇头:“我是大夫,只关乎伤情,不在乎谁输谁赢。” 然后神情又不冷不淡的,没有一点生气,就像是疲劳过度,或者故意让自己不停的忙下去,以逃避着什么。 他的药童也没有带,只是只身一人背着药箱,然后看到一个病态的人就走过去帮他把脉,然后丢下一份方子。 刘云柯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好像是从柔然回来吧,那时候她在探访五郡的时候遇到他,他浑身只剩下一条充满汗臭的单衣,腰间跨着一个药箱,但是药箱大开着,里面空空的一点药都没有。 他问她借银两说要买药,然后一路上不停的买,她把带回了江东秦府,无事看他在挑拣药材时也跟着挑拣。 却不见他能像初见时还能那般的交谈几句,从离开江东到现在也已经有大半个多月没见他了,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 便想着追过去,看看他身上的银两是否还够了,是否还要再借点,外面,打斗就突然停止了。 朝窗口,再定眼看去,那星棋手中正拿着一柄带血的短刃,而他的双锏已经被方才的一个动作给收回了腰间。 整个人拿着那柄短刃,唇角还有血,而且。 他似乎刚才喝了那人的血,因为一旁的燕仇六已经整个人倒在一滩血泊之中,在他心口还躺着一个用来接血的葫芦。 这星棋,星棋,他练的不会是? 吴玟从下面酒馆出去后,就飞快的跑向地上的那人面前,将酒葫芦拿开,然后拿出白布给他摁上。 星棋玩弄匕首,蹲下去,把匕首横在吴玟的脖口:“救他,还是救你自己?” 然后同样把弄这匕首,不过来来回回匕首都在吴玟脖子上磨蹭,云柯从窗户口看去,不顾什么,直接跳了下去,摁住星棋的手:“放了他。” 星棋收回刀,将血迹在身上蹭了下,整个人有些放荡不羁的,往人圈外走,围在四周的人连忙退避让开。 云柯忙帮吴玟取出药箱内的药瓶,帮他递着东西,吴玟脸颊微微往她那方向侧了一点,声音平淡的不能再淡。 吴玟:“她是来杀你的,你还想救他?” 云柯摇头:“不是我想救,是怕你想不开。” 吴玟:“嗯。” 云柯:“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玟一边上药,一边淡淡:“兄债妹还也不错。” 云柯:“你什么意思?” 她哥强迫了他? 不然,她从江东再一次见到吴玟时,他浑身是完好的,若是被哥哥在军营中殴打不至于,而且殴打的话,只能是身体上的伤,在精神上也顶多就是恨意。 吴玟别过头看她:“你见过尸首遍野的情况吗?还是新鲜的,没有血迹,而且唇角还挂着笑。 还满怀着对那杀人凶手的敬仰,结果他们就死在那个人手中。” 一句一句,终于超出了平淡,有了点恨意。 是痛恨。 云柯:“我见过,我生的时候正逢乱世,举家跟着父亲东征西讨,遇到的刺杀也很多。” 吴玟:“所以,也怪不得,两万九千条人命,你哥哥连眉头都没眨一下。” 云柯顿时感喉咙被噎住,两万九千条,云柯:“你不会在说梦吧?再激烈的战争,也不会一次性就有这么多人死亡。而军方的数字,总是把敌方的伤亡报的很多,来彰显自己的战功。 而且战败的一方,其实逃亡的军队也不少。” 吴玟绑着他的纱带,手指轻巧而灵活,是麻木的状态,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是已经不在乎生死,绑这个纱带也似乎只是想找点事做。 他没有再理她,简单的处理完后,起身,也不去看伤患一眼,褪去特质的手套,合上药箱,往身上一跨就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云柯想叫住他,她的腿突然被一只手抓住,那个方才还直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燕仇六。 云柯挣了一下,用另外一只脚在他手腕上一踩,很轻易的就逃了束缚。 然后看着他:“能活下来,这就是你的命。” 然后把一张银票拿出来,用匕首在上面插了上去。 关于天字嫡一号的规矩她也是略有所知的,凡是因为抢劫钱庄而不幸丧命的,钱庄都会给予一定安抚金在其身旁。 而官府对此也不会有太多刁难。 银票上面写着十两,是巨大的嘲讽。 星棋已经换了一套装扮在人群的一旁站着,云柯向他走过去,然后朝着鸾凤酒楼的方向。 星棋叹气:“这应该算是江湖排名前二十的高手,留一百两银子也不为过。我没带钱,不过就放弃了。” 因为排名前二十的高手,出去执行一趟任务便是能够拿到百两以上的报酬,而且如果雇主比较大方,给黄金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这点银子对普通人很多,但对于一个高手来讲,就是屈辱。云柯也没想太多,得过且过吧,只一句反问:“难道人的命不都是一样的?我倒觉得这价格,很是公道。” 至少,普通的医药费总是够的。 回到鸾凤酒楼,白露以及蒹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云柯走进去,进了自己在这酒楼的房间,将染血的衣服换下,走到楼下的秦衍宴请哥哥太子的包间。 云柯走过去,瞄了眼正在里面的太子妃,然后往秦衍的位子走。燕仇六,这人在以为自己死到临头的时候,说了句:“公主,老六对不住了。” 这燕仇六不是她的人,所以这一句公主应该指的就是这太子妃,所谓的前朝公主-楚宁钰。 这秦衍身旁坐下,然后夹起一块鱼:“方才你们猜我碰到了什么?” 餐桌上的人都不说话。 云柯把手直接伸到秦衍面前:“我碰到了一位被雇佣高手,在咸阳街对我行刺,结果我给了他更多的钱,他就把刀子捅在自己胸口,自杀了。 所以,我没钱了。” 最后一句,更像是讨糖。她不喜欢太大实话,直接把事挑出来还会得罪人。扮猪惯了,幽默也会上很多。 结局不变,但是以更诙谐的模式,秦衍拍了下她的手,眸子突然蹭亮,扶住她的头,在她的耳边:“对不起。” 第一百二十章 我们回去说 轻吸了一下鼻子,莫名的被感动。云柯轻笑的看他:“又不是你的错,瞎说什么呢?” 秦衍:“好,那我们回去说。” 宴席很快就散了,太子妃挽上刘云琦的手,然后那只手就僵了一下,太子爷刘云琦看着她,头侧向她的耳边,低声:“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秦衍让酒楼的侍女把东西都收拾了,回到楼上的房间,把门关紧。 秦衍走过去,就抱着她,紧紧,从身后抱着,突然有种喘不过气来。 云柯:“你生病了吗?” 秦衍:“没。” 云柯:“那怎么?我又没事,不过就是出了点意外而已。” 秦衍把头嗑在她的肩窝里:“我知道。对面出事后,楚宁钰就进来了,我以为你不在茶楼,也没想到是你。” 云柯别过头,往上去看他,赞叹着:“这两只鸡腿,算是没白给星棋吃。” 不然她就算是有十条好命,也被那铁锤几下几不下的给砸死了。 秦衍点了下头:“今日是碰巧,墨语、月萤、何畏都还在执行任务,不然以星棋的实力,若是他们多派几个人,恐怕你的命都没了。” 云柯想了想,细思极恐:“方才,你只派了星棋跟着我?” 秦衍:“嗯。” 云柯:“那你干脆把我打死好了,我平常出去还有凌刃,现在凌刃不在,你就派了一个星棋,还有两个不会武功的小丫鬟跟着。 真要出了什么事,我是见死不救呢?还是救了后被他们活活的给捶死?” 直接从他怀中挣脱出去,她还以为秦衍会派了其他高手在暗处看着,结果就星棋一人。 而星棋也不过就是跟她同龄的人,天子嫡一号钱庄的四大护法加起来是天下第一,但只拿出星棋这其中一个人来说的话。 那这第一的名号就是虚的。 医馆里,星棋趴在一个白布铺过的床板,口中咬着一根骨头,一旁的大夫在他后背上消毒。脊背被那燕仇六的大铁锤给砸了一下。 最初只是就近包扎了下,换了身衣服,结果送了云柯回公子那里,他想回去雍州天字嫡一号的分行看去,没想到墨语以及月萤也在。 于是就把他绑到了医馆,还扒光了他的上衣。星棋吐掉口中的骨头,盯着那一眨不眨的月莹:“姐姐,你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不好吧?” 月莹一个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喊什么姐,人家可是娇羞可爱的小姑娘。” 星棋呕:“怎么不见你当年揍何畏的样子?” 啪的下,又一个巴掌扇过去,然后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手中一把桃花扇,染了粉嫩的色彩:“难道我不可爱吗?” 锦扇遮住脸颊,只露出两双忽闪的眼睛,头顶的发饰还帮着两根粉嫩的蝴蝶结,看起来的确是娇羞,是小姑娘。 但这人打人毫不手软的好吗? 月莹:“星棋,你说,你怎么打的过那燕仇六的?那可是江湖中排名第九的高手。而且他那样子,浑身肌肉膨胀,应该是不久前还吃过猛药的。 所以按理说,你不是对手啊?” 墨语:“嗯。” 久不说话的墨语点了下头,星棋白了他们一眼:“难道你们不觉得我实力不可小觑吗?” 背上突然一痛,月莹很快的把他先前吐掉的那根骨头又给塞到了嘴里。 命令着那一旁的大夫:“千万别心软,这背上看似没伤口,可万一有毒素呢?要知道,某些毒素即便是不入侵伤口,也会从皮肤渗进去的。” 墨语眉头突然绉了一下,有些不忍:“我去找公子。” 月莹:“求什么?求夫人的血? 哦,对了。夫人的血能解毒,可是星棋,你确定让墨语去帮你求,就不怕公子会误会你们什么?” 一旁的大夫,将火罐从星棋背部的一处皮肤拿掉,然后飞快就用带孔的银针插进去,将皮肤内用火罐集中起来的毒血通过银针排出去。 动作是有条不紊的快,冲他们笑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而且便是你们现在叫了人来,这已经积聚起来的毒血,不放也是不行的。” 门外吱呀一声,有人走了进来,那大夫嗅了嗅,忙放下手中的活就跑出去迎接。 :“公子。” 秦衍走进去,云柯跟在后头,青木随后关了门,从门口爬到了屋檐之上,守着。 走进去后,只听咿呀、咿呀的惨叫,星棋趴在白布木板上,双手双脚被缚,而月莹正好奇的重复方才大夫那先拔罐再用银针去刺的步骤。 月莹:“哎呀,不对,好像插的不够深。 不对,这血怎么才出来这么点?我记得,这毒血,应该就是黑色的啊?” 然后一连又几针过去,云柯跟着往内室的诊疗间过去,墨语头顶青筋直爆,转过头,往秦衍的方向:“公子。” 云柯看望那个女子,有一种咬牙切齿,月莹回过头,嘿嘿笑着,有种做贼心虚的惊诧,咬着唇笑笑:“公子,我好像还有事情没做。” 然后从一旁绕开就要开溜,云柯略眯了下眼睛,握了下秦衍的衣襟跟着就跑。 墨语在一旁站着,不说话。 秦衍:“那流星锤上没毒,杀手叫燕仇六,前朝的势力。” 星棋便挣扎着吐掉口中的骨头,然后盯着那大夫:“还不把那罐子都去掉,赶紧给我上药啊。” 然后唇角微扯了下,眼眸的色彩突然有一瞬变成了紫色,又变了回来。 星棋:“这墨家的幻瞳之术实在厉害,夫人只与那人对视了一眼,然之手那燕仇九的眼睛就似乎出了问题,而且动作也迟缓许多。” 月莹:“那就是,你没那么厉害了?” 屋后,从窗户外一道声音传来,星棋吸了口气,脸颊直抽。 秦衍:“她没有用幻瞳之术,那人事先吃了能提高兴奋的药,不然根本就不用你出手,云柯自己身上自制的小丸,在空中炸开有瞬间麻痹对手的作用。 只是因为他太强悍了,而且吃了药,对那小丸的作用抵免了一部分。” 墨语眼皮突然往上一抬:“燕仇六是前朝的人,那司徒重华会不会也是前朝的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遇月莹~仇人相见 重华,姓司徒,真实名未知,在江湖中自称重华,乃是江湖中传说中的人物,师承二十年前江湖排名第一的高手-莫一刀。 因为其在江湖中很少出没,所以真实功夫未知,但江湖排名上,很多人都会默认,乃是江湖前三。是数一数二的,即便秦衍去应对,也未必能打的过。 毕竟江湖中的武功排名,只记录在江湖上出过场,与人进行比试过的。五年前,秦衍被人追杀,一路退回江东,杀掉围攻高手二十余名。 那一战才成就了他在江湖上的名声,所谓号称是第一,是因为去年江湖擂台上,排名第一的江湖高手,因为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便想着去钱庄劫银票。 天字嫡一号钱庄便是这全天下最大、最富有的钱庄,据说钱庄的地库下面金银无数,还有许许多多的珠宝矿石。 于是大胆的昭告全江湖说他要劫钱庄的事,还召集了其他几位想跃跃一试的江湖百名以内的高手。 那天秦衍怕生事故在钱庄金库的附近小道假装路过,坐在马车上,谁知正好碰见这天下第一的高手,他小弟怂恿他说这抢来的钱财没地方放怎么办? 不如就直接抢了这人的马车,结果二人就打了起来,那名高手落败,自此也便有了秦衍这江湖单打第一的称号。 可这乱世之中,这最不缺的就是能藏到最后的人,譬如,就是这个司马重华。 墨语:“我与何畏跟燕仇六打过一架,结果最后碰到了司马重华,说借个人情把燕仇六给带走了。” 星棋:“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墨语:“当时我们在押镖,只不过就是一个劫匪,也没在意。而且司马重华留了一块玉,也算是赎金。” 秦衍:“那玉呢?” 墨语:“当了。” 星棋:“那钱呢?” 墨语一眼扫向他:“你那一个月的鸡腿,不是我请的?” 秦衍抿唇:“那这么来讲,前朝答应议和的目的并不单纯。那墨家一块呢?不是说前几日前朝公主过来,给墨家当年的案件带来了一个很好的消息?” 墨语:“算是墨家的一个圈套吧,当年杀死墨家前继承者墨卿酒的便是阴阳家的琉璃。阴阳家家主绉衍虽在江湖中明摆着支持前朝公主楚宁钰。 但阴阳家毕竟是如鬼谷一般的小派,整个阴阳派系也不过几人,躲在前朝公主的羽翼下也不过是因为想找个人多地方混淆视听。 让墨家发现不到他们的踪迹,而十七年前案件的翻出不仅是因为阴阳家手中的回春草,更是墨家想要为前继承者-墨卿酒报仇。” 星棋:“所以出此一计,也不过就是想逼出前朝公主把琉璃给交出来。也难怪那太子本还想帮琉璃遮掩,这阴阳派就背叛了前朝。 也真是狡兔死走狗烹。” 这已经预料了会被前朝公主出卖,与其在不得不被出卖的情况下溜走,还不如趁机直接叛走。 而琉璃那丫头突然袭击云柯应该也是墨家的一步棋吧? 多年前有人骗琉璃说喝了墨家之人的心头血,那她便能长大,于是她便真的去了,还杀了墨卿酒。 之后在前朝势力中一直风头很旺的阴阳派,为了防止招惹杀身之祸,派内丫鬟、侍从全部解散了,低调的不能再低调。 而琉璃去袭击云柯,这原本阴阳家家主,绉衍手中还有墨家想要的东西,想拿那东西让墨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事情给迷糊了,不找琉璃报仇也不是没办法。 可是琉璃一旦袭击云柯,公子这边的势力就得动,本不想牵涉到这个案子中,也会直接把琉璃给扣住。 到时候墨家跟阴阳家家主绉衍交涉得到他们墨家想要的回春草,这琉璃因为想要刺杀云柯,也说不定会被公子的人误杀。 所以这么来说墨家即得了想要的东西,也报了仇,而且,这琉璃是被公子所扣,墨家虽欠了前朝公主一个人情。 但欠的更多的,还是这个能帮他们手刃凶手的公子-秦衍。就像两人争夺一块肥肉,相互拉扯下自然是谁出的力多,谁就能得到。 而如果双方出的力一样多,那这肉,就不归双方中的任意一方。 医馆后院,月莹飞快的从屋檐跳下,便往院中跑,云柯在后面紧追不舍,用她学的最好的轻功,牙紧绷着。 她十岁偷跑出去看秦衍练功时,她扮作的是书童模样,一直小心翼翼只在秦衍在自己屋旁给她开辟的小屋里呆着。 还生怕别人会讨厌她,所以做什么事都很乖顺,月莹说在他们练功的地方,那后面有一个小树林。 不远,那树林里有一条小河,河旁有一颗桑树,上面结的桑葚又大又好吃。 而且是野生的,特别香甜。 于是她在傍晚没人时偷跑出去,结果就见到了有奸~情的墨语以及星棋。 一向不爱说话的墨语在那个时候竟然唇角带着笑意,背靠在树上,双手抱头浅浅的睡着。 而一向爱吃而且偏食的星棋就坐在墨语的腿旁一点,嘴里大快朵颐着猪蹄,有卤猪蹄、有蒸猪蹄、有红烧的,有酱的,还有麻辣的。 那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暧昧,因为她哥哥告诉过她,男女过了八岁便不能靠的太近,至少要隔三步远那样的距离。 而男人跟男人这么近距离的,她当时想叫一声墨语哥哥的来,结果墨语的眼睛突然一睁,她吓跑了,这一动静惊动了星棋。 那时星棋也不过就十岁大小,只比她晚出生一天,就追着她跑,还问她有猪蹄要不要吃,结果从那以后她就得罪了墨语。 每次看到她,墨语就自动躲得远远的。月莹就跟她说墨语喜欢什么、什么,她觉得对不起墨语,便去做,将竹子用匕首砍断做成竹杯。 去山上去捡拾桃花用来熏蒸,做桃花糕,去把墨语的鞋子偷偷拿过来给他补好再放回去。 她觉得她得罪墨语是两个人的私事,而且此事还不能声扬,便一直都悄悄的做。 结果被秦衍发现了,直接让她把手伸出来,打了她还罚她一天不能吃东西。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记仇 她当时委屈,想解释,秦衍却一转身把门给关了,什么也不听她说,就真的把她锁在屋里关了一天还不给她饭吃。 她饿的发昏,便搬了板凳想爬窗,然后往厨房跑,半途遇上同样捂着肚子的月莹,月莹说厨房没东西了,她刚看过。 眼下,应该只有星棋那边有些吃的,所以她也就不顾男女大防了,反正她现在扮的也是书童,就跑到星棋的窗口外找星棋。 他们年龄相仿,很多事情也都想的单纯,星棋打开窗户帮助她爬进来,然后两人就你一个我一个的啃猪蹄,啃到二更,墨语突然连门都不敲就推了门进来。 一身的伤,然后看了看他们俩,扭头走了。她跟星棋相视一眼,继续无知的然后还自得的啃着猪蹄。结果第二天,家里就来人把她给接走,星棋被狠狠的揍了一顿。 她看见月莹躲在帷幔后面笑,就知道自己是被诓了。回去后她找到同样在闭关练武的哥哥,准备去好好的报复,结果月莹生了一场病,而且据说还会传染,不能见人。 所以这个仇,她还一直没报。 月莹动作很快的往前跑着,再往前是一个两层高的屋檐,月莹是会武功的,一个飞檐走壁,然后腰间的一个带有钩子的绳索往上一抛,很少轻而易举的飞了上去。 云柯追在到下面瞪着她。 月莹:“喂,你不会还那么记仇吧?那些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都是无心之过。” 云柯冲她点了点头:“你先下来。” 月莹:“不。” 谁先下去谁就是傻瓜。 月莹撇撇嘴:“当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几个都是以相互欺负为乐,后来你不是也报复回来了吗?” 云柯用发绳将头发绑起,往后绑成一个利索的发饰,然后往左右两边看了看,一个轻功快速的踩着墙也爬了上去。 云柯:“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当初我们的仇还没了清。” 她另她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让秦衍以为她与墨语有一腿,然后又跟星棋玩到了一块。 那时她与秦衍,两家是定有婚约,她的地位可是在月莹之上,结果被这一个小丫头欺负,还害的她是被秦衍遣回去的。 回到家她父亲罚了她一遍,然后她跑去找哥哥,她哥哥又罚了她一遍。俗话说下属不能欺负到主人头上,她当年设计了她怎么能一句无心之过就算了。 月莹捂着心脏怦怦的跳,她什么时候轻功这么好了? 月莹:“夫、夫人,大人有大量,好歹我们现在也是一家啊。你说对不对?” 云柯眼眸微眯了下,整个瞳孔都是绯色的,像灼灼燃烧的火焰:“我们私下的事,我们私下算。” 然后手中一柄飞刀丢过去,月莹别过头躲过,在闪躲的那一瞬间,云柯快速的往她身边靠近,然后是无数根银针、飞镖同时飞去。 月莹不敢再看她的眸子,只要不看就不会被她的幻瞳之术控制,手中一柄桃花扇,快速而且准确的挡着攻击。 她才不会承认当年是因为嫉妒她抢了自己的风头,本来五个人中就她一个是女子,不管是墨语、何畏、星棋,还是公子都对她照看有加,而且还会让着她。 可是她来了之后,虽然只是一个小书童的装扮,但长的太过俊秀。 本来她最初还以为她是男子,想调戏调戏她,结果被公子发现,呵斥走。 再然后,她发现公子对她与对其他人不同,而且在练武的时候还刻意冷落了自己,尤其是她在旁的时候,公子根本就不会给她机会与她对打。 还有何畏,她私听到何畏跟墨语说,说这个小书童还挺俊俏的,不知道能不能养成。 墨语很闷的点头:“我对男人没兴趣,你可以试试。” 然后何畏竟然还真的偷偷开始做了打算,所以她很气愤,就骗她去河边让她误以为自己撞见了墨语的好事。 又告诉她墨语喜欢什么,这件事因为牵涉到墨语的性取向,是一件私事,所以道歉的话,肯定会让墨语羞愤。还不如就装不知道,然后偷偷给他送些礼物作为补偿。 事情办妥之后,她就跑去找何畏,跟他说那个小书童其实喜欢的是墨语,而且还经常给墨语偷偷的送东西。 何畏气,就与墨语打了一架,然后公子也知道了,不仅让星棋与她打,还是让吃饱了的星棋与饿着肚子的她打,结果累的半死,到了晚上还没有饭吃。 就想跑去厨房找点,结果又碰见了她,她当时饿的难受,也实在是看她不顺,随口就说了:“厨房没吃的了,我刚看过。” 稍后,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就又说了句:“不过星棋那里应该还有一些。” 接着她就真的去找了星棋,还跟星棋一起啃猪蹄啃到了半夜。 她哪里知道她就叫刘云柯,是当时枭雄中刘家的孩子,还是与公子有了婚约的,还是一个女孩子。 不然就算给她十个胆,她不敢这么去招惹公子的人。 之后她与星棋啃猪蹄啃到半夜的时候被墨语撞见,墨语当时心中不快,就与何畏说那小书童喜欢的分明就是星棋,与他有何半毛关系? 然后一言不合又打了一架,被公子听到后,第二日公子就把她(云柯)给送走了,还趁着清早晨练的时候把星棋给打到吐血。 那个时候把她给送走,那是她运气。她哪里知道公子把一切来龙去脉给弄明白了是证明整治她的。 月莹一边跑一边躲着身后的暗器,突然只顾着躲身后的暗器,脑袋一不小心,砰的一声,整个人都撞到了烟筒。 云柯在后面瞄准时机,一柄银针对着她的后脑勺飞去,然后跑过去点了她的穴,又逼着她睁开眼,对视着自己。 用幻瞳之术将她控制住,最后只剩下月莹轻轻的挣扎:“夫人、别。” 星棋穿好衣服后,从窗户口探身看过去,吹了声口哨,随机也从窗户口往云柯的那个方向跑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半夜爬墙 当初月莹可没少仗着自己是女孩子来欺负他,虽然他不记仇,但是公子当年说了,云柯这丫头是受不得委屈的。 这月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初二,所以当年那仇就留着到时候一起报,既然现在夫人已经出手了,他自然也要好好算算。 他十岁的时候墨语请了他吃一顿猪蹄,结果弄得大家都以为他跟墨语有什么,那个时候他才十岁啊,他又不喜欢男子。 然后就是在一个夜晚,他请云柯那小丫头吃了一顿猪蹄,结果第二日就被公子给暴打。 后来来龙去脉都弄明了后,这一切不过就是月莹那家伙的鬼主意。 他跟公子保证说他与云柯没关系,可公子还是以为他动了他的人,于是将他死揍半个月。 如此生不如死,而她呢? 月莹预感事情不妙之后,跟当时公子的母亲去求救,然后装病退出了训练。后来云柯的哥哥刘云琦过来,替他妹妹报仇。 结果月莹找不到人影,公子就把他给推出去了,说一切都是他弄的误会。 这笔账,自然也要好好算算。 云柯见他走过来,把绳索的另一头丢给她:“绑回去,何畏不是喜欢她吗?把她丢进何畏的房间,制造出他们已经发生了什么的假象。” 星棋摸着头:“何畏大概明天才能到雍州,不过我知道在这雍州城内何畏最喜欢住的客栈房间。而制造假象的话,只需要把何畏穿过的衣服丢在里面。 然后在去青楼那里弄些绮糜的气味,再弄些鸡血放在床上。然后等何畏一到雍州我们就把他骗去那家客栈。” 云柯点着头,摩挲着手掌:“就这么办。” 等回去,就已经又要到了吃晚饭的时刻,晚间的听书的场子已经快要开始了,秦衍牵住她的手:“带着果点进去吃。” 云柯点头,然后很自在的坐在他旁边,秦衍就一边给她剥着蜜橘,一边喂给她吃。 动作很熟练,云柯嚼完一个蜜橘,端着一杯水抿了口:“上次你去长海怎么不辞而别,而且,那应该是个很远的地方吧?” 秦衍点头,把一牙蜜橘又塞进她的嘴里:“生死人,肉白骨。你应该听过这个传说。” 云柯:“嗯。” 然后别过了头,她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只轻轻的开口:“这是一种禁术。而且未必会成真。” 秦衍:“嗯,只有死后在十二天以内的才能救活。长海,其实,也不算很远。” 云柯:“嗯,我谈些其他的吧?雍州的案子我也得到了消息,应该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是你与我哥出的力几乎都是相等的。 墨家虽不偏袒任何一人,但属于我们的报酬该要的还是得要的。” 秦衍:“你想要什么?” 云柯:“箐卿九。墨家与公输家的恩怨,我想还是不要一报还一报了。” 毕竟这墨家的血脉,现在看看也就她与他哥哥,若是这一代真的复制了当年公输一派对她舅舅墨卿九的伤害。 那么公输家下一代肯定也会把同样的伤害而且变本加厉的回馈在她与哥哥的后代身上。 所以她不能让外祖父这么下去。夜晚,回到房间两人洗漱了一番,房内的窗纱、帷幔、床单褥子都被换了个遍。 秦衍把她剥了个干净,然后放在被褥里,从眉角开始亲吻,逐渐往下、往下,挑逗着她的每一个神经。 云柯有些受不住,主要是有点痒,还有麻麻的,腿不自觉的勾住了他的腰,然后阻止他再往下:“我们快一点,好吗?” 秦衍点了点头,将她的腿微微再掰开了一点:“别那么紧张。” 然后也没再做什么,直接就冲了进去,许是前戏还没做好,云柯咬着唇眉头紧皱了皱。 秦衍停下来,忙又抽离,扶着她的脸颊:“疼?” 云柯点点头,然后拦住他的脖子微微翻了过去,触上他唇:“还是水中做舒服。” 秦衍无语:“那是因为那时前戏充分,你等等,我们先慢慢来。” 然后将他在书中看过的那些前戏的方法一个个都试了遍,云柯在最后浑身都发烫,像煮熟了的虾一般:“好了没?” 秦衍低喘着:“再等等。” 然后又做了一遍,云柯想揽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上去,云柯:“秦衍,我想。” 秦衍:“这就好。” 然后就差最后一步时,窗户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秦衍忙把被子往上一拉,腰身一送进了进去。 云柯捂住嘴巴猛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秦衍,秦衍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想杀了那个动他窗户的人。 他怎么什么都记得了,就忘了关窗。用被子将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裹好,秦衍忍耐着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然后手握上床边的佩剑,只从床边上随意拿了一件衣服遮住重要部位。 将床上遮挡的帷幔微开了一条缝,窗户那边,未关紧的窗户被推开后,一个人影背过身朝外面上下打量了下。 然后毫不犹豫的一个跃身就蹿了进来,然后拨开窗帘正露出一个头,秦衍拔剑也正要劈过去,突然愣住了。 刘云琦看着秦衍露了半个身子,手中还提着一柄刀,正床上的帷幔外,有些呆笑,往窗户口又退了退:“你喜欢裸睡啊?” 秦衍无语。将帷幔快速的拉上,然后是快速的穿衣服,对她提醒:“你哥。” 身上青筋暴起,快速的穿好后才起身下去,一脸黑线,很不愉快的:“有事吗?” 秦衍:“还需要你爬窗?” 刘云琦笑笑:“就是过来看看,扰了你们的好事?不过你们这速度~也太频繁了吧?” 秦衍顿时想杀了他的心情都有,这频繁吗? 他去了长海十天,他们十天都没。 忍着好气:“太子爷温香软玉在怀跑我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被赶出来了,嫉妒?” 刘云琦轻嗤了口气:“帮我制造几桩暗杀,我想来个英雄救美。顺便再弄几个红颜。” 秦衍走过去,刻意把他往窗户边上推:“小心玩过火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青~楼约见 刘云琦:“那也总比,不冷不淡的好。” 然后后续还没说,他想商讨的很多都还没商讨,秦衍将他往窗口轻轻的一推,然后手托起他的腰往窗外一丢。 再把窗户啪的一声关上,然后锁紧。 这前朝公主,与太子刘云琦以前从未见过,二人成亲也不过因为各自彼此双方都有需要。 先前或许前朝公主还会站在太子的一方,但经过今日的一场意外,恐怕这前朝公主的目的并不单纯。 她敢刺杀云柯,有朝一日也肯定能刺杀刘云琦。 所以他终于紧张起来了? 云柯穿好衣服爬出来后,有些心累的:“走了?” 秦衍走过去:“嗯,我们继续。” 云柯:“继续你个头,以前还是不要在外面了,没安全感。” 秦衍撇嘴,一脸的黑线,然后坐在床边。 云柯继续躺好,睡好,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掩过。 哎,她哥那人,他想怎么样,她才不管。 秦衍却郁闷了好一会,然后才上床抱着她睡:“明日我出去一趟,你让墨语陪着你。” 云柯偏过头,想起几年前的事:“你不怕我喜欢他了?” 秦衍摩挲着她的肩头,慢慢拍着:“不怕。” “明日,我去见一个贵人,要去花楼,你放心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你哥也会去。有一些事情我们得需要先确认,这政局不稳定,我与你哥是不会开战的。” 云柯:“那就是还要打的,对吧?” 秦衍停顿了会才说:“以后的事,我们都不会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得联合走好每一步。” 不管他与刘云琦现在有什么安排,但是不该让她知道的,还是一直瞒着比较好。 天下事,哪有百姓以为的那么简单,这天下枭雄在五年前虽然只剩下秦家与刘家,但其余各家虽没有多少势力,但是这五年来的养息也难免不会有一些已经起来了。 而且,还有前朝。 楚宁远名义上身为相府独子,却实际上是前朝公主的弟弟,而且还隐藏自己会武功的事,这相府在三公当中权力又是最大的。 就等于将大半个朝廷都给架空了。 而且据从调查阴阳派那边得来的消息,这天下易主早在二十年前在前朝就有人预料,就像墨卿酒的死,就是前朝防患于未然的一枚棋。 前朝-楚国,也是有了五百年的历史,就像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五年前的前朝是如何被灭的彻底,这饿死的骆驼,只要还有一点喘息,说不定还就能活了下来。 而且,包括如今的天下局势,说不定也都在前朝皇室当年的预料之中。 所以他与刘云琦绝不可能是真的斗,只能先合作,然后在明面上假装争斗,将相府的权力架空,然后再一点点逼出前朝的余下势力,一举歼灭。 第二日,怡春楼。太子爷刘云琦像往常一样衣着华丽,然后无论是去何处地方总能走出一副理所当然,而且天经地义的。 一进去,就挑了当晚的花魁,还有一个未**的新来小姑娘,怀中揽了两个作陪的便走了上去。 秦衍身边只带了一个一身湖蓝色衣衫作小倌人装扮的星棋,青木在暗处守着。那两个作陪的,其实是太子爷的眼线。 在云柯十五岁及笄的时候,墨家,她外祖父给了她鸾凤酒楼一十八行作为成年礼物。 太子爷刘云琦二十岁及冠时,墨家给的便是这大大小小二百余家青~楼,虽然不是特别文雅的场所,但的确是来钱最快的。 太子爷让怀中的两个人退下,秦衍让青木也退下,走到隔间。 秦衍:“昨日那事你不必跟我道歉,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云琦:“你以为,我还能当作发生过什么?不过我可警告你,我自己花心我不管,但我就一个妹妹,她跟楚宁远这五年来如果有什么,那能发生的早该发生了。 所以我妹妹送到你手中时绝对完好无损的,日后你若敢伤她半毫,我一定会把她带走。” 秦衍轻叹口气:“我们今日来不是来谈这事。前朝公主那里,你最近盯着看她有没有喝避子汤什么的。” 毕竟,如果前朝公主嫁过来只是作为一枚棋子的话,那她肯定不会让自己怀孕,怀上太子的孩子来给自己做牵绊。 刘云琦讪笑:“这世间有很多事情,真的当假的过,假的当真的过。最终都不过以利益为重。” 所以关于楚宁远的身份,他也不是不知道。楚宁远身为相府独子,理应是受世人羡煞的,可却被送进宫当他的伴读。 他父皇也说过,留楚宁远在身边就像是在留一个定时炸弹,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炸,但只有留在自己的身边,在他炸之前你才有可能掐掉他的引线。 所以他自楚宁远进宫便不待见他,哄骗自己的妹妹去接近她,也是希望让云柯成为能够掐灭楚宁远这枚定时炸弹引线的人。 而最初不希望把云柯嫁给秦衍,而且甚至有点期盼她能嫁给楚宁远,是因为他不确定秦家还能有足够实力去保护他妹妹。 因为通过对前朝势力的观察,楚宁钰虽然有复国的野心,但毕竟是女流之辈。 而楚宁远,他是一个太过压抑自己的人,虽然在让人教他习武,虽然聪慧过人,但是对复国、坐上王位,其实并无太多的在意。 若是云柯嫁与楚宁远,而他娶的是楚宁钰,楚宁远对王位没太多奢求,那他便可以与前朝公主约定,他们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便是日后王位的继承者。 而那个时候,他的敌人便就只剩下了秦衍。 可是后来秦衍答应了求和,并带了他妹妹私奔。这木已成舟,他便都得重新布局。 先前可以把前朝‘相府’的这一块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前朝公主楚宁钰说的,他们的前朝的残余势力,除了几位尚在的能才,其余什么都没有。 把这一假话当成真话来看。 但是现在楚宁远毕竟是不受他妹妹云柯约束了,前朝的势力蠢蠢欲动,那他就不能再把那一句当成真话来看。 他不怕死,就怕是被别人给玩死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墨天刑 秦衍:“荆州是最近几年前朝潜伏的地盘,回京都后我们就以荆州作为争抢。” 刘云琦:“云柯那丫头也该动一动了,太过沉寂了,反而会被人欺负的更惨。” 秦衍不笑,随即一个年过花甲、驼背,手捋胡须的人走了过来。此人便是墨家家主-墨天刑。 ~~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纵观星宿,虽不可与天下局势相比,但当今天下,论门派之争,以墨家为盛,所以这未来天下之主,必归墨家。 云柯醒来后在房间内收拾东西,在一个床脚的匣子里就发现了这个。 是刻在龟甲上的一段文字,而且这上面已经有些灰尘,应该是很久之前关于这天下的预言吧。 将东西收好,继续清点这房间里的物什,然后将自己这几日买的都在各处放好,至少都是自己的东西的话,有种家的感觉。 墨语在门外等着,许久有些耐不住了,敲了敲门。 云柯:“进。” 墨语走进去,看着她正弯腰在一个小盒子整理着什么,眉头有点皱了皱:“夫人,你不去看戏吗?” 云柯眼睛有些狡黠的看着他:“不去。” 这昨日她与星棋捣鬼,月莹醒来肯定第一个想要杀的便是她与星棋,而何畏回来了,虽然月莹肯定也想杀了何畏,但是她去的话。 难保那什么都不知道的何畏会不会出什么乱子,然后月莹的剑锋就会直接对着她。 而后她也定然也是要被月营给整一顿的,所以这好戏她才不去看。 云柯:“你若想去,你自己去看吧,反正这酒楼里也都是我的人,只要不乱跑,这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墨语抱着剑,不动:“我忘了跟你说了,月莹与何畏好像已经暗通款曲了。所以你与星棋的那小把戏,月莹可能不会信。” 心蓦地一惊,云柯抬起头:“我们去看戏。” 距离天字嫡一号钱庄雍州分行较近的一家客栈,云柯扮成小厮装走进去,然后在客栈里面向客栈的小厮要过一盆水、一个毛巾,低着头端着就往楼上昨晚月莹所在的房间走。 刚走至门口,轻轻的推了一个缝,随即一个飞镖射过,云柯赶紧闪躲了下,端着盆就跑。 墨语在身后轻笑,然后接着走过去,借着方才已经开了一点并未完全关上去的缝隙往里面看。 看不太完整,但通过微开的缝隙,一声一声的在被褥内的细碎声传了出来。 喘息声,还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滋滋撞击的声音,习武之人耳朵好,不仅能听的细致,而且各种声音都能分辨来。 云柯走到楼梯的拐角看墨语不动,站在那门前嘴角竟然有微微上扬的弧度,十分惊悚。 这可是个平日里都不笑的人,悄悄的用极微的声音:“怎么了?” 墨语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声音,然后摇了摇头。 云柯奇怪,便蹑着步子走过去,她是学过武,但是出了轻功还行,其余的烂到不能再说。 所以听力也就跟常人一样,凑着耳朵也同样去听,只听到屋内好像有床板在晃动,然后眼睛想瞥过去,结果被墨语挡住。 便推了推他。 墨语眼眸十分狡黠的扫了一下她,而且略勾了勾唇角,指着里面:“你想看?” 云柯点头。 然后墨语稍微让了让,顺便还接过她手里的水盆,云柯靠近去,墨语用内力将门缝又打开了些。 然后就看见里面白花花的,以及一个凶恶的眼神投了过来。 水盆砰的下落在地上,墨语从身后揽着她的腰就跑。 直到跑出了两条街,才停下来。 墨语拢拉着脸:“我们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事。” 云柯一眼白过他,顺手把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拿了下来,挂在手上,呸呸:“我可什么也没看到,是你自己想看吧?” 墨语一脸委屈的,而且一脸直男的样子:“我也没看到,没看清楚。” 不过他看到了何畏背上的那一道抓痕,好像好性感的样子。 云柯捂着胸口给自己压压惊:“那我们要不要先躲起来?” 墨语:“躲起来会更招怀疑。八成是何畏回来后,二人将计就计,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假装自己的第一次清白被你跟星棋毁了。会坑一笔嫁妆。” 云柯点头:“这钱不是问题,她是秦衍的下属,这出嫁,不管怎么说,我们填点嫁妆也是应该的。” 墨语眉头挑了挑:“那夫人,若是我出嫁,那能不能也给份嫁妆?” 云柯无语,白眼:“方才我还觉得你是直男。” 墨语:“这是幻觉,我本就是弯的。” 云柯再次无话可说,想起七年前见到的那一幕,墨语靠着树,星棋在一旁一脸无知的啃着猪蹄,而墨语就带着笑,虽然眸子是闭的,但却是一直对着星棋的方向。 一脸的宠溺、满足。 这丫果真还是弯的,只是可怜了那小星棋,明明一个大好青年,结果不知不觉就被墨语给养成了。 微微吐了口气:“好,我给。” 然后换了身衣服,云柯以及墨语就往客栈走去,许是方才情况有些打乱,云柯仍旧是小心翼翼的往那个客栈房间走。 快走近的时候,墨语喊了声停,轻轻的问:“如果我能帮你省一笔钱,那这钱,事后我们能不能平分?” 云柯:“呃~” 云柯想了想,还未弄明白时,墨语把她往身后一拉,一个石子朝那间客房的门弹去。 门砰的下被打开,人未现,一柄窄细的剑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墨语走过去,在离房门不远处,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摊开。 躲在门后守株待兔的何畏将门轻轻的拉开一个口子,口中握剑,一下子冲过去就要杀了那碍他好事的人。 墨语躲过,用手指夹住他的剑,声音不大不小,看不出一点感情波澜。 墨语:“月莹还好吧?” 何畏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看他们俩的穿着,不像是方才偷窥的,而且偷窥的是一个小厮装的男子。 他本来觉得如果只是客栈里的伙计,那吓唬吓唬就好了,可月莹非把他踹下床,让他在门口守着,指不定,是一个采花贼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墨语使坏 可采花贼没守到,怎么墨语也来了? 然后看了眼身后的云柯,低头喊了声:“公子夫人。” 云柯点了下头:“月莹没事吧?我想进去看看。” 话刚开头,屋内就已经有一声接一声的抽泣声,云柯现在毕竟是他们的公子夫人,月莹才没这么傻再次欺负到她头上。 这次虽然被整了,但也没什么损失啊,她与何畏这又不是第一次,夫人不过就是想出出气,还以为她跟何畏没发生什么。 就制造一副假象,让她一觉醒来,觉得她与何畏已经发生了什么。所以嘛,她见何畏被星棋骗来时,就想着不如就与何畏假戏真做了。 反正他们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然后假戏真做后就哭的惨一点,说不定公子夫人会内疚,然后她再求一笔赔偿? 云柯抬步正要往里面走去,心想着不过就是出一笔嫁妆,她作为主子,也是应该。 墨语却一伸手拦住了她,唇微抿,一股欲言又止的样子。 摇了摇头,然后把何畏拉到一边,表情严肃:“月莹没什么吧?” 何畏眼眸朝那房门看了一下,正要张口,墨语直接绕过,挡住他的视线:“云柯只是在跟月莹开玩笑,你不会真的动了月莹吧?如果夫人知道,然后再告诉公子。 公子肯定会觉得你竟然胆敢在私底下乱来,还对人家姑娘趁人之危。即便是夫人不怪罪于你,公子也肯定会重罚你。而罚什么,近来往临安那一块有一笔大单子~” 墨语意有所指:“你若在此刻出了事,那笔单子可就落在我头上了。” 然后眉角微上挑。 何畏掐了掐手指:“墨语,我们可是兄弟。” 墨语眼一蹙:“是兄弟,所以我才帮你的。” 何畏轻扯了下脸皮:“你可别诓我。” 墨语:“诓你,对我有好处吗?” 何畏想了想,有些迟疑的向云柯走了过去:“那个,不劳夫人费心了。” 云柯点点头,又指指里面:“真的没事吗?” 墨语:“有,这也是他们的私事,我们还是不要管的好,未免太尴尬。” 门内,原本那哭声突然不哭了,月莹快速的穿好衣服跑出来,门啪的下被拉开,然后对上何畏就啪的一巴掌扇过。 月莹:“不过就是被睡了而已,本姑娘就当作是被一条狗给睡了。” 然后一双眼睛扫过墨语,直直的瞪着云柯,带着气话:“现在满意了吧?别仗着你是公子夫人我就不敢动你,现在要么离开,要么,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双手叉腰,一副怒急了的火爆脾气,好个墨语,看她以后怎么弄死他。翻白着眼,但只是仍旧只是双手叉腰,头上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云柯想去安慰她的,但是墨语对她使了使眼色,便停了下来。 墨语往前一步,用手帕帮她拭着眼泪。 不对,她流眼泪了吗? 墨语边擦便用平淡的语气:“何畏他就是一个渣男,不要也罢,以后受了委屈,都可以找墨语哥哥哦。” 然后砰啪的一声,何畏:“小人。” 咬牙切齿的一拳把墨语打出了好远,云柯眸子快速转动了一下,这月莹跟何畏,他们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关系。 而现在,她是一个人,而他们是两个人,不成,先跑为妙。 被打到五十米开外地上的墨语,从地上快速的爬起来,看到云柯也跑了过来,抓住她的袖子更快的往楼下跑去。 跑过了两条街,墨语伸出手,一副要东西的样子。 云柯喘着息:“什么?” 墨语:“钱,帮你省掉的嫁妆钱。” 云柯无语,用力拍了他手心一下:“方才,你那都是作戏?” 让何畏突然改口,然后月莹暴走,又故意当着何畏的面去安慰月莹,还骂何畏是渣男,然后紧接着不躲闪,被何畏一拳打到了五十米开外。 原来这一切,都是故意让月莹没时间问她讨要精神损失费,或者商讨嫁妆的价钱。 墨语正对着她,仍旧把手递过去:“只要五十两,我不贪的,月莹与何畏那边我帮你搞定。” 云柯捂着肚子,哼笑一声:“你到底有多缺钱?” 墨语:“要听吗?” 云柯:“嗯。” 墨语:“再加一两。” 云柯:“嗯。” 墨语:“星棋日后可能要养个后宫,得娶三四个女人,而我要养着他,所以我的有更多的钱。” 云柯无语:“你喜欢他,直接把他抢回来不就的,怎么还能跟其他人一起分享他? 而且,星棋应该打不过你吧? 这两个男人赚钱,总比一个男人赚钱养家,一个女人败家的好。所以,你应该不缺钱啊?” 墨语不解释,语气平淡:“一共六十两。” 脑袋,思维猛的被打乱,云柯一口冲过去:“不是答一个问题加一两,五十一两吗?” 墨语:“五十一两。” 云柯慌快的翻钱包,她出来是带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的,不对,她怎么可能这么大额的银票? 好像是墨语说要去买一间铺子,应该很贵,然后建议她带的。然后眸中升起团团怒火,将银票攥在手心里:“我可以不给你吗?” 然后佯势就要跑。 墨语:“你跑的话,月莹及何畏正在后面,他们二人肯定是要宰你一笔的,与其被他们宰,还不如被我宰。 而且你要想清楚,公子是开钱庄的,万一月莹要嫁妆,你给五十两,能说的过去吗?而且你若是给月莹嫁妆,就得还得给我嫁妆。 这一来一回,损失的更多。” 云柯掐着手指:“给嫁妆这不应该的吗?” 墨语:“你要花你的钱给,不花公子的钱?公子,他可比你有钱多了。所以现在拖一时,日后就都不用你掏钱。” 云柯板着眼,死捏着自己的钱包。 墨语扁了扁唇:“这些,可以算作你给我的嫁妆之中的。” 云柯轻咳了两声,怎么有点恶心,忙把银两给了他:“二十五两五钱,你说过,你只要一半的。” 墨语轻嗯了一下,手伸着。 云柯在心里想呕,他一个大男人为了得到一点钱竟然能跟她诌到这种程度,不过算了,反正都是自己人。 不过怎么觉得,从清晨见到墨语的第一眼就被他给算计了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决绝 墨语让她先回到鸾凤酒楼里等着,他去与何畏、月莹会会。 云柯只觉顿时松了口气,这人,实在是太有心机了。 然后不多会,墨语从外面回来,月莹与何畏跟在其后,走到她面前,墨语是直接坐在云柯的对面。 月莹与何畏则是头低着,一副做错了事刚被训斥过的样子。 月莹:“多谢夫人不追究之恩。” 何畏跟着头低着,鞠着弓,然后说着同样的话。 但满眼的都是不情愿,以及小心翼翼,云柯瞄了眼墨语,眼眸动了动,意思是:“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墨语摊开两手,微摇了头,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头:“三。” 他不过是用三两银子买了一支好看的簪子而已,然后骗月莹说,这是夫人送与她赔罪的。夫人刚嫁到江东,当今陛下连半点嫁妆都没有给她,这簪子不贵,但这点钱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月莹虽然骄纵了些,平常在他们几人之间耍点小心机,但是人毕竟不坏,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想坑云柯一笔。 顿时就有点心软,甚至有些悔,收了簪子便跟墨语过来认罪。 云柯瞥了瞥墨语,没说什么,一副冷冷淡淡走了出去。 这事她能怎么说?这墨语搞鬼如果中途被发现了什么破绽,肯定会被月莹跟何畏暴打的,她掺和进去了,多说错了什么,那就是墨语的帮凶。 所以,还是躲远点好。 何畏咬牙切齿着,把墨语揪到一边:“朋友妻,不可欺。” 墨语拿掉他拎着自己衣领的手:“我有欺吗?” 何畏:“那之前,你凭什么说我是渣男?” 墨语一脸平淡的吐了吐口气:“月莹本是喜欢公子的,若不是你强行霸占,她会跟着你?” 那天本是月莹及笄的生日,说好了要跟公子一起泛舟的,结果在前一日何畏半夜回来,一身的伤,而且还给自己下了媚毒,月莹给他上着药,上着上着他就人家姑娘给上了。 这事星棋不知道,但他可是明明知道的,第二日公子让他去叫人泛舟,就看到了两人用被子裹着身子还在做。 跟公子悄悄说了句,拎起毫不知情想要跑过去瞅一眼的星棋就去泛舟。 何畏嘴角抽了抽,在左侧脸上有一道疤痕,在最开始时很丑,但现在已经好了大半,看不出有多难看,反倒给他原本的脸平添了一股男子气概。 而且何畏的武功,虽只擅长用长剑,但却是四人当中最好的。只是,对自己这张脸仍不自信。 有些愤愤的走了去,墨语在心底数着自己的这些小银两,眸底的流光一转,去了赌坊。 云柯回到自己房间,拉了被子就睡,睡了许久,突然脑海里莫名其妙就想起昨晚的事,然后做到一半,就被打断。 心中有很大的不甘,而且那种愿望也越来越强,想被人紧抱着的感觉,想被填塞,被充满。然后被人狠狠的~ 不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努力的睁开眼,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下,只剩下亵衣亵裤,这个地方有一点点的陌生。 努力的支撑着身子,她自己的身子她清楚,将床上的帷幔拉开一点,一个人影隔着屏风就在那里喝着茶,举止投足,都极为酷似某人。 云柯舒了口气,在床上找到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走过去,绕过帷幔。 楚宁远看着她:“对不起。” 云柯:“你说什么?” 有股不好的预感。 楚宁远:“方才。” 楚宁远意有所指,并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 她身体尚有雪莲的功效,百毒不侵,所以一般的媚毒根本就控不了她,而且她睡眠极浅。他给她用了种致幻的媚毒,却只褪了外衣,见她有醒转的情况就没再碰她。 但脑中仍存有一种希翼,若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她会不会,会不会。 又特地往床上瞅了瞅。他希望这五年来,她对他哪怕有一点点的情谊,哪怕这次之后她对他都是恨。但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心软,一点点不把他置于死地。 但若她以为他们肯定发生了什么,那心境肯定会不一样,她那么喜欢秦衍,一定不会去见他。 会躲起来,而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不怕有第二次,哪怕是强取豪夺,他不想再压抑自己,不想再时刻以前朝的大业来压迫自己,什么都畏头畏尾。 哪怕她会恨他,因为这个世上,如果你唯一喜欢的东西都被别人给夺去了,那便得到了天下,你不喜欢,又有什么用? 一个巴掌从他脸颊扇过,是用足了力气,云柯看了看自己,突然都觉得好脏。 楚宁远一把拉住她,把她抱在怀中:“对不起,我中了毒,我姐姐把你送到我屋里来,所以才~而那时你昏迷着。” 一句一句的呢喃、解释。 云柯没有动,手中在不断的用力,她突然想到了死,一想到方才那个梦,竟然是真的有人在对她,而且还是在她浑然不知以为只是在梦中的情况。 那种感觉,那种一下一下被其他人填充很肮脏的感觉,手中终于在蓄集了力气之后出现了一柄刀。 是墨家传说中的一种绝技,用身体里的力量,从掌心逼出,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刀。 然后对着自己从胸口刺下,没有痛,只觉得恶心。 她轻功极好,而且此时脑海中也只有这一个念头,所以动作极狠、极快、极准,楚宁远发现了异常,飞快的阻止,但也只是微偏了一点方向。 楚宁远已经握住了她手中的冰刀,前端刀刃却已经刺入了肌肤。痛感袭来,看来这也并不是一场梦。 云柯:“如果我想死,你们谁都拦不了我。” 冰刀的刀身突然变大,胸前鲜血更快更为迅速的流出,楚宁远握住她手中的冰刀,瞳孔突然变大,是血腥的红色,是惊恐,是不断突然涌起强大的害怕,是后悔。 整个人,就连握住那冰刀的手都在颤抖,他想说一句:“我没有。” :“方才都是骗你的。” 想看着她笑,然后坐下来给她倒一杯水:“我楚宁远怎么可能是那种人,骗你的了。” 可是手中,他握着的那只手已经逐渐的软了下去,只依稀听见她说了一句痛。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救人 太子爷刘云琦从楼上跑下来,他鼻子很灵,是血的味道,将房门踹开就看到这副场景。 那血迹,那不断涌出的血迹,都是他妹妹的,直接冲过去,将一脸惊恐未定,手还抱着他妹妹的楚宁远给一脚踢飞了去。 点了云柯胸口的穴道,手触上去,就往外面医馆跑。手还握着冰刀的一端,与云柯体中的力道相对抗着,阻止冰刀的继续扩大。 整个客栈,其余人等也都醒了过来,全部跟在太子殿下身后,包括刘云琦的暗卫瑶迟以及凌宇皆一左一右在身后跟着,但不管他们再快,与太子爷的距离仍在逐渐拉大着。 到了一处医馆,将门撞开:“把药箱拿来,药酒、绷带。然后最好的金疮药、酒精灯、镊子,备好后关上门给我滚开。” 原本还有底气想把这人给臭骂一顿的大夫,这病人来了自然得先看病,伤都没处理呢就敢跟大夫横? 可是他让他滚的时候,整个人喉咙就被噎住了,飞快的把东西准备好,如果他不需要大夫,那么这么高度暴走状态的人,杀了他都有可能。 东西备好后,朝那浑身是血的病人瞅了一眼,刚想去把脉。 刘云琦:“滚。” 身上的佩剑、御龙剑一出,强大的气势将那大夫给击飞了出去,然后门被关上,屋内瞬间结冰。 莫大夫摸了摸胡子,那女子怎么像,怎么像,公子夫人? 不成,叫醒隔壁房的药童:“快去通知公子,找墨语、何畏他们速来这里。如果他们不来,你就问他们夫人在哪。” 然后爬上屋顶,只觉得这浑身都是冷的,御龙剑原本叫冰魄剑,是用上古玄铁制造,乃墨家至宝,至阴之气。 使御龙剑者,得修习凝龙诀,先前墨家之人并无一人与皇室有关,剑谱自然也不能随意带有龙字,所以又名‘冰魄剑术。’ 手指发凉,浑身颤颤栗栗的爬上屋顶,还未来及行动,往下看去,门外已经有一队人赶来,然后是迅速的将整个医馆包围。 一个人已经瞥到了他,直接一个飞身轻功极好的跃上屋顶:“我家主子呢?方才抱着一个受伤女子进来的?” 大夫努力,还是想平复对面威胁他的那人的脾气:“你先别急,你先慢慢说。” 瑶迟掐紧了他的脖子,凌宇从一柄剑毫无预料的才他的裤裆穿过,冰凉的触感直横在他的命根子上。 范大夫指了指下面:“那女子看样子伤势极重,我本想把把脉来,结果就被轰出来了。” 然后他话还没说完,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瑶迟看着凌宇:“把队伍中太子妃的人都给杀了,敢动公主,你再去府衙借些兵力,让他们通报朝廷。大不了撕破脸我们就把前朝再灭一遍。” 凌宇点头:“守好,杨镧、莫一刀随后就到。” 屋内,太子爷命令道:“准备船只,去长海。然后将岸边其余船只全部都毁了,在那边等着我。” 瑶迟与凌宇对视一眼,凌宇眼眸迅速的扫过队伍中不属于自己的人,手中用了两柄弯刀,瑶迟一只萧在唇边吹起,然后带人快速的往海岸边走去。 这种萧音,除了内部人士,其余人听了都会受音波的影响,然后行动迟缓。 范大夫捂着耳朵,从屋顶上缓慢的爬下去,从后门守着。 原本的客栈,楚宁远在他们走后,手中握着刀从自己的胸口刺去,罢了,要死,那么就一起死。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地上已经一滩血迹。 前朝公主紧咬着牙,命令着一人:“带他走,然后速找吴玟,去龙潭。” 额角一滴汗水流下,拳头紧握。 对于他们这些亡国的皇室后人,他们就不该有感情,更不该谈什么所谓的儿女私情。 而最好,那刘云柯今夜就得死,也不枉搭了宁远半条命。 命令着眼下其余人:“加派人手,备上足够的弓箭,将太子刘云琦刺杀。” 一句话说话,手骤然攥的更紧。然后捂上自己的肚子,这世间的情谊,只有那些、那出生寻常人家衣食无忧的人才会珍惜。 然后转过身,跟在方才那人身后。 刘云琦将她胸前的衣料撕开,手握上她胸口的冰刀,只给她吃了一颗强心的药丸,手上掌心发力,将镶嵌在她胸口的冰刀一点点融化,然后将最初插入的一部分猛然拔出。 云柯:“痛。” 几乎是无意识的,刘云琦一边快速的帮她涂抹药酒、消毒、上药,一边腾出一只手迅速的摸了下她的头:“乖,忍一下就好。” 云柯:“那就让我死吧!”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温热,而且绝望。 刘云琦冲他吼:“瞎说什么呢,你的命是我给的,是我救的,你死了,我当年替你扛了那么多苦,你怎么还?” 手中出现一块薄薄的冰凌,沾上消毒水从原先的伤口刺去,快速的消毒,然后拔出。 止血,将伤口合并,进行冻住、缝合。 见她不说话,刘云琦继续跟她说着话,声音也柔了些:“是不是楚宁远跟你说什么了?” 云柯:“你不要提他。” 挣扎着,是想冲破嗓子吼出来的,却是已经没有了力气,这已经是强弩之末。 刘云琦忍着眼泪,按照冰凌刺的位置,虽然离心脏偏了点,但是冰凌在体内又不断的扩大、深入,心脏,恐怕也早有伤痕。 若是他再晚去一步,冰刀刺的再深一点,就算他是神仙也是救不了她的。 快速的缝合、上药,然后进行包扎,刘云琦从这医馆内找了件干净药童的衣服给她换上。 贴在她耳边:“没事了,你再挺挺就不疼了,有哥哥在,母亲说过,在这世上,我们就是唯一的亲人了。所以,别丢下我。” 然后将一旁火炉上用内力加速煎着的药盛出,又用内力要汤药弄温了点,把她扶起,一点点的喂着。 可是她稍微有点力气就抿着唇,滴药不进,刘云琦只好把她的嘴巴掰开,然后扶着往肚子内灌去。 外面,是一层接一层的脚步音。 第二十九章 双方对峙 秦衍在发现云柯不见的时候,以为只是出去玩了,便带人在雍州城内四处找。 然后接到范大夫医馆药童的询问,赶过去时,在路上发现另一批人马,全部都带着杀伤性武器,双方发生争执,秦衍只留一部分人去控制。 带着月莹、何畏往医馆赶去,医馆门前已经结了冰,医馆的主人-范大夫从医馆后门匆匆跑过来:“公子,他们去长海了。那男子手中有一柄奇怪的剑,使室内瞬间结冰。 那女子,只是长的,像少夫人。而且胸口中剑。” 秦衍只听了一半就已经率先飞掠了出去。屋顶上突然站了一个人,一头染成灰白色的发,三十八岁年纪,便是二十年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江湖排名第一者——莫一刀。 一身的粗布素衣,露出胸前大好的皮肤,手中一柄紫月刀,胡子渣渣却有一种成熟大叔范的魅力。 双手环刀,手中的刀起,只朝向秦衍的方向,月莹与何畏去拦,这时杨镧也已经赶到,一把类似于镰刀的长戬——紫月戬,将月莹以及何畏挡住。 秦衍转过身,拔剑去挡:“在下秦衍,乃公主的驸马,太子呢?” 杨戬:“呸,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你到底对我们公主殿下做了什么?” 莫一刀:“闭嘴。” 秦衍躲过莫一刀,将其诱到月莹以及何畏处,然后剑锋直逼杨戬,杨戬往左偏后一退,镰刀对着秦衍的剑就是一勾。 不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脚步声,混合着马匹的声音,莫一刀并不恋战,一柄刀击飞了月莹以及何畏,对向杨戬做了个手势:“走。” 月莹与何畏相互对视一眼:“公子!” 秦衍往身后瞥一眼:“去长海。” 双手紧紧握紧,隔着老远还能听到杨戬的声音。 杨戬:“呸,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还算什么男人?” 莫一刀:“你就不能少说几句。” 杨戬:“我少说,云柯那丫头能少挨一刀吗?” 他们都是当今陛下刘勋的部下,随刘勋征战多年后又归隐,暗中为太子羽翼,自幼便看着云柯以及太子长大,被云柯尊称一句叔伯,同时杨戬又是教云柯武功的师父。 一身朱砂色的战甲,额前一枚朱砂印,他徒弟儿,武功再不好,她还有一个师父,怎么就混成了被人欺负的份? 手中的紫月戬迅速的扣动开关,戬头变成长矛,听闻有马匹的声音,迅速的攀上屋顶,看到有马,将为首的骑马那人一个长矛挑飞,只身跃到马上,执一柄长矛,只要是前朝的人,见者杀之。 莫一刀四处瞅了眼:“我去备船。” 跑到码头,所有的船只都已被毁,远远望去,只有一只大船在朝着长海的方向行驶。 眼眸往四周一扫,秦衍正在拼凑刚被摧毁的一只船只,他的人出了事,不管云柯出了什么事,他是她的夫君,他总得要去看,他的人,他不需要任何去保护。 莫一刀一眼扫过去,突然胸口一口闷气,提刀就向那船只砍去,秦衍拿起剑去与他应对:“我得罪过你?” 莫一刀:“谈不上。” 月莹:“那你毁我们家公子船只?行走江湖都要讲究一个情义,今日他们家公子有急事,难道你这是要趁人之危。” 莫一刀躲过秦衍一剑,一个翻身从他旁侧越过,本欲从后面偷袭,秦衍一个转身,刀剑相滑、躲过。 刀剑交锋,招招紧逼,秦衍:“我知道你是太子的人,毕竟我是驸马,公主出了事,我自然得去照看。” 莫一刀:“照看,我们家云柯在京都一直好好的,怎么刚嫁给你没多久就被伤的半死?而且,还是自杀。” 秦衍顿时手中剑松了半拍,莫一刀顺势一脚对着他胸口踹了去。 秦衍看一眼正在找其它残余木板拼凑船只的月莹以及何畏:“快一点。” 然后剑锋逼向莫一刀,速度不算太多,但在快要逼近之时整个人突然不见了,四周只有影影绰绰的剑影。 莫一刀,对着四周的剑影之一瞥,突然出刀,当年天下第一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而且这小子还太年轻,不懂世事,还胆敢欺负他侄徒? 云柯虽然从小就跟着她父亲四处征战,养在军营,但毕竟也是没受过委屈的,战场,从未让她上过,遇到刺杀等等血腥的事,能不让她看都是捂住她的眼睛。 幼时她父亲丢下她那次,也是她哥哥刘云琦四处讨东西给她吃,吃亏的都是云琦,哪里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就是她十一二岁大病的那次,除了那次受了点痛,其余,都是让她横着走的。而且她极能忍痛,有时能不说便不说。 平日里,她父皇称帝后,就是她父皇的嫔妃在宫里怎么讥讽她、招惹她,她都很少生气,可这次竟然是自杀。 凌宇派人通知他的消息就是公主用冰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而当时在场的场地是前朝公主的弟弟-楚宁远的房间。 不对,莫一刀突然收了自己的刀:“楚宁远是不是来过?” 秦衍也收了刀,眸子瞪大。 莫一刀:“云柯自杀是在楚宁远的房间,不对,不打你了~” 秦衍:“你说什么?” 自杀、楚宁远。秦衍拳头紧握,有一种胸腔都要炸开,连连后退。 莫一刀瞥了一下他:“你若是心中有隔阂,也就别再追了。” 秦衍眸子看着他,是泛红,整个眼眶似乎都布满了血丝,燃着熊熊的烈火,就连他手中的剑,剑身也萦绕着一层红光。 是接近暴走的状态。 月莹与何畏对视一眼,纷纷都咽了口口水。 这一下墨语完了,完了。 星棋推了一艘船,叫了附近的劳力帮他海边拉着。他曾经想过等以后老了,就在这四海飘摇一生。 买房子的话,他可能要四处走动,住不长久,闲置下来又浪费。便决定攒钱买一艘船,日后五湖四漂游,走到哪里就把船停在哪里的码头。 而这船,是在两个月前,本来预定这艘船那位富商突然被在外面养的小三给打死了,这船卖不出去,造船的工人们拿不到钱,便都哭哭啼啼的。 他甚为可怜,便,用自己的全部家当,就买了这艘船。 第一百三十章 四人心计 冲公子大喊:“快,月莹、何畏,还有那边的那个壮汉,帮我推一下船,两钱银子。” 一刀白他一眼,走过去也帮忙推了推,现在估计云柯的心情,即便太子刘云琦把她给救活了,情绪也不会太稳。 这四周也没船了,还是跟着去看为好。 船下水后,秦衍率先走下去,在后面断后的墨语此刻也已经带人赶了过来,月莹以及何畏对着墨语一边使眼色,一边手往外摆,让他快走。 星棋掏钱正准备那位大叔(一刀)发钱,莫一刀神色阴郁,眼眸刺了他一眼,直接上了船。 星棋本还想去拦的,何畏扫过他,忙把他拉住,在他耳边小声着:“他是莫一刀,二十年前江湖中真正的天下第一,而且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岁左右,正值盛年。” 然后冲星棋摇了摇头,把他拉上船。 秦衍上了船后,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开船,莫一刀丢了一个火折子给秦衍,然后跑到甲板上,一个极为迅速的一瞪、一拉,将船帆升起,这艘船是现在最新的款式。 通过蒸汽提供动力,发动船只。 所以不在乎有多少船员,船开启后,墨语带着身后的人是率先跳上来的,月莹以及何畏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把他往河岸上推。 墨语眼眸转了转,快速的躲过。 何畏忙把他抓住,在他耳边:“公子~” 然后刚说了两字,月莹瞪他一眼,在他额头上一敲,抿唇摇了摇头。这女子的闺誉可是大事,便是真的什么了,那也是不能说出去的。 不然万一夫人被救下来了,再被人这样议论来议论去,万一想不开再次寻死呢? 毕竟有时过不了的不是自己心中的坎,而是这些能压死人的流言蜚语啊。 何畏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墨语看了看这船,已经离岸好远了,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何畏:“回不去了,那你还知错不?兄弟,这次便是搭上我们三个人全年的工薪都保不了你。” 月莹点头:“你还是别去见公子了,给自己易个容在船上装一个小工吧!” 墨语眼眸动了动:“夫人不是没死吗?” 月莹与何畏两人眼眸都是猛然放大。 然后拉上星棋,四人跑到船舱的最里处的一个小房间,舱门紧关,然后又检查了小房间的床上、床下、桌底、暗角。 一切鉴定完毕,月莹拉着星棋,何畏拉着墨语,四人上了床,把头捂在被子里。 月莹:“嘘,这件事绝对不可传出去。现在只需要墨语死,可若传出去了,我们四人都得死。” 何畏点头,而且极为镇定的,手伸过去跨过月莹捏住星棋的脸又强调了下:“尤其是你,小星棋,公子夫人以前也待你不薄吧?” 星棋点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墨语腹诽,我死,那不如传出去一起死。 然后暗暗为自己的想法点赞。 月莹摁着星棋的头,四个人又靠近了些:“夫人好像是被公子的情敌给**了,在太子爷所在的客栈里自杀。那位情敌,就叫做楚宁远,是相府的独子。 太子爷的好基友,前朝公主的弟弟,所以在方才医馆前才会有太子爷与前朝势力反目为仇的样子。” 星棋张大了嘴巴突然说不出话来,墨语默默的退出去,从被窝里站起来。 何畏忙拉住他的手,抿着唇摇摇头。 墨语一脸沉重:“我去自刎,谢罪去。” 星棋一个暴力把他拉回重新塞进被窝里,压低了声音:“你自刎,你解脱了,云柯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公子心底能因为你的死而快活一点吗?” 何畏拍了怕他的肩,一种过来的人的样子叹了叹:“你保护夫人失职都失职了,这造成的后果你能弥补吗?公子说过,不要太执意于过去。” 月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他肩膀上狠狠掐了一下:“这女子的闺誉能说过去就过去了吗?而且即便是公子不在乎,那夫人心底还是有一道坎的。” 星棋眼眸突然有一点慌,朝他们四人爬的又近了近:“公子是有洁癖的,别人睡过的床他从来不会脱了衣服睡,那别人睡过的人~” 后面还没说下去,月莹摁住他的头已经暴打了,最后朝他们三各看了一眼,然后抿唇,摇了摇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夫人还是夫人,云柯那丫头不过是跑出去玩了一趟,自己弄了一身伤而已。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星棋点头,跟着摇头:“我们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四人一起走出甲板,阴郁了好几日。 当天晚上公子就跳海,试图用轻功水上飘追上前方的船只,结果跑到后半夜,力尽,被他们的船只追上了,而且速度还没有船快。 把公子捞到了船上,然后第二日清早,眼看要追到前面的船只了,公子爬起来,轻功速度极快的往前面那只船上跑,而且几乎是闪瞎眼的速度。 快要追上了时,那船突然加快了速度,威风凛凛、号称天下第一美男的太子刘云琦一把御龙剑横在船头,水面顿时结冰,然后一柄箭射来,将他们船上的帆给射垮了。 无奈,让人把在水面上被冻僵了的公子给打捞回来,又把被子的背面给拆了、补了帆。 那位高手莫一刀,拿走了船上仅剩的最后五只鸡、二十个鸡蛋,然后十分理所当然的追上前面那只船走了。 两日后,他们饿的发昏。 星棋从仓库里拿出私藏的粮食,将一堆番薯烤熟后,他们吃了顿饱饭。 秦衍仍旧一眼不发,整个人,这几日下来头发蓬乱了很多,人似乎也一下成长了许多。 像一个,像一个四十岁的过来人。 月莹暗暗躲在暗地里啃着番薯,星棋靠着墙叹:“我有一种想杀了墨语的冲动,怎么办?” 何畏忙拉着他:“你别、别激动。” 何畏:“毕竟这公子还没出手呢,不是?” 星棋抬起头,一双眼睛泛出幽幽渗人的冷光:“不为公子,小云柯她之前还待我挺好,七年前我们一起啃过猪蹄,七年前她还带我遇见了我现在最喜欢吃的食物。 我们,还是一起数过星星的~” 何畏猛然一手捂住她的嘴,生怕他再说下去,直接把他拖到了最里面。这丫的难道要成为公子的第二个情敌? 那绝壁会被公子给弄死的,而且还会比墨语还惨。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太乐观 最前面的船只,莫一刀进去后,手中还拎着鸡:“怎么样?” 守船的瑶迟摇了摇头:“不太乐观。” 莫一刀一把把鸡丢下,把鸡蛋也丢下,就往船舱里走,太子刘云琦在床榻边垫了一个厚度有二十公分的垫脚垫当板凳坐着。 一只手搭在云柯的脉搏处,莫一刀走过去:“怎么样?” 太子爷摇头:“只处理了下伤口,她现在很不稳,什么都听不下去。” 莫一刀:“那她真的?” 按理说云柯这丫头以前吃过雪莲,再强悍的毒在她体内也会衰减百分之七八十的效果,再加上她那双能让人进入幻境的幻瞳之术,所以这世间谁能欺负的了她? 刘云琦看着他长叹:“她现在主要什么都听不进去,那楚宁远估计是给她用了点制幻的药,然后欺骗了她什么,我就住在楚宁远客房的楼上,下面若有什么动静,我能不知道? 等我闻到血腥赶下去的时候,她已经,竟然练成了制造冰刀的技能,还直直的就往自己胸口插。 也难得她还知道痛,就不仔细想想楚宁远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往自己胸口插。” 然后再去看床上,面色惨白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莫一刀走过去:“你跟她说了没?” 刘云琦:“不知说了多少遍,她现在失血过多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有时真恨不得重新把她塞回娘胎去,从小就是这样,看着心大,什么都不会生气,可一旦遇到生气的事,那做法也是决绝的,很容易走极端。 而且脑袋也不够好使,脾气又犟。 小时候被他父亲与一位红颜-戚夫人的私生子傅云楠诬陷,那时候傅云楠还没有跟着他的母亲正式进入刘家,只是仗着这私生下来的孩子已经长大,而且那个时候父亲身边也已经纳了一位妾室。 就找过来,那傅云楠,一个私生子对于正室一家肯定是不存好心的,结果傅云楠微笑着给了她一个苹果,她想都没想就收了,还直接大啃了一口。 好在那苹果没毒,傅云楠看到咬了一口苹果后,就直接脸色一变推了他一把,说她小小孩子就知道抢人东西。 然后事情闹的更大,傅云楠说那是他给已故的舅舅准备的祭果,他都已经解释了,谁知道这丫头还抢,还很不知耻的咬了一口。 那戚家当时兄妹三人,有两名男子,戚夫人的二哥便是为他父亲在沙场上战死了,而傅云楠虽姓傅,但却是多年前他母亲还未生下妹妹的时候,父亲与戚夫人一夜风流留下的。 那一夜风流的事发生在他父亲被迫娶凌夫人之前,是他母亲发现的他父亲所做的另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母亲心情也不好,就当众责罚了云柯,那丫头不知道看人脸面,那时戚将军刚战死,军营多半士兵都是偏向戚夫人的。 她反抗,死命的倔犟说她没错,然后戚夫人跪地直接说是她活该,不该带着云楠来认亲,还说云楠自幼没有父亲,生性冷僻哪里是敢跟别人横的孩子。 于是一句话另在场的军士都为他们求情,戚夫人得以入住他们刘家,傅云楠也被改名为刘云楠。 这‘云’字乃墨家此代的辈分,戚夫人给她儿子取名刘云楠,这就是在打他们兄妹的脸。 可你若说这丫头笨,被人家利用,可是后来她说,当她啃了那苹果一口,那傅云楠眸光一变时她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不认罪是因为她若是认了,那这军营里的人肯定都以为是她抢傅云楠的苹果,而且那戚夫人肯定还有其他招数,日后也会拿着这个当把柄欺负母亲。 所以她死不认罪,被父亲重罚时,直接整个人都不哭了,眸子直接是瞬间阴冷,她那时才六岁,跟着哨兵在烈日炎炎下领罚站了三日。 以儆效尤,三日除了放哨的哨兵给她一点糟米粥喝,晚上回去后她什么都不吃,跟哨兵的关系混的好了点,而且那三日,她跟着那哨兵放哨如何,旁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戚夫人因那件事虽入了他们刘家,但在军营也是遭人诟病,反倒是他妹妹,那丫头那一站,虽然在军营赢得了不少形象,但强撑过后便身形消瘦,腿骨也不好。 她是很容易走极端的人,以前不管父亲在营中有多少女人,但她知道父亲那是不得已而收的,虽生气但也从不表现,但是戚夫人那次惹怒了她。 她吃傅云楠递的苹果,虽然受罚。事后父亲问她知不知错,她直接撅着嘴,答了十三个字:“留我也没用,你放我们一家走吧?” 那一句话,她是直接已经把父亲当作不存在了,而且当时她也是,拿着一把刀直抵在自己胸口:“父亲应该还有其他好多子嗣吧?那留着云柯也没用。” 而且当时下手极狠,若不是父亲当时直接把刀给她丢了,她小命都会没有,而且夺刀的时候父亲的手肘被刺伤,怕被旁人知晓议论,只敢自己偷偷的处理着,帮她掩饰了过去。 而这丫头,出事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嗅觉是极灵敏的,房间里染着安眠香,若配合一种药会有一种致幻的作用。 但是屋内的气味,并没有像男女之间做过那事之后留下的淡淡的绮丽,还有一丝腥味,而且帮她换药的时候,也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 所以这丫头肯定当时什么都没想就信了,还一直不断的寻死,可即便是真的被那个什么了,她还有哥哥啊。 有一点气愤,恨铁不成钢但看着这一点生气都没有的妹妹,又什么都责怪不起来。 莫一刀走过去,试了脉搏,很弱。 有些皱了皱眉头:“你是要去找祭常?” :“他当年被你母亲伤过,也因为你舅舅的死被墨家怀疑追杀过。你怎么肯定,他会救你妹妹?” 刘云琦取下自己身上所悬玉佩的坠子:“当年他曾问过我母亲,我是不是他的儿子,到了地方后我就跟他说是。” 莫一刀:“你可真狠,当初你母亲可怜他就对他用了幻术,让他在幻梦中以为跟你母亲有了一场。而当时我与你父亲都在。至于后来他问母亲那句话,是当时他以为自己活不多久了,逞一逞嘴瘾。”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截胡 太子爷别过去头:“我知道,所以我也断定,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他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前些日子秦衍去了趟长海,除了去找那鬼谷派的祭常,不可能会有其他事情,他求不动毒医祭常,秦衍不还在后面跟着? 到达长海后,刘云琦用毯子将云柯裹起来,这海路走了三天,还不知道这心脉能不能保的住。 祭常在两日前就收到太子刘云琦的飞鸽传书,太子爷的飞鸽实在太小,经不起重量,就将一颗药丸掰了一半,放在信筒里。 他是号称毒医,但同时也是无所不能医的名医。多少年都过去了,如今半疯半傻的也过了大半辈子,突然接到信的瞬间,心中只是一抖。 两年前知道太子与公主母妃死的时候,他神经就有些不正常了,怀念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幻境中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了无遗憾的离开,那个时候,他有一张妖冶,不仅是号称毒医,而且还能魅惑万千少女的脸,他的医名也没那么臭。 只要她一句话,不管什么样的病人,不管那病人能不能出的起诊金,得用多么昂贵的药材,他都是一句话都不说的就去用,就去治。 那封信收到后,他给刘云琦的是他这里最好的药,他自己身上目前也只备有三颗而已。 雇了人在长海岸上临时搭了一个小屋,所有的东西都准备的齐全,他不知道病情,但仍是开了几个炉子,煎了五味药以应对现在不同的情况。 刘云琦带人上岸后,祭常就忙着把脉,把病人放在小屋中,其余人出去。 刘云琦将病情讲明,祭常看了下伤口,给她吃下原本的那颗药丸剩下的半颗,将事先煎好的药倒出,刘云琦用内力将药弄完,一勺一勺的给她喂着喝。 本以为事情会麻烦,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喂完后,又看了看云柯:“我妹妹不会有事吧?已经快要第四日了,连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祭常又继续把着脉:“这几日,你没给她吃东西?” 刘云琦:“喂了点,但只能吃流质。” 祭常皱着眉,以一个医者的本分:“把她抱着,回医馆。让你那些属下赶紧去集市买鸡汤,要上好的大补的,其他的东西只要是补身子的也都买回来。” 刘云琦点着头,正往外出,屋外已经站了一个人,秦衍在外面站着,屋外他们所有的人,都已被人制服在地。 莫一刀双手环抱,在一旁站着,而凌宇、瑶迟,被月莹、何畏、墨语、星棋四人四打二给控住。 秦衍只是看着刘云琦怀中的人,眸子血红,是重重的黑眼圈,还有红血丝。 整个人落魄的,刘云琦忍住对他的可怜,一双眼眸白过:“她是我妹妹,我带她走,有什么错?” 秦衍:“给我。” 刘云琦绕道准备直接走。 秦衍将手指着身后:“不给我,我就杀了他们。” 眸中,好像除了眼前的人他什么都看不见,不给他,他也不放过他的人。 她是他的,受伤了、受了委屈了自然要他去哄,自然也要他陪着她。即便刘云琦是她哥哥又怎么样?他的人,他不想任何人去碰。 这海岸上的风很大,刘云琦将毯子给云柯裹好,往身后睨一眼莫一刀。 莫一刀没动,甚至微闭了眸,毕竟秦衍还是驸马爷,也算是人家的私事。 有些愤然,刘云琦十指紧了紧,无奈,将云柯递过去,吩咐着:“快,回医馆。按照方才祭大夫的吩咐赶紧去集市采购。” 墨语、星棋、何畏、月莹,一听后快速就跑,这里长海就是一个比较偏的地,民风比较淳,就相当于一个城外面的一个小镇,而且要买现成的鸡汤、龟汤,这些也都不好找。 但也不是买不到的,所以得抓紧时间,这两队人马,自然是那队先买到先得意。 墨语跑的最快,跑到集市后,拎着一个人的脖子就问:“哪里有酒楼?” 跑到集市上最近的一家酒楼,而且刚好先前有人预定了乌鸡汤,已经快要出锅,点了乌鸡汤的客人也同意可以再等等,等下一锅,把这锅乌鸡汤先让给他。 瑶迟以及凌宇是随后赶到的,直接大手笔扔下一锭银子:“老板,那份汤先给我们。我们有一病人,极需。” 墨语一双眼睛瞪过,咬了咬牙,从怀中也掏出一锭银子:“老板,先来后到,而且方才我也说了,我也有一病人,极需。” 凌宇出过一柄刀,横在他的脖子上,墨语用自己的刀,刀柄一挡。 凌宇继续出剑,两人扭打到了外面。月莹以及何畏看见,急忙过来,凌宇不敢恋战。 三打一,铁定是输。 便看着他们:“我们公平竞争。” 墨语:“那就先来后到,我先来的。” 凌宇扫了扫他们:“问老板。” 然后走过去,伙计将刚煮好的乌鸡汤连砂锅都一起端了来,放在台子下面,也生怕他们去抢。 瑶迟对上那老板眼泪汪汪的,不知方才说了什么。 那老板也是一条热血汉子,抽了刀,直接在案上一横:“都是一家的,有什么好争的?” 然后对瑶迟瞟一眼,瑶迟蹿到柜台后,抱着汤,一伙计招呼着他后门的方向,直接一溜烟就跑。 月莹、何畏要去追,直接被凌宇给牵制住,老板更是刀一横,吼来了这酒楼上上下下以及外面过路、摆摊的人,他们民风淳朴,整个街道上,只要是做生意的,大家也都是相识的。 所以这一吼,人都围向墨语、月莹、何畏他们。 而且,伙计还从后厨里端来了准备扔掉的菜叶、蛋壳让他们去砸。 月莹:“你们凭什么砸我们?” 酒楼老板:“凭什么?人家姑娘嫁到你们家,差点被小三给害死,现在人家娘家来人了,你们知道关心了?你们这就叫大尾巴狼。” :“砸他、砸他~” 月莹百口莫辩,墨语拔刀,想来威胁的。 顿时人群散了,然后刷的下,几乎每个人都从自己身上抽出了一把武器。 而且那目光,那眼神。 何畏微微抖了下,推了推墨语:“等星棋的消息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转醒 “好香啊,好香啊,香。” 星棋哼了哼鼻子,是鸡的味道,翻滚着的鸡腿的味道,还有一股其他的。 这是一家药膳食馆,星棋嗅了嗅问:“大伯,有比较养身子的吗?是比较体虚的,就是给女人养身体的。” 药膳老板:“那啊,就是山药乌鸡汤,还有我精心熬制的一种乌龟汤,刚煮好可半柱香不到。这龟可还是昨晚逮的,新鲜的。” 星棋:“那有汤吗?给我尝尝。” 老板随后从里面盛了一碗给他。 星棋抿了抿:“那把整个锅也给我吧,我都要了。还有那山药乌鸡汤,你帮我留着,我等下来取。” 药膳老板有点惊:“那汤里有三只龟,有两只已经被预定了。” 星棋:“那你就给我挑一只煮的最大的。” 然后放在一个大汤蛊里,抱过就走。途中碰见太子爷的人——瑶迟。 瑶迟问:“你那里是什么?” 星棋:“龟,一只大乌龟,跟你们的不一样,我给你们家太子爷买的。” 瑶迟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去,星棋抱着汤蛊很轻而易举的跃上了屋顶,这抱着一个汤蛊不比抱着一大砂锅,砂锅柄还是烫的,而且端着还有些碍眼睛生怕不稳就洒了出来。 星棋的汤蛊是熬好的汤直接倒进来的,密封上盖,壶身也不太烫,而且不易撒,所以他能大胆的使用轻功,更溜一些。 直接从后门溜过,将汤放在里面桌子上,而后飞快的跑到前门将门一打开,而后拔出身后的双锏对正好赶来的瑶迟双手一挑。 瑶迟松了手,刚伸出脚要去接那锅,星棋用双锏正好将砂锅夹住。 然后唇角一抹勾笑就往屋内跑。 房间内,秦衍已经盛了一碗汤一勺一勺的喂着,太子爷刘云琦目光瞪的极大,盯着外面。 当门再次被打开时,先是一喜,虽后心一沉:“你怎么又来了?” 星棋将一整个炖鸡的砂锅都在桌子上放好,然后看一眼旁边的架子,取下一份碗勺:“我看你们家侍卫都快烫坏了,顺道帮忙。” 然后眸子朝太子爷挑衅了一眼。 他最爱做的,要么就是恐吓人,要么就是不怕死的作死。太子爷手中握剑刚要发作,星棋将一碗汤往他面前一递。 星棋:“喝一口,看尝尝烫不烫,不然,你是让我去喂?” 往床上的病人瞟一眼,意有所指。 秦衍看着喂进去又无意识的从嘴角里流出来的汤,这不仅是昏迷,她连想吃的意愿都没有,而且连基本的吞咽都不会。 便尝试着自己喝一点汤从唇角给她渡进去,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顺着她的喉咙帮她吞咽。 此画面实为辣眼睛,刘云琦握着手中的碗又重新放回桌上:“让他自己喂吧。” 然后起身便出去。 祭常也忙跟出去:“既然这样喂的话,可以再准备一点软食、易消化的。” 刘云琦,眸子已经变得整个瞳孔都是湛蓝,湛蓝中还带着熊熊似乎要压不住的火。 祭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她哥哥。” 刘云琦一眼睨过去,所以就因为他是她哥,所以她的烂摊子都让他来收,脑子笨被人骗了连想都不想她就把刀直接往自己胸口插。 她不知道他自己都担心坏了,结果好不容易捡了她半条命还被别人给抢了去,如果不是他是她哥,他也可以那样喂,而且~ 眸子别过去,正好瞥见走出来的星棋,秦衍身边的那个属下之一,然后扯了扯唇角,心情一下子变的大好。 将手中的御龙剑放下,挽了袖子赤手空拳的就打。 星棋心底咯噔一下,想往回跑,门内被一股内力抵住,死活推不开。 秦衍又嚼了些肉帮助她咽下去,他把过脉的脉搏,脉象微弱,而且手脚冰凉,眸光瞥向胸口,突然感觉胸口有无数只虫蚁爬过,很痛。 是酥酥的痛,她竟然会因觉得对不起他而去自杀,竟然当时在楚宁远骗她时,连考都不考虑就去自杀。 喂她吃了许多后,感觉她吞咽都有些费劲后,便停下来在怀中抱着,手捂上她的肚子,帮她消食。 然后看向外面,门关着,用内力将窗户也都关了,轻手将她的衣服解开,露出胸口绑着一层、一层的敷料。 将外面纱布解开,将敷料拿去,露出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将手覆上甚至还能感觉里面有一点点的硬,还有冷。 刘云琦说她是用的冰刀将自己的胸口刺穿,而且她懂得墨家将空气中的水雾凝结成冰的方法。 在冰刀刺入后,她还利用冰刀的尖端不停的吸附体内的血液,让冰刀变得更锐、更宽,更深、更长。 所以伤口虽已缝好,但对于心脏,却不知道有没有受损。 从掌心用内力将伤口处捂了捂,直到手中的皮肤已经由苍白变得微微的红润,才换了敷料,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由此,又过了三天人才慢慢的转醒,但是脑子,似乎更不好使了。 她只记得五岁以前的,知道她叫刘云柯,知道还有一个哥哥叫刘云琦,而对于眼前这个人,应该是叔叔级别的吧? 她不知道,但是长的还是蛮好看的。 刘云琦在门外听到她转醒的动静直接就推门进来,把秦衍推到一边,直接抓住她的肩膀:“傻丫头,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刘云柯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扶着自己的人:“哥,我们怎么突然变大了?” 刘云琦一惊,扶着她的耳朵忙问:“妹妹,我现在应该几岁?” 云柯掰着手指算着,然后带着惊诧:“哥,是不是我失忆了?” 在五岁以前,没有被父亲丢弃跟着哥哥一起流浪的生活,没有那个突然闯入他们的世界,怕坏她家庭的刘云楠。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秦衍,没有后宫的明争暗斗,那时候的她还不懂扮猪吃虎的道理,想到什么便是什么,脑袋还很聪明,没有一点心防。 云柯摸了摸刘云琦的头,见他好久不说话,心想应该就是自己失忆了吧。 然后向他挤出笑,又扮了扮鬼脸:“哥,我们回家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私生子 秦衍忙抓住她的手:“你不记得了,我是你的夫君?不过不急,慢慢的我们就会想起来了。” 云柯抽掉自己的手,然后看向刘云琦:“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刘云琦点头。 刘云柯:“那他一定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不然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哥以前不是还跟我说过,祭常叔叔为什么会娶不到母亲,那因为祭常叔叔不能保护母亲,如果一个连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他们就不配在一起。” 这是她四岁半的时候,听人讲起父母的故事,她问当初为什么母亲选择了父亲,还不是那个医术高明而且更会照顾人的祭常叔叔呢? 刘云琦自然要帮着他父亲说话,就这样胡乱的解释了,却不想她还记得。 秦衍摇头:“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而且我会保护你的~” 刘云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需要了。” 云柯:“嗯,我听哥哥的。” 然后伸出手就要抱抱,是她小时候每日清晨都惯常的动作,祭常走过来,用银针在她额头上一刺,对着床边上的两个男人:“跟我出来。” 祭常:“这只是药物的作用,我又加了一味药进去怕她突然醒来就想起自杀前的事,情绪会不稳。所以才用药物封了她一些记忆,一个月后自然就会恢复。” 秦衍瞥刘云琦一眼:“人我带走,毕竟这件事与我有关。而且朝廷那里,估计你一日无消息,那边就已经乱成一锅了。” 刘云琦十指攥了攥,在他胸口重重的一拳:“你听清楚了?刚才我妹妹说的,如果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你们也不配在一起。 至于云柯是怎么出现在楚宁远房间的,我相信你也不会真的以为是她自己跑过去的吧?” 所以要说原因,就是他护人不当。 如果不是凌刃被秦衍调去了京都,即便楚宁远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凌刃的视野下把云柯给带出去的。 云柯不会武功,只会点皮毛的轻功,路上若是遇上什么事,没有凌刃在,再没人保护~ 刘云琦哼了哼鼻子,走进去,在她身边留了一张纸条:“我在京城等你。” 祭常又开些药帮她养了几日,秦衍跑过去询问:“心脏没受损吧?” 祭常在窗台前碾磨着草药:“已经无碍,伤口处这几个月注意别再受凉,她是用冰刀刺入自己胸口,所以体内有寒气,而且太子刘云琦练的是凝龙诀,功夫是至阴之气,给她用内力疗伤的时候也输入了大量的寒气。” 秦衍:“那之前脉搏微弱,不是因为伤到心脉,是因为体内寒气过重?” 祭常摇晃着手中的一个药瓶:“可以那么说。不过公子,大业为重,还是速速赶往京城的好,而且公主的伤已无大碍。” 秦衍头微点。外面,地上画了几个方方框框,云柯正在跟星棋、何畏、月莹玩着游戏,秦衍走过去对她勾了勾手。 云柯捡起手中的沙包没有动:“秦衍,我再玩一会嘛,而且药我已经喝过了。” 秦衍再次又勾了勾手:“带你去街上走走。” 云柯:“真的?” 秦衍点了点头,她现在大概五天才能恢复一个年纪的记忆,这是第三天,她六岁时候的记忆估计也快想起来了。 在她六岁时,是戚夫人正式进入他们家的时候,那时她父亲的私生子刘云楠设计说她嚣张蛮横,害她被罚,跟着哨兵在营前站了三天三夜。 而且之后病了一场,从她七岁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很不喜欢听见戚夫人以及刘云楠的名字。 这两人,一个是她父亲曾经的露水情人,突然转正,一个是莫名出现的私生子,彼此仇恨。 秦衍带她去街上,便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在很久之前,有一位美姿颜的英雄,看上了一位百戏班的美人,于是就抢回了家,做了夫人。 那英雄长的很好看,对美人很专情,但是却没有自信,在他们第一个孩子一周岁的时候,美人的青梅竹马找来了。美人的哥哥也来了,他们将美人带走。 那位英雄更没有自信了,他不觉得那位美人是喜欢他的,不觉得她会再回来,于是喝酒,在宿醉中与一个倾慕那英雄已久的女子发生了一段情。 不久美人就回来了,英雄隐藏了背叛她的那件事,大概在他们第二个孩子六岁的时候,与英雄有过一段情的那个情人找来了,还带着一个九岁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从小就没有父亲,生性孤僻,就欺负那个六岁的孩子,因为那个小男孩的舅舅为英雄杀敌战死了。 营中很多人都偏向于那刚死了亲人的小男孩,英雄没办法去偏袒那个六岁的孩子,而且还当众罚了她。 那个孩子很倔,领了罚,跟着哨兵在烈日下站了三日,一个皱眉都没有,也没有哭一声。 三天早晚都是不吃不喝,之后暴瘦,而且大病了一场,与父亲的关系也闹得很僵。” 云柯环着他的手,两人肩并肩走着。 云柯:“那些人,都很可怜。美人很可怜,那个露水情人也很可怜,还有那个孩子,还有英雄。 不过那英雄的第一个孩子呢?那个六岁的孩子应该还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为什么他不去帮她?” 秦衍:“因为那时哥哥外出训练了,不在家。但也很快就赶回来了,而且还帮妹妹去教训了那个私生子。所以,其实也算扯平了。 而且英雄,对那位私生子很没感情。” 云柯松了他的手,突然扬起头看他:“那个英雄根本不爱他与美人生的那个孩子,后来那个私生子霸占了他们的家,那个露水情人霸占了他们的父亲。 而在一场战争中,英雄把那个六岁的孩子给丢了。肯定是受那个情~人的蛊惑。” 眸子突然变的有些激动,她想起来了,大夫说她在一月后会恢复全部记忆,而且越靠前的记忆,会恢复的越快。 她想起来了,而且她被刘云楠诬陷、欺负,还与父亲闹了一场将他的手臂刺伤的记忆也都想了起来。 她那时有段时间想过自杀,就被父亲让人给她用银针封了一部分记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冷宫扶正 突然觉得恨,那个私生子一点都不可怜,从他母亲打算生下他起,就注定了他只要受九年的忍辱负重,之后便能正式的入住他父亲的家,而且挤压正室,赶走那位正室所生的孩子。 但是事情毕竟已经过了好久,她不是六岁的孩子,所以她不能生气。她现在都这么大了,跟曾经的那个人较劲有什么意思? 云柯:“所以你别说了,不是带我来逛街吗?那干嘛还要惹我生气?” 话语平静,而且眸子也没了之前那一闪而过的怒气。刘云琦说过,她其实是很直白的人,只是后来受了打击,也渐渐的把情绪藏起来。 秦衍揉了揉她的头:“那是你六岁时候的记忆,七岁时我们见面,秦刘两家结好,在营中再也无人敢欺负你。” 云柯别过去头,如果是因为他的缘故,没人敢欺负她,那她这次受伤又是怎么回事? 偷偷的落到后面去,问星棋要一只鸡腿吃,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像六岁的孩子,还是情商只有六岁。 秦衍走到一处,要了几串糖葫芦包好,又买了些其他的,她小的时候他见过她吃过的,还有一些玩过的玩意,又买了一套笔墨。 在上船回京的第二日,她想起来了她七岁的时候他们见面的事,他们是有婚约的,那时秦刘两家结好,便以儿女亲家作为联盟。 所以那天,知道他的确是她的夫君,所以才爬上他的身,准许他对她动手动脚。 而后,秦衍说的话她也都信了,给她讲了后面她一生中大概发生的事,慢慢的日子也就恢复了日常。 到达京都后,回到皇宫,关于宫内事,父皇有多少个妃子,又有多少个子嗣,秦衍也都给她讲过。 便想着去自己曾经住过的寝宫,看看还有什么,在她出嫁时是没有带走的,她有些恋旧。 结果刚走到宫门,就听到里面有动静,月莹以及星棋跟在身后,云柯往后面看了一眼,星棋走上前,将宫门推开。 一条宽敞的小院,里面是不停来来回回端水、打扫的太监、宫女,还有人不停的在把她的东西往院落中的一个枯井里丢。 一位妇人从宫殿内走出,虽是素装,但却似乎比当年还更美艳。 那妇人慢慢的扬起手:“我先前冷宫住着不便,便想重新换个地儿。不过你这地方,我住着甚好。” 戚夫人,是两年前她母妃死后,重新立的皇后,但是刚立过后就被打入冷宫,又称为冷宫皇后。 而且自她出嫁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她竟然已经能从冷宫里出来了。 还如此糟蹋她的地方。 月莹握住那柄当作武器的桃花扇,朝她看了一眼。 云柯慢慢闭上了眼睛,轻吸了口气:“算了,不过是我不要的东西。” 对于戚夫人的印象,她只停留在八岁时候的记忆,关于她的把柄,她也想不出什么。 但毕竟她是在宫中待过五年的,所以关于宫中这种交锋的气息她还是清楚的,先开口的一方肯定会用极大的气势去打压另一方。 然后诱使其气愤,而谁最先生气了,那便是输了。 踏着步子继续往宫内走去,看着那些被抬出来准备丢掉的东西。 眸子一扫,看向星棋,又对月莹吩咐:“看这些东西都值多少钱,有损坏的,就砍掉他们的手指作为赔偿。” 宫人们一听全都愣在了原处,一位离的远一点躲在众人身后的一个宫女小声说:“这位公主很胆小,见不得血的,先前我就在这宫里做工,什么打人的活都是她宫里的那位婢女做的。 公主现在不受宠,是不敢对我们动手的。” 月莹跟星棋那可是习武之人,耳朵灵的不能再灵,走到一处宫人面前,很认真的蹲下查看,然后打开一个盒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星棋从身后拔出刀,眼睛盯的贼亮,然后对着那搬东西的太监下面一刺。 然后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就掉了下来。 是那个物什,而这个太监捂着自己的鸟直通呼。 云柯扫了扫那戚夫人:“在宫内私藏假太监,我记得那二皇子先前也不姓刘,姓傅,不会不是我们刘家的血脉吧?” 月莹将东西捡起来放在手中的一个空盒中:“反正这宫里的太监都是要净身的,免了你的一根手指,拿这个就当抵了,也算是我帮你。” 这戚夫人刚从冷宫出来,她原先的那些忠心的宫人,早就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而且早不搬晚不搬偏在公主回宫的这一天搬到公主的寝殿,还关了门丢公主的东西。 所以这些宫人,当中肯定有一大部分是戚夫人从外面招进来的人,有来不及净身的太监也不是奇事。 月莹佯作检查东西,盯得就是这位假太监。 然后又朝方才发声的那位宫女走去,戚夫人直直的盯着她:“大胆,皇宫圣地岂是你们贱民能够进来的?” 云柯迈着步子走过去,在院落中的石桌旁坐下,拿捏着桌上落了灰尘的杯子:“这里,好像是我的地盘。” 即便是她出嫁了,这处宫殿也还是她的。 在民间有习俗,出嫁的女子,家中会把其原先住过地方一直留着,以备女儿回来省亲。 而现在,她敢在她的地盘闹事,不过就是一个冷宫皇后,秦衍说过在她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这戚夫人尚且能见上她父皇几次。 但是她母妃死后,这戚夫人也就只是勉强保住了一条命而已,而原先宫中的老人,父亲曾经在军营中的红颜,除了凌贵妃、这戚夫人,其余的全部被她父皇杀了,给母妃陪葬去了。 所以,这也就是一个不得宠的人。 戚夫人面上保持着笑:“莫不是,被驸马爷赶了出来?不过,你父皇毕竟杀了秦衍的父亲,你们是仇人,娶你,也不过是把你当成棋子利用罢了!” 刘云柯继续摆弄着那个杯子,听秦衍说她在宫中名号太乙,又称太乙公主。 为人就是一个扮猪吃虎、软性子,但偶尔发发疯、喜怒无常。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多嘴丫鬟 月莹已经走到出声的那位宫女之后,手中的桃花扇只在那人额头上点了一下:“公主说了,念你昔日在宫中辛勤照顾,特地想要把你接回驸马府,多加照顾。” 那宫女身子往后倾,有些抖着就往戚夫人方向跑:“大胆贱民,奴婢一直都是照顾戚皇后的,哪里会在公主宫里共事,你这就是污蔑。” 星棋上挑了挑眉,这做事最好就是干净利索。 不就是一个皇宫,一个多嘴的丫鬟。 驸马爷势力强大,再加上公主头上还有一位当太子爷的哥哥,就杀这一不长眼的丫鬟,又能如何? 难不成,这位半老徐娘还能央着陛下赐罪于他们? 手中双锏一出,对这位宫女就直劈下去。 斩断双手,正好在距离戚夫人只有一步的时候,双手飞溅过来。 戚夫人眼露惊恐,大叫着:“公主杀人了,我要禀告陛下,公主要杀我,公主要刺杀皇后,这是大逆不道的事。” 刘云柯面色无任何波澜的看着,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军营,遇到的战事、刺杀数不胜数。 她是怕伤人,也怕死人,但对于这种破坏她家庭的恶人,突然想起她哥哥说过的一句话。 好像将她做成人彘啊。 云柯:“正好,我也要去见驸马,顺路。” 站起身,也不做过多逗留,只留戚夫人在身后咒咧咧的骂着。 月莹跟过去,走到宫殿外:“这种人,就是该死,而且哭哭啼啼的真不知是怎么在宫中活下的。” 星棋:“呸,还不是因为那当今陛下好色,不然,你觉的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有用的?” 云柯白了他一眼:“那是今日,还有一个秦衍当靠山,若是在往常,若是我带的你们二人都只是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 那今日受委屈的,恐怕也只有他们了。 月莹闭上了嘴,又忍不住张开:“其实仔细想想,夫人这几年在宫里扮猪吃虎也是很有道理的。 而且,也肯定很辛苦吧?” 云柯没去理她,只是往前走:“快些,以我的直觉,那戚夫人很可能会跑到人多的地方告我一状。而且,她也不会如我们表现上看到的只会哭诉。” 因为皇宫,这是个用眼泪走不通的地方。 她不会哭,在这个宫里就没有能让她哭的感觉。而所有的只是阴冷、陌生。还有那种勾心斗角。 去到百官早朝的地方,因为月莹以及星棋都不是宫里的人,所以也不好进去,就在最外面入口处等着。 那旁边有一个专供看管侍卫歇息的岗亭,走进去,慢腾腾的给自己倒杯茶。 云柯:“等着吧,一会就有好戏看。” 外面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很快戚夫人已经整装完毕,风风火火的往朝堂上赶,只是云柯没想到的是,她穿的竟然是皇后娘娘的正装。 而不是前先见她的那身素衣。 难道她现在不仅是受宠了,而且还成了正式的皇后? 头顶的那支风钗还是她母亲的。 眼眸微闭,抿了下唇又忽地睁开:“你们不懂这宫里的规矩,等会就别进去了。我虽然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但毕竟在这宫里呆过,有一些印象。” 跟看守的宫人点了下头,从大殿入口进去。 这是朝堂,文武百官面圣的地方,从大门的入口处,往前一直走到宫前的台阶,在她进去之前,戚夫人已经走了进去,也不知说了什么。 随后便退至朝堂之后,她父皇在朝堂后面的一个小屋。 云柯走进去时,是一脸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一头乌黑长发,虽倾国之姿,但脸色苍白,整个人身子也是比先前更加的消瘦。 对于先前见过公主大臣,那时公主虽然脸上也是平淡无奇,但那一双眼睛却还是有生气的。而现在,只觉得黯淡。 虽周身萦绕着一种气势,但是更多的是一种病态,而且似乎比以前有更多的,那种什么都不在乎。 当今陛下刘勋在朝堂猛然起身看一下她,想走近,扶着龙椅又坐下。 云柯请了安:“太乙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陛下:“柯儿!” 刘勋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让她过去,云柯只抬眼瞥了一眼,她现在只有八岁时候的记忆,而这位父亲,他做过很多对不起她母亲的事。 而且在她六岁时偏袒那位私生子,封了她一部分记忆,还丢弃过她。 眼眸只是无波无澜,有种隔阂一道似乎永远也抹不去的距离,很陌生、很无感。 刘勋有些尴尬的收了手,喊了声退朝。 听云琦回来说过,云柯遇刺受了伤,但是会变成这个样子,不仅是消瘦,更是眼神里的那种距离感。 以前她是恨他,但还是会装装样子,跟他斗斗嘴,拐着弯子骂骂他。 可是现在,那双眸子他看不出什么,只有距离,而且面色苍白,像是吃了很多苦。 云柯起来走到秦衍身侧,反正既然是已经下朝,那就是想谈家事。 朝堂上一片肃静,只有缓缓退去的脚步声。云柯拉了拉秦衍的袖子:“刚发生了些事情,我很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秦衍看过她,揽过她的肩膀刚要走,朝堂之上那位九五至尊的男人,丝毫形象都不顾直接从龙椅上用轻功跳下来,抓着她的肩膀就往龙椅上扯。 在龙椅之后,有一个暗房,是陛下回到寝宫走的一个捷径,也通常是藏娇的地方。 而陛下-刘勋,他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枭雄,而且还很‘怂’,以前扮猪惯了,脸皮厚也不在乎就再厚这一会。 秦衍没有敢动,去动这位陛下的权力,而且他们毕竟是父女。 云柯只是低着头,看一眼他扯住她手腕的手,用另一只手一点、一点的掰开。 刘勋:“柯儿。” 云柯只抬头看他一眼:“我出嫁没两个月吧?这里没有我的东西了,看来以后我也不需要再来宫里。” 一切突然恍悟,忙镇定,去喊身边的宫人:“还不把戚皇后给叫过来。” 云柯听后,直接一转身就往殿外走。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与太子爷斗嘴 刘云琦:“她现在记忆只停留在八岁。” 太子爷刘云琦上前就虚揽住她的肩膀,很好的护住,如果是八岁时候的云柯,不给别人颜面,不给人留台阶,这也倒复合她的个性。 朝堂上,还未退出去的百官都加紧了脚步,这是帝王家的私事,后宫一乱,那谁在这个时候出声,那都是要被拎出来当替罪羊的。 秦衍只对龙椅后面,方才那戚夫人走过的地方眸光莫测的看了一眼,这陛下自然要给他台阶下,但是不是现在。 走上前,紧紧在后面跟着,一直到出了这大殿,官员都全部远去时,太子爷刘云琦才小心翼翼的哄着:“是谁又欺负了?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欺负我妹妹,说出来,我哥帮你把她做成人彘。” 刘云柯白他的一眼,然后往秦衍那边靠去:“就是你想做成人彘的那人,这次还脏了我的手。” 又看向秦衍:“你那俩侍卫可眼力真好,阉了一位假太监,而且那玩意掉下来,可真难看。” 微吐了吐舌头,但是手紧紧的搂着秦衍的手臂,却是格外的温馨。 大殿内,陛下刘勋没有从他的专属通道走,好顺便去看望他那位戚美人。 而是等人都散去,在他们后面远远的跟着,一生的功夫,此时都集中在耳力上,听起来那丫头应该没受什么委屈。 秦衍将云柯头上飘落的一只柳絮吹了吹:“下次,我会让他们收敛一点。” 云柯:“那倒不必,对于什么人,自然要行什么法。毕竟是太监,那物事留着也没用,而且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帮他净身的钱,我好像还没收。” 刘云琦对她嗤鼻:“难道秦衍还缺的了你钱花?” 刘云柯把一只手伸过,突然又抽回挠了挠自己的头:“哥,我寝殿里的东西,在我出嫁前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了吧?” 刘云琦想了想:“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柯:“没,没什么。对了,宫人议论主子,我可以砍掉她们的手吗?” 刘云琦突然站住,走到她面前,正对着她停下:“我说妹妹,你什么时候下的去手了? 不过这是宫里,一个奴才不听话而已,只要给个理由,你把他脑袋砍掉都没事。” 刘云柯突然觉得恶寒,依偎在秦衍的身边,从他身旁绕开。 云柯:“我没那么恶寒,戚夫人霸占我的宫殿,还让人将我的东西都丢进井里,有一个小宫女说她以前是我的人。 我性子弱,不敢对他们怎么着。” 刘云琦:“所以你就?” 云柯:“我没动手。” 然后往身后瞅了瞅,星棋与月莹纷纷把头往两边别了别。 云柯:“是宫女故意往我刀子上撞,我说了谁弄坏我的东西,我砍了她的手指,结果她把我的一个盒子给弄到了地上,而且里面的珠子全洒了。 人要讲诚信,所以我就,然后不小心一刀下去砍偏了。” 刘云琦:“那你砍哪去了?她的胸?” 刘云柯呸了他一口:“是手。我砍了手臂,那戚夫人等下肯定会跟父皇告我,说我一回宫就把后宫惹的大乱,而且还差点弄出了人命。 所以还是有请哥哥,等下帮我遮一遮。” 刘云琦摸了摸下巴,又看看秦衍,声音不大,有些阴阳、怪气。 :“这事,应该你嫂子能出的了主意。” 然后又继续,观察着秦衍的神色。 虽说云柯这一身伤是楚宁远害的,而且现场看到的那一刹,他是真的有冲动要去前朝撕破脸皮。 可是这前朝的力量也是他所需的,他不知道这前朝的势力有多大,但是现在翻脸起来的话,首先半个朝局就得动荡。 所以当前朝公主-楚宁钰过来请罪的时候,他选择了原谅,而且楚宁远也已经受到了报应。 他与楚宁钰本身便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楚宁钰想借助他的关系在朝堂中立足,而他也想用楚宁钰的势力给自己作掩护。 然后一点、一点的吞掉前朝。 秦衍只朝他回看一眼:“你看我做什么?你的家事,我不敢去问。” 刘云琦便又去看向妹妹:“那就这么定了?” 云柯白他一眼:“你办好就行,我要去街上转一转,晚上不陪你吃饭了。” 然后揽着秦衍的胳膊就掉头往宫门走,这皇宫本就是是非之地,她不想久待,至于戚夫人那人,今天即便闹起来她也讨不到多少甜头,而且,她不见到父皇。 秦衍看着她:“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京城有一家酒楼,听说味道很好,尤其是鲤鱼,鲜美而又滋补。还有里面的招牌-乌鸡汤,你以前最爱吃的那种京城片鸭。” 云柯只淡定的将手触上他的嘴:“我不想吃,而且昨晚,已经吃的很多了。我们就出去玩好不好?我想吃街上的小摊。” 秦衍:“那些食物又没有营养,而且还不能大补。” 云柯:“可是我想吃。” 一双眼睛瞪的滚大:“要不然,你先回家,我跟月莹、星棋去吃?” 然后掀开帘子,看一眼外面骑马在两旁跟着的月莹以及星棋。 青木坐在星棋的背后,与他背靠背着,虽然青木是暗卫,要隐藏在暗处的,但也有偷懒的时候,在街上人少的时候还是可以现身在明处。 手中有一壶小酒,不太烈,在很悠闲自在的喝着。 星棋朝里面看一眼:“我们还是去酒楼吧,那家酒楼的叫花鸡,据说那鸡腿是最好吃的,用几味药草熏,既不影响肉质的本身味道,而且咬在口中,还有一点点的药香。想想就很好吃。” 又用胳膊捅了捅身后的青木:“你说对不对?” 青木有些愣了一下:“主要是夫人,现在身子太瘦了。” 以前不管青木何时看见,只要到了饭点,或者是下午茶的时间,这位夫人嘴里肯定第一时间给自己放上东西。 而且她很爱吃,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情厌食,还是当时失血过多又被太子爷给饿了几日的缘故。 到现在体重都没有恢复到往常,而且性子也与往常有些不同,好像话多了些。 第一百三十八章 恶寒的人 刘云柯把马车的帘子直接拉上,然后又看向另一边月莹的方向:“月莹,我们去挑首饰好不好?” 月莹挠了挠头:“那个?” 云柯:“我请你,还会送你漂亮衣服哦!” 月莹忙点头,硬着头皮一口答应:“好。” 秦衍眉头微皱:“那我陪你吧!” 刘云柯脑子转了转:“不成,我现在又改主意了,我们才刚到京都,你在京都的房子也都好久住人了,我们得买些东西,重新去布置一下。 所以,你去买吧,我去跟月莹去逛。” 秦衍:“那这等事我又不在行,不然我们先去买首饰,然后去吃饭,再然后再去逛街市?” 云柯说不过他,扁了扁唇:“那样,我们会省时间。” 秦衍:“省时间做什么?省时间回去去做那种事?不过,把车窗关了,我们现在可以做。” 云柯白他一眼,用手在他鼻子上捏了捏:“回去我们还要整理屋子,你以为我们很闲啊?本想在宫中住一段时间的,可谁知~” 别了别头,不去说话。 宫内,陛下刘勋去了太子东宫,转了一圈:“太子呢,还有太子妃呢?怎么都不见人影?” 太子东宫的一位守宫太监忙回命:“出去了,说是有事情要处理,去了西殿,原先公主的寝宫。” 陛下刘勋:“你下去吧。” 又故作踱步,往西殿走去。等到西殿却见宫门前一阵萧瑟,进去后,更是空无一人。 问了旁守宫的宫女,这宫女面熟,看着挺像东宫里的人。 宫女抿着唇,有些磕巴:“会陛下,这事,太子说了,得问戚皇后才行。奴婢也是刚被太子调过来看守。” 陛下刘勋:“那驸马呢,驸马可曾来过?” 宫女:“未曾,不过这里刚刚处死了一位假太监,以及一位与太监私通的宫女。太子妃说,这是关乎宫内嫔妃贞洁的事,闹大了对后宫谁都不好,便让奴婢看着,等下将血迹都清了。” 刘勋恍悟,这后宫里的事,压下去也好。 便又去看身旁的大太监,大太监直起腰偷偷的献媚:“陛下若是想看公主,不如就把驸马召进宫里,留他们在宫中住几日也不成嘛。” 陛下-刘勋没回,他就是拉不下这脸面,好歹也是九五至尊。 那丫头也恨了他这么多年了,脾气又不好,动不动以命相逼,后来学乖了,但也只是表面上无事,说出来的话,不冷不热却都句句朝他心口上讽。 真是这么多年都白护着她了,只是她那一身伤也不知道都好了没有,今早那一见,那整个身子,几乎连一点肉都没有。 黯然神伤,走在街上,刘云柯看着一块布匹,对月莹使了个眼色,让秦衍挑选下哪块布比较好看些。 秦衍眉头微皱:“不是说先看首饰吗?” 云柯:“可是这家的布我觉得也不错啊。” 然后又拿了两批布放在他的手上:“那边那个颜色,好像也不错,我去看看啊。” 跑过去,走到店铺里面,躲在货架后,随后弯下身子,低下头,对着在门外守着的月莹打了个手势,然后一溜烟,轻功快速的跑出,月莹拉过她的手两人就往另一条街道跑去。 一抬手恍然的大悟的星棋,忙也跟着追去,极为小声着:“等等我啊。” 青木从暗处冒出头来:“公子,要不要去追?” 秦衍叹了口气:“不用,先去酒楼里等着吧。” 跑到一处小吃街,各种街边的小吃三人都是各买一份然后每样都尝着,星棋撇了撇嘴:“还是鸡腿味道最好,香、嫩,而且肉多。” 月莹抢过他手里的一个串串:“就你话多,再说了,我们又没让你跟来。” 云柯:“少说话,多吃。” 然后就是不停的买买买,直到看到了一个卖糖人的,这个人,看她的目光怎么好熟悉? 便走过去:“我们认识吗?” 旁边一个清雅俊秀的年轻人抬起头来:“我叫孟舒然,此来是来京认亲的,看这糖人有趣,莫非姑娘也喜欢?” 那目光盯着,有种更为熟悉的感觉,是比一旁卖糖人的老爷爷还要熟悉,但有多了一种恶寒。 皱了皱脸,别过头:“我没问你。” 又继续看着那卖糖人的人。 孟舒然:“既然相识,小生已经自报家门,不知这位小姐姓何、名何,又是哪家闺秀?” 云柯继续不理他。 月莹拍打了下仍在埋头吃的星棋,二人都跟在后头,警告式的跟着那位不长眼的男子。 卖糖人的,继续盯着她看,有些不太相信的叫了声:“二、二公子,不、不对,是二小姐?” 云柯:“我以前在这街上来过?” 卖糖人的:“那姑娘,抱歉。可能老朽认错了,不过这个糖人送你。” 云柯接过,又看了看另外一个,是一个挑着灯的女娃娃。 云柯:“好熟悉,好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孟舒然:“你喜欢这一个?” 孟舒然猛然拿起那一个糖人,笑着说:“据说这个啊,是之前一个女孩子给自己画的自画像,因为太可爱了,而且娃娃又寓意着早生贵子,所以除了京城,在很多地方都有卖的。” 云柯把那糖人又放回原处:“你若喜欢,买了我送你。” 声音不冷不淡。 孟舒然很不要脸的凑上一句:“那帮我生个孩子可以吗?” 一脚、一拳。 月莹一拳砸过去,孟舒然偏过,可是又被紧接着星棋的一脚,给正对腹部踢了老远。 捂着肚子,对着仍在糖人摊边云柯,挣扎着:“小生、小生不过就是开个玩笑。” 星棋:“玩笑也是你能开的?敢对我们家夫人无理?” 月莹随即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你这叫调戏良家妇女,信不信,我打的你断子绝孙?” 孟舒然在地上躺着,一双眉眼甚为好看,无害的笑着:“姑娘,你别动怒、别动怒。小生方才真的不知那位小姐是你们家夫人。” 月莹脚下又用了点力,猛踩下去:“那现在真的了吧?” 孟舒然猛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眼胸前,微了上眼睛:“罢了,一句玩笑话而已,要杀要剐随你们。”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好不见 云柯从摊位旁站起身。还未说什么,身后突然来了一群人,像是丐帮里的小混混,手中都拿着刀,搓着手掌。 :“兄弟几个,咱们好久都没开过荤了。” :“这位小娘子看着还不错,虽然是被人吃过的,不过啊,就是这种表象清纯,而床上功夫又很火辣的才更舒服。” :“这么好看,不会是那个窑子里出来的吧?不过也好,免得又有人说我们糟蹋良家妇女。” 云柯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不断向她靠近的一群流徒,星棋转过身来就与那群混混进行搏斗,这里毕竟是京都,随便杀人的话是不能的。 所以就拳脚功夫相争,可对面人太多。 月莹等了三秒,见仍没有处理好,踩着孟舒然的胸口一松:“这次暂且饶过你,也算给你长个记性。” 然后将他往墙角处又踢了一脚,一个快速的身子后翻到那群混混之间,孟舒然一看一个小混混竟然不怕死的从那两人的拳脚下躲过,上手就要去抓那位姑娘的胸。 直接一个猛扑上去,抓住云柯的手就往巷子口:“快,跑。” 云柯想挣脱,结果手被一个很强大的力量攥住,根本就容不得她跟着停下来不跑。 月莹以及星棋发现不妙,飞快的就往后面追去,却不曾想这群混混,当中竟然有一个武功好的,月莹生怕再出上次墨语看着时候的意外,对星棋使了一个眼色,对着要围着她的两个小混混各踹了一脚。 朝前方两人的方向就追去,到了拐角月莹有点郁闷的是,那俩人竟然没有再跑。 孟舒然喘着粗气,而且手也松了扯着她家夫人的那只手。 孟舒然:“在下唐突,还请夫人莫怪,以后有缘我们再会。” 云柯下意识的便去捂着胸口,直接喘,小声嘀咕着:“最好不见。” 月莹过去扶她:“没事情吧?那男子有对你做什么吗,我这就杀了他。” 云柯忙拉住月莹:“不用,看着就恶寒。你再去问问方才那老伯,他口中的二公子是什么人。” 月莹:“嗯。” 再走过去,原先摆摊的那位老伯也已经不见了,小混混伤的伤、跑的跑,远处叫卖的还仍旧是在叫卖。 云柯有些疑惑:“我觉得那老伯我一定见过,而且或许我便是他们口中的二公子。这事我得去找我哥。” 月莹摸着下巴:“可万一,这事你哥没参与呢?我觉得不如去问你以前的暗卫,那个好像叫凌刃什么的,近日来也在京都。” 云柯细细琢磨了下:“那就先回去,出去久了也不太好。” 秦衍正在酒楼里等待,手中拿捏着一张图纸,正在思索:“怎么回来这么快?没多玩会?” 云柯撇了撇嘴:“回去跟你说。” 然后蹭过去,坐在他的身边,饭菜很快上来,给自己盛了些汤慢慢的喝,又伸筷不停的把菜夹到自己碗里吃。 星棋郁闷:“你怎么还能吃这么多?” 月莹用桃花扇拍他一下头:“笨,那街上的小吃,我们可都是每样都吃了一口,谁像你这么实在,你全吃了?” 云柯继续把一只鸭腿放进自己的碗里:“我的也被他吃了,所以这只鸭腿,算我的。” 星棋眸子瞪的很大,嘟着嘴,直勾勾的盯着她。 云柯:“鸡腿是被青木吃了,你盯着我干什么?他也喜欢吃肉啊,你没看见他只能站在门外守着,而你还能在里面坐着,难不成连只腿你也跟他争?” 星棋继续盯着她手中的腿。 云柯:“我是病人,而且方才,我已经给你好多吃的了。” 又用胳膊蹭了蹭秦衍:“你看,他只是比我小两个月而已,竟然比孩子还孩子。” 月莹默默的夹起了另外一只鸭腿,放在嘴里正默不作声的啃着,啃到一半突然被抢走。 星棋直接跳到板凳上,屁股坐在椅子的靠背上:“香,真香。” 月莹对着板凳踹一脚,桃花扇一出,直接飞过对着他就抢,一个左勾拳,一个躲闪。 云柯将一个羊鞭往秦衍碗中一放,秦衍咬在嘴里,看她一眼,眼睛瞪得锃亮。 而后不说话。 云柯把头别过去低下,秦衍又扫了眼那突然多出来的一盘菜,全部直接往星棋那边推了推。 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我没病。” 云柯嘴里咬着一片肉:“醉酒的人也不说自己醉酒啊,况且,我又不嫌弃你。” 某人眼睛死死的瞪着,而一旁打着的两人也不打了。 云柯白了他们一眼:“继续。” 秦衍放下筷子,抓住她的手就走。 大司空府宅的主卧里,秦衍把她丢在床上就开始解自己的衣领。 云柯抓住被子往床里面缩。 半个时辰后,刘云柯锤锤他:“好了没?” 秦衍闷声:“还早。” 他的练功夫的可是纯阳的,感觉里面已经足够湿润便开始大进大出,但也真有种刺刺的痛。 云柯:“之前不是这样的。” 秦衍:“那之前怕你身子弱,而且你一直说痛,就没进全。” 掐了下他的腰,咬着唇继续忍着。 身上的人儿不断的律动,半柱香后,他终于、他终于~ 然后舒坦了一会,推了推他:“好了吧?” 秦衍将她翻过身,从后面一只手捂住那里,一只手绕过胸前捏住她的下巴,侧过头与他对视。 在左肩处的肌肤蹭着:“是谁跟你说我不行的?” 云柯偷偷的低下头,然后别过去。 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啊? 而且他的手能不能消停些? 秦衍手下下重了力气,将她的头掰过来,然后另一只手则探入了两指进去,还不断加快了速度。 唇角不自觉的发出声音,然后双腿蜷缩想让他停止,手也不自主的握住他作乱的那只手。 云柯:“墨语,是墨语说的,他说他见过何畏与月莹做了一夜还未停歇的,而为什么我们就这么快。 然后、后,我又查了下书。” 秦衍把唇角扯了扯,好个墨语。 竟然敢偷听,这一夜不睡,那是人家半月不见,干柴烈火而且第二天又没有事做。 不然他让那何畏试试,几日都一夜不睡,看他能撑多久? 第一百四十章 戚夫人身份 云柯没有再说话,暗暗捶了枕头,把头别过去埋在枕头里埋的最深。 等到第二日清晨的时候,终于在最后的一次颤栗中,秦衍帮她把已经汗透又干了,现在又已经有点微微汗的发丝往两边撇了撇。 秦衍:“现在好了没?” 云柯:“禽~兽。” 云柯把头别过去,本想身子也翻过去,腰间酸痛感觉一切都好糟糕啊。 难道这就是墨语所说的从夜幕一直做到天亮的感受吗?不对,他们是从昨日吃完午饭后,她好像还没吃晚饭呢? 揉了揉肚子对秦衍往床下踹了一脚。 没动静。 然后积聚力气想再踹一脚,可是腰好痛,好酸,而且还好饿。咬着牙切齿:“好像把墨语给杀了。” 秦衍揉了揉额头:“今天还要早朝,好想请假啊。” 然后挣扎着爬起身,府中新招的丫鬟已经陆续上岗了,换好衣服,秦衍拿着一个煮熟的鸡蛋给自己捂着眼睛。 刘云柯探着头:“我想吃。” 秦衍:“你起来啊?” 将被子蒙上头,好困,云柯:“我又不上朝,不起。” 秦衍:“那洗个澡总要的吧?洗完再睡。” 云柯:“不要。” 浑身都好痛,他说的轻巧,又不是他在下,她在上。 然后蜷缩着:“那就不吃了,反正又不是吃一两顿肉就能长出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还是个病人,秦衍皱了皱嘴,给她剥了一个鸡蛋递过去:“我喂你吃好吧?” 云柯:“嗯。” 早朝上,神采奕奕,侃侃而谈。可等一下了早朝,浑身都有些倦。 出了宫门便在马车里睡了,陛下的人一位大太监在后面不停的追着传旨,星棋小声去问月莹:“现在怎么办?” 月莹看了一眼在马车顶上坐着的青木:“喂,他们昨晚弄到了多久?” 青木也跟着打着哈欠:“从回去一直做到了清晨,就半夜让人给送了一盘牛肉。” 星棋也跟着看去:“不会吧!” 月莹:“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没看公子这么累吗?我们得赶紧把后面的那个人给甩了,不然要是让太子爷知道,我们公子对她妹妹~ 而且夫人还大病未愈。” 青木看着那已经拉的越来越远,而且还好像已经跑不动蹲下来的大太监,轻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沐然少爷那边如何了,是时候得把凌刃调回。” 月莹摩挲着拳掌:“听说是位很厉害的高手呢,好想会会。” 星棋舔了舔唇角:“不知厨艺好不好,好像娶回家啊。” 月莹白他:“小心墨语会杀了你。” 青木从马车顶上探过身:“秦沐然也会杀了你的,而且公子夫人,说不定也会。” 星棋扶着头:“这什么情况?” 莫非是个很有个性的姑娘,长的很好看? 大司空府,下了马车后,秦衍这一觉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虽然只有一刻钟多一些,但至少精神恢复了些。 让青木帮他把马车里的公文抱进书房,仔仔细细的看过然后批阅,等弄完回到房间,云柯竟有些躲他了。 他刚褪去外衣,往床上一坐,她就往床的更里面,然后缩了缩。 秦衍躺进去想碰一碰她的手,她又缩了缩。 秦衍:“我又不吃了你。” 然后往里面也移了移,把她往怀中紧靠了靠:“睡一觉,带你去看花灯。” 结果二人直到很晚才醒,吃饱了饭,再洗漱下,便已经到了二更。 云柯有点睡不着了,便给他讲那天她跟月莹、星棋遇到的一群小混混,以及那位卖糖人老伯口中的二公子。 秦衍坐在床前书案旁,手中还拿着一份下午从相府那里送来需要再次核对的公文:“便是有身份,那肯定也是市井混混中的身份。你在皇宫的那五年中,尤其是在两年前你母亲死后,便深居简出。 便是偶尔去市井上玩玩,也是仗着有凌刃在,来个英雄救美、侠肝义胆。所以那个身份你就别想了,现在你是公主,也是秦府的夫人,万一暴露了出了。 觊觎我们身份的人很多,仇人也多,那些人恐怕也会因为你而遭来危险。” 云柯一边看他手中的文书,一边帮她捏着胳膊:“那个孟舒然是什么人,怎么每个文书底下都有他的名字?” 秦衍拿过给她看了看:“是相府的门生,这些奏折下面官员递上后要经过相府与我这边两方面的筛检。因为相权的削弱,所以这些奏折经过相府后,还是能送到我这里让我再过一遍的。” 云柯:“那我先前那暗卫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都回京了,有些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要拜访一下。不找点事情,总觉得很无聊。” 秦衍:“那就宁王府,去探望宁王妃吧。你幼时,与你住隔壁院子里的那个二婶。” 在京都,有一个地叫做烟柳巷,凌刃-一身中性男装装扮,秦沐然跟在其左侧。 这里是出美人的地方,京都各大青楼每天都会有人物色俊俏的小生、男子,然后让自家青楼快要过时的美人儿,与那小生共度几夜,生下孩子,若是男孩,就丢出去卖了。 若是女孩便养在这烟柳巷,自幼便让她们耳濡目染,如何对客人对进行讨好,而养她们的人,不管白天还是夜晚,也都是随时要接客的,都是青楼里略年长些的姑娘。 而每日接客时,也都会让她们一旁站着,进行观摩,找来的客人,也全是床~笫之欢的能手。 但是从这里出去的姑娘,却不是要被送去青楼的,都是伪装成知书达理小户人家的女儿,然后嫁入王侯将府。 据说,皇宫里的那位戚美人,最初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而且本名也不姓戚,只不过是被戚家买去做小妾的而已。 秦沐然紧扯她的手:“还要走多久?这里好黑。” 凌刃看着自己的手,瞪他一眼:“松开。” 凌刃:“又没好看到能被人拐,要拐,他们关注点也只会是我。” 夜黑风高,烟柳巷的一角,一声尖叫、皮鞭落下来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一章 前往宁王府 凌刃:“快,过去。” 走到那一处,一位仍有风韵的半老徐娘手中正拿着一条鞭子,不过收了回来,缠在手中不像用来打人的,唇角浅浅的笑,竟有种温婉。 而一旁站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她身边站着,微低着头,但还是忍不住朝他们的方向偷偷敲着,也不像是刚被鞭子抽过的人。 秦沐然装害怕,紧扯着凌刃的手跟着走着。 到了地方后,拿出一枚令牌。 凌刃:“过来查看货物。” 京城二十余家大小青楼,有七家是太子及冠时墨家给的产业。因为说出来不雅,只有墨家给公主的鸾歌酒楼全国各地十八分行是众所周知的。 这青楼是太子的产业倒无人知晓,令牌是凌刃偷的。 想要打击戚家的势力,就得先从这最弱的一环-戚夫人下手。爆出戚夫人的身份,证明二皇子刘云楠并非陛下亲生,外加戚家当年的欺君之罪。 而欺君之罪,当诛五族。 驸马与公主刚回京都,而新官上任这便是最好的一把火。 找来当年从这里出去的女孩档案,这戚夫人那一页,凌刃用一张纸让秦沐然去临摹,一旁的一位老嬷嬷忙阻止:“大人,这、这~” 凌刃:“上头命令,难道你们想违抗?”。 令牌一扬,一双眼睛透出的是杀手眼底的肃杀,管她们的人说过,见令牌如见主人。 凌刃将那本档案放在一个铁盒里,用钥匙锁住才重新交给那管理花柳巷的老嬷:“近来可能会有用,切记,收好。” 然后收了令牌,便从花柳巷快速的离开。 晨起,五更时分,秦衍已经爬了起来,洗漱、穿衣然后去早朝,云柯觉得无聊,陪他吃了早饭也动身准备去宁王府。 让蒹葭与白露在府宅里看着,她只带了月莹一人。墨语以及何畏在执行任务要在下月中旬才能回来。 月莹陪她坐在马车里,十分疲劳的在马车内半躺着,抱着她的大腿:“夫人,你看我这么娇俏、这么年轻,大清早的出来,你看,会长皱纹的?” 云柯用一个煮熟的鸡蛋帮她捂着眼睛,阴阳怪气着:“昨晚,有没有看什么奇怪的书?” 月莹眼眸猛地放大:“你怎么知道?” 云柯:“我就猜就是这样。” 月莹手撑着下巴,呵呵笑着:“我就猜,夫人你肯定是想歪了。” 然后把袖子伸过去:“昨晚跟星棋吃烧烤,喝了点酒,所以就睡晚了。不信,你闻闻?” 然后收了手中的鸡蛋,将她一脚给踢了去。 云柯:“你这实话也终于肯说出来了?” 眼中有一种精分,仿佛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套她这句话似的,月莹暗扶额,怎么她感觉自己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云柯将鸡蛋剥掉,然后一点一点塞到自己的嘴巴里吃,一边朝月莹的方向轻挑了眉头:“这姜,自然还是老的辣。” 月莹:“可夫人,你比我小耶。” 云柯两只手交叉,一只手捏着下巴:“活的久,未必就长的大。” 月莹:“你这是在骂我。” 云柯:“我没有。” 月莹:“夫人你有。” 然后一个猛扑过去,等到宁王府时,云柯将月莹不注意的衣角理了理。 云柯:“你这出来可是代表了我的颜面,万事不得出手,不得动手,哪怕对面的人再嚣张。你看我眼神就好。” 月莹:“可你是公主,再加上有公子撑腰,谁敢对你无礼?” 云柯没有再答她,只无奈的抿唇摇摇头,双手于身前叠放,一袭罗裙,是白净的纯白,头上的金步摇,步步彰显着一种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 虽看着柔若无骨,但那份气质在,走在宁王府门,也算是能驾驭得了这一朝公主的身份。 在来人快速跑去禀告的路上,云柯已经走到了这宁王府待客大厅。手中捏着仆人送来的一杯花茶,是用两手捧着,很是小心翼翼。 有种这个公主很弱势,很想让人保护的感觉,而且,还很好欺负。 月莹微吸了吸口气,双手环抱想着,这还是他们的公子夫人吗? 云柯看出她的游手好闲,眼眸一刺。吓的月莹一个激灵往把手放下来,恢复了一副严肃、冷着脸的样子。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有嚎头,不弄出点功绩实为说不过去。 秦衍与她交代过现在宁府的实况,在柔然一战时,宁王刘璋安插在太子军中的两万人马全部阵亡。 光赔偿阵亡家属的抚恤金估计就已经亏损不少,而且宁王侧妃身为小妾却抢了正妃的权力,在这王府没少作威作福,而且还与她有过过节。 等宁王府来人时,不曾想却是打扮端庄的宁王正妃,这着实让云柯吃了一惊,但眸子只微微愣,忙上前叫了声:“皇婶。” 宁王妃只对她鞠躬作辑却并不说话。 云柯忙抬眼又看了看,诧异。 随即一个小丫鬟走过来:“王妃今日得了咽炎,不可说话,不然这病会好的更慢。” 云柯:“嗯,那太医可有诊治?” 这说话宁王侧妃也已经飞快的赶来了,忙行着礼,将宁王侧妃往一旁挤了挤,占据了位置:“不知公主大驾,妾等还没来及到府门去迎接,还请公主大人大量、千万别怪。” 云柯有些微微诧异着抬眼,望她:“我以前很霸道吗?” 宁王侧妃脑袋里骨碌碌一转,突然想起宁王说过,公主在雍州时遇刺,伤了脑子,现在只有八岁之前的记忆。 忙开口,微微把头摇动:“不,公主向来就待人温和。正妃这几日喉咙不舒服,不能说话,公主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妾身。” 话语是恭谦的不能再恭谦,而且似乎是将她当门神供起来的。 云柯:“可,宁王妃是我皇叔的夫人,也便是我皇婶,云柯不敢造次,如果有得罪,那就先告辞了。” 然后微低了头,抿着唇,扯了下月莹很柔弱的就要走。 宁王侧妃忙去伸手拦了下:“公主殿下真的,怎么都不记得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装傻 云柯冲她点了点头:“真的,我受伤后伤了脑子,据大夫说可能要被再撞击一次才能想的起来。” 一脸的无辜、柔弱,而且看着好纯真、好无害啊,月莹咬住唇,暗忖,这公子夫人真是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她这分明就是自杀未遂,而且失忆什么的还不是药物的原因,而且公子也已经与她说了。 一个月左右,她这脑袋就能恢复全部的记忆。 而且,她平日里怎么没看出来能这么温顺,还跟小白兔一样?还是那种特别容易受怕、见了人后连跑都会忘了怎么跑的小白兔。 轻眨了下眼睛,云柯望着宁王侧妃:“皇婶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宁王侧妃:“皇婶是担心,你说你一个人嫁这么远,而在雍州遇了刺,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你二叔有多担心你。” 云柯:“云柯自幼时便跟着父皇、二叔在军营,后来定居后,二婶就住在我们隔壁院子。 云柯虽然现在只有八岁时的记忆,但对当年皇婶的照顾还是历历在目的,今日就是来看看皇婶。” 越说越有种思念亲人日久、梨花带雨的冲动,这后宫的风云都是一波接着一波,更别说这王法管不着的王府内宅。 本以为她一刚来王府就会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可很显然这宁王侧妃很是怕她。 而且这宁王妃好像也有些问题。 唠了些家常,宁王侧妃忙把她请到里室,又让婢女上好茶、又上瓜果点心,这公主失忆了,自然好骗。 而且如今宁王已经靠不住了,光兵马就损失了两万,三皇子那边也丧失了九千人马,根本就是强弩之末。 二皇子虽然其母妃现在刚从冷宫出来,又是皇后,但毕竟还正流放于边塞,这远山自然也靠不住。 所以趁着这公主失忆,得好好捞点好处,至少也得把她那女儿先给安排个好人家。 一边说着这近来皇宫、王府的变化,一边又忙着招呼人:“赶紧把小郡主叫来。 刘鄯是你表妹,二婶跟你二叔的孩子,今年刚及笄,正愁着怎么寻一个好人家呢。” 云柯抿了抿唇,暗自瞥了瞥,吞了吞口水。 秦衍说过,她得罪过这宁王侧妃,而且也不过就是一侧妃而已,就敢对号入座自称她二婶。 这族谱上好像有写,除了王府正妃,是无法入皇家族谱的。 云柯:“那你觉得我三弟如何?三皇子好像与我同岁,再等几年便是及冠,不过嫁给三皇子,当了正妃,还能入我们皇室族谱。” 宁王侧妃的脸皮一下黑了黑,继续温着好气:“公主殿下说哪里去了,三皇子是刘鄯表哥,又颇得陛下宠爱,鄯儿哪敢高攀? 只是不知,驸马那边可有什么合适的适龄青年?” 略微沉思了下,云柯还未回答,宁王侧妃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听说驸马有两位表弟,一位叫秦沐然,一位叫什么段容止的,不知还未婚娶没?” 声音很小,有些略低,像似试探。 秦沐然云柯倒是知道,秦衍说了,她的暗卫凌刃就在沐然那边,倒是段容止,她没有影响。 抬眼看了一眼月莹:“容止今年多大了?” 月莹被问的心底一咯噔,这老妖婆分明就是假仁假义的设圈套,夫人不会这么想把段小爷给卖了吧? 那可是御剑山庄的二公子,说不定还是未来的接班人呢。 微微咳了咳:“夫、夫人,段小公子今年才十九,是御剑山庄的~” 话还未说完,云柯顿时明白了,便拍了拍侧妃的肩:“容止是江湖人士,怕是不行。” 宁王侧妃:“那、那秦沐然呢?” 秦沐然那混蛋都有胆量把她的暗卫给骗走了,让她帮忙给沐然做媒,那还不得被掐死? 而且,先前一段时间秦衍都没赶得回京都,这大司空的位置也暂交沐然代理的,她不过就是一个宁王府的侧妃,一个妾室的女儿,还跟她有过仇,还想着进他们秦家的门? 沐然曾经再是病秧子,未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而宁王,就凭秦衍说过,他在柔然一战中差点害她哥哥太子战死,这就是死罪一条。 虽然现在好像还没什么动静,但光凭宁王已经损失了两万军队,这宁王府就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捏着杯子,在桌面上转动着:“这小郡主的婚事,不该与我二皇婶商量吗?毕竟她是正妃,而且我二皇叔对朝中大臣了解的更多一些,看看谁家能有何时的子弟,想必比我更会挑人。” 宁王捏着杯子,感觉自己脸青了、绿了、又白了。 感情,这公主是装糊涂,跟以前一样的装糊涂。 便也有些哑着嗓子:“你可别欺骗皇婶。” 云柯:“难道云柯又说错了吗?” 一脸无辜的样子,停下手中的杯子,眸子又眨了眨。 看起来,完全的无害。宁王侧妃在暗地里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上一次就是因为小看了这丫头,结果几句话就害她被老爷给罚了,还让这正妃得宠。 不过就正妃那样子,活该也是被人毒哑。 暗暗讨好的心性也冷了下来,宁王侧妃:“皇婶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公主殿下若是不能帮,皇婶也是不能不能勉强什么的,毕竟你也是刚嫁过去。而且你父皇跟你夫君还有仇。 这本,也不过就是场政治联姻。” 月莹紧握了手中的桃花扇,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这笑里藏刀,这话若是不聪明的人听去,恐怕还会顺着话面意思自怨自艾。 但若是聪明的人听了,听懂的要么会翻起来脸,要么,这再怎么淡定,被人当着面讽刺也是下不了台的。 但当然,也有一种例外。 就像眼前这种。 云柯:“戚皇后什么时候从冷宫出来的?” 她转话题了,她竟然转话题了。 宁王侧妃面上也恍了恍,:“大概,半月前吧!” 话题度一时跟不上,忙又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柯:“戚家的势力一旦没了,那空出来的兵权就得重新划分。” 面无表情的,后面又加了一句:“秦衍说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故意泄露 面上,就像一个不经意的孩子说出来的,而且无知,还并不知道这一句话到底该不该讲。 毕竟云柯此时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故意,左手食指摸着下唇角,而且唇角还微微的开合。 宁王侧妃:“可戚夫人刚受宠,怎么会被轻易的推下去?” 云柯:“那我就不知道了,只不过秦衍既然说了,我信他。” 然后冲人傻傻的笑。 傻的让人想去揍一顿。也没等那小郡主过来,月莹忙扯了扯她:“夫人,不早了。” 云柯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从宁王府出去后,到了马车,月莹从坐塌下掏出自己藏着的一个酒壶就要当作痰盂去呕。 云柯捂着自己的胸口,忙有些瘫了的去帮自己顺气。 马车往前行驶,月莹别过头看她:“夫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怎么都觉得今天是跟着一个装傻的人,真的做傻事了。那宁王侧妃,光看那眸子就知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但很明显人家连三成功力都没用出,他们公子夫人这一路扮猪、猪、猪,连人家三成功力的一点肉渣都没吃成。 云柯也觉得有点过,忙给自己灌了口水,漱漱口:“你懂什么,这还不是你家公子给逼的? 这戚家的势力得动,但是我们总得找一个替罪羊吧?本来我是打算用脑袋与她斗智的,可很明显那女人实在是对我早有警惕。 不表现的再小白一点,她能信?而且你相信我,那宁王侧妃一定会在王爷回来时与王爷讲的。 宁王没那么蠢,少不了会揍她一顿,然后暗中去派人悄悄盯着此事。而宁王只要敢派人,我们就有机会去陷害宁王。” 月莹捂着自己的胸口:“可也不必要这么傻啊?夫人你知不知道,你那表情好天真、好酥~” 然后好恶心,好白莲花啊。 云柯放下水壶,猛然把手肘抵在矮桌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的看着她:“是这样吗?” 又来,简直太灵动了好不好。 太傻、太天真,月莹抱着她那酒壶继续吐了起来,云柯手中银针一动,直接擦着她的脖子,月莹整个人张大了嘴巴,忙又闭上了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云柯上前揪住她的脖子,看了看那恶心的东西:“你能不能别把我逼的精分了啊?我不小白,但被你这一搞,我都觉得我是神经了。” 然后捂住额头,直接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有做错什么吗?不过就是装了下弱者,不过就是假装被人欺负那么一下下,而且她又不亏。 反正她现在失忆了,全皇城的人都知道她失忆了,不表现点像个小孩子,是个人都会怀疑她的吧? 再说了,她失忆前好像与宁王侧妃斗了一场,人家已经对她十分警惕了,不用些特别的,不让她感觉自己赚了,人家能好好的会入了自己设好的圈套? 月莹捂着自己的脖子,看她已经跑回坐塌上,半咬着水杯,一副闷闷不乐的沉思着,将酒壶收起来反正她没吐出什么。 探过头:“真伤心了?” 云柯:“嗯。” 云柯点头,咬着杯子,很是轻微的一声,连头都没抬。 月莹:“要哄吗?” 学着某人的口气,试探着去问。 云柯猛然睁大眼睛,抬头看她:“要。” 半个时辰后,二人没有回府,而转去了一家酒楼,要了一只盐酥鸡、半只片鸭,外加半斤卤的很辣、很香的凤爪,打了包便去对面的茶楼。 茶楼的二楼有一个说书的,客人基本上交了钱可以自带点心,或者直接到下面的茶楼点单。 云柯多要了几个碟子,点两壶茶,一壶花茶、一壶清茶,将打包的东西放在盘子里。 月莹吃着肉,但见她上来就找手帕擦了手,然后拿起已经被剁成小块的凤爪,放在嘴里啃嚼着,凤爪独有的香味,以及那一脸看着好好吃的形象,月莹尝试着拿了一个。 果然够辣、够刺激。 台上说书声说的欢畅,台下她们二人吃的也够欢畅,这茶楼很静,来的人开始也还不算多,但见他们吃东西,满满香腻的泡椒味,还有凤爪上独特的辣味、香料。 更多的还有那肉香,很多用鼻子嗅了嗅,觉得受不了忙跑下去也要了凤爪来啃。 月莹轻声问她:“公子夫人,你怎么想出在这里吃这么刺激的食物?” 云柯:“你不觉得这里很没人打扰?” 而且空气中还有一股清新之味。 不像酒楼里的各种热气腾腾,听书是种打发时间的乐趣,大多数人都会要些点心,点几壶茶。 殊不知这最痛快的玩法,是带一些麻辣的凤爪、卤味过来啃。这听书当你听的是书的时候,自然是着重点在书,吃是次要。 但是当你着重点在于吃的时候,那听的书就是次要。而且基本上这些说书人讲的书,听来听去也没多少新鲜的,自然大啃特啃更为重要。 正吃的欢畅,一只纤长白嫩的咸猪手伸了过来,那手绝对是一双美手,肤如凝脂、长而有形,而且白嫩。 刘云柯无意中多看了一眼,然后再转向那手的主人,微惊:“怎么是你?” 孟舒然:“咦?姑娘好巧。” 云柯停下手,压低了声音:“你故意的吧?” 孟舒然:“小生怎能是故意?你看,夫人你是已婚,而小生我又长的俊俏,不愁婚娶,而且我家里还有几分良田,难道夫人以为我有病,小生才会跟着人?” 云柯盯着他手上:“不缺就给我放下。” 孟舒然直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然后手一滑,一不留意过于紧张,就丢在了那盛着凤爪的碟中,浑身一个胆寒:“对、对不起,我帮你们去买。” 然后一溜烟就没了人影,云柯看着那一盘东西,有些恶寒,往月莹那边推了推。 月莹也觉得很恶心,就往中间推了推,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到一旁摆着的垃圾桶。 将盘子往桌边移,快速的倒了下去,又重新移回桌面。 一双纤长白嫩的手伸了过来,随即一包用白纸包好的凤爪就落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引诱入宫 云柯白他一眼,当作不存在的便开始吃自己的片鸭,是那种烤熟了后用刀子片下来的,用香菜裹住,再蘸点酱,是尤为的好吃。 孟舒然舔了舔唇角,盯着她手中:“我们可否,换着吃?” 月莹蹬他:“想吃,对面酒楼你不会去买?这整个说书场这么大的地方,你不找个空位,挤我们桌上干什么?” 声音虽低,但四周仍有人看了过来,毕竟都是来听书消遣的,哪桌客人都不是安安静静的? 云柯手中一枚银针,飞快的扎中他的脑门,孟舒然在桌旁坐着,一动也不能再动。 云柯端起面前的盘子,对月莹示意一眼,瞥向另外一个桌子。一场听完,两人又去买了卤的鸭翅、鸭锁骨,一直听到午场,恰是要吃午饭的时刻,云柯才去给那位孟什么的拔了银针。 回到府宅,云柯与月莹相约,下午睡醒了就去听戏曲去,秦衍办完公务,手里还拿着筷子在大厅的餐桌旁等她。 秦衍:“我的呢?” 云柯:“什么?” 秦衍:“你自己去茶楼偷吃,也不帮我带一份?最好再帮我带一份yangbian。” 最后两字他说出来了,他用唇形说出来了。 顿时大囧,云柯板着眼,上前踢了他的椅子两脚,他肾虚? 他肾虚,那天就不必折磨她一个半天,又一个黑夜,而且自己不睡还不准她睡,还、还咬她那里,还逼她喊她要。 鬼才要他,在他胸前又锤了一下:“凌刃那边,什么时候回来?” 秦衍扯了她的手,另其坐在他身旁:“回去再说,乖,先喝点汤。” 云柯点头,起身盛了一碗,又帮他也盛了一碗,然后放好:“喝吧。” 云柯:“宁王侧妃那边我已经说了,至于宁王会不会信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秦衍:“戚夫人那边,你父皇也已经迁怒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宫去看一下,看有没什么东西损失了。” 云柯:“不去。老奸巨猾,他怎么惩罚戚夫人的?” 秦衍:“面壁三日,在佛堂念经呢。” 云柯:“这罚可真轻,光是窝藏假太监,这就足以是浸猪笼的的罪,不关在狱中面壁几天,而放在佛堂里。 你知道这城中的大报国寺是作什么的吗? 那就是皇家平日游玩时打的幌子,名义上去大报国寺诵佛念经,为百姓祈福,实际上只需在清晨做个样子,下午就能随便出去玩。” 这去佛堂面壁,与其说是惩戒,何不说是安慰?而且对不能出宫的后宫嫔妃,这还是莫大的赏赐。 秦衍从后背给她顺着气:“你砍了人家宫中二等宫人的手,而且那个假太监,其实是人家的远方侄子,过来投靠来着。本想过两日,给自己留个种再去净身。 这下,你父皇没有把事情闹大,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 云柯气的把头转过头,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眸瞪的滚大,意思他再多说一句,她就掐死他。 有种居高临下的女王气势,也有种小孩子的闹脾气。 秦衍松开了手,微微吸了下嘴唇,发出了一声轻微‘噗’的声音。一切气氛顿时也就变了。 云柯整个人营造出的一种愤怒,正个气场都松了下来,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戚夫人是在说谎。这后宫当然就是谁先开口,谁最能胡诌,谁就赢了。 你不会也信父皇这是偏袒我吧?戚夫人的两个宫人被惩,那是罪有应得,我没有去找她,那已经是最大的仁慈,现在反咬一口,就变成我的不对了? 就是我的不听话,父皇偏袒我,所以才息事宁人,所以才让戚夫人去大报国寺念经,以示安慰?” 秦衍把一碗汤递给她:“若让一个人完败,那得先把她捧到天堂。晚上,我们去宫中吃。” 云柯:“不去。” 秦衍:“真不去?” 秦衍:“你觉得我会让你吃亏吗?” 云柯:“报酬,说了有什么好处我再去。” 秦衍:“那就先喝汤,喝完洗个澡我们去屋内说,外面眼杂。” 云柯:“难道这里还有外人?” 云柯四处瞅了一下,也没见得有什么多余的人,而且外面屋檐上还有来回巡视的自己人。 秦衍吃饱了饭,让蒹葭与白露伺候她洗了个澡,他则去另外一个浴池洗了,一炷香后,两人在屋内汇合。 刘云柯还在拿着毛巾捂着自己的头发,让丫鬟退去。 秦衍让她坐下来,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开口:“戚夫人其实不姓戚,你父皇也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云柯握住秦衍帮她擦头发的手,一时愣住,转了过来。当年不就是因为她是戚将军的妹妹,父皇一个下属的妹妹,所以才能接近她父亲的吗? 眼眸突然放大:“那刘云楠?” 秦衍:“你哥应该没告诉过你,在京城中有一个烟柳巷,是抓来年轻、英俊的小生与青楼里的人生下孩子,然后养在烟柳巷,自幼训导她们。 外表清纯,骨子妩媚,这些女子都是卖给那些达官贵人,或者富贵人家作妾的。 戚夫人本来是戚二将军从烟柳巷买去的妾室,在当时戚家两兄弟投靠你父亲时,戚夫人与你父皇见过一面,就谎称自己是戚将军的妹妹,是戚家的三小姐。 而后面的事,也大概就是你记得那样,刘云楠其实不是你父亲的孩子,是戚家兄弟得知戚夫人偷偷私会你父亲,并红杏出墙后,二人做了一个决定。 让那段时间内戚夫人快速的怀孕,并生下一个孩子,而且时间吻合,所以在后来戚夫人去找你父亲的时候,才会被人以为刘云楠就是你父亲的孩子。 虽然戚夫人伤你母亲极深,但那处烟柳巷,其实也算是墨家你外祖父的产业。 当年你外祖父极不认同你母亲会嫁给你父亲这样的人,所以从来没正式看过你们,也没承认过你母亲是墨家的人。关于戚夫人身份的事情也就被压了下去。 前些日子凌刃与沐然在调查戚家的事情时,在戚二将军的家里发现了两幅春宫图,是戚夫人与戚家两位兄弟缠绵的图。 凌刃觉得有疑,便顺着戚夫人的身份查了下去。而如今墨家青楼的产业已经都给了你哥哥,包括这青楼附带着的烟柳巷,当年记录戚夫人被从烟柳巷买出的账目也都还在。”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陛下之情 云柯:“那证据,你们都已经找到了?那戚夫人,其实根本就是从窑子里出来的,是别人的妾?” 那这样的话,那戚夫人这样的身份,能拿什么来跟她母亲比? 即便她母妃与她外祖父断绝了关系,没几人知道她是墨家的人,但是百戏班出身,至少也是一个纯良女子。 这戚夫人连纯良都算不得,竟然连皇后的位置都敢坐。秦衍轻点了下头。 云柯:“那我们今晚还是去皇宫吃吧,正好会会。” 秦衍:“别太嚣张就好,这事肯定是我的人负责审,但事起的矛头还得让宁王挑起来。” 所以,别太露出马脚就好。 擦完头发,两人在后院晒了一下午的太阳,一人怀中抱着一个抱枕,说说话,然后在躺椅中睡了一觉。 等起来再梳妆打扮后,基本就快到宫中临开晚膳的时间了,秦衍亲自帮她挑了件衣裳:“穿粉色,显得气色好。” 头发被简单的绾起,只插有一支玉簪,很素净,粉色虽有点桃红、是那种粉嫩、春天的感觉。 但她本身大病初愈,气色还并不好,所以并不是特别的洋溢,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只能说稍好,有种素净的美。 很素净,但是美的天然。秦衍手捧着她的脸,身上穿的也是一件便衣,一头长发束起,发丝如墨,用灰、白两色织就的外衫,白色不是那种纯净的白,而是掺和着一种灰度的。 显得人比较接地气,而灰色,则更偏向于银白色的灰,在袖口处的花纹彰显着一种低调的奢侈,而且很有质感。 袖口的设计宽大,但是又比中衣的袖子短一些,露出很显手臂细长的白净中衣。 整身衣服随意、修身,但也不会显得太不庄重,有种非常稳重,而且很温馨的家居感。 云柯画好妆后,见他这样捧着自己的脸,就顺手去捏他的耳朵:“不想把你带出去了,宫中美人那么多,万一父皇赏你两个怎么办?” 秦衍:“他敢?” 秦衍俯下身去,在她鼻子上蹭了蹭:“再说,不是还有你来吗?若是宫里有人胆大敢多瞟我两眼,你就一巴掌扇过去,然后跟她们说,公主的人你们也敢觊觎,不想活了吗?” :“咯咯~” 云柯捂着肚子笑:“我才没那么妒妇,万一父皇要真赏你几个美人,我也不帮腔,也不帮你拦着,就带回来,看你怎么办。” 秦衍站直想了想,指尖放在唇边:“君命难违,君命难违,不如都收了吧?我一夜两个,应该也没问题的。” 然后眸子瞥向她,没变化、没变化,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不觉心底抖了抖:“你不反对?” 云柯眨着眸子看他一眼:“不反对。” 那眼神好天真,好纯白,好清澈。 秦衍眸子瞬间冷了下来,背脊一阵凉,她从小就喜欢他的,他是知道的,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很不现实。 然后背脊冷着,抖了抖,后退了几步。 一枚匕首突然出现在了云柯手里,是用寒气积聚成的,在手里把玩着:“顶多,就是割了你那里呗。” 语气无常,仍旧是那副好天真、好纯白、好平静的表情,让人背脊突然更寒了起来,但也有欣慰。 秦衍拍着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都不在乎我了呢。” 云柯:“那若真有美人赏与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让美人勾引你,给你下春~药,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吗?” 秦衍:“不会。” 云柯:“那若你受不住呢?” 秦衍:“杀了她们,然后赶回来找你。而且再烈的春药,忍一忍也能过去。” 走上前又捏了捏她的脸:“先出去吧,再晚,若是迟到了,恐怕会落下我目无君主的恶名。” 云柯起身挽住他的肘弯:“怕什么,再是君,那也是我爹。他若敢定你罪名,我就三个月都不去看他。” 秦衍捂着她的额头笑:“好。” 他并未告诉她关于她十二岁时发生的事,关于她们家刘氏的天下是如何来的。 在她额头又忍不住吻了下才走向停在门外的马车,青木默不作声着,去驾车。 月莹及星棋也不想骑马,就用轻功走后面跟着跑着,现在已经是秋季。明黄色的日头,宫中是一复一日的冷,周遭都是冷飕飕的。 帝王-刘勋此时一身紫色衣袍,是那种大气而天然华丽的,当年便有军中第一美男子之称,发微白,是染成紫色,却偏有那么一两簇被错染成了白色。 一柄紫色-赤霄剑,于空荡大殿前的宝座上坐着,赤霄剑刺于地,手握着剑柄,将自己的下巴撑在上面。 他姓刘,刘勋,当年也不过只是一方小小的亭长,凭借一张容貌,这一身胆识走到今天。 他什么其实也都不太擅长,就是偏偏脸皮厚些,不怕死些。 手抵着唇角,微咳。从清晨下朝便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到了现在,秦岚死前跟他把酒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两家结好。 他派人追杀秦衍时,秦衍曾说过:若我活着,卷土重来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而且如今,他真的是没脸没皮了,为使天下安稳竟然将女儿嫁给了他,而让太子云琦娶了前朝公主。 那前朝公主更是差点将他的云柯害死,如此引狼入室,他也真是脸皮厚到无耻了。 未等到宫人禀告,公主云柯踢着步子从殿外走进来时,仍旧是瘦弱的模样,唇角扁着,一副闷闷不乐的眸子往上瞥他。 不管父皇怎样风流、好色,那毕竟还是她父皇,九岁的记忆已经想起,九岁的时候,军中一个被盟军送过来的美人,仗着自己坏了孩子就在母亲面前得逞。 结果被父皇骑了马匹当着母亲的面将那美人撞倒在地,孩子都没了,人也疯疯癫癫的。 她还记得那美人弹得一手好琵琶,但自那以后,她的一根手指被马蹄踏坏了,连琵琶都弹不起来了。 闷闷不乐的朝那宝座的上的人看去。 云柯:“不是说让我们进宫吃饭,怎么还让我这小的来请你?父皇莫不是忘了,今天你跟驸马说过这事?” 第一百四十六 二公主的簪子 云柯:“不过忘了也好,我们这就回家去。” 往上又偷瞧了父皇一眼,见他没有表情,云柯是真的转身就要走。秦衍就在她后面,被她这一闹,也只微弯腰,行了个礼算是拜见。 陛下并未动,只是眸子盯着她:“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驸马待你不好?不行,我们就再换一个。” 云柯:“你敢?” 陛下刘勋将手中的赤霄剑朝秦衍的方向扔去,眉毛往上挑了挑,这才站起来:“这剑送你。” 云柯看着秦衍手中接过的那剑,有些莫名其妙。 而此时陛下刘勋已经从殿上走下来,手摸着她的头,上下打量着,目光慈爱。 陛下-刘勋:“伤口还疼吗?” 云柯勉强‘嗯’了一下:“不疼。” 又去看秦衍:“那是什么剑?” 陛下-刘勋:“凌霄,我征战四方时一位隐世高人送的。心想着把你嫁出去了,也没正式赏赐过你们什么,所以这把剑就送与你们了。” 秦衍左右看了看,走过去又把那柄剑奉上:“此剑太贵重,小婿不敢收。” 凌霄剑,毕竟乃帝王之剑。 陛下-刘勋:“那若是我命令呢?” 秦衍便将眸子看向云柯,刘云柯会意将剑接过,重新放回父皇手中:“今日我是来陪你吃饭的,是正儿八经的带女婿来看父皇,不是臣子关系,也不是要坑你什么东西。 再说了,我只是来吃饭的。” 摇头晃着看着他,目光纯真,没有一丝玩笑。 刘勋摇着头,将剑重新接过。 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的怀中拦:“没心没肺,难道你连陪一下你父皇都不陪?” 云柯轻轻的将他的手拿开,便往秦衍身边去躲:“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面上说着,心底却是不乐意的,他都让人去动她宫殿的东西,这不明摆着是把她在这家中唯一仅存的东西都给弄没吗? 这会倒假意的说让她陪他。 恐怕莫不是想借助秦衍的力量帮他除掉某人吧? 毕竟秦衍说了,他们之间的成婚是她父皇想让秦衍归顺所以才把她嫁给他的,而不是因为他们两人从小就定下的那场亲事。 所以父皇与她虚伪些,那她也就虚伪着应些。 家宴之上,几乎父皇所有在京的嫔妃、皇子都来了,秦衍不停的帮她夹着菜,三皇子也在不远处坐着,整个宴席由父皇坐在最上头,盛放饭菜的长木桌子一直蔓延到大殿门口。 秦衍与刘云琦分坐在长木桌两边最靠近陛下-刘勋的位置,戚夫人现在贵为皇后坐于长木桌的另一头,周边是分坐的嫔妃。 太子爷十分不舒心的给自己加了根苦瓜,这姜还是老的辣,怕云柯那丫头来晚,就特地自己待在寝宫的外殿里等着云柯那丫头去叫。 怕闹事,又把宫内所有的嫔妃、皇子、皇女都叫了过来,家宴的位置安排,这云柯与戚皇后之间隔了大概十多个妃子,要闹,怎么闹的起来? 太子妃楚宁钰在下面偷掐了下太子刘云琦的大腿,眼睛偷瞥向对面与云柯只隔了一个位置的二公主刘恬。 其母亲是陛下刘勋在军中的一个红颜之一,虽现在也不过才刚过十三岁,平常在宫里又不太与人说话,头微低着,但那头顶的那只空心发簪却格外的引人注意。 太子妃靠近太子爷的耳边:“二公主有得罪什么宫的人吗?” 刘云琦:“你是怀疑那簪子?” 空心的簪子是宫中人最常用来存放暗器、藏毒的,那簪子的尾端掉落,正好在头偏下来时,能够轻轻楚楚的看到那簪子不仅是空心,而且里面似乎还有什么。 楚宁钰虽在这宫中呆的也不算长,但这宫中的情况也大致摸明白了,陛下虽风流,但心中只有那已故的皇后,也就是那太子与公主的生母。 而后宫的人虽明白这天下的位置日后肯定是在太子与公主两人之间,但是抱有侥幸、不自量力者也不在少数。 毕竟这位陛下如今虽已至中年,但是风流不减,而且身体健康,说不定还能活上那么二三十年。 而二三十年后,又会是另外一番风景。 云柯不停的吃着,因为她自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怕菜中有毒,秦衍基本上是给她夹菜吃,而只有陛下夹过的菜,他才会往自己碗中放点。 所以这一顿他吃的不多。 秦衍在帮云柯夹一道比较远的一条鱼时,二公主刘恬这时也恰好伸过筷子过来。 太子妃楚宁钰眼眸盯着,那盘鱼的位置正好就在坐于云柯旁边的淑妃面前,是二公主刘恬的养妃,也是近来比较受宠些的。 在两只筷子相触的一刹那,四目相对,一直都低着头的二公主往秦衍看去,眸子是更为的清澈,而且小心翼翼。 楚宁钰紧盯着她头顶的簪子,一声噼啪的声音响起,二公主刘恬突然身子往后叫了一声,筷子也惊落下来。 从那簪子飞出的,是一种类似于烟花的,被点燃后飞向空中,噼啪过后,是一种带字的烟火,虽然在空中只维持了一秒钟。 但是上面的字,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是太乙公主与楚宁远七个字,而中间是一个桃心。 太乙是云柯在宫中时的封号,楚宁远是相府独子。关于楚宁远的事情秦衍只简要提过,说是太子的伴读,而且还是让云柯误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害她自杀的那个人。 手中的筷子落在盘子中,云柯将嘴巴里的一块肉也吐了出来。 这种精细的小玩意,在宫里除了她与母妃,是没有谁能够造出来的。 便有些紧张的去看秦衍,对他摇了摇头,还未说什么,二公主刘恬已经恢复了镇定,正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直勾勾的盯着秦衍看。 淑妃直接起身,跪在地上:“这只簪子是预言簪,是臣妾在相府的一位小妾那里拿到的,据说如果遇上有缘人,这只簪子内的烟火会自燃,而且会显现出另外一对有缘人的名字。 臣妾不知会是这种结果,本来也只是不信,随手送于恬儿的,可不想今日~” 后面的,想必也不好说出来了,只是跪下,头嗑在地板上:“臣妾该死、臣妾该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陛下心意 秦衍也看着刘云柯,今日这事恐怕也有预谋。 陛下刘勋只是看向二公主。 这种精细的小东西不用想也知道,这宫中也只有公主云柯能够弄出来,但若点破的话,那这簪子所释放的烟火中写着云柯以及楚宁远的名字。 不让人有所遐想都不成,而偏偏驸马秦衍也在场。 二公主刘恬站起身,跟着淑妃跪下:“父皇,有缘人、孩儿的有缘人好像找到了。” 秦衍朝对面刘云琦看一眼,这张席面上,除了他是一个外人,而且是一个男子外,在这里也没有多余的男子。 这很明显,不就是针对他吗? 刘云柯眼眸转了转,只看那孩子一眼,她称呼自己的父皇也叫父皇,应该也是位公主。 好有心机啊,而且那眸子竟然看着比她还无害,还有种孩童的天真,还不知羞耻,说的也如同天籁、理所当然。 云柯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着东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太子刘云琦在太子妃耳边说着:“越是没脾气,后果才越是严重。” 太子妃-楚宁钰:“可若我为陛下,此时我可能会站在二公主一边,事态再严重,都不比把公主与驸马的关系弄僵更有利。而云柯发火,无疑会冲着两个人。 你父皇,以及秦衍、还有淑妃。那二公主这几年来从未开口多说过一句话,就相当于哑巴突然开口,若是委屈下来,能夺的更多的同情,所以你妹妹危险了。” 刘云琦仔细琢磨着,正琢磨间,陛下-刘勋已经看向了秦衍,带着试探着,眼眸从秦衍又瞥向那二公主刘恬:“恬儿,这男子虽可以一夫多妻,但你真愿意与你姐姐共侍一夫?” 然后又不时的观察秦衍的表情。 秦衍也早已经拾起了筷子,一边给云柯夹菜,一边自己吃着,两个人吃的似乎外面的一切都不关乎他们。 而且非常的夫妻和睦。 二公主有些腼腆的点了下头,又低垂下去。 她母妃死的早,虽然在这宫中没有依靠,但是父皇答应过她,她的母妃是为了父皇死的,但不会白死。 而且宫中这好些年都没有皇子、皇女诞生,只有深得父亲宠爱的妃子,才会被安排照顾她的起居。 所以在后宫,与她关系的好坏也就代表了后宫嫔妃的受宠程度,父皇这么安排,心中不会一点连她的位置都没有。 而太乙公主与太子的母妃,先皇后死的时候,父皇都是在自己的寝宫不曾看过一眼。 所以她断定自己比公主太乙受宠,而且这驸马爷毕竟与公主太乙分离五年,虽青梅竹马,但分离的这五年,陪公主太乙成长的还有一位相府的独子-楚宁远。 她只要能嫁入秦家,就能将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给挤走,所以这一次,她赌了。 眸中清澈无比,而且很坚定。 家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坐在最另外一边的戚皇后,因为隔的远也没听出什么。 而且经过前几日的教训,她现在也不好再招惹什么事端。 陛下-刘勋只能又看向秦衍:“这男子三妻四妾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恬儿是云柯的妹妹,这姐妹二人共侍一夫,更不会起什么瓜葛不是?” 又看向云柯,声音略低了些,往云柯的方向探过头:“你妹妹,她母妃毕竟是为保护父皇而死的,而且,你心中不是还有楚宁远来的吗?” 秦衍直接一眼朝陛下扫过去,吓得他把后面的话直接都给吞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身为陛下果真就是好,仗着无人忤逆,只要想,什么话不敢说,什么挑衅的言语不能直说? 云柯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吃着肉,在心中暗咒。 此趟来宫,真的是不适合。她父皇毕竟还忌惮着秦家的势力,为了天下连挑拨她与秦衍的关系都能用上。 可真是个好父亲,那个妹妹的母亲是为了他而死,怎么不说她母亲的死也是因为他呢? 怎么不说如果不是她外祖父的暗中帮助,他这帝位是怎么来的? 没有墨家的刘家,其实内里也不过就是一滩散沙。 四周目前好像只有云柯吃东西,以及秦衍一边吃着一边帮她夹东西的声音,众人都在等着。 这公主与驸马肯定有吃不下的时候,这陛下毕竟是陛下,即便他说的话再荒唐,但是君命难为。 他是君,说的话再不合适,那也有一个借口-君无戏言。 公主云柯等四周都静了好久,陛下刘勋也是忌惮着秦家的势力,所以也就没敢再说。 太子刘云琦虽然是站在妹妹一边,但是这种会拉仇恨的事,他自然是不愿站起帮他们挡着。 秦衍见云柯停下来筷子,也不再帮她夹菜,拿过白净的手帕递给她,另一只则是给自己擦着手。 云柯只擦了嘴巴,才偏过头看向她的父皇,眼眸中没有一点责怪,甚至是不快,只是很云淡风轻的,但也没准备把这件事情给放过。 云柯:“父皇说完了?” 一双眼眸很清澈的看看他,又看向地面仍跪着的那两人。 比起装天真、装可怜的,但至少她本性不坏,而且她本性也就是一个很清澈、很单纯的人。 只是,可能是家族的内斗太多了吧,她本性已经习惯上了把事情等一等,然后再缓一缓,永远不比敌人先生气,然后永远要比敌人的脸皮更厚。 虽然她不知道在她不记得的那几年,她是否有胆量敢跟父皇冲,但是现在就凭着她父皇是忌惮秦衍、秦家的势力的。 所以,她也不想跟父皇手软。 云柯:“我记得母后生前说过,在宫中故弄玄虚、散播谣言者,乃是要拉出去杖刑的。” 又端过面前的一杯茶轻抿下漱漱口,整个家宴安静异常,太子与太子妃也不再交头接耳了。 陛下刘勋迟疑着,朝她看过去,压低了声音:“柯儿,出嫁从夫,而且我可还是你父皇。” 秦衍:“这家宴,看来小婿也是不该来的,是小婿抬举了自己,毕竟是外人嘛。” 第一百四十八章 较量 秦衍用手帕更细致的把自己十指都擦了个遍,是准备离开的打算。云柯拉了下他,一脸嗔怒:“那你准备收下她?陛下可是说了,出嫁从夫,我可是要听你的。” 这老狐狸,真的是怕她发作,连这都能拿出来,那既然出嫁从夫,他又要颜面,他得了颜面,那这跪着的两人,怎么处置? 今日放她们一马,明日就能借着君无戏言大胆的嫁入他们家。毕竟秦衍现在是大司空,还是臣。 纵使父皇再怎么忌惮秦衍,这事一旦捅到了朝堂,秦衍再有能力推翻他。但时机未成熟,总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闹得大动干戈、兵戈相见吧? 秦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露出一个很和煦的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家里,当然你最大。” 扶着她起来,向陛下施礼,秦衍:“这事还有蹊跷,故弄玄虚乃是大罪,明日我会派几个嘴牢的人,到宫中来审问。关于那相府小妾,请问淑妃,送你簪子的那位相府小妾,是哪一位?” 云柯眼眸一闪,有种说不出来的厉,走到那淑妃面前,蹲下身:“这放出的烟花你也看到了,诬陷的不仅仅是我一人,还是相府的独子-楚宁远。 据说楚宁远现在生死未仆,那位相府小妾还真是大胆,陷害相府独子,莫不成是想扶自己的孩子上位?” 淑妃只头低着:“臣妾不敢说谎,这簪子的确是人所送,妾身自进宫来便一直谨慎小心,长公主又是大病初愈,臣妾哪敢去设计驸马?” 云柯望下低着头去瞧她,一副无害的表情,说着:“可你设计的是我。” 又站起身,看向陛下:“臣妇敢问陛下,这皇子犯法,是否与庶民同罪?” 二公主刘恬脑子里转着,这长公主狠毒,明明在雍州时已经被传与楚宁远已经做了那种事,不洁之身,这位驸马竟然会不在乎? 这枚簪子所释放的烟火上写着楚宁远与她的名字,这也不是什么空穴来风,刻意的诬陷。 三月前,在宫宴上太乙公主与楚宁远可是在预谋着要向父皇请求赐婚的。 便不顾什么,不等局势被彻底沉沦下去,蓦然抬头,一双眼睛天真、无害,水灵灵的看向秦衍:“大哥哥,半月前长公主在雍州与楚宁远私通,被太子爷发现,所以才会羞愤自杀。 这相府独子楚宁远也才因此失踪,难道大哥哥不知道吗?” 一众的人都开始低头装作默默的吃东西,这种话乃是禁话。 据说是太子爷从长海回来时,与陛下的对话被一位宫里的太监听到,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但是公主的清誉是还在的。 这二公主刘恬怎么就听到了这种版本? 云柯公主的清誉还在,而且太子爷还是见证人,就方才公主云柯看淑妃的那眼神,如今能风平浪静的让那二公主说完,恐怕这背后的暴风雨还不知道有多大。 还不知道会牵涉到多少人。 听到四周已经有窸窸窣窣动筷子的声音,太子妃楚宁钰凑到太子爷耳边:“这宫中传播消息的是殿前的大太监-阿德,此事不弄个明白,不解释个清楚,恐怕你妹妹的名声会有损。” 太子爷扫向她:“这事,可是你欠我的人情。” 秦衍看向她:“谁与你说的?” 然后扶起蹲在淑妃面前的云柯,很小声,但是很沉稳,很给人一种安稳感。 秦衍:“别信她的,虽然很多你不记得了,但是你受伤的缘故,我跟你解释过。若不信,可以去问你哥。 而且你这体质百毒不侵,再烈的药在你体中也就如同汗毛,只要你不愿,谁又能动的你?如果是愿意,那当初你也不会嫁我,更不会在楚宁远骗你的时候自杀。 当时你哥就楚宁远的房间楼上,他耳朵极灵,客栈里还有其他人,凌宇、跟瑶迟也进过现场,有没有发生什么,男女之间的气味,他们一闻便知,也都可以来作证~。” 秦衍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与云柯解释着,虽看着是与她一个人解释,但是距离近的人基本上都能听见。 平日里后宫的争斗,陛下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基本上只要谎言能编的自圆其说,陛下也不会去深入调查。 可今日,这显然驸马与公主是想把话说到底了,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秦衍竟然是护着云柯的。 而且当时的最大证人之一,太子爷也在。 太子妃-楚宁钰站起来劝慰道:“本来一个家宴,何必要闹得这样乌烟瘴气的啊? 父皇虽然平日里不管后宫,但是谁对谁错,又怎么可能会不知? 当日事发的时候,我也在客栈,当时很多人都能作证,怕人多想才会将消息隐匿,不曾料,在宫里就已经传成这样了。 身为后宫嫔妃,皇子、皇女,那都是要以身作则,辅佐陛下的,今日不仅内讧,散播谣言,更疑有欺君之罪。 这今日毕竟也是迎接长公主回京而举办的家宴,若是再散播了什么不好的谣言,这京都若是变天,不管谁得势,这后宫,都不会有你们任何一人能活命机会。” 整个人随即又坐下,大气而磅礴。 现在太子爷这边还有前朝的势力,若是闹起来,整个事件闹大,她与太子是不介意来个弑君,将整个后宫屠了,与秦衍直接来个天下之争。 只不过,那样死伤会惨重些而已。 秦衍扯了扯云柯的手。 现在借机收势,正好能够快点处理。毕竟天下刚稳不久,能尽量和平争斗,就和平处理。 云柯轻瞥了一眼那当朝陛下,就像在帮他作决定,用的是一种陈述句。 云柯:“那就按太子妃的意思来。” 手揽上秦衍的肘弯,连礼节都不行,就往外面走。 以如今这天下的形势,刘勋即便是坐在这王位,也与一个傀儡帝王无什区别。 秦衍有自己的兵力、财力,无须怕他,太子爷有前朝的势力,朝中,就像是先前几乎全揽朝政的相爷,其实也不过就是前朝的一个眼线。 所以太子、太子妃也不惧他。 这平白的就去偏袒宫内的其他人,跟着后宫的嫔妃,不长眼的一个公主一同作死。 太子妃当场就当让人端了两杯毒酒。 太子妃:“喝完,大家就当散了。日后谁要嘴不牢,就别怪我动你们在朝外的势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担心 淑妃直接扑上陛下-刘勋的怀中:“陛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不知道这孩子险恶,肯定是与那相府的小妾一同设计臣妾,让臣妾为什么铺路的。 而且陛下你昨晚不是还说过吗,你喜欢臣妾,臣是后宫嫔妃,那太子妃也不过就是一小辈,她怎么能定臣妾的罪?臣妾无罪。” 二公主直接站起身来,常年低着头的脸,突然抬起来,指着她:“父皇,儿臣说的,都是淑妃娘娘一字一句教我的。” 淑妃大怒,当即就要扇她,她何曾教过她这些? 陛下刘勋手捂着额头,好久,他似乎都没有说话。 冲着向他扑过来的人,一句暴怒:“退下,都给我出去、出去。” 然后从饭桌上离席就往殿外追去,秦衍揽着云柯,右手跨过肩膀紧握住她的右手向宫门外走着。 云柯此刻十分的不想说话,生气。 走到殿外的院中,有凉凉的风吹来,本来阴郁的心情就没扫光,感觉自己的一只手又突然被人拉住。 陛下-刘勋从身后抱住她的手,正好连带着秦衍握住她的那只右手。 整个画面很诡异,云柯回过头,一点都没有因为他是陛下,是她父皇,她就该给他行礼的念头。 只是看着他抱住她的那只手,有点阴森森的:“陛下是嫌,难道还不够丢人吗?” 陛下-刘勋忙抱紧她,心中突然油然而生一种害怕:“柯儿,父皇心中只有你跟你哥哥,你也别~总之,父皇都是为你好。” 云柯抬起一双眸看他,压抑住心中所有的不快,一双眸子天真而清澈:“我失忆了,父皇,所以很多东西,我不记得,做的也不好。 但是我只是失忆,并不代表我没有情绪。” 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将他的手一点点的掰开,她话语说的其实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但却是将所有的不痛快都压在心底。 太爱生气不好,在这宫里,眼泪是最没有用途的,而且这也是他教她的,不管再生气,都要装作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因为如果你先气了,那就代表着你先输了。而且这种情况下,毕竟他也还是她父皇,是一代帝王,闹翻了、不给他颜面,让宫里人看见了,也着实不好。 陛下刘勋被迫无奈松了手,又突然抱住她的手臂:“云柯,你要相信,父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兄妹。” 这次不是云柯掰掉他的手,而是秦衍直接手覆上他的手:“天晚了,陛下还是请回吧。” 将云柯的手直接从他的手中拿过,快步就往宫门走。 回去的路上,二人在街上逗留了一会,云柯握住他的手突然放在嘴里大咬了一口,扁着嘴,质问:“今天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宫里?我很难过,而且我跟楚宁远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如果我记起来了,如果我们有过~” 秦衍忙用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紧摁在胸口:“你是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云柯:“那你不嫌我脏?” 秦衍:“那如果有一天我被人迷晕了,占了便宜,你会不会嫌弃我?” 云柯扁着唇,想了许久,最后憋出一个字:“会,会嫌弃你怎么这么没用,被人迷晕还能被人占了便宜。” 秦衍:“可我不会,那天是我没保护好了,即便真发生了什么,我也只会恨我自己。你别再多想了,知道吗?” 云柯:“嗯,那我想去买点迷药,再买点最烈的chun药,因为有些事情我记不起来了,再不弄明白,我很难受。” 毕竟她当时因为楚宁远骗她,他们已经那啥、那啥了,她才会去自杀。 虽然哥哥说是不可能,他们之间没什么,但是做过没做过,她当时都已经想到自杀了,那说明她当时的确是相信的。 哥哥还说是因为她体质特殊的缘故,再烈的春药在她体内也会丧失百分之八九十的效果,而且她睡眠浅,如果真的被侵犯什么的,不可能不会醒来反抗。 而且她的幻瞳之术能让人瞬间进入幻境,所以没有人能够动得了她,而且她会那样以为,有可能只是做了一场春梦而已。 但是这也好勉强,试想如果你喜欢的人就躺在你面前,被迷晕了,而且还吃了chun药,你本来的目的也是要将她那啥,你会不做,而只是干看着。 然后等她醒来,药效恢复,再去骗她你们已经那啥了? 所以她不信,买好了药给自己喝上后,她让秦衍扮成楚宁远的样子,将门窗关了,对她欲行不轨。 屋内燃着一种香,是按照当时太子爷所说,楚宁远在房中燃的那种香,混和着一种药物能使人产生幻觉。 而且她服用了一种最烈的春药。在床上躺着,等她神智在迷药的作用下已经有些不清时,秦衍走过去,扮成的楚宁远的样子,有些无奈的。 将她往床的最里面抱了抱,关于那日太子的话,他是宁愿相信的,虽然太子爷是她哥哥,很可能会为了怕他会突然抛弃她而说出一些能够自圆其说的谎话。 但是他还是宁愿相信的,而如今重演当时的案发现场,如果他能在给她用药的情况下得逞,那楚宁远当时对她~ 他不敢再想,这是他的人,他不希望任何人去碰,更不希望曾经有任何人碰过她。 将她的外衣一点点的褪下,动作很轻、轻的不能再轻,也许那个答案,其实他也想知道。 虽然云柯体内还余有雪莲的功效,再毒的东西在她体内也会降低百分之八九十,但是只要药下猛了,也不代表会对她一点用都没。 秦衍将她的外衣褪掉后,可以看出她的脸颊已经泛红,是迷药之后chun药的效果,脖颈处更是有些灼热,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想要去得到更多。 但若是当时楚宁远的现况,他应是更加胆怯的,而且是更为小心的。 喉口,将欲望一点一点的轻声咽下,将她的头抬起,整个人很慢,开始去接她的衣衫,她动了一下。 嘴巴动了一下,手也有些挣了一下,想翻身,然后秦衍就没动,让她顺着自己的意愿侧翻了下。 第一百五十章 案件重演 秦衍停了一会,在她没动静的时候再次轻轻的便去解她的衣服,其实在当初楚宁远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收手了。 因为她的睡眠很浅,即便有迷药的作用,可当她自己能动的时候,也代表着这迷药对她已经没效果了。而且楚宁远是打心底是不想伤害她的。 而秦衍此时只是在验证,害怕,但还是又想知道一个事实,动作实在是很轻、很轻,当她稍微有点动静的时候,他就开始停下,等再次没动静的时候再去褪她的衣服。 可能是因为chun药的作用,她身上的红潮还是越来越明显,挣扎的次数也有些多,秦衍想点她的穴,可又怕她因为体内的躁动而偏又动弹不得,会突然醒来。 就一直动作很轻的,直到将她全部褪尽,看到她最后一件衣服躺在自己手心时,突然心底有点凉,不知道那天她是不是也就这样躺在楚宁远的目光之下。 也许那个时候楚宁远没他这么动作太慢,可能都已经~ 他不想再想,不想验证下去,下了床,这屋内的暖气很足,想走出去,可手却已经不听话的在解自己的衣服。 即便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要他放弃,还是把她给杀了? 即便他们之间真的做过又能怎样,她是喜欢他的,而且他也是喜欢她的,他们从小相识,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迎娶别人,会让别的女人来去当他孩子的母亲。 将自己的衣衫全部褪下,然后爬到床上,被子被掀开拢到一边,她浑身因为药效的作用都已经开始发烫。 身子有些微微的扭动着,嘴巴紧紧咬着,隔一会会一张一合,又突然紧紧咬着,是在做春梦吧? 秦衍将她的腿慢慢分开,在花心处已经有粘稠的液体淌下,是不是也有另外一个人曾经这样看着她的? 慢慢的闭上眼睛,他还是将自己的身子轻轻的靠近的她的身子,将手臂撑在她身子两侧,感觉自己的腰突然被碰了一下。 云柯:“秦衍。” 身下的人一声呢喃,秦衍以为她醒来过来,再去看时,微闭着眼,却是在说梦话。 然后感觉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一双腿也攀上他的腰,他腰心处是最为敏感,整个人的重量一瞬间全部都压在她的身上。 可是却没有醒来,而是,只是很舒服的闷哼了一声,秦衍把唇瓣紧靠近她的唇边,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蹭上去,然后回应着他。 越做心底越害怕,可是却又想知道答案,手在她的胸口揉捏着,然后忍不住又去将她的腿更掰开了些,往上拉,然后将自己的那里对着她的那里。 就着chun药的作用,里面早就已经准备好,将自己的,突然一个闭眼塞了进去。 她没有醒,她仍旧没有醒,只是闷哼一声,腰身甚至还在迎接着他,秦衍大概是明白了,或许他们真的~ 但是他不会介意,其实也不是不能忍受的,当没发生过就好,但是他会杀了楚宁远。 然后抱着她继续吻着,向往常一样,一边手抚着她的背让她更舒服着一边下面不停的进出,开始很慢,然后之后不断的加快。 她开始shen吟出了声,在一阵猛烈的加速中,两人彼此都快达到高潮时,一柄冰刀突然挡在秦衍面前。 好在他反应的快,身子猛的后仰,然后快速的撤离她的身子。 秦衍揭掉了自己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刘云柯从被窝里爬起身来,冷静了一会:“或许,等我全部记起来,我跟他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我会判断的。” 毕竟秦衍陪她去买的药,已经是最烈的,如果是那个夜晚,是跟楚宁远,那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应该也是现在。 当体内第一次被贯穿的时候,她就已经有点现实跟梦境分不清,可是当他的速度逐渐的加快,因为chun药还有一种解法,就是房事。 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春药会解的更快,所以她跟楚宁远之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像哥哥说的那样她只是做了一个春梦,其余都是楚宁远骗她的。 还是他们真的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是哥哥故意怕毁了她的名誉而故意说给秦衍听的。 她不知道,当然也不想知道,眼泪顺着眼眶流下去,秦衍靠过来,抱住她。 秦衍:“乖,不怕。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要你的,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以后也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我们还要生好多孩子,好多、好多的小秦衍。 至少得养一个男孩子,然后玩够了,就再生一个妹妹。” 秦衍捂着她的头没有再继续滚床单,只是耐心安抚着,等到她睡着后才拉过被子抱着她躺下。在清晨时,舔了舔嘴唇,滚过一次床单才去上朝。 早上,神清气爽,由蒹葭、白露伺候着洗了一个热水澡,才起来吃了早餐,月莹看着她那泛着红晕的小脸,趴在她对面,吧唧着嘴巴:“怎么样?” 云柯:“什么怎么样?” 月莹:“就是,那个。” 月莹解释着,也含糊不清,但一想也不对,她为什么还要去怀疑他们公子夫人的清白? 再说了,只要公子不介意不就行了? 可是墨语那边一直很内疚的,若是公子夫人真的被楚宁远那啥了,墨语看护主子不力,那肯定是要受一辈子的良心拷问的。 云柯以为她问的是那个,撇了撇嘴便把她给赶了出去。 星棋拿着两串糖葫芦,随后也敲门进来,把其中一个递给她。 星棋:“昨晚宫里得罪你的那俩人,一个被处死了,一个被贬为庶民,不过你猜,被处死的那个是谁?” 云柯白眼他一眼:“能是谁?那个小女孩是他的子嗣,这虎毒不食子,而淑妃再受宠,毕竟也是外人。那既然只处死一个,肯定就只是淑妃了。” 星棋将一只糖葫芦从舌头上拿开,摇着头:“我就猜你说的不对吧?处死的是那二公主刘恬,但是罪名不是因为昨晚诬陷你的事,而是因为其生母当年与人私通。 而且还当众验血,那二公主并非是陛下亲生,也不知是谁的野种,就直接处死了。还把当年与其生母私通的那个人给抓了起来。 你说这王朝,二皇子刘云楠不是你父皇的种,三皇子待定,四皇子那才几岁大,都已经五岁了,但是宫里连个师傅都给没他请。 这二公主又不是你父皇的亲生,这帝王做的,可真是孤家寡人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处置二公主 “二公主不是亲生?” 刘云柯一个探身,手中仍在磕着一个鸡蛋,向星棋靠近:“这处罚是什么时候的消息?这个时候,你不该是在秦衍那边吗?” 星棋摆摆手:“早朝前这消息就已经透出来了,而且公子那边有青木在,在街上我听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 你说,会不会你们家只有你跟你哥才是这陛下亲生的?” 云柯:“街上谁散布的?” 星棋:“告示啊,现在京都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告示,听早起的人讨论,我就回来了啊。” 云柯:“那你回来做什么?我现在只有九岁之前的记忆,那二公主是不是我父皇亲生,与我有什么关系?” 坐回身子,开始专心剥自己的蛋,这无事,他不可能回来。 星棋嘿嘿笑着,把一个紫薯团子掏出来给她:“公子说,给你尝尝。” 云柯抬眼又看他。 星棋:“公子真没说其他的,我回来也是自愿。” 云柯:“可当你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不单纯,而且关键是你问那个问题的时候。” 星棋:“我有吗? 我分明就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云柯白他一眼:“那肯定就是你家公子不单纯。” 星棋:“那我家公子不还是你夫君?” 云柯又白他一眼,轻轻叹息:“既然不单纯,说明这背后还有问题。” 昨晚离宫时,就已经能预料这二公主以及淑妃定会受罚,关禁闭、抄经文、进冷宫什么的。 但是这么严重,而且还是以另外的罪名,虽最终算是帮她出了气,但是对于这个结果,最有利的会是谁? 二公主不是父皇亲生,恐怕这事她父皇是早知道的,养她也不过有朝一日能除掉朝中的一名臣子。 这后宫嫔妃或多或少也都与朝中有些关系,若是父皇之所以收那么多嫔妃都只是为了控制朝堂的话,那后宫中动了那个妃子就相当于动了那个人。 昨晚他们走的早,若是再走晚点,说不定所动的那位臣子在朝中空出的位置,就能安排一位他们的人了。 将桌子上的一碗米粥往嘴边移,喝了一口,头略低,然后看一眼星棋:“告示已经出来,处罚应该还没开始吧?等会我们去刑部。” 星棋:“可那位二公主已经被赐毒酒死了,被怀疑与其母妃**的是宫中掌管宫禁的卫尉-孤姜明。公子说他应该活不过今日早朝了。” 云柯将整个碗往桌子上一放:“那就算了,估计宫禁的人手也已经全换了。” 将紫薯团子拿过,揭开裹在上面的油纸,放在嘴中慢慢尝着,等到秦衍回来时已经到了将近正午时分。 云柯:“怎么样?” 云柯上去忙帮他脱去外衣的官袍,秦衍心安理得把两手摊开:“现在整个宫中的守卫都换成了太子的人,淑妃被贬为平民,但仍在宫中服侍。” 云柯:“不会是因为陛下贪图美色吧?” 秦衍:“淑妃是今年江北那边选秀进来的妃子,在朝中无人,现在被放出去,要么死路一条,要么就是被人利用。” 云柯:“那太子妃,没在宫中安排人?” 秦衍轻舒了口气:“不过是怕原先宫禁的守卫里混进我的人,防止我有朝一**宫而已。” 云柯:“那你会吗?” 云柯已经将他的官袍外衫脱掉。 秦衍但笑不答,揉了揉她的头顶发丝,在她额头上轻吻了吻,云柯便退了退。 云柯:“我不喜欢杀戮,哪怕我再恨,他也是我的父皇。而且你不是说过当初是你们秦家败在我们刘家手中,那这帝位,我们不争了好不好?” 秦衍:“不好。” 云柯退过去,帮他拿了件家居的外衣套上,秦衍并没跟她讲当年秦刘两家之争的真相。 只是说刘家得胜后,她父皇称帝,而秦衍父母在旅途得病去世,他那时年幼便只得潜伏江东。 而三月前他之所以会来京迎娶她,是因为当今陛下的一种招安政策,为防战火再起,便提议让太子娶前朝公主,而她嫁于他。 并立下诏书,她与哥哥太子具有同等继承王位的权力。 而当时她一心担心父皇会对秦衍使坏,而且秦衍到达皇宫后父皇就已经后悔要把她嫁出去,于是二人才设计装病,一路逃回江东。 最后她哥哥无奈,只得以她父皇的名义在江东为他们主持婚礼,而后,也就有了之后以及现在秦衍赶往朝廷任命的事。 头低着,只微微的抿唇,她只听过愿赌服输,而且她不喜欢这种你争我夺。 突然记起什么,云柯:“你不是说,你喜欢天下太平吗?” 秦衍仍旧唇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可这天下太平吗?看似朝堂安稳,可其实也不过各怀鬼胎的拼凑。” 他秦衍在十六岁以前是不在乎这天下归谁,十六岁后,他只想着休养生息,然后整顿兵马、为父报仇。 可后来,他渐渐的不想了,那个时候,如果换作是他父亲,恐怕也会杀了刘家-刘勋吧? 这一山不容二虎,说是分割天下,但这江山本就是一个整体,莫名的被分,天下人也不愿。而这仗,即便是休战,迟早也会打。 那时最好的办法,便是,不是他父亲死,就是云柯的父皇-刘勋死。 而之后他在江东仍暗自储备力量,是因为他不得不如此,站于他这个位置,他不强大起来,刘勋也一定会致他于死地。 所以这招安,虽看似荒唐,但其实也不失为一种计策。前朝的势力还仍旧存在,这陛下刘勋看似疯疯傻傻、愚蠢好色,但也许就是这普天之下最为聪明的一个。 而且他父亲当年的死因,那次意外背后好像也有其他势力的预谋。这天下一日未明,江山不稳,他便不能安歇。 好歹这前朝的天下也有三分之二是他父亲打的,是他们秦家的天下,而不告诉她,她父皇当年背信弃义,用卑鄙手段刺杀他父亲的事,是等她自己记起。 不把刘勋逼到尽头,恐怕当年的事,他也不会透漏半点口风。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太子妃归顺 太子爷在自己的寝殿里玩着自己的鸟,那只小白鸽被摆弄的整个身子都松软,脖子拢拉着,如同一只死鸟。【零↑九△小↓說△網】 太子爷无所事事的样子,也让人想要狠揍,太子妃自打走进这宫殿的第一步起,浑身都带着一种女强人的霸气。 双手合于腰间,穿过重重帷幔绕到内室时,眸子只往刘云琦身上一瞟:“你把卫阶杀了?” 太子爷不紧不慢:“他想控老子的权,这孤姜明便是下台了,这宫禁卫尉的位置也不是他能做的。” 太子妃:“那你就是不相信我的人了?我说过,既然我嫁过来,那便是与你一心的。” 太子-刘云琦:“雍州那晚,派人来暗杀我的是谁?” 太子妃:“刘云琦,你还让我说多少遍?这天下唯利是图,那时候杀你的确是对我有利,可现在,楚宁远已经重伤,他对这江山没有任何贪念,楚博(吴玟)见不得杀戮,只喜行医。 匡扶前朝只能落在我的身上,也只能寄托在我们的孩子身上,我不帮你,难道还能害你,这前朝的余势,你知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掌控的。 我不站在你这一边,前朝即便得了势,我也只是一个傀儡。” 太子-刘云柯:“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傀儡,还安排来卫阶做什么?难道他就可信?” 太子妃:“可~” 太子-刘云琦:“可我今天不杀他,明日碰到可疑的人,我怎么杀?” 楚宁钰的心思,前朝那些老狐狸不可能不有所警惕,今日他不杀卫阶,那明日前朝势力在他身边安插人,他便没有理由去杀那些。 而且还会引起怀疑,所以这小不忍则乱大谋。 楚宁钰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腰中的剑,又放下。 太子-刘云琦:“楚宁远现在是什么身份?” 太子妃-楚宁钰:“相府的一个门生,叫孟舒然。” 太子爷:“最近想办法转移前朝的注意力,让他们去盯着宁王府,驸马爷那边可有少放点眼线。” 楚宁钰答应一声,便出去了。近来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秦衍那边不可能不会动,而一动便有可能牵涉到朝堂中前朝的暗线。 所以近来前朝的那群老家伙对驸马府盯的很紧,而太子这边,她隐约感到,这墨家是向着太子-刘云琦的,而陛下刘勋虽看着对太子爷与公主不管不问,但暗中也帮太子培育了许多羽翼。【零↑九△小↓說△網】 所以摒弃部分前朝势力,跟刘云琦在一块,也并没有多大问题。 毕竟,她也不过是前朝那群老狐狸的一枚棋子而已。吴玟不是做帝王的料,楚宁远从小就以相府独子培养,寄人篱下。 虽是按未来继承人培养,但现在他根本连一统前朝的意愿都没有,那前朝的那群老狐狸自然会想其他的法子。 譬如,拥护她为王,让她尽快诞生子嗣,培养楚国(前朝)的新一代继承人。 可是尽快生下子嗣,他们能让她生下刘云琦的孩子?这个灭掉他们前朝的当朝太子? 定然在前朝内部又分为几个不同派系,派人将她进行~ 所以,她才出此下策,与其被迫纳一堆男宠,还不如就好好的当她的太子妃,在这遍布阴谋的宫廷、天下之争中处于最顶端的位置。 她只喜欢掌控别人,而不喜欢被人掌控。 出了门,便往西六宫走去。 云柯坐下陪秦衍吃了午饭,也没再纠结于政治立场上的事,秦衍在书房里批着公文,她就在书房的小塌上看着自己的闲书。 反正有些事情不能改变的,那她就当作是与自己无关的事,好在秦衍也不逼迫她,就把窗户打开、窗帘也都拉开,准备当一个什么也不做的小懒猪。 秦衍阅完了一大半奏折后,舒展了身子,朝她那边看一眼:“肩膀好酸。” 刘云柯跑过去捏着他的胳膊嘟囔:“当皇帝更累,还照顾后宫三千美人,七十二嫔妃。” 秦衍:“那我不是没当吗?” 云柯:“你不是有贼心吗?” 秦衍侧过头对着她的鼻子捏了捏:“诏书上有写,你与你哥哥具有同等继承王位的权力。我这叫公平竞争。” 云柯被憋的没话,她应该只是一些事情记不起来了,但脑子却不是只有九岁孩童的脑子。 女子能继承王位,说到底是父皇对秦衍进行招安时开出的条件,而与条件相对应的是收回秦衍在江东的管辖权。 所以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理由再去劝秦衍放手的,这本来就已经很公平了好不好。 如果没有这个招安,秦衍可能会率兵打过来的,可如今有了这个招安,秦衍已经没了江东的管辖权,她再去怂恿他不要争,那原本,那、那些秦家的老部下会这么想? 漫不经心的给他捏着:“我们是不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秦衍点了点头,虽不知她在说什么,但拉过她的手放在胸口上,声音很温而且带着笑意:“处于我们这个位置,就要在其位谋其职。而且,有些东西,你不争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抢。” 云柯:“那我是不是要去争这个女帝之位了?” 秦衍:“嗯。” 云柯:“有很多男宠?把那些大臣都弄到家里来?” 秦衍:“你敢?” 秦衍:“你只会有我一个人,如果你当选了女帝,那我们就赶紧把孩子养大,孩子即位后我们就去归隐,若是没当选,你就好好当你的夫人,在家相夫教子。 若是觉得京城无聊了,我们就回江东去,像我姑父一样,开一个山庄,做我的吴郡太守。” 刘云柯摆弄着他的头发,也不去帮他捏捏肩了,带着一种很梦幻的感觉去看他:“你说真的?” 秦衍:“我骗过你?” 云柯:“那难道,是我先前误解了?” 跑回自己的小塌上,继续抱着那本闲书,但是已经没心情看了。 那他的意思其实也并不需要与她哥哥要动刀弄枪,只是各凭实力? 将书本直接盖在头上,那她方才想哪去了,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兵戈相见、战场厮杀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京兆酒楼 秦衍批阅完奏章,让青木拿出去送往相府,这些都是明日早朝时要用到,全部留给陛下去重新审批的。 刘云柯趴在小床塌上,抱着一本闲书已经睡沉了,床塌很矮,在床榻附近还有一张矮桌,是可以把桌子放于床榻,两人盘腿坐在对面下棋的。 秦衍用手指弯腰在她唇边一抹,哎呦了一声:“你流口水了?” 云柯猛然醒过来,左右看了看,一双眼睛瞪着他,然后捋起袖子又擦了擦:“脏的是我的袖子,又不是你的床。” 秦衍把手蹭到她的嘴边:“可惜,脏的是我的手啊。” 云柯:“你?” 刘云柯猛然坐起来,秦衍摁住她要暴走的头,转移话题:“带你去吃饭,顺便去挑厨子。” 刘云柯:“现在几点?” 秦衍:“申时,快要酉时了吧!” 云柯:“那我不去了,星棋不是说,今日,你会把凌刃给我调回来?” 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没门。 秦衍轻‘嗯’了一下:“是,我们先去吃饭,她跟沐然随后会过去。而且,有好戏看。” 京兆酒楼,秦衍让每个厨子都各端一份菜摆放于桌上,云柯喜欢吃,虽不挑食,但是每道菜的个中差别还是能品出的。 星棋只爱吃鸡腿,第一口就是掰掉一只鸡的鸡腿然后放到嘴里啃,最后只嫌弃的只咬了一口就丢在盘中。 星棋:“不好吃。” 云柯便去掰另外一只鸡腿,放在嘴巴里尝:“还好啊。” 星棋:“肉质不行,首先这只鸡就不行,火候也不够老练。” 以他吃鸡腿的程度,虽然算是美味,但这只鸡,在他所吃过的众多鸡中,只能排中等。 连稍上等都排不上。 秦衍拿过也尝了一口,淡淡说道:“不好。” 然后让那一位厨子下去。云柯还在撕扯着手中的鸡腿,有些尴尬的放下,然后也说了句:“不好吃。” 接下来各种菜,云柯算是发现了,秦衍这人特别护属下,月莹嘴巴本来就叼,青木虽然不说什么,但只要看他的嘴巴,稍微皱一下,秦衍便会夹起那道菜,一句不好吃。 又叫人下去。 最后云柯停下了筷子,直接看着他:“那我们留哪一个?而且请回家的厨子,不可能每天只能给我们做一道菜吧?” 月莹轻吸一下鼻子,夹一块红烧肉递到她面前:“这些,可都是他们的拿手菜,拿手菜都做成这样,其余的菜,那还能吃吗?我看,这家酒楼就是专门来忽悠我们的。” 星棋眼睛一白,对着在一旁弯腰介绍着的伙计:“你是嫌我们家公子没钱呢?招个厨子,你就把酒楼里这些厨子给我们送过来?” 这京兆酒楼,一半是私人营业,一半则是官家的,专门接待朝中大臣的宴席、包桌。 酒楼中有许多学徒,也是培训厨子以供富贵人家前来挑选的。这民以食为天,厨子的质量,第一个需要管教的就是品德,加上京兆酒楼每月也会有宫里的厨子过来指导。 这每年,宫里也会从这里挑选年度最佳的厨子入宫,所以不必担心这里厨子的品德。 但是这质量的好坏就不一样了,秦衍眉头也是微蹙:“难道近日京都有新的人家,已经挑走一批了?” 伙计也不敢说虚话,忙道:“相爷一位从外地赶来的门生,近来在京都任职,已经挑走了十来个。宁王府今天要来人,也已经预定好了几个。 所以现在酒楼已经没有多少好的厨子,若是官爷觉得没喜欢的,那不妨先交押金预定几个,等上十天半月,若是出现好的厨子,再送过去?” 秦衍抿唇,眉头又是深皱下:“那不妨等宁王府挑完后,他们预定的人若是剩下的,我再看看?” 伙计点头,又说了几句俏皮的话才退去。 云柯看他,只眸光深深的看一眼,便又去看向桌子上的菜。 要说厨艺不精,再厨艺不精的人,也有一两样拿手的菜,再怎么不好,那得是中上水平的。 可是他们一个个却都说不好,还要等着挑宁王府挑剩下的,莫非今天的好戏,就是在这后头? 等了些许时辰,秦衍让月莹下去先去买点零嘴上来,几个人一起吃着,菜撤下去后便开始打牌。 大概酉时将过,楼上有一雅间突然起了争执,秦衍拉着云柯便上去,有种被赶着鸭子拉去看戏的感觉。 云柯也便没什么反对,楼上一包间里,哗啦一声桌上所有的菜都随着一个剑拍桌,震的都几尺之高,直逼屋顶。 摔剑的那位女侠好霸气啊,声音也是冷冷的:“这酒楼是你开的?” 对面那一人云柯认识,不就是宁王府那正得宠的侧妃吗? 旁边还有护着的打手,同样是一名女子,手里拿着剑,但是有些胆颤,仍壮着胆子问她:“不是又怎样,但这些厨子可是我们先预定的,先来后到知道不?” 摔剑的那位女子:“讲个先来后到,我们是八月十七号,你们十九号。” :“那也是因为我们家是王府,能提前几日。” 摔剑的一位女子,旁边的一位公子起身,方才一直隐在那女子身侧旁边坐下,云柯初时没看着,但这次却注意了。 有点羸弱,但是身骨却并不软,从饭桌上起身:“不过是宁王府的一位妾室,能有什么地位。” 瞬间火爆的,宁王侧妃身后带着的一位随身男护卫也上前胸膛挺了挺:“那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外地迁往京都的暴发户而已。还敢在宁王侧妃这边喧嚣。” 楼下很快也有人赶过来看,云柯在秦衍胳膊肘蹭了蹭,靠近他的身边:“这宁王侧妃再是妾,那也是一宁王妃,有一宁王府罩着,那公子估计要吃亏。” 秦衍板着脸,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里面的情况,不说话。 好戏其实也不过刚刚开始,方才摔剑的女侠又是一剑在桌子上又是一拍,先前的壮观又被众人给见了一次。 这宁妃侧妃再仗着势,可毕竟去府里找帮手还需些时辰,而面前这位女侠,似乎功夫实在太高,一言不合就拍板。 再若是一言不合就出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剧情反转 羸弱男子:“做生意讲究公道,仗着宁王的势,你们就得有特权了吗?” 云柯后面看热闹的一人,捋着胡子:“就是,这普天之下还讲究着一个理。这京兆酒楼为皇家培育厨子,不也为我们这些京都的人家到此来跳选厨子吗?” :“可宁王府的人,宁王是陛下胞弟,说不定有特权也未必。” :“放屁,你没见那女子身手极好,这天底下能请得起高手的人,而且还是一位女子,这非富即贵。而且看那女子方才放剑的力度,那眼神。 不是江湖一等的高手,那也得是江湖排名一千以内的。这种高手,光月薪就得就得七两以上。” 云柯掰着手指:“七两?除非真的达官显贵,不然这七两一个侍卫,再加上隐藏在四周还看不见的暗卫,这一个月的开销得有多少啊?” 恐怕加上吃喝、衣食住行,这贵公子的零用钱一月没个百两银子都不成啊。 宁王侧妃身旁的女打手将剑也往桌子上一拍:“冲什么冲?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会功夫?” 云柯本来还不信方才身后那人所说,通过那女子摔剑的力度就足以判断出是位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可眼下有对比,立马就出来了。 先时那位女子摔剑,整个桌子碟子、碗筷都往上一震几尺,一蹦都直逼屋顶,可是落下来时,却又是菜如盘中,一切都完好无损。 而这位女打手拍桌子,虽也震起来了,但是菜落下来的时候溅的到处都是,甚至有一些还溅到了宁王侧妃身上。 最先摔剑的女子,只是用剑柄剑气横飞,那位羸弱的公子身上没被溅到半点菜汁。 整个现场,不说内底实力,就单说现下,一个狼狈,一个仍是干干净净、丰神俊朗的公子一位。 这谁上风,谁下风都是一目了然的。 宁王侧妃轻闭上眸子,深吸口气,极力维持着自己的贵妇形态:“看公子不像是京城人士,丰神俊朗,不知是从哪里而来?” 羸弱公子:“临安。” 宁王侧妃:“哦,那怪不得如此不守规矩了。这秦家公子被招安后,想不到江东那边都解放了,临安的人也都跑到京城来。 这初到京都,不识规矩也是能理解的。” 将脸上的菜汁擦掉,是十分优雅而且极为优雅的掏出手帕一点一点的擦,擦的还很有种高傲的感觉。 云柯就纳闷了,推了推秦衍:“临安是什么地方?” 秦衍:“江东,吴郡的郡府。吴郡的郡府就在临安。” 云柯:“那这一句骂的可真够直接。” 羸弱公子,看着那嚣张跋扈的宁王侧妃,轻咳了声,笑了下:“不比夫人识规矩,竟将这里弄的一团狼藉。” 宁王侧妃身旁的罪魁祸首,那女打手脸囧了囧,挺过身子:“那也是你们先弄的。” 羸弱公子:“哦,那你们剑不行,就别来耍酷了。弄的自己脏不行,还脏了一地。” 说完,还甚为有点嫌弃的,又盯着早已退居一角的酒楼伙计,微鞠躬,略微尴尬的一笑,掏出一点碎银子:“这里,实在是抱歉。麻烦能不能先扫干净?我身体不好,见不得这些脏的。” 那宁王侧妃胸口还有一根菜叶,擦到一半,手突然停了下来,。 云柯看了看秦衍,如果她是这宁王侧妃,恐怕早就不淡定了吧? 说被菜汁溅到的桌子脏、地面脏,那被这菜汁溅到的人岂不是也是脏的? 这就是在变态的骂人。 而且话语一点点的拆开,每一句都是在骂人,合起来更是在嚣张的气人。 云柯愤愤的想:“这么毒舌,等会宁王府的人来了,看他还能得瑟哪去。” 秦衍:“怎么,你很希望看到他吃瘪?” 云柯:“太嚣张的人都可恶,而且那家伙也不动脑子想想,这宁王侧妃在宁王府多受宠啊,宁王又是当今陛下的弟弟,宁王手中还有兵权,你说他一个外地来的羸弱书生。 他拿什么能跟宁王府的人横,钱吗? 宁王府肯定不缺钱,势力吗,除非他是相爷的私生子?可得罪人也得看得罪的是谁,这么嚣张的人,即便真有什么强大的后台,能回站出来得罪宁王府的人吗?” 秦衍哼了哼,拳头放在嘴巴上没出生。 宁王来过后,秦衍拉着她也往屋内走,门随后被宁王带来的人给关上。 云柯有些惊恐的用胳膊肘捅了捅秦衍:“我们来做什么?” 秦衍没理她,对宁王微微施礼:“幸会。” 宁王碍着礼仪也回了一礼:“嗯。” 又看向云柯,眼眸转了转:“公主与驸马真是兴致。” 兴致到大家都是亲戚,这种小事都不提前帮一下? 宁王侧妃见着云柯,端着架子又是很端庄尔雅的一笑:“让公主见笑了,臣妇真是该死。” 这包间已经被那伙计重新清理好了,饭菜、碗碟什么的全部撤掉,地面一点饭渣也是没剩,桌子上的菜也都是刚刚换上的,而且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很显然已经不如初次上的那份,菜色更好。 再去瞥那位马上就要倒霉的羸弱公子,以及那才那摔桌的女侠,虽然她是很像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羸弱公子吃瘪。 但是她可没想过,她亲自让他吃的。 她是公主,秦衍是驸马也是朝中的三公之一,仅次于相爷的大司空。这宁王是她皇叔。 这么一种关系,她便是不偏袒宁王侧妃,这眼下她也不好跟宁王府作对啊? 正想着,那位羸弱公子对着秦衍竟然叫了声:“表哥。” 对宁王行了个礼,然后头低下,直接退到秦衍、他们的身后。 而方才那位摔剑的女侠,则直接一个闪快,一个左脚踩着板凳,飞快的就从饭桌上跃过去。 只一瞬的功夫,云柯连眼都没眨,那女子就抱住了她的腿:“公主,凌刃好想你。” 一个瞬间,脑袋好像崩坏了,脑袋里的一根弦就好像砰的下崩坏了。 云柯抬眼看了下四周,宁王以及宁王侧妃也都微微一惊,不过宁王还好,只是这宁王侧妃,整个人身子都微往后仰,有种支撑不住要倒下去的形势。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宁王对峙 云柯往宁王侧妃那边又细瞅了几眼,想盯着她到底倒下去没有。 眼前方才那位摔剑的女子正抱着她的大腿,一切好戏剧化啊,那羸弱、骂人又毒又狠毫不拐弯的竟然是秦衍的表弟。 本来在场面上就已经吃亏的宁王侧妃,这次恐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好歹、好歹,这羸弱的秦沐然再毒,嘴再不留情,那也是他们自己人,便不由得想起秦沐然先前那一句话,对宁王侧妃微微讪笑着过去。 又对上宁王:“皇叔,这酒楼是你们开的吗?” 宁王心底微微咯噔了下,这公主但不说失忆不失忆,那从小就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主。 而且话语中很明显话语中带着话,这京兆酒楼即便是一半私人、一半公家的,但是这私人到底是皇宫中的哪位皇族宗亲,或者是朝中那位大臣,谁也不知。 而公家的话,这整个天下最下的头便是陛下。 不由得微微扯了嘴,面不改色,而且极为镇定、毫无尴尬:“听酒楼伙计说,有人借着我的名义在这京兆酒楼闹事,就过来看看。 实在是让公主与驸马看了笑话。” 云柯:“那方才那位小厮说因为是宁王府有特权。明明是我们预定的日子比他们早两天。可他们说有特权,我也就不好说什么。” 然后甚有些委屈的低头看着仍旧抱着她大腿的凌刃,但是即便面有委屈,那眸中仍带着一种审问。是要宁王给个解释的意味。 秦衍示意让凌刃退下,在她肩头拍了拍:“不过就是几个厨子,罢了,就让给他们吧,再说,做的味道也不怎么样。” 秦沐然鞠躬,很恭谦、很有礼的一拜,对上宁王,又对宁王侧妃也拜了拜。 秦沐然:“方才若有得罪,还请宁王、宁王侧妃大量。” 前段日子,秦沐然是代替秦衍在这朝中暂任大司空一职的,于朝堂之上,宁王也见过。 虽然此刻因为有秦衍在,秦沐然倒像个退居后台的闯祸孩子,但是此人的手段,宁王也是见过的。 曾经当朝对峙,此人嘴巴又毒又狠,而且几乎不给任何人面子,就连当朝相爷在第一次正面冲锋中就被气的连喘息了数十秒。 而且相府的权力也被大把的削弱。 宁王也只好忍了,朝宁王侧妃那边只一眼:“不过是不懂事的家中妾室,上次柯儿给气了一场,这才过了几月,竟然又敢招惹驸马府上的人~” 秦衍忙插嘴:“不用提他,刚入京不久,就敢跟皇叔的人横上,说出去还不知别人怎么讲我不会管教人。” 秦沐然弱弱的低着的头对秦衍小生叫了声:“表哥!” 声音孱弱,加上他本就有点羸弱的身子,更又点撒娇的意味。跟方才那位毒舌公子简直判若两人。 云柯这下到底是明白了,什么人竟然比她还能装,她以前是扮猪吃虎,这位毒舌的分明是占尽上风之后,把人气个半死,又回头装小白,装一头还委委屈屈的猪。 宁王侧妃顿时有点哑声,但还是上前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妾身哪敢招惹公主,昨日清晨公主到王府拜访,我们不是还谈的好好的?” 秦衍立马眉头微微一敛,低头去看云柯。 似乎有些不悦,云柯忙心底一激灵,下意识的朝距离秦衍的位置远了远,甚有些说的支吾:“我-们-,就只谈了些家常的,没谈别的,也没多说什么。” 然后越有种遮掩,越有种要泄露了什么的感觉。她昨天的确是给这宁王侧妃传达了一种消息,秦衍要动戚夫人了。 而且戚夫人一动,之后便是戚将军的兵权。 云柯支吾过后,忙又快速的转移话题:“现在这事情,怎么办?” 宁王侧妃扭着粗腰,走过来,蹭上脸:“柯儿若是喜欢,就随意挑。别太伤了和气,方才是皇婶不知这位公子是你们的人。” 云柯一双眼睛看着她,带着惊恐,昨日她自己装的傻了吧唧的去看她,那是情有可原。 现在当着秦衍以及方才的那个嘴巴更毒的那个人的面,这俩人可都是聪明人,哪能会由她这么再被她欺负了去。 云柯往后躲,哪能由她再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直接就装作害怕的样子退到了秦衍身后。 云柯:“好、好脏。” 一瞬间,那宁王侧妃愣了愣,她身上的确是很脏,方才被菜汁溅到的地方。 不说还好,这一说倒又让人觉得这人很狼狈。 宁王一摔袖子,也甚觉有些丢人,对其身后跟着的两人:“还不快把侧妃送回府。侧妃神智不清,这一年半载的还是不要出府了。” 宁王侧妃上前忙要抓住云柯的衣袖,这眼下也只有抓住这个小白,这就是很好的救命药草、也是能缓和关系帮她立功的人啊。 可云柯才不会白白被抓到,更有些害怕的往秦衍怀里缩了缩。 人家王侯府宅里的内斗,拼的是女子的心计与手段,多半也不过是先忽悠、说好话,套近乎,再搏同情。 动一点心思来嫁祸什么的。 可云柯现在玩的是政治手段,男人们的战场是不比女人,男人们好面子,不管私底下怎么斗,但若弄到明面上,就得顾大局。 她再装小白,但在宁王面前,只有她不坏了秦衍的事,这宁王好歹也得看在秦衍的面子上让三分。 而且此事本来宁王侧妃就没理,想通过裙带关系来解决,她偏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难不成她拉了屎,没地方擦屁股,喊她一声好侄女,套一句近乎她就得去帮她? 也不照照自己的镜子,也不过就是侧妃,说白了就是妾室,在宁王府,除了宁王,可只有宁王正妃才能入皇家的族谱的。 外面,一阵倒吸声,门刚被打开,就已经能看到慌忙退避在两侧的人。 凌刃却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般,一个身影快速的飞掠朝门的方向,门被赫然关上。 一柄剑直接挡在宁王侧妃的面前,微鞠躬:“宁王妃,失礼了。” 然后剑一挑,本来夹住架住宁王侧妃的两个人,心中一挑,意识到什么,慌忙出手去拦。 已经被凌刃迅速的躲开,而自宁王侧妃的衣裙下摆,赫然落下一个东西。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中计 宁王侧妃忙要去遮,听到屋内有打斗动静,这京兆酒楼本来也算是京中的在职的官员常来喝酒的地方。 一听里面有打闹,本着朝廷官员的职责也是要进来看一下的,再说了,里面的人可一位是宁王,一位是新上任大司空的秦家-秦衍。 都是朝政上的重要人物,能一睹风采那也是好的,关键是人多,也不怕被驸马与王爷怪罪。 可推门而入的一刹那,大家都看到了自宁王侧妃裙摆落下的那一张折起来的纸。 从女子的裙摆下掉落,而且还又被遮遮掩掩,再加上方才他们听的清清楚楚的,一位姑娘在宁王侧面说了一句:“宁王妃,失礼了。” 这话中有话啊,便有人不怕死的去把张纸给捡拾了起来,宁王侧妃用裙裾挡住,用脚踩住。 可抵不过有人去掀她的裙裾,有人去掰抬起她的脚。 星棋还十分眼尖的对着宁王侧妃的腿就是一个扫堂腿,月莹很配合的蹿到宁王侧妃身后将她扶住。 那张纸星棋想先去抢过来看时,已经被一个人攥到了手里,而此时,宁王以及秦衍也已经走了过来。 就看到拿着那张纸看的人,以及其身后跟着看的人,都不觉嘴巴大张。 星棋钻了个空子,钻到拿着那张纸的一位中年老臣身前,一种被人拿着一张纸双手把他揽在怀的感觉。 星棋把那纸从那人手中夺下,放近眼前,看着。 月莹:“啧啧,不会吧。这戚皇后本名叫沅沅,竟然是花柳巷出身,是被卖给戚家二公子做妾室的。” 宁王的脸霎时就白了,然后黄了。 这事,若是这暗地里由宁王侧妃只告诉他一个人,那绝对是立了大功,可如今,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方才还有遮掩的情况,这很难不让人觉得,她与戚皇后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此事不宜张扬,戚将军那里毕竟还握有兵权,二皇子刘云楠也还在塞外。闹大了,第一个矛头指的就会是他-宁王府。 对身边跟进来的一个暗卫,示意其去关门,原本跟凌刃过招的人也早已经不过了,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很明显,这张纸上是出了什么错。 凌刃顺势就过去,挤出去,把趴在门缝上的看的人也全部都塞进了门里,然后将门整个一关。 秦衍冲门口的人挑了挑眉:“月莹、星棋。” 月莹:“是。” 星棋从拿着纸坐倒在地上,猛然抬起手:“在。” 然后慌快的把那张纸叠好就走过去交到秦衍手中,秦衍拿在手中看一眼,又给宁王过目。 随后将那张纸收好:“今日的事,未调查清楚之前不得乱说。否则,若是朝堂中出了什么麻烦,国不保,尔等家亦不保。” 宁王拳掌相扣,看向众人,亦是同样的指示:“事情未查明之前,还请各位守口-如瓶。” 宁王侧妃转头看向宁王,抢夺先机:“驸马爷的人在调查此事,我只觉得他们可疑就跟踪过去,才发现这个。” 秦沐然扶着孱弱的胸口,微喘息:“我们是看你行踪有疑,才跟过去,发现你带走了这个。 来此酒楼也不过是想弄清楚那纸上到底写着什么东西。碰巧你们在这酒楼要招厨子,前些日子我们也在这里预定了一批。 本想先说明来意,谁知因为这厨子的事就先闹了一场。” 秦衍看看沐然,又看了看宁王。 宁王身子似乎微弯了弯:“家妾不懂事,若真犯了什么事,还请大司空带回去明查。” 秦衍点头:“说来,对百官进行督查也算是我的责任。此事非同小可,纸张我带回。宁王侧妃还是请宁王自己先带回去。案件未明之前还不适合将此事闹大。” 宁王抿下唇:“也是,家妾都管不好,也算是我的失职,回去后定会将其关押,等到大司空需要之时,再亲手带去。” 秦衍又看了下四周:“你们有何意见?” 等了两秒。 秦衍:“没有,那就堵牢自己的嘴。戚将军手握兵权,万一你们走漏了什么不该说的,就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都散后,看着这余下的摊子,云柯跟秦衍也很快的回了府,临时走,秦衍在宁王耳边小心耳语一句:“戚将军府,现在还不能动。” 宁王算是明白了,秦衍虽然是有动戚皇后的念头,但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就动手。 如今,今日是不管他们的计也好,这该死的贱妾自作主张闯的祸也罢,这收拾戚皇后连带戚将军也大概就在这几日。 而这几日,戚皇后以及戚将军的人肯定会以为这一切矛头都是他挑起的,也肯定会把他一同拉下马。 而二皇子刘云楠,现在还在塞外,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刘云楠远在边塞自然不会被牵涉到,直接在边界附近驾马一跑就能跑到其他国家。 万一日后他回来,因为戚皇后这事是因为他挑起,刘云楠肯定也不会放过他。 暗自思忖着,看那宁王侧妃一眼:“带回去,关进后屋的柴房,明日送官府。” 秦衍与云柯回去后,云柯看了看那孱弱公子-秦沐然,又看了看凌刃。 秦沐然向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口小白牙:“嫂嫂。” 云柯眸子上挑他一眼。 秦沐然便笑着:“这件事还没有完,沐然身子弱又不会武功,能不能把凌刃再借我几天?” 云柯:“那星棋给你不成?” 秦沐然:“这件事是我们共同参与的,有凌刃在,会好办。” 凌刃不喜说话,在公主身侧站着。 突然想起什么,白沐然一眼:“慕燕茹也是在调查此事的,她现在处于暗处,应该能帮到你,不需要我。” 秦沐然勾起唇角对着凌刃笑,那叫一个满面春风,一个暧昧:“换人手,我不适应。毕竟燕茹是有夫君的,而你、我,是呆过一个房间的。” 云柯脑中快速的弥补画面,你大爷的秦沐然,张口就冲他:“我的人你也敢碰?” 然后一把拉过凌刃站在她身后。 秦沐然眉头微蹙:“她喜欢睡梁上,也算我占她便宜?”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赖、无耻 秦沐然:“若是算的话,这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闺誉最重要。你可以把她许配与我。” 云柯两眼瞪着,鼻子直抽气,这凌刃怎么讲也是她的人好不好,而且还是传说中的那种死士。 武功又好,又聪明,即可当保镖,也可当参谋,在必要时还能当她保姆。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这凌刃一身中性男装,是长的比青楼里的那些小倌人还要好看,这女扮男装本身是自带一股清秀,再加上凌刃是习武之人,眸中的硬气,若真是一名男子,在青楼中肯定能迷倒一堆贵妇、小姐。 若是换作女装的话,女装时候的凌刃她不知道好不好看,但肯定也是一副江湖女侠的样子。 这么一个颜好、武功好、又聪明、又忠心的可以当着暗卫的死士,让她给他,他凭什么? 冷下声音,云柯:“你打的过她吗?” 秦沐然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看着她:“我不会武功。而且我向来身子病弱。” 云柯:“你都打不过她,怎么降的住她?再加上身子病弱,别被一脚踹过去,就病个十天、半月。” 秦沐然轻咳了咳:“眼下情况,戚皇后以及戚将军府的人肯定会除掉我以绝后患。我不会武功,与其在梦里被人暗杀了,还不如就被凌护卫踹上几脚,病上几天呢。” 云柯皱了眉角,去看向星棋,眼下的确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去保护他了。 青木是秦衍的暗卫,月莹是个女孩子,方才他提到的那个慕燕茹也是有夫之妇,便只得去看星棋。 星棋忙摆手:“我要照顾公子的。而且我学是硬功夫,我不睡屋顶的,你觉得两个大男人躺在一个床上是什么情景? 而且我是gay,万一不小心把他给?” 云柯停在了想象,让他再这样说下去,这场面所有人都会尴尬。 有些带怒气的温和吼了一句:“把她带走,这场风波过后把人还我。” 秦沐然鞠躬谢礼,这件事情还真不是一会半会就能处理掉的,而且近来事情会一件接一件。 到了后续,他自然也能逮到其他法子。 秦衍还在里室换官服,因为等会要进宫一趟,云柯觉得气愤,也不想去看那秦沐然,就往内室走去。 秦衍这是准备把全身的衣服都给换了,马上就到冬天了,夜晚起风会冷。他又在内里加了件防刺杀的金丝软甲。 见云柯过来,便身伸手招了招她,把一个翡翠玉交给她,玉上雕的是,一面是阴阳两极,一面是八卦阵。 此玉又名坤玉,防身护体用的。 云柯看了一眼,随手又放在床榻上,眸子仍带着怒火。对着秦衍:“那小子真是看着柔弱,竟然比我还无耻。难不成他还想把我那暗卫给睡了?” 秦衍把那块玉重新拿起,给她系在脖子上:“你还别说,他还真有那打算。” 瞬间眸火更怒,云柯:“你默许的?” 秦衍:“是你纵火。” 云柯:“我,我怎么会把我的暗卫送人?那可是随我陪嫁的唯一仅剩的人。” 秦衍:“那你当初还让凌刃去调查秦沐然?沐然只是看着身子弱,没有防身的功夫,但在屋内还是会备些防身的。 而且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不仅嘴毒,而且还很聪明,估计就是那段时日擦枪起火了吧。 而且据青木告诉我,你好像也撮合过他们一段时间。” 云柯看着他:“我蠢啊,那是我的暗卫,被秦沐然给夺走了,那谁来保护我?” 秦衍:“所以后来你后悔了,与沐然大吵了一架,但是在雍州时,因为我们有一件事当搁,需要沐然先回京代我任职。 他就提个要求,非要凌刃跟着。何况,这条件还是你答应的。” 云柯:“我,我猪脑子啊?那你也不护着。” 秦衍:“我护着,你怎么不说你趁早就掐灭了他们俩之间的那点小心思?而且,当初条件可是你答应的。” 云柯摸着脖颈的翡翠玉,辩解也不会改变什么事实,便就转移:“这是什么?” 秦衍:“坤玉,防身的。有危险的时候会在你的周围形成一个屏障,只有三秒。只要你不乱跑,我保证不会让你有危险。” 云柯又捏了捏:“好东西,为什么你现在才给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秦衍讪笑着用指尖敲着她脑袋:“好东西当然要自己留着,等下去皇宫,怕是有危险。所以先暂借你。” 所以收拾了一下,等到了宫中,不知陛下是存心的还是怎么,已有一部分官员已经提前赶到了宫中。 但是隔了好远,在陛下寝殿的隔了一个院子外面的殿门都听到里面的声音,是媚的能够酥透人的骨子的叫床音。 这在向众臣宣布,他对戚皇后是有多么宠爱吗? 云柯望里看了一眼,果然,这寝殿的门都没关,隔着一个院子都能看到半开的门,简直了。 明显不是陛下-她这父皇太过荒yin,就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毕竟历代帝王也并不是没有那臣子的妾室为妃的,更有甚者,也曾有过青楼女子入宫为贵妃的。 眼下,所以大臣的脸色一阵尴尬。 便把目光都投到了大司空-秦衍以及公主云柯的身上,云柯扫了一眼一旁的太监:“多久了?” 小太监支支吾吾着,这可关系到陛下的龙威,说短了呢,龙威就没了,说长了呢,就会让人觉得太荒yin了。 所以支支吾吾着半天,也没支吾出什么。 秦衍只四处一瞅:“太子不在宫里?” 小太监:“在东宫,来看了眼就走了。” 云柯:“哦?那就进去说,有大臣来禀告。” 小太监更是支吾:“陛下正在兴头上,那、那样,会、坏的。” 云柯白他一眼:“我管他什么会坏。” 隔着袖子,扯过秦衍就往里面走。门口的守卫也不敢拦,这外面是夜半来袭的大臣,万一是有什么重事呢? 这里面是正宠幸戚皇后的陛下,万一一句话说不好,得罪了戚皇后,又害的陛下的那里受到了惊吓,再不济,更惨的、害的陛下得去瞧御医。 那他们的小命估计就都没了。秦衍只是略微挣扎,仍有些顾忌,而且不情愿的就被云柯给拉了进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吾皇冤屈 在院子里,靠近寝殿正门的地方还有一位大公公在守着,云柯拉着秦衍于院落中跪下。 这戚夫人的事,即便是要动,第一也得看她父皇的意思,第二,得有足够的证据。 而且宫中才刚出了一件事,九卿中掌管宫禁的卫尉被换,若是再闹出个这么大的事,皇后乃一国之母,这皇后的颜面便是陛下的颜面。 所以不管如何,她父皇都不会让这件事情给扩大下去,而且用此一计把矛头挑开,也只是要把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查。 但是至于什么时候能查出来,反正秦衍现在的目的不是驱逐戚夫人,而是想要兵权。秦衍是有兵的,但是因为谈和的条约上有写,秦衍除了交出江东六郡外。 而且还不能有兵权。这没有兵权,秦衍的那些兵只能说是私兵,而养私兵需要自己的银子,还要担心有一天会被人发现,这种军队名不正言不顺的。 所以秦衍极需一个兵符,能有兵权,将一部分兵弄到明面上来。 挑开这件事情,也就是想要戚将军交出兵权。 秦衍招了手,在一个大太监耳边说了声。云柯扯着他的袖子,今日他们来见父皇就是来谈判的。 所以这最尴尬的一步,她踏出了,后面的,她就不问了,就看秦衍他自己该怎么做。 屋内动作似乎只停了一刹,随后门被关上,但关上的前一瞬间能听到很羞耻的求饶,似乎是催促吾皇赶快下去的声音。 门关上后,没隔多久,虽然声音小了点,但隐隐的呻吟更为诱人。那戚夫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时不时还会冒出一声很尖细的而且还会传出很远的。 秦衍以及云柯跪在院子里,这寝殿的门是关进来,但是窗户没关紧啊,听的也比外面更为详细点。 戚皇后被陛下压在身下,一边喊着陛下不要了,外面还有人什么的,一边喘息****着还不住的把身子往前挺,时不时还会蹦一句再深一点。 这简直就是诱惑,光那声音就足以听出来是个狐媚子。 云柯紧咬着唇,白着眼。秦衍深吸了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女子叫床可以叫的这么刺激的。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喉咙动了动,云柯耳朵听到什么,眼睛朝他一白,便想出了一个损招。 在衣服的遮掩下,用拇指的指甲去刮他的手心,痒死他。 秦衍抓住她的手猛然更紧,恨不得把她五根手指头都攥住了个,目光也朝她凛冽的一刺过去。 用十分淡定,而且极为严肃的语气:“安分点。” 声音小,是有一定的威摄力,而且是仅两个人能够听到的,但总让人觉得这人好虚啊。 云柯看他一眼,突然起身朝殿门走去,就把门给踹了,这天下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她老爹是一生都风流,她哥哥在成亲前,什么青楼、小倌,什么样的美人她哥没看过没玩过? 想不到身边这个人也是,云柯虽然一些记忆不记得了,但轻功底子还是有的,而且在极度气愤的时候也不知怎么也就会用了。 她这一行动很快,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院子外的人,以及守在寝殿的两位公公,而且这一吓,守门外的大太监也没来得及去拦。 里面的一瞬间更为清晰的传了出去,也在下一瞬间一切都停了下去,所有的一切都静悄悄的。 秦衍想进去去拦,走到门口,伸了伸手停住了,也被门口看门的大太监给拦住:“驸马,皇、皇后在呢。” 于是便拧头、皱眉。 陛下-刘勋脑子飞快的转着,手中已经握了一把刀,但看了看外面,又放下。 慌乱找到衣服裹住自己,一脚又不小心的把戚皇后给踹了,戚皇后滚到地上吓的更甚,随便抓住不知什么东西就护住自己,这龙床的周围都是层层叠叠的帷幔。 最不缺也就是布匹,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扯了一条就将自己裹住,裹成了一个粽子接着往外面滚。 云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冲动就进来了,那戚皇后滚哪不好,偏偏滚到了云柯的眼皮底下。 正好借着气愤,云柯一脚又把她往滚来的方向给踢了回去。 这天下夫妻极为正当的事,这正处于极兴、巅峰的关头被公主一脚把门给踹了。 戚皇后也知道,这公主乃先皇后所生,她在这家里本来就是由露水情人上位,不仅相当于小三,还相当于后妈。 当年多想被正室来正面的捉奸在床,好好逞逞风头的,而如今竟被这丫头,被这正室的闺女给捉了。 而且现在她所在的已经不是一个家了,而是皇宫,她男人是当今陛下,她是一国之后的当今皇后,而先前的正室、那个先皇后已经死了。 这丫头哪来的胆量敢跟她横?不给她面子也罢,连她父皇,这天下之主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正想着,想滚回床上,穿好衣服,好好的以皇后的威严去训她一番。这陛下-刘勋已经毫不顾君颜的,穿了衣服从床上连滚带爬的跳了下去。 真有种被捉奸的狼狈样,衣服,也仅仅只是刚穿好,被抓乱的发丝重新束了,但还是有点乱。 直接抓住云柯的胳膊,扶住她的双肩就要把她往门外带:“柯儿,你怎么来了,是想父皇了吗?” 然后啪的一巴掌,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寝殿门口的公公心都被惊掉了半拍,院子外面外头的人,没听清那句话,只听到一个巴掌,也都吓住了。 还以为是陛下打了公主。 然后秦衍冲进去,就只看见云柯往外面走,眼眸中带着火,也死死的瞪了他一眼,似乎所有的怒气也都是因他而起。 而且本来也是。 陛下刘勋被公主给扇了一巴掌后,正好有点懵,看秦衍进来,再看他们刚才对视的那一记眼神。 当即抡起拳头对着秦衍就是揍,而且是跳起来的揍,也不顾一国之君的尊严了,而且他本也就是草莽出身,在朝中、在百姓的眼睛,他也就是一个粗俗帝王。 也不在意别人再怎么讲了,吼吼着:“你怎么欺负我闺女了,她是我们刘家的宝贝,是我刘勋的掌上明珠,能是你欺负的吗? 老子让你欺负她,让你欺负她,~” 外面一时众人都懵了,公主云柯走出,身上没有半点伤,而且还有人特地往她脸上瞅了瞅,也没有什么红肿、被扇过的迹象。 反倒是她一身的气势凌人,浑身还似乎都冒着蹭蹭的火焰。 月莹跟在她身后,轻声的问:“怎么了?” 云柯:“手痛。” 于是一瞬间群臣又摸不着头脑了,一阵惊呼。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子爷驾到 随后一名大公公飞快的跑来:“陛下口谕,明日不早朝、后天也不,大后天也不,大大后天也不。所有奏折、折子一并送往皇宫,不限时间。” 而后又飞快的跑出两个太监,用担架抬着用白色纱布裹的严严实实的戚皇后,所有众人都不免深吸一口气,这就戚皇后,方才那叫的很欢的人。 虽裹在这白色纱布里,严严实实,但就是似乎不用看,也能感觉出那白布里面就是光溜溜的,而且此等放dang女子,魅~惑陛下,根本就不配为一国之后。 戚皇后把眸子紧闭,脸颊羞红,真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睛通通都挖出来,她可是皇后,是一国之后,怎么能这么久被抬出来? 而且还被人羞辱,感觉似乎有无数个目光都在朝她看去,这抬着戚皇后的两位大太监也是绝对今日这事实在是太羞,太不多,也就抬的飞快就往皇后的寝殿溜。 云柯还未走远,只觉得一阵风袭来,云柯转过身,那戚皇后似乎也有感应,眼睛睁开来。 两目相对,戚皇后将先前所有的不快通通都抛去脑后,冲她笑了一下,轻抛了眉眼。 如今情况下,这公主刚扇了她父皇一巴掌,不过就是嫌她这个狐狸魅主吗?她就是得宠,就是要气她。 云柯现在眼睛,冷冰冰的,看她的目光虽然没有杀气,但是脚下起风,刚要踢,被月莹发现,急忙拉她,把她旁侧一扯。 这下围观的众臣大概知晓了,公主与这戚皇后向来不和,而且性格刚烈,当年在军营中一站就是三天,两年前先皇后亡故,在先皇后死的前一晚,在陛下就寝的宫殿前面一跪也就是大半夜。 这下发火,想必是积怨已久了吧。而陛下鞭打驸马,也估计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刚入朝为官的人可能不知这位公主到底有多受宠,但是当年随同陛下讨伐天下的人却是知晓,陛下十分疼爱这个孩子,包括公主书房里的那些书,很多都是陛下费尽心思去找的。 月莹将她拉了拉,拉出她的手:“你父皇打你了?” 众人顿时又吸了口气。 云柯没有答,只是目光盯着那飞快被抬走的那人,方才好失策,这然后怎么办? 向父皇讨要兵符的计划估计也要泡汤了,而且方才那位大公公好像说明天、后天都不会上早朝。 这父皇是有意想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吧。 众人左看右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等陛下发泄好了,好出来。这戚皇后如果真是的烟柳巷出身,那必然是不能为一国之后的。 这事不管陛下事先知不知晓,总得先告知为妙。 太子很快得知消息后又赶来,太子妃看了云柯一眼,没怎么说话,赶紧走过去把她拉到一边,往一旁的偏殿走去。 太子哼着鼻子,怒着一句:“难道你们还想留在这里看笑话?” :“殿下,微、微臣有要事相告。” 太子-刘云琦:“有什么要事,你们觉得有比脑袋更重要?” :“当然,不怕死的,尽管往里面冲。” 里面仍旧是轰隆隆的,陛下一直吐着乡野粗话,一边,似乎在动手。 有椅子摔倒,有什么东西被劈成两掰,反正各种声音。简直是家暴现场。众大臣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件事已经上升成了家乱。 这帝王之家的事,他们有什么好掺和的?即便戚皇后真的是什么不洁出身,这如今盛宠,陛下不想计较,他们又能拿戚皇后如何? 而且眼下,也的确是不能掺和的,这里面听那打砸的动静,谁敢进去? 便都告了辞,速速的往家赶。 太子刘云琦进去后,将屋内的两人拉扯开,秦衍一直在逃着,这陛下下手一直是又狠又暴躁,甚至手里已经拿了他那把宝剑-凌霄。 太子看秦衍那神色,把方才守在院落中的一位大太监叫来。 大太监不敢说虚话,而且还很机灵,挑了重点:“方才在院落中,驸马爷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公主眸色就有了变化,挠了挠驸马爷的手心,驸马小声让她安分点,然后就~ 公主将门踹了,还踢了戚皇后一脚,对陛下~” 后面他没敢说,这是面子的事。在来的途中太子也大概听说了些,基本上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 太子爷让那太监滚出去,然后门也被带上,用掌风把窗户也都紧关了。 这八成就是这陛下为老不尊,当着众宠幸妃子,那戚夫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声音魅的不得了,引人遐想了呗。 寝殿内还有忽明忽暗的夜明珠照亮,太子刘云琦自然是不给他父皇这脸面的,反正他父皇也脸面也厚,给不给都不用顾忌。 一脚踩到破碎的板凳上,用手指着那为老不尊的父皇:“云柯性子刚硬,她外表上是不在乎,内心是容不得沙子的。 你难道还想再重蹈他的覆辙?” 陛下-刘勋怒喘着,是男人如他,在花柳中混迹这么多年,男人滚喉咙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爆着粗话:“你混账的,不知什么东西的,对那种婊子的声音竟然都有兴致,你知不知道云柯随她娘,亏她还怕,怕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而自杀,现在简直是,你才是混蛋。 你混账的,竟然敢糟蹋了我的女儿~” 刘云琦瞪他一眼:“为老不尊,我母亲不还就是被你糟蹋的吗?” 秦衍硬着头皮,皱着眉头:“我没对那声音有什么兴趣。” 刘云琦:“没有,你滚喉结干嘛?女人的第三感很灵,男人对同类的直觉更灵。你若是真的那时候有感觉了,你就直说,这里又没有他人。” 秦衍倔着头,死活不认。 此时陛下打的也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瞥着眼睛瞪着他。 刘云琦冲着他怒过去:“你不过就是想让朝中官员都觉得,你对戚夫人宠爱有加,戚将军现在还是动不得的,让他们都死了心不是吗? 可为老不尊,你做个样子就算了,当着我妹妹的面,还有你女婿的面把动静搞的这么大,是让人觉得我们刘家所有人都是好se花心的吗?” 第一百六十章 太子训斥 刘云琦:“我一生的名声被人毁了不说,十八岁你就把我扔在青~楼,然后青楼过后扔小~倌,搞的朝中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遗传了你的基因。 这酒肉穿肠过,那美色在你身下穿过,真正能留在你内心的有几个?而且个个都会是祸水的根源。 我母妃之所以早去,就是因为受不了你这不干不净。” 然后又转向秦衍:“男子有种做了就去承认,对于那种声音,女子会脸红,男子会滚喉结、有反应不算什么,但若是你无法克制住那种念头,放那种美人在你面前。 如果你受不住,你敢碰,对于女人来说,她不敢要求你什么,但是在她们心中,如果是在婚后,那你就是不洁。 碰过别人的手,再来碰她们,那就是脏。当然,即便是像我母亲这般,表面上只是生生气,哄哄就过了的人。 你觉得我母亲在两年前,死的仅仅是意外吗?” 刘云琦:“那就是赤果果的报复。任由别人把自己给设计死,她解脱了,活着的人却永远都会负罪。” 陛下刘勋没有说话,眸子狠瞪着他:“你知道?你母后死之前你就知道?” 刘云琦唇角朝他眸子挑衅的勾了下,话语平淡,没有任何后悔甚至是痛苦的,只是吐了吐舌头:“死了也好,这是你自作孽,本就是你对不起她的。 那是她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对你设计,死之前她对我说,她能想到你发现她死了之后不可置信,以及悔恨、怨恨,甚至是各种情感都涌在脸上。 她说她很宽慰。” 然后又转向秦衍:“去哄哄吧,男人这时候不管有没有错,都得先认了,等她气消了再去解释。” 秦衍走到很快,陛下-刘勋浑身都在抖着,这是极为尴尬的一场闹剧。 踢了踢自己的那把凌霄剑,在京兆酒楼那张纸出现后,很快他就知道了秦衍是想动戚夫人。 但毕竟宫中刚出过一场大事,现在再任由着他们,想动他朝中的哪位臣子就动哪位,那他这帝王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地位了! 所以与戚夫人,那是作戏。没想享受,戏再真,都没有半点。 先皇后死的前晚,他就是躺在其他妃子的床上,一夜逍遥。他以为他的皇后不会死,只是会病一场,而且就在那天的白日里她还跟他说不会有事。 跟他说,自己只是累了,睡一觉会醒来,让他晚上去宠幸其他的妃子,然后以皇后病重,后宫嫔妃却仍强留陛下过夜为由,将那位嫔妃在朝中的势力压一压。 不管那时候还是现在,朝中人大多都是手中握权的,不打压下他们的势力,他这皇位也不好当。 他觉得他们是携手走过来的老夫老妻,这些年也都已经走过来了,所以不疑有它,直到第二日清晨听到皇后已经断气,他才猛然想起,他们定情的那天。 他对她说过的一生一世一璧人。 他问过她,如果他想三妻四妾怎么办,她答的很豪爽,她说分就分了呗,一刀两断然后彼此再无瓜葛。 再后来有了孩子,他虽然有时会有不可避免的时候,比如喝的大醉后,被人硬塞到床上的女子,譬如仰慕他的风采,千方百计欲爬到他床上的女子。 但这些,他都会很好的处理掉,而且从来不会让那些人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 即使有暴露过,但是因为孩子,她也忍了,他对她也是百般的哄。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表面上恩爱,每次亲热时却总觉得之间隔了什么。 直到两年前,太子及冠,云柯及笄,她对他的报复,也发作了。 没有打他,责骂他,怪罪他,或者直接就是毁了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再不济,狠点就去找在长海一直等着她的那人,做到真正的一刀两断后再无瓜葛。 她一句狠话,埋怨的话都没说,就那样死了,却死的让他有负罪感,让他对她的负心更为突兀,而她,却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除了死。 整个人颓然坐在一张被削了一个角的凳子上。 太子刘云琦轻吐了口气:“闹够了?被你这一打,估计回去,他更不好交代。” 然后沉默,其实那个动作,只不过是大多数男人都会有的,群臣那边还好交代,顶多就是公主见自己父皇荒yin无道,还把众位大臣晾在了一边,于是一巴掌教训了一番。 而陛下没有台阶下,就转而去教训驸马。 但是难点,就是秦衍这步棋。已经走了大概就差最后关头的谈判了,结果出了这档子错。 沉默会,刘云琦对他眸子又挑了挑:“别死守的太紧,不然秦家那边,云柯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一旁的偏殿,云柯在殿中坐着,等到秦衍回来时,整个人都狼狈了许多,发丝有些微乱,脖颈还有一处红色的擦伤。 原本方才的冲动,经过在偏殿的沉思,也已经冷下来了许多。方才踹开殿门的动作实在是太冲动,要生气,要闹气也至少得等两个人的时候再去闹啊。 所以在看到他一身伤的时候,只剩下了心疼。 忙站起身:“我父皇打重你了?” 话语刚出,秦衍怕她又说出其它的,用轻功直接一闪过去,捂住她的嘴巴,然后手拿开,头往下低,用自己的嘴来堵住她的嘴。 将她捂的紧紧的,他是被方才那屋中女子的声音给弄的有一点点的反应,但是绝没有对其他女子任何不纯洁的想法。 他家教很严的,不会乱拈花惹草。 然后唇齿相触,唇舌纠缠,云柯是有抵抗,但是这力量的悬殊实在是太大,她用力捶了他两下。 结果反而被搂的更紧,一旁的太子妃闭上了眼,喝着茶,手中还拿着她的杯子,装作没看见的走了出去。 月莹也想走了,但是见青木没走,青木是公子的暗卫,正在房梁上趴着,于是,就选择了装木头人。 星棋跟在青木身后一同趴在屋梁上,然后轻轻推了他:“非礼勿视?” 青木白他一眼:“我这是在工作。” 这毕竟是在大殿,公子再怎么说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而且教育他的人说过,主人在大庭广众下接吻的时候无需避开,但是主人关上门做羞羞事的时候,就只能在屋顶守着。 所以他不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太子妃摊牌 一声猝不及防的声音发出后,月莹满脸通红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夫人,你~流口水了~” 然后飞快的又身子一退。 云柯快速的推了推秦衍,然后捂住自己的嘴,这、这、那、那,这不该很正常吗? 秦衍蹙她一眼:“看来何畏的技术很好啊。什么时候也表演个活春gong让我们学学。” 月莹一句‘无耻’飞快的跑出去,退在殿门口,仍在不时的往里面瞅。 云柯背过身快速的喝一口水,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握着一杯水,小心翼翼着,极为小心的趴在桌子的边缘捧着。 秦衍:“方才,我不是对那声音产生了邪念,只是,难免会有不自主的时候。但是,只要你不弃我,我也绝不会其他的女子动心。” 两手举着,作立誓状。 屋檐上,星棋推了推青木:“公子这话好有心机。” 不是一味的表白,而是表明心意的前提还加上了对方不能怎么、怎么样。 下面,云柯喝着水,然后彼此又是沉默,良久,才咽下了喉口的水,回了一声:“好。” 从大殿走出,与殿外院落中的太子妃告辞,正要走,一个公公小步跑着过来:“公主,陛下说,公主与驸马今夜还是不要回去了吧。明日不会早朝,但是奏折还是会送进宫来。” 秦衍:“那他自己不会批?” 大公公被一口噎住,忙又求着公主:“未央宫(云柯以前的宫殿)已经被收拾好,里面东西陛下是亲自点过的,公主以前爱看的书籍也一样没少。” 不远处,太子妃也已经走过来,眼下这留下来也才是最好的,这戚夫人的事怎么处理,只有他们在皇宫里把这件事弄迷糊了,当成家事。 这朝外的人才不会多嘴。 毕竟戚夫人的孩子二皇子还在边塞,若是惊动了戚将军,这狗急跳墙,保不得戚将军连夜潜逃,又会是一桩祸害。 秦衍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路吧!” 等回到宫殿,未央宫内早已被打理的妥当,太子妃毕竟也是身为这后宫的一个主人,让宫人赶紧去烧水,准备茗茶、点心。 等一切闲杂人等都已告退,太子妃将公主以及秦衍带到一处密室。 眼下是摊牌的时刻,前朝的势力虽明面上是属于她的,但若整个吞下,有一大半是她所不能掌控的。 而且还有很多当年她父皇、她皇爷爷布下的局是她所不知道的。 太子妃-楚宁钰:“眼下,我也不再说什么妄语,只希望我们能合作共赢。” 然后捋起袖子,露出手腕处一道梅花样式的伤痕:“自然,我知道,我怎么说,你们都会保留着七分怀疑。” 然后一声轻叹:“在前朝皇室当年的确是存有一个隐匿而强大的复国计划,但时间久了,能听话的人已经不剩多少。而所谓的前朝皇室,也不过就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本来我也不信,毕竟这些年这梅花印本来我也以为只是代表身份,可其实是一种蛊毒。那天你受伤之后,我去屋内,正好把你留在地上的血迹对着这梅花印偷偷的蘸了点。 你十一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是驸马以及你哥到雪上挖下那已有千年历史的雪莲,才得以保住你的命,也因此,你的血液是具有解毒功能的。 而这梅花印原本只是印在肌肤上,并无伤疤,但是碰上那血迹后,就有微微的刺痛。你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试试。” 云柯伸手去摸了摸,所谓的梅花印,但其实表面上已经有些焦,就像是被烙铁一样的东西给烙上去的。 秦衍:“太子知道?” 太子妃-楚宁钰:“包括陛下。不然,出了楚宁远刺杀公主的事,我怎么还可能会回到这宫里?” 当时本来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与朝廷直接撕破脸皮,却是当时众人离开后,她将那血迹往自己手上的梅花印一蘸,赫然发现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代表身份的印记。 而是一种毒。 而她也不过是那群打着复国口号,之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云柯用指尖营造出冰凌,直接对着手指一化、就割破,将血滴在那梅花印上。 因为这次的血是极为新鲜的,而且比初次蘸的还有多,楚宁钰直接皱紧了眉头,咬牙,而后手抖着,用一手帕将那血迹擦去。 而原本的梅花印,因为梅花印中的毒素与血液中的免疫物质接触,迅速的反应,就如同丢进炼炉中的铁器被迅速的融化一样。 秦衍也忙扯过云柯的手,道了一声谦:“外面难免有外人耳目,而请太子妃先忍忍。” 楚宁钰点头,稍后,将衣袖放下,遮住那梅花印:“今日这话,你也就当作我从未说过。” 这最后一句,她是对云柯说的。太子说过,他这妹妹脑子不好,虽然不算笨,但是在政治上的考虑上,她能考虑的层面绝不会超过三层。 就像是拐弯,在路上只要拐三个弯就会晕。 所以说这话,也就是在提醒秦衍,别让这丫头出了什么岔子,就像是今夜,如果没有那一踹门的闹剧,恐怕秦衍这手中的兵符早就拿到了。 太子妃走后,很快先前出去的宫人也已经很快的把要用的热水、点心通通准备好了。 月莹以及星棋住在这未央宫主殿旁的侧殿,青木在院落中的一只木秋千上守着。 这一夜过去,秦衍也已经派人回去从府中调些人过来,但毕竟宫中也有宫禁,这后宫嫔妃的住处,在西六宫(未央宫后面)的也都移到了东六宫。 相府那边,因为相府现在也算是属于太子的势力,也就把相应的人也都迁到了太子东宫办公。 秦衍在西六宫中的未央宫,二者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小跑半刻钟的时间。 所以这本来由大司空与相爷共同负责的奏折审阅起来速度也是极快,而常年堆积的那些极难处理的折子也被拿了出来。 陛下-刘勋拉不下脸去未央宫,便让人备了些东西过去。云柯此时却并不在未央宫中,因为秦衍的一些部下也已经过来帮忙议事。 她若是在内室呆着,那便是只能待到饭点才能出来,所以便出去,往戚夫人的那个冷宫走走。 第一百六十二章 皇后宫中闹事 月莹在一旁小声的嘟囔:“夫人,你这是不找事不舒服吗?” 云柯:“这你家公子没告诉你,这事若是办砸了,费脑子惋惜这是不行的,你得想法子让这些事情再起死回生。” 月莹:“所以,夫人,你这是喜欢剑走偏锋?我怎么觉得我们公子就是娶了一个国宝呢。” 这打不得,惹不得,还得防着她到处折腾。 拢拉着头叹气:“夫人,这次星棋可不在,我武功不好,你可千万别闯出什么祸。” 云柯眼睛白她:“闯祸非得是要动刀枪?” 这后宫没有点闹心事,可真是烦。如今即便是她不找戚夫人,恐怕戚夫人都要去未央宫来找她。 走进去的时候,她们是走小路,从后门进去的,这本来后宫女眷都是住在西六宫的,这未央宫处于西六宫的入口处,不归属于西六宫,但又号称为西六宫之首。 太子东宫则是位于东六宫的最前面,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宫殿,而所谓的东六宫则相应就小一点,是原本计划给太子的一个小后宫。 在入口处有人严格把守,也算是一个比较封闭的圈子。 可能是陛下觉得这嫁出去的女儿以及驸马毕竟是外人,放着后宫佳丽三千在公主的宫殿后面会不好,倒不如直接放在东六宫。 而且现在宫里,理理顺顺也没有多少美人。 戚皇后委屈在东六宫的一个小院,穿着朴素,指挥着宫人打扫着上上下下,云柯刚走进去,就是满面的灰尘,不由的皱眉。 云柯:“你就住在这儿?” 话语没有丝毫的恭敬,这戚夫人说来,当年出身的烟柳巷也不过就是墨家众多产业中的一个小地方。 戚皇后直起腰,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底气十足:“我虽非你生母,但毕竟现在是皇后,云柯公主就这样来拜见,这公主的礼仪可学的真是周到。” 云柯:“哦,在我受礼教的那几年,恰好我不记得了。我父皇本就是草莽出身,没个规矩,难道你想一个莽夫的女儿有什么规矩?” 戚皇后阴笑:“真是反了天,公主仗着驸马的势力,竟然连她父皇都敢骂。” 云柯:“那也总比一个烟柳巷出身的妾室要好的多。” 戚皇后装不懂,冷笑:“公主莫不是病了吧?无理过后就开始胡闹,这眼下陛下只是将你们软禁在宫里,但是不久,恐怕你们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云柯走到院落中一个刚擦好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扇着风,不急不慢:“昨晚父皇之所以宠幸你,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你的身份底细本公主若是不清楚,这面见皇后,会连礼都不行?” 戚皇后:“那你,你是?” 心中各种疑虑上来,忙屏退所有宫人,却无一人立即退去,而是直接朝公主一拜:“少主人。” 云柯动了一下眼:“去殿前守着。” 月莹有些诧异的看着,脑子乱转,霎时突然明白了。 这些,都是墨家的人。 戚皇后便不由的往后退,她的身份应该没人会知道,不然怎么到了现在都没人来找她? 这不可能,不可能。 云柯从身上拿出她的那枚令牌——青鸾令。 是她外祖父给她的,也是墨家的一大产业,虽然戚皇后所在的那个烟柳巷是归青楼所管,而掌管各大青楼的牌子则在她哥哥那。 但是这两个令牌,既然是同属于墨家,那这青鸾令,她不可能会不认得。 云柯盯着她:“有些风言风语,你应该已经听到。我外祖父不是他人,正是墨家现任的家主。而方才那人称呼我什么,你应该也能明白。 而从烟柳巷走出来的人,墨家费尽功夫教你们,也并不是,要把你们拉出去卖的。” 毕竟卖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哪有把其直接送去青楼里去卖划算。 青楼那可是能让人一掷千金的地方,而卖给有钱人家作小妾,那只能得一次性的钱,却不能像青楼那样,可以源源不断的滚金子。 月莹嘴抽,看来这墨家可真不是什么简单的门派。连自己的女儿、女婿都能坑。 戚皇后后退的更厉害些,嘴角扬着笑:“我不信。如今我是一国之后,是后宫之首,谁能动的了我?” 云柯:“那你可知,你这位置是怎么做上去的?” 戚皇后:“二皇子乃是你父亲亲生,当年戚大将军战死,为你父皇立下汗马功劳。我凭借二皇子,凭借我们戚家的功劳,所以才得以嫁入刘家。 我今日所得来的一切,都是靠我的努力一步步而达成的。” 云柯:“有谋有略,从戚二将军的妾室到进入我们刘家,乃至今日成为这一国之后。此等心计,也真不愧是我们墨家培训出来的人。” 戚皇后有些惊,在京都烟柳巷的女子,她们自幼便接受培训,也都精通那风月之事,在床笫如何表现出自己的青涩,到让人停不下手的勾魂。 在后宅,如何利用一切手段,让自己活下来,甚至活的更好,取得家主的信任,然后掌控这个家族的一切。 但是,这不可能。 戚皇后:“我是一国之后,你们能拿我何?撞见了面,按照规矩,你还得叫我一声母后。” 云柯:“那你就是想死了?” 指间有无数冰凌细化的银针嗖嗖而出,速度极快,擦着戚夫人的衣袖而过。 那些银针瞬时又化作了一个个白皙透亮的虫子。 云柯:“墨家绝技,你应该见到过。便是死,对待叛徒,我们也会利用完再死。” 戚夫人已经退至门槛处,扶着门框:“你就不怕陛下定罪?” 云柯:“他巴不得杀你。只是碍于你究竟是我外祖父-墨家所派的人,而我外祖父向来对我父亲这个女婿无甚好感。 留你,也不过是添堵而已。” 戚夫人眼眸微微眨了又眨,她所受到的教育有说,要临危不乱,而且要不能怕死,有些话,即便是死也不能讲真话。 绕着圈子,又继续争执着。 月莹有些郁闷了,嘟囔了一句:“要杀要留,直接动手不就得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聊的紧 云柯白了她一眼:“杀了她,这一天还有谁能陪我玩?等她绕够了,无话可说了不就行了?” 戚夫人心底汗,云柯则一步步把她往屋内逼。 这不过就是墨家最下层的人,培训出来,卖给那些达官显贵,若是她们有天能得了势,那能用到的时候,自会有墨家的人出现。 而若是没用了,那自然也是没人去找她们。 本来她也不曾以为这墨家有多厉害,现在看来,她那外祖父绝对是老狐狸一般的人物。 连自己的女儿、女婿都能设计。但当然,或许她父皇本就知道这戚夫人是她外祖父-墨家的人,仍由她攀上了戚将军,再进入了他们刘家。 也许这里面还有更大的猫腻,但是猫腻什么的她不管,她好歹也算是墨家的这一代继承人之一。 不趁机捞些合适的利益,把墨家之前撒的网该收的都收了,那才叫傻。 戚夫人最后被逼到一处墙角,十分崩溃的,最后也无话可说的:“你想要什么?” 云柯把手一扬:“去一趟戚将军府,把他的兵符给偷出来,然后逼他造反。” 戚皇后:“你以为他有这么好骗?逼他造反,一直以来,墨家从未问过我半分消息,我只知道,我不过就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云柯:“你把他兵符偷了,走投无路他自会畏罪潜逃。说我们不问你,难道现在我们不是来了?” 戚皇后犟:“那也是办不到。” 许是方才谈判一圈无果,她也认命了,话语也没有先前那种还带着贵气的狠,更多的是一分无赖。像市井耍无赖的妇人。 云柯捋了捋自己的刘海:“你不办?那也就算了,月莹,我们走。” 戚夫人捂着自己的胸口,呆坐在屋内的一角。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凭什么她已经身为一国之后了,还要任人摆布? 月莹在走出去后,在云柯的身后轻轻嘟囔了句:“无聊。” 云柯白她:“我就是无聊怎么了?你放心,呆会,估计太子妃也一定会找她。我没有太子妃那么能把政事都端详的一清二楚,但是吓唬、吓唬一个人还是行的。” 月莹:“所以,夫人,你还真是无聊,想吓唬直接用刀子吓唬不就行了? 而且说服戚将军造反什么的,你知道陛下昨天为什么要演那场戏吗?就是不希望这件事弄大,不希望现在就逼的戚将军造反。” 云柯吐了吐舌头:“那太子妃是明白人,我傻了点,她们也没人听我的啊,而且,我就是个无聊人。” 这擒人先擒王,在这个错综迷离的局中,想靠一张嘴去说服人,给别人分析利弊,倒不如直接就攻心。 墨家训练人的方式,是讲究一个忠诚的,你可以死,但是能绝不能违背自己的信仰。 即便你逃,你也永远也逃不出这个大网。 就像被拴在木桩上的牛,在幼年时它就从未能挣脱过那根木桩,所以长大了,它也会潜意识的认为它是逃不掉的。 而对于戚夫人,她自知自己是没有任何把柄能让她为她卖命,但是她就是要打破她的防线。 告诉她,她就是墨家现任的传人,不管跑到哪里,她永远都跑不过她的手掌心。而之后,不管太子妃楚宁钰给她出什么主意,她都会不自觉的想起她所说过的话。 她要的,就是攻心。 太子妃-楚宁钰再次进这院落的时候,戚皇后已经着装打扮整齐,在宫殿中的大殿上坐着。 太子妃行了礼,客套两句后,便屏退了所有人。 戚皇后:“太子妃,别来无恙啊。” 楚宁钰等人走了,也不顾什么礼仪,直接看着她:“我此刻来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 戚皇后:“太子妃真是说笑,你屏退众人,就是要给我下马威的吗?” 楚宁钰:“我不想与人废话,方才云柯公主应该已经与你讲的差不多了,现在到我这儿摆架子,难道是想让我重挫你的锐气?” 戚皇后身子略抖了抖,无非,就是她这个傀儡皇后已经没用了。 冲着她瞪了一眼,也收了这皇后的架势:“你说吧!” 一个出宫的令牌拿出,楚宁钰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放在她面前:“你知道的。” 然后转身便走出门外。这眼下局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戚皇后的身世一旦爆出,就光她曾是戚将军的妾室,当年为嫁入刘家才谎称自己是戚家的三小姐。 光这欺君之罪,就是死罪。 而戚二将军,也同样是脱不了干系的。想活命,聪明点的,自然是要逃出这宫中,一辈子都别再回来。 同时,也能避免这宫内,在二公主之后又出现一件血腥。 她帮她,也不过是想让事情进展的更快些,这戚皇后一旦私逃出宫,戚将军没有了靠山,心中肯定着急,到时私下派人去招安,令其降服,也不过就是一简单的事。 拜会完戚夫人,云柯又带着月莹去了养心殿,她父皇平日养生、用膳的殿。 陛下-刘勋正坐在一矮塌上摆弄着棋盘,听到云柯进来,人还未走近便忙招呼着她在对面坐下。 云柯请了个安,行了礼后,也上了矮塌,两人中间是一张矮桌,桌上一盘下到一半的棋。 云柯捏着手中的黑子:“到哪一步了?” 陛下-刘勋:“黑棋。” 然后云柯看了看棋局,便落下一子。 陛下-刘勋:“我记得当初你的棋艺,还是我教的呢。” 刘云柯:“所以你这耍赖,你哄得了别人,哄不了我。” :“嗯。” 陛下点头,也跟着落下一子:“那昨晚,秦衍还有没有欺负你?” 云柯拿着旁边摆着的点心,放在嘴里一块,暗忖,也直接说了出来:“你别为难我们就好。毕竟,秦衍也还是你女婿。” 刘勋撇嘴:“我这辛苦宠大的女儿,被人拐走了,我不怂对他,怂对谁?” 刘云柯冲他眸子轻挑:“你宠过我?” 刘勋:“难道不是一直在宠?” 大尾巴狼,这说的真是跟真的一样,若是宠,为什么那天还非要将二公主许给秦衍? 说什么她们是姐妹,共嫁一夫,也能很好的相处。 冲他扯了嘴角:“那你现在宠个试试?” 刘勋:“我~” 云柯立马打断:“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在雍州时,我就跟傅太常说过。” 她早说过,她要兵符,能够允她养一支军队,多少都无妨。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另一发现 陛下-刘勋:“你记得?” 刘云柯:“重要的事,我怎么敢忘?” 而且脑子只是记不得了一大堆事,虽说记忆的恢复是从小时候一点一点的想起,但偶尔有的,不知不觉也就想起来了。 目光蹙着他:“你看,我就是要了一个兵符,还没问你要兵马,你都不给。这叫宠? 也不担心我嫁到秦家到底会不会受委屈,你养我,分明就是准备卖我的吧?” 刘勋有点急:“云柯,你也知道,秦衍他本身就有兵力,我给不给你们兵符,他的兵不还照样养着吗?” 云柯撇撇嘴,又拿一块点心放入自己的嘴巴:“是没差别,父皇,你不就舍不得制造一块兵符所耗费那一块金子吗?” 刘勋顺势点头:“女儿说的对,父皇就是吝啬。” 云柯:“所以,你就压根没宠过我,戚夫人头顶的那颗夜明珠我可看到了,价值连城宝贝。” 可比那一块兵符所耗费的一块金子要值钱的多。 刘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那父皇也送你一颗?” 云柯:“我要兵符。” 随即,一枚黑子落,杀了他白子一片。 然后一边帮他剔去白子,一边鼻子哼哼的:“舍不得?原来我连戚夫人头顶上的那颗夜明珠都不值钱。” 陛下-刘勋皱眉,心底却阴笑。这孩子,果真不愧是他亲生的。 有兵符,至少这兵养的也就光明正大的,到用的时候,也是光明正大的用。 落了一白子,也不轻不重的杀了她一片黑子:“昨夜你若是不闹那一场,恐怕戚将军手中的兵符,早就归你们了。” 云柯仍旧边吃着点心,下着棋:“戚将军手里的,那不过早晚的事,我讨要的,是我上次跟你求的。” 刘勋:“那是你间接求的,不成,你得直接求。” 云柯将方才的棋子一悔,又重新落了一处:“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刘勋有点愣,随即又有些释然了,朝云柯慈爱的勾了勾唇角:“你知道我今日做这一系列之事的意图?” 云柯白了白眼:“不知道,但是虎毒不食子,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然后便是倒吸。 站在宫殿门口守着的月莹也是一阵唏嘘。 刘勋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根戒尺,对着她的脑袋就敲了敲。 云柯吓的直接往后退了一下。 刘勋看着她:“小时候就叫你多读书,一点都不长记性。这人的心思你不会猜?竟走些旁门左道。” 云柯一双眸子,眨巴着无辜看着他,一只手,看他不再发作了,伸过去又拿了块点心不怕死的往自己嘴巴里填。 边吃边眸子睨着他:“你们那些心思,你们知道的,我都不知道,都没有半点依据,我怎么猜?” 刘勋拿着戒尺又想再打,却又被躲了去。 云柯忙瞪他:“出嫁从夫,要教训那也是秦衍的事。” 刘勋吹着鬓角的胡子:“女儿大了,果真是不中留,为父教训教训都不成了?” 皱着眉,死皱,不久又舒展开来。 这他们刘家天下,与墨家的事,与前朝的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脑子这么笨,知道多了,恐怕做事情会更没个分寸。便深叹了口气,从腰间拿出个牌子:“兵马什么的,给你也是白搭。这是我与前朝皇帝的约定,拿此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前朝暗藏势力的内部。” 云柯接过,眸子骤然变得犀利:“你什么时候与前朝皇帝有勾结的?” 他们刘家的江山,不就是从前朝那里打下来的?按理说,她父皇既然是抢了那前朝皇帝的王位,怎么可能,这前朝皇帝还会好心的把这令牌给他? 这不明摆着自己的巢被占了,还傻兮兮的告诉别人自己会回来的,还把自己的计划一通都告诉别人? 刘勋轻挑了下眉头,冲她作了一个挑衅的表情:“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云柯看了眼门口的月莹,示意她出去。 这门口处,还站着一位太监。 陛下-刘勋轻揉了揉她的头:“你让她出去,父皇也不会多告诉你什么的。但那令牌,的确是真的。” 云柯摩挲着想了想,反正她现在很多记忆都比较缺失,父皇这只老狐狸,说话半真半假,还有什么能信的? 便就将东西掂量了下,收好。 然后又拿一块点心放进嘴里,退而求其次的问:“你让秦衍娶我,让我哥娶前朝公主都是预谋?” 刘勋点头。 云柯:“事实上,你是想让三方合作,对付尚未潜出水面的内患?” 刘勋装作漫不经心把桌上的棋子都糊了:“不玩了,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乖女儿,我带你去射箭,为父的箭术可厉害了。” 然后起来拉着她就要走,一副老小孩,半呆半痴的样。 云柯伸手抓了那盘点心才跟上,这政治家的阴谋,既然他不愿意说,估计再逼问,她父皇也不会告诉她的。 便去了射箭场,陪他玩了几局靶子,一同吃了午饭,等快要到晚饭的时候才回去。 秦衍仍旧在忙,但白日里过来的那些参谋、下属们都已经离宫。云柯走过去看他仍专心致志的,有些心疼:“今天奏章这么多吗?” 秦衍头也不抬:“是积压许久的,以前的奏折,拿出来看看。” 云柯看桌上他手中的那一摞也不算太多了,也就在一旁坐下等他,顺便又帮他研了些墨。 秦衍抬头看了她一眼:“今日,你都与戚夫人说了些什么?” 云柯看了眼一旁的月莹:“无聊的话。” 月莹点头,也毫不掩饰的简要上报。 秦衍便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是在夜晚,三更的时候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秦衍与太子今日在批阅奏章时还未对戚夫人的事情进行裁决。 对外的口吻也只是隐约暗示,这是陛下的私事,即便戚夫人真是烟柳巷出身,他们也不能过多插手。这意思就是,暂时不会对戚将军府动手。 但一切就这样已经万无一失了,甚至觉得暂时不会有什么变故,那戚将军竟然在戚府自杀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戚将军死了 太子刘云琦接到消息后,整个人立刻就把目光狐疑的转向楚宁钰。 楚宁钰穿好衣服,走到大殿:“不可能,这谁动的手,会不会是他杀?” 太子爷:“那得到了地方再说,我只问你,白日里,你与戚皇后说了什么?” 楚宁钰如实回答:“不过是给了她出入宫中的令牌,暗示她离开。” 太子眉角挑了挑,任由宫人为他系好衣袍,走到殿外,上了马车便往戚将军府赶。 太子妃楚宁钰同样也跟着上去。 戚将军手中好歹也是有兵权,掌握三万精兵,虽然养兵在外,但有这个基础,他私逃都比自杀好啊。 而且关于戚皇后这事,他们透出的风气是不予追问的,这中间到底会出什么差错? 等到戚将军府,一切都还在维持原状,戚将军悬吊在其书房,桌上是一封请罪书。 而戚家上下百来余人逃的逃、跑的跑,有人询问要不要都抓起来,太子爷摆手。 甚为气愤:“抓什么抓,人都死了,还要那些仆人有何用?” 走进去,便让人去搜兵符。 在吊死的书桌旁,上面有一信封,拆开,读完太子骤然大怒。 对着太子妃:“白日里你真没做什么?” 楚宁钰同样愕然,走过去要去看那封信,却被太子反覆在桌上。 太子-刘云琦:“真的没有?” 一种不好的念头浮于心口,周遭的空气也都顿时压抑起来,太子爷手一扬,寻找兵符的人也不找了。 在一旁的板凳上坐下,一切都静的可怕。 换作任何人是戚将军,戚皇后的丑闻爆出了,最好的打算就是陛下不计较,在京都仍旧低调的过着,然后伺机出逃。 这最坏的,自然就是现在就叛逃,逃回凉州,他的三万兵马就在那里,与凉州的太守合谋,这凉州处于边境处。 将凉州与这中原整个版图都划分开去,再顺便去寻求邻国的援助,便是这陛下怎么想去捉拿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二皇子刘云楠在边塞,距离凉州也只隔了一个郡,刘云楠长期被发往边塞具有军事才能,从边塞赶往凉州助他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这自杀,怎么都像是被人所逼。 信封,遗书上只写如何感激陛下当年的知遇之恩,以及皇恩浩荡,而他当年又如何做了一件错事。 又主动把戚皇后的事情交代,表明自己现在羞愧难当,只得以死谢罪,还望陛下不要牵连其家人。 而对于兵符,纸上却只字未提。 他们从三更一直等到五更,但是驸马爷却一直未至,就连陛下也没有来,只是传了封信,让他们把戚将军的尸体收好。 楚宁钰见太子爷仍无动静,上前问道:“要不要去查戚皇后的行踪?” 刘云琦轻哼一声:“人是你放出宫的,恐怕出了宫,也早已被你的人给杀了吧?” 外面,一个浅紫衣衫的少年,一身戎装从屋檐上跳下,手捧着盒子,沿着院落往书房的方向走近。 有侍卫忙拦在门口:“来者何人?” 那少年朝他们侧歪了头,唇微勾:“我家公子说了,兵符现已由戚皇后带回,交予公主手中。 这事,戚皇后算是戴罪立功,明日会交予陛下处置。这戚将军心怀愧疚,于房梁自缢。虽属意料之外,但我家公子已经无力再来于此,还请太子爷自行处理。” 然后将手中那盒子放于门前一个侍卫的手中,太子听完想也没想就冲出去,秦衍那边的人,在云柯嫁过去前,都喜欢称呼他为公子。 而且那名少年,他在秦衍身边见过,叫星棋,一个整天鸡腿不离手的星棋。 善用双锏,而且有些孩子气。 星棋放下盒子后,身形却是猛地往后一跃,不多会便落在这处院子的院墙上:“我家公子还说,多谢太子妃这一臂之力。这进出宫闱的令牌,太子妃还是自行收好。” 然后翻过这院子,便走。 楚宁钰跟过来要去追,太子爷一伸手拦住。打开那盒子,的确是太子妃楚宁钰上午送去给戚皇后的令牌。 整个人气的汗毛直竖,捏着那令牌:“还不说实话?” 太子妃-楚宁钰也是一惊:“这不可能,凡是个聪明人,那戚皇后都不会再回宫里的。我给她这出宫的令牌,她应该会跑的啊。” 太子-刘云琦:“会跑,这下好了,一脚出宫拿到戚将军的兵符,一脚就回宫转交给了秦衍。你说这父皇若是深究起来,这兵符怎么跑到秦衍手中的,难道没有你一点的功劳?” 太子妃往那死掉的戚将军看一眼,大概了悟。 戚将军是不可能无故自杀,八成是戚皇后出宫后,将这兵符偷了出去。而戚将军寻找兵符不着,这没了兵符,他便相当于没有了护身符。 而且他们戚家与戚皇后的丑闻曝光,陛下是不会容忍他曾经这么欺骗他的,而且他与戚皇后还发生过那层关系,那而皇子刘云楠也不知是陛下的种,还是他们戚家的种。 所以横竖是死,不如直接认罪,求个保全功绩,留个全尸。 楚宁钰也不是什么愚钝人,整件事的变故在于戚夫人,而戚夫人这一系列动作的异常,矛头是指向刘云柯的。 戚皇后出身的烟柳巷原本是墨家的一个产业,现在,早在两年前便已经归属太子管辖。 可戚皇后,若是考虑着她毕竟还是墨家奴仆的话,这听话必然也只会听太子刘云琦的。 可今日听从的却是公主刘云柯。这只能说明,她还真小看了这位公主,竟然能让戚皇后对其言听计从。 皇宫,未央宫内,星棋半夜回去,眼冒星星眼的朝向正殿望去,充满了佩服之情,又推了推靠在身旁的青木。 星棋:“公子夫人可真是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戚将军的兵符。你不知道,我去戚将军府的时候,太子爷看我那眼神。真是恨不得要杀了我。” 青木摸了摸鼻子,打了喷嚏,没说话。 他只在心底敬佩。 月莹朝这俩人头上,用她的桃花扇各敲了什么:“厉害什么厉害,她这就是误打误撞。” 不过就是白日里在戚皇后的殿中耍横,亮出自己也算是墨家门派的继承者身份,然后将戚夫人从里到外的给贬低了一番。 他们家公子夫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鬼才知道那戚夫人中了什么疯,竟然出宫把戚将军的兵符给偷了回来。公子更损,接到戚皇后送过来的兵符后,就让星棋去戚将军府。 传信给戚将军说,兵符已丢,并为其分析利弊,指点了一个自杀的局。这简直是坑。 这公子也太无耻,公子夫人也太走运了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闲中有事 云柯躺在床上,今晚是月事来了,有些不舒服早就早早躺下了,秦衍整理完大半奏折才紧贴着她背后躺下。 第二日清晨在吃早饭才得知此事,眸子里只剩下了惊。 陛下也十分不正经的把前日才说的停早朝三天改为今日就恢复早朝。 因为这是在宫中,月莹只得站着,有些闷闷的道:“我说夫人,你八成不会是对戚皇后用了幻瞳之术吧?” 这玩意,月莹虽没见云柯用过,但是她听过,是墨家的一项绝技,只有被候选为墨家继承者的人才会有。 眸子会呈现不同的颜色,而且还能控制人,迷幻人的思想。 所以百思不得其解后,月莹便把戚皇后的异常举动归结到了这里,一定是公主用幻瞳之术控制了她,一定是。 云柯却只是喝了一口粥咽下,然后冲她摇了摇头:“用幻瞳之术很累的,只能控制人一会功夫。所以戚夫人那举动绝对不是我控制的。” (公主的母亲是先皇后,戚夫人虽后来被封为皇后,但公主云柯一直不认可,也只称她为戚夫人。) 月莹诧异:“那怎么可能?” 云柯:“怎么不可能?她终究也不过是墨家养的一枚棋子。知道了我便是这墨家的少主,不想着法子讨好我,她能做什么?” 月莹:“可,这墨家,你说现在是握在你手中?” 云柯眯着一双眸子对她时眼睛,让她过来,趴在她耳边:“我忽悠她的。” 这墨家到她外祖父这一代,也就只剩下她与哥哥还算是沾点血缘的,便是她外祖父再不想,这墨家继承者的位置也只会在她与哥哥当中,甚至会在他们的后代当中。 她当然没有对墨家的行使权利,但仗着自己好歹也是继承者之一,拿这个身份唬个人总是没错吧? 早朝之上,陛下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这事,已经害死了寡人的一位爱卿,你们还想怎么做?” 相爷上前双手与额平,一拜,然后才放下:“戚将军乃我朝开国名将,随同陛下征战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既然身死,还请陛下留个全尸。” 然后退居一侧,这件事情,主要的重点还是在于戚将军手中的那掌有三万大军的兵符,他身为相爷,这开头就得避个风头,还是明白的。 陛下刘勋只轻嗯了一下,然后扫了下殿下众人:“这件事情也算是过了,戚将军畏罪自杀,朕心甚痛。其家眷妻小既然已经走了,那也就不作多问。” 太子爷上前:“儿臣有一事相告,戚将军手中仍握有一支兵符,掌管有三万兵马,不知这兵符,父皇认为该交由何人?” 秦衍假惺惺的也上前:“太子所言极是,这兵、粮都乃国家大事。还请陛下裁决。” 陛下-刘勋哼了声,大尾巴狼,这兵符,谁若握在掌心里,而且还是三万兵马,谁傻的会交出来? 便用手指了指掌管国家之军事的太尉:“郭爱卿,这军事方面的,不都是由你掌管的吗?这兵符怎么安排,还是郭爱卿做主吧。” 郭景彦笑笑,这兵符在谁手里,谁自然也是不肯拿出来的,便陪着脸:“陛下,驸马刚上任大司空之位,其手下原本不是有为将之才吗?这空出个兵符,自然也算是空出个大将军之位。 该怎么安排,我觉得大司空那边应该更有发言权。” 秦衍谦笑,一句谦词回过去:“客气。” 太子哼气:“三万兵马,父皇还是三思较好,此事可以容后再议。” 陛下笑笑,容后再议,他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戚将军的事不适合闹大,不管秦衍是使了什么手段也好,但是戚将军自杀前的悔过书还在,戚皇后现在也还在后宫悔过。 这兵符现在既然已经跑到秦衍手中,即便是太子想把事情闹大,揪出秦衍的把柄,但在这过程中,恐怕秦衍早就让人拿着兵符,去凉州接管那三万兵马了吧? 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让这接管至少也名正言顺点。便也不作声,静等。 秦衍看一眼太子,又往前一拜:“陛下,兵不可一日无将,戚将军虽常年居于京中,但那三万兵马却是只听戚将军一人的。光接管,就有一定障碍。若是容后再议,臣唯恐,凉州会动乱。” 太子:“大司空若是担心,不若我们两方现行派人,暂且接任?” 秦衍眉头一挑,不再说话。 这眼观鼻鼻观心,这到手的东西,哪有去分食的结果? 刘云琦见他不答,心中自是火大,但也只好逞逞嘴瘾。这分不到的东西,还不准他嚷嚷了? 嘴是长在他身上的,自然是各种乱喷。 秦衍受不住,最后瞥他一眼:“兵符在你那吗?在的话,你现就派人过去。” 刘云琦眸子睨着他,所有的火都从眸中射出去。他要有兵符,还用得着与他谈分食? 清晨,吃过早饭,云柯便让人收拾东西,准备等秦衍一下朝,就一起回到自己家里。 星棋在院中踢着石子,月莹就趴在一板凳上,喃喃的开始了思春。 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云柯在院落中的一个院子上荡着秋千,怀中是一卷竹简,是古书。 月莹朝她看一眼,撑开自己的桃花扇遮挡住自己的鼻子、嘴巴,只留住两只眼睛:“夫人,你们一夜~几次啊?” 云柯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一秒,瞥见院内仍一脸茫然,踢着石子的小星棋,小星棋还小,哪里经过什么人事啊。 直接跳下去,揪着月莹就往屋内拖,然后将门关上,眨巴着眼睛:“你皮软了?” 月莹点了点头,然后瞅见床的位置,直接一溜烟穿过重重帷幔就往床上跑。 憋屈着,掀开被子就钻进去。 这屋内的隔音不是特别好,因为有时皇子、皇女的起居都是要被监视的。 云柯便抬步走过去,睨着这床上的人:“你的屋在隔壁。” 月莹却不由分说在被窝使劲用鼻子嗅着,最后皱了皱鼻子,从被窝里爬出来:“夫人,我这就滚。” 然后袖子里似乎还掖着什么东西。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月莹被揍 星棋早就把耳朵紧贴在门缝上,月莹几乎是拉开房门跑出去的一瞬间,就被星棋给堵在门口。 然后唇角咧着,坏坏笑着,手心不知何时从袖口顺出一个小刀,对着月莹的袖子直接就是一划。 有一块白色类似丝绢的东西滑落,月莹忙去抢,也亮出她的那柄桃花扇,桃花扇一出,扇的褶皱处就霎时滑出利器。 是弯月型的小刀子,刀子的一端还仍镶在扇子的褶皱处。 对着星棋一刺,折扇往上挑,星棋拿着那丝绢的手一猛的一收,手刚触上那丝绢,就被月莹的桃花扇,那利器刀子口上的小钩子给勾住。 收回手中,往屋内退去,又在鼻子上很是享受的嗅了嗅。 星棋朝屋内喊:“夫人,月莹偷东西。” 云柯眸子瞬间一亮,从屏风后的层层帷幔中走出来,手中几枚银针,对着月莹的方向就飞去。 月莹轻巧的用桃花扇一挡、一躲。 星棋在门口也施压挡着,预备等她一出来就截住。 毕竟这是在宫里,这公主的寝殿嘛,自然他身为男子是不能进去的。 便一直在门口守着。 云柯也不傻,看着她手中那块绢布又细瞧:“什么东西?” 月莹冲她眨了眨眼睛:“没什么,一块布而已。” 云柯不信,又继续盯着她手中的那块东西。五枚银针已经嗖嗖的朝她身上不同的位置飞了去。 月莹右手拿着她那柄桃花扇则一个一个的都给挡了去。 左手拿着那纱绢则紧贴着鼻子闻着。 随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直接用她那柄桃花扇,借用扇缘的刀子,将丝绢切割成了粉碎。 云柯眼眸冷着她,又是几枚银针放出,仍是挡不住月莹一边用她的那柄桃花扇挡着,一边将丝绢切开成碎片。 星棋伺机从月莹的背后,一只暗器从她的后脊飞去。 顿时,月莹因为只顾着前方的暗器,被刺后,整个人便倒在地上。 云柯也便停止了手中将要射出去的银针,走过去,踢了踢她,不放心的又在她额头刺了一枚麻醉的银针。 然后将余下的丝绢碎料捡起来,放在鼻尖用力嗅了嗅,丝毫嗅不出什么。 却在这时,凌刃从天而落,落在院子中,将门口,堵在门缝中的星棋拉开,直接丢了好远。 走进去,先是行礼,单膝跪拜。然后走过去,接过云柯手中的丝绢碎布一闻,脸颊有微微的红。 对,是红了。 云柯更为狐疑。 凌刃除了脸红,仍旧面不改色的,还说出了云柯想一脚踹死她的话语。 凌刃:“精血。” 愣了两秒,回顾起方才月莹钻在被子里的事情,心中狠咒,这秦衍都什么属下,拿丝绢竟然在床上找他们昨夜在床上留下的气味。 这习武之人,某些人嗅觉是尤其的好,云柯闻不过来,但这凌刃,鼻子可是比狗鼻子还灵的。 上前一把夺过那东西,板着脸,强行让自己镇定着,命令着凌刃:“把她带出去,带到隔壁的侧殿。用绳索给我绑起来。” 秦衍下了早朝后,进门,便脱着外面的官袍,本以为她会直接拿出他的外衫帮他换下,却是见她坐在桌子旁,一动也不动。 顿时有些闷,秦衍:“出事情了?” 云柯也不多说什么,将手中的丝绢碎片直接往他身上丢。 秦衍闻了闻:“女人的东西。” 云柯没动,连瞥他一眼都不瞥。 秦衍又仔细端详着,走过去,去问:“是谁把你的裙摆给撕了吗?” 云柯直接一眼扫他:“就没有其他的味道?” 秦衍一脸正直的摇头:“没啊。” 云柯把那东西一把拿过,在他面前:“我问你,这是谁的?” 秦衍往她裙子的衣摆上扫了扫:“你的。” 然后对着她的裙摆又指了指。 看着裙子上缺了一角的绢丝,霎时间大怒,猛地一跺脚:“月莹。” 秦衍猛地一激灵,快速的距离她远了点,换好外套,又将换下的官府叠好放在桌面上:“别、别激动,明日,我就把凌刃给你换过来。不、不,我就现在就换。” 外面,凌刃将从宫中,御膳房里带出的一盒各式各样的炸鸡腿、卤鸡腿、酱鸡腿统统都放在星棋面前。 打听着这段日子,她不在时公主身边所发生的事。 秦衍在桌子对面小心翼翼的安抚着,月莹被解了穴后,回去的路上,在马车里,是一路的跪着。 十分苦逼的,秦衍这次是备了两辆大马车,凌刃因为得到戚将军已死的消息,秦沐然那边没什么危险,便赶了回来。 秦衍在前面的马车上小心的哄着。 凌刃以及星棋则在后面的马车上,对着月莹进行训斥。 星棋一手还拿着一只鸡腿在啃。 月莹低着声音喊他:“吃里扒外。” 星棋舔了舔手指头,然后抹上背后的一柄手锏:“别说我不欺负女孩子哦。” 月莹立马就站起来:“死星棋,胆大了,连女孩子都敢欺负了是不是?” 抄起腰间的那柄桃花扇,正想趁乱打一场,缓和这跪着的尴尬场面。 凌刃一把摁住星棋,顺过他手中的那把手锏,以一种很奇怪的招式,在这车厢的狭小空间内,突然就几乎是一瞬就闪到月莹的身后。 而她刚从腰间拿下的桃花扇,还未出招就被凌刃拿星棋的那把手锏给自上而下的把扇面往下压住。 而凌刃整个人则不仅是站在其身后,凌刃的左手还已经掐上她的脖子,力度把握的十分口,既不会让她窒息死去,也不能让她喉口能说一句话。 面带恐惧的挣了挣,凌刃便对着她的脖子放松了点。 月莹:“你站着打我一个跪着的,这不公平。” 凌刃看了看这马车顶:“玩公平点的,你想把这马车掀了吗?” 月莹:“那我们出去打。” 凌刃用手锏将她的扇子又往下压了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星棋一边啃着鸡腿,一边也附下身劝慰着:“月姐姐,我看你还是认了吧。公子十五岁那年,何畏私藏公子换洗的床单,那被揍的样子,我可是历历在目。” 月莹撅着嘴:“怕什么,公子又不打女人。” 凌刃抿着嘴,用手锏在月莹的那把桃花扇上又戳了戳,似乎想戳出一个洞来。 星棋就往上挑了挑眸子,示意了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秦沐然那个病秧子 凌刃:“姑爷不打女人,可是我打。” 然后拎着她从马车就飞出去。若论月莹、何畏、星棋、墨语联手,那凌刃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打过。 但若是只对付月莹一个,那是绰绰有余,再不济,还有星棋、青木在身后。 前方的一辆马车里,秦衍陪着笑,手里还拿着点心,这大概事情他已经猜出大半。月莹再是犯错,那也是他的属下。 怎么着,也得护着吧! 秦衍:“乖,这月莹以及何畏,本来就有怪癖。是我教训属下不周,下次、下次,就让凌刃好好的在我们房前守着,好好教训她。” 云柯一双眸子瞥向他,若是只是因为月莹侵犯她隐私的事,那她早就不生气了,顶多就是女孩子之间带着恶作剧的小把戏。 但是,但是。 云柯看着他:“昨晚,~” 眸子紧盯着他胯部。 秦衍眨巴着眼睛,装不懂。 舔了舔嘴唇,云柯略站起身,抱着他的头往下:“你把床单弄脏,你怎么不自己处理?” 昨晚她是月事来了,两人根本就没那啥。 凌刃竟然闻出那上面有精血的味道,肯定是他自己那啥了没处理。不然月莹用丝绢怎么能沾上那味道? 秦衍一下子脸有些尴尬,抽了抽,然后走到对面,低着头坐好。 照样的去拿杯盏,给自己倒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云柯睨着他,眸子直盯着他,最后斟酌了下,这总冷战也不是什么好的。 就细细的,特地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很爱干净的吗?” 秦衍正喝着水,手抖了抖。继续装作无事的喝下去。 他是很爱干净的啊,只是不喜外人碰他的床,翻他的东西,但他自己不小心把床弄脏了,那还不是昨晚她月事来了,他以为女子来这东西,肯定更容易把床弄脏。 然后白日里她会换的。 可,谁知。 然后头一抬,对着她:“昨晚,我擦了。” 我处理过了的啊。 青木躺在马车顶上,轻咳了一声。 然后、的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太尴尬的,也不必太纠结吧? 回到府中,月莹被凌刃教训过后,也安分了不少。秦沐然本来是不与他们住在一起的,但是因为凌刃已经回到了云柯身边,便也找借口非要住进来。 云柯是想阻拦的,毕竟秦衍然是打着拐骗凌刃的目的。可秦衍拉了拉她,对她低语了两句,便放弃了。 戚将军死了,这兵符也已拿到,可是派谁去带兵? 眼下秦衍在江东的军队,是由江东那边的老部下带的。在京城,这边也还没带多少将才,唯一,也算是最合适的便是将要而立之年的明迩将军。 明迩单打的话,功夫不算的有多好,但是马上功夫了得,本身便是将门之后,自幼专研兵书,更是在军营中混大的。 所以这次派人去接管戚将军的那三万兵马,秦衍打算派明迩过去,随身再带一个谋士,几个年轻点的将领。 可问题在于,先前在江东的时候,明迩因为召~妓未遂,被其发妻-慕燕茹发现,随后和离。 秦衍的另一个堂弟段容止,恰好在和离后的那段时间里喜欢了明迩的前妻慕燕茹。这慕燕茹与明迩虽和离,但两人之间还是有些感情。 这下,若是把明迩派过去,慕燕茹肯定也是跟着。秦衍怕就怕,他那堂弟段容止会突然追过来。 容止毕竟还小,还未及冠,而慕燕茹却已经年方二十有四了,他们二人并不配,所以这近来,明迩在追求前妻的过程中,秦衍也算是帮了很多忙。 段容止还在江东,隔的远,对这些暗里的自然是不知,但若是明迩直接被任命为大将军,去凉州接管那三万兵马,那慕燕茹肯定会跟随。 这就是明的消息,段容止不出半月,在知道后,肯定会追过来。 可怕就怕,他会直接追到凉州,到那时,在凉州万一再出些什么事,这京都距离凉州也是有四五天的路程的。 所以这祸患,绝不能留到那个时候。 这秦沐然应要留在府中一同住,秦衍与云柯也便没工夫去理他了,只让人带他去挑院子。 回到卧室隔壁整理公事的书房,将门关上,书案上是青木送过来的一整个桌子的奏折。这文武百官的奏折,目前是,除了当即解决的问题,基本都是相府分一半,秦衍作为大司空这边分一半。 批改完后再相互交换一下,等二日再交予陛下重新批阅。 所以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奏折,关于明迩这事,尤其是感情方面,他只能提些建议,但若是把明迩与慕燕茹叫来,共同商讨一番。 那他是没有这个时间。 所以这件事,云柯也皱了皱眉头,最后苦着脸:“你是想让我处理?” 秦衍摊手:“这君不掺和臣子家事,我与明迩也算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且还牵涉到感情,这闺阁方面的,我还真不好掺和。 事情的关键,毕竟还在于慕燕茹对容止以及明迩他们二人不同的看法,你让我去问,我也真会不好意思的吧?” 是啊,牵涉到这种头痛关系的三角恋情,他是支持谁都会不讨喜,还是她去做的好。 处理的不好了,他就站出来,说她不懂事,然后就把一切都压下去。 云柯只是蹙眉,她的凌刃,她的暗卫、保镖啊,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事,她要去默认秦沐然那小子就勾~引她的暗卫(凌刃)? 最后叹了口气:“即便我想处理,这陛下的旨意应该下了吧?戚将军因为死的突然,凉州那边的兵马为防止有异动,肯定得当即就派人过去。 我总不能,也跟着他们过去吧?” 秦衍拿起一卷奏折,已经在书桌旁坐下:“有一个法子,让沐然过去充当参谋,再怎么讲,段容止是我堂弟,秦沐然是表弟,容止过去再怎么闹,也得要给秦沐然一个面子。” 云柯:“所以,让秦沐然那个病秧子过去?可他连武功都不会。” 后面的,云柯没有再说出口,因为这已经很明显了,秦沐然顶多就是嘴巴厉害一点,一点功夫都不会,怎么能压住人,而且段容止、明迩、慕燕茹可都是功夫了得的。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所以这摆明了就是,要把凌刃也得拱手给他送过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下不为例 最后,就眸子直接瞪着:“秦衍,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衍也不气,只是一种无可奈何:“你再想想其他法子。” 云柯:“除了派明迩,派其他人不行?” 秦衍:“明迩是一个军事之才,为人太过忠厚老实,不合适在朝中谋职。而且在这京都闲久了,也不适合他的发挥。” 云柯:“那就非得这样不可了对吧?” 非此不可,恐怕明迩与慕燕茹接到谕旨,现在已经在准备东西要出发了吧? 云柯走过去,攀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脖子处惩戒似的狠狠的咬了一口。 云柯:“反正,下不为例。” 秦衍初时愣了一下,被刺痛弄的皱了皱眉,这温香软玉在怀,本想顺势抱住,但转念一想,只是揉了揉被咬的那块地方,吩咐了一句:“早点回来。” 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大白日的那啥也不方面。 就放行了。 朝廷这边,这一两个月内,估计都得安安分分的了,卫尉被撤换,戚将军又已死。这一局,他与太子爷算是平手。 秦沐然所在的院子,云柯带了两名丫鬟以及星棋过去。这带丫鬟,则是为了避嫌。 星棋双手环抱在一旁站着,云柯也不想与其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这明迩、慕燕茹、段容止之间的关系,明迩被派往凉州,慕燕茹随同,这怕就怕段容止从江东追过去。 三人闹出什么事故。所以,你表哥准备让你也过去。在凉州的三万军队中担任参谋一职。” 秦沐然躬身一拜,极为谦和的,而且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多谢嫂子成全。” 这斯混蛋的,云柯在心中咒骂,她还没有提到凌刃的事,他自个已经认定她是成全他,已经打算把凌刃给他带上了。 有些不好的眼神盯了盯他,云柯:“你们俩人绝了,一个功夫无敌,一个说话能气死人,一个动口、一个动手。若不是看在你还算自家人的份上,恐怕凌刃早把你的骨头给打断了吧?” 毕竟,这上级约束下级,这下级哪有敢不服从的份? 这一个不服从,若是她哥-太子这样的狠角色,直接杀了都有可能,还能容得到他们在这里跟上级耍横? 说多了还不是秦衍惯的。 秦沐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眼下他想霸占她的那名暗卫,这是事实,他是跳进黄河也无法能洗的清的。 十分和气的,转而换了个话题:“你不觉得我表哥的功夫比凌刃厉害?” 云柯哼哧了一声:“那是当然。” 秦沐然:“凌刃虽然不在,但是有表哥在你身边,能够随时贴身守护着,还会给你安排护卫,你不是更安全?” 说到护卫时,眼睛又特地瞥了瞥一旁的星棋。 对于秦沐然与云柯身边那个暗卫的事,星棋还算是有所耳闻,所以这二人的对话也是能听懂的。而对比云柯身边的那俩丫鬟。 那蒹葭与白露则是一脸茫然的,头低着,是连话都不敢说。 星棋见他瞥向自己,眸子又瞥回去:“你这本一无所有的人,你去抢别人的暗卫,这就算对的?何况,公子身边又不缺武功高强的暗卫,难道没给你配备?” 云柯脑子一转,眼眸眯了眯,骤然变成绯色,是幻瞳之术的初始阶段,带着蛊惑:“有没有?” 秦沐然定了一会,然后坚定的摇头:“没有。” 眼珠子往上翻着,争取不去看她的眸子。 凌刃这时也已经找过来,二话不说,对着秦沐然的腿弯就是一脚,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就半跪了下去。 凌刃在公主耳边开口:“此人自幼娇养惯了,不派个人管教,恐怕会坏事。” 毕竟秦沐然这小子自幼便多病,这秀才说不过兵的理,天下险恶,他能悟出多少? 顶多,优点就是才识高,有谋略,而缺点便是太过自负,仗着自己那一身硬骨,不跪,也不晓得何时应该软一点。 而且嘴上极其不饶人。 因为基本上大家说话,还都是比较和气,用的谦词多还会给对方台阶下,而这个人,却是丝毫不讲究情面,更不会个人留什么台阶。 说好听点是高尚,说难听点就是自私。不找个人盯着他,也的确是不行。 而眼下这最好的,也便是凌刃了。 有些无可奈何的便叮嘱了几句,凌刃是死士,她是放心的。这眼下情况,着重还是如何处理段容止与明迩、慕燕茹这三角恋的关系。 云柯皱了皱眉:“容止,据说是御剑山庄的二公子。武功定然很高,习武之人性子也都倔,压估计也不好压下。” 秦沐然半跪着往前跪着走了几步:“再难办,到了凉州,这也就是沐然的事。嫂嫂,你把这暗卫先借我,跟去凉州,沐然一定能把此事办好。” 云柯白他一眼:“去凉州是带兵,你别让你表哥费心就好了。” 然后将自己的青鸾令拿出来,在青鸾令的中央有一个中指指节大小的,可以从中间卸掉的部分。 她虽很多事情不记得,但这个,她查过书籍,青鸾令中央的这一小部分,是可以当着青鸾令的备用令牌来用。 就是主人不想交出令牌,便可让下属拿着这备用令牌去办事。 在凉州那,应该也有青鸾令所掌控的酒楼-鸾凤酒楼的分行。云柯将东西丢近沐然手中:“也别怪嫂子我待你不好,你好歹追求谁不好,偏偏要打我暗卫的主意。 这是掌管鸾凤酒楼的青鸾令。虽然只有一部分,但到了凉州,找到那里的鸾凤酒楼,你同样可以用此令来调集鸾凤酒楼的所有高手。 鸾凤酒楼在全国总共一十八分行,各州郡都有一家为首的,其余则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分布在街里小巷。 实为酒楼,暗为墨家的一个情报网。这其余的,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秦沐然用手摩挲着,在二十多年前便有传闻,这未来天下必然会掌握在墨家之手。 于是,在十多年前墨家继承者墨卿酒被杀,但墨家是势力仍在,云柯的母亲是墨卿酒的妹妹,知道的人甚少。 在表哥秦衍十一岁那年,秦刘两家合作,定娃娃亲,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云柯也算是墨家人。 第一百七十章 遇见孔君赫 等了一会,见他不说话,云柯便瞅着他中摩挲的那个东西:“你还怕是假的不成?” 秦沐然忙起身:“得嫂子厚待,哪敢质疑。” 吃过午饭,便为他们送行,云柯因为是月事刚来,捂着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送他们走后,便窝回房里,在床上趴着。 整个人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想动,胃口也不太好。秦衍批阅完奏折,让人送去相府,便也躺在床上,从身后抱着她,帮她在肚子上慢慢的揉着。 她体质偏寒性,他是知道的。墨家的功夫,光是凝龙诀,就是要求体内是至阴,也便是至寒之气。 练这种功夫,少不了,在小时候的食材中会格外加些寒性东西。虽然她武功很烂,但能瞬间在空气中凝聚一把冰刀他还是见过的。 手捂在她的肚子上,也慢慢的变的热了起来,云柯有些舒服便往他的身子紧贴了些。毕竟这墨家家主,云柯的外祖父在雍州约他与太子爷见面的时候就说了。 这墨家最后究竟由谁接手,得看是谁最先能够拥有子嗣。 秦衍继续帮她暖着肚子:“你说,我们一直没怀上,会不会是因为你宫寒?” 云柯:“有这种说法吗?” 秦衍:“不然我们找太医过来看诊诊脉象。” 云柯:“嗯。” 然后感觉肚子中,慢慢的有一股热流,很是舒服,痛觉也慢慢的少了许多。 而皇宫,太子东宫。 太子妃楚宁钰把太子爷硬上弓了好久,撑着疲倦的身子,弹了弹太子爷那里:“你不会是有病吧?” 太子刘云琦有些羞涩的眼睛睨着她:“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吗?” 自古道家便讲究阴阳平衡,这女子为阴,男子为阳。可偏偏他练的这功夫,这凝龙诀就要求他的体质为至阴。 虽只改变了体质,不改变他的男子身份,但那里通常要硬好久才能像正常男子一样完成最后的功能。 仰躺了好一会,突然觉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再试试?” 楚宁钰是把他绑在床上的,因为这样的持久,放着他胡来,那一下去就是一个半天,或者还会搭上一整个晚上,长此以往,很难消受。 这成亲久了,再加上他这一项隐疾,所以渐渐也不觉得臊,直接就是盯着他那里:“好了?” 太子爷:“嗯。” 然后闷哼一声,良久,太子妃楚宁钰有些疲倦的趴在他身上:“好了没?” 太子爷:“还差、差一点点。” 再坚持,良久,楚宁钰干脆把他的手、脚给放了,刚从他的身上下来,太子急忙的就把她给摁在身下。 然而~ 功亏一篑的是,他xie了。 泻在了外面。 两人此刻,都疲软的躺着。太子是躺在她的身上,有些委屈的抽了抽:“要不,我们再试试?” 太子妃不说话。 太子爷:“我会很温柔的。” 然后,仍旧不说话。 太子爷:“那墨家的势力,你不想要了?” 楚宁钰挣扎着挣了挣身子,张了张口,想尝试着揽住他的脖子,又干脆放弃了去:“找个太医看看吧!” 太子爷抗议,脸羞的通红:“不要。” 楚宁钰:“不要,那我什么时候能怀上?大业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而且你不是一直脸皮都很厚的吗?” 太子刘云琦无语,把头偏向一侧:“墨家历代继承者都这样,除非你把我武功废了,不然,那也是治不好的。” 楚宁钰便只好停了口,两人一阵无语。 第二日早朝,秦衍特地走的晚一些,这宫中的太医毕竟还是有名望的,太子刘云琦见他行动诡异,便跟了去。 秦衍拿了药方,那太医只瞅了太子一眼,也不给太子开什么方子,只是说了四个字:“填充东宫。” 秦衍咬着下唇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来日方长。” 又过了几日,在京城有花灯节,眼看这月事也快过去,肚子也没那么痛,云柯便想着去外面转转。 扮成男子的模样,将胸前用白布缠了。走在大街上,月莹是那种不记仇,而且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手中还是她那柄桃花扇。 一身粉嫩、粉嫩的衣裳,想着这公子夫人扮的男子,旁边还有星棋跟着,她就不必要装成一个护卫了。 自然是能美则美之,能有多娇羞,那就得多娇羞。 还特地放低了身子,挽着云柯的手弯,一边走,一边用扇子半遮着脸。 月莹:“相公,前方有一家戏楼,我们去听曲好不好?” 星棋有些恶寒,吐了吐舌头,身子往后哆嗦退了一下:“月莹,你就不怕何畏活剥了你?” 云柯用手指弹了弹月莹的脸蛋,顺势,反正贴的也近,就在其侧脸波了一下,转而盯向那星棋:“说什么呢,她叫我相公,我们这叫天经地义。” 星棋暗忖,丫的,看我回去不向公子说明。 最后憋不住,本想问她,你喜欢女孩子啊? 但现在云柯是男子装扮,这样问,街上人肯定会笑话他,便转换了一个方式:“你是男女通吃吗?” 云柯还饶有意味做沉思状想了想,用手中的一柄普通折扇在月莹头上敲了敲,而且极为严肃的:“我不准你喜欢女子,要喜欢也只能喜欢我。” 月莹甚为,还娇羞的低着头应了声:“相公。” 一语双关,二人这是玩上瘾了,星棋急的心情大躁,好想拆穿她们啊,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交流? 我呸。 一个喷嚏,这段路上,行人不是太多,应该是走进一个死胡同里了。月莹以及星棋毕竟对京城这里不熟。 几人方才也只是胡乱说说,闹着好玩。这前方一阵风吹来,卷着沙尘,星棋也忙上去,抓住云柯衣袖的一角。本想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在不远处,隔着灰蒙蒙的风沙,有一声接一声小孩子清脆的哭声,而且周围的行人似乎也都加快了速度。 月莹警惕性的眯了眯眼,一柄桃花扇,桃花扇是极为鲜艳、十分明亮的色彩,搭配着灰蒙蒙的沙尘,扇尾处的翠色羽毛是格外的显眼。 一陌生男子的声音更是突兀的响起,带着种少年老成的教训语气,就在不远处,那传来小孩子哭声的方位。 :“人不大,就知道哭,你哥哥早就不要你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单纯目的 星棋:“君赫?” 星棋:“是孔君赫。” 星棋忙拉了月莹一把,让她收了扇中随时待发的暗器。孔君赫乃儒家这一代的传人,当年九岁便负有盛名。 云柯握紧了手中那把极为普通的扇子,六岁那年,父亲兵败,她与哥哥流落街头,就有人用同样的语气说着这么同样的话。 不过显然,目前说这话的人比当年说同样话的人,声音要更为浑厚,更为成熟。 便寻着声音走去,风沙也不甚大,说那话的人也因为星棋的叫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孔君赫双手背后,一身白衣不然丝毫纤尘:“你们怎么会在这?” 星棋上前直接搭上他的肩:“君赫哥哥,我们可五年没见了,你怎么不问我旁边这个人是谁?” 孔君赫微微笑的下巴抖了下,唇角也微勾了勾:“好久不见。” 这句话是正对着云柯说的,心中的某些疑问也瞬间大开。象征性的回了句:“孔先生好。” 你、你们认识? 月莹与星棋都相互对视一眼。 孔君赫对仍跪在那的孩子丢了几个铜板,那孩子也不哭了,直接收了钱端着破碗就跑。 云柯:“不如到茶楼一坐?” 孔君赫:“正好。” 星棋也便直接走到孔君赫的身边,手攀上他的肩。这是一个真正的高级洁癖,纤尘不染如同谪仙的人。 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撇去星棋的手,而是直接吐气如兰,语调如常的:“公子夫人?” 星棋点头:“公子大婚已经好一段日子了。” 孔君赫笑了一下:“那你们还喊公子?该称主上,或者老爷。先前秦将军(秦岚,秦衍父亲)在时,我们也就这么称呼的。” 然后长指微弯在星棋头上就是一叩。 星棋也才十七,仅到孔君赫的耳朵处,所以这一下敲的并无什么违和感。 月莹就在云柯的耳边嘀咕:“他自己也不才二十出头,不过是仗着自己早熟,将我们这些都得当小的使。” 云柯只淡淡瞥了月莹一眼,这世道哪能是光看年龄的,如果她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说不定现在也就是个一不出二不迈的普通人家的单纯女孩。 或者也就是一个单纯妇人。 只是处的位置不同,自然将自己的心境放的也不一样。云柯:“他应该是那种没有童年的人吧!” 月莹:“恩恩,九岁就是我们主上身边的谋士。是个很厉害很厉害,传说中的人物。” 云柯:“嗯。” 只是轻轻的一个‘嗯’字带过,这个人她并不熟悉,但凭刚才那一句话,可以看出他是特地来找她的。 而他们不过是在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次不愉快的见面。 可这孔君赫到底是什么人? 星棋也不管这边,他是崇拜,是崇拜,用手攀着孔君赫的肩也是想让自己与偶像挨的更近一些。 星棋:“你这次是要在京都定居了吗?” 孔君赫:“嗯,也不一定,是来找一个人的。” 星棋:“女孩子?” 不怀好意的笑。 孔君赫往那边两人瞥了一眼,轻点了下头:“嗯,她还欠我一个馒头。” 顿时,有些不自觉的一些往事就浮现,云柯感觉耳朵已经有些红了,那个时候,她有为了一个馒头许诺他什么吗? 毕竟是久远的记忆了,印象中是有那么一个人,说过方才对那个孩子所说同样一模一样的话。 但应该算是没有的吧? 星棋甚至有些痴痴的:“你这是准备霸气的追求女孩子吗?” 孔君赫想了想,没有立即的点头。但是唇角却流露出一种很玩味的笑。 云柯忙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想有他的身子,直接偏过头,问月莹:“他也是你们公子的人?” 月莹:“是啊,不过自五年前我家主上死后,就已经有五年没出现了。不过夫人,你这样我们公子‘你家、你家’的是不是太疏离了啊?” 云柯瞥了路边的行人,有警告似的盯她一眼:“叫少主人。或者少爷。” 毕竟她现在是男装啊,不称呼少爷,难道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女扮男装? 一路上各种猜测,这孔君赫是秦衍的下属,那应该不敢造次的吧? 等到了茶楼,要了壶碧螺春、一壶当季的花茶,月莹与星棋分坐在桌子的两边,孔君赫坐在云柯的对面。 向来,她是不喜把气氛弄得尴尬的,点完茶后便把茶楼的菜单往对面一推:“想用什么点心,孔先生随意。今日我请。” 孔君赫:“夫人又不比我缺钱,自然是夫人请了。” 唇角一抹笑,虽看不透什么。云柯的眸子却是瞬间冷了,有些紧蹙眉头。 她现在是男装,是男人、男人。 心中想咒这人不会说话,但还是紧绷着咬肌,忍了下来。 云柯:“孔先生客气,现下可以称呼我为刘二少爷,或者少主人,都可。” 孔君赫:“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兄。” 然后上双手拳掌相扣,头微一拜,便开始去看点心菜单。 月莹便不时的用脚踢踢云柯,然后眉眼意有所指的,这一般茶楼的第二层都是说书的,这一层则是解渴谈生意的。 呆在这第一层多无聊啊,而且她又想起上次两人在茶楼一边听书,一边啃着辣卤味的刺激。 舔了舔嘴唇,有点想出去找个地方买点。 云柯却一动不动,只装作不知道。这人什么态度她还不知呢。 而楼上,许是一场听书结束了,有人开始陆续下来,这其中便有一人,本来云柯是觉得这人十分可恶的,但眼下倒觉得这遇见的可真是个时候。 便起身轻抿朱唇,双手一拜喊了一句:“孟兄。” 孟舒然起先是一愣,但随后唇上浮起了笑,瞥向那座席对面的陌生男子,心底大概已经有所了悟。 云柯又向对面的孔君赫问了句:“曾经一起到茶楼听书的书友,孔先生不介意吧?” 孔君赫:“不,当然不,夫人随意。” 这下云柯脸只觉得又黑了,虽然极力维持着笑容,但这等情况,不止是她担心自己的女扮男装身份被揭穿,更是这一句称呼。 虽然一般主人家的下属,称自己主人的夫人为夫人,那也是没错。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月莹口漏 但是这分明就是一个有歧义的话好不好? 她还不知道万一被秦衍知道了,万一再被坊间流传了什么绯闻,秦衍那边会不会对什么看法,会不会把她直接禁足起来。 毕竟她自己怎样她还是清晨的,不论这长相,就光论她的身份,墨家这代的少主人之一。 就光这一点,想变着法子接近她的人就很多。 毕竟墨家的产业之一,由青鸾令掌控的鸾凤酒楼就是处于她的名下。鸾凤酒楼不仅是一个能圈钱的产业,而且还是墨家的情报局,鸾凤酒楼在各处分行更是高手如云。 所以这人的目的肯定不纯。 更何况她姿色,虽没有对比,但她母后是个美人,她父皇是当年首屈一指的美男子,她哥又是当今天下号称排名第一的美男子。 这要论姿色来看,当年她们初遇的时候,他应该年纪也不大吧? 那时候,一见钟情什么的,虽不可能,但念念不忘,应该也是有可能的吧? 在这种半理智,半自抬自己的猜想着。但对于孔君赫来说,当年他的确是看中了她。 因为二十多年前,关于前朝的一个占卜。这未来的天下毕竟是掌握在墨家人手中,而墨家墨卿酒死后,她也就算是墨家继承人之一。 只不过,还未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捷足一步。 孟舒然走过来,也不多说什么,搬了隔壁的桌子,直接暗示让月莹让一下,将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 然后自然而然,而且丝毫没有礼仪就顺手搬了凳子坐在云柯的旁边。 因为还不算是紧挨着,隔了很大的距离,所以云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就是怪怪的。 月莹则敏锐的直接抓住孟舒然的衣领,是想把他一下给揪起来的,却一下没揪动,便退而求其次在他的耳边,咬着牙:“这是我的位置。” 牙齿咯噔响,甚至有磨牙的声音。 孟舒然只不过是楚宁远的另一个身份而已,自从那次~,不说也罢。 反正他是不报任何希望,只是想能见一面就一面,不能紧挨着坐着,那就坐旁边。 不过这好像是换了身份后,她第一次邀他同桌。 便也是欣喜着,茶很快便上来,五人一起喝着茶。 云柯与楚宁远毕竟同在宫里相处了五年,所以她的这点小心思,要说孟舒然看不出来,那也就枉费那五年的相处了。 介绍完自己后,便就看向旁侧的孔君赫。 最后两人反倒聊的不亦乐呵,等一杯茶喝完,云柯弹了下月莹的肩:“你不是想看首饰吗?走,相公去帮你买。” ‘走’过后,这句‘相公’是云柯想了好久才出来,她终究现在是男装,这样有什么不好? 而且也算是找个借口开溜。 月莹也是愣了一下,忙点头,随即一脸娇羞的还用扇子挡了自己的脸,轻‘嗯’了一声:“多谢相公。” 星棋只感觉耳朵一阵麻,这俩人也真是够了,他还想跟君赫哥哥多呆一会呢,这可是偶像啊、偶像啊。 可是奈何君赫偶像与这个陌生男子的话他一句也插不上。 难道这就是习武者与读书人的代沟吗? 云柯起身客套了两句,告辞。 又瞥向那星棋,带着不耐的用眼神勾了勾:“走,不走?” 星棋:“那,君赫哥哥,有空常到府上来找我啊,我们下次见。” 起身,随即便跟上。一句话听的两个女孩子都很肉麻。 在执行任务时,星棋是那种武功高强、个性干脆老练的好下属,在日常充当侍卫时,则是一个很萌,有点像邻家弟弟的调皮孩子。 可当下,面对这个孔君赫,则完全就有一种让人偏离了正常审美观的感觉,尤其是他喊‘哥哥’的时候。 这分明是女孩子才喜欢喊的啊。 男人什么的,称兄就可以了。 月莹叹:“都怪墨语,一不小心就把他的性取向给带坏了。” 云柯挑了下眉头,也舒了口气,总有一种,终于熬过来了的感觉。云柯:“我看,还是给墨语趁早娶亲的好。” 月莹摆手:“不好。” 然后趁机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得等小公子出生,帮他物色好下属、陪练,我们才能成亲什么的。不然你以为,我跟何畏早都那个了,为什么还不成亲?” 画风突然一改,她从未听秦衍说过这类,便试探着,云柯:“是硬规定?” 月莹:“算吧,这是培养继承人的方式,不然等以后小公子大了,身边都是些老人,而且人心易变,没有跟小公子一同长大、可靠的人,那这么大的家业,恐怕他也继承不了。” 云柯:“那你们的先辈也是这样过来的?” 月莹点头:“难道公子没跟你说吗?公子的父亲、祖父也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的前辈也是有前辈的,那都可是当年战国享有盛名的。” 战国之后才有楚国一统,而后天下统一不到百年楚国国君昏庸,天下大乱,群雄起而乱之。 而后才有了刘家刘勋、秦家秦岚的崛起。这战国时候的事,云柯虽不喜读书,也忘记了一些事,但某些东西大框还是记得的。 便拉住月莹:“你家公子本家是?” 月莹:“战国时~秦,” 然后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下去,月莹:“反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主上曾说过,只要我们能陪公子一生一世无风无澜的过下去就好。 可谁知主上去的早,唉,我们公子其实比主上更为可怜。” 云柯点头:“父母早亡,也的确。我母妃死的早,也算能感同身受。” 月莹吸吸口气,想跳脚。这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嘛。分明就是他们公子夫人,她父皇便是他们公子的杀父仇人。 这报仇又不能报,还得为人家办事,这简直不是一件委屈事要憋在心中,还要承受内心的折磨吗? 月莹咬咬牙又忍住,毕竟公子说了,这件事暂不能向她提,便搪塞着也就不再说什么。 只是点头,说是。 二人又在街上逛了一圈,星棋则是一路在后面跟着。 此次出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夜出,约会 回去后,秦衍正躺在院落中的一个躺椅上看书,云柯走过去将一个在街边买的桃木簪子递给他,然后才进屋换衣裳。 秦衍在手中转了转,看了会,放下书卷也随之进了屋。 云柯:“你先出去了,快、快。” 隔着屏风,可还是有些不舒服,虽然该看到的他也看过了,便催促着。 秦衍拿着桃木簪子绕过屏风跑过来:“你送我这个?可还有没有其他的,这木簪子得配素衣才好。得是平常人家的粗布衣裳,那你衣服给我买了吗?” 云柯此时已经去了外衣,正在解中衣,毕竟裹在胸前的布料,好难受,见他进来,忙抱住衣服,遮挡住胸前,也停止了解衣带的动作。 云柯:“你快出去了,都在都在。人皮面具我也准备了。” 秦衍:“嗯,那你是想把我乔装后,带我去哪玩?” 云柯:“去参加灯会啊,我们直接去,怕被人认出不好。” 秦衍:“嗯,那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吧?” 脚下不停,已经走的越发的近了,趁着说话的空档,把她胸前的手放下来,甚至还在那里点了点:“好小。” 云柯:“你废话,裹起来了能不小?” 然后紧张着便直接把衣领扯开,想把胸前的那块布给扯掉。外面还穿着中衣,本是不好扯的,秦衍另一只手用桃木簪子已经很快的把她中衣的系带给勾开了。 然后一只手顺着敞开的衣领从脖子后往下够着那裹着的白布,将带子解了,一瞬间白布散开,便开始往下落。 胸前的一团也的确弹跳了出去,下意识的想证明自己,把胸前往前一挺,本想质疑说:小吗? 可随即的羞~感也涌了上来,忙把已经自然敞开敞开的中衣往身前拉拢,身子后退,老老实实裹住:“你无耻。” 秦衍眸子微微一蹙,理直气壮的:“帮你换衣服。” 然后见她不说话又睨她一眼:“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你那啥还没净,我会一时忍不住想做什么?” 然后拉开盛衣的柜子,将一件女子的裹xiong拿出来,是那种粉色的,女子的衣衫搭配,里面不穿肚兜,便是穿一件裹xiong,然后外边穿纱织的衣服。 云柯露出两只眸子,胆怯的看着他:“你,你放下就好。” 秦衍:“你难道还怕我吃了你?再说吃,也不是现在。” 然后一个退,一个往前移,最后退无可退,几乎是浑身上下都红着,跟煮熟了一般,任由他帮她换好了衣服。 中衣也换成了一件浅淡的青翠色,像杨柳刚出来的新芽那样,外面加一层透明薄纱。 十分的好看,而且明亮。果真是像还未出阁,或者是刚刚出阁的女子。 秦衍拿着梳妆台的梳子,帮她把头发也简简单单的重新梳了,秦衍:“你送我桃木簪子,不就是想我今晚陪你出去吗?” 云柯:“你把我扮成这副模样,不也是想跑出去,装成一对正在约会的少男少女?” 秦衍在她脸上偷吃了一口:“你说那些少年少女,在半夜约会后干嘛?” 云柯:“各回各家,怀春呗。” 秦衍:“那还有不正经的呢。” 云柯便白瞥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揪着他的一只耳朵:“现在的民风都很正的好不好,那有什么还未婚,就什么、什么。顶多也就牵牵手吧!” 秦衍:“那我们就只牵手,然后别人做什么,我们也就做什么。” 到了夜晚,吃了饭,跑去看花灯后,云柯真想掐死自己。 他们两人是易了妆跑出去的,因为云柯的画像曾经为她作画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画像也只留在宫中。这外面的平民压根就没几个见过她的面。 所以只是相当于画了一个朴素的妆,秦衍算是怕被人认出,因为他的画像,跟当今号称天下第一美男的太子一样,都被人画来画去,街头上卖的扇子上都会有他们的画像。 走到一处摊子旁,是卖糖人的,云柯便拉着秦衍停下来挑糖人。身后跟着的暗卫,也只是隔着老远隐在暗处。 两人的装扮很像是这京城里普通的书生与小门小户家的姑娘,两情相悦,来私会的。 另一头,孟舒然现在是身为相府的门生,白日里在晚饭前处理好公务后,便喜欢出来买酒。 一般情况下,云柯夜晚是不夜出的,他守不到人,自然也不会去守。这京都虽两日后才是花灯节,但是花灯节的预热已经开始了。 街上人还是很多,孟舒然手中提着两壶酒,正准备往回赶,就看那么一个人,长的很像。 孟舒然掀开一壶酒,直接一口气灌下去。 他想,他八成是看错了。 但还是走过去,借着酒的熏劲来到那卖糖人的面前,眼睛迷离,但却没有一点的游手好闲。 隔着些不会让人觉得‘非礼’的距离,侧歪着头,手里还拿着半壶酒,一身酒气的:“小姐,我们是否见过?” :‘孟舒然?’ 云柯本来想叫的,但一想秦衍还在身边,怕他有什么想法,便忍了下来,一副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你认错人了吧?” 然后拿过糖人,付了钱边走。 卖糖人的老人还在后面哑着声音喊:“姑娘,还有一个,你要不要了?” 云柯忙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然后拉着秦衍就走,这糖人是选好模型过后,现做现拿的,但眼下云柯实在是怕那个孟舒然会弄出什么事故。 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拉着秦衍便往人群更密集处走,然后穿过去,感觉那孟舒然既然是喝醉了,应该这会也找不过来了。 便舒了口气,是连她自己也没想过的,她这个动作,秦衍是熟知的,眼眸睨着她:“那人认识?不然,你跑什么?” 挺起胸膛,云柯:“我跑,那还不算因为你现在这样。你看看,我们现在就是平常老百姓,难得跑出来一次,若是了闹了什么是非,恐怕下次再出来,就难了。” 秦衍不信,她那方才分明就是在躲人,从她如释重负的那个‘轻舒一口气’的表情来看,她这跑也分明是故意的。 秦衍:“你认识那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城郊小树林 云柯:“哪有的事?” 手一摆,然后手中的糖人往他嘴巴里一堵,云柯:“好了,好了。今晚是出来玩的,管那醉汉做什么?” 秦衍眼眸仍是审视着,刘云柯眼眸子一转,看到有砸罐子的:“我们去砸罐子吧?” 然后一溜烟就跑。 秦衍嘴巴里还咬着那个糖人,跟过去,看她玩的兴起,陪她玩了会,也便忘记了那事。 反正,今日来,他带她还是有一件事要办的。 再说了,即便他们认识,他的人,也是其余人能抢的? 这几日,都是月莹以及星棋在陪着她,若是有什么出格的,月莹也不可能不来报。 便也就放心了。 砸玩罐子,赢了一个用木头,跟一些羽毛做成的小鸟。鸟的尾巴处有齿轮,转动过后,这只鸟便会唧唧的叫。 而且头也会不停的点着,很是好玩。而后两人又去吃了些街头的小吃,从一家吃到另外一家。 最后鼓着肚子,也不太想回家,便提议去听戏。 到了戏楼,一切也便是秦衍安排的第一步。 戏曲,共分为几节,第一节便是当年秦刘两家和好,他们初次遇见时候的,戏名不一样,但是内容却是杜撰的非常相似。 毕竟杀父之仇,以及当年刘家-刘勋背信弃义,对他们赶紧杀绝的仇,这不可能不就这么算了。 即便情有可原,那也得给足够的说法。 可如今陛下刘勋不愿开口,那就只能用些特殊的法子。 戏台下,既然是平民装扮,也就没租什么包间,找了一个小桌子,点了茶水、瓜子、点心,开始的戏段还算温馨,讲诉的是一个朝代末年,天下大乱。 在一场战争胜利之后,为首的两位诸侯结为儿女亲家,携手共同力保天下太平。 此戏,讲的大战胜利之后,此乃大快人心,而两位诸侯为彼此孩子联姻,正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时。 欢欢喜喜,正是一出佳戏。等戏结束之时,两人消食也消的差不多了,便准备就此回去。 但看到有人往郊外的方向走,秦衍好奇,便扯着她:“我们跟去看看。” 跟到一半,有些人陆陆续续便去了客栈,云柯拉住他:“算了,我们又不住店。” 秦衍:“我知道。” 但是头仍往剩余的人方向去瞅,早就听说这京都是个无奇不有的地方,书上更是提到过一个词——野合。 以前被人管束着,没机会去一睹为快,而如今寻了这个契机,自然是要去看的。 云柯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善茬,小时候便各种顽皮,只不过在人前还算守点礼仪,比较乖顺罢了。 便两人一路装作随意走走,跟了过去。直至跟到了郊外,先是郊外的小树林,然后人便都蹭蹭的不见了。 云柯纳闷,还特意跑着四处找了找。 秦衍招呼在暗处的一个暗卫,让人帮忙去找。 那暗卫心中发麻了下,也不知该不该说,就用手遮挡,在秦衍耳边低声汇报。 云柯:“有线索?” 扯着他的衣服。 秦衍停顿了良久,拍了拍她的肩头:“应该就在前面吧,我们去找找。” 结果找到了一个洞,是用木头在草地上垒成的,洞不大,仅能两个人转进去避雨,应该是避雨的吧? 木头上用了层层厚厚的干树枝、枯叶遮盖,很是奇怪,云柯便试探着,蹲下身,往洞口看去。刚探进去半个身子,便被秦衍给一把捞出来。 秦衍:“等等。这月色这么好,先赏会月。” 这种奇怪的洞,秦衍自然是没见过,但是听,还是刚才听那暗卫说了,便坐下等,不多会,这小树林中便传来了动静。 这里,可是野合的高发地带,他们所藏的地方,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洞中吧。 在这着此起彼伏的声响中,经历过的人自然知道。 云柯捂着脸,把嘴巴给遮住:“原来,还真有这么一说。” 然后更是往洞的更深处钻去,这几日,她从月莹那里讨来的书,自然还是有几本不正经的。 平日里有人在,也就罢了。作为宅院的主人,自然得坐坐样子,可当下就她跟秦衍两人,怕什么? 这野合,自然也没人直接在地上就~ 从洞口钻进去,果然别有洞天,这洞口,走进去小许,就会看到有一个稍低于地面的,像是一个大窟窿躺在地面。 窟窿里铺着柴草,还有一床被褥。 在洞的一处洞壁上,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悬挂煤油灯的地方。 果真是人胆大,在这种地方,行那种事,胆大到不怕被发现也就罢了,还敢在里面点灯。 万一烧着了,难不成,还要裸着跑出去? 啧啧叹着,这洞口的里面,可比从外面看着要大多了,而且今夜还有月光,也不是那么的黑的不见五指。 这洞的上头,更是还特地开了一个小口,让月光能够探进来,但是小口旁边有一块板子,应该是便于回头那啥时,好遮挡住,免得有行人路过看了什么好事。 云柯直接掉进了那地面下的窟窿里,从窟窿里站起来,竟然头部都不会够着洞顶,这种洞不能隔离声音,躺在里面自然也是能听到其他各个方位传来的动静。 而且地面具有传导功能,耳朵贴在地上听的更清楚,也别有一番风味,虽然也是红透了一张脸羞羞的听着。 反正今夜月莹、星棋都不在,怕什么,秦衍那人肯定也不敢说出去。 秦衍跟在随后也钻了进来,洞中是铺着被褥的,秦衍点了灯,却并没有跳到那窟窿里,而是坐在那铺着廉价毯子的地面上,手伸过去,触上她的脸:“你看,我说对吧。” 秦衍:“这少男、少女约会当中,定然是会有些不正经的。就比如这~” 然后,云柯上去,用手捂着他的嘴。 这人表面上看似一个正人君子,整日里循规蹈矩的,但在下属都不在的时候,那也是一个坏心思的人。 便身子也探过去:“难不成,你也想?” 秦衍毫不犹豫的点了头,然后下巴就被挨了一拳。 低着头,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带:“怕什么,要尝试也得等哪天建一个窝,将身后的那些暗卫也都甩掉,我们偷偷的。” 貌似,是有些稍许的心动,可这里~ 不成,不成。 这种地方,那动静就是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了,好恶心啊。 甩了甩头:“不成,太脏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撞见好事 秦衍顺着她的意思点头,本来他也就是想看一眼,那书上写的,什么叫作~ 罢了,秦衍:“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些人叫的可难听了。” 云柯:“是,难听了些。” 咽了咽口水,把手伸过去,秦衍顺势便把她从那窟窿里拉了上去。 两人平日里,也都是闲不住的人,这几日来京都本来出来就少,再加上前几日云柯肚子不舒服,更是懒得动,也懒得出去。 今日好些了,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跑出来。从洞口出来后,秦衍帮她把身上的灰尘给拍打了打。 而后是直接把她抱起往回去赶的,但是真是没想到,云柯突然看到了什么,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指了指秦衍,往上。 然后,竟然是有人在一棵大树的上面。 那树上的人,也是一名轻功高手,耳朵自然也是灵敏的很,听到有脚步声后,便停了下来。也没弄出任何动静。 可偏就是云柯是赖着不想走,被秦衍公主抱着,头往上,一不小心自然就是瞥到了。 在树上,一男、一女紧紧拥着,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身上还裹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貂裘。 这半夜林中会冷,也能理解。 可当下树上的两人被发现后,那女子显然是不乐意了,然后男子安抚了两句,在云柯与秦衍走远后,慌忙穿了衣服便跟过去,脸上连块布都不蒙,一柄剑直接横在秦衍面前。 :“这位道兄,我家娘子既然已经被你们看光了,虽然无意,但这公道我还是要讨的。拿你们的命,也请莫怪了。” 秦衍抱着云柯掉头就跑,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想暴露。刘云柯更是不想,闹大了,这驸马与公主跑到郊外的小树林,去~去~ 那还不得被城中的百姓都笑掉大牙。 便把头埋进秦衍的胸口,催促着:“快些。” 身后那人既然能跑到树上去做那事,那轻功自然也不是盖的。 一路穷追,整整,在这林中转了五圈才把那人给甩掉。然后秦衍把云柯放下来,两人分头跑。 秦衍的暗卫也都在后面跟着,等跑出林子外面后再去汇合。 整个感觉,这就是惊险。 真是到处都是高手啊。 汇合后,秦衍握住她的手:“以后还是别来这里了。” 云柯:“真是技高人胆大,那么高的树上,都~ 不对,那人的功夫好熟悉。” 然后拍拍秦衍:“你不觉得,他的轻功跟我的很像?” 特地又在秦衍面前施展了一便那人方才追时的一个步伐。 这天下无独有偶,但是起步与落脚的动作,在每个派系都是有稍许不同的,而且,尤其在踩着树枝、墙壁借力的时候。 心中不免大惊,云柯:“那人不会是我同门吧?不会我已经被认出来了吧?” 虽然见过她的人不多,但若是同门的话,那能认识,应该也不稀奇。心不免跳的更厉害。 秦衍想了想:“应该不会。不然,他也不敢下来拦我们。” 然后走到京中一家客栈,要了一件客房住进去。 刘云柯硬拽着他的手,低着声:“不回家?” 秦衍:“想,但是。” 然后但是后面的他没说。 轻咳了一下:“反正已经晚了,回去也不方面,明日再回吧!” 第二日清晨,出了客栈,秦衍直接上了马车,在马车内换上官袍,然后又将人皮面具取下。 云柯则是跟着一同过来的月莹、星棋,三人乘着另外一辆马车回了府上。 月莹好奇的问:“昨晚,有没有什么、什么特别好玩的?” 云柯:“没有。不过就是听了一出戏,还挺不错。” 月莹抬头往上,对着车顶翻了个大白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都玩到侧夜不归了,能不发生什么事?” 云柯白过一双眼看着她:“难道你懂?” 月莹忙凑过去:“快说说。” 然后手指着一旁的星棋:“去去去,小孩子,别偷听。” 唇角勾了一下,云柯:“莫非,是你想歪了?听了戏,吃了夜宵,想夜不归宿一次都不成。还是月莹你之前跟何畏都干过什么特别的?” 星棋:“就是,不然就说来,我也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月莹两手握拳,紧握着:“星棋!!!” 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眼,指着一个地方,云柯让车夫先停了车:“小星棋,下去先帮我买碗豆花上来,还要一笼肉馅包子,一份鸡蛋薄饼,再弄点酱。” 毕竟嘛,这大清晨的,女孩子出去还是不安全的。星棋应了声,便跳下马车,月莹趴在车窗处也朝外面喊:“给我也来一份,要小米粥、榨菜、油条。” 良久后,星棋拿了东西上来,在马车内的小桌上摆好,但是神态扭捏着,有些迟疑。 云柯:“你不会是怕我不给你钱吧?” 星棋忙摆手,一副豪爽样:“难道这点钱,我还要斤斤计较不成。” 然后说完又继续有点扭捏,星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想去府上,能不能、能不能。 就是,你们见过的,孔君赫,是奉公子的命令才来京,至今还没有什么住处,所以想~。 而且吧,我们大司空府这么大,也没住多少人,分出去一个院子也不是没什么的啊。” 喃喃自语的说着,云柯目光直接瞬间冷了下:“他要上来?” 星棋:“嗯。” 云柯觉得十分不妥,毕竟她跟月莹都是女孩子,星棋还说的过去,毕竟是护卫,而且大家都没熟。 可这孔君赫,既不认识,也不熟悉,让这么一个男子上来,也太没规矩了吧? 若是秦衍在还好,可是秦衍不在,这就相当于一个女主人私下邀陌生男人上车。这可都是有忌讳的啊。 月莹直接亮出了她那柄桃花扇扇尾的锐利刀片,横在小星棋的脖颈处:“奈奈的,你是活的腻了对不?那孔君赫,枉他满腹经纶,难道就不知道这男女有别,这瓜田李下? 这他今日上马车是小,但若是传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说夫人?你觉得公子若是知晓,我们俩人这几日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吗?” 然后说完,直接把星棋往车门逼去:“既然你惹的祸,你就自己下去处理,把他带回府上吧。回头等公子回来,我们就请示公子。暂时,你还是把他往你房间带。”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多想 把星棋顺便用手一推给推了下去。 然后门关上,招呼车夫开始上路。然后两人便将东西摆好,云柯用筷子夹了个包子,蘸了酱就往嘴巴里填。 对月莹直接用手指做了一个夸奖的意思。 有些东西,反正她也不想瞒她,毕竟这孔君赫来都已经来了,云柯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便将六岁那年,与可能是孔君赫的人见过一面的事情告诉她,月莹手托着下巴,沉思了好久。 云柯:“你说他会不会,对我~?” 月莹手一摆:“不可能,那时候你才六岁,孔君赫是十三岁,而你七岁时秦刘两家联姻,也就是你与公子的婚事,那时的提议还是孔君赫的父亲所提。 若是他真对你有什么意思,他父亲也不会让你与公子联姻,而且,你才六岁,那时候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对于一个十三的少年,能有什么诱惑力? 八成啊,就是夫人你多想了。” 云柯:“可,” 反正这感觉就是不一样,尤其是孔君赫在的时候,总感觉他那话中有话,就像昨日他与星棋的对话,他说他来京城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欠他一个馒头。 也的确,当年她六岁那年跟哥哥一起流落街头时,是拿过那个人的一个馒头。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她多想了? 云柯:“也但愿吧!” 然后继续吃着,想了想,这件事还是不告诉秦衍了吧。 等回到府中,算了下日子,便让人备了热水,好好的泡了泡,等秦衍回来后,也已经让人也帮他备了一桶。 他素来爱干净,她是知道的,昨晚在客栈待了一夜,一身从小树林带出来的汗渍都没好好洗洗。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其他考虑的。 今日早朝结束的很快,秦衍回到房中,看她那湿漉漉的头发,就已经知道意思,她那月事应该已经过去了。 然后退了官袍,看着那屏风后备好的浴桶,眉毛挑了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云柯在他身上锤了一拳:“快了,昨晚闻着你那一身的臭味,脏死了。” 秦衍:“有吗?” 八成,还不是你想了? 然后也不多说什么,把中衣也解了,然后走到屏风后,云柯帮他把一些草药、香木给放进去,手中是她早晨先做的一个刷子。 一个如同手臂长短的竹片,竹片的一头用麻布缠住,另一头则绑着大街小巷卖的那种最普通的洗澡用的刷子。 手握着竹片的一头,帮他揉搓着。 秦衍是背对着她的方向,头往上抬着,扫视她:“不会,是有什么所求吧?” 云柯:“哪,哪敢。再说,你的还不就是我的?” 秦衍:“说的倒也是,不过这几日还真的不适合惹事,还是能消停点就消停点。” 云柯:“可你怎么知道我想着去惹事?这京都,我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关于这里的记忆我都不记得,怎么去惹?” 秦衍拉住她握着竹把的手,换了一个位置搓,眼眸看着她:“你十二岁有一个转折点,那年你父亲称帝。可在你十一岁时,秦刘两家的势力明显我们秦家已经占了全国大半土地。” 云柯:“所以这一点,我也想过。那时我记得秦伯父身体也尚好。你不是说你父亲死于战场吗,可即便死,那你们秦家的势力仍在,再说我们又有婚约。 怎么还会有五年的时间,我们分隔在两地?” 这一点,她也不是一直就没考虑。 就好比,为什么父亲会忌惮秦衍的势力,如今这秦衍是他们刘家的女婿,而且不说现在是,就说是在五年前,她与秦衍应该是十年前,她七岁,秦衍十一岁就由两家父母定了儿女亲家。 这秦伯父若是因意外死于战场,她父皇才得以称帝,那若这样的话,秦衍应该会为她父皇感到高兴的啊。 毕竟这天下太平了,而且,她父皇也算是他岳父,便是自家人的。 可事实中,秦衍与他们刘家,这之间好像还隔了什么事,她不敢去问太多,但是十二岁,也的确是个转折点。 十二岁之后她父皇称帝,她便一直居住在京城,而秦衍则是退兵守在江东。这期间的事情,正好她十一时候的记忆已经想起来,这关于十二岁时候的,也便是快了。 她有预感,在她十二岁时候一定发生了造成两家误会的大事,所以今日,她一定得知道,即便秦衍不说,那也得探探口风。 秦衍握着她的手:“后背,再往左一点。” 云柯:“秦衍!” 秦衍:“嗯?” 云柯:“我十二岁那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衍没说话。 云柯:“快说,到底是不是?” 然后便开始恶作剧的在他身上挠起了痒,秦衍猛的把她的手摁住,然后整个人转过去:“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你这么着急知道做什么?再说,也不过就这两天的事情。” 云柯:“可是戚夫人说,我父皇,杀了你父亲。” 小心翼翼着,虽然她,也十分不信。但是若不信的话,那为什么会有他们五年时间都分隔在两地,而且之间甚至一封信都没有来往。 秦衍面色微沉了沉,但还是装作不甚有事的看着她:“戚夫人什么时候说的?” 云柯:“回京第一天,你带我去皇宫的那次。在未央宫,我们闹的有点不愉快,她就这样说,那时,我以为她是故意欺负我不记得了,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秦衍:“那你信吗?” 不点头,也不摇头。 突然从后面用手抱着他,将下巴抵在秦衍肩膀的一侧,头微低着,声音更是低的,甚至她自己都不在知道有没有说。 云柯:“我只希望,那不是真的。” 然后便是xing,又要了一桶水,洗完过后,便去另外一只桶里。但至始至终秦衍都没有对她说。 如果说了,他的计划也便会泡汤。 他也不是有意要利用她,只是这刘勋背信弃义,杀死他父亲的仇,这些都不可能就这样过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担忧 因为还有奏折要阅,所以这次他们进行的很快。一炷香后,两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趴在桶的边上。 刘云柯靠着他的身子,在他胸口用指头戳了戳:“戚夫人那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衍把她移开,起身,脸是板着的,连方才的欢愉都不见了。 拿过一旁的浴巾,擦着身子,在腰间围好,便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看来,似乎他并不想提起这事,云柯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问了。但她隐隐有预感,那一年,一定是他心中特别不好受的那一年。 揉了揉腿上的酸痛,又泡了一会,才勉强站起身,擦了身子,换了衣服,才让蒹葭与白芷带几个小丫鬟过来收拾。 秦衍是在隔壁的书房里批阅奏折,从敞开的窗户向里面望去,整个人做的挺直,面色一丝不苟的。就像很久以前,每一次,她跑到他们家,去找他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也总是这样,坐的身子挺直,一丝不苟的看着书,然后时不时做些备注。 她当时最喜欢的,便是坐在书案对面看着他读书,看着他就这样一丝不苟的样子。 当然,她幼时是很不用功的,净想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每一次他也都会备些适合女孩子看的书,然后桌上放着一根戒尺。 她自然是,尤其是在五岁之前,都是被宠坏了的,她不喜读书,她母亲是管束不了她,她父亲那时还没弄出什么红颜、知己什么的,对她更是极为宠溺。 她哥,是家中唯一能够管得了她的人,自然就是从她记事起就不时的在打她。 手中更是皮鞭、戒尺不离手的监督着她读书,所以她第一次见到秦衍把一个戒尺放在桌上的时候,她是没有感觉的。 可是偏偏秦衍那第一次下手就很重,他说:“不重些,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她挨了打,本以为就像哥哥所说的,只有哥哥才能打她,而其余所有人都不可以欺负她。所以她哭着指着他后,撒腿就跑。 那时的秦衍就在背后,也不追她,只是不冷不热的:“你哥让打的,他说你再不背会,回去后,他就打折你的腿。” 对于刘云琦那丫的,的确是有暴力倾向的,乖乖的坐回去。秦衍教她背书,但也不是只靠打,而是会把书中的典故融会贯通的与她当故事讲。 然后一点点的引导,还会用美食当诱饵。所以,大概也就因此,她才会觉得他还是比较好的吧。 至少美食、故事什么的,这些都是她喜欢的。 可是她也从没让他省心过,她不会武功,但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爬墙,九岁以后,大一点了,就扮成男童,一天到晚的寻着机会溜出去。 而每一次,她的理由都是要去找秦衍玩,而她是个女孩子,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就一定得穿成男孩子的样子。 而一旦穿上男孩子的衣服,前脚踏进秦府,后脚就跑到后院,爬墙溜出去。而那时候,秦衍除了要监督自己读书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不时的跟在后头把她给捉回来。 然后拎着她的脖子,半恐吓着让她稍微背点书,也好让他跟她哥哥交差。也总之、大概,也算是两小无猜的样子吧。 站在窗口看了良久,月莹手中抱着几本书过来,对她招了招手,见她没反应,又招了招。 屋内秦衍突然搁笔朝她们的方向看了过去,云柯吓的浑身一愣,转过身抱着月莹怀中的书就往自己的屋内跑。 是在他们的主卧旁边,开辟的另一个小屋。月莹也跟着过去,然后两人上了屋内的小塌,月莹给她指着:“这是泾阳书苑新出的,这本是两年前的必读经典。 还有这,这本是公子给你挑的,公子说,这是当今天下各大帮派、官员、名人的脸谱,关于他们的画像、简介,你都得全得记会。” 云柯随便翻了两下,但实在是没心情。 关于在她十二岁的时候,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定得弄清。 而如今,秦衍不愿意说,这月莹是秦衍的人,肯定也是不会说的。 那就只能去皇宫去寻找那个人。 然后对月莹招了招手:“我要出去一趟。” 月莹:“好啊,去哪,去哪?” 自然是在这府里呆着也是闷的,能跑出去玩,月莹自然也是开心的,双手双脚的支持,可是下一秒,整个人就有一点迟疑了。 云柯在那下一秒,说的是,两个字:“皇宫。” 月莹当即就有些犹豫:“不,不好吧?” 云柯:“是重要事情。” 月莹:“可真,真不好吧?而且,还有几天,你下一个年龄段的记忆就会想起来了。” 云柯:“我知道,也就是两三天的事,可若认真想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两天的事。我就是想回宫看一下,你不会连这点都不放心吧? 难不成,你们在我那个年龄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月莹:“我呸,夫人,就这你也能想的出来?就算是亏心事,也顶多啊,是你负我们家公子的。” 云柯也不想反驳她,咬了咬下唇,然后探过身,抚了抚她的头,那一双眸子,也是骤然变得绯红。 温声细语着:“我的错,我的错~” 一直不停重复着,一双绯色的眸子更是带着令人眩晕,而且神智还似乎一点点的在抽离。 月莹忙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捂住她的眼:“夫人,别、别~” 云柯将她的脸捧住,直接面对面的,四目相对。 随后将她控制住,走到这处院子的外面,让人雇了马车,二人一起上去,却是猝不及防,远远望着的星棋也爬了上来。 在这宅院中,除了有月莹跟着外,秦衍也的确没过问她的行踪,这下见星棋进来,云柯也没露出什么异常,月莹背过身去,在车厢的一角趴着,双目无神。 星棋有些纳闷:“她怎么了?” 云柯:“嘘!” 云柯对他比了个手势,意有所指,故意混淆他判断的笑。 星棋眼神有些鬼鬼的,也会意的笑了:“莫不是,想何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装疯卖傻 云柯白了他一眼:“就你会相思,见到了君赫,倒真的是把你那好搭档给忘了。” 星棋:“哪、哪有?” 云柯:“没有,那你看孔先生(孔君赫)的眼神,那可是大有不同。” 星棋:“那能一样吗?君赫哥哥,那可是我一直以来的偶像。看偶像的表情,自然是跟看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云柯:“可孔先生,好像不是个弯的。” 星棋神色微定了定,整个人瞬间也变得冷了起来,星棋:“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他是弯是直,是男是女有关系吗? 难不成,这下属的私事你也要管?” 云柯顿时哑口无言,因为毕竟是她管的过了点,若是拿墨语来压他,这种小剂量都是月莹以及何畏擅用惯了的。 她再说,不就显得太欺人太甚? 再说,墨语也是个男子,墨语是弯的,墨语对小星棋一直以来的特殊照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小星棋就未必是弯的啊? 顶多是半弯的。 便住了嘴,马车行了一会,从大司空府到皇宫搭乘马车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一路上也会经过一个热闹的街道的,可是一切都安静的异常。 便忍不住掀开车帘,打开车窗往外面看了看。 云柯:“这不是去皇宫的路。” 小星棋一副不明所以,诧异的样子:“你去皇宫做什么?” 星棋:“是手痒了,又想玩宫斗?” 刘云柯便去把旁边的月莹掰转过身,她的幻瞳之术目前只能控制人最多半刻钟,这月莹一直未醒,她也应该有所察觉的。 两只手还在握着她的肩,云柯:“你们两个是联手好的对不对?” 月莹嘿嘿笑了一下,月莹:“当年的事情,公子夫人你真的不必要太在意。做错事的又不是你,现在跑去皇宫,关于你十二岁时候的记忆,你什么都不知道。 到时候还不是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星棋:“这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小云柯,你说你怎么还是不懂呢?” 双手环剑也一改方才的样子,此刻倒也显得有种大孩子。 云柯却一眼反瞪过他,这规矩还是要的。 星棋忙把手举起来,身子也瞬间软了下去:“是夫人,公子夫人。” 星棋:“不过,我们真的没必要要去皇宫,要去也得一切都想起来后。” 月莹:“对。” 月莹将手中的桃花扇打开,在鼻子上扇着:“虽然那件事情公子不让我们跟你说,但是公子,不也没对你们刘家做什么? 这说明,这件事中肯定还有玄机。指不定,那当年的事情乱着呢。” 这世间最难解的便是一团乱麻,一堆的麻线缠在一块,是谁纠缠了谁,背叛了谁,倒戈了谁。 有内心良心的谴责,有现实利益的诱惑,还有各种情非得已。 就像他们公子,他们秦家的阵营,最多的便是年轻、新一代的人才,而非父辈那些能人善将。 这目的就是因为人心易变,阵营中的老人本来就算是公子的长辈,若是再得到重用,再加上身为老人,在阵营中都有一批自己混的熟的人。 这老主子已经走了,留下公子一人,还年少,若有几个心存不善的,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弑主,然后自立为王。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巨大的利益在眼前,而且老主人走的时候,公子才十六,能不能成才同样是问题。 而幸而,老主子在培养公子时,就顺便着为他培养了一群死士,还有一群同他们这样一同长大的。 而五年前,她与星棋、墨语、何畏,老主人死后,他们四人也就立即接任了天字嫡一号钱庄的全部声音。 所有内部的杀手、保镖也是逐步撤换的,也因此才避免了有内部叛乱的发生。 这人心叵测,行走江湖这五年、押镖无数,她怎么能不懂? 只是精分了,在平日里,就浑浑噩噩的当成普通人过而已。 云柯双手环抱,背靠着马车躺坐着,既然已经被发现。自然不说话就好。 半闭着目。 身为一个主子,她自然得要维持一个形象,即便是被发现,被指出自己的决定错误,那也得要维持一个形象的。 之前秦沐然也似乎说过,她就是一个无能者,但就是表面功夫做的好,善于利用下面人的所有才智,然后去欺骗收买那些还未臣服的人。 而对于月莹、星棋,这俩人又不是旁人,她即便不装样子,这俩人身为秦衍的心腹,再加上又是儿时的伙伴。 那同样也是能欺压到她头上来的。 但是样子不能丢。 沉思想了许久,眸子只是随意的来回在他们两个的面上扫动,云柯:“这不会,也是公子的意思吧?” 月莹、星棋:“怎么可能。” 月莹:“若是公子的意思,那就现在来说,我们都不可能让你出来。” 星棋撇嘴:“人家不过是想见君赫哥哥而已。” 云柯心中汗,仍旧淡定如常:“君赫不是已经在我们府中了吗?早上,不是你说的,他要去?” 星棋忙摇头:“他说要避讳,毕竟此来,他是来参加科举的,并不打算让人知晓,他是公子的人。” 然后,云柯也就没多问。 这些东西,说白了,也就是秦家的内部隐秘,他们此刻与她说,是把她当作自己人的。 可是知道的越多,最后越难脱身她也是知道的。 便开始转移话题,对于五年前,她十二岁那年的事,她目前是无法知晓的,但是她迟早也会想起来的。 而且记起来,也大概就是这两天,秦衍却一直不高她,只能说明,他大概也是想利用她。 在十二岁那年的记忆,她想起来时,肯定是只能记起最先开始的一部分,而后内心会造成很大的偏激,做出什么事。 而这事,必然是对秦衍有利。 那就只能说明,这事肯定是与她父皇有关。 而秦衍父亲,秦伯父的死,大概也就是像,在皇宫时戚夫人所说的,秦衍的父亲是被她父皇杀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吊足胃口,放诱饵 正想着,一样东西突然从袖口掉了下来。 月莹离的近,忙弯下身拣去,月莹:“什么东西?” 云柯看了下,是父皇之前给她的令牌。 本来她还是不想收的,因为父皇说,这是能够进出前朝内部势力的令牌,是他与前朝皇帝的约定。 她觉得这肯定是骗她的,所以压根就不信。 可是,如果她父皇真的是当年杀死秦衍父亲杀手的话,那她父皇能与前朝皇室勾结,这还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毕竟在记忆中,至她十一岁,秦伯父就从未打过败仗,而且身体健硕,在她十二岁那年,怎么可能就像秦衍所说的,死于战场? 便探过身,对着那前面的马车夫:“回府。” 星棋忙探过去:“不去茶楼听戏了?” 月莹觉察出异常忙制止星棋。 当初,陛下给公主这令牌时,月莹是在场的,当时云柯觉得这令牌是假的,月莹同样也没放在心上。 但当下,似乎有什么,隐隐的。 月莹:“莫不是,这令牌是真的?” 云柯微微的摇摇头:“真假,得试了才知道。” 回去后,进了书房,便开始研墨。 秦衍见她这么早回来:“是玩腻了?” 云柯并没有接他的问题,而是心事重重的,将那枚令牌在秦衍面前一放。 秦衍:“你睡觉时,我见过。” 云柯:“你不问我是从哪里得来的?” 秦衍笑了下:“我为什么要知道?是非轻重缓急,你应该要会判断,现在,我们可是同一线上的蚂蚱,一不留神,不仅你我,包括你哥、你嫂子,都会生命之忧。” 云柯:“那我父皇呢,他的生死呢?” 秦衍唇角只是微勾了下:“你该料到的,我们关系并不好。” 然后有点闷气背着他坐着,但是她又不是那种能有耐心等着的人,以往但凡错事,她都会第一个认错,率先服软的。 然后又转回去:“说正经的,你们的恩怨,我也不管。但是这令牌,我父皇说,是他与前朝皇帝的约定,是能自由进入前朝内部势力的。 所以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合作。 而这令牌,恐怕也是前朝皇帝因为什么约定而不得不抵押给我父皇的。 就像我外祖父给我那青鸾令,那中央的一块小小的备用令牌一样。我父皇拿前朝皇帝这东西,恐怕也是为了防止前朝余孽的势力发展过大。” 秦衍摩挲那令牌,这些事他不是没有考虑过,那日她父皇给她令牌时,她是带着月莹过去的,月莹也跟他说过。 只是,秦衍忙捂住她的手:“真假还并未得知,我们不可冒险。” 而门外,青木已经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忙他们关了门窗,而这书房内,是放有能够照明的夜明珠的,而这亮度,也能让这里恍若白日。 云柯自然也不是太傻,将这枚令牌收好,只是问他:“你娶我,是因为我的身份,还是以前的旧情,还是?” 如果是因为她的身份,那她为他完成这最后一件事,自然便没有再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如果是因为旧情,因为以前的两小无猜,因为那段记忆,那她大可不要这份同情。 她只是想知道一个事实,她已经猜出他要利用她,如果不给出个特定理由,她凭什么还要被他白利用着? 秦衍轻轻的咳了一下,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是永远都是明白的。 再说这次利用,她事先知不知道真相都一样,关键是得在皇宫把事情闹大,让刘勋不得不说出真相。 只是现在就让她知道事实,他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信。 但是他娶她,的确是因为,秦衍:“你父皇求和时,我本是不答应的。但是你在求和信的背面做了手脚,偷偷给我带了句话。 你说你要成亲了,是与楚宁远,让我不要去京城。” 云柯:“所以,你才去京城娶的我,答应的这和亲?” 秦衍:“我们成亲是在江东,我跟你说过,那时候,我们是私奔,我到京城的第三天,我们就开始逃亡江东。” 那就是,云柯:“我父皇的确杀了你父亲,而当年,是秦刘两家决裂,所以你才会在江东独揽一方势力,而我们,分隔在两方?” 秦衍略微思索下,点了下头。 秦衍:“但这之间还有一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与你哥的。你是希望自己想起来,还是我现在就说给你?” 云柯:“现在。” 秦衍:“五年前,前朝被灭,秦刘两家进行最后的谈判,你父皇将你与你哥哥送来我们秦家当质子。 结果你父皇背信弃义,谈判结束过后,在半途将我父亲杀害。 随后,我们秦家阵营内部又出现动乱,我母亲被人接回柔然。 当时,我本该杀了你与你哥哥的,或者,就是接受你哥哥的提议,你父皇将你们二人送来当作质子,却又暗中耍阴谋,不顾二人的死活。 已经算是将你们二人抛弃,你哥哥也说了,会誓死效忠于我,并与你父皇断绝父子关系。 但那时,我真是害怕,人心叵测,我都不敢确定你哥哥当时是不是在说谎,会不会又是你们刘家的第二次谎言。 于是把你们丢在半路。” 云柯:“那然后?” 一切似乎都已经有了答案,秦衍之前说过,她父皇称帝后,她在宫中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扮猪吃虎,性子也是淡淡的。 秦衍还说,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十分优秀的哥哥,在京都的传言中,实际就是一个十分窝囊的太子。 只不过在一些大臣心中,她哥哥那不叫窝囊,叫藏而不露。扮猪吃虎罢了! 而且她见到的哥哥,跟以往记忆中的也不太一样,以往的哥哥不论行为、举止都是那种得体大方,很是有分寸,阳光,而且以理服人,让人信赖的。 而现在的哥哥,有点痞,有种看着碌碌无为却是心中大有所为的感觉。 以前的哥哥是像母亲,而现在的哥哥则更像百姓的说法中,当年最无赖的父亲。 云柯:“所以,后来我跟哥哥被人带回,然后关在了,一个叫做皇宫的囚笼中?” 第一百八十章 女子难养 这次,秦衍却并未点头。 秦衍:“当年的事,还有很多疑问。不告诉你,一是怕你接受不了,甚至是不信。还有一点,就像你猜测的,是想利用。 你的失忆,你父皇也是知道,如果利用刚想起那段记忆的时候,那份冲动,不管你做什么,你父皇都会是理解的。 而且,自从你母妃死后看来,他已经很清醒了,在你父皇的心中,是有你跟你哥哥的地位的。而当年的事情,牵涉了许多人,一堆乱麻,有些我也不是很能猜透。 就像,当时我们秦家明明还要求了二皇子刘云楠以及三皇子刘颖(刘能)来做人质,但是却被拒绝。而你母亲当时也是被要求的,但是因为染了风寒,便也就作罢了。 但这其中细节,你若能想起来,指不定比我了解的要多。甚至包括,你父皇在当时可能封存你的一部分记忆。” 就是,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太过离谱,如同乱麻一般,他也不会去出此一计。 毕竟,太子刘云琦,以及公主刘云柯也算是墨家此代唯一可能的继承人,而戚夫人又是从墨家底层出来的人。 那凌贵妃,本来就是墨家的一枚棋,任由这两个人把他们墨家,墨天刑的两个继承人给害死,这墨家怎么会袖手旁观? 当年,得知父亲被杀之后,他是准备了弓箭手将刘云琦与刘云柯围住的,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将他们杀死。 墨家若想在那时候救人,那也是没有可能的。再说,墨家若是真想让刘勋称帝,然后墨家继承者之一刘云琦继位。 那自然就不会容忍二皇子刘云楠以及三皇子刘颖(刘能)对刘云琦王位的威胁,对于当时戚夫人以及凌贵妃的做法也会让她们受到报应的。 可是那段时间,墨家似乎隐匿了。 这一切,当中肯定一些变卦。在历史当中,一些小人物翻身,干掉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不是没有的事。 但他想知道的是,当年刘勋是如何杀死他父亲的,与谁联手,那背后的操盘者又是谁。 他虽然年轻,这姜还是老的辣,但他也不想被这老姜一直碾压。他需要知道真相。 毕竟单凭刘勋一己之力,当年不说没胆量去杀他父亲,即便有这个胆,也不会就那样得逞了。 所以这疑问,他一定得知道。甚至包括,云柯刚刚收起来的那枚令牌,那到底是否真的,就是前朝皇帝的。 这刘家刘勋,与那前朝皇帝,又有什么关系?而太子-刘云琦,恐怕也是更想知道。 云柯:“你并不是真的想利用我对吧?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只是我对不对?让我失忆也不是你们故意安排的对不对?” 秦衍顾不得点头,忙把她直接抱住,将她直接摁在怀里:“你若不想做也没关系,那你哥来就是,是我不对,不想参与那就不要参与了。” 云柯:“那你想利用我哥吗?” 秦衍:“笨,这事当年关系到你们二人的生死,你哥不可能会不想知道。只是你这失忆,你十二岁的记忆想起来后,不用我们做什么,你都会去找你父皇算账的。 若是我娶你真的是想利用你,三个月前我就不该娶你。你知道对于一团乱麻最快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就是用快刀。 我若不娶你,大可再等一段时间,然后出兵直逼京都,将你们刘家给端了。到时我秦衍称帝,这大仇得报,我还须在意当年那一团乱麻吗?” 然后便是哭,分明有些东西想要弄清,但却是越想弄清越不敢确信,很多的不自信,因为她害怕,她见过那些众叛亲离,那些死在自己最心爱之人手中的。 就拿她父皇来说,她父皇那一个最花xin、风流不羁的人,谎话还不都是信手拈来,将她母亲哄的死死的?将那些红颜、小san,有的都说成无的,自己主动招惹的说成是迫不得已的。 所以她不敢信他,她胆怯,于是便只剩下了哭,只嘤嘤的哭。 她是打小就不太喜欢哭的人,哪怕是被哥哥打的时候,她极少哭,哭的最惨的一次,是六岁那次,她确定,她父亲是把她丢下了。 还有一次,则是跟哥哥一起流落街头时,哥哥趁她睡着去做工,给她换吃的,她醒后一天都没见着哥哥,又被孔君赫恐吓那次。 将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头低下,紧贴着他的胸口。 而秦衍这次,也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这女孩子就是要用来宠的,宠着教,养好了那就是贤内助,可即便是贤内助,那也是个闯祸的鬼。 她不够聪明,不够审时度势,还动不动矫情,动不动就很容易疑心,各种乱想,真的是难养。 手掌有节拍的捂着她的背,哄的差不多要睡着了,才把她抱回屋去。 这原本的计划还不知道能不能进行,但是这正午,他恐怕是没时间休息了。 批阅奏折一直到中午午饭过后,让青木赶紧派人送往相府,才让人备了午膳。云柯自睡着后便一直没醒。 更多的,则是因为这胡思乱想而梦多。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她都可以放弃,但是秦衍,她不想他欺骗她。 许是因为嫁人了,觉得这彼此就是唯一,她受不了欺骗,也不希望只是因为她喜欢他,然后就被骗,再到最后,还会赔上她父皇以及哥哥的命。 所以各种多疑,毕竟母亲说过,这女子是感性的,而男子则更为理性。 如果一条人命,对着女子来说,可能那一条人命委屈一下,女子心一软就放了,但对于男子来说,该杀的人,不管那人是否无辜,都是不会留的。 所以这般胡思乱想着,便是醒了,也是不甘起来的。 秦衍问了一下,听说她还没吃,就让人把膳食送到了屋内,然后绕过屏风,走到里室,把被子一掀,将她整个人都拖出来。 秦衍:“是在等我吗?知道我这么忙,是想等我一起用餐?” 云柯:“哪有。” 涨红了脸,耐不住肚子实在还是有点饿的,一把推开他,踩上自己的鞋就跑出去。 整个人神采奕奕的,也算是恢复了往日略显顽皮的性子,秦衍在后面讪笑一声,还仍旧维持着半蹲在床沿的动作。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良午餐 绕过屏风,连外衫都没穿,看到桌上的食物,喝了口茶,漱了漱口,然后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秦衍帮她拿了外衫,也跟着绕出来,挂在一旁。 秦衍:“怎么不见你平日的小口慢嚼了?” 云柯:“那又有什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难道我还要做样子?不干。” 然后继续不停的把各种菜都夹到自己碗里,甚至连她平日在餐桌上从来不下手去抓着啃的鸡腿、鸭翅什么的,都是直接抓在手里啃的。 她生性本来也就没那么多循规蹈矩,只是出身不应允,在外人面前,那餐桌上的礼仪也还是要的。 秦衍便也不去管她,他们二人其实都是一丘之貉,只不过为了成全的长辈的期颐,在外人面前都是那种乖孩子而已。 只是,云柯这是,从小就极不爱守规矩的,也是这五年来,才变得在表面上,已经很识大体。 秦衍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窗,盯着那刚一会就被她戳的乱七八糟的鱼:“你不喜欢吃?可那你也不能糟蹋啊?” 云柯:“有吗?” 然后便夹了一块放在自己面前的小蝶中,用手挑着刺,然后才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大口咀嚼着,最后又忍不住的,用手去撕扯烤焦了的鸡胸上的肉。 秦衍拿筷子,在面前的盘子铺了张薄薄如一个手掌大小的面皮,将她撕扯好的肉铺在上面,然后又夹了点生菜、烤蘑菇,直接卷了就吃。 今日是周三,他们自搬来京都后就约定好的,这一天不管正常的饮食食谱,要吃肉,各种烤肉、烤鱼,烤蘑菇,还有生菜、薄饼,今日还有一盘菜,叫田螺。 两人半闹着,吃饱后,出去走了一圈,才回去。秦衍把她压在床上,午睡的时刻,其实也不想那么午睡了。 将她的发丝往后撇了撇,然后直接看上的她的双目,各种好言好语的哄着:“我想,” 云柯:“忍着。” 秦衍:“忍不住呢?” 云柯:“嗯,出门左拐,在隔壁的隔壁有一个大浴池,你下去,泡个凉水澡。” 一个想法突然冒起来。 秦衍:“那温泉池还要一些日子,等从地下引的温泉水通了,我们可以在里面做。” 然后一拳过去便将他给打了,云柯:“那里多不舒服,亏你还想的出。真是se字头上一把刀,什么都想的出。” 秦衍:“那你清晨不是还说,这木桶可还没我那浴池舒服。” 然后脑子转了转,云柯:“我们有在浴池里?” 秦衍:“有,当然有。在雍州郊外,桃花镇的那次。你当时很享受。” 然后手却已经不自觉起来了,刘云柯忙推着他:“你别、别,下午不是还有公文的吗,你不怕你忙不完?” 秦衍:“今日早朝是正常下的,下午那段时间我自然是忙的完的。再不济,还有晚上内。” 云柯:“可晚上,我们,不还要去听戏曲吗?昨晚那台戏,我就还没听完呢。” 秦衍翻了个身,在她身侧躺着,身子呈大字型:“我还以为,你想晚上来犒劳我呢。原来只是为了你自己啊?” 云柯见他从自己身上翻了下去,便顺势把手蹭在了他胸膛上,爬在了他上面,半带着哄着:“难道,你自己不想出去走走?” 秦衍:“想,可是现在~” 然后一直眼睛一直不停的往下去瞄,虽然后面还有公务,可还是~ 便讨价还价:“那摸一下成不成?” 云柯考虑了一下,便把他的手往她的胸口带,云柯:“就一下。” 然后摸完迅速,又把他的手给推了下去,整个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来得及回味呢。 秦衍忙一个翻身把她给压下去,真要去好好的感受,云柯翻下去后,手肘对着他的胸口一挡,然后拉着被子,侧着身盖过自己就紧紧的护住。 眸子闭上:“反正,我睡了、我睡了。” 碎碎念着,秦衍叹了口气,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又拉了拉被子,甚是满足,毕竟,这还不算开始。 皇宫,像往常一样,太子的工作最近很忙碌,上午从下了朝开始,便忙着陪在陛下面前批阅公文。 到中午赶着把工作做完,吃半饱就去忙着造小娃娃,结果几天下来,太子妃觉得他这体力是一天不如一日,是越发的难以,那个、ting起来。 以往是难得软下去,而现在则是很难,那个、ying起来。 便打算改了一个策略,太子妃:“不妨,我们歇几日,出去走走?” 太子刘云柯:“好啊,正好京城有一家戏楼,那边的戏曲经常翻新,再不济,这京都各处的青楼、小倌,各类招牌的表演,而且,那些大部分还都是我的产业。 我们到时易了装,要做什么,借助那里的道具也不是没什么的。” 太子妃楚宁钰眸光突然闪了闪:“也好,那就去青~楼吧!” 瞬间,咔嚓一声。 刘云琦只觉身体的某个部位抽了抽,那种事情,尤其是夫妻之事,过了兴奋期,长此以往大量的做,会很烦的啊。 而且,关键是累。 是体力不支。 唇角也微抽了抽:“我们还是去听戏吧,这青楼不适合我们的身份。” 太子妃:“那也成啊,你让人把那些道具都拿过来。 记得,只要能在男人身上施展的。” 然后顿觉,某个部位又抽了抽,再这样下去,恐怕这小心脏都会被抽坏,而且甚觉下腹有一股热流俨然化成了一把刀。 然后不停的切腹、切腹。 青楼那些能在男人身上施展的,那怎么可能会有,有,也是在青楼附属的小倌中有。 而那些,无一不是为了欺压男子而制造的,他又没有被虐倾向,凭什么要乖乖听话? 然后直接把她给压了下去:“看来你是非常期望要个子嗣啊?既然想,那也不用借用道具,只要乖乖的躺着不就成了?” 只要乖乖躺着,别阻碍他的发挥,其实哪有这么累? 楚宁钰直接拳脚功夫上去,这样一个不正常的男人,你能让他自由发挥吗? 除非你想被冻死。 然后接下来,便是凝龙诀。 太子刘云琦,他已经不想在压制自己了,明明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放开点,才会更好。然后屋内开始变得冰寒,他整个人,同样也是冰火两重天。 起火的,是体内的火。 一场冰与火的纠缠,这楚宁钰的武功,与太子爷的这凝龙诀,这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再加上这彼此体质的特殊,一场下来,越到最后,这周围空气冷飕飕的,也似乎只有太子刘云琦身上才算是火热的。 于是纠缠、纠缠,一个时辰后,刘云琦重重的舒了口气,从她身上退了下来,将被子拉好。 然后四周的冰也开始融化,用一副吃饱餍足的口气:“是出去听戏,还是去青~楼,拿那些东西,回来继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茶楼约见 嘴角阴瑟瑟的,只是冷。 太子妃卷着被子,后背是冰凉的,手脚也是冰凉的,但是那里,却有一股热流正在涌出。 冰火两重天,内心里,在他退出的前一刻,竟然还有些渴望。 但是这种后果,她是体会过的。待四周的寒气退去,全身上下便只剩下了瘫软、以及骨骼的疼痛。 便只得服软:“好,听~,戏。” 换了身便装,从宫内招了马车,从皇宫的后门便溜出去,说听戏,太子爷自然是没说慌的,关键是这会逛夜市是不合适的。 这京都这再过一日便是花灯节了,云柯那丫头也会央着秦衍出来逛的,在戏楼点了包间后,又要了酒、茶、各式点心,以及一些凉拌的肉食。 太子妃-楚宁钰乃是无心听什么戏,她从被父皇安排带出宫的那日,就没有自己的独立时间。哪怕是在睡觉中,连梦中都是想着万一国灭了怎么办。 万一国灭了,她如何做,父皇的余部,她该怎么去安排,还有她的两个弟弟,她该怎么去护他们生。 楚宁远是给予在父皇安排在刘家的内奸-相爷的府中,以相府长公子的身份,自幼便被当作继承者来培养。 五年前国破,刘家自立为王,宁远在京都,由前朝的皇子,变成了当今太子的伴读。 白日里在宫中,与太子刘云琦的妹妹云柯戏耍,夜晚回到相府就得抓紧学习各种文韬武略。 而楚博,也便是吴玟,他生性不惜杀戮,性格自在,只喜医术,她便让他当了个闲散的游医,并在江南还有了一份小小的名气。 但楚宁远的苦,是日夜不停还要艰苦训练的苦,咬咬牙忍着,也便过去那里,可是她的苦,却是统筹全局。 再加上心里上的压力,五年前她也不过才十六七岁,正是女子待嫁的花样年纪,可身上却是各种担子。 她一直担心的灭国,是真的国灭了,父皇余下的部下,以及暗中早已密密藏起来的大部人马,还有那余下不多的钱财。 她要养活这些人,不停的想法子开铺子,买良田,买不起良田时,就到山上去开荒。 一步一步,她在江南一带才有了小小名堂,赢得了民心。但是距离江南最近的,而且地盘最大的则是江东-秦家。 她不是没有时间玩乐,她是各种压力,也是嫁入这皇宫之后,重入京都,她才有了稍许闲些的时间。 坐在这楼上包间,听着这戏台的戏,突然一时百感交集。太子刘云琦坐在对面,腿脚都随意的放着:“怎么,以前没来听过?” 不说话,但却隐隐轻抽了下鼻子,别过头去看那戏子,却并不看他。 刘云琦咧开嘴笑,却并不出声。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着。 秦衍下午把从相府那边送来的另一半奏折看了,收到太子爷的邀请,与云柯一商量,直接晚饭也不吃了,直接准备过去坑太子爷一顿。 这茶楼听曲、看戏,刘云柯这次穿的是男子衣装,扮的是小生模样,一进包间,就朝刘云琦的方向跑去,从身后勒住他的脖子。 云柯:“哥,怎么,现在你都忙的,都没空出宫来找我玩了?” 刘云琦摁住她的手:“松开。” :“松开,” :“我让你松开。” 谁料她越搂越紧,最后刘云琦被搂的脖子几乎都要被勒段,嗓子都有些哑:“妹妹,我求你了行不!” 再然后,额头被轻弹了一下,身后的人才放开。 不过以一个小孩子的心性来理解的话,也不算是太难理解。 四人坐下,然后便是吃酒、畅聊。 秦衍见桌子上没茶,便去呼唤外面的伙计,要了一壶碧螺春,一壶花茶,花茶要多放糖。 然后又要了桂花糕之类清淡的点心,他们秦家是有家规的,在成亲之后,未怀上孩子之前,尤其是准备要孩子的时候,那是滴酒不能沾的。 要喝,也不能过量。 要完茶后,便才进屋。 关于这规矩,云柯还是懂些,毕竟家家有家家的规矩,也便没碰酒。往下面戏台看了看,看这以往话多的嫂嫂,这前朝公主-楚宁钰却并不说话。 见他们来也只是瞟了一眼,问过好便朝那戏台子看去。 这出戏,云柯不记得自己看过,但是看戏,大抵不一定非要看的那么仔细,毕竟她与哥哥,他们很少能碰到一起。 这哥哥邀他们来,也不会仅仅只是看戏吧? 便去看斜对面,这看台的包间,隔着窗是一张桌子,太子与太子妃坐于靠窗的对面,秦衍已经云柯则坐在正对着窗的位置。 刘云琦把中指放于唇前作了一个嘘的意思,然后手又扇了扇,那意思是不必管她。 云柯不甘,见伙计把茶上来,倒了一杯,便往太子妃的方向推,然后还特地捅了捅太子妃的胳膊。 云柯:“嫂子,请。” 楚宁钰看那戏台上,那戏子演的正好,她第一次听戏,沉迷到其中的故事中,自然是不想退出来。 便扭过头,敷衍嗯一声,楚宁钰:“多谢。” 然后端起茶便自己喝了起来,继续瞅着下面的戏台,正是一出喜剧,正演到男女主角准备厮守、私奔的场景。 台下一众人开始喧嚣起来:“好!” 甚至有的还站起来,为那对准备私奔的男女主角打气。太子妃楚宁钰是没有那么冲动,但在男女主角内心的挣扎结束,终于决定私奔之时,竟然也忍不住击了下掌。 口中说了句‘好’,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三人都听到了。 云柯便朝外面的戏台看去,有些诧异的,云柯:“嫂嫂,你以前没看过戏吗?这通常的戏码,私奔过后肯定会有人来追。 然后便是开虐的戏码,即便没人来追,私奔过后也肯定会有男主、或女主的家人来找。 不经历一般虐心的过程,那是不会结束的。” 所以,这个时候若是听戏的老戏骨,为他们这一举动,大感欢喜之后,便是大悲。 会不觉的为他们的崎岖后路而担心。 第一百八十三章 茶楼约见二 所以,她由此猜测,她以前,一定是从未听过戏的。 楚宁钰感觉有些失礼,而且这男女主角已经双宿双飞的私奔了,对于她这种初级的看戏者来说,这也算,故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缓了缓神,便端起手中的茶,敬了她一杯:“不知小姑子到来,嫂嫂这是看戏入迷,也算是失礼了。” 刘云琦在旁边也终于笑出了声,是那种还带着终于能出声了的一种舒了口气,而且还不掩饰的,用手指着对面。 刘云琦:“你看,我就说这听戏好玩吧!本来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原来,这是从未听过戏啊。” 太子妃-楚宁钰顿时脸色黑了,以刘云琦和秦衍的身份,这两人必然也是没机会去看什么戏的。 便反讥过去:“难不成,你们幼时很闲,两名大男子也喜欢看这戏?” 秦衍一口茶,喝到喉咙,这躺枪,也差点失礼呛了一口。 刘云柯看见异常,忙要去帮他拍背,秦衍摆了手,微摇了头,低声:“没事。” 这刘云琦自然也不那啥,对于他来说,这媳妇娶之前他已经考核过了,这眼下自然得把她纳入自己的阵营中。 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他的妻子,对他得有一份感情。 所以这追求人的戏码,他自然也不吝啬,挑着眉,一脸笑着回过去:“这不喜欢吃猪肉,也不准我见过猪跑啊?这堂堂的前朝公主,曾经被捧在掌心里的人。 难道就连一台戏都没听过?” 秦衍探过脚,对着刘云琦踢了踢他。 这哄女孩子,有些话是不能讲,这前朝,还是他们刘家给灭的呢。 轻咳了一些:“那些不过都过去了,以前,我们二人其实也是不看戏的,只是无奈,这身边有喜欢看戏的,经常跑出来,有时偶尔出去找,便也跟着看过几场。 但回去后,下场也都是被教训着。” 云柯忙也跟着应,云柯:“就是,这去茶楼听书,去戏楼看戏,都是些寻常人家的生活,我当年是生性就不收管教,偷偷跑出去,这不,也带着他们俩见了猪跑?” 楚宁钰本来也想发作,这下也没有太多脾气了,只是朝着对面的刘云琦眼睛往上翻了个大白眼。 转而握住云柯的手:“别理你哥,这难得出来一次,连话都不会说,都不怕被别人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弄出了杀手、刺客怎么办。” 云柯:“就是,所以哥,这就是你的不多了?” 然后斜着,对看那太子。 秦衍自然也是在脚下绊着刘云琦,为她们打着掩护。 这有些禁忌的话,终究是不能说的,在这里说,不就是尽惹人生气,然后不小心闹大了,再暴露了身份,这以后,他们的名声可就得都臭了。 而且这太子与太子妃在民间戏楼大吵,夫妻不和等等,指不定到最后传来传去,会不会说成太子与太子妃在戏楼决一死战什么的。 刘云琦只哼了一下,喝了一杯酒下肚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这桌上已经有俩人在不停的说话了,他能插进去吗? 云柯在来之前,秦衍已经对她培训过,这所有的话,既然来戏楼,就只谈戏,关于朝政、大事什么都不提。 而后,万一若真有什么特别的事,等到他们聚会快要结束时,也一定会都摊牌的。 楚宁钰虽从未看过戏,但对此还是挺感兴趣的,再加上她也不想现在就谈什么朝政类的。 所以两人,还算相谈甚欢。 最后觉得,恍若忽略掉了某人,云柯便冲着太子爷招了招手:“哥,你今日叫我们来,不会是只为听这戏吧?小弟,我可连饭都没吃呢。” 刘云琦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双眼迷离,嘴角轻轻的一勾,那水波就一圈一圈的。 刘云琦:“难不成,还让我亲手喂你?” 刘云柯:“这倒不敢,只是,哥你也太含酸了吧。都是自己人,还摆什么架子,装什么清高。 自然是想吃什么就上什么,各种辣的、卤味的,鸭脖、鸭肠、猪肚、凉拌牛肉什么都上啊。 来戏楼,要么就是为了听戏,要么就是为了吃的痛快,亏我还今日饿着肚子过来的。” 秦衍跟着点头:“就是,太寒酸。” 太子妃楚宁钰也有点懵了,这戏楼顶多就是比茶楼多了一样酒,瓜子、点心什么的应有尽有,这看戏,讲的也应该就是种情怀。 就看下面坐在大厅里的人,桌上摆的也都不过是一壶茶,一碟瓜子,一盘花,一碟坚果。 有女客、孩子的桌上,则还会摆上几碟点心。但如这丫头所说,可真谓是奇葩。 刘云琦冲刘云柯勾了勾手:“就你嘴刁,你就忘了当年带你去听一位大师开讲坛,你趴在下面啃着鸭锁骨啃的正香,结果在那家茶楼,满坐席的人都朝你的方向看去。 恨恨的,都巴不得将你这个不入流的赶出去。” 生 刘云柯白他:“你就不能不揭我的底,再说,你还记得那位大师最后走时说了什么吗? 他还问我那鸭锁骨哪买的,这天底下自然是以吃为最重要,谈什么情怀?” 刘云琦:“呦,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就没人管你了对不对?” 刘云柯也不废话:“你若不去啊,那我去买,反正,你买的,我也未必爱吃。” 然后起身拉着秦衍就走。楚宁钰本还想去拦,却被太子爷给出手挡住。 刘云琦:“别去管,那丫头鼻子虽不灵,但对于食物却是极为的敏感。挑起来的时候,绝对能挑到上好美味。” 楚宁钰:“就拿鸭锁骨?” 连肉都没的鸭锁骨? 刘云琦点头,随后便坐到了她身边,将手放在了她的腰上:“日后但凡有时间,我都带你出来。这京城,还有许多好玩的。” 然后一低头,便蹭上了她的脸。 他可是御女无数的高手,只是想抓住一个人的心,这还是第一次。通常女孩子被他的美貌一电,再加上他的出手阔绰,七荤八素就被他给勾到了。 但是这次例外,他身边的这位太子妃,虽是他的妻子,但是内心,却是石头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英雄救美 楚宁钰拍了他的手,把他给拍了回去。 楚宁钰:“除了每天的奏折,你要处理的还有很多,难道你觉得你很闲?” 刘云琦又转回自己的位置,双腿交错一别,身子往后躺。 眉眼一挑,是别有的风味。 刘云琦:“你以为这成大事者,就一定不能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可是天才,有些东西,也不需要亲力亲为,交予人做就是了。” 楚宁钰:“所以,你这堂堂的太子爷,才会被传成是窝囊废吗?” 事都交予别人做,给别人做的越多,自己手中的权力自然就越少。 虽然这家伙好隐藏实力,十句话能有八句假,以为说点甜言蜜语,嘴上抹了点油就能哄骗她? 下了楼,到了楼下,秦衍与云柯相互对视一眼。这太子妃楚宁钰毕竟是外人,嫁给她哥太子,那也是为了前朝的利益。 不能得人心的身边人,那就是一祸害。 秦衍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整个戏楼内,用来照明的灯火全部熄灭。 包括这戏楼顶部散发着微弱光芒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也被用黑布蒙住。 整个戏楼顿时一黑,戏楼的伙计也忙四处奔走喊着:“堵住出口,快,有人要偷夜明珠。” 楚宁钰当即从戏楼,这楼上包间的窗口就要朝这顶层夜明珠所在的方向飞去。 因为这戏楼,好似,是她的地盘。 虽然从未来过,但听这戏楼的名字她就甚为熟悉,尤其是听人喊那夜明珠的时候,才更加确认。 因为能方才屋顶用来照明的夜明珠,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场地,除了在前朝时皇室存有的那颗最大的夜明珠,其余是绝无可能的。 而放有那颗夜明珠的戏楼,恐怕也是他们前朝的产业,是楚宁远在这京都开的吧? 太子爷起身伸手正要去拉她,眼下漆黑一片,自然是安全最重要,而且最怕,就是有人行刺。 却是想什么,什么到,楚宁钰前脚刚从这窗口飞出,就碰到了一个蒙面人,手执着双刃,一脚对着她的胸口就是一踹。 然后整个人就给踹回了包间,刘云琦忙接住她,把她推到身后,左手还牵着她的一只手。 他来不及拔剑,只是动用凝龙诀,手中临时将空气中的水蒸气以及他们点的那些茶水,凝结成一把冰剑。 只一瞬间的功夫,虽然耗神,但若是打短战,也并不是不可以。直接抵挡住那人的进攻。 进攻之人手中运用的双剑,一剑与那冰剑相抵,一剑则只朝太子身后那软肋击去。 形势危急,楚宁钰想冲到前面出招,却被太子爷用内力往后一推。 太子刘云琦:“打架什么的都是男人的事,你只需躲在后面就行。” 星棋舔了舔嘴角,蒙着面,若他真是来取他性命的,还能允许他分神说这话? 两柄双剑齐上,用七层的威力,将那冰剑削红薯般的寸寸削断,然后招招专找命门打,太子刘云琦忙着挡剑,手中不停的将四周的水汽凝聚成冰刀、冰剑挡着。 星棋将嗓子提着,带着诡异的轻佻一声:“你让开,我是来寻仇的。” 刘云琦:“不让,有仇就冲着我来,我是她夫君。” 星棋:“哦?长的漂亮的女孩子都是我的仇人,难不成你也是长的漂亮的女孩子?” 太子刘云琦的眸子瞬间凝重起来,这对话有问题吧? 变成采花贼了? 趁着空档,御龙剑在手,从身侧拔出,然后形势瞬间逆转。 刘云琦唇角勾了勾:“八成,你不会是个丑八怪吧?” 星棋:“哼,别废话。” 一招招应对着,星棋是那种不按正常套路出牌的,这样继续打下去,他的这双剑又不是自己的本来武器,还不是什么好剑,自然是打不过。 而这谈恋爱最快速的一招方法,这英雄救美吗,救的不是美人,而是感动,不受点伤怎么能让美人心动? 一柄匕首对着刘云琦身后,那黑暗处的某人射去,同时剑刃上又突突出现数十银针,打的是出其不意。 若是他敢用凝龙诀将这银针冰冻住,且不说他还有没有那至阴之气再凝聚足够的水雾将这银针冰住,即便是冰住了,那射出去的匕首他也是无法挡住的。 关键是,这英雄救美,总不能让女孩子去自保吧? 黑影一闪,退至窗口外,星棋:“小美人,夜晚等着我,那针上可有毒。” 声音还带着别有意味,那种不入流的痞气。 楚宁钰退至刚想出手,那匕首已然被刘云琦用冰冻住,可是那数十枚银针却是将他的后背扎了一整排。 今日穿的单薄,银针入骨,直接身子往前一踉跄,扑自美人身上,一口鲜血吐出。 楚宁钰:“你,没事吧?” 楚宁钰:“不会真有这么怂吧,一个小毛贼就受不住了?” 目光里满是惊诧,这样流里流气的下三痞子,自己作坏人的话中都漏洞百出,一会儿要当窃贼,一会儿找借口说要报仇,一会就露出了本性,原来只是想捉年轻貌美的女子,当采花贼。 而历来当采花贼的都武功不高,轻功了得而已。 这家伙是傻吗?连一个采花贼都斗不了。 太子爷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血,秦衍那厮混蛋,作戏做全套,还不如找个靠谱点的,直接将她给绑了。 受点委屈,然后让他去救不就得? 一口鲜血吐出,用足了内力,将刺入自己身体的银针逼出,而后。 直接往地上重重一趴,直接昏死过去得了。 楚宁钰:“你真不醒?” 楚宁钰:“真昏了?” 将包间的灯火通通都点了,而外面,戏台上的灯火也全部都亮了。 只是那价值连城的硕大夜明珠,也是不见了。 这夜明珠用在这戏楼里,便是在夜晚为这整个戏楼都添加一丝光明。 少了夜明珠,若想在夜晚把这里照亮,还不知要点多少灯,每日光灯的耗量,就得花不少钱财。 而且灯多了,就会增加着火的危险度。 所以这东西不能丢,摸出身上的环形飞镖,直接从窗口处飞出。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明珠被偷 包间内,地上。 一只手在无力的往前攀爬着,她、她真的不管他了? 戏楼,灯火全点燃后,云柯站在秦衍身侧:“不对,这灯光没有之前那么明亮。” 秦衍眼睛睨了下:“是房顶的夜明珠,难道房顶的黑布没扯下?” 从胸前拿出一柄小刀,两指夹住,往屋顶抛去。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刀片被撞落。心中不免一惊,秦衍:“我们先躲起来别动。” 然后在已经不那么慌乱的人群中逃窜,跑到一楼阶梯处的角落,云柯拍了怕他:“我没事,你先去过去看看。” 秦衍却并不动,秦衍:“这是你哥的主场,我们无需管。只是那夜明珠,就怕有人真浑水摸鱼,到时嫁祸到了我们头上,可不好。” 云柯:“嗯。” 再去看那戏台,台上的戏子也都已经简单卸去了较重的戏服,手中持剑,而整个戏楼也都已经被封住。 出也出不去,估计这是戏楼的应急措施,已经全部可以的出口也给封住了。 星棋从包间窗口飞出后,是直接往戏楼的最顶层飞的,本来想顺势把大堂屋顶之上遮挡夜明珠的黑布给撤掉的,却看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 于是便追去,那黑影速度极快,本来眼看要追到之时周遭全部灯火都亮了起来。 便忙把脸前的黑布给揭掉,在一处柱子旁落下,躲好。 然后将衣襟里面的浅绿色围巾拉出来,脸上的布直接揣进衣兜,将两把剑收了,然后跟这四周慌乱的人群打成一片。 星棋:“方才,你们看到了没有,有一个人影从那上顶飞过。” 一旁的一五旬老头:“嘘,你有所不知,那肯定是这京都有名的大盗-萧恪。据说人长的玉树临风,先前是采花贼一道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专挑这京都各家客栈里的宝贝抢。 这夜明珠在这戏楼顶上已经显眼了好几年了,被萧恪看上,也不足为怪啊。” 星棋:“可他怎么之前没偷?这以前还做过采花~贼,难道官府就没问?” 一人忙过来解释:“问?你别想那么简单了,萧恪,人家不缺钱,就是图了乐趣。关键人长的好,被他欺负的那些良家小姐个个最后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准自己家人去报官,你说这不报官,你说官府怎么去抓?还有啊,这萧恪有人脉,是官府的人。” 星棋:“那人不还无法无天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也飘过来,只是略弯着腰,手捂着肚子:“还不是因为那萧恪长的太好看了? 不过,这茅厕在哪儿?” 一看客:“那,那边。往前走过,拐个弯就是。” 萧恪:“多些了哦。” 萧恪捂着肚子,继续弯着腰往那边跑。 两道熟悉的目光突然射过来。 刘云柯拉住秦衍的袖子:“快看,那个不是我们在小树林~” 话未完,秦衍直接拉着她就朝那人追去。 星棋注意到动静,心下一动,方才那人似乎真有不对。 踩着临近的一张桌子,对着那人就追去。 萧恪自然这大盗的名号也不是盖的,一个弹跳,直接飞到了星棋身后,已经接近茶楼出口的位置。 顿时茶楼的人也朝那边围去,太子妃楚宁钰一直寻找,寻觅到动静,脚下生风,以十分迅速的速度就朝那人冲。 然后,萧恪从怀中拿出已经偷得的那夜明珠,摆了一个经典、得瑟的姿势,一手将比他的头还大上两倍的夜明珠举起来。 一手食指蹭着鼻子刮过,两只腿,一直腿还别在另一只腿上,眸微眯,嘴角得意的往上敲。 就在楚宁钰距离他只有两部之遥时,茶楼被锁住的门突然开了。 而后,萧恪整个人就是用刚才的方法,整个人就是袋鼠一样,往后一个弹跳,等跑出茶楼,这萧恪整个人,却是已经不见了踪影。 太子刘云琦追过来时,别说这茶楼外,就是这整个街上,恐怕都没有萧恪的影子了吧? 这善于轻功者,最快时能比一只千里马的速度还快。 云柯与秦衍倒是没有抢那太子的风头,星棋往他们的方向过来。 星棋:“要不,我去报官?” 秦衍瞥他一眼:“报什么,我们就是官。没看到那边已经有人会处理了吗?” 云柯:“只是,这萧恪,怎么这么耳熟?不会是,我跟我哥都认识的吧?” 秦衍:“认识的话,那不更好。” 配合刘云琦作戏,岂不是更好? 在太子刘云琦以及太子妃楚宁钰从茶楼出去后,又等了数十秒,秦衍、刘云柯、星棋才走出去。 这夜明珠,若是偷的人太子爷认识,那,这也就不需要他再帮忙了。 在夜市上逛着,买了甜饼,正准备先垫着肚子,才吃了不到几口,全城戒备的命令就已经下到。 有武功高强的锦衣卫用轻功在空中飞檐走壁的传递着,街上的小贩也都慌慌张张的往回赶。 云柯赶紧踹了星棋一脚:“快,你往前,我往后,买了回来我们俩平分。” 然后拉着秦衍就往后跑,沿途看奔走的小贩所卖的吃的,觉得想吃的,问了价格,丢下钱,拿了东西就跑下一家。 最后还有一个摊子的小贩没有追到,秦衍一手还帮她拿着东西,一手拎着她,直接一个快步,飞跃到了那小贩前面。 然后看她对那小贩丢了几个铜板,那小贩给了她一笼方才做好还未来得及去卖的蒸馄饨。甚至连蒸笼都来不及拿掉,直接都给了她。 云柯捏了一个递到秦衍面前,秦衍张嘴刚要去咬,被一双筷子突然将那干馄饨给夹了去。 秦衍一只手还拿着东西,一只手牵着她,拽着她下意识的往自己身旁拉着一退,拿着筷子抢他东西的那人,现在俨然坐在路旁一个店铺的牌匾上。 敲着二郎腿,萧恪此时还夹着那个馄饨:“我说师妹,上次在小树林让你给跑了,你这轻功进步可真快啊?” 秦衍本来还有些谨慎,现在明显已经放松了些许,秦衍:“既然是同门,那日后有缘,我们再会。” 云柯跟着点头:“就是,你现在可是贼。给我走远点,你偷的那个东西,我可赔不起。” 第一百八十六章 萧恪是谁 秦衍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自然,你就回答他们,说大实话就好了。” 本身,他们就是天造地设,青梅竹马的一对。 秦衍将她一把抱起:“走吧,上午还有奏折,到了下午再出来陪你玩。” 皇宫,陛下刘勋教训着太子。 宫殿内的各色珠宝装饰,灼灼的闪着各色不同的光。 刘云琦被打的吐血,半倚在一个柱子旁,一双眸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唇角的血,更是一抹不服、不驯。 刘云琦:“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连自己都管不住,你凭什么打我?你曾经对我母亲承诺过好少次你要戒se,要不再招惹那些什么红颜美人,可你做到了吗? 你做到了吗? 你既然做不到,那也就别来管我。” 刘勋一只脚踢过去,只对着腹部,重要的地方:“不管你,你还无法无天了来,萧恪是谁,他是杨戬的徒弟,杨戬与你师父交情颇深。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昨晚是犯了什么错,能让人调动全城的锦衣卫去搜他。 若是抓住了他又怎样,难道你还能杀了他? 这样的人才是要用的,不是你意气用事,逞什么一时之强。” 刘云琦被踹到了胃的位置,捂着肚子,差点方才一口气把肚子里的胆汁吐出来。 这会疼的,哪还有机会去抬头反抗? 陛下也就当作他这是知道悔了,不敢抬头。 一脚对着他的背又踹了过去,一旁,还有一位大太监,在宫殿外,还跪着京都锦衣卫的首领。 陛下自己给自己找着台阶:“今日这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不过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杨戬,也便是从五年前始偷偷教你妹妹轻功的人。 杨戬行为向来不羁,多年前,曾经是秦家秦岚的部下,又是你外祖父墨家的人。后来秦刘两家反目,因为莫一刀的关系,杨戬留下,协助我平定天下后。 与莫一刀双双归隐。 这墨家,当年忽悠着让秦家来提亲,指不定,就是内里,是偏向秦家的。” 而后太子眸中一抹疑惑散过。 刘云琦:“云柯的轻功,不是你暗中派人让人教的?那杨戬与萧恪,不是你安排的人?” 陛下-刘勋:“不是。” 刘云琦:“那当年他们怎么能自由进出皇宫的?难道云柯半夜习武,就没有锦衣卫发现?” 陛下-刘勋:“发现又怎样?一般是他自愿,还有一半,是我默许的。父皇一直不让你妹妹习武,不是因为她小时顽皮,不愿习武。 而是女孩子怕她习了武后,更是想去独当一面。就想等到一定年纪,让她学独一无二的轻功,只学轻功,而杨戬的轻功,是天底下无人可敌的。 当年我派人招揽他,甚至给予重金,他都不肯答应教云柯武功,只在五年前的时候,才松口。” 刘云琦:“所以怪不得,云柯所住的未央宫,与西六宫相隔了一个假山,假山上又制造各种人工喷泉,用泉水的声音混淆视听。 而夜晚,我东宫的宫禁,都不敌西六宫那边安排的宫禁人手多。” 用手拭去唇角的血迹,站起身,没有往日的吊儿郎当,那没有那一副伪装而成的熊样。 整个人玉树临风,虽然方才还被打的差点半死不活,但而今让看的人只觉得,他唇角残余的血,以及身上明显被踹过的痕迹,都不过只是别人平添上去的,是嫉妒他的美的。 而这天朝第一美男子的名声,自然也不是虚名。 面如冠玉,哪怕是受伤,是面目表情,都是那种第一眼就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那不同常人的淡紫色瞳仁,更是随时都散发着一种蛊惑力,让人去信任他,去膜拜他。 不同于那江东-秦衍靠自己实力赚来的,让别人对其心服口服的膜拜,太子爷的这种气势,则是不论他叫你做什么,他做过什么。 只要你看着他的眼眸,你就会对其心服口服、听之任之。 宫殿内谄媚的宦官赶紧凑上去:“太子爷的幻瞳之术,似乎更上一层了呢,悄悄方才,小的都差点被太子爷给魅惑住了呢。” 刘勋反瞪他一眼:“这当年秦岚,可真下的一步好棋。” 虎毒不食子,刘云琦的幻瞳之术是继承了他母亲的,云柯也是,每一代墨家传人中,只会有两人得到这幻瞳之术。 一种是能够让人对其信服,给人一种压迫敢,总而言之,是能让自己的容颜、人格魅力,在与其对视的人眼中,提高一倍到十倍不等。 甚至让自己的话,能够听的人深信不疑。 而另一种幻瞳之术,则是具有控制力,能够短暂的让人进入梦境,甚至是幻境,然后在幻境中通过制造一些特殊的东西,甚至能控制人。 秦家-秦衍有云柯在身边,对于刘云琦的幻瞳之术,他就不会受影响,而且双方若是开战,因为云柯这一层关系,恐怕也打不起来。 而且即便打起来,两种幻瞳之术运用控制军队方面,谁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这皇位之争,太子与秦衍必定会再有一战,五年前他没有杀了秦衍,那就是祸害。 胸口一气,突然一口淤血吐出。 宦官忙把随身备着的一个小瓶子递过去,将那一口血接住:“陛下,你消消气,消消气。太子爷那方才顶撞也是不知情啊。太子爷不知萧恪的师父跟他师父是基友的关系。 陛下刚才说明白了,太子不是也没反抗吗?” 刘勋:“滚!” 刘勋满目凶火,蹬着他,忍着怒气,接二连三的冲着他:“滚,给我滚。滚不远,我就杀了你。” 眉目滚圆,怒气横生,一拳抬起,正要发威,宫殿潜伏的暗卫,从宫殿房梁上跳下。 将那宦官拎着脖子就往外面走,砰的一下,丢在宫殿外面,然后关上门。 宫殿内仍守着的,近身服侍的老太监,忙跑过去,端了茶水,手中拿着药:“陛下,给。” 陛下-刘勋,几乎手都有些甚抖,抓住药瓶,倒出一粒就往嘴巴里填。 然后捂住胸口,良久才方已平静。 第一百八十七章 在下月莹 萧恪将夜明珠藏好了,也的确跑到了这大司空府,太子爷正在全城通缉他,这夜明珠与太子爷有什么关系,他不知。 但是他与太子爷不和,而且只见过两面,第一面是五年前师父受人所托,收小云柯为徒,在夜晚偷偷带出去教她武功时,他守风,在皇宫内与太子相遇。 然后大打出手,打了一架。 当然,是他赢。 虽然用了点把戏,但那把戏也是从小云柯手里拿的,而第二次见面,第两年前,皇后去世,两人在陵墓后的山下打了一场。 太子拜当年号称天下第一的莫一刀为师,他拜当年排名第二的,号称可能带有吸血倾向的杨戬为师。 但那日,被各自的师父带回去,没有胜负。 而今日,如果他若落在了太子刘云琦的手中,加上其动用官府的力量,若是被捉,那就是一世英名尽毁。 而纵观全城,眼下,也只有这大司空府最为安全。 凭他的能耐,难道找不到藏身之处? 秦衍却是已经把大司空府上下警戒森严,脚下轻功速度之快,实乃恨不得立即就把整个大司空府翻一遍。 青木是分头从另外一个方向找。 月莹见公子他们回府后,等秦衍走远,贿赂门口守卫的,然后便推门进了去。 绕过屏风,十分惊叹的看着,说时迟那时快,数枚银针朝她的位置蹭蹭射来。 月莹把桃花扇一开,搁在脸上挡住,有些委屈着声音:“夫人,是我。” 云柯这才作罢,本来准备蹲下在柜子里找几本书,结果就听见脚步声,心想这自然不是秦衍,听声音的那种动静,也不想是蒹葭与白露那两个小丫头的轻手轻脚样。 于是几柄银针便射了过去。 起身,朝那边过去,制止她再前进半步。 用一只手挡着:“你家公子有怪癖,你不知道?他这房间,你也敢进?” 然后外面窗户,突然咯吱一声,开了。 听动静,两人绕着这屋内摆的弯弯曲曲的屏风,跑到另一个被隔开的小空间,小空间内,三面用屏风围着,一面紧靠着窗户,濒临窗户的位置放着两个躺椅。 中间有一个紫檀木桌子。 窗户只咯吱一声响,之后便没有了声音,云柯与月莹一同跑过来也不过是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但是那桌旁的躺椅上已经舒舒服服的做了一个人。 月莹:“夫人,你~” 云柯慌忙捂住了她的嘴。 云柯:“萧恪,可能是我师兄。” 萧恪有些别了别嘴:“我本来就是你师兄。” 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就想着掀开她的衣领看看,被云柯往后一躲,才想起有男女大防这一说,也就作罢。 萧恪:“上次你那伤,好了没?” 然后便从自己身上摸出一瓶药:“师父说了,即便是你武功再弱,可也是有师父的人,怎么能白白让人随便欺负?” 云柯从他接过,拔开,闻了闻,她自身的体质是百毒不侵,所以有毒没毒什么的,她自然也是不怕的。 嗅了一口,然后看他:“不会是毒药吧?” 萧恪:“呵,毒?我萧恪会是用毒的人?” 月莹顿时眼眸放大,充满了战斗力,而且十分激动的:“你真是萧恪?吸血鬼的独门弟子,号称采花贼的萧恪?” 我呸,云柯不觉得脚步后退了退,她这五年到底是拜了什么人为师,吸血鬼? 还有一个采花贼的师兄? 萧恪点了点头,不笑的时候也是正人君子一个,萧恪:“怎么,姑娘听说过我?不过,姑娘是谁?” 月莹:“在下月莹,天字嫡一号钱庄的四大护镖师,想与萧先生过招,以分胜负。” 云柯又后退了一步:“你们可别,我男人是有洁癖的,你们在我的房间打,就不怕~” 然后用手在脖子处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萧恪有些侧歪着头,脸拢拉着向她走来:“师妹,这嫁人了就不把师兄当自己人了对不对?” 月莹则是已经出招了,这扇子中竟然是滑出了类似于两根带着银镖绳索的东西,从萧恪身前过,然后在身侧处拐弯,是要将人捆住。 云柯是不会武功的,对,是不会武功的,这武功弱自然是跟不会没有区别的。 有些惊慌的就继续往后跑,秦衍有怪癖,不仅是洁癖,就是他们这间屋子,这都是用特殊材料造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到外面去。 但当然,外面的风吹草动,在这里面则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萧恪一个身子后仰,然后随手抄起桌上一个碟子,挡住了那要将他缠住的绳索。 整个动作,快的几乎看不出他是怎么办到的,而此时云柯已经跑到两个屏风之间的开口处。 月莹、萧恪几乎是同时出声:“不许喊。” 许是月莹这几日扮娇滴滴无害的小姑娘扮惯了,此刻竟然有种御姐的架势。 当然,这才是她行走江湖时的本性。 云柯双手环胸让自己镇定,也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来,甚有些无所谓的:“我又没说要喊。” 然后头侧歪,脚想踩在某处,但一看、没凳子。 一副看戏的样子,但巴不得外面的守卫赶紧进来,将这两人给轰出去。 萧恪没有带武器,因为当盗贼的时候,是不需要兵器的,而只需要跑。 对着云柯喊了一声:“快,一把长戬,要镰刀戬,长柄的,有多长,你就给我弄多长。” 声音中有一种威吓。 云柯:“哦,好。” 然后手中开始聚力,但只能怪这四周的水汽实在太稀薄,根本不够她凝聚成什么冰长戬。 勉勉强强弄了一个大概手臂长短的,萧恪此时手中正用着一根筷子当武器,因为另外一只已经阵亡。 有些苦瓜着脸:“这、这,你确定不是在坑我?” 月莹一柄桃花扇却已经在开始布阵。 一柄扇子,毕竟能盛放多少武器? 这柄扇子的最大之处,便是布阵。反正也来不及了,萧恪一个闪身过去,从云柯手中拿过那柄十分过短的长戬,一手顺便一推,一个简短的音符:“跑。”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过招 被推出去好远,一不小心又撞上了另外一处的屏风。 这间屋子的格局,进门是一张吃饭的桌子,再往后是一个榻榻米,矮塌上有时会放一张矮桌,旁边会有一个棋盘。 而榻榻米后,房屋的两侧都是用屏风围起来的,将内室隔开,两旁一边是用来晒太阳的,一边则是用来放置木桶洗澡以及空出一半做净房的。 整个格局设计,除了府上的一些小丫鬟见过,其余人根本就没进来过,云柯捂着胸口,这下被他们这一搞。 估计今晚她都别想睡觉了,而且很可能,她都没地方睡。 一个哈欠打出,等一睁眼再看时,周遭,屋内的整个气氛都变了,变成了那种粉嫩的,春暖花开,而且还是极为浪漫、桃花满天飞的时节。 伸出手,往打斗的那边看去,一切唯美瞬间破灭。 原来,也不过是幻术。 云柯的这双眸子,本身就会幻瞳之术,一边的阵法、幻术,所以对她也没多大用。 基本多看几眼,就能看出破绽,而现在打斗的真实现况时,萧恪明显被月莹的阵法给控住了,整个人不敢睁眼,眼睛闭着,只在一个范围内活动。 然后手中的那把‘冰长戬’在四周不停的击挡着什么,而月莹手中拿着那柄折扇一动也不动。 萧恪的冰长戬在空中飞舞着,却也是对着空气敲敲砰砰,但是再仔细看,就会看到围绕在他周围的粉红色光圈。 像一睹透明的粉色玻璃墙,而他的每一次击挡的不去挡去那堵墙对他的攻击,就是他主动出击寻找破除阵法的方法。 而这打斗,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实际上,当局者迷,这打的便是意志对打。 云柯看着路,小心翼翼着,见他们二人没动静,一个闪快就往门口跑,谁知那二人同时出招。 月莹是从手腕上突然跑出一根红线,将她的两只脚捆绑的结结实实,而萧恪则是不知从身上那个部位丢过来的枷锁,直接把她的一只手跟一只板凳的腿给铐住了。 简直就是启齿大辱,竟然让她被这样对待。 她不会武功,好歹也是轻功了得,竟然连他们的这点小把戏都躲不住,还真当她是白痴吗? 但好像,也有这么点。 便移到那旁边的板凳上了,看了一会戏,努力让自己不看这实际的战况而是进入他们的结界中。 是桃林,飘满了粉色桃花的树林,十里桃林,在萧恪身旁的每棵桃树无时无刻不对他实施攻击,有时用树枝,有时是一棵猝不及防的就倒下。 正对着他的头顶,更有可能,是结界中,那个幻境中的月莹会突然从一棵桃花树冒出来,然后手中握着武器对着他的后背就刺去。 真的可谓是各种招式,各种挡法,各种比拼。 很显然施此阵法的人是占有优势的,但是任何阵法都有破绽,云柯对着前面大喊一声:“左边,第三棵桃树。 现在是第四棵,然后后退两步,朝向方才她现身的方向。” 而后,一声震破的声响,这个阵法被破,月莹整个被震的身子往后一个跌倒,萧恪的那柄冰长戬,转而正好瞅准时机直抵在她面前。 月莹欲哭无泪:“不成,你有人帮助,再比一次。” 然后目光看向方才说话的刘云柯。 云柯吐了吐舌头,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脖颈处的那根红线,在衣领之下,是先前秦衍给她的一块玉。 说是只要她遇到危险,这块玉会为她抵挡三秒的伤害,而在这三秒之内,他一定能快速的赶到她身边。 于是,脚虽被红线捆着,但还能动,手被与板凳腿一同烤着,但是板凳可以被拿起来。 手中抱着板凳,两只被捆在一起的脚,一蹦一蹦的,而且用了那种点地的轻功,只须半秒的时间,整个人,她就挡在了月莹的面前。 也是那萧恪的剑下,而随即,真的在她周遭形成了一个保护罩。 萧恪被惊得有些后退一步,也拿开了那把冰长戬:“我说师妹,这是什么宝贝?保命用的?这玩意若是用在高手身上,那就真的是能成为打不死的小强了。” 云柯咬着牙,不说话。 唇也抿着,眼睛闭着,她是真怕万一一个失误她就成了萧恪剑下的亡魂,而且,还怕万一秦衍没过来怎么办。 那她就这样突然大刺刺的挡在二人之间,是来显摆她身上这块玉是有多神通广大,还是她傻,给他们当靶子? 拳头紧握,内心期待着。 另一边,秦衍手上的扳指一闪一闪,发出碧绿而刺眼的光。这玉扳指,与那只玉佩乃是用同块玉石所制。 那玉佩能抵伤害,这玉扳指则是能发出攻击,而且还彼此相通,在任何一方受到危险时,都会同时发出碧绿色的光作为警惕。 而且,顺着玉扳指光的指向,便能够定位。 云柯默默说着:“一、二,一、二,二点五、三~” 而后三字刚落,门被打开,秦衍手中还握着那柄秦阿剑,轻功极快,几乎察觉不了门被打开与他已然到达面前,这之间到底是否还存在着时间间隔。 秦衍的出招更快,因为眼下的情景很明显,月莹以及云柯都是半倒在地上,萧恪是站着的,手中握着剑,嘴角还带着笑意。 这眼下情况是明摆着,萧恪被这人的猛一出现,一吓,而后本能的躲闪,手中的冰长戬因为太短,便采用了双手互换交叉着使用。 秦衍的出招快,萧恪躲闪的速度更快,虽然几乎看不清他的出招,但是只留意着秦衍稍往后躲,侧头、偏身等等的动作,就能推断出,那方才萧恪的冰长戬出在了哪里。 剑与冰块的抨击,云柯也顾不得想办法将自己的脚上红线划断,怀中还抱着个板凳,护在身前。 萧恪的招式是越看越熟悉,看似快,但那几乎是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速度上,而且身子骨段柔软。 萧恪的武器,据他方才说是使长戬的,应该马上功夫不错,适合战场杀敌的,而他轻功不错,看样子比她好,套路什么与她的也很相似。 基本上有些她不记得的,经过萧恪这几招下来,她竟然能记得,而且有些明显是轻功的招式,被他这一弄,竟然能够用轻功、躲闪的快速招式,利用这一套轻功比其余功夫的快。 在间隙出招。虽然力度不大,但是秦衍的招式根本打不到他,而且萧恪善用长戬,若是用长戬的话。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不一样 云柯想到了腰间的匕首,将脚腕上的红线割断,因为一只还在与板凳被锁在一块,便抱着板凳去往房间的另一边跑。 她记得在房间的另一边,用屏风挡住的,是有预备着用来沐浴的凉水,跑过点,掂量着做个一个大概有萧恪三分之二身高的长戬,是冰的。 拿着跑过去,还未贴近过去,萧恪一个身影快速的急闪,就闪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接过,而且随即就跟过来。 但是萧恪已经又回到了方才打斗的位置。 也许是空间比较小的缘故,月莹便开始提议:“出去打。” 秦衍点了下头,萧恪却突然一个后跃,一闪,跑到了小云柯身后,一只还握着冰凌,横在了她脖子之上。 秦衍眸子一惊,整个人动作也不敢向前。 萧恪:“出去打?你们是要让我被发现吗?怎么,你们这些江湖高手,怎么不管谁见到我,都想与我打一场? 天下武功各有相克,只是我们这一门派的武功,还真没有什么克星,对吧,小云柯?” 云柯只眸子动了动,云柯:“打不过就跑,的确是好功夫。” 而后脑袋就被重叩了一下。 秦衍挑剑,是一招把那冰长戬挑飞,左手持剑,右手则极为迅速的把云柯往后一拉。 一招剑锋飞转,右手从左手顺剑,剑舞如飞,在萧恪的前左右三侧形成剑阵,使得其轻功无法施展,只得直直往后逼退。 萧恪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我嘞个去,你以为以你方才那速度,我若是想杀她,大可在你拉她的前一刻,半秒钟就能拧了她脖子。 这天下能人高手,无奇不有,万一哪一天,我这小师妹被绑架了,还不得被撕票?” 萧恪此时手中是没有武器的,秦衍手顿了下,剑停。 秦衍:“这不需要你来担心。” 云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触上衣领下的那块玉,突然明白秦衍把这玉给她的目的。 毕竟这天下的高手无奇不有,有这个东西,虽然只能抵免伤害三秒,但这三秒的确近距离救一个人,已经足够。而且自保逃命,那更是不在话下。 萧恪将手放下,将脖子也特地往秦衍的剑上移,脖子架上去:“反正,你要杀就杀,我是不跟你打了。 顶多,就是我死了,那丫头会蒙上谋害同门的罪名而已。” 秦衍剑刃仍旧架在他的脖子上,想拿下来,但是心有不甘。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打不过的人,这不分出胜负,他是不甘心的。月莹跟着起哄,有些不甘心的:“你不会是打不过我们家公子吧?” 云柯走过去,把秦衍的剑从萧恪的脖子上拿下来,又嗔怒月莹一眼:“不挑事,你会死啊?你不是想打吗?明日,我陪你打,而且还保证,你绝对不是对手。” 萧恪跟着点头:“打不过就跑,的确,她还真不是对手。” 这是在套用方才她说他的话? 云柯拉着秦衍后退一步,指着他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月莹撇了撇嘴唇,别过脸,没动。 萧恪轻咳了下,也没动,而且是小心翼翼的:“我住哪?柴房吗?那里不会有个小丫鬟什么的吧?” 云柯:“随你,反正,给我都先出去。” 这里可是闺房好不好,是他们的私人房间,这下被他们两个进来,还弄的一团糟,不收拾,夜晚还怎么住人? 秦衍看了看,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整张脸都黑了。 秦衍:“东院,有一个荒凉的小柴房,那里没住人,也没有丫鬟。” 然后手一指。 萧恪蹭的下人便不见了,他来这大司空府自然是想躲着的,打架什么的,他自然是不好的。 剩下的,便也只剩下月莹了。 秦衍只把眼一扫,前一秒月莹还在神游,一看萧恪竟然不动声响的跑了,立马也跟了上去。 好似,她跟萧恪还没分出胜负呢。 然后云柯便把手上的枷锁给秦衍看,秦衍让她站好,帮她把锁劈开。 而后看着这个小格局内已经乱七八糟,顿时都有些烦恼起来。 秦衍:“要不然,把这个拆了,重新建?我们再暂且先换个院子住?” 云柯:“不要吧,太浪费了。再不成,我们收拾一下?” 秦衍面色微挣扎:“可,被人碰过了。” 云柯:“一块地板而已,难道每天丫鬟过来清扫,不也是碰了?” 秦衍:“可那不一样。” 云柯:“这本身就是一样的,屋内,只要整洁,东西只要干净不就得了,再说这地板,没被你圈起来,造成屋子的时候,还不是被人踩来踩去?” 秦衍:“那不一样。” 他的东西,他整日休憩的地方,怎么能被人随便进进出出的,这样,万一他那天来了兴致,一想到这里曾有外人踩过。 他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去做,去做那事? 人洁癖,那都是有个根源的。 若是是在书房,那别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那他是无所谓。 于是就在这小事上争了半天,秦衍:“不然,我们去隔壁的屋内,先去吃点东西?” 云柯:“不成,我还是要住在这里的,要吃东西你去吃,我先得收拾。这里弄的这么乱,若是让丫鬟过来收拾,恐怕还会有疑心。” 然后动起手,便开始快速的整理,只是好在他们过招并没有损坏屋内的东西,只是碎了几个碟子,还有一个空的瓷茶壶。 东西收拾好,而后从窗户口翻出去,找个地方丢了,再跑回来。 秦衍将板凳扶好,放回原处。找了块布,又将那冰长戬给融了,化成一盆水,将布湿了,然后将整个小格局内,地板、桌子、板凳腿什么的统统给擦了。 顺便将屋顶、窗户、墙壁什么的也都给擦了。 这个小格局的确是小,就方才那过招,也不知道都是怎么过的。 将一切都收拾好后,正好云柯丢完东西也已经赶了回来,还带了一匹从库房拿出的绒毛毯子,是月白色与纯净的白色相间,两人将毯子铺好,将本来的那个桌子给搬到了隔壁,而在上面只放了一个小矮桌。 躺椅仍旧是放在靠窗的位置,然后又抱了盆水仙花,往那小桌子上一摆。 云柯:“这样,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第一百九十章 不可兼得 秦衍在躺椅上坐了会,嗯,格局改了,应该,还算、还可以接受吧? 秦衍:“方才我们买的吃食呢?我有些饿了。” 云柯:“嗯,都在隔壁我那小屋内的暖炉上温着呢,我还让人煮了些骨头汤,现在过去,等一下,也应该快出锅了。” 秦衍点了下头,手搭在她身上出门,到隔壁她那个单独的小屋。 因为基本上不住,里面开了小灶,有两个小火炉,一个用来煲汤的锅,还有一个用来加热东西的底子是平的锅。 放秦衍走过去在屋内的桌子旁坐下,心情不是十分的好,大有吃什么哽住了,上不上、下不下。 总觉得一口气闷在脖子处,很不舒服。 这本身,他都已经被天下公认是现今的武功天下第一,可来到这京都,不说这太子刘云琦的凝龙诀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抵的过,这突然又冒出来了一个萧恪。 而且很明显,这萧恪的武功,速度比他快,虽然出招什么的,看不出其内力有多浑厚。但这天下武功,最重要的便在乎一个快字。 就这么,打的还不知道结果,他自然是心底不爽的。 云柯把买的小吃,一一拿出来,倒在碟子上。 然后给他端过去,这对于吃,她自然是各种任劳任怨、亲力亲为,所以也没怎么去管他的表情。 最觉得实在不对劲了,盛了一碗汤在他面前以防,刘云柯:“怎么,好胜心强,刚才对招没过瘾?” 秦衍拿过面前的筷子,夹了一个玲珑包子放在嘴里。 不理她。 云柯:“喂,你不觉得为什么让人口口声声说是我师兄,而他轻功的我也很熟悉,若我跟他真是同门,那也是这五年来才拜的师,他武功这么好,我武功应该也不赖的啊。 可为什么我只会轻功,没有武功什么,只是烂的透顶呢?” 秦衍又夹了一块五彩的丸子,继续吃着。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武功不好,那岂不是正常的? 云柯吸了口气,手往左边别了,又往右边别,还又把汤往他的手推了推。 云柯:“这古人常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轻功过好,自然而然内力就会有损,硬功夫就不会太好。而且这萧恪,他的武功其实也不是不能破的。” 秦衍心下一动,把头一别:“怎么破?” 云柯:“四面围墙,他功夫不过就擅长跑,如果能够把他逼退到一个空间,你用你的那个绝技,火龙一出,将他整个人一团围住,烧都能烧死。” 秦衍轻嗤了一声:“他跑的那么快,我能烧的到他?” 云柯:“那你不会换个思维,他速度再快,但对于高手来说,那快的也不过只是一瞬,是一秒的十分之一,乃至是百分之一。 一只火龙,你可能烧不到他,但若两只呢,从不同的方向,而且火龙的身子是长的,来回缠绕,将他越收越紧控制在一个圈子内。 再者,更简单的,则是打出其不意的招式,就是虚招,虚虚实实,他躲闪的再快,但是要知道,一个招式如果只出一半,然后顺着这一半变化成另一种招式。 他本来是想躲他以为你要出的那一招,而你幻化招式后,他只能再变着法子躲,而这样,因为猜不到你的下一步出招,便会整个人处于被动。 而你只要能逼的他能与你正面过招,真正的兵器相击,那胜负也就立见。 不然,也就只能像他们方才那样,你出的招式,他招招都是躲闪,不直接接招,而是趁着空档对你施加攻击。 而且,你不觉得,他每次对你施展攻击,你用剑,或者掌心凝聚内力去挡的时候,他都会直接放弃那出招,而后直接避开,躲过?” 所以说,这萧恪,他硬功夫,肯定很弱。 秦衍想了会,用勺子盛了汤,然后送到她嘴边:“你不吃?” 一口尝过。 云柯:“嗯,自然得由你来喂。不过啊,这萧恪的武功,你真的不需要太在意,他的职业就是盗贼,如果跑的不比别人快,躲不过暗器的速度,不对、不对,我要那个丸子,绿色的。” 而后,吃了,才又慢慢的:“那自然而然,这物尽天择,他这么一个盗贼,还能够惊动官府全城警戒,而且我哥都把锦衣卫的人给调来了。 这没两把刷子肯定也是不成的。而且,我哥为了英雄救美闹出这么大阵仗,估计,要么就是他不认识这萧恪,要么,也就是跟你一样,他认识这萧恪。 跟他过过招,而且没分出胜负,想与他再打一场。 而萧恪既然说是我师兄,那我若是不认识他,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秦衍:“所以说,你哥也未必能打的过他?” 云柯:“喂喂,我哥那功夫那绝对是不能小觑的,顶多说他们没分出上下,但绝不能说我哥打不过他。再不然,等我想起了,我们比试一场?” 秦衍:“你怎么打?” 你武功都不会。 云柯眸子瞥他一眼:“这打不过还跑不过,你以为这天下功夫都是要打的?你要你出了招,不管我接不接,只要我躲过了。 而且你伤不了我,那也算不得你能打过我。” 秦衍:“所以说,这轻功,也算是一门绝技?不过你不是也才说着,这天地下的高手,论轻功若是再快,两者之间差的不过只是一秒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吗? 再加上你方才说的对付萧恪的方法,这四面围墙,这两条火龙,我用在你身上?” 云柯:“那我若跑,你也伤不了我。就像狼与兔子,兔子是没战斗力的,但是跑得快的兔子,自然也是能饿死狼的。” 这狼吃不到肉,兔子却是吃草,饿不死的。 所以啊,这天下最好的功夫,就是跑。就是最绝顶的轻功。 此时此刻她终于觉得虽然她不会武功甚至说是武功烂的一塌糊涂,但好在她哥哥说过,她是会轻功的。 而且是一流的,最适合跑路的那种。 这样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至少,她不会是拖后腿的那个。 第一百九十一章 想开 秦衍继续又给她喂了一口汤,突然觉得这胜负也没那么重要了,毕竟你一个人,权也有了,财也有了,有容又有貌,又有政治才能,还要武功天下第一,这若天底下所有的最好的都是他的。 那这还让别人去怎么活? 吃到了一半,云柯伸了伸懒腰,坐在他身边,顺势抱着他:“我不吃了,你自己多吃点,然后,我先睡会。” 秦衍摸了摸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腿上睡,快速的吃了,起身抱着她就回屋内。 半夜,有轰隆隆的动静传出,太子爷率人夜闯太司空府,是没有通报的闯,直接各处飞墙而入。 半夜时分,秦衍将云柯推了推,没推醒。 于是将被子直接给她盖过头顶,然后裹成一个粽子,留下青木在门口看守,拿了剑就向外走。 太子-刘云琦是早有准备,从四处搜寻的锦衣卫中落队,几个飞檐走壁,在秦衍面前挡住。 太子在夜间愈显黑紫的唇角,整个人一双眸子是淡紫色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诡异,有种随时都会爆发的感觉。 唇角略微弯起:“奉上头指示,为防府上有内奸,特地出其不意。” 秦衍跟着笑:“你这话什么意识,难不成我府中还要觊觎那城中戏楼的一个小小夜明珠?” 太子爷:“那倒不担心,偷盗之人-萧恪,我已经搜索了全城,就差你这大司空府,这贼人难防,说不定,已经潜入过来了呢。” 秦衍:“哦,那你是说我这大司空府守卫不严,一个小贼都能让他溜入?” 太子爷:“万一,他真的就进来了呢?” 秦衍:“太子爷这话说的,可真是找借口。大半夜的扰民,都能说成堂而皇之,那日后是不是一旦城中有什么盗贼,你们就都可以堂而皇之的闯入我大司空府?” 太子爷:“话可别说太死,如果萧恪真不在这府上,翌日,我会亲自来府道歉的。” 然后话也不多说,人已经不见。 萧恪,这个萧恪,一个打不死,速度快的可怕的盗贼,当年被萧恪暗算了一次,这次,不管是在美人面前逞英雄也好,也是报当年的那一暗算之仇。 反正,这次萧恪,他是捉定了。 一旁的守卫在秦衍面前请求指示,秦衍:“派府中人加强搜寻,务必要在太子爷找到之前给我寻到。” 而后,秦衍便朝着东院走去。虽然他是有七层的猜想,那萧恪此时定不在东院,但过去确认一下,总比不去看的好。 再者,这皇城的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好糊弄,也不是什么吃白饭的,被他们搜寻到了萧恪的踪迹,对于他大司空的守卫来说,那就是啪啪打脸的事。 太子爷是瞅准了时机,在秦衍走出的后一步,易装成秦衍的样子,往正房内走去。 刚一开门,正好隔着屏风看到有人影,似乎是两个,手中握着他那把御龙剑,捂着眼,绕过屏风一闪。 刘云柯身上还裹着被子,今夜知道不安宁,身上还穿着一身裙子。 将刘云琦手中的那把剑拿下:“哥,你做什么?” 而后一只手则上去,把那张贴的明显有破绽的人皮面具揭下。 太子爷只觉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捂住眼的手也忙松开,来不及解释一句,转过身就走。 门被打开的一刹那,青木警觉的从屋顶跳下,单膝跪在门口:“夫人?” 云柯:“我没事。” 云柯起身,找一件厚些的披风披上,换了鞋子,这屋内已经不安全了。 便让青木跟着,去这府内,目前最热闹的地方。 星棋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他们坐在的这处小院的入口进来,星棋:“今夜月莹好像一夜都没归吧?” 云柯:“她没回自己的屋内?” 星棋:“对啊,亏我还帮她留了些吃的。去给她送去的时候,人都不在。” 不对。 云柯:“昨晚说好我们俩分头去买东西,怎么我回来后好久,都不见你过来给我送东西?” 星棋:“有吗?” 摸摸自己的脑袋,而后飞快的一闪,速度简直是快的,根本就发现不了他到底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院落看守的两名守卫,一名已经寻着那踪影去追,院落两边的几处小屋里,几个小丫鬟也忙点了灯,蒹葭以及白露两个大丫鬟已经跑了出来。 手里各拿了一根棒子。 蒹葭、白露:“夫人!” 云柯:“搬张桌子出来,我们哪也别去,现在这院落中等着。” 这古人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而这屋内,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这院落,虽然院子够大,但毕竟空旷,那萧恪想再跑出来,想必也不会傻到在这院落里蹿吧? 即便蹿了,她这人手够。这青木是暗卫,青木的武功,自然也不是盖的。 又命令院落中的一个暗卫:“去东院星宛,看星棋回来了没有,月莹月姑娘那里,也去瞅瞅。” 桌子搬好,两个丫鬟又去拿了茶水,茶碗过来。 等太子刘云琦追丢了人,在府中又地毯式的搜索一遍,跟秦衍一同回来时。 公主云柯,就在院落中的桌旁喝着茶,身上的藏红色披风,是格外的显眼。 萧恪是她师兄,不管是从那个方面说,不管她记不记得,但是她在心底已经默认是了。 萧恪身上的一些小把戏,如果不是经过她手造的,那很难说的过去。 所以这包庇还是不包庇,她选择中立,只看这萧恪的造化。 喝着茶,太子刘云琦过来看到她的一瞬间,一切就大概已经明了。 一定是这萧恪又回到了这里。 秦衍走过去,目光对视着。 云柯微摇了摇头:“星棋回来没?” 秦衍点头:“睡着了,中了瞌睡虫的毒。恐怕得睡到明日日上三竿才能醒。” 云柯:“嗯。” 点了点头,手中仍旧还捏着杯子,神色淡定,而且很有女王范。 秦衍:“萧恪冒充了星棋的样子?” 云柯低头,眼睛随意的扫了扫,低声:“让他们快点找,找完,我好再补一觉。” 第一百九十二章 深夜搜府 秦衍:“好。” 然后示意蒹葭:“你跟青木进去,盯着那太子爷一点,别破坏了我屋内的东西。” 蒹葭:“是。” 青木很有礼的微一弯身:“你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蒹葭:“嗯。” 白露就站在云柯背后,云柯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拿点心吃,却是这桌上只放了茶,连半碟点心都没有。 便眉头有些微皱了皱:“白露,你去帮我拿点点心好不好?” 白露:“是,夫人。” 声音是对的,没有错。 云柯与秦衍又对视一眼,方才听蒹葭与青木的对话,蒹葭的声音也是对的,难道,这萧恪还在里面? 秦衍:“不然,我们先进去看看?” 云柯摇了摇头,贴在他的耳边:“不用,萧恪答应我,他不会跟刘云琦在我们房间里打的。” 秦衍:“那,难道,他真在里面?” 他生性是最讨厌别人进他的屋的。 云柯帮他顺着气,手在他后背抚着:“放心,他不会乱动东西的。” 秦衍:“可他不会乱动,你哥太子呢?” 推门,然后大踏步进去,这屋内的格局,是秦衍自己挑选、布置的,只要有动静,听脚步音判断位置,单脚步音,肯定是太子刘云琦的位置,而双脚步音,则是暗卫-青木以及丫鬟蒹葭的。 大踏步快速的,穿过层层屏风,以最近的距离,找到刘云琦。 在这屋内,怕打草惊蛇,刘云琦倒真的是沉住了气,没有弄出过大的动静。而且翻找各个角落时,动作还很轻。 见秦衍这么重脚步过来,还有些嗔怒。 秦衍反瞪过去:“你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指不定,他现在已经躲到了皇宫了呢。” 刘云琦一想,眸子一皱:“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秦衍:“怎么能不清楚,萧恪是云柯的师兄,这师妹包庇师兄,从她那表情我就能看出。 他若还在这府上,等我逮到,非得要剁死他。” 刘云琦:“那你怎么确定他就在皇宫的?” 秦衍:“难道这里躲藏,身份暴露后,他不会趁机转移位置。而且整个京都,还有一个最意想不到,而且最能安稳睡一觉的地,便是皇宫。” 刘云琦背过身去,继续翻找着。 刘云琦:“反正我不信,这里不翻个底朝天,我绝不罢休。” 秦衍:“那你就找好了,我就在后面跟着,免得你弄坏我什么东西。” 刘云柯:“哼,你还敢说。怎么不讲那次,你绑了我妹妹,怎么滚到了我的床上?那晚我不在东宫,回去后还真没检查过,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弄坏我什么东西呢。” 秦衍:“那你可真蠢,当时去东宫,是因为你那里是最为安全的。而如今,我若是那萧恪,这最安全的,目前就是皇宫。” 太子-刘云琦:“哦,那皇宫若是最安全的躲藏之地,你去皇宫找啊?我今夜是非得赖在这里不走的。” 然后便是一直斗嘴。 这通宵,一直熬下去,云柯是受不了的。 让人抱了被子,裹在身上,趴在桌上睡了。 等清晨醒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有些奇怪。四处打量了下,也的确是自己的床。 便往四周看,翻起身,听到在浴室那边有动静,绕过重重屏风,秦衍正泡在里面:“醒了?” 云柯:“嗯,昨晚,你们找到人了?” 秦衍指了指自己黑通通的眼圈:“你觉得像是吗?” 云柯:“那?” 秦衍:“他去皇宫找了,大清晨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进出宫的令牌不见了。” 云柯:“呵,那萧恪胆子可真够大的,就怕到时我师父来,都护不了他。” 秦衍:“哦,你们聊过?” 眸中别样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秦衍盯着她,转过身,手攀着浴桶,整个人身子就要站起来。 云柯:“你别,别耍流氓,我都见过的。” 秦衍:“你们聊过?在我的床上?” 云柯:“你、你,” 这话怎么这就这么有歧义。 云柯:“你想哪了?昨晚我躺在床上,他半蹲在地上,他说让我回头发信号给师父,我们师父跟刘云琦的师父,是一对基友。” 秦衍:“那没说别的?” 云柯:“我还能说什么?你起身关门过后,还没两分钟我哥就推门进来了,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秦衍:“可昨晚你说,萧恪答应过你,不会动我们房间内的东西。” 云柯:“那是我跟他说的,你有洁癖,让他不要我们房间内的东西,他点头了。 喂、喂,你别耍流氓啊。” 然后捂住眼,转过身就直接后退跑了出去。 秦衍看看自己,他有吗? 明明他还抓了东西,护住了自己。穿好衣服,走到外间时,桌上已经备好了食物。 白露带着两个小丫鬟,放好东西后,便退了出去。 云柯正拿着一个手帕,将煮熟的鸡蛋放在中央,手帕一兜,捏着四角转了起来。 秦衍走过去。 秦衍:“给我的?” 云柯:“难不成,是给我这个无事人的?” 秦衍顺势坐下,云柯用熟鸡蛋帮他焐着黑眼圈:“你们昨晚,那夜明珠找到没?” 秦衍:“我不知道,因为太子爷一直嚷嚷着要找人。但是可以肯定,那夜明珠肯定是被萧恪藏的死死的。” 云柯:“可你们就没有想过,万一他把那夜明珠又放回去了呢? 再或者,他根本就没偷,而昨晚,只是那屋檐之上的黑布没有揭下。” 秦衍:“可是他图什么?” 让锦衣卫全城搜索了他整整一夜。 云柯挠了挠耳朵:“刺激吧,我好像又想了点什么。对于这个师兄,有那么回事。 上次,在我们回京都的第一天,在一个巷子一个卖糖人的老伯,试探性的叫我二公子。 其实那大公子就是萧恪,而那位老伯当地丐帮的人。说白了,也就相当于一个地方的混混。” 秦衍捂住她帮他焐眼睛的那只手,突然紧了些。 声音也有些阴阳怪气的:“好啊你,我原本以为我不在的这五年,你身边只有楚宁远这个男二,现在怎么还有个萧恪?” 云柯忙收回手:“喂,他是我师兄,很明显对我是没有欲望,很纯白的好不好,而且,他还做过采花贼。我怎么可能会感兴趣?” 第一百九十三章 私逃出府 秦衍:“那若是,他没做过采花贼呢?” 云柯:“那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 身子微探过去,在她脸上轻触了一下。 云柯咬了咬唇,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不管有没有萧恪这个人,有没有上次在小巷里碰到的老伯。 她总感觉,这五年里,她过的是一点也不好。 楚宁远也罢,萧恪也罢,对她而言,这两个名字只能代表着一闪而过的星光。 就像是浩瀚无垠、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闪而过的流星,能感到一丝的光明,但却短而且让人十分不确定,似乎一不小心,短暂星光过后,又重新回到一片的黑暗中。 最后还是推了推他:“赶紧的,还要上早朝呢。” 秦衍:“嗯,那就再占点便宜。回头别乱跑,在府内等我。” 云柯:“嗯。” 在他身上抱了一下,待秦衍吃完,走后。 云柯忙把丫鬟白露召来,蒹葭想必昨晚是跟着太子爷找了一夜,这会应该是睡觉来吧? 摇了屋内跟外面蒹葭与白露屋里想呼应的铃铛,那俩丫头住在一屋,本来觉得应该会只有白露一个小丫头跑来。 结果却是蒹葭跑来了,而且精神颇好。 难道,昨晚萧恪没走,而是伪装成了蒹葭的样子? 云柯:“白露呢?” 蒹葭:“还在睡,没醒。” 云柯:“她什么时候回屋的?” 昨晚白露是陪她守在屋外的,回去时应该也晚,如果蒹葭能记得大概时间的话,事情,想必更能确定。 蒹葭迟疑着,这是一个机灵的丫鬟,忙跪下:“请夫人饶命。昨晚蒹葭也不知怎么就回到了屋里,白露是一个时辰前回去的,她见到我时,还吓了一跳。 不知,昨晚是不是蒹葭闯了什么祸?” 云柯:“没什么,你随我出去一趟。” 蒹葭:“可、可,我不会武功啊?” 云柯:“我护着你。” 然后两人起身便朝外面走。 如果萧恪昨晚是冒充蒹葭的样子的话,那现在估计还有可能在府上。 关于月莹,昨晚似乎自她离开,也没见过她。 走到东院,先去东院名为星宛的一个小院,推门进去,屋内星棋果真还在睡觉。 让蒹葭过去推了推,星棋只挣扎了下,睁了下眼睛:“怎么了?” 然后打了一个哈欠,一个瞌睡虫又睡了过去。 这眼下月莹还不知道在哪,星棋不醒,青木跟秦衍进宫了,这府中的其他护卫,又个个她都不太熟。 能找谁来保护她? 便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指划破,将血滴在星棋的嘴里,她的血具有一定的解毒功效,星棋昨晚是中了瞌睡毒,这么简单的毒,应该能解的吧? 而且这毒效本来也就快过了。 推着他:“小星棋,出大事了,你快醒醒。” 云柯:“星棋!” 半刻钟后,带着终于醒过来的星棋,云柯让蒹葭先回去看着睡着的白露,那萧恪曾经可是有名的采花贼,万一把持不住将白露给采了,那可就不好了。 蒹葭行了礼便快步往回走,见人走远了,云柯也不摆什么形象了,对着星棋直接踢了一脚,就要去打他。 云柯:“你昨晚怎么回来的,府中出了大事你知不知道?月莹不知所踪,你睡的倒是好。昨晚我哥太子爷将这府中彻查了天翻地覆。” 星棋摸着头躲过:“公子夫人,那是你哥来彻查,你不去管?” 云柯不理会他:“那萧恪呢?昨晚偷夜明珠的那人?” 星棋顿时哑了声,往内咬着嘴唇。就像一个柔弱可怜、万般无害加无辜的小少年郎。 而且,还是一个小受,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云柯自然也没好哪去,他们俩本身年龄就差不多,而且这会四周又没人,她也不需要伪装什么架子。 摆了摆手:“罢了,难不成,我还再惩罚你?” 云柯:“再说,那萧恪怎么讲也是我师兄,你被他给下毒了,也很正常。” 星棋:“喂喂,你可别狗眼看人,我昨晚,我昨晚是故意中毒的。” 云柯:“故意?” 眸子瞬间变的严厉,有种浓浓的压迫力,似乎要吃人的节奏。 云柯:“既然是故意,那这罚你肯定少不了。” 星棋停下脚步,抱着头。 星棋:“那我,要不要,先跑路?” 云柯:“随你。” 云柯对他回了一眼:“反正,这府中人最后一次见我,是跟你在一起。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自己抗啊。” 话一说完,整个人撒腿就跑。 萧恪的轻功路子与她的甚为相似,虽然因为失忆,她轻功并没有以前用的那么熟练,但经过昨晚见了萧恪的。 一切她所学过那些轻功,恍若明朗了起来。 好似,有人还说过,虽然她不会武功,但是她这轻功却是已经能够达到这天下的顶尖,不是最快的,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星棋抱头的空档,见她身形一溜,随即身影一闪也跟着去追。 这丫头跟他们家公子有一个共性,就是人前挺像个样子,正人君子、典雅大方什么的,但是内心却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旦若是跑出去,那是跟江湖上的游侠、街头上游手好闲的登徒子一般。 就是一种,没人约束了,各种作的江湖名门公子。 云柯跑出去后,跟星棋绕了一个圈,躲在宜都墙后,待星棋从旁边的巷子口穿过,一个闪身,从他身后交错,往另一个方向跑。 然后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甩掉人后,直接就朝昨天的那戏楼跑,她是不太识路,但大体方向还是知道的。 飞檐走壁,一路只从屋顶上过,往这京都的最繁华,最热闹的街市跑去。 等到了目的地时,那戏楼已然被封了起来,门口是有官兵把守的,云柯突然瞬间想到了一件东西。 隐身衣。 可是这‘隐身衣’她有吗? 这东西好像世上仅有一件。 不对,应该是流落到市场上的只有一件。 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萧恪用自己的披风盖住她:“嘘!” 然后一阵风起,戏楼的大门被打开。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戏楼遇萧恪 云柯想把手伸出去,忙被萧恪给拉回来:“你别吓坏了人。” 云柯:“这,隐身衣?” 萧恪:“嗯,两个半月前被你在江东给借人了,我看那人也不想还,就帮你偷了回来。” 云柯:“那这么说,这个隐身披风是我的?” 萧恪:“切,当然是你师兄我的。” 萧恪中指上的戒指与披风相连,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握着一柄镰刀般的小工具,隐身披风将两个人护住,除非你从前方看,隐隐约约还能看出点。 从后面看,却是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出。 萧恪一个飞身向上,手中的镰刀,将戏楼顶上的东西一勾。 一块黑布包裹着夜明珠,顷刻落下。又随手丢了一个红叶,叶上有字。 弄出响动,戏楼外面把守的官兵立马便跑了进来。与此同时,萧恪一手揽着云柯,在隐身衣的遮掩之下,逃窜而出。 红叶上写着:“在下萧恪,到此一游。” 再看戏楼顶层,地上还落有一黑布,大家才恍然大悟。 这夜明珠昨晚没丢,但是,方才,已经丢了。 出了戏楼,两人便去了一处小酒馆,按照萧恪的性子,那是无酒不欢,但还是给她点了一份蛋羹,一碗白开水。 萧恪是半途又偷了一个篮子将夜明珠放在篮子里,用黑布罩着。 云柯搅着蛋羹:“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萧恪:“喂,说什么丧气话,再说,不是那小子又抓不到我。” 云柯:“那若是我抓你呢?” 萧恪阴阴一笑:“小师妹,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云柯挖了一勺蛋羹正放在嘴里,顿了顿:“那是什么样子的?” 萧恪往她面前又凑近了一下:“你跟我说话,从未一次超过十句。” 萧恪:“出了宫,就跑,各种闯祸,打马野游,调戏小姑娘,然后还放出我的名号。 更要紧的,你跟说我最多的三句话是‘师兄,救我’、‘师兄,对不住了’、‘师兄,我先跑了。’ 所以说啊,我们之间还有账呢。” 这实在是,有点让人掉下巴。 云柯舔了舔干净的勺子:“那我们,关系到底好还是不好?” 萧恪笑:“等你想起来不就得了?” 一身的灰布衣裳,是显老气的那种样式,但是穿在这萧恪身上,那就是年轻气盛的少年郎,是别有一番的风味。 而且眉目轻佻,手腕上带着一个银质手环,一双手白嫩而细长。 是极好看的那种,尤其是中指与食指,是尤其的长。 萧恪又把一样东西推到她面前,是装在一个小葫芦里的:“是跟那隐身衣配合着使用的,省着点,这东西可极其难配。” 云柯拿在手里,手碰上那葫芦头,刚要打开,却被萧恪给握住她的手,挡住。 萧恪:“回去看。” 云柯眼睛一眯:“不会,是里面有诈吧?” 萧恪:“有诈,你不觉得我若想揍你一顿,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云柯:“那是,谁让我叫一声师兄呢,这同门,这师兄教训师妹,也算说的过去。 不过昨晚,你怎么会在戏楼?不会是真的为那颗夜明珠吧?” 萧恪嘴角一撇:“你觉的我是贪财的人吗?这戏楼乃是相府的产业,一直是由相府长公子楚宁远掌管的。 若是我真偷了这夜明珠,恐怕日后会跟相府杠上。” 云柯绯色的眼眸,白他一眼,又用勺子的柄垂直在桌上敲打了下。 怕跟相府杠上,你这不还是偷了? 云柯:“口是心非。” 萧恪自然是明白的,直接把整个人拉近,凑近她的耳边,低声。 而且咬肌绷紧,极为用力的:“昨晚,有人诬陷我,他们都调动锦衣卫全城逮捕我了。你说我若不把它偷了,担着这个罪名,我是不是很冤?” 云柯挣了挣,待他说完,一把把他推过,甚至还有点嫌弃的。 云柯:“去去去,一身的野女人味。” 萧恪眼珠一转,忙又凑近:“是吃醋了?” 云柯便往后躲,一些记忆,竟然就像是开了阀一样:“喂,你少自恋了。分明就是你那身胭脂味挡也挡不住。” 萧恪便松了她,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还好啊,不过真的,我近来好久都没碰过女人了。” 云柯:“嗯,那与我有关吗?” 云柯一只手已经拿过勺子,挡在自己面前。 萧恪悻悻的坐好:“你说你若是还没嫁人多好。我们就这样百无忌惮的聊着,我偶尔闯了祸时,还能被你骂两句。而且有时运气好,还能被你打两下。” 云柯捧腹突然就开始笑了起来,然后忍不住便是开怀大笑。 以前的一些记忆片段,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宫殿的屋顶,她被一个陌生人带上去,那人蒙着脸,非要逼着她学武。 然后一不听话,就抓着她的脚把她倒吊起来。而那时萧恪就坐在屋檐的边上,望着风,又时不时的朝这边看两眼笑话。 她在宫中的那五年,的确是沉默寡言,说话最多的两个人,一个是楚宁远,一个便是萧恪。 师父只在晚上夜半才出来教她武功,萧恪也是半夜才出来。在远处望着风,而她习武这件事,是要求被保密的。 她与萧恪,因为练武时师父要求很严,也的确每次见面都说话超不过十句。 直到两年前,大概就是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心情颇为不好,白日里要应付着不时过来挑衅的后宫嫔妃,夜晚武功也不想学。 整个人目光无神。 师父怕她伤心过度,就从外面带了一个人,伪装成她的样子,让萧恪带着她出宫去玩。 萧恪是京都有名的采花贼,那时出了宫,疯玩了一天,在酒馆里两个人喝了酒,萧恪酒醉说胡话时说出来的。 她心中有膈应,本来还想跟这位师兄亲近的愿望是一点也没了,而每次见他,也会骂他:“怎么一身野女人味?”、“又去调戏哪家良家妇女了?”、“去、去,别碰我,师兄太脏了。” 秦衍是有洁癖,她自己何尝又不是? 想萧恪这种人,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师兄,恐怕她一辈子也不想与这种人结识。 萧恪一双筷子,夹着一片熟牛肉,一只手则撑着头,悠闲自在的看着她笑。 第一百九十五章 告白 萧恪:“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云柯眼眸白他一眼,一些记忆回想起来,也停止了笑:“不过就是一副皮囊好看了些,有什么可喜欢的?” 萧恪放下手中的筷子,似乎很认真的在想:“性格吧,看着你那种眼眸万般无害,在宫廷里扮猪吃虎的样子。 不高兴时,闷着不坑声时的样子,在宫外耍酒疯时的样子。 跟师父学武时,嘴上不愿意学,但却比谁都用功的样子。还有就是好管闲事,嘴上毫不留情的样子。 被楚宁远表白时,直接装傻拒绝他的样子~” 然后等等,但是他还没出口,在说出楚宁远那句时,云柯就伸出手,手肘嗑在桌子上,掌心竖着。 云柯:“停停、停停,停,死萧恪,你瞎拽什么,有你这套哄骗人把戏,还不如去重操你的旧业。再说你这张脸,长的这么好,不让京都的那些少妇少女们好好祸害一下。 那可也真算暴殄天物。” 萧恪拿起一杯酒,靠在唇边,然后猛然一抬,一杯酒下肚。 有一滴酒,从唇边滑落,伸出轻巧的舌尖,将那一滴酒舔了,是一种说不出的风流,而且浑身,都还透着一股强烈的雄性气味。 云柯看了看酒馆里用来计时的漏壶,现在已经快到巳时,不出多会,秦衍应该已经能够寻着找来吧? 渐渐的,也有点心猿意马。 萧恪敲了敲这桌子:“想什么呢?难得跑出来,也不好好的放松一下? 管那些清规戒律做什么,你夫君不在,难道你就不能独自出府了?” 云柯继续叫着蛋羹,一盅的蛋羹都被搅得不像话。 云柯:“瞎说什么呢,我有再想他吗?” 萧恪:“那若没有,你这么心不在焉的,是在想什么?” 云柯坐直了身子,眼睛板着:“这与你有关吗?” 然后站起身,甚为有些霸道、无理,一瞬间闪到萧恪面前,手中突然还冒出一把匕首。 紧贴在他那皮薄肉嫩的脸上,慢慢的滑着。 云柯:“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看不透也最好别喜欢我。” 而后话毕,收着刀便朝外面走去。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今日她的装扮,是少女装扮。 未出阁的女孩儿的装扮,这逃出来,既然秦衍还没有发现,那她自然是要出去多走走的。 陪在萧恪这里,跟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人,恐怕她自己迟早也会疯吧? 萧恪在小酒馆里的喝着酒,酒馆的掌柜的见人走了,凑过来:“萧爷,你这刚得了一笔声音,要不要,我帮你从地下卖出去?” 萧恪喝了酒,一双眸子略显醉醺的眯着他:“这东西,你敢卖?” 小酒馆内原本坐着的人,听完这话都跑了出去,萧恪什么人,这是一个官府抓不到他,他们这些小混混又动不起他的人。 关于萧恪的传说,那是他们这些下层混混,想也想不到,也不敢望尘的人。 就拿最简单的来说,他曾在科考前夜,偷得考试的题目。敢大言不愧的说出他会在何日偷得什么东西,任由别人对那样东西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照应能够偷到手。 萧恪做采花贼时,更是由最开始的人见人骂,到短短三个月后,京都女子大多甚至不关窗的等着他夜晚从窗口飞过,给她递情书。 这萧恪,关键是不缺钱,而且武功是当年江湖排名第二的杨戬所教,其背后,更是有皇室这一后台。 太子的师父-莫一刀,与杨戬是当年江湖中有名的基友,更是双双归隐。 即便他被全城通缉,被太子爷惦记,但是有师父的这一层关系在,他就算是被抓住,也不会受多少委屈。 所以萧恪,真的,不是他们所能匹敌的。 京都城内,皇后大道上,云柯手中拿着一个刚买的空竹,两只手中一手一个木棍,木棍下边是个类似于陀螺的东西。 边走边玩,也在等着某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 云柯大叫了一声,被一吓。 秦衍手上的那玉扳指与她脖颈上的那块绘有阴阳两极以及八卦阵的玉是一对的,相辅相成,通过玉扳指来调查她的位置,那是轻而易举。 两手分别握上她的左右手,继续玩着那空竹,结果玩不到两下,掉了。 秦衍便松开她,弯起身去捡。 云柯捂着胸口:“你怎么才来?我刚去了戏楼,半途遇上了萧恪,吃了半蛊蛋羹,才出来。” 秦衍:“那你怎么不叫上我?” 捡起空竹后,手猝不及防的对着她的头就是一敲。 秦衍:“再这样放任你出去,恐怕我这肚子还真会变成一个醋缸子。” 云柯:“哦?那你怎么不吃醋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然后一把抱住她,一只手从她的胸口揽住,一手则伺机挠她的痒:“知错不?” 秦衍:“再去私会别人,我就每天晚上都惩罚你,然后把你绑在身边,寸步不离。” 云柯腹部的痒痒肉被挠的痒的慌,用胳膊肘,往他肚子上去捅:“好了,你放开。放开了。我信你还不成?” 秦衍:“不够。” 一改往日的正人君子风范,甚有些夸张的意味。 秦衍:“你得亲我一下,而后,跑到那最高的楼上,对着所有人呐喊,说,我喜欢秦衍,而且今生今世只喜欢他一人。” 云柯又往后捅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要喊,你怎么不去喊?” 秦衍:“那我又没有给你招惹情敌,你给我招惹了这么多,我吃醋了,你得安慰我。” 而后,趁其不备。 极为迅速的,云柯用手对着他的腹部往后极力的一捅,秦衍是从背后抱着她的,身子往后,被打的略微往后凸。 然后中间便有空隙,云柯转过身去,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触了一下。 云柯:“好了。以后若有情敌,你要自己去打败。别搞的,我跟什么恶人似的,碰见一个男的,都好像我负了他们什么。再说,他们若是问我,凭什么我喜欢你,这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实话 秦衍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自然,你就回答他们,说大实话就好了。” 本身,他们就是天造地设,青梅竹马的一对。 秦衍将她一把抱起:“走吧,上午还有奏折,到了下午再出来陪你玩。” 皇宫,陛下刘勋教训着太子。 宫殿内的各色珠宝装饰,灼灼的闪着各色不同的光。 刘云琦被打的吐血,半倚在一个柱子旁,一双眸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唇角的血,更是一抹不服、不驯。 刘云琦:“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连自己都管不住,你凭什么打我?你曾经对我母亲承诺过好少次你要戒se,要不再招惹那些什么红颜美人,可你做到了吗? 你做到了吗? 你既然做不到,那也就别来管我。” 刘勋一只脚踢过去,只对着腹部,重要的地方:“不管你,你还无法无天了来,萧恪是谁,他是杨戬的徒弟,杨戬与你师父交情颇深。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昨晚是犯了什么错,能让人调动全城的锦衣卫去搜他。 若是抓住了他又怎样,难道你还能杀了他? 这样的人才是要用的,不是你意气用事,逞什么一时之强。” 刘云琦被踹到了胃的位置,捂着肚子,差点方才一口气把肚子里的胆汁吐出来。 这会疼的,哪还有机会去抬头反抗? 陛下也就当作他这是知道悔了,不敢抬头。 一脚对着他的背又踹了过去,一旁,还有一位大太监,在宫殿外,还跪着京都锦衣卫的首领。 陛下自己给自己找着台阶:“今日这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不过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杨戬,也便是从五年前始偷偷教你妹妹轻功的人。 杨戬行为向来不羁,多年前,曾经是秦家秦岚的部下,又是你外祖父墨家的人。后来秦刘两家反目,因为莫一刀的关系,杨戬留下,协助我平定天下后。 与莫一刀双双归隐。 这墨家,当年忽悠着让秦家来提亲,指不定,就是内里,是偏向秦家的。” 而后太子眸中一抹疑惑散过。 刘云琦:“云柯的轻功,不是你暗中派人让人教的?那杨戬与萧恪,不是你安排的人?” 陛下-刘勋:“不是。” 刘云琦:“那当年他们怎么能自由进出皇宫的?难道云柯半夜习武,就没有锦衣卫发现?” 陛下-刘勋:“发现又怎样?一般是他自愿,还有一半,是我默许的。父皇一直不让你妹妹习武,不是因为她小时顽皮,不愿习武。 而是女孩子怕她习了武后,更是想去独当一面。就想等到一定年纪,让她学独一无二的轻功,只学轻功,而杨戬的轻功,是天底下无人可敌的。 当年我派人招揽他,甚至给予重金,他都不肯答应教云柯武功,只在五年前的时候,才松口。” 刘云琦:“所以怪不得,云柯所住的未央宫,与西六宫相隔了一个假山,假山上又制造各种人工喷泉,用泉水的声音混淆视听。 而夜晚,我东宫的宫禁,都不敌西六宫那边安排的宫禁人手多。” 用手拭去唇角的血迹,站起身,没有往日的吊儿郎当,那没有那一副伪装而成的熊样。 整个人玉树临风,虽然方才还被打的差点半死不活,但而今让看的人只觉得,他唇角残余的血,以及身上明显被踹过的痕迹,都不过只是别人平添上去的,是嫉妒他的美的。 而这天朝第一美男子的名声,自然也不是虚名。 面如冠玉,哪怕是受伤,是面目表情,都是那种第一眼就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那不同常人的淡紫色瞳仁,更是随时都散发着一种蛊惑力,让人去信任他,去膜拜他。 不同于那江东-秦衍靠自己实力赚来的,让别人对其心服口服的膜拜,太子爷的这种气势,则是不论他叫你做什么,他做过什么。 只要你看着他的眼眸,你就会对其心服口服、听之任之。 宫殿内谄媚的宦官赶紧凑上去:“太子爷的幻瞳之术,似乎更上一层了呢,悄悄方才,小的都差点被太子爷给魅惑住了呢。” 刘勋反瞪他一眼:“这当年秦岚,可真下的一步好棋。” 虎毒不食子,刘云琦的幻瞳之术是继承了他母亲的,云柯也是,每一代墨家传人中,只会有两人得到这幻瞳之术。 一种是能够让人对其信服,给人一种压迫敢,总而言之,是能让自己的容颜、人格魅力,在与其对视的人眼中,提高一倍到十倍不等。 甚至让自己的话,能够听的人深信不疑。 而另一种幻瞳之术,则是具有控制力,能够短暂的让人进入梦境,甚至是幻境,然后在幻境中通过制造一些特殊的东西,甚至能控制人。 秦家-秦衍有云柯在身边,对于刘云琦的幻瞳之术,他就不会受影响,而且双方若是开战,因为云柯这一层关系,恐怕也打不起来。 而且即便打起来,两种幻瞳之术运用控制军队方面,谁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这皇位之争,太子与秦衍必定会再有一战,五年前他没有杀了秦衍,那就是祸害。 胸口一气,突然一口淤血吐出。 宦官忙把随身备着的一个小瓶子递过去,将那一口血接住:“陛下,你消消气,消消气。太子爷那方才顶撞也是不知情啊。太子爷不知萧恪的师父跟他师父是基友的关系。 陛下刚才说明白了,太子不是也没反抗吗?” 刘勋:“滚!” 刘勋满目凶火,蹬着他,忍着怒气,接二连三的冲着他:“滚,给我滚。滚不远,我就杀了你。” 眉目滚圆,怒气横生,一拳抬起,正要发威,宫殿潜伏的暗卫,从宫殿房梁上跳下。 将那宦官拎着脖子就往外面走,砰的一下,丢在宫殿外面,然后关上门。 宫殿内仍守着的,近身服侍的老太监,忙跑过去,端了茶水,手中拿着药:“陛下,给。” 陛下-刘勋,几乎手都有些甚抖,抓住药瓶,倒出一粒就往嘴巴里填。 然后捂住胸口,良久才方已平静。 第一百九十七章 前朝威胁 大太监:“陛下、陛下。” 刘勋退回去,瘫坐在自己的王位,有些呆滞。 他看着那跟随他多年的大太监:“你知道我方才在想什么? 我竟然后悔,后悔娶了那皇后,你说我若是娶了寻常女子多好,我做我的枭雄,然后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最后跟在哪位英雄后面,再混个地方太守坐坐。 不知道有多轻松。” 可是他娶的是墨莺歌,是墨天刑的女儿,墨卿酒死后,墨家就找了一个怀孕的女子,说那女子怀的是他的孩子。 还威胁他要把云琦带走,还把当时还尚在腹中的云柯也带走,他没办法,他本来就是一个想安稳做一辈子的枭雄。 结果被逼到这一步,他只有上进,再上进,只有侵略、再侵略,只有不断的强大,他才能守护他的妻儿。 可是他不悔,他的命已经不多了,这老太监是前朝的人,他突然犯的病,是心魔。 一种毒,能让人思维偏激,甚至走火入魔的毒。 他不能说实话,不能对这大太监说大实话,万一他说了,方才他真正想的是想让秦衍死,那指不定,哪天这前朝的皇帝,真的能利用他。 让他手刃了秦衍。 或者,秦衍自防,反手把他给杀了。 那样,不管是他死,还是秦衍死,云柯都会恨剩下的那个人一辈子的。 所以,他不会说出真实的想法。 大太监躬身立在一旁洗耳听着。 大太监:“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不过是一时心魔侵扰而已。今日,指不定是被太子气着了,方会提前发作。夜上,奴才再去取些药。” 大司空府,秦衍回去后,把云柯叫到身边帮他研着墨。看到一份奏折,突然想到今天朝堂说的事,手中的笔也顿了一下。 秦衍:“你还记得,在江东时,我说吴郡太守的位置,我不想让吗?” 云柯帮他研着墨,摇头。 秦衍:“今日在朝堂,陛下竟然批准了。准许我在京都仍兼任吴郡的太守一职。而我在江东的军队,大多都在吴郡养着,加上在凉州从戚将军那得到的三万人马。 这江东吴郡的军队,又能重新划归我管。你不觉的,你父皇这是故意偏袒?” 云柯磨着墨,即便是偏袒,恐怕也是父皇担心,她在这秦家这边过的不好吧。 秦衍毕竟是他女婿,他杀了秦伯父,这其中,也一定含了些内疚,甚至是对秦衍补偿的心理。 但是这些让她说,她怎么说? 万一秦衍这是在试探,试探她会不会替她父亲求情,会不会阻碍他报仇呢? 所以她不说,只是研着墨,一副愚钝,用一只朽木的脑袋摇了摇头,头低这,目光纯真而无害。 秦衍抿了下唇角,自然是知道她内心此时的挣扎。 原本还想利用她去逼刘勋一把,但是自从今天早朝后,他突然不想了。 秦衍:“这两日,待你十二岁连同被封的那一部分记忆全部记起,后面的记忆也很快就会想起。 所以这几日呆在府中,哪也别乱跑。” 云柯:“那皇宫我们不去了?” 不是还要利用她突然想起时的冲动,去逼问她父皇当年为什么要杀死秦衍父亲-秦伯父的事吗? 秦衍拿起笔,继续在一份打开的奏折上写着批注:“不去了,好好在家养着。” 云柯:“为什么?昨天这个时候,明明你还说~” 秦衍突然抬起头,看着她:“我问你,知道结果了又如何?当年你父皇能合作的对象,不是墨家,就是前朝皇帝。 或者两者皆有,但他不说,也肯定有他不说的理由。我们可以等。” 云柯:“可若他一辈子都想糊弄过去呢?” 秦衍提到嗓子口一口气,是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又抿唇,咽了下去。 用为极为平静而温和的语气:“罢了,他若不说,你再逼,他也不会说的。” 刘云柯停下研墨,甚觉他这做法有点荒唐。 刘云柯:“那你早这样想,昨日,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些话?为什么一开始就给我失去记忆的药。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你们联手弄好的?” 秦衍提笔,继续批阅他的奏章。 不论她说什么,他都是不予理会。太子爷今天说,五更天回去时,遇上刚出宫的御医,陛下身体内有余毒,恐怕命不久也。 所以,再不甘,这件事还是放下吧。 云柯的血液能解毒,但只能解她自己体内本身的毒,对别人的效果来讲,普通的春毒、瞌睡毒能解,但其余毒,大抵效果都不会太好。 即便是能用,估计也得大量的血液。而刘勋养她五年,体内有余毒到现在都没解,不是因为心疼她,就是因为她体内的血,对他的毒没用。 而人之将死,这件事,还是先算了吧。 云柯:“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这件事你总要跟我说个明白,你这一天一个样子,一天一个说辞,以前的你,可从不优柔寡断的。” 云柯:“喂,你说话啊?” 云柯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换了一种方式,心平气和的走到他身侧,柔柔软软的:“晚上,我们去哪里玩?” 秦衍:“你想去哪里?” 面色转而一变,话语还是有点柔柔软软的:“你方才的问题,还没回我呢?” 秦衍:“你想知道?” 云柯猛点头,一脸的无辜、无害,睁着一双眸子,就像一个五六岁天真无邪,仰着头问答案的孩子。 手摁上他的肩膀,身子往下低,整个人都朝他靠近,双目相对。 一双眸子也赫然变成绯红色,不管对他有没有用,但是这幻瞳之术她是要用到。 她想知道他心底到底是在想什么,一件事情如果她想知道,却又不能知道个透彻,那是永远也不会放弃的。 不弄透彻,决不放弃。 秦衍一双眸子透亮,原本是屏息凝神、一丝不苟的批注奏折的,如今染上了一层别有深意的色彩,就像是在算计着什么的时候。 他笑的时候,的确就像是万千世界,齐齐在他背后大绽光芒。 就像这四周所有,在他那一笑的时候都变成了陪衬。 但是他不笑的时候,表情一丝不苟着、认真着,只用那一双眼眸、绷着的一张脸。 一记眼神的小小动作,喜怒哀乐、老谋深算,全部写在脸上。就是被这样的一个神色,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都软下来吞进肚里。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以身逼供 眼睛往下移,吞咽着口水,不去看他。 不去看他。 而后手开始往他身上蹭,往下放,从腿部开始,往上移。 这男子都是下半身动物,怕什么,只要她还能保持理智,就不信不能忽悠出来? 一手紧抓着秦衍身后的木椅靠背,一手微微抖着,头低着,别过眼去,不去看。 握住,不对,不是这里。 然后继续探去。 秦衍没动,灼灼的一双眸子,话语还有些冷:“闹够了没有?” 一阵风起,将门窗关上。抱着她就往书房那边,只隔了一层薄纱的矮塌上。 然后整个人压在上面,也不顾得什么,简单褪了衣物,就把自己推了进去。 干涩的疼,整个过程,快的也太离谱。上一秒还在疑惑中,下一秒身上已经有肌肤接触空气的冷。 云柯这一弄,忍不住叫了声,然后推着他就是要让他出去。 她惯常,也是极能忍痛的,他不告诉她,她就也绝不能服软。 所以只是推着,一边推着,一边询问:“方才,你还没告诉我。喂~” 秦衍没有说,一张脸冷峻着,极力在控制着什么,奏折还没批阅完,今日还要早点送往相府。 所以他很急,被撩拨起来了,不降火也是不成,而且,他还是看出了她是想用美人计的方法。 而他,要亲自告诉她,这是没用的。 一进去,也不顾什么,就是大进大出、毫无规章的,而且,也没唇齿什么的交流。 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撑着他自己的身体,俯身看着她,渐渐的也把握到了度。 而书房,这间屋内,是不隔音的。 云柯抓了一旁的,她惯常放在这里的一本闲书,放在嘴巴里咬着,一双眸子瞪着他,身下的痛感,牙齿咬着不坑声。 双手握着拳、倔强着,最后只能是这个身子越来越紧绷,一个是越来越紧,一个是情绪越来越高涨。 而且是愈发的胀大。一种奇异的感觉,云柯紧紧握着拳头,开始去抓身下的被毯,开始冒冷汗。 是不对的症状。 吐掉口中的书籍,直接推着他:“出、出去。” 秦衍猛吸一口气,随后又轻舒:“你不过问了?” 身下一阵挛suo,有种比先前更强烈的痛感。 忍着不发声,四处寻找着刚才被她吐掉的那本书,心急之下,一念起,身子猛地往上起,抓住他的脖子往下,然后牙齿触上,碰到哪里咬哪里。 秦衍嘴一张,随后又猛然闭上,忍着不出声,一时间状况突然变的很复杂。 退,退不出,动,动不了。 慢慢的软下去,良久彼此才都终于放松下来。 云柯才终于松了口,但是牙齿仍是触在那片肌肤上。 秦衍抬了下身子,一张俊脸忍着,看她。 身上都是红晕。 秦衍:“咬够了?” 云柯这才将牙齿收回,别过头,不去看他。 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推,然后滑下去,落到地上。正要去整理自己的裙摆,先将裙子放下,看了下身,再去看他那里。 一阵火辣辣的疼,呆坐在地上,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将手下摁到的,放下掉落在地上的书,直接朝他身上砸去。 一时间,各种慌乱。 秦衍看了看自己那里,也恍若想到了什么,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薄毯。 然后下了塌就去找药。 一阵忙活后,云柯嘴里还咬着一条刚找到的丝绢,见秦衍已经在帮她整理最后一层裙纱了,一脸慌乱的神色还未定。 将嘴里的丝绢拿掉,云柯:“你还没跟我解释,为什么本来的计划说不用就不用了?” 秦衍抱她,让她在矮塌边缘边缘做好,帮她穿着鞋子。 秦衍:“还有必要要知道吗?我们去宫中的女医那里,去看看。” 浑身突然一缩,别过头去。 秦衍已经忙她穿好了另一只鞋,一手放在了她的腿弯处,一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揽着她,正要起身。 云柯忙推过他:“不用了,我知道。” 然后牙咬着,整张脸都通红着,秦衍看着他,一种看愚蠢、傻瓜的样子。 云柯:“就是,就是。你太冲动了,你知不知道?应该是有些擦伤,过两天就好。” 秦衍打量着她,仍旧没有放手。 最后,紧咬着牙,猛然蹦出一句:“要去,你去问好了。顶多会让女医再骂你一顿。” 秦衍放下她,也就此放下打算。 秦衍:“那我就去让青木,去求一本医书来。” 搓着裙子,云柯一想到自己方才的问题还没问出,趁此机会直接对他撒泼。 云柯:“你回来。” 秦衍:“又怎么?” 云柯:“你还没告诉我。” 秦衍:“你还想计较什么?有些事情,我不想利用你而去知道。我想自己去调查。” 云柯:“真的?” 一双眼眸,晶莹着水雾,脸颊绯红,就像是委屈后,又得了糖的孩子。 天真而甜美,清澈,一双眸子纯粹的看不出任何杂质。 揭去外表的伪装,在实际上,两人本身也就是这个样子,一个像孩子,吵闹着,一个像大哥哥又像严师,一边教着她一边还要宽容着。 有些不能让她知道的,还得学着骗着她。 然后将她抱在怀里,将她的整个头都靠在他的胸前,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好了,我真没有骗你什么,赶紧去休息吧,这里,等会我来弄。 以后,也别不要多想了。” 云柯:“可你方才不理我。” 秦衍眉头蹙了蹙,唇角硬扯出一个笑:“今天的奏折要提前一个时辰送去相府。相爷晚上有事,所以才要求提前。而方才,一来我很忙,二来,是觉得你那个样子挺好玩的。” 结果,就是逗着那胃口,吊过火了。 云柯白他一眼,想说什么,但眼睛扫到那还有一摞、一摞的奏折,眼下,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再闹下去,恐怕这差都交不了。 便别过头,推推他,也算是默认不计较他故意吊着她玩的事了。 云柯:“你忙吧,我在这趴一会就好。” 秦衍还是出去,先通报了青木一声,让他先去宫中女医那里求一本医术,而后才坐在书案旁。 这是有史以来,批阅文书最快的了,比他五年前刚回到江东时,面对堆积成山的秦家内务事情,处理的还要快。 第一百九十九章 当年之事 半个时辰后,青木把医书拿回来,秦衍也差不多刚好还剩最后一个折子没看,当众批阅完,交给青木,让其送往相府。 正午,两人是跑到外面的小医馆旁边吃的,下午也没有回去,而是在鸾凤酒楼,在二楼听了会书,又休息了一会。 酒楼顶层的专属客房里,秦衍翻看着青鸾酒楼最近得来的情报,云柯就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半睡半醒着听他说一些,好玩的情报。 不时还会出声笑两声。 秦衍揉着她的头,良久等她睡了,才不在刻意的寻找那些京都的花边小报消息。 而是认真的看起京都近来的大事,鸾凤酒楼是墨家的产业,也是墨家的一个小情报网。五年前的事情,如果与墨家有关系的话,那这鸾凤酒楼内部的情报信息里应该有写。 毕竟这鸾凤酒楼只是号称墨家的小情报网,而最大的情报网,应该是墨家的青楼产业。 当年的事,多少,即便是墨家家主刻意隐藏,这资料上也应该会稍有记载。 将另一本书换下,翻到五年前的那场战事记载。五年前,他父亲将前朝的主力军一举击溃,前朝就此灭亡。 而之后便是秦刘两家,当时天下为首的两个枭雄进行天下和谈。 而他父亲也便是在那时,和谈结束后被出其不意的杀害。他当时年幼,很多东西一时接管不来,只得率领愿意跟随的余部,逃回江东。 在逃回的过程中更是一路被追杀,甚至有一次被江湖人士围攻。 未来京都前,他是一直都觉得当年那些追杀肯定都是刘勋刘家的人做的,但是后来在与刘云琦的对话中。 他得知,当年他率兵回江东后,刘勋便忙着自立为王。 那段时日,太子与云柯的母亲因为刘勋先把太子云琦以及云柯送去做人质,随后又撕票,差点害死他们的事而跟刘勋大闹。 那个时候,刘勋即便是想追杀他,也不可能有空让人一路追到江东,而且处处布险。 自立为王,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尤其是当时的刘勋,并不是天下人认可的,最适合做王的。 那时候,无论是整个江湖还是天下人,都是比较看好他们秦家的,甚至当时他父亲也说过,连日后的都城设哪都想好了。 若是刘勋急着自立为王,就得需要大量的人马,以及高手来保护自身的安全。 在此等情况下,当年一路追杀的人,在最开始时的几天可能是刘勋的人,但是后面,肯定是还有其他势力。 如果是墨家的话,这墨家定然是拥护刘勋为王的,不管刘勋到底有没有特意让刘云琦以及刘云柯陷入危险,但是刘云琦与刘云柯毕竟也算是墨家最后的继承人。 在当时刘勋要称帝的情况下,如何能够助墨莺歌登上后位,让刘云琦成为太子才是最关键的。 而且由二十年前在前朝皇室的卜卦中就曾有说,这下一任的天下之主必然是出自墨家。 这占卜之人,观星宿,虽然有些天方夜谭,但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只能说,在二十年前,墨家就有要争霸天下的雄心。 那五年前墨家忙着助刘云琦登太子之位,自然忙着非要对他赶尽杀绝的,就也不是墨家。 而其余的小枭雄,趁乱对付刘家阻碍他们称帝都来不及,来对付他,更是不可能。 那就很可能是,当年前朝并没有真正的灭亡,而是跟刘勋合谋了。 打开那卷书,翻到当年的那一页,寥寥数字:刘家刘勋与秦家秦岚和谈,中途变故,秦岚被杀。 刘家内部出现变故。找到公子云琦、小姐云柯后,为掩饰刘家内部的损失惨重,迅速称帝,立公子云琦为太子,云柯为太乙公主。 而之后,便没有什么记载了。 往前翻,也只是墨家在暗中帮刘勋做的几件事。 而且可以看出,墨家之前与他们秦家也是有联系的,包括云柯的母亲,墨莺歌的身份也是墨家刻意泄露给他们秦家的。 也便是说,当年他父亲带他去刘家定这门亲事,跟墨家也逃不了关系? 云柯枕在他的腿上,等了好一会,不见他再给她说什么有趣的事,便挣扎着抬起眼皮。 见他一脸愁容,云柯:“是什么不好的事吗?” 秦衍把那卷情报拿给她看。 秦衍:“真假参半,我现在只怀疑,这前朝皇室,存活的不止楚宁钰、楚宁远以及吴玟三人。” 云柯看着那卷书上的文字,又消磨着他的话。 云柯:“你是说,这前朝,有可能还在隐藏实力?” 秦衍:“嗯,” 在她脸上拍了拍,然后拉上被毯,将她放到一侧的枕头上,随即也躺好:“不管了,真假参半,还是睡吧。” 这谜团,可还真是。 他甚至都怀疑,五年前,那前朝皇帝,是否还没有死? 毕竟前朝公主楚宁钰是从小就出宫,当今相爷更是在很早时就是刘勋的谋士,楚宁远也是一直只是相爷的独子。 据说当今相爷姓吴,其妻子是前朝皇室一个旁系郡主,死的早,相爷为了缅怀亡妻,就让楚宁远跟其母亲姓。 如果不是在江南时碰到与楚宁远几乎长相一模一样的吴玟,再加上当时楚宁远摇摆不定,露出破绽,他与太子也不会晓得,这楚宁远竟然也是前朝皇室的嫡亲后裔。 再说五年前,前朝公主-楚宁钰十七岁,吴玟才十五,前朝势力就这么放心的去跟随一个年仅十七的公主。 而且楚宁钰出宫已久,这初接手势力,不想着怎么进行消化、韬光养晦,竟想着派高手来刺杀他。 这对于当时的一个小姑娘来说,思维再怎么慎密,都不会想得通,他们要去追杀他吧? 秦衍闭着眸子,逐渐的想出了一条线。 拍着云柯:“你说,如果当年秦刘两家谈和之前,你父皇与前朝皇帝密谋,你父皇带人攻下皇城,而我们秦家与前朝的主力军在护城河外殊死一战。 前朝灭,但仍隐藏了大部分势力。之后便是秦刘两家谈和,前朝皇帝与你父皇伙同,在和谈结束之后将我父亲杀害。 按照约定,前朝派人一路追杀,负责将我们秦家赶尽杀绝。 而那书上所写,刘家内乱。应该是前朝势力作乱,一方面,原因是前朝想趁内乱打垮刘家。 你想想在内乱情况下,你父皇肯定会想着先平息内讧,再加上当时你父皇撕票,差点害的你与你哥哥丧命。 你母亲自然会闹。这刘家就是不太平。 而后他们只需再把我给杀了,这秦家无主,天下为主的两位枭雄,秦家被灭,刘家又内讧。这个时候,前朝若是赶着复国,岂不是更轻而易举?” 第二百章 探讨情敌 云柯:“可是前朝计划没得逞,我父皇称帝,而且,你也没被杀死?” 云柯爬起来,却被秦衍摁下:“躺好。” 秦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当年前朝应该还有人,楚宁钰身为一名女子,却要肩负重任,恐怕是前朝的一枚候补棋。 楚宁远身份扑朔迷离,在这五年中,陪你伴读,也就相当于是将将他当作一枚质子,就是来威胁前朝的。 而楚宁远与你,好像是因为你哥的缘故,你哥太子不喜欢看书时被人打扰,让你故意去勾他离开的。 所以,与楚宁远的这段情,是你故意勾引他的?乃至于,他最后的各种行为失控,也都是因为,你当初对他~?” 渐渐的,秦衍侧过身,一手撑着头,身子眼看就要直压上来。 云柯:“喂,你不是说我这五年在宫中很低调吗?我长的也不算差,他身为我哥太子的伴读,在宫中五年,与我见的多了,产生什么朋友之情的,也不算什么吧?” 秦衍:“就你?这天底下长的好看的美人多的事,就拿我在江东来说,走在路上,想倒贴过来的都有。 这天底下行大事者,尤其是肩负重任的人,是不会对女色感兴趣的。除非你勾~引他,否则,他绝不会对你~,” 秦衍停顿了下,手指横在的双唇上,并不准她去狡辩。 秦衍:“三月半前,陛下送来的议和书中,你在议和书的背面给我留信,是楚宁远的主意吧? 你说你要嫁人了,是要嫁给楚宁远,所以我才会迫不及待的往京都赶,从江东到京都,用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也得十天。 而我看到你的那封书信时,已经是十五日后,十五日加上我从江东赶到京都用到的十天。 这将近一个月,若楚宁远是真的毫无顾忌要娶你,在这二十五日内,足以向陛下请求赐婚。 甚至已经有足够的时间,你们已经成亲了。可我赶到皇宫时他才刚准备去请求赐婚。 而且那天正好是宫中有宴会,是不是他还去的特别晚?” 云柯闭目,努力想着:“好像似乎是。” 秦衍:“那就说明,肯定是你在那五年中先招惹了他,所以他才会对你穷追不舍的。” 云柯:“喂,那能别说的我故意勾~引人似的。” 猛地要挣扎着起来,却被秦衍摁住,又躺了下去。 心中闷着,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故意招惹人? 即便是,那也是在她哥的不良诱导下,无意时招惹的。可他这话怎么说的,她就是一个善于欺骗别人感情的dang妇似的? 云柯:“再说,即便是楚宁远是,那孔君赫与萧恪,那就不是了吧?我与孔君赫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当年我与我哥哥流落街头,我最为狼狈的时候~” 秦衍忙捂住她的嘴:“不对、不对,你怎么招惹到孔君赫的?孔君赫那是一个不然凡尘的人,也不对,除了这几个人你到底还招惹了谁?” 云柯被松开了嘴,忙又要抬起身:“我哪知道?我跟孔君赫就见了一面,若不是前几天他跟星棋~” 秦衍:“他跟星棋怎么?” 云柯:“他跟星棋说他要找一个人,星棋问他是一个女孩子吗,他说是,他还说那个女孩子欠了他一个馒头。 而当年我流落街头时也的确是吃了他一个馒头。” 秦衍:“所以,你就认为他要找的是你?” 隐隐的心情竟然好了些。这等事,大多都是有可能是误会的。 云柯却不依不挠,这件事她也正想找一个人去倾诉呢,若是仅仅是她想多了那就罢了,可是那天在街巷遇到孔君赫的场景,以及他有意无意瞥到她身上的眼神。 在茶楼时他又执意学月莹他们暧昧不明的喊她夫人。这些等等,孔君赫是儒家学派的人,这么一个儒生,而且出身名门,他不可能不知道瓜田李下。 也不可能不知道去避嫌。 所以这一切一定都有问题。 秦衍耐着性子听了,最后眼眸盯着她,越盯越发的狠,可却是她竟敢跟浑然未觉似的。 最后等她终于说完,秦衍也竟然终于舒了一口气,似乎他也没那么、嗯。 最后心平气和,甚至还带有一丝傲慢的:“反正,娶你的人是我。他是下属,再怎么,也不可能犯上,而且,更不可能逆袭。” 云琦抬起脚,往旁踢了踢他:“你少自恋了,好不好?你不是还说在江东时,走在路上都有女子倒贴你吗?我还不知道你在背地里究竟招惹了多少风流债呢。” 秦衍有些嗤笑:“你就没听说过,我的传言?” 云柯:“什么传言?” 秦衍平躺过身,闭目想了下。 秦衍:“我不说。回头你自己去调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云柯:“喂,你别~” 推了推他,没动。 有些不快的闷着气,背过身,两人相背着睡。 ~~ 酉时将至时,外面传来噪杂声,鸾凤酒楼京城这边的掌管人-秋娘让人过来询问,说是今晚相府要包场,问他们这件客房今晚是要住着,还是要租出去。 毕竟这是酒楼,第一层是喝酒吃菜,夜晚有表演,第二层则有一个单独的包间是说书人家的,其余包间则是独立,客人在里面做什么,他们都不管的。 这第三层,是客房,只对内部人士开放。 但是,若是客人出价高的话,也是会偶尔租出去的。 毕竟这空这么一间客房,里面内部设施豪华,光是供应这客房房间内部的装饰清洁、维修、更换消耗,就得花一大笔银子。 不租出去,也的确会亏很多。 云柯拍了怕秦衍:“喂,我们回去吧。这家酒楼我们还要赚钱呢。” 秦衍:“那我付钱,把这件客房包下来不就好了?” 云柯:“那不成。这算是我们共同的财产,放在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不用来赚钱,我们白供着这间屋,那岂不是亏的?” 云柯:“反正,走了。今夜我们又不在这里留宿。中午从相府那送过来的奏折,你还没看来吧?” 第二百零一章 与情敌相撞 秦衍坐起身,把她整个圈起来,整个人还有些昏沉沉的:“我们现在要走,这里租出去,东西也是要全换的,光清洗这些东西就得耗费不少人力、物力。 指不定租出去一晚的钱,还不够付这人力、物力的费呢。” 云柯:“那这就是酒楼秋娘的事了,再说,即便这客房今天不租出去,这里面的东西也是要换的。” 反正,这钱不赚也是白不赚。 说话间,便下了床。 然后穿上外衣,又打包了一些桌上摆着的味道特别合她口味的东西。 秦衍无语,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像是自己的地盘,就像是客栈,只是一个不用付钱的,他来了就住,走了,就是给别人住的。 让人把这些鸾凤酒楼的情报卷书收回去放好,两人走出客房,到第二层时,有一个包间,正好有人出来。 一身紫衣外衫,头发束起,额前散下来一撮发丝,空气般的刘海遮掩了小半个额头。 一眼看过去是清贵,应该是那种有才学、有胆识的风雅贵府公子。 但是出来的刹那,神情却是低落,就像是不喜喧闹,逃离宴会的孤傲之人。 目光相对的一刹那,一些又涌了出来。 她现在只需三天就会将十二岁时的记忆全部想起来,包括被封印的那段记忆。 而随着这十二岁时的记忆想起来,之后的这五年的记忆也飞快的涌现,见到一个旧人,或者提起一件旧事。 她都能想起一些。 而面前这人,正像他们初见时的发型一样,一身紫衣,额前留有一撮发丝,空气刘海般遮住小半个额头。 一颦一笑,唇红齿白,尤其是他的鼻梁,是比一般人略显的高挺一些,而且尤为精致。 鼻梁的弧度,更是比一般人都要好看。 云柯:“要不然,我们过去问候一下?” 秦衍:“去那做什么,难道你想让我杀了他?” 楚宁远,楚宁远。 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楚宁远,半月到一月前的事情他还没有跟他算账,用那么阴险的方式。 他恨不得杀了他。 扯住她的手便拽着沿着扶梯往下,直接往一楼,往外面走。 沉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沉吸一口气。 秦衍:“你想起他了?” 云柯拍打着他的手,也不知他这么多疑做什么。 在所能想起来的记忆中,楚宁远根本不像是她哥哥以及秦衍所讲的那样,那样温文如玉,而且时刻都小小翼翼,从来都是为她所想,为她所虑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等事? 再说即便是,那问候一声,也好表明相忘于江湖。 在秦衍手臂上连拍打了几下:“你笨啊,他那事不管对我有没有做,带你去,不是正好对他打脸吗?” 如果做了,那说明秦衍对她喜欢已经达到了不在乎的地步,而如果没做,这带着原配去跟曾经的追求者问好,也便是让他死心的目的。 他们现在逃窜而走,楚公子若是不多想还好,万一多想了,万一他想的是秦衍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段事,而她是害怕被发现而跑的呢? 反正就是:“笨蛋,笨蛋,下次遇到情敌,你就自己去别处,我可不拉着你,还帮你助长威风。” 秦衍用手指,中指一弯在她额头上用力敲了一下:“这招对谁都有用,对他不行。 楚宁远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哥都看不透,你能看透吗? 当初在江东时,你私自跑去会楚宁远,你不是也跟我说,你已经处理好了,他已经对你死心了? 可在雍州,他为什么还拐走你,对你做那等事?” 扶着头,一些记忆也似乎要破出水面,是她不想记起,不想想起的,而似乎就是她受伤前的事。 眼眸紧闭着,一些事情该想起的迟早也会想起,秦衍把手覆在她的额头,关于她的记忆,就在这两天会全部都想起来。 所以也有隐隐的担心,眼下要回大司空府,恐怕来不及了,便去在京都,他的另一处宅院。 只有一位看守的老人家,外加两名负责打扫做工的老妈子。 秦衍让人备了水,云柯没有说话,在房间内,呆坐在桌旁,手中还握着一杯水,良久、良久。 云柯:“想不切确。” 眸子紧皱,随即又舒展开:“我受伤前的记忆,好像是跟墨语在一起,然后还有月莹、何畏,随后玩累了,我就在客栈内睡了。那时,我还记得我还做了一个梦。” 秦衍也端了一杯水,起身,靠近她。生怕突然会生出什么冲动的事。 云柯把水杯往桌面上一放,水杯碰上桌子的声音,砰的一声,声响大了点,秦衍忙一把抓住她。 大概半月到一月前,那天他与太子刘云琦有约,让墨语看着云柯,晚上回去后,却没了人影。 他以为只是出去闹腾了,让人在全城不急不缓的找,结果就收到莫大夫身旁小药徒的传话,说在医馆看到了一个跟她很像的人,身上留了好多血。 而后才知道,楚宁远对她不轨,她自杀,以死明志。 虽然后来从莫一刀的口中得知,她并没有被。 她哥太子也说,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被楚宁远欺骗了,而她信以为真,一冲动真伪也没变就自杀,而楚宁远当时吓傻了,更没有来得及去解释。 那时候是一悲一喜,即便是她哥哥以及莫一刀说的只是安慰的话,但只要她还好好的就没事。 那日的事他也不想再计较,就怕那件事是真的,怕她这会突然想来了,怕她指不定做出什么傻事。 一惊,忙去抱住她,紧抓住她的双手,生怕她又使用什么墨家的绝技,变出冰刀什么的。 云柯被他这动静一吓,差点喘不过气来,云柯:“你勒我这么紧做什么?我想起来了,一月前,我跟楚宁远根本就没什么,是我自己太蠢。 喂,你别勒我啊~” 秦衍:“你说真的?” 秦衍把头别过去,四目相对,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松。 云柯只得往椅子里缩。 当时的事情,好像,好像她似乎听一个人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说她傻,自己有没有被人欺负自己都感觉不出来? 第二百零二章 吃味 那个不停说她傻的人,是她哥哥。 也的确,不说楚宁远下的毒能不能毒倒她,即便是毒倒了,能毒的她没有一点意识,而她体内残留的雪莲药效可是会不停的解毒。 即便是开始没意识,但能维持这段没意识的时间,能够保持多久? 然后她顺着当时与墨语分开后的记忆想下去,她当时会回了在雍州的鸾凤酒楼,睡了一觉,梦中,嗯。 是做了一个直到一半的梦,但身体上却没有任何异常。直到梦醒时她都还觉得没什么。看那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还自己套好了中衣、外衫,去往那边走去。 而之后记忆却是更为明朗,当时那屏风站着的是楚宁远,她从被背影就能看出,走过去还以为他是特意找她有什么事。 没有丝毫的恐惧,但楚宁远看她的时候,上来第一句就是‘对不起。’ 而后又意有所指的往床上看,当时的屋内燃着香,楚宁远隔着屏风,他旁边的桌子上还煮着茶,水汽弥漫。 而她是做了一个春梦,做到一半醒的,醒来的时候身上又只有亵衣亵裤,理所当然,自然就以为楚宁远对她做了什么。 她对他扇了一巴掌,本还有点迟疑真伪来,楚宁远却又一副做错事急于解释的样子。 说他自己是被他姐姐骗了,当时两人都中了毒,她昏迷着,他没办法,所以就~ 她最烦听人家解释,为自己做的错事辩解,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好脏,生怕他说的是真的,生怕如果真的以后,她还怎么去面对~ 云柯:“总之,就是当时一时脑昏了,我以为他是真的、真的对我。” 总之,那就是一时脑昏。 这本来吗,她就是一个比较容易冲动的人。虽然平日里看着淡然,那是别人怎么说她、诋毁她她不在乎。 但如是真被楚宁远那啥的话,那就是原则问题。 而且她所嫁的这厮,又是一个特别有洁癖的人,如果真那啥了,还要活着去面对一堆的质疑,让两人有膈应,那还不如就死了。 死的清净,死后,指不定某人还会深情的给她立个碑,然后念她一辈子。 所以,这就是她当时的想法啊。 秦衍双手摁住她的肩膀,两人彼此拉开了些距离,想说什么,又怕说错什么,还怕自己错过什么。 即便是真那个什么了,他也不会在意,只要她好好的,哪怕她现在是在骗他,那他信就是了。 云柯突然觉得不对,他看自己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难道一点惊喜都没有? 蓦的把他推开:“难道你很希望我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秦衍忙摇头:“不会、不会~” 云柯:“不会,那你为什么一点高兴都没有?我觉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可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因为你不在乎?” 秦衍:“哪有,只不过~” 云柯:“只不过什么?” 秦衍:“就是怕真发生了什么,怕你难过,怕你故意试探。万一我高兴过早了,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太在意你的清白。 当时事情发生了,我只知道你受了伤,并不知道真相,莫一刀你可能是被楚宁远~,当时我虽然愤怒,但绝没有半点嫌弃你。 只是担心,只是生怕,怕你万一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等你醒过来,又十分的气愤,气你怎么就这么傻。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你也要跟我商量,只要两个人好好活着,不就好了?” 刘云柯捶了捶他,说不感动,其实也并不是没有。 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如果他真不喜欢她,那么在她十一岁那年,秦衍也不会去冒险,跟她哥哥跑到雪山上帮她找雪莲。 那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当时哥哥提出这个建议去找他时,还以为他在迟疑不决,其实他是考虑着,如果他们两个去雪山的话,存活的几率有多少,而如果采用保守治疗的话,她康复的几率又有多少。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吝啬生命的人,临危不乱,会做万全的措施。 而那次,之所以能拿到雪莲,救活她的命,旁人只觉得是她哥哥的功劳,但若不是秦衍事先就有准备,就在雪山上,恐怕他们两人就算是找到了雪莲,也走不出那雪山。 他是喜欢她的,从当时病愈后她看到他当时表情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那时候她还未出嫁,哥哥把她看护的比谁都重要,谁也不准碰、不准动。 他就站在床的一角,隔着哥哥的一整个身躯,探着身子问她还疼不疼,好多了没。 他不邀功,但眼底的关心却是真切的。所以她也没那么想去试探他,毕竟之前,在这段时间,他已经暗示了很多次,即便楚宁远真的把她真么着了,他也不会嫌弃她。 他喜欢她,真的只是因为她仅仅只是她而已。 在海上时,他还开玩笑说,你看看你哥,他都不知去了多少青楼、小倌,可是,你会觉得他脏吗? 他说,其实是非好坏都不过是世人的浅显看法,道德伦常也只是约束某些人的恶念思想。不需要太过在意,只要我们不是故意的。 只要心灵纯洁,只要我们活的开心,那是比一切的道德、真理还是要重要的。 因为她过读女戒,里面说了女子清白的重要,女子要洁身自好,甚至里面还提到了许多,因为贞洁失去而以死明志。甚至宁死不屈,宁死也不愿自己受辱的故事。 其实秦衍有一点很好,有时会废话,但是绝不会乱说话。 用词、用句都在谨慎着怕她多想,又潜在、内涵的表示,其实他一点都不在意,强调不在意时,还会对她百般宠溺。 甚至各种情人间的话,哪怕是甜到腻的话,他都会动不动的对她说,而且还说的一脸情深。 云柯推着他的手:“我说真的,我跟楚宁远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是真的。而且,这五年里,在我的感觉中,楚宁远对我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的事。 下次再见到,这件事就当算了好不好?~” 一句话被打住,秦衍瞬间脸色冷了下来:“不好。” 第二百零三章 解释 云柯:“那日他又没做什么,而且当时我醒的时候,是在他的房里。若是他想做什么,早就做什么了。这只能说明,他心底还是有点理智的。” 秦衍:“可是他竟然敢起了歹心,那就是敌人。反正日后你不准去见他,凡见了面就退避三舍,而他若落在我手里,我就杀了他。” 云柯无语,在他身上推了推:“好了,先回去,从相府送来的奏折还没看呢,难不成,你要一整夜都要熬着夜看奏折?” 秦衍又警告了几句,云柯低头乖顺的应着,不多会,久不见他们回去的月莹以及星棋找来了。 两人这才回去。 鸾凤酒楼内,楚宁远一直在想着方才打着照面的那一幕,他也是练过武的,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追出去,不知怎的,竟然有种释怀。 他们相处的那五年,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终究在他对她欺骗了那件事后,她还是念着这些年他对她的好。 一句相忘于江湖也好。今后用这个身份,他们还是不要见了。 第二日后,京都传来一则大消息,相府长子楚宁远在鸾凤酒楼遇刺,被发现时所在酒楼客房里正好发生爆炸,面部全非。 尸骸散布各处。同时相爷私生子出现,名为孟舒然,年方二十有一,虞城人。 一时间京都各大茶楼、酒肆无一不再议论纷纷。先是听说这相府长公子楚宁远在雍州时与公主同时遇刺,不过幸好都捡回来了一条命。 这相府长公子-楚宁远刚伤愈回京,就在昨日相爷还在鸾凤酒楼宴请为其接风,这一夜过去,竟然命丧在了鸾凤酒楼。 因为云柯与楚宁远弄误会的那事所知人除了太子与秦衍身旁亲信,旁人是无从所知的。 再加上也只是误会而已,太子爷带兵口风严谨,也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到这京都来。自然是除了这皇宫。 相府长公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到后宫后,一些不安分的后宫嫔妃、宫人、太监因为对当时在雍州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知晓的,就开始猜测。 有人道:“虽然楚宁远对公主那叫未遂,但有这个贼胆,而且还害的公主自杀,指不定,就是驸马做的。” :“驸马爷醋意大,与公主又青梅竹马,生怕节外生枝,所以就~” 手做了一个咔嚓的小动作。 另一名宫女小心翼翼的探过身来:“你说会不会,那相府长公子与公主真的发生了什么,太子爷为了公主声誉,所以让人跟陛下汇报的时候,才说是未遂?” :“别瞎说,太子爷先前在家宴上,不是二公主跟一个新来的妃子拿这个事闹吗,结果被太子爷与太子妃驳回,那名妃子别贬为庶民,二公主也惹来的祸害。” 一小太监凑近那宫女耳边提醒着,一声箭矢声响,围在一圈的三五人慌乱四散。 方才口出那话的小宫女,此时倒在地上,张着口、说不出一句话。 今日早朝上已经乱作了一团,相爷丧失爱子,请了病,此时正在鸾凤酒楼门外闹着。 派了府中上下百来余家丁全部围堵在鸾凤酒楼门口。 鸾凤酒楼京都分行的掌柜的-秋娘,将鸾凤酒楼关了,所有鸾凤酒楼的伙计、女侍都站在鸾凤酒楼的门前,站成一排,等着官府派人过来查看。 秦衍一大早收到消息,让星棋跟青木过去,月莹留在府中看着云柯。他从早朝上回来后就与太子、宫延尉直往酒楼赶。 太子妃楚宁钰在宫中加派了宫禁人手,让宫禁守卫盯着,严防一些不实的消息传出宫外。 凡滋事、散播谣言的宫人、太监,哪怕是后宫议论纷纷的嫔妃,全部一律射杀。 宫外,更是派了当日跟随太子从雍州回来的锦衣卫在京都四处,各大茶楼、酒肆,注意观察这京都四散的谣言。 昨夜出这么一桩事,她自然是不信楚宁远是真的死了,只是不解他弄出这么一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死哪不好,偏偏死在鸾凤酒楼,这鸾凤酒楼虽很多人不知晓其现今主人,但是还是有少许人晓得。 这鸾凤酒楼虽号称墨家的一个小情报网,归墨家所有,但是两年前就已经被划在了云柯公主名下。 这死在鸾凤酒楼,不就是要让相府跟云柯、跟秦衍大闹一场? 宫中刚要燃起来的八卦气息随即全部灭了下去。 大家只敢低声小声的猜疑,却无人再敢猜疑到驸马爷的身上。 在皇宫之外,因为的消息的传播之快,各处酒肆、茶楼、说书人的地盘都在议论着。 自然因为无人知晓云柯与楚宁远的那段乌龙,京都民众的猜疑也没往那方面去,辩证的最多的,就是相爷独子楚宁远被刺身亡后,私生子孟舒然就冒了出来。 这会不会就是一场夺嫡的暗杀阴谋? 还是,因为相府独子楚宁远出事之后,相爷怕偌大家业无人继承,所以才紧接着将这私生子给提拔出来? 可这私生子,也未免太幸运了吧? 但又有人认为,这出事的地点是墨家的鸾凤酒楼,鸾凤酒楼号称墨家的小情报网,里面不仅有长的好看的跑堂、漂亮温顺的女侍,更是一个高手如云的酒楼。 墨家鸾凤酒楼全国各处共一十八行,酒楼每年所赚资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用来养一些专门收集情报的高手。 在鸾凤酒楼遇事,只能说,如果不是墨家故意的,那又如何来解释? 难道相府长公子楚宁远在出事时,酒楼竟然没有一个人前去营救? 一时各种言论,整个京都都沸腾起来。 在马车上时,秦衍就特意看了眼太子,这楚宁远旁人不知其身份,但是他与太子却是知道的。 楚宁远是太子妃楚宁钰的弟弟,前朝皇室后裔,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是意外还是刻意。 他自然得要知道。 刘云琦单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撑着头,头低着,从低着的头扫他一眼:“看什么?我比你还烦。” 第二百零四章 人命 宫延尉不敢动一丝神色,太子爷喜怒无常,在办案时光看外表,你是无法断定,他到底是在虚伪伪装还是真的在思考东西。 所以此时情况下,他作木头人就是。 秦衍别过头去,一个眼神已经说明一切,这件事绝对跟你刘云琦脱不了关系。 但是他却并没有说出头,这鸾凤酒楼很快便到了地方,相府的人以及鸾凤酒楼的人,正在鸾凤酒楼紧闭着的门前对峙。 情势看来已经剑拔弩张过了,而此时则是出于冷战中。 相爷见他们来,率先双手一拜:“太子爷、大司空、宫延尉。” 秦衍大司空的职位与宫延尉的九卿官职都是在相府之下,不免身子鞠的弧度更大向相爷回礼:“相爷!” 宫延尉是九卿中负责国家刑罚之事,太子爷是陛下点名过来处理此事的人。 秦衍为大司空,职责是监察,对文武百官包括丞相在内的官员进行监察。 楚宁远毕竟现在也是吴郡的副太守,又是当今相府,相爷的独子。这于公于私他都必须来看一下。 这更重要的,这鸾凤酒楼是云柯她外公交给她的,也算是他们秦家的产业,出了这等事,不来看看,也实为说不过去。 秋娘对秦衍轻施了个礼,秦衍点头算是应下。 太子爷询问拦在中间的衙役:“现在情况如何?” 衙役还未开口,相爷那方就有一人率先破口而出:“人都死了能怎样?好歹,你们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你们得给了交代,凭什么昨晚你们酒楼其余人都没事,就我们公子出了事,你们得给个交代、交代。” 鸾凤酒楼这边本来最开始还反抗,顶上几嘴,但眼下来人后,便异常安静,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波澜不惊。 更显的相府那边,倒像个无赖。 太子爷有些不悦的挑了下眉,同时相爷在极力将自己失去爱子的悲恸控制的不那么激动,看起来就像是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硬生生的把这份悲恸给憋回去。 明明这场意外中,他才应该是最伤心的,却还要硬撑着身子去呵斥那些为他所丧失的爱子,打抱不平的府中仆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看起来让人尤为怜惜。 方才出口的仆人,气愤的收了口,虽然收了,但是相府百余来仆人则皆是一副义愤填膺,个个都有种一言不合就开架的阵势。 秦衍趁机问了一旁的青木,青木低声耳语了几句。 云柯在府内,多多少少也是听说了些,但是秦衍有命,让月莹看好她,不准她离府一步。 而她本身也并无多少波澜,在印象中,楚宁远那样心思慎密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死掉? 事故弄在她的鸾凤酒楼,是让她解恨呢,还是故意给她惹上相府的麻烦? 皇宫,太子妃楚宁钰平息着宫中的流言,用了些手段,随后回到寝宫也是该吃吃、该喝喝,一脸风平浪静。 一个木牌突然在寝殿内,凭空而落。 而接下来就如同风过的声音,只一瞬间在她宫内的小宫女全部都没了声响。 再看去,个个都被人点了穴,眸子或闭着,或盖着手帕、丝绢、甚至桌布什么的。 警惕性的起身、退步。 萧恪在宫殿的门口,控制住最后一名看守的宫人,才踏着步向她走来,步伐不快,但一张白净脸笑的却十分渗人。 楚宁钰快速的看了眼方才掉下的木牌,上面刻了三个字:楚宁远。 而后是划过这个名字的一条横杠,横杠上的凹痕以及这三个字上,都布满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楚宁钰眼眸直跳:“你什么意思?” 这些都不可能,楚宁远此次回京的另一个身份是‘孟舒然’,而外面传来的消息是‘楚宁远’昨夜遇害,被刺身亡。相爷私生子孟舒然出现。 所以宁远不可能会死,只是偷梁换柱而已。 可面前这人,此时又是什么意思? 萧恪看着她,又眸子挑向那木牌,唇角微一勾,一个刀光一闪,速度快的惊人。 萧恪在她耳旁飘过一句话:“楚宁远,是真的死了。” 太子妃楚宁钰瘫坐在一旁的绣凳,方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刀光,那个人,那个声音,都好像是梦幻,但又无比真实。 再看四周的宫人,大概只过了几秒,一切都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似乎,她有些明白了。 楚宁远是要炸死,要死的彻底。 而方才那速度,能达到那种程度的,这世上除了杨戬便只剩下萧恪,楚宁远与萧恪是没有什么交集的,而此刻能让萧恪帮他传信。 难道他们之间,已经是盟友? 脑中的念头一涌而过,手中握着那枚木牌几乎是崩溃般的夺门而出。 如果楚宁远只是简单的想换个身份,那自然是不会牵涉到她的,毕竟知晓他们之间是姐弟关系的除了太子爷、秦衍、公主以及陛下,绝对不会有其余的外人知道的。 而楚宁远让萧恪给她传递这消息,只能说明他是想让她把这则消息传递给前朝余下势力。 要么让前朝的那些势力以为他是真的死了,而实际上,他只是跟相爷合谋了。 要么就是骗过太子爷、当今陛下、驸马等,让他们都以为前朝后继无人了,而他则以孟舒然的身份在朝堂重新拉拢势力。 形成太子爷-刘云琦、大司空-秦衍、相府-孟舒然三足鼎立,三股势力。 奔跑着,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以最快的速度,甚至是更快的。 鸾凤酒楼,太子爷、相爷、秦衍等人已经到了事发现场的房间,地上是一个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尸身,上面盖着白布。 事发后,鸾凤酒楼的人便将尸体的主要部分收集,并弄来一副冰棺将尸体存好。 以他们鸾凤酒楼的安保,这夜半这么迅速的杀人方式,而且还是处在三楼,这个客房是他们内部VIP客房,安保措施严密,凶手从窗口进入就不可能。 除非这人是蓄谋自杀,否则是不可能出现他杀,而且他们的人一赶到,这里就发生了爆炸,根本就没人看清当时在里面被炸掉的人,到底是不是楚宁远。 这个黑锅,他们不背。 第二百零五章 联手 案件从现场的状况、地面上可能存在的指纹、窗口处是否有人翻进来的痕迹,等等,一直排查到中午。 中途太子妃楚宁钰来过一趟,认真看过那尸体,整个人就跟抽掉了魂魄了一般,太子爷勉强扶着她,让她挤在他与秦衍之间,让秦衍站在前面,她朝后站。 毕竟,就目前来说,朝堂上并无人知道,楚宁远便是前朝皇室后裔,前朝公主楚宁钰的亲弟弟,整个相府,其实也不过是前朝的一个势力。 所以不管事情真伪,都不能让她表露出丝毫异常。 而楚宁钰演技是酣畅淋漓,各种大爆发,完全是在内心已经说服了自己,不停的告诉自己,她弟弟死了,楚宁远死了。 面前的这个尸体就是楚宁远,但是她基于目前的情势,在大部分人看来,她与楚宁远是没有关系的。 所以她还不能表露出丝毫的异常。 这种隐忍着,将重大的悲恸极力用更强大的力量压制着。 甚至相爷出去小解的空档,挣脱出太子爷的手,偷偷的跟过去,在隐秘处询问。 声音有低低的抽泣。 楚宁钰:“昨晚,宁远是不是不在里面?” 相爷神色猛一僵,看着她,除了神色有点倦,现在已无其他异常就像是看一个傻瓜一样。 楚宁钰便小心着把那块木牌拿出,声音有丝隐藏不住的颤:“是萧恪,昨晚楚宁远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楚宁钰:“有没有?” 一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相爷的衣襟,胆怯、害怕,一而再再而三的,楚宁钰:“楚宁远昨晚是不是来过这里,他与萧恪是同谋对不对?” 相爷:“请太子妃自重。” 表情跟方才是一模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莫非,相爷知道这内情? 楚宁远是跟相爷联手了? 一时间各种疑团,相爷早年是他们前朝的重臣之子,又娶他们前朝皇室血脉的郡主为妻。 这么多年来,更是作为他们前朝的内应,算是自己人,可萧恪给她这木牌什么意思,想让她哄骗什么人? 正迟疑着,一个叠成指节大小的纸片飞来,楚宁钰一手握住,拆开。 上面有写:“相府叛变。” 一瞬间似乎什么明朗了起来,就像黑夜突然被灯光一照,四下顿亮,但仍旧看不透什么。 也抓不透。 甚至此时,她都不知把这事该不该跟太子讲,怎么讲? 是否要坦白? 还是继续装作楚宁远已死? 手中拿着那木牌,看着那被划去的血色名字。太子爷身旁的一个暗卫走过来。 凌宇(暗卫):“太子爷说这次案件严重,他可能要回去晚些,还请太子妃先行回宫。” 随后一个请的姿势,也便是逼迫她离开的意思。 楚宁钰点了下头:“我有一样东西,想先交给太子。” 凌宇点头:“交予我吧!” 正午,已到饭点,云柯坐在餐桌旁,手中的勺子敲着木碗。 云柯:“公子还没回来吗?” 月莹坐在一旁打趣,用鼻子吸着饭菜的香味:“哪能这么快,人命关天,而且还是相爷的独子?” 云柯继续敲着,唇角微微的翘起,心底有点暗笑。 死的不过是个替身,弄个样子而已,不过相爷的那个私生子-孟舒然,孟舒然? 第一次见他时,似乎是听到,他是到京都找人,而后在一次奏折中的批注底下,写有他的名字,便去问秦衍,秦衍说是相府的一个门生。 难不成,楚宁远这次想改造的身份便是孟舒然? 勺子敲着木碗正迟疑着,一个人影从院外走来,速度闪的很快,还以为是秦衍。 探出身去看,走到面前,瞬间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咧开嘴勉强笑着,便坐下。 萧恪是不想多事的人,进来后便把月莹给点了穴,青木原本便是秦衍身边的暗卫,也不是什么能轻易被萧恪点穴的人。 从外面飞转过来,在萧恪点月莹穴道的瞬间,手中的一把短形弯刀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恪打着趣,有些委屈着:“师妹,我只是怕这丫头太聒噪,又要跟我比武什么的,你快让他放开、放开。” 云柯摆摆手,眼眸挑了挑对面的位置:“知道你不会做什么,不过你来找我什么事?” 萧恪手一伸,递过去一张纸:“谈个事情,我们做一笔交易。” 拆开纸条看着,眸子蓦然放大,认真、而又有些迟疑:“你认真的?” 先前秦衍是说过,在她十二岁时应该有一部分记忆是被封掉了,还有一点关于他们秦刘两家的事,秦衍本来是不想告诉她,让自己想起。 利用突然想起时,那种冲动,以及对她父亲背信弃义的痛恨,到皇宫大闹一场,逼出当年事情的真相。 因为,就拿现在她父皇这五年对她以及她哥哥的照顾,她父皇绝不对在当年做出那种,弃她与哥哥的性命于不顾,而在秦刘两家和谈之后杀掉秦衍父亲的。 这里面肯定有一些原因,当年一定是哪一步出了错,所以才让所有人都以为秦衍的父亲是她父皇杀的。 而她父皇则成了为了天下,完全不顾自己儿女生死,完全没有人性的人。 这中间是有疑点,可是秦衍说过不让她去,这萧恪。 萧恪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认真看着她的眸子,良久:“难道你不想?你真想嫁给一个你们彼此有个杀父之仇的人?” 青木觉察出问题,刀锋一抵,直接逼近萧恪的脖子,迫使他脖子后仰,身子只得往后去。 两人简单的过招,月莹被定住,脑袋里紧张的要命。 两三秒过后。 云柯:“住手。我跟你走。” 萧恪唇角往上略勾了一下,他是盗贼,无论是轻功还是逃跑的功夫,那都是一流的。 云柯用自己的幻瞳之术,眸子瞬间变的绯红,控制住青木的动作,而与此同时,萧恪将手中的一支迷魂香点燃。 拉着她的手,直接拦腰抱起就往外走。 上次还她的隐身衣,她走时忘了收,此时正好被萧恪用上。 青木捂住口鼻,追出去,偌大院落中,四下皆无任何踪影。 第二百零六章 逼宫 跑出府外,在一处空旷处停下。 萧恪放她下来,给了她一颗药,直接塞在她嘴里,二话不说,行动干脆、利索。 萧恪:“这是祭离鬼医交代的,本来一些事我也不想让你知道,但但是现在,身不由己。” 云柯摸着自己的喉咙,险些被呛住。 若是毒药,她自是不怕。可是还有一些事,云柯:“莫非,当年我还撞见了什么,你们都不知道的事?” 毕竟,她父皇背信弃义,临阵撕票,这事天下众所周知,这在五年前,她若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绪崩溃而一发不可收拾。 不说以她的性格,她心理能力会不会崩溃到的一发不可收拾,即便会,即便她的那段记忆被封掉,但这件已经众所周知的事情,她迟早一天也会知道的。 所以封记忆,并不是有用的方法,而秦衍却说她在十二岁时应该还有一段记忆被封。 因为她吃了祭离的药后,虽然记忆全部丧失,只停留五岁时候,但祭离也说,会在一个月后,她的记忆将全部恢复。 加上她体内原本还残留的雪莲药效,如果要恢复的话,指不定半月就已经足够。 现在已经快到二十天了,她连十二岁父皇登记时的场景,以及这五年来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想起。 但却关于十二岁那年的记忆,那段重要时期,却总是想不出。 那段时期有一个梗,而且祭离给她服下让她失去记忆的药是他在没有哥哥以及秦衍的情况下,擅自主张。 眼下祭离能够让萧恪找过来,恐怕是早一步棋想利用她,而当年,估计也是因为她撞见了不该见的事。 所以,才会有一段记忆被封。 萧恪一开始没有回答她,但见她良久没动静,看她在愣神,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刘云柯,刘云柯?” 一时间思绪猛然就被什么给磕碰了一下,脚下一顿,就像是踩到了一块凹地,猛然一清醒。 云柯:“怎么了,师兄?” 萧恪上下看着她:“你方才问我问题?” 云柯:“有,有吗?” 云柯:“不对,我是在问你,我当年是不是撞见了什么,所以才会记忆被封?” 萧恪微摇摇头:“这个得等你自己想起来。我只负责把你带入皇宫,你脖颈的那块玉,与秦衍手上的扳指,好像有对应关系。 到了皇宫后,我会去拖延他找来。这会,太子妃应该暂时不会在宫中,你记得,要把你父皇逼到一个没有人的宫殿,将所有的太监、宫人都屏退。” 云柯:“可,当年的事~” 萧恪:“你会记起来的,吃了那药,到了宫殿后,你就一直想五年期的事,跟你父皇对话,刺激加上药性,你会记起来的。” 鸾凤酒楼附近的一个小酒馆,几个人正吃饭准备稍做休息后再查看现场,青木赶过去,在秦衍耳旁耳语了几句。 秦衍不露声色,起身朝太子、相爷各一拜:“府中有事,还请见谅。” 随后转身便要走。 太子爷抬了下声调:“什么事这么急,难道是我皇妹又惹了什么事?” 秦衍抿唇一笑:“府中失火,见笑。” 而后边走。 太子爷四下看了看,太子爷:“今日这饭我也饱了,宫延尉,这案子就先有劳你了,好好照看相爷。” 然后也走,看似是与秦衍往不同的方向,但随后翻上屋顶,便去朝相反的方向,跟在秦衍刚才出走的方向。 但是走了些许,却并没有人。 凌宇(暗卫)看到一处,从他们所在的屋顶,往身后看去,远远的也有一个身影,在飞快的一个屋顶。一个屋顶的跳跃。 是往皇宫的方向。 随即明白了一点,方才跟秦衍耳语的人是一直在秦衍身边寸步不离的青木,今日青木没有跟过来,却在这个时候来。 而秦衍口中说府内失火,却是往着皇宫的方向。 而今日,莫不是他妹妹想起五年前那件事的时候? 而那件事,祭离与他提到一点。 五年前秦衍把作为质子的他们丢下后,被他们父皇带人找到,当时云柯只是抱着父皇哭了一场,问他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哭的很惨,但这是当时他们兄妹商量后,那个时候,秦衍不肯带上他们一起走,率领余部就往江东逃。 而天下动乱未平,他与妹妹如果想浪迹天涯、过平常的日子,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演一出苦情戏,绝口不提他们父皇杀害秦伯父的事。 只是让当时还尚幼的云柯去问,为什么要丢下他们,毕竟他们还有一层血缘关系,刘勋再不是人,也不会混蛋到这种程度,将他们再杀第二次。 而只要能回去,不管刘勋做什么,如果父皇想要登记,那他就去做太子,只要这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兄妹才能活下去,才不会受他人所控。 但若因为这件事,刘勋才让人封住云柯的记忆,那不可能。 当时他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已经十七,很多事理,就算是平常十七岁的孩子,也都会明白。 父皇怕他怀恨,就将他软禁了起来,而妹妹因为那一场哭,待遇却很好,每日父皇都会抽时间去看她。还准她出入自由,能够随时进入他所被软禁的地方。 一开始,一着空云柯还会跑过去给他传递外面的消息,譬如,秦衍逃往江东的第三日,他父皇称帝。 同时立他母亲为后,他为太子。 再比如二皇子刘云楠被派往边塞。等等,但在他们回来第五日的时候,云柯就有些不对劲。 她十一岁,距离十二岁还差两个月的时候,被父皇的一位红颜下毒,是他与秦衍带她到塞外的雪山,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取了雪莲才救的她。 而父皇称帝的时候,她十二岁半,正是大病初愈,刚恢复健康的时候。但那晚她见他,她的面色却极为苍白。 他问她为什么,她咬口不说,他把她的脉,体虚。 问她是不是没吃好,她便把手颤着抽回,低着头磕磕巴巴着说是。 但他捋起她的袖子,却看到手腕上的伤痕,明显就是被放了血。 第二百零七章 暗幕 他就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磕磕巴巴着正要说什么,只说了一个‘是’字就被人带走。 而后当夜她就被人送去了长海,回来后,手腕上还贴着消除疤痕的药膏,但之前发生的事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十一岁她重病时,他与秦衍取来雪莲,大夫说只要半只就可解毒,他与秦衍一思量,是亲自煎煮,给她服了整只,就是希望她能百毒不侵,不惧怕任何人再用毒物,对她迫害。 当时为了害怕大夫偷取,从煎好药,到喂药,两个人都是谨慎小心,不仅一位大夫劝说,说这雪莲服用过量会有伤身体,在一年之内体内的凝血功能都不会太好。 一旦受伤,哪怕只是一个小伤口,都可能引起大出血。 而他发现她手腕有伤的时候,才只是一年只过了五个月。 联想到她面色苍白,也大概发现了什么。她那时五月前才服用过雪莲,身体内的血液具有解毒功效。 不是有人中了毒需要她的血,就是她自己发现了什么,放自己的血给什么人解毒。 而父皇那时候之所以送她去长海,还封了她一部分记忆。 恐怕那伤是她自己弄的,而她偷听到了什么,放血,应该是为什么人解毒。 但这人。 但这一切的迷团,祭离说,她在五年前被送来长海时,是你父皇亲自送去的,还坚持说先帮她封住一个月之内的记忆,再去帮她处理她手腕处的伤。 而当时,伤口已经有所感染,用白色纱布一圈一圈缠绕着,就连纱布,都被血染透了一半。 可以说,云柯当年撞见的事情,会不会是与什么秘密有关,而能让她不惜放自己的血,去救的人。 不是父皇,就是他们的母后。 思考间便沿着秦衍的方向望皇宫赶。因为两人之间本来就隔着一些距离,而且轻功的速度相当。 本来是以为暂且追不到前头去的,就在前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秦衍就顿住了。 太子刘云琦随后很快追上去,突然挡在秦衍面前的,是萧恪。 而萧恪手中握着一件东西,是一柄簪子。 秦衍:“她人呢?” 萧恪:“你想知道?但现在肯定不在皇宫。” 秦衍:“你怎么知道不在?” 秦衍眼睛冷对着他,云柯脖颈上的玉佩,用他手上的扳指,是能够感应得到的。 正是指着皇宫的方向,不在皇宫,那又会在什么地方? 萧恪从怀中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件xiong衣,萧恪:“忘记说了,吊坠被我送到了皇宫,而她人,现在就鸣翠阁,跟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在一起。” 唇角带着一种奸邪的笑。 秦衍:“你?” 秦衍一根手指指出,眼眸充火,随即眼眸转了转,又冷静下来。 太子爷在瞥见秦衍眼眸充火的那一刹那,就明白什么,直接冲过对着萧恪就揍。 秦衍眼眸转了转,萧恪手中的那件,好像是昨日换下的,虽然还残留些她身上的气味,但是她今天穿的是翠绿色的那件,而不是红色的。 让青木留下,给太子爷使了个眼神,就往皇宫赶。 太子爷会意,他自己携带的两名暗卫,瑶迟、凌宇,也已经夹在萧恪的两边。青木站于萧恪的身后,太子的对面。 形成围攻的局势。 御龙剑出,拔剑的瞬间,太子爷:“说谎话,可都要付出代价的。” 萧恪:“那,有一个好交易做不做?” 萧恪不躲闪,左右、后边的三人也正欲出招,萧恪却突然蹿到太子爷面前,还用手扶着那柄御龙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萧恪:“鸣翠阁,孟舒然有事约见。” 随后闪身不见,其余三人正要去追,太子爷眼眸扫向凌宇、瑶迟两人,眸光微变,是倒戈的信息。 目光直挑向青木。 而后凌宇、瑶迟一左一右便朝着青木出击,将其严严实实的捆住。 太子刘云琦则跃下了屋檐,随即拿起一户人家的斗篷,放下银两,偷了一块布往身上一披就往鸣翠阁走。 不管萧恪是哪边的人,他是云柯的师兄,当下又与孟舒然,哦不,是楚宁远联合。 楚宁远心思慎密,极少在算计人的途中会出现什么差错。 那就只能说,萧恪是已经把云柯带到了皇宫,是想让她想起当年她被封的那段记忆,那时候她所撞到的一个秘密,然后再对父皇进行逼问。 了解更多的事。 而秦衍,想必本来是打算利用云柯的,但突然貌似不知什么原因又不想利用了,今日,大概就是她全部记忆都能想起来的日子,却不准她出门。 所以萧恪只能出此下策。故意在秦衍面前说那些话,那些简单的骗局,其实只是为了把秦衍身边的暗卫青木调开。 而萧恪趁此机会,又对他传递消息,也就是结盟,一方面借助他所携带的两名暗卫将青木困住,他好亲自去困住秦衍。 一方面则是要让他身边没人,与孟舒然的约见,可以说是一项隐秘,再加上上午太子妃过来,手中捏着一个木牌,神色中隐藏着的慌张、惧怕、不安。 可谓说,楚宁远这次想换成孟舒然的身份,是想骗过几乎所有人的,而他自己,估计也有另外的打算。 皇宫当中,陛下刘勋正在批阅奏折,空气中有异样的味道,一名小太监慌里慌张的来报:“陛下,公主、公主擅闯殿内。” 刘勋:“哦?” 这该来的,毕竟也还是来了。 说话间,云柯已经走了进来,一身白色衣裙,端的是一个公主的架势,只不过步伐略快。 眼眸是绯色的,赤红,甚至都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眼影,凡只朝她的方向看一眼,都有一种恍惚要进入梦境的感觉。 现实与梦,竟然就像只隔一条河的距离,一伸手,对面便是梦,而且各种诱惑,各种当年后悔的、遗憾的事,甚至能够梦到自己能够回到那个时候,然后一切还可重头来过。 云柯走过去,搬了一个绣凳,就坐在她父皇对面,款款笑着,面色无害,一身白色的衣裙,纯白、带着羽纱,除了那一双与常人有异的绯眸。 趴在书案上那厚厚的奏折之上。 就像一只猫儿。 第二百零八章 幸好及时 刘勋:“怎么,有空到父皇这里看看?” 云柯:“嗯,昨晚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扁着唇,头是侧趴在那奏折之上,脸上笑着,撒着娇,看不去什么异常。 刘勋用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跟在宫殿内服侍的大太监,闻着声,头往这边瞧,又不太敢往这边瞧。 刘勋:“怎么,昨晚秦衍欺负你了?” 咧开嘴摇了摇头,仍旧是撒着娇,嘴角却笑开了,上去就要拍陛下的手:“他哪敢?” 一切和乐融融,就像一般人家父女之间的日常。 大太监还是忍不住往上瞅了一眼,生怕他们之间暗自传送什么纸条,却是头刚要抬起,一双眸子却投了过来。 云柯大概也想起来了,她在宫中的这五年,虽然为人低调、性子极淡,但是一到父皇宫殿里,那就是一个摸不准、猜不透的性子。 从绣櫈上跳下去,突然就起身朝那位大太监走去。 一边走,一边鬼灵精怪的,还带着调皮:“你方才,瞅我做什么?” 步子快要近的时候,一句话却暴露了本性,公主这是面上活泼、撒娇,问起话来,却是声音稳重,还带着一种压迫力。 虽然也是带了一点俏皮的语调。 这名大太监,本是伺候前朝皇帝、前朝太上皇的人,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留在了这殿内,伺候当今皇上。 此刻头低着、低着,他想陛下刘勋不会杀他的,也不敢杀他的,这位公主想做什么,那就让她做。 但是不能看她的眼睛,不能看她的眼睛。 云柯却把身子低下,从下面,唇角还挂着笑,眸子勾着看他:“怎么?” 大太监猛然眸子就往上移,头抬起,目光平视:“公主贵人大量,奴才不敢。” 云柯:“哦,怎么个不敢?” 唇角绽开着笑,此时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随后整个屋内便开始静悄悄的,萧恪跟她提醒过,陛下宫殿内,近身的人需要防备的只要一个大太监。 不能打草惊蛇,不能伤了他,更不能让他发现什么异状。 而其余的,宫殿内即便是有人,也是她父皇身边知根知底的暗卫、死士。 所以无需顾虑。 处理好这个大太监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布,将其整个头都遮住。 然后走到陛下刘勋面前,这次则又是另一种样子,就像一只长不大的小公主突然长大了一般。 面色虽无异常,但却是带着谈判的架势。 在绣櫈上重新坐好,身子挺直,两手臂是交叉横在书案垒起的奏折上。 云柯:“父皇是想自己明说,还是我来说?” 刘勋笑着,带着狐疑:“你能说什么?当年我杀死秦家秦岚的事,还是我怕你记恨,五年前封掉你记忆的事?” 云柯对上他的目光,唇角一抹弧度的笑:“当真让我明说?” 胸有成竹,似乎真掌握了什么。 刘勋讪笑着摇头:“你不等一个人?今日,你绝非一人来吧?” 云柯:“那父皇到底说还是不说?我控住那太监的幻瞳之术,只有半柱香的功效。当年的事若有隐情,最好现在就坦白着说。 难不成,父皇还想带着这份秘密进棺木?” 刘勋:“就不是因为,你真怀疑我是杀死秦衍父亲的凶手,你不愿相信?” 睫毛动了动,轻眨几下。 云柯:“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刘勋:“除了这件事,难道还有其他事,能让你这么牵肠挂肚?” 云柯:“父皇!” 刘勋:“别,早料到你们回来问。不管你这失忆还是未失忆,祭离那人,不是还想通过你问一个答案?” 云柯:“什么答案?” 眸子一惊,不觉探过身去,本来还以为会是一场歇斯底里的逼问呢,不曾想这么简单。 云柯:“难道,你不是在骗我?想偏移注意力?” 刘勋用手刮了下她探过头来靠近的鼻子,刘勋:“如果我还要骗你,那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既然肯让你来问,肯定也料到了,我必然不会对你说谎。而有些消息,通过你这边来传递,也更为安全。” 一堆废话,却是始终不提重点。 云柯静等了一会,忙打断:“那你说,当年秦伯父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刘勋不点头,也不摇头:“我不知道,但秦衍父亲的死,我脱不了干系。” 云柯:“所以当年的事情,你有参与?” 刘勋:“没有,我没有命人去暗算他,但他却因我而死。” 云柯:“在当年秦刘两家谈和,那场宴席之后?” 刘勋:“嗯。” 云柯:“你下了毒,还是与何人合谋,有人擅自做了决定,动了手?” 刘勋点头看着她,果真,还是聪明了些。 但今日,她不是因为秦衍或者她哥哥太子的疑问而来,而是因为祭离。 而当年那个答案,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为了这样的一件小事,但对于她来说,可能就是伤害。 云柯:“后面的一点?” 刘勋:“两者都有。酒中下了点药,安眠的,本想让他回去后能好好睡一觉,结果半途遇上刺杀,秦岚心性大,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当日谈判回去后,独自骑骏马往回赶。 其身边暗卫紧追不上,中途又被人拦截,等赶到时,俨然命丧。 得知消息后,我就去找你们,如果你现在真的想起来了,你应该还能记得,当时秦衍撤离,刚丢下你与你哥哥不久,甚至不到一个时辰,我就已经赶到去接你们。 如果作为一名父亲,父皇是真的为了天下,而还不要你与你哥哥,那当时自然不会赶着去找你们,求秦衍放过。 你可以想想,如果当时秦衍把你们留下当作人质,我当时赶过去,那种情况下,不是我死,就是你们死。” 云柯:“可难道不会是,你自己背信弃义,杀了秦岚。如果秦衍留下,你派人过来,不是要灭口的? 秦岚死的时候,你就应该能够想到,我与哥哥也就是一个死人了。” 作为质子,如果父皇都已经不顾他们的性命,临阵倒戈了,那回头再来寻他们,难道还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不过虚词罢了! 第二百零九章 太子联姻的密谋 刘勋有些叹气:“你不信也罢。但当年秦岚的死,不是我做的。虽然跳进了这黄河,我也洗不清。” 云柯轻哼了一声,一些记忆也逐渐的涌上来:“那你与谁勾结了,当年刺杀的事,是谁做的?” 刘勋:“墨家、前朝势力。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云柯:“不对,我记得当时你送我与哥哥做质子时,秦家还要求把刘云楠以及刘颖(刘能)送去,可为什么最后他们没去?难道不是父皇可怜与美人所生的嗣子? 把我与哥哥送去,一来斩草,二来,也算是与墨家决裂。你觉得如果是墨家做的,墨家原本继承者墨卿酒已死,到这一代,也只有哥哥与我算是墨家血脉。 难道墨家,我外祖父会陷我与哥哥于不义?” 如果她与哥哥死,墨家后继无人,除非她外祖父早年还有什么私生子,或者她母亲再嫁,但以当时她母亲的年龄,不说能不能再生育,即便能。 也未必会肯。 所以那刺杀的凶手,绝对不是墨家的人。 云柯:“是前朝?你们勾结了。” 刘勋微摇头:“前朝是前朝的事,当年送你们做质子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兴高采烈的非要去见秦衍。你哥哥会陪你去? 当时墨家,你外祖父的提议是,半途把你们截下,送了两个替身过去。结果秦衍提前半天来接你,你哥哥无奈,只得跟去。 那时候,墨家你外祖父已经提过,一旦秦岚过来谈和,就将其杀害,到时秦衍年幼,秦家势力无法全掌,这天下必然是尽归我们刘家。 你与你哥哥跟去秦家后,我一心担心你们的安危,哪里还顾得刘云楠与刘能(刘颖)他们二人到底去没去。 后来谈和时,在酒宴上我不也是没下毒,只是添了点安神助眠的药?” 云柯:“可当我与哥哥跟去秦家时,墨家那里不可能不得到消息,你不忍心,我外祖父只会更不忍心。” 刘勋:“可你知不知道?” 刘勋咽了口气,最后才沉重的说:“那时,你母亲已经怀孕了。如果你们死,墨家也不会没有传人的。” 云柯:“可~” 脑子突然有些懵懵的。 刘勋又沉叹了一口气:“那个孩子打掉了,刘勋从酒宴离开后,那孩子就掉了,你母亲用来威胁你外祖父,不准对秦岚动手,不陷你们于不义。” 云柯:“可,难道当时是已经晚了,墨家下达的命令没有来的及收回,秦伯父就已经死了?” 云柯:“前朝呢,你不是说还有可能是前朝吗?而且,你先前给我那枚令牌,你不是说,你是与前朝皇帝的约定? 也不对,你刚才不是说祭离是想通过你来问一个答案,难道那个孩子?” 刘勋:“别多想,是因为那个孩子掉了,你母亲身子虚弱,大出血。 祭离怀疑我故意让你母亲失去了肚里的孩子,又害你们两个与不义。他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祭离真正想知道的,其实还是当年那个谜团的真相,跟云柯最先问的本质答案一样。 只是他不能说。 头开始不自觉的往外面去看。当年秦岚与前朝的大部军队在护城河外血战,他率军从背面进入京城,直逼皇宫。 那时前朝皇帝对他提个建议,说要助他拿着天下,解除墨家的约束。 墨家家主-墨天刑是极不待见他这个女婿,虽然从他打江山开始,墨家就在暗中多有帮助。 但这种帮助都是基于一种目的的,墨卿酒死后,这墨家的重担就只能落在刘云琦身上。若不是看在云琦、云柯算是墨家的最后的血脉。 墨天刑更会连正眼都不会给他。 但他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墨天刑再怎么不待见他,但是云琦、云柯也是他墨家的人,未来这天下不管如何,他们刘家的势力、墨家的势力都会他们两个的。 所以能不能脱离墨家的约束,这些都不重要。他当时是亲自让人把前朝皇帝带到城墙之上斩首的。 万众雀跃,但怎能料到,那前朝皇帝没死。被斩首的后来发现,也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秦刘两家谈判过后,秦岚在回去途中遇害被杀,他更是体内中毒。 为了撑住,不让前朝皇帝有任何再进一步的举动,三日后他便称帝。那时好在秦衍并没有杀掉在秦家做质子的云柯以及云琦。 他因为自身身体的缘故,没法好好劝说他们,便把刘云琦软禁,但是不曾想,在一次午后,云柯跑去他临时宫殿。 在殿内的石柱后听到了他与前朝皇室派来之人的对话。 那时前朝皇帝派使者与他进行谈判,他当时体内中的毒,正是前朝的一种五蛇毒。在商议用解药交换合作的事。 那件事被她听到,她知道自己的血液应该有解毒的功效,就划了自己的手腕。 但不曾想,血流却止不了,后来被刘云琦发现,当时虽然伤口不流血了,但是稍一触碰还会有血渗出。 而解他身体内的毒,若靠放血,那绝非一点半点血,而且还要定期供应,煎煮药物。 在她自残放血之前,他手下的大夫就建议过这个方法。但基于她当时的体质,凝血功能不好,如果非要用那种方法的话,那就是要拿她的命还换他自己的命。 再加上,当时的情况,前朝虽然被灭,但仍隐藏着巨大的地下势力,即便他自己身上的毒解了,这前朝还会寻找其他把柄,在他身边其他人身上下手的。 所以当即他就把她送到了长海,祭离那里,并要求封住她那部分记忆。 祭离是她母亲儿时青梅竹马的伙伴,虽然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帮忙,但毕竟鬼谷一派是秦家的人,而祭离又是鬼谷派掌门的唯一弟子。 他所要封存的云柯的记忆,以及她当时手腕上的伤,即便是瞎眼人都明白,这丫头一定是窥见了什么不该见。 而之后,秦衍摆脱一路的追杀,最终回到江东。前朝的刺客、高手在一路的追杀中锐气大伤。 而他体内的毒,因为私自放的、给他留的血,身体毒素祛了大半,病不致死。 在与前朝皇室的谈判中,前朝皇帝气场也弱了许多。他烙下了一身的病痛,每隔一段时间要从前朝那边拿解药。 殿前的那位大太监便是前朝派来监视他的,同时,前朝皇帝将能自由进出他们前朝内部势力的令牌呈上。 作为两者合作的公平条件。 前朝公主与刘云琦的联姻,也是前朝陛下布置的一枚棋子,毕竟秦家势力庞大,秦衍一旦回到江东,那就是如龙入海,休养生息后,将来必定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二百一十章 陛下体内余毒 也是为了预防有朝一日的秦衍卷土重来,两家合作,这楚宁钰与刘云琦的共同孩子也便是两家的共同后人。 而为了合作的公平性,他体内的毒,前朝的人是不给解的,只是定期送来能暂缓一段日子不发作的药。 前朝皇帝交出能够进去前朝内部势力的令牌。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对秦衍提出通过联姻而进行招安,是因为他知道云柯这丫头从小就一直喜欢秦衍。 虽然她不提,但日后秦衍迟早会打上京城的,到时秦衍与她哥刘云琦便是敌对的,即便等到那个时候,她已经嫁人了。 但心中难免也会有各种遗憾、不好受,所以他就对秦衍伸出了这样一个橄榄枝,如果他接受,那他就把女儿嫁给他。 如果不接受,那不管以后,不管他们再见时是多么的各种情绪百般翻腾,那都是命。 而相爷-吴岐山,是他的谋士,两人彼此深交。 楚宁远虽也是前朝皇室后裔,楚宁钰同父同母的弟弟,但也的确是相爷最心爱的女子所生。 吴岐山做他的谋士时,楚宁远就带在身边,而且关于他的身份,吴岐山也是跟他表明了的。 只是楚宁远在随吴岐山投靠他后,度过了一段宁静的时光,但毕竟是前朝仅存不多的皇家子嗣,在他们刘家的皇朝建立之后,楚宁远被前朝皇室发现。 相爷跟他说了句对不住,便转投了前朝。 虽然在前朝的眼里,相爷是前朝的势力,但实际上却是独立的,而且整个相府,都是偏向他们刘家的。 这次突然听到楚宁远遇刺身亡,相爷私生子孟舒然又突然出现的消息。这无疑是楚宁远想来个金蝉脱壳,摒弃前朝皇室后裔的身份,以相爷之子,将相府的势力独立出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位小太监刚要进来禀报却被制止。 秦衍进来后,行了礼,抓住云柯就要带走。 刘勋咧开嘴笑着:“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然后又看了眼秦衍,暗示他好好的照顾她。毕竟他自己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说太明了,万一被这丫头再发现了什么。 再来一次放血救他,那也就真不值了。 两年前她母后死的时候,死于中毒,当时她也并没有想过,自己的血或许是有解毒功效的,但是她母妃骗她说没用的,不是中毒,而是病。 而如今那段记忆一旦想起来,她就发现他之前体内是中了毒的,再联系为何还会与前朝有所瓜葛,他这皇宫内部为什么还会有像那名大太监般前朝的人。 就会明白他体内余毒肯定未清。 他的身体,已经不复当年了,本来也就没多少寿命,再说,即便是刚中毒的时候解毒,因为雪莲是跟她体内包括血液、肉体全部融合的。 要解毒需要的血液也是大量的,而现在,虽然当年已经解了一半多的毒,但是余毒已经渗进五脏六腑,如果要解毒的话,那就不止放血那么简单了。 跑出皇宫后,秦衍便留意到她一直不时的在笑,看样子,陛下体内有余毒的事,她还不知道。 当年他跟她哥哥把一整株雪莲都给她吃,那是为了防止她以后再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让人又给下了毒。 可绝不是为了让她当药引,用自己的血去救别人。 毕竟,猛烈的毒药,就像当年她所服的,得需要半株雪莲才能解毒。 而她吃了一株,也只能保证她这体质,日后很难被人下毒、毒倒。但是若是别人中了毒,简单的媚毒、瞌睡毒什么的,轻微的,只要她用一点血便可以解。 但若是重的,那就不止一点血的事。 而从太子口中得知,陛下吐血,近来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那是更不能让她再看出什么。 握住她的手,微侧身,用一只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又讨了什么好处?” 云柯:“没,说不出,但就是很开心。” 就是,因为日后她再也不会觉得愧对秦衍了吧! 当年秦伯父的死,毕竟又不是她父皇所为,秦衍便是报仇,那也是不能算到他们刘家身上的。 毕竟动手的前朝的人。 回去后,她便跟他探讨,秦衍只是听,并没有与她更深究。就怕弄出什么不好的事。 云柯说累了,突然脑海里又冒出一个场景,才记得好像她还有一个问题没去问。 关于抽掉她一部分记忆的事。 而那部分记忆七零八碎的拼凑着,正在逐渐的、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有了雏形。 她好像看到了满面青紫抚着胸口的人,看到了有人抱着盛痰盂的瓶子往门外赶,瓶口处还能看到沾染的血迹。 看到了一个带面具的人,与五年前时候的父亲说着什么,看着那人递过去一颗药,却被父亲丢掉。 以及满手的血,伤口居然止不下来。 面色徒然由方才还一副满怀欣喜讲着的表情,变得惨白,而且冷汗渗出。 秦衍忙将她搂在怀中,一只手还拿着白色帕子帮她擦着细汗:“别怕,别怕。一切都没事的、没事的。” 然后良久,身子甚至有点颤抖着。 云柯:“我父皇,当年好像还中了毒,有人胁迫他,胁迫他跟他们合作。然后共同对付你。” 秦衍捂着她的背:“但是后来毒解了,我不是当年也活着逃到了江东?我现在是当朝的大司空、驸马爷,你父皇还能伙同谁来对付我?” 云柯:“可,可,我父皇殿前的那位大太监是前朝的人,你说会不会,”他们有所勾结? 秦衍继续抚着她的背:“有,肯定是有,你父皇跟前朝皇帝肯定是有些合作。但很可能是前朝皇帝以为你父皇体内还中着他们的毒。借此利用。 而你父皇则是假装被利用,趁机放长线、掉前朝的鱼,探知前朝这趟浑水的深浅,以便日后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云柯:“那萧恪说,父皇之所以会封住我的记忆,很可能是当年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会不会,他与前朝合谋的事,就是我不该看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拜见孟舒然 秦衍抚着她的背: “萧恪的话,也是不能全信的。今日太子妃楚宁钰手中拿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楚宁远的名字,但中间用红色的血迹划了一横。 是萧恪送到太子妃手中的,萧恪对太子妃说,人,是他杀的。估计是楚宁远跟萧恪已经联手了,楚宁远想换个身份。 如果凶手是别人的话,前朝的那些内部势力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若凶手是萧恪,那便一切都皆有可能,而且杀人动机也能说的过去。他完全可以解释为,因为楚宁远欺负了你,萧恪为了袒护师妹,起了杀心。 当然这个理由,外面的人不会知道,但楚宁钰却是会这个消息传递到前朝内部的。” 云柯:“那就是说,楚宁远想骗过前朝内部的人,那他是想把相府给独立出去,与前朝皇室决裂?” 秦衍点头:“差不多算是。因为根据我手中的情报,楚宁远的母亲其实在前朝皇室中并不受宠。楚宁远与楚宁钰只同父异母,不过他们的母亲自幼相识,关系甚好。” 仔细斟酌,云柯:“记得你在江东时说过,楚宁远好像会武功,而且我身边的暗卫凌刃,之前也是楚宁远的人。 那凌刃在五年之前就已经是我父皇为我哥哥培养的人,五年前刘家才称帝。楚宁远能把凌刃先安排到我哥身边,然后再安排到我身边。 难道他先前不是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是早就被前朝皇室当作继承者来对待?” 秦衍放了她,两个人拉开距离在桌旁坐好:“楚宁远认识凌刃之前,应该是相爷还没有投靠你父皇的时候。 那个时候,楚宁远的身份便是相爷-吴岐山的独子,在那个时代,乱世。 几乎每个人只要有钱有权的,都会想办法拉拢势力、培育子嗣。而之后凌刃成为你哥的属下,可能也带了点,相爷虽投靠你父皇,但对你父皇却是不放心的。 故意安插人进去,又或者只是阴差阳错。” 云柯:“那之后是不是因为吴玟(楚博)那个与他长的一模一样同卵弟弟的事,所以前朝皇室找到楚宁钰后(吴玟与楚宁钰生活在一起),又找到了他。而吴玟性子软,只喜医术。 前朝皇室血脉稀薄,就把他当作继承人在暗中培养?” 秦衍:“更多的,是后来吴岐山做了你父皇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时楚宁远是前朝皇室的身份被前朝皇室发现后。 相爷就与前朝结盟了,认祖归宗,加上有相爷做支撑,即便前朝内部本来有其他继承人,也会重新转变为楚宁远。 再说他悟性好,心思慎密,而且武功,我与他交过手,除了他平常不太练习,力度与体力不够外,剑法是绝对的快,而且百密无一漏。这样的人,身为一个家族的继承者。 也是担的起的。” 云柯:“那现在相府的势力已经独立出去,你觉得这个,我们是可以联盟,还是?” 秦衍闭上了眸子,身子坐直不去看她。 楚宁远的心思他猜不准,但是萧恪,萧恪这个人其背景很复杂,他师父杨戬与云柯父皇曾经的手下莫一刀是一对基友。 五年前秦刘两家决裂之后,就留在了刘家势力。但是之前,杨戬却是他们秦家的人。 可踪其根源,杨戬最开始效忠的,又是墨家。 但不管是哪一立场,萧恪是云柯的师兄,对云柯,又有一点。 嗯,她自己说的。 萧恪喜欢她,楚宁远也喜欢她。在这五年中,楚宁远是白日里陪伴在她读书的人,萧恪则是夜晚陪她练武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若是有交集,那便是情敌。 而如今能够联手,恐怕跟云柯也脱不了关系。 前朝的势力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弱,楚宁远又心思慎密,能把相府的势力独立出去。 要么就是为了削弱前朝的势力,壮大自己好保护她,要么就是想争这天下,而且对她还并未曾死心。 所以说这楚宁远可敌可友。 但是要把一个情敌当朋友,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屈辱吧? 而且,总有一种自己很懦弱,保护不了自己女人的感觉。 秦衍将头别的更开了些,赌了些气,下午的时候,秦衍就没有再去鸾凤酒楼,而是让星棋在那边帮着秋娘料理。 他则批阅这奏折,相府那边的一半奏折已经在正午前就被送了过来,全部都是由相爷那个‘私生子’孟舒然所批。 秦衍将自己的这份批阅完后,便打算亲自送过去。 刘云柯非要跟着,在相府门前下了马车,让人传报过后,便让青木抱着折子,两人在面前走着。 孟舒然:“贵客远迎,没来及亲自迎接,还请谅解。” 相府明月轩的小院内,孟舒然在屋内接到传报后就忙走出去。 鞠躬施礼,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秦衍刚要开口,却被某人抢先一步:“孟公子,别来无恙啊。” 孟舒然笑笑:“外面风大,不如到里面来坐坐。” 这个院子,不是以前楚宁远所住的,但是进了屋内后,里面的装饰却是和楚宁远屋内的一模一样。 之前她有扮成男装在相府玩过。相府不比皇宫,但是里面照样很大,有很多地方似乎是禁地。 进了屋后,转过一个屏风,孟舒然把他们带到一处暗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衍迟疑了一下。 孟舒然:“难道还怕我杀了你不成?这里是相府,我刚认祖归宗,自然还不敢下手。” 秦衍:“那最好,都别耍什么花样。” 暗室,是在屋内的一副画之后,画上是一副普通的水墨烟雨,进去后,里面装置简洁,所用的都是一些桃木、梨花木的家具,没有特别名贵的。 但一股草木清香却是霎时就冲进鼻子,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孟舒然突然笑了笑:“不知公主,可否先回避一下?” 云柯有些愕然。 孟舒然又笑道:“呆在这里别动,那边有个屏风,在下想跟大司空独聊几句,有事情,你直接喊便是。” 秦衍看了眼那边,把自己的佩剑接下交给她,然后拍了怕,暗示她没事。 楚宁远是敌是友,有些事,他们也的确需要单独聊聊。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过去式 屏风之后,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只隔了一个很短距离。 孟舒然:“幸会!” 秦衍尴尬的笑笑:“一点也不。” 孟舒然:“既来之,则是客。” 秦衍呵呵:“楚宁远,我该这样称呼你?” 孟舒然面色突然一凛:“过去式。” 转而又轻舒口气:“我若有意瞒你,你必不会知道我的身份。眼下,是要谈合作的事。” 秦衍也有所料到,只是。 秦衍:“除了女人。” 孟舒然:“你以为我有你这么肤浅?世间女子百般姿态,彼此各有千秋,难不成还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眼下只拜托你们帮个忙,在案件中加进去你们秦家的影子。楚宁远这么就死了,只是萧恪一个人动手的话,前朝的那些老狐狸是不信的。 事发现场之所以选择在鸾凤酒楼,不是故意要给你们找麻烦,而是那个地方,有墨家和你们秦家撑腰,前朝那些老狐狸不好放开了调查,整个酒楼也都是你们的人。 只要做点手脚,他们也查不到什么。” 秦衍:“可我凭什么要帮你,好处?” 孟舒然:“你若是帮我,那就算是与前朝势力为敌,在明面上,你与太子之间便更是水火不相容。 如今相爷的势力独立出去,太子爷没有依靠,这前朝必定会透出在朝中潜藏的一部分势力来拥护太子。 我们只要步步紧逼,将前朝的势力全部逼出水面,到时天下大定,一切纷争也便都结束了。” 秦衍细细琢磨着,孟舒然是前朝的皇室后裔,而今却要背叛前朝,里面有些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好去做出判断。 但孟舒然这样做,应该不仅是他与前朝内部的矛盾吧? 便转个方式问:“萧恪,你们熟悉?” 孟舒然:“不熟,只是有共同的利益。” 秦衍没继续问下去,政客间的对话,这样若再问下去,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小气。 有些事情,不明说,那便不明说好了。帮助他伪造,这楚宁远的死其实与鸾凤酒楼与墨家、秦家脱不了关系。 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后续造成的蝴蝶效应,也的确是非常有益的。 从屏风转出后,云柯正坐在一个桃木椅上,一手撑着下巴搁在桌上,一手玩着桌上的白玉杯子。 神色闲散,而且有些不耐的等着。 看他们出来,忙放下杯子严谨做好。 毕竟楚宁远害的她曾以为自己名节受损而自杀,即便是有五年的朋友之情在,也只能算是不计较了。 本来不知道孟舒然其实便是楚宁远,现在知道了,自然心中还是有些隔阂。 本来想起这五年的种种,想起他对她的好,帮她分析朝廷各派的站位,为她出谋划策。 给她宫外带来的好吃的,陪她一起念书。本来觉得,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这些,可能他是真的放不下。 也可能是以前她对他的那种不明不白的态度让他以为自己是喜欢过他的。 所以出了上次那个下策,再说,又没有真发生什么,只是过过嘴瘾而已。 只是有些心不甘而已,她觉得,或许能相忘于江湖,见一面,将一些事说白了,以后再见,也就只当作生人。 但是现在见了,她竟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走过去,环住秦衍的手臂,低着头。 这嫁什么随什么,不管了,再者,她又从没招惹过任何人。 除了楚宁远,当年是因为哥哥不喜楚宁远这个伴读,不想让他靠他太近,所以才让她去吸引他的注意,想办法把他给掉开。 但是在几个月前,她给过他机会。 是他没好好抓住,后来秦衍来京,一切也便已经算尘埃落定了。 又商讨了几句奏折中牵涉的重要之事,告辞之后,秦衍带着她又去了一趟鸾凤酒楼。 酒楼现在第三层已经被封,第一、二层则是已经重新营业了。白日里的剑拔弩张也都匆匆消散,吃酒、聚会的客人仍有一些还在探讨着这件事情。 到酒楼后头的院落,询问了些情况,又对秋娘做了点暗示,这件事情,要让人能够看出有他们参与的影子,但是这影子却又都被抹去。 事情,也尽量让步,尽早解决。 小星棋正窝在酒楼的厨房里,一手一只鸡腿,正啃的不亦乐乎,知道他们来,赶出去时,连嘴上的油腻都没来得及擦。 秦衍只是淡淡的:“墨语跟何畏也快回来了,晋阳城那边有个要运往大漠单子,星棋,这一趟,你去吧!” 星棋有些疑惑,眼眸骨碌碌的转着:“公子,你手下的人这么多,让他们去不就好了?再说,青木不是也想当运镖师试试吗?” 青木从一处房梁处跃下,一个剑柄对着星棋的头就一敲:“我安逸惯了,当暗卫这差事蛮好,不想去换。” 星棋:“不想,那你还能把一个人给看丢?” 青木:“那是~” 青木咂了砸嘴,萧恪的速度,他的确是赶不上。而且凭空萧恪把人带到院落中就消失了,就连院落门前的守卫都没看到他们到底跑去了哪个方向。 这等功夫的人,他也的确是愧对不如。 云柯便把自己身上披风的那个帽子戴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人,竟然是不见了。 秦衍往身旁抓了抓,还是能抓到一只手的,便顺着往上摸,云柯抽掉自己的手,随即往秦衍的另一方向躲。 星棋手中的鸡腿也都掉了下去,隐身衣,他是听过的,但从未见过。 虽然好似记得,听她说过她有一件隐身衣但却是借给段容止了,始终没要回来,最初还以为说的是假话。 莫不成,这宝贝是真的有,而且又回到她手里了? 便过去,想要抓住她去看看,秦衍能感到她站在他身后在踱步移动着。 见星棋过来抓她,便伸出手挡着。 云柯拿掉那件披风的帽子,眼眸闭上,唇角洋洋自得的:“有这件宝贝,恐怕是有十个星棋也未必能看住一个人吧? 再说,若是看守的是你,恐怕我连隐身衣都用不上。” 第二百一十三章 借出去的宝贝 星棋撇嘴,双手环抱,别过头去:“夫人都知道为青木说话了,你又没见过他们打过,怎么知道我比不过他?” 秦衍摸着她身上的披风,又看了下她头顶上的那只明显不甚搭的簪子。 秦衍:“你什么时候有这东西的,我怎么不知道?” 云柯:“哦~” 星棋急急抢道:“她本来就有,不过说是借给你表弟段容止了,一直没要回来,指不定,是段容止已经回来还给她了呢?” 秦衍眸色诧异。 云柯撇嘴:“这天底下最不该信的,就是借出去的宝贝会有人还回来。 这可是我最值钱的家当了,我师兄说,他帮我偷回来的。” 星棋:“你师兄?” 青木:“萧恪。” 青木直接了当的说,随即又跳回他的屋檐上。 秦衍又开始寻思了,秦衍:“这东西,不会最先也是他给你的吧?萧恪可是盗贼,指不定是偷哪家的传家之宝呢。” 云柯:“你想哪了?这宝贝是我在地下赌场买的,不过,在赌场耍老千,也有萧恪的功劳。” 星棋:“所以~” 星棋打了个口哨,不怀好意,嘿嘿的笑了两声。 秋娘是位大概三十来岁的女子,见识还是比较广的,想想京都的这些事,开口还是插了一句:“此等宝贝,世上绝无仅有。即便是有,也只会落在名家的手里。 公主说是在地下赌场买的,那当日你们买走这宝贝后,没有遇到来抢的?” 秦衍想的却是另外一事:“你去过地下赌场?”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地下赌场,哪里交易的全部都是黑暗交易,各种宝贝说不胜数,但是有些却不是出银子就能买到的。 就这样她身上的这件隐身披风,即便当时被人弄到地下赌坊来卖,但此等宝贝,你买的到,那些没买到的人,也会拿着更多的银子来向你求购。 不给,那便是抢。 毕竟这东西,天下也只此一件。 而且,是好东西。 云柯也不知怎么去答,她现在的记忆基本上全部都恢复了。 只是轻咳了两声:“拿了东西我们就跑了,当时易了容,没多少人认出。” 然后拉了拉秦衍的袖子:“秋娘,鸾凤酒楼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了。” 然后拉了秦衍就走。 秦衍在她耳朵上拧了一圈:“以后,不准再去地下赌坊。” 很严肃的地点头,顺便举起手来:“保准不单独去。” 秦衍睨她一眼,眉毛上挑,吸了口气又放弃。 现在想想,看来在宫中的五年,她的日子并像表面上的那么清如白水。 估计这京中好玩的、能玩的,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这萧恪估计都带她玩过。 而且她说上次在一个街巷,一个卖糖人的叫她二公子,而大公子则是萧恪。说明市井混混,萧恪也带她去体验过。 所以说啊,他以后带她出去玩都得压力山大的小心着。 秦衍回去是因为还有一半的奏折没看,虽然那一半在相府是被批注过的,他不需要再去批注,但是看,总还是得过一遍的。 便让青木陪她挑几本书再回去,免得闷住了。 夜晚准备换衣睡觉时,有一种不安,秦衍是蹭到她身前,非要帮她换。这种感觉很奇怪。 云柯拿掉了他的手,闪开了一点:“我有手有脚的,你没事吧?” 秦衍顿了手,还在维持着手抬起来的姿势:“你以前不会抗拒的。” 云柯:“有吗?以前,你也没主动蹭上过来啊?” 有些讪讪的去了用高大屏风遮挡起来的,盛放浴桶的地方。褪了衣服,让白露连同带着的两个小丫鬟伺候着。 白露与蒹葭都是被训练好的大丫鬟,其余府上的丫鬟还得加紧训练,所以就让白露、蒹葭一天带两个,好好学着点。 白露算是一个大丫鬟了,边淋着水在她肩上,边说着笑话。近来云柯也让白露、蒹葭她们看了一些书,蒹葭的父亲本来是个书生,识点字。 白露虽不认字,但还好,人比较勤奋。有蒹葭的帮助,最近云柯看的一些闲书,这两个小丫鬟也在看。 所以说,这共同话语还是有的。白露与她说的一本闲书番外小剧场的一个笑话。 白露趴在她的耳边又耳语了几句。两人笑的合不拢口,云柯趴在浴桶旁,挥了挥手,让那两名丫鬟先出去。 白露面色有些迟疑,在那两名丫鬟走后,才有些担忧:“夫人,这样不好吧?府中现在也就两个主子,月莹小姐、星棋少爷那边又不喜有人伺候。 现在你若是又专宠我与蒹葭两个?” 虽然,也不算宠,若说宠的话,月莹姑娘跟夫人走的却是最近。 云柯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才看着她,顺便把沾了水的手,往她脸上轻弹了一下。白露忙蹲下身子,在浴桶旁边蹲了下去。 白露:“夫人!” 云柯趴在浴桶上往下面看她:“你说,我们刚开始相处时,我敢这样跟你开玩笑吗? 这人与人的相处,都是有一个熟知的过程,她们初来驾到,就想得宠,也太看我好欺负了吧? 而且我与你,与蒹葭说的那话,在我们看来是笑话,被她们听了去,误解了什么,再胡乱传播,指不定,她们又说我什么。” 白露站起来,咧开唇笑:“是奴婢疏忽了,日后啊,还是得让蒹葭多教教些我处事的道理,不然,指不定还会做错什么事呢。” 云柯:“嗯,多说多错,府中的那些小丫鬟,你看,我们也的确用不了多少。但府上这么大,没有一点丫鬟,光是清扫、做饭、洗衣什么的,没有一点丫鬟也不成。 府上的暗卫也比较多,那些小丫鬟,你跟蒹葭就盯着点,让她们别乱跑,也别多想。 多安排点事,府中的那些个个杂院的花花草草也该清理了。但凡遇见有人勾引府上的暗卫,一定要及时通报。 那些暗卫,都是不能有情的。” 白露点头应下,在雍州时,容止公子就教育过她们,身为丫鬟,最不该奢望的就是仗着自己的主子来抬高自己。 丫鬟也便是丫鬟。除非自己勤奋努力,提高自己的涵养,绝不能仗着自己是主人亲近的丫鬟,就心里抬高自己的身份,甚至不把主人身边的那些暗卫放在眼里。 更不能,把自己的眼光放在他们身上。她们只是丫鬟,就该有丫鬟的涵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对比情敌 又说了些许话,云柯已经洗完,躺在一个垫子上,身上裹着白布,头发往下面散着,一边晾着头发,一边手中拿着书,在自己面前,翻看着。 白露也拿了本一模一样的书在一旁看着,秦衍自己在隔壁洗完后,见她持久不出来,就走了进来,让白露先出去。 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让衣服松散,露出胸前的皮肤,他总觉得,如果他不再努力些,让她发现他比其他男子有不一样的好。 恐怕真的有可能会失去她,毕竟她现在是被孟舒然以及萧恪那两个不一般的人惦记着。 孟舒然的性子,心思慎密,不说模样,论模样来说,他们相当,但是论哄女孩子,孟舒然那种能拉下面子,甚至不惜能做个跟屁虫一般的。 那种长的又好,又有才,又有本事,还用情专一,又能时常陪在女孩身边的人,是最惹人喜欢的。 而且孟舒然不像是那种要争霸天下的人,还是一个还想过着平静日子,如同普通百姓的生活。 而云柯从小的梦想,也就是希望能过一个普通、简单、逍遥的生活。 萧恪那人,他知道的不多。萧恪曾经是采花贼,但被他采过的姑娘却没有一个悲天悯人,甚至有丝毫悔意的。 各个对他是念念不忘,而且据说被他采过的女子,有几个嫁人了,但夫妻和睦,并没有因为曾经有过那种事而被嫌弃。 甚至有人对萧恪是十分感激的。 荒唐,但也不是没有缘由。萧恪看中的姑娘,基本个个温良贤淑,都是那种本善的女子。 那种女子嫁了人,性格温和,自然也是能做一个好的妻子,而婚前发生那种事,毕竟也不是被她们所愿。 但是他们感激萧恪这个采花贼。 只能说明萧恪那个方面很好,还且很强。 还很有花样。 所以他的努力,得在各个方面都展现自己。 白露退下了后,云柯拿下书,眼眸转着看着他,因为头发还未干,便就没坐起来。 只是问:“你没有公务了吗?有闲空,不该是去练武?” 秦衍:“练武是强体,还有一种方法也可以。” 因为方才已经把领口弄的松垮,蹲下身,趴在床塌,云柯顺着衣领看去,已经能看到里面的锁骨。 咽了咽口水,那里,那里还有一个印子,好似昨晚她咬上去的。 一时眸光略闪了闪。 云柯:“那你帮我拿个布巾,帮我把头发包起来。” 秦衍没有立即动,而是用手勾了勾她身上裹着的白布:“是真的想把头发包起来,还是想?” 眸光狡黠的闪了闪,但却又有点疏远,不像是想那个。 云柯便脑子转了转,继续拿起自己的书,手撑着,人是直直躺在榻上,手伸直,手中的书,正对着眼睛。 反正,她方才,应该自己并没有那种想法吧? 随意的翻着书,秦衍已经走过去,拿了几条白色的布巾,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掌中运功,用内力烘干。 最后找了发绳,将头发分两边,松垮的绑了起来,有点像小孩子的发型,又有点不太像。 拿掉她手中的书,然后整个人都伏在她上面:“头发已经烘干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云柯:“我?” 云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不该问问你自己,领口弄的那么低,你想做什么?” 秦衍又将自己的领口又扯开了点,正个人,不看头部,竟然有种被凌ru了的感觉。 胸口处露出大量的皮肤,衣领都已经扯到肩膀处。 云柯看到这副模样,唇角突然扯开笑了笑,手指指着他那里:“你是在诱惑我?” 唇角的笑,越笑越有种暧昧的坏意,手肘撑着软榻,身子向上倾,抬起。 屋内还有渺渺的雾气,浴桶里的水还散发着热气,而且这种情况下,两人又都沐浴过,这几日来,也是时常又,敦伦过的。 将头凑近,伸出舌头在那喉结下方舔了一下。 有一种火热,于是没把持住。 最后一轮做完后,秦衍用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帮她顺着额前的发丝,有些不自信:“你觉得方才,我做的好不好?” 秦衍:“销不销魂?” 眸子一怔,云柯推了推他:“跟以前有区别吗?” 有吗? 看他面色突然像是黯了下去,立马又改口:“温柔了些,比昨天上午那次好太多了,只要不用强的,就好。” 秦衍:“所以说,还可以?” 然后手顺着两人方才的那里,秦衍有些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探进去。 一声长长隐忍的吸气声,云柯眉头皱着:“你别。” 秦衍:“难道这样不舒服?” 又是一脸受伤的模样。 云柯:“那,你继续吧!” 身子不住往前倾着,甚至是缩着,突然,有些不对。 云柯望下面看去,秦衍整个人的身子也已经移到了床尾,正看着她那里,把腿分开。 目光直勾勾的,头就要靠近。 猛然身子往上缩,将两腿合上,看着他,也不对。 她现在是好想要,心痒痒的,可是要那个? 那不成,她受不了。是心里受不了。 隐忍着心底的欲望,咽了咽口水:“你若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不喜欢你那样弄我,我觉得很无法忍受。” 满脸通红着,坐起来,然后爬过去,秦衍下了塌,然后直接拿了自己的衣服就跑了。 他做错了吗? 错了吗? 不是书上说女孩子都喜欢用口? 也不对,他跑做什么? 然后再走回去,屏风后,云柯攀爬着身子已经又滚到了浴桶里,好想灭火啊。 头发本来被分成两部分扎着,现在为了怕弄湿,已经高高的往上扎起了,就像男子把头发全部束在头顶。 束的不是十分好,但已经有一些俏俊小郎君的样子,再加上脸上晕红着。 秦衍走回去时,身上的衣服、衣服衣带还未来得及系好,就那样散开着,整个人里面什么都没穿。 云柯看着他又重新折返回来,脸上通红:“你耍流氓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尸体被偷 秦衍面上有些受伤,他五年没近女色,身边又没有女性走动,当年哄女孩子的技巧,好像也全忘了。 手忙将衣服拢好,系上,正要系,却看见她手捂着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偷眨着眸子往他那里看。 便把动作放缓了些。 仍一副受伤的模样:“我做错了吗?” 手中还在维持着系着腰带的动作,但是又不继续下去。 这种半~露~不露的,你云柯方才被他撩起的火还没灭,眼下又。 干脆把手拿开,眼眸直勾勾的想跟他对视:“你到底想做什么,勾起火,你又不灭火,现在又这样跑回来。 你问我你做错了什么,我哪知道? 你若是想让我用口帮你那个,我忍忍,可以。但你若是想用嘴巴对我那样,我受不了。” 嘴角扬着,往上撅着。头发为了怕弄湿,顺着一根长簪子往上用红色发带绑的老高,而且绑的又不十分用心。 有点微凌乱的发,整张脸通红着,俏俊、又白净。 像个女扮男装的清俊小郎君,又像个闹气的孩子。 总觉得心痒痒的,秦衍:“那你刚才是希望我继续?” 蓦地睁开眼睛,云柯:“你想的美。我倒想问你,你今天是怎么了?我记得有一次你也问过我你做的好不好,很担心、很害怕。但是那是因为第一次你做的很不好,把我给弄疼了不说,还留了好些血。 我能理解,可这一次你这么问是因为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昨天你一时兴起用了强的,你内疚,可你昨晚的发qing的时候,不是一点怜惜也没有?” 整个也都在水桶里泡着,只露出一个头。 难不成,他又吃错药了? 秦衍有些别扭的别过头,抿了抿嘴:“我就是担心,怕做不好。” 云柯:“可你也不能,嗯。可以前我真不觉得你做的不好。” 秦衍:“那是没比较。” 云柯:“我呸,难道你还真想让我跟别人,然后进行一下比较啊?” 手中抡起浴桶里的水就往他身上泼过去。 秦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心情却突然大好了点,也对,他的媳妇,萧恪又碰不到,萧恪技术再好,他技术再烂,但是她只能有他一个男人。 于是走到浴桶边,把给她抱住:“那我们现在是继续呢,还是不继续?” 话语低沉、诱惑。 还不停的用脸蛋蹭着她的耳朵,耳鬓厮磨,然后不知不觉转了进去。 一切解释清楚,身上的火也降了,秦衍把她抱到屋内的大床上,两个人卧在一起,云柯玩着他的鸟:“你这么患得患失,五年前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五年你若把我带走,说不定就没有这些了。” 秦衍一副吃饱餍足,懒洋洋的:“现在又不晚,那日你跟楚宁远正要去请求你父皇赐婚,不就被我给赶上了吗? 是我的,你就永远也跑不掉。” 云柯:“不知羞耻。” 秦衍:“嗯,你小心点,别玩脱了。” 半闭着眸子,其实,也没那么多顾虑,是他的人,必然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 呼吸渐渐的平缓,云柯又往上拉了拉被子,耳朵贴在他的胸前,数了数心跳,也睡去了。 太子东宫,太子妃楚宁钰自从上午从鸾凤酒楼回去后,到目前为止,丝毫踪影未见。 已经是临近三更时间,太子刘云琦准备出宫去找。 前朝的内部窝点他是还不甚清楚,但是楚宁钰身边的人,有几个女孩子是跟进来当宫女的。 丫鬟-青竹:“太、太子爷,奴婢是从江南一带跟过来的,知道也只是知道江南的窝点,京都这边,奴婢不知。” 太子:“上午太子妃回来后,有说要去哪吗?” 青竹摇头。 头低的紧,青竹:“太子妃回来后就进了屋子,等奴婢再进去看的时候,见被子隆起,一位是睡了。 可不曾想~,太子妃竟然不见了。不过奴婢伺候太子妃多年,眼下,一定是有急事。” 太子:“这还用的着你多说吗?” 刘云琦(太子)瞬间眸子怒火,嘴里哼一声,还有点不屑。 这宫中都是他的人,除非她自己想跑,否则谁能掳的走她? 仔细琢磨了一番,若是去给前朝内部报信,这半夜三更还不回来。 恐怕要么是打算半夜去相府求证,楚宁远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要么就是去鸾凤酒楼查看尸体,看到底是真是假。 第二日清晨,一则消息爆出,说昨夜鸾凤酒楼相府长公子的尸身被盗。 云柯正在跟月莹吃早餐,一切来的太突然。 月莹:“夫人,你说会不会是萧恪偷的?” 云柯正喝着一口汤,萧恪、萧恪他偷尸体? 云柯:“你别逗了,杀人炸尸都是他干的,若是要偷尸体,他犯案时候早就偷了,还在乎这一时?” 月莹吃着东西,一个白眼翻过:“那有什么不可能,鸾凤酒楼的保卫措施做的这么好,还是星棋在帮着看守,除了萧恪,这天底下还有谁能从那酒楼偷走东西?” 云柯琢磨了下:“相府的人呢?昨日相府不是还有人在闹?” 外面又有人匆匆跑过来报:“夫人,事情有所进展,又有一则消息传出,昨晚太子爷与太子妃夜闯相府。 相府私生子孟舒然被揍。估计每个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去见人呢。” 云柯唇角突然露出一抹笑:“不会吧?楚宁远死了,跟孟舒然有什么关系? 虽然一个是相府的正牌公子,一个是相爷的私生子。但楚宁远遇害,难道是有人猜测与孟舒然有关,是孟舒然害的?” 云柯在心中暗想,昨日去相府,怎么就没好好看看,孟舒然那人皮面具是有多逼真呢? 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一碰就掉,有没有被人揭穿过。 月莹还不知道孟舒然便是楚宁远的事,只是如外界传闻般,把孟舒然当作是相爷突然浮出水面的私生子。 这楚宁远本是相府的正牌公子,也是相爷独子,这刚死,相府的私生子就冒出。 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豪门府宅里的嫡子相争。 但若真是孟舒然动的手话,这人可真谓是心机。 第二百一十六章 谣言掩护 联想起先与孟舒然几次相见的情景,那人好像是不会武功的吧? 月莹便探过身,凑近云柯:“不是说那孟舒然被打的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出来见人,你说会不会是脸被打了啊? 那小子先前我们遇到过,弱不禁风,似乎一点功夫也不会。” 云柯:“人不可面相,指不定,人家武功比你跟星棋都好呢。” 勺子搅着面前的粥,拿过一旁的一个小包子,对着月莹就塞进她的嘴里。 把她推了推,迫使她在原位上坐好。 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吃她的早饭。 秦衍从早朝上赶回来时,是一脸的凝重。云柯帮他褪去官袍,换着便衣。 云柯:“是不是我哥那边?前朝那里?” 秦衍略点头:“楚宁远的事,太子爷提议要亲自查案,相爷也要主审。楚宁远毕竟也是江东吴郡的副太守,朝廷命官。 检举官员是我的职责,如今相府长子被杀,楚宁远出事,刑事案件虽不归我管。但毕竟是牵涉到朝廷官员的安危,陛下竟然不让我插手一点。” 云柯:“不插手,是因为鸾凤酒楼是我们的产业,有人怕我们从中作梗,不过也好。你这种生气,被外人看了,说不定还真会怀疑楚宁远的死是我们下的手呢。” 秦衍:“那样最好,不过事情也会很麻烦,万一要真查到我们头上,前朝损失了楚宁远这样一个势力,肯定会将我们一军。” 云柯:“唉,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可不管。” 秦衍:“你不管,难道鸾凤酒楼不是你外祖父给你的?” 一个响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轻叹了口气:“我要去批阅奏折,没时间陪你,你若是觉得无聊的话,就让月莹陪你出去走走。 闯点祸也没关系,将这件事情的风头盖过最好,反正墨语以及何畏也要回来了。” 云柯:“所以,你这是在鼓励我去闯祸?” 秦衍:“你?” 秦衍吸了一口气,手指着她,又放下来。 秦衍:“罢了,别再招惹什么男子就行。” 回到隔壁自己的独立小屋,云柯让蒹葭备上些切好的水果、点心。 如今外面关于楚宁远遇袭被杀一案在整个京都都传的沸沸扬扬,案发现场又发生在她的鸾凤酒楼。 她若再不去看看,岂不是连个主人的自觉性都没有? 鸾凤酒楼内,云柯穿了一袭男装,是做公子哥打扮,月莹跟在身后,在二楼的一个包间内,哥哥太子以及宫延尉正在探讨案情。 走进去,让蒹葭以及白露将水果点心摆上。 云柯伸出双手,拳掌相叩,作辑:“宫大人以及皇兄辛苦,这是从府上带来的,过来看看,就顺便带了点东西,请大家尝尝。” 刘云琦翻着一双白眼,阴阳怪气的音调:“怎么,无功不受禄,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好心。” 云柯:“哥,我若是不安好心,我们可是一窝仔的,我什么,你也就什么样。” 刘云琦:“就你这坏脾气,我没你这个妹妹。说吧,这件事若真是你们所为,我倒还真可以网开一面。” 云柯:“那倒不必,我就是,来看看。这些东西,给个面子,你们吃也行,不吃也行。” 唇角往上勾了勾,有些傻,不像是那种有心计的人。 让蒹葭与白露在这里伺候着,云柯带着月莹便走出去。 云柯:“我哥看来对我们应该已经有所警惕了。相府本来是归属前朝的势力,也算是归属他太子以及前朝公主太子妃的势力。 如今楚宁远死了,相府的势力与前朝脱离。也就相当于折了他手中的一枚大棋。 他如果不来针对我们,挫挫我们的风头,那也绝非不可能。” 月莹:“所以,不管太子爷说什么,我们都不可信?” 云柯:“对,信了,就我们死,不信,我们还可公平竞争。” 蒹葭与白露摆好东西后,就立在一处。 这是体现她们大好用处的时候,所以两个人都做的很认真。 宫延尉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东西我们会吃的,你们还是先下去吧?” 白露:“我家主人说了,今日酒楼缺乏人手,我们二人是这酒楼充当侍女的。” 太子刘云琦情绪不满,略显痞痞的:“那可以陪睡吗?” 白露心一颤,毕竟她脑子有些愚钝,也从未上过什么大场面。 蒹葭在另外一旁施礼,上前一步:“如果我家夫人允许的话。不过太子爷金躯,看不上我们这等丫鬟,也还请太子爷别再逗弄我们了。” 刘云琦:“难道你们家主人把你们留在这里,目的就不是让你们来陪我们?” 眼眸中放着光,轻轻的一瞥,自带风流不羁,太子爷牙齿轻咬了下嘴唇,更是说不出的性感。 好引诱。 宫延尉以前办案时随同过太子爷,是知道刘云琦的厉害的,一切,这些都不过是假象。 吓唬、吓唬这两个丫鬟而已。 便跟着起哄,宫延尉:“公主有心意,还请太子爷先挑。” 蒹葭与白露对视一眼。 刘云琦打着趣:“我?天底下想扑倒我的女子多的是,难道还需要我来挑?要让我们自己选。” 宫延尉点着那两个人:“莫非,太子想来个一龙戏二凤?” 刘云琦但笑不语。 但看那两个小丫鬟仍旧还是站着不动。 刘云琦:“怎么,你们是听不懂说话还是?” 宫延尉觉得玩笑也差不多该收了,毕竟是公主身边的人,真弄出了什么,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 蒹葭紧握着拳,猛一使劲:“太子说的是。” 然后便扯着自己的衣服,快步走上前。白露同时飞快的跑出去:“非礼了,非礼了。” 太子爷刘云琦没有动,眼眸深奥,眼眶都一种用力过猛而凹下去。 计谋,计谋。 刘云琦:“那丫头,竟然给我来此一计。” 白露几乎是刚跑出去,外间,隔壁包间就有人跑过来。 鸾凤酒楼毕竟处处都是高手,而且云柯事前还叮嘱了鸾凤酒楼里一名侍女要小心谨慎。 听到动静后,放下手中还正斟着的酒,直接提了裙摆跑过来,赶在众人都进来之前,就扯下这包间内的一块布,将蒹葭给抱住,然后将她整个拖到另一处屏风后,遮挡。 第二百一十七章 算计太子 太子爷一句粗口,但随即赶过来的客人,他们可不管他们听不懂的那句话,他们看到只有地面上掉落的女子里衣,以及现在已经被一扇屏风遮挡,崩溃哭泣的女子。 宫延尉看看太子爷,又看看这四周。 这公主果然不简单。枉费他当初还觉得只太子爷在人前是装蠢卖傻,扮猪吃虎的,可真没想到,这公主竟然也如此的、还损。 连她自己的哥哥都能算计。 刘云琦只是半眯着眸子,在椅子上坐躺着,敲着二郎腿,有种说不出来的自在。 也不解释。 他若解释,这越解释就会越给那两个小丫头增加说话的机会,而且还会增加别人对她们的同情感,所以倒不如不解释。 对门口的凌宇招招手:“这里不甚安宁,本殿下要回宫。” 碍着刘云琦毕竟是太子的身份,有客人闯进来一看究竟后,终究还是不敢造次的。 只是等,等着别人起哄,他们在起哄。 凌宇也是一个很识眼色的,走进来后,看了一眼那屏风后,有些略显迟疑:“可,太子爷?” 刘云琦已经从椅子上起来,手中还握着他那柄剑:“谈个政事都能碰到两个不知死活的丫鬟,说我非礼她们,若不是看在她们还是云柯公主的人。 我今日一定会宰了她们。罢了,不提、不提。” 宫延尉也站起来,跟在太子爷身后,一声不吭,但却给人一种为人正直,不像是贪图美色之人。 白露一边用袖子揉着眼,一边凄惨哭着:“他们是大人物,自然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嘤嘤嘤~” 只是鸾凤酒楼另外一名侍女忙拉过她,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就往人群最深处拖。 那种意味不明的感觉,更像是太子爷是真非礼了人,但是酒楼基于不能得罪,只能认命。 但是又好像不是,万一太子爷是被冤枉的呢? 一时外面跑过来的客人面面相觑。 刘云琦看那被拖走的小丫鬟一眼,眉头蹙起,带着怒火。 宫延尉也知道此事对面若只是不说话,博同情,那闹大了,不管谁输谁赢,总会在这民间留下话柄。 便走过去伸手拦着众人,就往包间外推:“都散了、散了。” 又转过头,看向刘云琦:“太子,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去谈。这次案件,恐怕就是有某人参与,怕我们真查出什么,故意而为。” 轻哼鼻子,一身的凌然正气。好像,方才他们真的只是被诬陷的。 可是地上的那件女子抹~胸,以及现在被捂住嘴,还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一时真假难判。 云柯故意跑远了些,听到动静后,又等了一会才让月莹过去看看。 包间外,太子爷几乎是刚走,月莹赶过来,包间门口本来已经被宫延尉赶出去散掉的人,在太子爷与宫延尉走后,都慌忙又围了上来。 这事情的真相,从太子爷那里想要得出,恐怕是不能的了。 但是问一下这两位女子,也不是不能得出线索。再说了,说谎的人,嘴上说谎,但她的肢体语言也会暴露。 众人也都信,这老天爷,是不会冤枉任何人的。白露已经被人给拖着带了下去,只留有蒹葭还在屏风后面,似乎在穿着衣服,还没有脸去出去见人。 众人挤进包间,右边便对着那屏风喊:“姑娘,有什么委屈你就实话实说,别忍着,我们众人都看着呢,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蒹葭用了假音,捏着鼻子,隐隐约约、抽抽泣泣的,似乎哭的更厉害了。 月莹从人群中挤进来,挤到最前面,一个转身,桃花扇一开,挡在要靠近那扇屏风的后面。 月莹:“你们都什么人,人家姑娘都这样了,你们还围堵着,害不害臊?” 桃花扇本来就是画着桃花,还且有时还会变着花样装一些各式各样的暗卫,伪装成各种样式,所以这整个一柄桃花扇就显得有些花里胡哨的。 但就是华丽呼哨,被月莹这么一撑开、一拦,整个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要出招的架势。 是别有的一番行侠仗义、女侠的风范。 有人不服,他们又不是坏人,没想做什么坏事啊,便循循开导:“姑娘,我们是好人。这位姑娘要真是被欺负了,对方可是当今太子。 必然会讨不到什么公道。可我们现在都是目击者,而且人多。若是事情属实,我们可以联名上书官府,帮姑娘讨回公道的。” 月莹:“公道?你们是存心来找茬的对吧?万一被反咬一口,说我们的人勾引太子呢?” 月莹:“这个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又不是捉~奸在床,又真发生什么,若是闹出去,你们觉得官府会受理吗? 即便受理,不管输赢,我们姑娘这清誉,你觉得我们姑娘这日后还能好好嫁人吗?” 月莹:“听不懂人话吗?再不走,小心等会太子爷沿路返回,发现你们还在这里想拆他的底,就不怕你们家庭、亲戚、好友的仕途会不顺?” 一气之下,声音嘹亮,一气呵成,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而且手握着桃花扇,步步往前紧逼。 最后外面不知谁一声高喊:“太子爷回来了~” 被逼近包间门口的人,半哄半吓的一哄而散。 月莹将包间的门关上,走到屏风后,将蒹葭脸上的人皮面具揭掉,又换上了一张全新。 蒹葭的衣服,今日是可以内外、两面反穿的。 外面是绿色,里面则是月白,如今已经将衣服反穿好,衣服的颜色变了、面容也变了。 月莹拍拍她的肩膀,将一盒上好的胭脂放到她的手心:“辛苦了,这是我在徐州运镖时候买的,送你。” 唇角一抹笑,安排人将白露以及蒹葭送出去。 回去的途中,在马车上,蒹葭将那盒胭脂拿出来,递给白露:“这是夫人赏与我们的。回到府上,这件事,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如果有人问起,也就说不知道,明白了吗?” 白露点头,拿过那盒胭脂看了看,又放回了蒹葭手中,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今日的功劳都是你的,应是夫人赏给你的。” 蒹葭抿唇,笑着微摇摇头:“是我们的。” 一脸的春风、和睦。 她叫蒹葭,她有一个秘密,只有很少人知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蒹葭的身份 云柯跟着星棋往案发的那个房间走,房间内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处理掉,只是用一些特殊泥巴做了模型,来模拟现场爆发后的情况。 星棋靠着她的耳边,神神秘秘的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刘云柯:“?” 星棋:“你家那对丫鬟,也是一对~弯的,就像我与墨语。” 云柯垫起脚,敲了下他的脑袋:“那叫百合,百合好不好?” 蓦地冷静下来:“不过,你怎么知道?” 星棋得意的翘着鼻子:“蒹葭那丫头,我在你们这鸾凤酒楼的情报档案里查过了,她可绝非普通的丫鬟。 身世也不是段容止帮你招来时候的简单。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对男人厌恶,喜欢白露那个丫头,所以带着她来应聘你们家的丫鬟的。 你想想啊,这样,只要白露一辈子不出府,不嫁人,她们不就是能相守一辈子了?” 云柯倒是在琢磨着其他:“她什么出身?那份情报档案呢?” 如果这丫头来历不凡,那她是断断不能再用的。 星棋一眼窥探出她那多疑心思,有种很大爷范的藐视了一下她。 偷偷的覆在她耳边:“被我烧了。” 云柯:“你?” 云柯咬牙切齿着,她府上的得力丫鬟,如果是来历不凡,那可是十分危险的事。【零↑九△小↓說△網】万一,就是别人派来的内奸呢? 星棋有些不耐的:“这俩丫鬟是段容止找的,容止是你夫君的表弟,招的时候,你觉得她们的身份,段容止没有调查清楚吗? 肯定是有些难言之隐,蒹葭不想说。而那卷东西,烧了,也便日后没人再知道蒹葭的身份。 她跟白露在一起,在府上做一名丫鬟其实也蛮好啊,至少一不会担心嫁人,二也不会担心自己长的好看,就被男主人给看上了。” 云柯抬起手中的折扇就想揍他,云柯:“你能不能别那么损,我家秦衍不是那样的人。” 星棋:“我有吗,有吗?” 星棋俯下身,把一张脸凑过去让她打。 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容,却是个头,星棋却是比云柯高了半头。 云柯拿起手中的扇子,转而狂狂的给自己扇。 真是,哪有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脸。 云柯:“滚远点,我们得查看案子。” 小星棋便悻悻的走远了点,他身上有那么难闻吗? 在客房内的床边停下,星棋指着地上用灰色泥巴延伸过去的痕迹:“事发时没有目击者,只是有人听见一声惨叫,根据当时守夜的阿水姑娘描述。【零↑九△小↓說△網】 在听到声音时,根据声源判断,是在这个床旁。原本这个床是在这客房内再靠中间点的,被人移了位置,现在这床头的方向是正对窗户的。 从窗口那个方向,轻功好的人,可以直接从窗口蹿到床的位置。声音发出时,也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他设计自己自杀后,自己从这个床的位置直接跃到窗户口,然后翻上屋顶逃了。 第二种则是那凶手轻功了得。 因为你看,现场后来发生爆炸,爆炸后尸体的位置大概是靠近房门的位置。说明当时肯定发生了一番打斗,相府长公子不敌,被人打倒。 随后凶手将事先备好的炸药点燃,自己运用轻功迅速从窗外逃走了。而当酒楼值班的阿水姑娘以及其他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爆炸的画面。 因为当时屋内没有点灯,爆炸的一瞬间冒出的火光,因为刺眼,根本就没人看清,被炸死的人到底是不是楚公子。” 云柯稍点了下头,这案件肯定是不能让前朝内部的人士还以为楚宁远是还活着的。所以小星棋说的第一种方法,得给予否决。 蹲下身,看着那用灰色泥巴模拟的一道长长痕迹,沉思状:“会不会有第三种可能,他自己设计自杀?” 在场的,身旁陪同的秋娘,心底也是微微一愣。 秋娘:“相府长公子位高权重,又尚未有什么情伤。而且前日还与人一同酒宴,这要把案件归于自杀,恐怕不好吧?” 云柯:“能有什么不好?我们只是按事实说话。自杀,也只是一种可能。 但若排除自杀,你也说了,他前日还同人一起喝酒。若是像星棋所说的第一种可能,在雍州我与楚宁远共同遇刺时,他自己也身受重伤。 要想用什么手段,让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他大可在那个时候就动手脚。也不至于非得把事情搬到京都来。 这天子眼皮底下,事情的真相,不也是很快就能查出?” 月娘有些摸不出头脑,若是想设计一处戏让被人以为自己死了,在一个远离自己家的地方,与一个距离自己家近的地方。 这两个选择其实各有好处。因为死在外面,虽然真相难以判断,但可信度也不会高,他若真想远离束缚。给自己易了容、换了名。那是谁也找不到的。 选择在回到京都的当晚弄出事故,一是天子脚下,二是距离自己家又比较近。 几乎是案发过后,不过到一炷香的时间相府就已经来人了。 现场的状况,以及尸体的辨认都已经做过了,几乎是可以判断死者就是楚宁远。 秋娘的眸子一亮,一时间差点忘了这个重要消息。 秋娘:“前天晚上,夜半,案发过后,官府来人的鉴定是,尸体的确是楚宁远。所以第一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只能是自杀,或者他杀。” 云柯:“他杀的话,论轻功最为绝超者,也唯有萧恪。” 星棋:“可他们有仇吗?” 云柯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微微变,别过头去,便有些漫不经心的。 云柯:“改日把这间客房给拆了,格局,也统统给改了吧。毕竟死过人的,晦气。” 而后用手招了招星棋,便走了出去。 隔墙有耳,她来这里,也便是做一场戏。 楚宁远与她在雍州是怎么受伤的,旁人不知道,但当时去过现场的太子妃(前朝公主)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太子妃知道,也定会知道她与楚宁远之间的恩怨,楚宁远害她以为自己名节受损,差点自杀死掉。 萧恪是她师兄,这为师妹报仇,杀掉一个人,也不是说不过的。 而太子妃,相信她也会这样跟前朝内部的人解释。 第二百一十九章 被墨语误打 至于信不信,在前朝犹豫的这段时间内,只要孟舒然能够将相府的势力全部都握在自己手中。【零↑九△小↓說△網】 那即便前朝查出来了,认为这只是一场演戏。楚宁远不管死没死,孟舒然有相府的势力在,而且只要他不承认自己就是楚宁远,前朝之人,拿他也不会有办法。 走出去后,因为星棋还要留在这里帮忙看着,不能护送她回去。 便陪她在这酒楼里去寻找月莹。 今日一早,何畏也回来了,眼下与月莹正在一楼的座位吃着酒,郎情妾意。 诉说相思之苦。 月莹与何畏同为秦衍在天地嫡一号钱庄的护镖手,二人从小相识,自从何畏借自己受伤之由,半哄半骗的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之后二人便打的火热起来,关系也变得非同寻常。 本来自从何畏走了一周内,月莹倒还能半天不提他,但是这几日,尤其是得知何畏与墨语快要回来,月莹那嘴里是十句都有一句里提及何畏的。 从二楼下去,看到他们时,只觉得脚下步子突然软了。 人家小情侣久别重逢,她这样再去当个电灯泡,不好吧? 于是拉过星棋就往楼上走。 墨语从后厨的厨房刚要来烹饪上好的鸡腿,放在一个盒子,正走到大厅,看到楼梯上有人,二话不说就蹿了上去。 云柯今日出门是男装、男装。 做小生装扮的,方才拉小星棋时,又用手中的折扇遮挡了自己大半张脸,因为怕被下面的月莹以及何畏发现。 这场景放在墨语眼中,那就是小星棋被一个手执折扇的富贵公子哥给包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星棋包养了那位小公子。 但不管是谁包养谁的,这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墨语追上去时,三人正好在二楼的楼梯口相碰。墨语一招过去对着云柯扮作的小公子哥就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云柯现在的记忆可是全都想起来了,包括她的轻功。 一招快速的躲过,然后手中飞出两枚银针。 墨语哪是什么好惹的,墨语、何畏、月莹、星棋中,四人武功最高者,当属墨语。 而且下手极重,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的。 小星棋本来想去帮忙的,不过见云柯躲闪的速度够快也就没动,双手环抱着,在一旁看。 墨语用剑柄挡过那飞来的银针,对面没有武器,他自然也不会拔剑,这公平,他还是要讲的。 一个拳头过去,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就是要教训这不识好歹,抢他人的家伙。【零↑九△小↓說△網】 云柯脚踩着一旁的墙角,身子一个后翻,而二楼两边包间中间夹着的走廊中一跃,直接就飞出好远。 她可不想跟墨语打,她只会轻功,又不会武功,银针什么的,她现在身上一般也不会带多少。 往常,她会随身带一些特制的小丸,比如一丢就能爆炸,炸出一团白雾,方便逃走的小丸。 比如装在一个圆形的小壳内,用手一捏就能把壳内的粉末捏出来,能让面前的人瞬间就如胡椒入眼,不停流泪、睁不开眼皮的催泪粉。 还有,具有麻痹功能的银针、麻痹粉等等,那些东西,自从她受伤后,外加失忆,也就没有再做了。 这两天记忆也才刚恢复,也还没想起来要做一些。 但眼下被墨语这样偷袭,她是真后悔。 好歹,她也是他们公子夫人,是主人,这万一她是连轻功都不会的人,直接被他给打到了? 这还是鸾凤酒楼她的地盘,岂不是太丢人? 一个响指,鸾凤酒楼各包间此时正在侍奉的伙计、侍女,这鸾凤酒楼的人,每一个都是会武功的,白日里值班的也会安排几个武功高强,防止有人闹事的。 云柯指着他们,从包间里走出的人,都迅速挡在她面前,看着前面来者不善的墨语。 墨语也不急着动手,收了架势,转过身拉过一旁的小星棋就往楼下走。如果那调戏小星棋的人是个软蛋,那最好。 他自己从小调教的人,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扬着鼻子,左手握剑,右手抓住星棋的肩就往楼下带。 这阵势,云柯大感受辱,这反了天了。 还有有没有点对主子的尊重。 微微恼着火,握紧拳头,让人都退下。 手中一柄折扇,在面前不停的扇着,往楼下走去。小星棋被墨语抓着,也不反抗,憋着笑。 忍着,等会,看这丫的怎么被罚。 楼下,月莹跟何畏听到上头有打斗动静后,也探着头往上去看,见墨语拎着小星棋下来,何畏有些调侃的:“打架调情?” 小星棋憋着笑,一只手悄悄的指向后头。 墨语觉察异样,心想莫不是,方才拉星棋手,跟星棋勾肩搭背的那‘男子’又追来了? 一回头看见男装的云柯,正要出手,云柯已经跟楼下最初眸子只挑向墨语与星棋俩人的月莹对视了一下,眼底的一股莫名踩到狗屎的感觉。 十分的不爽。 月莹眼瞅了下何畏,使了个眼神。 今日云柯穿男装出来玩,月莹本身跟她一起的,在遇见何畏后,也跟何畏说了,今日公子夫人穿的是男装。 一记眼神,暗示。 瞬间何畏也就明了,八成是墨语没认出来,以为小云柯方才跟星棋走的近了,是在勾引他。 一个闪身过去,快速的接墨语的招。 墨语转过身想教训身后的那人时,是带着实打实、十足的怒气,但是速度、武功什么的,还没真随便到教训一个人就用上最上等、最快速的功夫。 毕竟揍人是个过程,而杀人才是一个瞬间。 云柯觉察出墨语转过身后,轻功正要快速的一躲,打算沿着楼梯上去就跑,却见何畏过来,也便没躲,只是站在那里。 眸子微微往上挑,云柯:“才多久不见,胆子到挺肥的?” 因为作男子装扮,声音不似女儿家装扮时那般柔和,但是听音色的确是云柯没错。 是他们公子夫人。 墨语手中出招的动作一愣,随即被墨语一拳给揍倒在地上。 面对酒楼下面一众看笑话的人,何畏拎起他,看向云柯,低头做了一礼:“这位客人息怒,我家兄弟不懂事,他素来神智就不好,半痴半傻的,给公子添麻烦了。” 第二百二十章 分食 云柯:“麻烦倒没添多少,这种人,既然半疯半傻的,以后就不要带过来了。【零↑九△小↓說△網】” 小星棋捂着嘴,几乎笑疯。 跟着帮腔:“就是,看着这么一大块头,万一到时再伤了人,你赔的起吗?” 转而又绕过何畏两人,沿着阶梯往上走到云柯身边,声音略低着:“既然有何畏在这看着,我们就先回去吧!” 云柯点头,也不是她不能自己回去,只是一是安全问题,二是怕她家那男人多想。 带星棋走了出去,眼下若是走到月莹身边,让月莹随她回去,岂不是坐实了她跟这几个人都是一伙的? 何况何畏说了,这墨语是他半痴半傻的兄弟,而她与墨语又差点动起了手。 再若被看出什么,那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墨语看着渐走渐远的两人,于是干脆挺尸。 何畏冲月莹使了眼色,月莹跑过去结账,何畏便拖着墨语,不带丝毫怜惜的就大部往外面走。 月莹随即跟在后头。 云柯见到他们三个也跟出来,眉头有些不悦,便指着月莹:“你跟何畏先在酒楼里看着,这件案子还没查出来,万一酒楼有个什么需要的,也好有个照应。 我跟星棋先回去,至于墨语。” 手执着扇子,微微顿了一下:“你自己看着办。” 墨语也不挺尸了,挣脱出何畏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夫人,你只带星棋回去,就不怕公子误会,什么的?” 云柯一眼白过:“误会,怎么说误会的是你?你一个会武功的,欺负我一个不会武功的,你好意思吗?” 说着,转过身边走。 墨语又要再跟,却被何畏抓住了肩膀往回拉,月莹从后头绕到前头,用她的桃花扇挡着,只抵在何畏的脖颈。 月莹:“银子。今日中午恐怕我们也得在酒楼吃了,这没银子,我跟何畏怎么照顾你?” 墨语带着气,这是个闷骚的人,唇角往上挑了挑,禁欲系般的人物,腹黑。 而且极具的狡猾:“这不是我们公子夫人的地盘,在自己的产业吃饭,还要付钱?” 何畏:“当然,你也可以不付。” 何畏站在墨语身后,对月莹挑了挑眉,月莹会意,收了手中的扇子,在何畏肩上敲了敲。 月莹:“你放心,秋娘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月莹笑的有点阴,墨语浑身颤了颤:“秋娘是谁?” 何畏从腰间抽出一条绳子,趁着他不备的空档将墨语的双手捆住。 然后就往酒楼内拖:“亏你还记得,这里可是云柯的地盘,方才那样欺负人家,秋娘身为这京都鸾凤酒楼的掌柜,你说她该不该为自己的幕后老板撑腰?” 正说话间,秋娘已经站在酒楼的门口,月莹,秋娘是在云柯身边见过的,便去问了情况。 月莹便如实交代。墨语一看这秋娘是个女子,而且貌似还会点功夫。 何畏若真把他给交出去了,这女人,他又不能打,打了他还会被骂。 心底权衡一番,用一只脚别住何畏的腿,贴近他的耳边,轻声:“咱们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我只要三成,给你七成。” 何畏眼眸大亮,把他给松了,揽住他的肩膀:“兄弟,真的?” 然后边说着,边往酒楼内走。 云柯跟星棋回府后,正好赶上府上的午饭时间,萧恪昨晚是躲在府上的,正好出来找吃的,便赖着一起吃了。 秦衍净了手,让人又取来一副碗筷,给他们都盛了饭,云柯便开始布菜。因为星棋这两日在酒楼吃了不少肉。 变格外的给他多夹了点清淡蔬菜。 而萧恪,嗯,云柯:“师兄,我知道你喜欢油烟味重的东西,可今日午饭我们没有烧烤,你就将就着吃点肉。” 秦衍的伙食,则是按往常一样,各种荤素搭配都是极为协调的。 于是萧恪便有些不满了:“我说师妹,你哪只眼看到我吃烧烤,各种油烟味重的东西了? 那分明就是你喜欢吃,每次夜晚出宫,你说你哪一次不是开口就问,这京都那家烧烤最好?” 星棋看着碗中一堆的白菜,嚼了嚼,实在是难以下咽,皱了皱眉,盯着萧恪碗中的那只鸡腿:“你不喜欢吃?那给我吧!” 然后下手便去拿,萧恪也特地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继续哭丧着一张脸:“师妹!你看,我吃什么?” 云柯又看了看桌上的菜,云柯:“我们这是在备孕,有些东西不能吃。你若是嫌淡,你自己去厨房让再做就是了。” 萧恪:“喂,不带这样欺负单身汉的吧?好歹我还是你师兄,我都没成亲呢你就成亲了,难道,你还想比你师兄我早要孩子?” 秦衍挑了一棵菜放到嘴里:“有备无患。” 神色自然,吃的却是一股自带得意。 小星棋将刚夹到碗中咬了一口的鸡腿,又给他放回去:“萧兄,要不你多补补? 别气坏了身子,不好找媳妇。” 萧恪:“你,你们是不是一个个都欺负我怎么着?明日,我就继续做采花贼,找人生孩子去。” 秦衍用公勺在汤里搅了搅,捞出鸡心然后放到萧恪的碗里。 秦衍:“你这句话,我可以当作你这是犯罪欲念。提前逮捕下,也不是没可能。” 云柯将一块酸溜的糖醋鱼夹着也放到萧恪的碗里,顺着秦衍的话:“师兄,多吃点。不然到了牢房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星棋:“就是。你看,我们还三个人一起照顾你。” 说着,就把自己碗里的大白菜往萧恪的碗中夹。 萧恪眉头跳了跳,又跳,转头对向星棋:“你拿我的肉也就算了,咬了一口又放回来不说,这会又跟着趁,装好心把你不吃的白菜也夹过来。 你说我该是感谢你呢,还是感谢你呢?” 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他真想就不吃了。 一脸的黑气,耍着赖:“师妹,你自己看着办。今日又没我喜欢的口味。我倒记得你为了你哥哥,在御膳房那里学做的一种饼还不错。 今日,我还就要吃那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惹事装病 云柯舔了舔嘴唇,她自己本身便是一个吃货。眨眨眼睛,看向秦衍:“你想不想吃?” 秦衍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只吃过一次,当时,没好好品尝。” 萧恪:“哟,那是你什么时候吃的,当时饥不择食?” 秦衍:“算是吧!” 云柯低着眸子,偷偷的扫他,面上并无什么,底下,却是用脚往秦衍脚上踩他。 这等事还好意思说,那天先斩后奏的稀里糊涂就拜堂了,天还未黑就想着洞房,于是将他用银针定住,跑出去透了下风,还特地烙了些饼给他尝尝。 她这人很不用功的,做饭什么的都是外行人,只是因为哥哥特别爱吃那一种饼,于是便跟御膳房里的几位厨子学。 那可是她唯一的绝活,本想给他尝尝,结果封住他穴道的银针被他自己给解了,直接把饼丢在床头,压着她就上。 没顾一点情谊,她都不记得了那饼他是什么时候吃的,总之吃的时候肯定没有想着那是她给他做的饼。 低着头,又喝了点汤,这饭,她是吃不下去了。 眸子从低下的头扫向对面的萧恪,狡黠一笑:“烧火会吗?” 小星棋眸子大亮:“我会,你做给我吃吧!” 然后放下筷子起身跟着她就走,云柯也站起身来,在问完萧恪后,听见星棋的回答,直接一个字:“走。” 萧恪白了星棋,随即也跟上。 秦衍还在桌旁,手中还握着喝汤的勺子,一时跟去也不是,不跟去,心底倒也挺窝火。 干脆也不吃了,让人备了些食材带到他们院中的小厨房,跟着过去。也不走到里面,只是站在门口。 秦衍:“我不说话,就看看。” 云柯冲他一句:“你在门口堵着,也没你的份。” 秦衍:“你说的?” 云柯:“难道从我嘴出,不是我说的?” 秦衍:“那我拭目以待。” 说的一本正经,唇角略勾起的笑,可恶的让人想揍他,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 反正,她若不给他吃,难道他还会抢? 秦衍也不多说什么,继续在门口站着,里面,萧恪与星棋已经点起了火。 小厨房内,因为还从未开过灶,里面的东西是极少,云柯看着已经点好的火又让他们给熄了。 盯着守在门口的秦衍,眉头皱了又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里只有面、调料,连点葱花、肉末都没有,这样只用面做的饼,自然味道会有点单调。 而且面是要和的,这个小厨房内的水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是不是新鲜的,毕竟自从搬到京都,这个小厨房,她还从没用过。 看了眼门外,搬着身边的一个木盆就往外面走,到了门口,秦衍把脚一伸,直接在她面前拦住。 云柯:“怎么?打个水你也拦?” 秦衍看向她身后的那俩人,勾了勾唇角:“这打水,体力活应该是男人干的吧?” 星棋听出话的意思,忙过来接过云柯手中的木盆:“姐姐,我去。” 星棋比云柯小两个月,也只有恭维的时候才会破天荒的喊上一句。 萧恪继续坐在炉灶旁,捡了木柴无聊的分成几拨给自己找事做。 云柯眸子与他对视,有些微微的冲:“你想怎么着?” 秦衍一张脸,略低着头,眸子与她对视:“怀念,那饼的味道。” 面不改色的,说的倒云淡风轻,我呸。 反正萧恪也不是什么外人,抬脚对着他就踩,拳打脚踢着。怀念、怀念。 怎么不说那时候他们是在~,怎么不说是他想了呢? 云柯:“不要皮。” 秦衍一手拎着她的耳朵让她靠近,俯身咬着:“那时,好像还真破了一层皮。” 云柯:“给脸不要。”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显暗示。 一拳对着他的肚子打去,秦衍身子往后一凹,连往门外退了几步,弓着身,手捂着肚子。 空出一只手指着她:“你~!” 吸了吸口气,闷哼一声,就往卧室内走。云柯是吓坏了,萧恪从里面追出去,朝她喊:“习武人,哪有这么容易受伤?” 云柯却已经追了出去。 所以本来说好的做饼,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星棋抱着空木盆走回来拍了拍萧恪:“不腹黑,怎么能说是主子呢?” 见怪不怪。 萧恪扯了扯脸皮:“以前怎么没觉得,她就喜欢吃这套?” 卧室内,推开门,云柯跟着走进去,秦衍窝在床上,身子曲着,捂着肚子,背着身不说话。 小云柯走过去,距离床隔了些距离,小心问着:“你没事吧?” 秦衍闷哼一声,动了下脖子再无动静。 于是走进,再走进一些,又询问一句。 秦衍没回,只是捂着肚子,身子似乎更蜷缩了些。 云柯:“要不,我去宫中帮你请太医看看?” 秦衍没动,云柯又说了一边,而转过身,是恐吓他再不说话,她现在就去。 秦衍微微别过一个头,眉头皱着、脸上苍白。 云柯吓了一跳,忙过去,就捂他的额头,结果被一只手臂一捞,捞到床上,再被人一压。 猛然大呼:“你骗我。” 秦衍点了点头,也不否认,控住她的双手双脚,嘴巴一舔,在她的脖颈处就轻轻的撕咬。 云柯:“你,你别。” 声音逐渐的有些低吟起来,秦衍下重了口,在她侧脖处咬了一口。 秦衍:“不装病,难不成,看着你给其他男人做饭?” 云柯扯了扯嘴角,有些吃痛。 云柯:“那萧恪是我师兄,小星棋也不是外人。怎么不成?” 秦衍:“可今日不成。” 秦衍压着她,胸膛往上,擦过她的胸,将头偏在她的耳边:“你忘了,两次月经中间的日子,最易受孕。” 脑海里突然一懵,好似、好似。 云柯:“你是不是说过,我们现在还不适合要孩子?” 秦衍:“什么时候?” 云柯继续想着,这两日,记忆是从十二岁到受伤前,这些记忆一时间全都想起来的。 至于说过,肯定是说过。 偏过头,耳朵离他远了些:“反正不在江东,就是在雍州。” 秦衍:“那我早就反悔了。再说到了京都后,这些日子我们不是都一直在准备吗? 难道这几日的酒,我都白戒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吃醋 云柯先前出去时是做的男装打扮,回来后便是赶上饭点,一身的小生衣服还未来得及换。 秦衍压着她,将她束好的头发弄散,而后双手抱着她的头,胳膊肘还压着她的两只手臂。 满目的深情,一张俊脸并不笑,喉结来回滚动在一片安静下,诉讼心头顶尖处的那点欲望。 泰山压顶,看似不笑,却满满的都是蛊惑。 云柯:“可是~” 秦衍:“我能护的了你,就能护的你安然生下孩子。难道,再不要,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生?等到别人家的孩子都能跑学堂时,您再生?” 一张俊脸她朝的面前,距离又近了近。 秦衍:“再者,我们不是都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吗?我昨晚也是she进去的,说不定,已经怀上了呢。” 云柯:“你?想做个事,都能找一堆借口。你狠。” 秦衍挑了挑眉,狡黠一笑。 抱着她就走往屋内隔开的浴室方向走去,放在浴室那边的榻上,试了下浴桶的水,又将一旁温着的热水又兑了些。 之后便开始解衣服,云柯躺在浴室旁的榻上,头枕着手臂,眼睛直勾看着天花板。 一身男装扮样的时候,自然行为也不会像女孩那般太约束,翘着二郎腿,甚至还想嘴里再叼着一根稻草。 她倒看看,他是如何在她面前面不改色的穿衣、沐浴。 就是要看他害臊时候的样子,于是就一直作漫不经心状,直至眼角的余光瞥到他要脱最里面的那一层里衣时。 把头瞥过去,就目光直勾勾着。秦衍此时却已经背过身去,从后面可以看到他一身的内衣长袍还未褪去,裤腿却已经落了下来。 咂舌、而且口干舌燥,整个人身子似乎都要爬起来,准备好好的看他转过身来,抬腿跨进浴桶时的模样。 秦衍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指利索的将最后一件衣服脱掉,滑过肩膀后,衣衫一个飞舞的往后一飞,旋转着直接挡住了身后的视线。 直接把云柯的整个人都给罩住,抓掉面前丢来的衣服,云柯:“你脏不脏,换下的衣服就这样随便丢?” 秦衍:“脏不脏,你闻闻不就知道了?再说,那可是今日刚换的,待会,还是要穿的。” 说着话时,此时人已经在浴桶里泡着,他练的武功,内力是纯阳性的,将浴桶内的水用内力又捂热了几分,水气缭绕、热气腾腾。 身子紧贴着桶壁,还给她留了位置:“你不洗洗?” 别过头:“我又不脏。” 再说,跟他一起? 还当着面,投怀送抱? 不干,脸皮再厚也不敢做。 秦衍:“那你也得先把衣服褪了吧?一身男装,我碰着,也不好下手。再说,等我出浴后,我浑身可是干净。 你那衣服,倒是沾了外面的灰尘。我碰了,不净。” 一双眸子轻眨,面色却仍是怡然自得的:“我闭上眸子,你慢慢脱。” 云柯:“你?” 话语虽说着,手却已经不自觉的触上了领口。真的是,好想杀了他。 束好的头发,已经被弄的有点散,拆了,重新绑好。 而后又重申一遍:“转过身去。” 秦衍:“好。” 然后等着、等着,等觉察有脚步缓慢靠近的时候,正想着回头。 云柯:“别回头。” 于是滚着喉咙,坐立如山。 云柯胸前还抱着一块白布遮着,缓慢的走近浴桶,将白布拿开抬起一只腿就要到浴桶。秦衍突然转过头来。 一时情况各种尴尬。 收了腿,将还在手中的白色布巾就往他头上砸:“你无耻、下liu,小人。” 秦衍抓了布巾往身后丢下,眼眸愠怒,不说话,只是皱着眉。 好似这本就是一件平常的事,她发什么火? 还有,她哪无耻了? 于是一时情况,更为尴尬。小云柯站在那里,身上未着半缕。 秦衍愠着怒,眼眸往上一副她做错事了的样子与她对视着,直至把她看的有些自惭形秽,甚至在怀疑,会不会真是的她错了,他多想了?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秦衍的目光开始从她的眸子一直往下,脖颈、锁骨、xiong部、胯部、腰、然后往下,再往下。 眸子突然不动了,云柯见他眸子有异,随即把自己捂住。 秦衍生怕她跑,一瞬间站起,将她这个人揽住,抱进水中。 身子紧贴,依偎在水中。把她圈在桶壁,本来还一副紧绷着的脸,突然脸上肌肉全部松懈,笑着:“我错了还好不好?” 半哄着,就是这样一直不笑的人,突然对你笑的时候,那他只有方才那一会不笑,但紧绷着的脸,这如今突然笑起来。 是蛊惑力十足。 而且声音温和,秦衍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我吃醋,你给萧恪吃肉,不给我吃。” 云柯:“喂,那是菜。” 秦衍:“我说的也是菜。你把鸡腿给他了,鱼也给他了,你说我吃什么?你一点都不体谅我。” 紧压着她的身子,手上却不急着动作。慢慢的,等交谈了会,这尴尬也少了许多。 云柯推了推他,让两人之间空了距离,也开始给自己清洗起来。 云柯:“你就是个多事鬼,这点事,你能吃什么醋? 还装肚子痛,你就不怕真被我打出什么内伤了?” 秦衍:“若真打出了什么内伤,你的处境就不会现在这样轻松。总之,别人可以随便打,你男人,你不能打。” 云柯:“你?你还杠上了是不是?” 说着手上沾着水花,就要去捶他:“别的男人,我打了,人家还不得还回来。再说了,我又不会武功,也只有你一个人,我也才敢欺负啊?” 一拳下去,秦衍只是笑,然后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就往下:“洗好了没?” 毕竟他们跑到浴房来沐浴,并不是真的要清洗污秽。 云柯:“还、还没。” 一张脸通红着,然后就想抽掉自己的手,转过身去。 秦衍不放,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腰部,握着了她的另外一只手,声音低沉,而且还有些猛兽爆吼前的粗哑:“我还能等。” 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控着她的那只手,在她的那里,来回弄着水。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小星棋是弯的 一场过后,整个感觉就是又酥又麻,又羞又涩,最后蜷缩在浴桶的一角,双手攀附在桶边上,想起那日的经历。 是真的弄出了点擦伤,所以这两日秦衍一直都小心翼翼着。做完后便把手探进去,慢慢的、仔细的检查着。 可眼不见,总觉得不放心。 便将手圈着:“要不,我们去床上?” 云柯点了点头,实在是不想再理他了。本来已经放开了,可是他偏偏又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而他自己却又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本来便是正常的敦伦,可那他哪来的这么多花样的? 方才弄到半途,他还突然停下来,问她:“你喜欢哪一种,是要继续,还是不要?” 他大爷的,她正在一阵酥麻中,兴头正起,他突然停下来问她是继续还是不要。 明明就是他兽~性先起的。 不过也好,早点回床上,早点休整下。 便把手伸出去,拦着她的脖子。反正她现在脸皮厚、厚脸皮。 本来已经觉得没什么了,两人这样,被他看完了,就看完了。 秦衍跨出浴桶,用浴巾将她裹着,却并不擦拭,反正她是没力气,半靠着木桶,支撑自己的身子,喘着息。 秦衍将自己擦完后,用一条干浴巾才将自己下身围住。 然后将她扶着站直,将她身上裹着的,直接拉扯掉,用了一块极为小的浴巾擦着水分。 这简直是擦着上面,遮不住下面,擦了一会口,刘云柯忍不住就破口大骂。 秦衍一双眸子往上板着脸看她:“没浴巾了。” 就这样解释着,然后草草结束,将仅剩的最后一条宽大、干净的浴巾给她裹好。 顿时,又有种咎由自取。 这是她的错,是她的错吗? 抬着脚步往外面走,每走一步,身体就有种东西好似要流出来,紧咬着下嘴唇,默不作声。 秦衍揽住她的肩膀,直接往这被用屏风隔出来的小浴房旁的矮塌上走去。 榻上的枕头下,还有一壶药。 秦衍让她在床榻上躺好,拿出那一瓶药:“躺着别动,我看上次那擦伤好了没。” 唉,不对。 云柯:“好了吧?伤口若是不好,遇水会疼的。” 秦衍:“难道你没喊疼?” 默默的沉默了会:“禽shou,我都喊了,方才你为什么不停?” 秦衍不回答她,将她的腿分开,身上的浴巾往上推了推。然后掰开那里,将一根手指伸进去,一声低低的猫叫。 随后又伸进一指,过了会,云柯略微撑起身子:“好了没?” 秦衍:“嗯。” 轻哼一声,沾了药的手指细细的涂抹,最后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拿出,用干净的丝绢擦了。 然后浴巾拉下,药,仍旧是放在枕下。 有些自责的:“早知道就不逞一时之强了。” 然后走到另一边,捡拾起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云柯裹着浴巾,又将榻上的薄毯盖住自己。手中抱着一本书,盘着腿看他一件件的把衣服穿好。 心情大好。 而后,秦衍穿完中衣后,将外袍在手腕上一搭,看着她:“你是要穿女装,还是下午又要出去?” 目光扫向她放在榻尾叠放整齐的男子衣装。 云柯想了想:“两个都要吧!” 秦衍便走出去,帮她取了件的款式简洁、颜色清新阔然一亮的女装,又小心叮嘱着:“你要穿女装,还要跑出去,那就只能跟我一起。 这次要跑出去,还是做妇人装扮吧。反正,日后迟早也会改着的。” 云柯点着头,接过衣服。反正也算是嫁人了,妇人的发髻,其实样式更多一些。 下午,在日落之前,秦衍把从相府那边送过来的奏折阅完,又处理些江东那边的食物,让人飞鸽传书带过去。 两人便商量着再去鸾凤酒楼一趟,这一下午的时间,萧恪已经跟府上云柯所在院落中的几个暗卫打的火热。 他可是鼎鼎有名二十年前全江湖武功排名第二的高手——杨戬的徒弟,而且在这京都又是颇有名气,在一堆高手之间混个眼熟,那可是轻而易举。 其中星棋怕他做坏事,便一路紧跟,好在萧恪这个下午还算老实,听闻秦衍跟云柯要去鸾凤酒楼,萧恪便向青木借了件衣服,伪装成一个普通暗卫,非要跟着。 秦衍看了眼青木,然后非常阔绰的给了他半天假,准他今晚十二点之前都可以不回府,随便玩。 于是萧恪胆子更大了,直接易容成青木的样子,跟星棋肩并肩的跟在秦衍身后。 萧恪偷偷的蹭在星棋的耳边:“我记得,你跟墨语从小就认识?” 星棋眸子突然警惕了一下,星棋:“怎么?” 萧恪:“就是,听师妹说过。她说她第一次给别人做礼物,就是因为窥见了不该见的事。” 星棋:“你是想死吗?” 左半边咬着牙,左边眸子微敛,再次警告着:“你若是再敢提半句,晚上我就让你五马分尸。” 萧恪忙伸出手指:“别,别。我只是想说,我最近也有点变弯的趋势,你觉得我好不好?我是不是比墨语好多了啊?” 他不贪的,他一点也不贪的,而且他师父便是一个弯的,他日后不成家、不生孩子其实也没关系。 反正喜欢的人也不到手,找她身边的一个人,成个亲,然后整日,两个人还能见到,也不错啊? 若是找个女孩儿,成亲后,还要带孩子,一堆的负担,想在这秦府上一直留着、不可能。 那就找一个男的,两人又没什么负担,而且成婚后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安全的。 这样多好啊,然后就一直循循善诱着:“我有经验的,而且保准不弄疼你。” 秦衍走在前面,耳朵突然无意往后面扇了扇,全部都听了进来。 趴在云柯耳边小声的复述着。 云柯:“不会吧?不过师兄怎么知道,小星棋是弯的?” 秦衍低咬着她的耳朵:“八成还不是你说出去的,方才萧恪不是说了,你告诉他你第一次送别人礼物就是因为撞见了别人的好事,所以你自责。 而那件好事,就是撞见了墨语与星棋的基情吧?而那时,月莹又故意骗你,建议对墨语进行讨好,送些礼物,然后祈求原谅?”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受虐倾向 简直就是蠢,那个时候,任何人被别人撞见了尴尬的事,只会祈求那人就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而偏偏她还能被月莹蛊惑着去给墨语赔礼。 当时被他罚,也不算是亏。 云柯便闭了嘴,当年的糗事她自是不想提。 便换了一个话题,挽着他的手臂,突然另一件事:“今天墨语袭击我。你知道的,我不会武功,就在上午,我跟星棋往二楼走,结果墨语从一楼追了上来,对着我背后就是袭击。” 秦衍上下扫了下她,墨语心细,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打她? 秦衍:“你调戏星棋了?” 云柯:“我可能吗?我穿着男装,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弯的?” 秦衍:“可若不是,你说,墨语,他怎么会袭击你,还是你身上带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他行侠仗义?” 云柯别过头,唇角一翘:“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他的招数,我竟然能躲闪的掉。 我从来没跟人过过招,你知不知道?” 然后头转过来,是控住不住的惊喜:“我以前学武师父是不准我告诉别人的,而且我又学不会硬功夫,只是轻功。 今天倒真没想过,我竟然还能躲过墨语的招式。” 越说越满心欢喜着,秦衍扫了后面那俩人一眼,对着她的脑袋食指一弯就是一敲。 萧恪:“你师父是什么人,就你师兄萧恪那轻功,难道你连别人的一招两招都躲不过? 再说了,墨语当时估计也还没用全力。” 她也就知足吧,指不定她穿男装的时候对星棋做了什么,让墨语以为,她是在调戏星棋吧? 不然,以墨语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二话不说就跟一个陌生人动手。 总之,这件事,他还没与她计较呢。 云柯扁了扁嘴,低下去头,然后又狠狠的望上瞪了他两眼:“你就不能夸夸我吗?我就会这轻功一项特长,结果还被你说的一无是处。” 背后,萧恪听到前面的动静,跟星棋谈话的进度也慢了下来,萧恪问他:“他们两个经常这样?” 星棋挠挠头:“从很久以前就这样。夫人表面上喜欢扮猪吃虎,下手欺负人,但其实还是喜欢更腹黑的人,不时的敲打她,然后说她笨。” 萧恪:“哦,那怪不得。” 怪不得他之前在那五年中都是不得要领,原来是没找着机会欺负她啊。 星棋扭过头看他:“怪不得什么?” 萧恪:“哦,没、没什么。” 秦衍便有模有样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好话,虽然说的太夸大了点,也太假了点,不过某人很受用。 云柯拍了拍他的肩:“反正日后啊,逢人我就说,这就是你教的,惯也是你惯坏的。” 秦衍:“好,我惯的还不行?” 将她的整个肩膀都搂住,不羞不臊的,一路哄着,便去了鸾凤酒楼。 秋娘已经为他们留好了一个包间,太子爷也已回宫,月莹与何畏在酒楼门口等着他们,却迟迟不见墨语。 云柯便喊了一嗓子,故意问:“墨语没回来吗?” 何畏:“回夫人,他病了。” 云柯:“哦,那送哪医馆了?” 小星棋在后面偷笑,想不到一向闷骚,每次打架都不怎么受伤的墨语,竟然会受伤? 月莹站在何畏身旁轻咳了一声:“本来是负荆请罪的皮肉伤,眼下,马上就该是情伤了。” 萧恪因为要跟星棋打好关系,所以手还一直搁在他的肩上,完全不觉得两个男人这样搭着背,有什么不好的。 墨语站在酒楼大门的后面,身上还穿着酒楼内跑堂的衣服,帮酒楼打了一下午的杂役,本想等公子与公子夫人过来,主动认个罪,祈求原谅的来。 结果就看见了,‘青木’正把手搭上星棋的肩。亏他一直觉得青木是个无欲无求的人,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对男人感兴趣。 秦衍听月莹那话,便朝后看了眼。 竟然说是情伤,小云柯是不可能跟墨语争星棋的,况且即便是,那他也是不允许的。 于是便下意识的回过,果然。 手在揽着云柯的肩膀处拍了拍,云柯跟着回头,萧恪与星棋贴的很近,勾着肩搭着背,完全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身子还在低语紧贴着耳朵说着什么。 顿时有些明白了,上午墨语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跟她过招,大概是因为看到她拉星棋上楼时的样子,以为她是哪个富家公子,勾搭了他的小星棋。 所以墨语吃醋,一时就冲了上去。 而现在,这萧恪竟然公开的搭着星棋的肩膀,虽然是两个大男人吧,但因为墨语是弯的,小星棋也是被墨语给带弯了的。 萧恪吧,就方才最先开始时他与星棋,那被秦衍听到的对话,那内容,也不单纯啊? 就拿萧恪现在易容成的青木来讲,墨语连上午只是换了一个装扮,连人皮面具都没带的她都认不出,这带着高仿面具的萧恪,他能认出? 这青木是秦衍身边的暗卫,与秦衍走的最近,在这府上,在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墨语不在,青木也是最容易紧接星棋的。 而且现在这样子,大庭广众之下就勾勾搭搭,谁知道在暗地里~ 云柯凭自己的意愿揣摩着墨语的心思,与月莹交换了一个目光,突然好后悔,把上次月莹给她的一本讲男男基情的书,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推了回去。 没想到,这男男,其实还是有很多故事的。 这男男之间的恋人,不仅要担心对方与异**流,还要担心对方与同行勾肩搭背什么的。 忙捂住嘴,差点就笑了出来。 墨语在客栈的大门后头,鼓足了勇气,低着头,不去看那俩人。 走了出来,然后直接对向秦衍与云柯的方位,身子,九十度的大鞠躬:“公子、公子夫人,墨语上午造次了,对不住。” 云柯点了点头,伸出手,正想摆一摆手,说没关系,然后他好看,这墨语怎么去教训‘青木’(萧恪)那个翘墙角的人。 可动作直接因秦衍率先开口给震住了。 秦衍:“以后,还是被称公子了,称呼主上、老爷,都可。” 一时,所有的众人都有些懵。 第二百二十五章 萧恪变‘性’ 老爷,会不会太老了啊? 墨语却并无异常,又微鞠了一下躬:“是,主上。” 这简直是听话的良好青年,简直听话的不能再听话了,而且还异常冷静,这份冷静也不像话。 墨语说完,并没有云柯预想到的,会对萧恪出手。反而是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似的,神色十分的淡定。 这墨语淡定,可不曾想,这伪装成青木的萧恪却不淡定了。 走到墨语旁边,跟秦衍略一躬身,还有模有样的请示了下,秦衍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点了头。 毕竟,他只是萧恪,还真不是他的死士青木。 做什么事情,他还真管不着。 萧恪侧身,拍了拍墨语的肩膀:“我们谈一下。” 月莹是看惯了描写男男故事的书,眼下这两人目光的对决好有男子气概啊,好有杀伤力,忍不住嘴巴张开,惊愕、镇静、羡慕、兴奋。 云柯抓住秦衍的腰,不觉紧了紧,这俩人身上的硝烟味,不用闻都知道,亏她方才还觉得先前墨语的反应异常。 这眼下,在萧恪说出那句话时,墨语只抬头,扫他一眼,双目对视:“好。” 虽在平日看着并无异常,但周身肌肉也未免紧张的太过头了吧? 有杀气。 秦衍揽着云柯的肩膀,对月莹以及何畏说了声:“先进去。” 随后揽着云柯便率先走进去,云柯虽觉得这墨语与萧恪之间肯定有看头,但仍跟着秦衍装作不问他们之间之事,面不改色的往酒楼里面走。 星棋朝他们二人扫一眼,隐隐约约眸子里也有杀气,这两人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不把他当回事。 他年仅十二岁时,就跟其余三人接管了天字嫡一号,虽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过,第一次押镖,还被别人说成是娃娃,甚至都不屑于与他对打。 但是他用实力证明了,那个时候,在等月莹以及何畏救援的时候,他拼尽了全力。 他只知道,主上死了,按照规定,他们是公子的人,不管他们现今多大年龄,他们就得帮着公子接管这主上留下的摊子。 天字嫡一号是历经百年的老字号,从未出过错,更不能在他手中丢了货。 哪怕是到最后所有的人都跑光了,留他一个人对战。 他用双锏做武器,也便是那时候开始的,那时他年纪小,个子不高,靠的便是一身的蛮力。 如今这两人,这目光对视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弯的,现在还不能定论。万一等他再长大一点,等他及冠,说不定他想娶妻呢? 愤愤的,将头一别,跟云柯以及秦衍走进去,等这二人两败俱伤了,他直接过去收尸,然后两个都一同狠狠教训。 月莹眼眸睁着,嘴巴张着,实在是不想错过这场好戏,她平日里肯定是太小看青木了。 何畏点了她的穴,拉着他她便往酒楼里走。 包间内,秦衍点了菜,却没有立即让人去做。 只是食指弯着,摸着鼻子。 短短五年内,能在江东收复所有父亲的余势,他自然也不是白当这个少主的。 即便想看戏,但仍能稳住不动,一副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样子。 不一会,秋娘便拿来了骰子,临时又在每个二楼包间的桌上都放了一副。 外加一份写有秦衍与云柯签名的战书。 这鸾凤酒楼,也算是一个大的酒楼,能到这二楼包间里的人自然也都是有钱人。 再加上有大司空秦衍以及云柯公主签名的战书,这鸾凤酒楼是云柯公主的地盘这几日也是传的沸沸扬扬的。 所以不觉都好奇起来。 秋娘安排下去的侍女、伙计,也都十分的机灵,按照秋娘交代的,让他们先看战书,才不紧不慢的解释: 驸马手下的两名高手比试,天地嫡一号四大护镖师为首的一号杀手——墨语,以及驸马爷身边的暗卫、死士——青木。 高手之间,难得对决,特此立个赌注。各位若有兴趣,不妨试试。对决结果稍后会传来。 各位可下注,本人就在这里,陪各位共同等待对决的结果。 有客人就问:“那若你们出老千呢,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正在对决,是不是你们瞎编的?” 鸾凤酒楼的人:“这位客人可以不下注,只是我家主人云柯公主一时兴起而已,再说,我们酒楼也不缺这个钱。我们驸马与公主也在打赌,这两人是谁输谁赢。” 顿时有些人就开始商议,有些便询问:“那驸马与公主都在赌谁输谁赢?” 鸾凤酒楼的人:“公主说了,青木是暗卫,擅长轻功、暗杀以及出其不意。墨语武功再好,必有一时不备。” :“那驸马呢?” 鸾凤酒楼的人:“驸马爷没的选,是输是赢,只是陪公主,陪个开心。再说,天字嫡一号乃天下最大的钱庄,驸马爷也不缺钱。” 所以这真的就只是玩玩。 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却已经开始下注压了。 :“我就压那暗卫青木胜,也就算陪公主壮壮胆,不压多,去掉饭钱三两,身上还剩下着银子七两,就压这些了。” 也有人,咬着手指,好奇着:“那对决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胜?” 有鸾凤酒楼的侍女就边斟酒,边笑着回:“奴家可不敢乱猜,万一害客观输了钱,这可不敢当。 不过,对决,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我们鸾凤酒楼已经有高手藏在暗中盯着。到时若想看对决现场的场景,可以购买我们鸾凤酒楼高邱画师所画的小册。” 顿时那个包间里的人疯狂了,高邱,可是鸾凤酒楼京都分行,专管情报插图的人。此人画图不一定与现场情景一模一样,但贵在有动感。 画风灵活,以感觉为主,甚至能画的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此人曾经画过一本故事书,据说已经卖断货了。 当年喜欢话本册子的人,可是人手一本。 今日这驸马爷手下两位高手对决,外加上由高邱现场观摩绘画,不管那俩人是真的切磋也好,还只是驸马爷为了迎合公主的喜好,特地让他们打一场。 但这场面,若是由高邱画出来,一定能卖脱销的,甚至还有可能供不应求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趁机捞钱 便有人,立马伸出手,拿出银子:“高邱的画本,那能预定吗?” 鸾凤酒楼的那位侍女摇头:“奴家只是按我们家主人的意思,画本若是出来,会不会拿出去卖还不一定。 但在胜负未分之前,这谁输谁赢才是重点。墨语以及青木都是秦家-秦衍手下的两名高手。 青木身为暗卫,虽隐在暗处,但秦公子手中暗卫又何其多,却独有青木,是近身的,即便是出入宫中,仍是能隐藏在暗中,随身带着。 可谓是秦公子手中暗卫的头目,而天地嫡一号钱庄的四大护镖手之一——墨语,这奴家也不敢多说,各位都知道的。” 天地嫡一号钱庄能号称为天下排名第一的钱庄,唯一能让别人心甘情愿把银两都存进去的原因,便是这家钱庄的安全。 天地嫡一号的护镖手个个都不仅是武功高强,历代为首的四大护镖手可都是身兼杀手一职,而且四大护镖手联合,必是天下无敌。 几年前武林大赛比武第一的人,不就是去钱庄挑衅,结果落荒而逃,被秦公子打的那叫一个惨。 于是从那以后,不仅有了天字嫡一号这四大护镖手联手是天下第一,这秦家-秦衍也是天下第一。 墨语是四大护镖手为首的那位,青木又是秦家-秦衍身边的暗卫,这历来,暗卫的功夫,不是要求比自己的主人强,就是要求旗鼓相当。 哪怕实在是比不过,那有这么厉害的主人,那暗卫的身手自然也是不能太差的。 一时间,的确是难以作出判断。 这能在鸾凤酒楼的包间里,宴请宾客的,必然都是有钱人,而有钱人,当中必然又有读过书的。 在两人的武力值之间难以判断胜负,那便只得从其他方面考虑。 这公主是好玩,才开的赌注,驸马爷是陪公主玩,而青木、萧恪又都是驸马的人。 这公主若是输了,心情肯定会不好。若是公主赢了,即便驸马亏损了些银子,但这必定,是讨得美人欢心的。 而且据说,这驸马爷与公主自幼相识,感情颇深,而且驸马爷对公主又极为宠溺。 三四月前,公主在宫中被人下毒,突然重病,被驸马爷公主腰抱着从皇宫一直跑到京都城外郊区,那私奔场景,简直不仅是略有耳闻。 更有些,是亲自见过的。 所以这赌局,肯定是按公主下的那个赌注——青木赢的概率较高。 而云柯所在的包厢内,秦衍看着对面的何畏、月莹,以及星棋:“你们不下注吗?” 月莹:“主上,我们不敢。” 何畏带着疑惑:“你让青木与墨语比,是故意的吧?我怎么觉得青木会故意放水,让墨语赢,然后你好大赚一笔?” 再说,这等阴险之事,公子又不是没做过。 当年比武大赛时,公子其实报了名,但是就是因为有人压他赢、压他最终能赢得第几关,会成为多少名以内的高手,压的太凶猛了。 结果临到阵场,他病了,他说自己头晕,被人下毒,走不动了,也比不了。 所以赌坊内,但凡赌他的人,全部都因为胜负无法判断,都输了。 最后公子又说,看他们可怜,便要替他们讨回公道,与赌坊协商,最后退他们每人七成赌注的钱,可是退了七成,还能稳赚三成啊。 亏那些人,还因为被退了七成的钱,对公子各种感恩,那些临时赌坊,其实就是公子开的。 啊,真是。 秦衍一副你瞧不起我的表情,又看向小星棋:“不信你问他,若真是青木本人,那说不准真是我动的手脚。 可那人偏不是青木。” 月莹:“那是谁?” 云柯捂住嘴,身子越过桌子,月莹也跟着越过桌子,凑着耳朵来听。 云柯:“萧恪,萧恪冒充了青木的模样出来,想调戏星棋。” 于是,又是惊天爆炸的消息。 虽然月莹好八卦了点,但有些事情,还是懂的分寸,只在他们内部几个人面前八卦。 在何畏轻轻说了句,眼下这萧恪可是鸾凤酒楼命案的嫌疑人之一,萧恪的名字,可谓是得小心翼翼。 尤其现在,这萧恪竟然跟他们家主子牵涉到了关系。于是两人便交头接耳的,窃窃的私语着。 云柯以及星棋、秦衍,他们三人虽然听不到,但小星棋的注意点是完全不在他们二人身上。 而云柯虽听不到,但她也大概猜到,两人到底在谈着什么,而且很会意淫。 秦衍不语,摆弄着手中的骰子,不时,就喝些茶。 月莹是见过萧恪的厉害的,二话不说就拿出了这个月的月俸,直接压在了‘萧恪赢’上。 何畏犹豫再三:“这墨语,好歹也是我们四人中最厉害的,这样压,是不是有些贬低我们的意思?” 月莹:“有吗?我们四人合伙才天下第一,那萧恪的师父可是当年排名第二的高手,轻功了得,未必会输呢。” 秦衍眸子睨她一眼:“是青木。青木身为一名死士、暗卫,轻功自然了得。” 心里不觉叹息,还好只是点了菜,没让立即上。不然随随便便进来一个人,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那就是麻烦事。 月莹忙住了口,云柯走出去便想透透气,这时在另一包间外头看到一个人,立马就跑了回来。 抓住秦衍的手臂:“我哥,我哥来了。” 秦衍淡定的握着她的手臂坐下:“看到了。” 秦衍是坐在背靠窗户的位置,此时正对着门的方向,刘云琦听酒楼伙计说他们在这的时候,便在外面找了许久。 这大部分包间都已经封闭,还好,她自己倒跑了出来。 秦衍看着刘云琦步伐悠闲的迈着长腿走来,月莹以及何畏慌忙让位,做到了旁边,桌子两侧。 刘云琦他本身便是太子,是云柯的哥哥,本身又比秦衍长一岁,在十年前,秦衍就得尊称他为一声哥。 所以自然也不必行什么礼,直接坐下,而且目光不善的盯着对面。 云柯紧了紧身子,在秦衍身旁假装镇定着。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太子爷逃公道 可有些镇定不是假装就能来的,刘云琦这目光太针对了,带着一种藐视、阴寒。 你说他不在意吧,他又偏偏盯着你,你说他在意吧,在他那目光中,你又会感觉自己很藐小,是那种根本就不足为意的小人物。 月莹倒还镇定,端起面前的茶杯,将一杯白开水靠近嘴边,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轻轻砸着水。 周遭的空气都有些压抑,秦衍朝云柯的目光看一眼,大概了然。 想必又是做了什么错事。 刘云琦也不说话,只是用眸子狠狠的惩罚,周遭都无任何一人出声。 随后,刘云琦又站起身,跟来时一般,不说一句话,来的时候自在,走的时候也自在,周身都有一股戾气。 秦衍看着刘云柯:“你对你哥做了什么?” 看着刘云琦走出包间,直至关上门,云柯只觉得整个人腿都快吓软了,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秦衍便去看月莹,月莹手一抖,手中的杯子怦然落下,忙抽出了布巾去擦。 小星棋来回看了她们俩一眼,解释了句:“设计太子刘云琦,调戏你们家的那俩个丫鬟。” 然后心底暗骂一句,活该。 不是活该是什么,就凭上午那一场,现在恐怕整个京城都知道,太子爷刘云琦在鸾凤酒楼里调戏两个丫鬟的事吧? 虽然事情真假待定,但好八卦的人多,这几日,太子爷肯定的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秦衍回顾了下那句话的意思,然后盯着身旁的人,简直是两眼空洞,失魂落魄。 云柯:“要不,我们回去吧?” 秦衍:“这赌局都开了,你想回哪?” 云柯瞅着他:“这赌局是你开的,”不是我。 秦衍一口否决她:“那还不是为了陪你开心,你这一走,难道又要陷我于不义。” 月莹在擦干桌上茶水的间隙,眼眸不时往上座扫着那两位。何畏虽没亲眼目睹,但一下午在酒楼,也算是略有耳闻。 伸手拍了下月莹:“下午时你不是还说,太子爷愤愤不能的样子,这会怎么吓住了?” 月莹:“这做贼有鬼啊,太子爷知道是我们在诬陷他,这难免不会再报复回来,可我们只是小喽啰啊~” 而且,七年前,云柯被欺负时,刘云琦可是带着她妹妹,直接将墨语、何畏两个人教训的。 那时好在她借病躲了出去,这眼下。 刘云柯轻咳了一声,自我安慰了一下,端着面前的茶杯:“反正他技不如人。” 包间外头一枚银针,突然穿过门缝,嗖的一下射了过来。 直接用面前的杯子挡了,刘云柯有点暴跳:“刘云琦,难道你还记仇?” 秦衍帮把她拉下,与她换了个位置,果不其然,接下来,又几道银针射了过来。 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刘云琦挠着耳朵:“你活的不耐烦了对不对?” 步伐之间,有三分痞气,七分霸气,是自带着一种风流不羁。 刘云琦:“今日不教训你,你还不知道好歹了,嫁了人了,你就觉得我这个哥哥管不了你了对不对?” 月莹以及何畏齐齐让道,直接离席,退到了包间紧贴着墙的两边。星棋,左右看了看,没动。 云柯直接推着秦衍,秦衍将她护在身后,与刘云琦的目光对视着。 刘云琦走过来,直接将脚踩到板凳上,朝她的方向探身,一身紫衣,华贵、大气。 刘云琦:“你让开。” 是对着秦衍的方向。 秦衍:“我让开,你的气会少?” 刘云琦:“有增无减。” 秦衍:“那,我何须再让?” 刘云柯躲在秦衍身后,反正事情迟早是要解决的,倔强的扬高下巴:“那也是你一时大意才着了道,难道今日那俩丫鬟若不是我的人,你就不会着了道?” 刘云琦:“对,若不是你的人,我直接可以送去报官。说不定,到了官府,我还真会把那罪名坐实。” 刘云柯:“那你也是我哥,你知道我留那俩丫鬟肯定是有目的,你不会自己防着点,再者,你也不是没卖过我。” 刘云琦:“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你这脑袋也不好好想想,我这哪一件事都不是为你考虑。 若我不是你哥,早不知道把你千刀万剐了多少遍。” 秦衍忙站起来,直接拦住他:“这是让外界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水火不容。她设计你的目的是为了掩饰什么你应该也知道。 让你的名誉受损,也是在表明我们之间明争暗斗的开始。不过是为我们的计划着想。 难道,你还有异议?” 刘云琦挑挑眉:“那我现在也是在为我们的计划着想,不是正在让矛盾更突兀化,难道你还有异议?” 秦衍:“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出去喊人,让所有人都来见识下你太子爷的威风?” 刘云琦又目光狠狠的扫他一眼,随后才直了身子将脚也从板凳上放下。 又朝云柯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好记得,我还是你哥。” 缩了缩脖子,云柯:“哥,我以为你知道,我故意那样设计你的。” 刘云琦:“我呸,谎话也要说的有模有板的。秦衍若不那样解释,你能想到这个借口? 总之一点我就是警告你,你是我妹妹,不论何时,不论我与秦衍再怎么斗,你也不能设计我,不能出手帮着他斗我。” 云柯:“可我没~” 一记目光又扫了过去,顿时又缩了回去。 躲在秦衍身后,没敢再说话。 月莹一直靠着墙站着,手背后,撑着墙,各种紧张兮兮,她是帮凶、她是帮凶。 这四个字越想越觉得恐怖,这刘云琦怎么可能是平凡的人,七年前带云柯去讨回公道时。 教训墨语、何畏、星棋,那叫一个狠,甚至于小星棋本来最爱吃猪蹄的,从那以后都改吃鸡腿了。 墨语断了一只胳膊,何畏断了一只腿。那次他们陪公子过完一个周期训练后,就都成了需要养伤的伤员。 虽然她借病逃脱了,可墨语与何畏那惨样,她还是历历在目。 只求期待,她可只是一个负责收尾的帮凶啊,别嫁祸于她,别嫁祸于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墨语PK萧恪 ‘青木’(萧恪)拍了墨语一下后,两人便去了城外的小树林中。 因为没人,所以,也就没太多顾忌。萧恪把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揭掉。 唇角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方才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潜伏在大司空府,关注他很久了。” 墨语闷骚的哼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恪:“打一场,输了,就不准你再见他。” 墨语:“凭什么听你?我的人,想怎么处置,那是我的事。” 身后背着剑,是十足的男子气概,自信、霸道,还很闷。 一身黑色风衣,话语简洁,用短句。一句‘我的人’简直是嗨到全场。 小树林隐在暗处的画师高邱,以及情报记录员白晓笙,正一个快速的画着,一个意淫的写着。 这一日,朗朗乾坤,原本还翠绿一片的树林,在两位不速之客到来后,瞬间变的昏天暗地、电闪雷鸣。 两位高手到此一决胜负。 天字嫡一号四大高手中为首的墨语,对战号称江湖武功第一的秦家公子,秦衍的头牌暗卫青木。 两大高手中的高手的对决,且听他们的一段对话。 ~~~(此处省略上面对话内容。) 不对,那不是青木,那其中一位高手不是秦家公子的头牌暗卫-青木,而是,而是萧恪,二十年前号称江湖排名第二的高手杨戬的徒弟,京都一带有名的采花贼、江洋大盗。 二人竟然为了一个人,什么人? 女人? 男人? ~~(此处意淫结束,作者君表示受不了。唯恐这次画册出去,男主会不会被揍啊~) 萧恪是轻功过人,自然是不肯率先出招,有些阴瑟瑟的:“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我叫萧恪,京都有名的采花贼,我技术很好,但是这次我想定下来。” (暗处小树林中的画师高邱已经忍不住的血脉喷张了,那副画面,他能想象的出。而关键是,他知道这俩人为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就是男男,两个武功绝顶高强的高手为了一个小受而争风吃醋,本来高手对决就是难得,还是因为这等事。 有趣、有趣,若不是事先得知,他也不会蜗居在这里的一个小坑,埋伏作画。) 墨语只是高冷的又哼了一声:“做过又怎样,全体通透吃过那也是我的。” 萧恪:“我可没你那么大气,我的人,今后你一根手指也别想碰。” 废话不多说,墨语一招已经出了去,动作快狠,一个出招,整个快步往前,然后从身后拔剑。 萧恪闪躲的速度是极快的,从身上拔剑、应对。数十招过去,有惊无险,墨语此时的状态是高度的大脑灵活,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极为敏感。 心底也颇为愤怒,尤其是听到有沙沙书写的声音,就大致猜到是公子出卖了他,肯定是在拿这次比武卖钱。 于是仔细的判断了下,速战速决。 萧恪速度快,那也不过是闪躲的速度快,墨语一个飞身跃起,手中的剑,双手持剑柄,骤然,剑分三份、人影也分三份。 不远处作画的人,以及书写记录的人,顿时眸子都睁大了看去。难道这就是绝技——幻影(分身术)? 萧恪唇角勾起一笑,一个快速的飞身往后,一个跟头往后弹跳,人影霎时无踪。 三个持剑人影也随即跟去,作画的人,收拾着画本也准备着追去。 一晃神,刚收拾好东西时,被记录的人一拉。 萧恪一个后弹隐入树林深处后,在一堆草垛下,拿过自己的兵器~长戬。 长戬一出,他便是这天下无敌。 二人打着打着又回到了这处树林的空地上,因为空间大,便于更好的厮杀。 墨语一直不笑的唇角,也略勾了一下:“使出绝招了?” 萧恪眼眸一眯,随后,一阵电闪雷鸣,白光一片。 萧恪手握长戬与前方对战,背后突然一剑袭来,是用未出鞘的剑,在萧恪后背,从肩膀处往下一个重击。 墨语收了剑,一个重哼:“蠢,打架时我从不会笑。” 随即抱着剑,一副就像刚解决了一个小喽啰般的走了。方才还在作画的画师,眼眸眨了许久。这就是幻影? 方才正面勾着笑的那个,而且笑的好有感觉的,只是分身? 记录的那人,笔刷刷刷的,各种出奇意料、添油加醋,将这一瞬间的发生的事,写成了两瞬间,三秒、十秒。 墨语只留了一个背影,不杀萧恪的理由,是因为他是云柯的师兄,这裙带关系,杀了不好。 不揪出暗中潜伏的两人,是因为把这一场比武记录出去,赢的是他,丢人的却是输的那位,他没有损失。 而萧恪自然也感觉到了这四周有人,被人从后背左肩处往下用力一 打,整个左肩关节脱位,眉头紧锁着。 他本来不该输的。大意、大意。 将肩关节结好,朝着方才沙沙作响声音的方面走去。 长戬一出,那负责绘图的高邱,以及情报记录员白晓笙两人双双抱着自己的工具往后一滚。 随后有人接应,留有一个安全通道让他们逃走,鸾凤酒楼派来的其他守风的,一时间都落了下来,围成一堵人墙,只守不攻。 萧恪转过头,又重新把那张人皮面具贴上,然后呵呵笑着:“我是青木,不是什么萧恪的。” 鸾凤酒楼的一名高手就道:“我们知道,你是青木。” 随后拿出方才写好胜负的一张纸,而上面的确是写着‘青木’以及墨语对决的字。 然后旁边又有人端了一盘黑墨:“画押。” 萧恪尴尬的笑,只能在心底喊着:小师妹坑我。 纸上还盖着云柯的公主印绶,秦衍的签名。 其实最后胜负的结果有两张纸,秦衍些好了让人送过来。 若是萧恪赢了,那就在纸上直接写萧恪赢。反正,谁晓得青木是萧恪伪装的? 再说,青木身为暗卫,而且还是死士,别说不可能有情,即便有,还是对秦衍身边的一个人,那若下手,岂不是早就下手了,何必要等到今日? 所以那些压‘青木’赢的人,也不算是真的赌赢,只能,他再退回人家三成的赌钱吧! 可若是墨语赢,那就直接让萧恪在墨语与‘青木’的对决书上画押。 反正最后,画押的纸,还是在他们自己手上,别人又不可能会看到青木的指纹印,谁知晓,这画押的是不是青木? 所以,秦衍,这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太子闹腾 太子爷最后走到门口,又走了回来。 这被谁算计都行,但被自己妹妹算计,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心很堵、很不痛快。 凭什么他从小养到大的妹妹,从小拉到大,教她走路,给她当沙包,又当她严师,还一路帮她出各种主意。 为了这个妹妹,他还曾经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呢,凭什么长大了要把她嫁出去,嫁出了不帮他,还帮别人来对付他。 凭什么? 继续走回去,直朝秦衍的方向,云柯躲在秦衍的身后,秦衍站起来挡着她,预感到局势不妙。 小星棋直接站起了,躲到了何畏的旁边,月莹实在是担心事态会怪罪到她头上,想开个口直接偷溜,她又不敢。 此时正一步一步的往包间外移,站在最靠近门的角落处,一旦事情出现意外,她立马就跑。 星棋拉拉何畏,何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是不是电灯泡太过灼热,不好当?” 星棋头刚往下低,那边突然似乎要爆发了起来。 刘云琦直接一个侧身,踩了板凳,从桌子上绕过去,出其不意、然后抓住刘云柯就直接往自己身边带,夹在胳膊肘下。 对秦衍做了一个表情,然后很淡定的:“带回去教训几天,再来还你。” 何畏慌忙捂住星棋的嘴,以前他们四人就星棋最小,凡遇到什么事,都是率先顾着他。可是现在星棋已经长大了,一手直接过去,几乎是同时捂住他的嘴。 两人同时心中都倒吸了一口气。 秦衍哪里肯给,他的人,已经嫁到他们秦家,怎么还能动不动就被刘云琦给带回去。 她现在的家就是他的家,以前刘云琦老借口她是他妹妹,自然要跟着他回家的。可是现在,她已经是他们秦家的人了。 还要带过去教训几天? 直接过去拉住她的一只胳膊:“现在我们俩家闹僵,你这带回去,是让别人知道,你是打算把我夫人软禁起来的意思吗?” 秦衍:“还是想让我,直接上门去抢,我们两家之间好早点做个了结?” 刘云琦:“你这话里句句都是挑明了她已经嫁给了你们秦家,但你要记得,不管她现在是嫁给你,还是日后会再嫁给其他人,你仍旧姓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仍旧是我的妹妹。 但是你,说不定有朝一日还会变成前夫。” 秦衍目光也是一凛,带着点强硬:“你是想直接开战呢?” 云柯想说话,被刘云琦手臂夹着直接往后面又扯了扯,手捂住她的嘴。眸子有点不啻的:“你以为了我会坏了我们之间的大事? 为了一个女子,那还不至于。还有,你怎么会肯定我是要带回皇宫? 就不准我藏在某个地方,人不知鬼不觉的在教训?” 秦衍眼眸更深:“那若我不肯呢?” 云柯直接是猛点头,被刘云琦带回去教训,那就不知说两句那么简单,那可直接会是各种体罚、罚背书、罚抄书,还会饿肚子。 说不定,还会找鞭子打她手心。 再说,这次她可是毁了他的名誉,还把他的名声搞的在京都还不知被传成什么样了,不过他的名声在京都也向来不好。 这次,就小小的再添加一笔,而且,她这可是让前朝知道他与秦衍两家之间是闹僵了的。 而他们兄妹,名不副实,想利用她来威胁秦衍,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秦衍也说了啊,他们两个是在竞争,但也有合作的,但是这合作,第一步就是让别人都以为他们水火不容。 然后一步步将前朝的势力都逼出来,而她上午那一计不是很好吗? 虽然是一件分不清真相的事,在百姓面前是乐谈,在朝堂上的人面前,细想一下就会知道,肯定是他们兄妹之间心已经分离了。 也是秦刘两家开战的开始,标志着,她要与他竞争皇位了。 这不是好事吗?她做的多好的一个决定啊,这秦刘两家若是开战,竞争的越厉害,这前朝公主是太子妃,前朝的人,哪怕那前朝的皇帝还活着。 那也是得好好期待着他未来的小外孙能当上皇帝,也得尽全力先帮他哥稳住太子之位。 这多好的一个决定啊,她又没做错,怎么还要被他当作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略微挣扎着,用手去掰开他捂住她嘴巴的手,秦衍眸子扫着刘云琦,两人目光对视。 正厮杀着,门口包间的门被叩响。 这现在,这太子若出现在他们包间内,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不能让人觉得,他们之间还算是有和好可能的。 嗖的下,刘云琦带了一张备用的人皮面具,又用一块黑丝网布将面容给遮住一半,头发也散下来,重新束低了些。 然后看一眼包间两侧,一旁站着的何畏,直接挤到小星棋身旁,赶在包间外面的人敲第二次门时。 及时对着何畏踹了一脚,将他给踹到了包间里的菜桌底下。 然后站在星棋旁边,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警告一声:“别说话。” 星棋摸了摸下巴,终于知道小云柯踹人的习惯是跟谁学的了。 月莹也大有感悟。 捂着嘴巴躲在包间的门后不说话,秦衍轻咳了一声,又拉了一块桌布,往刘云琦与星棋两人的头上一罩。 这他想伪装他身边的一个属下什么的,可何畏进来时,这酒楼的人是有人见到的,虽然他们二人今天穿的都是紫衫,但是明显,刘云琦这衣衫的布料,也太华贵了吧? 不如直接罩住,看不出模样来的保险。将云柯往怀中紧紧一拉,压着声音,对门外说了声进来。 来者,是鸾凤酒楼的秋娘,以及画师高邱、情报记录员白晓笙。 三人进来后,看了看屋内的情况,有些诧异。 云柯清了清嗓子:“我们在玩角色扮演,闹腾了点。” 秋娘:“哦,我们是来禀告少主人、驸马爷的,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恭喜驸马爷手下,天字嫡一号钱庄的护镖手——墨语获胜。” 秦衍饶有意味的摸着下巴,秋娘身旁的两位,高邱、白晓笙忙将画本、文笔记录的小册子递上。 秦衍脑子 第二百三十章 妹控 秦衍扫了一眼,快速的看了那小册子上的内容,交待着:“比赛的人,只有墨语以及青木,别无他人,听清了没有?” 高邱以及白晓笙忙点头:“属下知晓,小的绝不会造谣,一定会如实描述。” 秦衍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被桌布遮盖住的太子刘云琦、星棋,以及现在还趴在桌底下的何畏,简直都恨不得那人赶紧走。 东西竟然已经到手了,主上还磨蹭什么啊? 秦衍走过去拍了拍那高邱的肩:“绘图加文字描述都弄好了后,先送到我那边过一眼,可以了,才能拿出去买。但记得,获利我要七成,其中五成还是得给酒楼留着。 以弥补这酒楼第三层客房重新装修,暂时不能营业的损失。” 秋娘忙感激涕零的道着谢,这才出去,带人去统计着这临时所开的赌注赢况。 秦衍将东西揣在怀里,待秋娘以及那俩人走后,与云柯对视一眼,然后直接抱过她,从包间的窗户口跳了下去。 没敢走正门,怕被其他包间的人撞见,而且,还怕这刘云琦会不会厚脸皮到,直接从后面追过来。 月莹看着那俩人跑后,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说话,拉开包间的门,嗖的下也溜了。 太子刘云琦掀开头顶上的布,目光瞄准的很快,拍了拍星棋的肩膀:“交你了!” 然后嗖的下便跑到窗户口,跟着跳了下去。 星棋自然要跟在后面,何畏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星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我跟去看看,你在这里先留下照应。” 然后随后从窗户也跳了下去。一路跟到府中,秦衍跑到自己家中,才缓缓松了口气,将她放下来。 刘云琦随即也在后面停着,从屋顶上跳下来。 然后进了屋内,让星棋在门外守着,让刘云琦坐在上座。 秦衍试着转移话题:“鸾凤酒楼发生的那桩命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云柯小心翼翼的倒着茶,忙给他端过去,放到手边。 刘云琦端起来,随意的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 然后用手在她脑袋上就是一敲,秦衍眸子一紧,云柯当即就捂着头,有些痛呼:“哥!” 秦衍走过去,帮她揉了揉,又吹了吹,压低了声音:“你再忍一忍。” 真不知,刘云琦今日这是在闹什么气,她是他妹妹,那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刘云琦将秦衍的手一扫,将妹妹直接往身边拉:“这是我妹妹,我让你动手动脚了吗?大白日的,也不知害臊。” 秦衍呵呵了两声:“我们又做什么吗?好歹你也是她亲哥,这么重的手,你也能下?” 刘云琦:“如果你是我,你辛苦养大的妹妹,到头来,转过来把你给坑一把,你什么感受? 秦衍,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之间解决,你让她来设计我。 你什么意思?” 刘云柯:“哥,那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刘云琦:“你,你脑子这么笨,你能想到?八成你现在就是被人骗,还帮人数钱呢。” 秦衍将刘云柯从刘云琦手中拉回来:“你先去里面。” 然后直接整个人拦在太子刘云琦的面前,一拳就上去:“你今天发什么疯?她有做错什么吗,即便是受我指使,那也只是为大局考虑,我只问你,难道你蠢的连她做这些事的目的都看不出来吗?” 这楚宁远虽假死,但死在他们鸾凤酒楼,日后官府查,也肯定会查到他们头上。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京都内挑起其他事,只有整个京都城内对相府独子-楚宁远的死,不再感兴趣。 当人们都基本将这件事给忘了,那么处理起来,也便很简单。 对刘云琦的设计,一方面为了制造话题,一方面也是在跟前朝表明,他们之间的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而楚宁远的死,也是极有可能与他们有关的。 所以这事,云柯做的一点都没错。 唯一有错的,便是这吃了药的某人。 刘云琦一个躲闪,轻轻避过那拳头:“我要做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吧?” 即便是今日我闯你府中这事闹出去,对我们的计划也是有宜而无害。” 这凭什么只准他们可以设计他,就不准他以皇兄的名义,过来为自己讨个说法,顺便给她一个警告? 他是刘云琦,他们秦刘两家再斗,她也是他妹妹,总不能在争斗中哥哥被妹妹给陷害了,还无动于衷吧? 总之他心底就是不爽。 秦衍把双手一摊:“你想怎么样?” 刘云琦:“我是她哥,不给她点教训,今日我这颜面还真挽回不回来。” 秦衍:“那这事可以让你父皇出面,把她叫进宫去,当面训斥。一来帮你解恨了,二来,这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然后再找个借口,将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 刘云琦:“如果是这件小事都能闹到陛下那去,你让别人怎么说我?说我没能力?” 秦衍轻笑一声:“难道你这样跑过来,不也说明你沉不住气?这清者自清,难道你是浊的,所以才要过来颠倒黑白一下?” 刘云琦:“秦衍,这事我不给你计较,把人给我交出来,那是我妹妹,要带去教训,那也是我的事。” 秦衍:“她是我的人,这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刘云琦:“你够狠,不过我警告你,她现在是你的人,但日后,却未必。” 然后一甩袖,就走。 秦衍在背后说了声不送,心底却咬牙切齿着,敢诅咒他? 但却忍了忍,看在他们之间还有合作,看在他还是他大舅子的份上。先放过就放过。 刘云柯从后面探出头来,跑到门口挥舞着手,忐忑、而又有些忐忑的讨好:“哥,过两日我去宫中看你啊。” 秦衍走过去,揪着他的领子把她给揪回来,然后门关上。 直接惩罚性的把她抵在门后吻了起来。 良久,一记漫长的讨便宜结束,秦衍揉着她的头,手臂撑着门,神色倦怠、而知足。 秦衍:“解气。” 满脸通红着,甚至有些气喘吁吁,云柯捂着胸口,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 有些郁闷:“你气什么?我是我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很早之前就经常说,这女孩子都是白养,养也是给别人养的。 你不记得了,以前我们小时候,我哥把我从你们家带回的时候,表面上对你很凶。 回去后,他就软了。他知道啊,他是我哥,以后不能照顾我一辈子的,但是他不希望我受委屈。所以,就对你要求刻薄了点,难道这点,你还生气?” 秦衍把嘴巴撇了撇:“除非你别再给我招惹情敌,不然你哥说的那些,也未必不会成真。”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信吗? 往上白了白眼,唇角翘的更高,甚为有些孩子气的。 见她没反应,秦衍又低下头,捏了捏她的鼻子:“先吃饭吧!都快被饿死了。” 他们所在院落中的厨房,在中午的时候,秦衍已经让人备了食材什么的在里面。 两人便打算着自己做着吃。用葱花拌了点肉馅,云柯和着面,准备做饼。 秦衍洗切了一些菜,他以前跟父亲学过了一点厨艺,因为他母亲是柔然的公主,生来高贵,也下不了什么厨。 后来,父亲出事后,他率兵暂回江东,中途遇刺、走散,为了怕被别人下毒,每到一个地,他都是潜入到别人的厨房,自己给自己做饭的。 切了菜后,又将所有的调料备好,将菜分盘装好。 此刻差不多云柯那边面也弄好了,于是就开灶、烧火。 秦衍:“喂,这五年,你给别人做过饭吗?” 云柯:“如果我哥不是别人的话,那就没有。而且,我也不常弄,在宫中是非多,能少沾染一件事,就少沾染一件。” 秦衍:“那戚夫人呢?虽然上次帮了我们一个忙,但是她对你母亲做的事,恐怕你心底还是有膈应吧?” 云柯点了头,已经将油放入锅内。 云柯:“你相信一个人说的话吗?哪怕是最亲近的人,或者曾经对你最忠诚的人,那样一个人的话,你可以全部都信吗?” 秦衍将一个柴火添进去:“你信吗?” 云柯略摇了摇头:“人心都会变的,我父皇虽最爱的是我母亲,最疼爱的是我与哥哥。但他同时也爱江山,也爱美人、爱红颜。 当年秦伯父的死,虽极有可能是前朝派人做的。但是肯定也与他有关。 当年杀入皇宫的是他,如果他当年没有一点私心,就不会让前朝皇帝逃脱。而如果前朝后裔最后只余有楚宁钰以及楚宁远、吴玟三人。 楚吴玟不喜政事,只愿做一方名医,楚宁远随相爷吴岐山投奔我父皇手下时就已经坦白了身份。 他只想做一个安稳的人,然后当一名政客。五年前楚宁钰也不过才十七岁,一个女子。我十七岁,是嫁给你的。 而她十七岁,却是要承担前朝复国的大任。一个女子,你想想,她再强悍,又能做得了多少? 而且据鸾凤酒楼传来的情报,楚宁钰当年是随着自己的母妃逃出宫的,并没有接受过任何属于皇家子嗣的培训。只是后来前朝大势已去,才有人找到他们。” 秦衍唇角无语的笑着:“你是介意,你父皇当年放走了前朝皇帝吧?” 云柯将揉捏好的一张饼,往抹了油的锅里一放。 唇角微微的撇着,哼了一声,云柯:“若仅是这些就好了,五年前重新回到刘家后,哥哥被软禁,母亲病弱不能出门、不能见风。 而戚夫人正得宠,戚将军手中握着重权,走哪都是威风凛凛。还有当年的若琳,陈若琳、陈美人。如若不是我与我哥哥活着回来了,当年父皇登基后,被立为皇后就不会是我母后。” 所以当年有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一时,她父皇肯定是把她与哥哥的安危同天下放在一起比量过。 只是后来秦伯父突然遇刺被杀,他以为他们死了,所以心中才略有悔意。而母亲病弱,估计与陈美人、戚夫人也都脱不了干系。 虽然的父皇的解释是因为当时母亲小产,但即便是那种原因,陈美人与戚夫人受宠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戚夫人也算是墨家的人之一,但是其出身于墨家在京都一家青楼的一个小小烟柳巷。在墨家众多能人、高手中,也不过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 若不是秦沐然与凌刃在戚将军家不小心发现了已故的戚大将军以及戚二将军、戚夫人三人的苟合图。也不会怀疑到戚夫人有另外的身份,并调查到烟柳巷。 而且即便是她外祖父其实早知道戚夫人是他们墨家的小蝼蚁,但是人家得权了,有势了。身后有戚将军这么一个靠山,即便墨家想利用这么一个人,也会因为棋子大了,而不好动。 戚夫人素以美艳为所长,陈美人以才名著称。当年若不是在母后怀孕以及小产期间父皇偷吃,怎么会传出那俩人受宠? 云柯:“虽然上回在宫里,我父皇跟我解释过,但是这男人的话,不能全信。而且尤其是,他父皇那人对美人来者不拒,从来都是靠下半身掌控。” 秦衍:“那我你信吗?” 略摇了摇头:“不知道。” 将摊在锅中的饼翻了个个,秦衍看着她,微挑起眉头:“嘴上说,可是心底,你不是一直在信?” 沉默了一会,云柯没再说话。 有时做女子就是不好,在四个月以前,她是从未想过日后她与秦衍还能在这样坐在一起。 还能做夫妻。 他们之间隔的,不仅是仇恨、还有江山,隔了一个天下之争。 她哥哥是一直疼爱她的,秦衍在年少时也是一直照顾她的。六年前,哥哥与秦衍一同救过她一条命。 但在十一年前,那时候父皇兵败,把她丢弃,若不是哥哥躲起来不跟救援的人走,带着她四处流浪。 她当年早就死了,她欠秦衍一条命,但欠哥哥是两条。 这秦刘两家的天下之争,这两个人,她谁都不会帮,帮谁也都不会好。 她最擅长的,是机关术。而机关术,不止是密室、机关之类,其中还有杀伤力极大的战争火炮。 她选择忽视,忽视自己的这样专长。 虽然那样的话,她除了轻功还算好些,就没什么特长了。但只要秦衍不介意,她还是愿意留在这秦家的,而且这段时日,她过的很开心。 秦衍:“你这心思,骗的过别人,骗不过我与你哥哥。正因为我与你哥哥,你都亏欠过。 所以两个你都不想辜负。而楚宁远、萧恪,他们对你再好,那也不过就是一个比较好的朋友、师兄。 可若你最先遇见的不是我,或者,我从未做过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事,恐怕,你的心,也会向着楚宁远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误撞雷区(谈及家人) 秦衍:“而你哥五年前借口他不喜被人围观读书,让你把楚宁远给引诱开。其实是故意的吧? 他不过是想多找一个人来保护你,也怕日后,我们秦刘两家成了敌人,怕你成为我们之间的棋子。 只是也幸好,当年我做的那些事,在你心上也留下了些印子,也幸好,楚宁远,其实也并没有我,更讨你喜欢。” 这时,一张饼已经出锅。 得了空,在坐在矮墩上的秦衍身上用膝盖踹了一脚,唇角撅着:“就你会猜,你怎么知道楚宁远不如你会哄人? 不如你讨人喜欢?” 秦衍揉了揉腰身,一副皱着眉:“痛死了,方才被你哥袭击了一下,你又踢。看来,我这腰也不用要了。” 云柯:“真的?” 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样好了吧?” 秦衍又丢了一根柴进去,得意的笑笑:“看,要是楚宁远,肯定没我这么得寸进尺。” 然后站起来,凑过去,直接也不管锅了,将那一吻加深、继续。 最后想起锅内还刚放了另外一张饼,秦衍用舌头挑起的她的唇角,在上唇角上咬了一下,才一狠心、放过。 秦衍:“看着锅。” 刘云柯直接又踹了他一脚,又气又恼,回过身,拿起铲子赶紧又撒一点油再翻了个个。 云柯:“就知道得寸进尺,你不嫌厌啊?” 秦衍用手帕擦了一只手,拍拍身上的灰尘:“这人是活的,又不像是物,怎么会玩厌?” 眼眸一白,直接一脚又要踹过去,被秦衍身子一偏,躲开。 十分不放心的道:“看着锅。” 用铲子将锅又翻了翻,云柯:“对了,那个菜,我不会抄,即便你切了~” 秦衍忙接道:“我弄。” 等一切都做好后,墨语也回来了,天色正好也已经要黑透了,秦衍只得感叹一句:“要入冬了。” 上回来京时才五月份,现在已经九月了,云柯便皱了下眉:“入冬前有个节日叫冬礼。每逢这天,周边的小国都要过来进贡。柔然已经有几年没来人了。” 秦衍的母亲荌陌公主,便是柔然人。早先建朝时最先两年柔然还是进贡的,但后来秦衍在江东发展越做越大,便也就不再派人来了。 当时秦刘两家还是对立面,这不来进贡也能说的过去。 但现在秦衍是当朝的驸马,而且不久前她哥太子还派兵支援了柔然的内讧,并在柔然损伤多半人马。 这兵马的钱,他们倒是没要。但若今年还不派人进贡,岂不就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再说,那些周边的小国,不还是仰仗着他们这大国的威风? 秦衍倒没多大迟疑,秦衍:“不进贡,就直接派兵杀过去。柔然不过一个小国,太放任了也不好。” 云柯:“可那不是你母亲的娘家?” 便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墨语跟星棋还候在门外,星棋嘴里还叼着一根鸡腿,朝他们招手,弯腰行了个礼,便继续吃起来。 墨语一副不温不怒的样子,点了下头,算是行过礼,秦衍也不过问他们。还是云柯机灵,想到什么。 从身后跟着的蒹葭手里,将托盘中切好的两碟饼,分出一碟交到墨语手上,对他笑了一下:“今日辛苦了。” 墨语愣了一下,随后接过。 走到屋内,丫鬟将饭菜都摆好后,便退了下去。云柯又继续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秦衍夹过菜放在面前的碗里,有些躲闪,尝过一份青菜,又顿了几秒,才抬起头。 表情极为镇定,甚至有些冷:“不过一些明面上的亲戚,你得势时就来,不得势时就走。” 云柯:“可是你母亲?不对,是婆婆她?” 秦衍:“死了,我亲自动的手。” 云柯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夹了面前的菜吃着,似乎知道了些不该问的事,又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不过,五年前荌陌公主不是已经被其皇兄接回柔然了吗? 在江东时,哥哥与秦衍出兵柔然协助平息内讧,那个时候秦衍没有提他母亲的事,她也就没提。 可是现在~ 秦衍拿筷子夹了块饼给她,语调平平:“他们柔然的习俗,出嫁从夫,夫死从其弟,五年前我才十六,柔然国君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也不想秦家这么快就没落。 就去讨好我二叔,将我母亲献出。夫死从其弟,正好也符合他们自来便根深蒂固的习俗。 但我接受不了,便将他们都杀了。一个不忠,一个想要谋位。而最初我对外的声称是二叔暴病,母亲殉情。 但不知后来从哪又出来了一个荌陌公主,还被接回了柔然,但那个冒充的人是谁,我并不在意。” 云淡风轻,但也终于,云柯还是看到了他的手狠。 一个想称霸一方的枭雄,谁手上,没几条人命? 云柯走过去,从身后抱着他。 秦衍抿着唇角,努力笑了两声,握住她的手:“也没什么,毕竟,都过去了。” 是啊,国与国的风俗不同、观念不同。 他们秦家本来是战国时,最有名的七国中的秦国。世代的族规是除非妻死,不可再娶。 他母亲是异族人,嫁给父亲之后,很多观念也就改了过来,但是他二叔,权力欲望太浓,父亲死后,二叔便想着接管整个秦家。 再加上柔然国君更想借着秦家打好这裙带关系,一荣俱荣。于是他们合计。 在柔然还有一种风俗是,未嫁从父,父死从兄。 在二叔与柔然国君的合计下,再加上母亲虽然已经汉化,但仍旧还尚存点影子的本国观念。半推半就着,就从了。 他一直都像父亲,而不像母亲,他受不了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即便到最后关头,他的母亲竟然也不是站在他这一边,而是跟着她本国的习俗,听从其兄长的安排。 父亲曾经写过一份自己情感的自传,给他看过,然后又好笑的撕了。这天底下,就是有很多不公。 年轻时遇到了以为自己喜欢的,就娶了。可等后头遇见了真正与自己相配的,却是已经晚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伤疤 秦衍见她不动,便抬起头往后朝她看一眼:“是不是觉得,我很狠?” 云柯摇着头:“那种情况,她不死,就会你死。因为观念不同。” 柔然人向来野蛮,她素有听闻。 小时候,听父亲分析过天下局势,他说,这依天下局势,虽然秦家最盛,但是秦家没有一个好的外戚。 而且,秦岚,也没有娶对人。 娶妻娶贤,他却只娶了貌。日后若是秦岚得势,一定会被外戚所扰,若是秦岚失利遇难,秦家必亡。 毕竟,在柔然,男子未满十八岁,都是得听长辈的。而秦衍当年十六。 荌陌公主若是深明大义,首先在秦伯父死后,第一点就是做到加强自己身边的守卫,帮助秦衍稳定局势,等待秦衍回来。 便是守卫失败,被人设计,招自己皇兄下药,那接下来,若是换作她母妃的话,那会是忍辱负重坚守到自己儿子归来,之后是死是活,抑或青灯古佛,那就再作打算。 而且那时,如果真是换作他们刘家的场景,她与哥哥回去后,自然也不会怪罪母亲。 但是秦衍能杀了荌陌公主,只能说当时她屈服了,她被固有的理念说服,她在当时已经不向着秦衍了。 反正,不说也罢。总之,她若实在胸无大志,那但凡记一点秦伯父的情,自己被人家设计后,殉情也好,苟且偷生也好。 以秦衍的性子,只要她还支持自己的儿子一点,相信秦衍都不会自己亲自动手。 毕竟对她跟哥哥,对于他们两个外人,秦衍都已经放过了,还会放不过自己的母亲? 只能要么荌陌公主是自杀,只是恰好死在了秦衍的剑下,要么,就是她本来旧的观念太深,秦衍在当时根本就是没的选择。 秦衍伸出一只手,在她鼻梁上蹭了蹭:“其实,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配得到爱情。大多是娶了不如自己的,以及嫁了配不上自己的。 而幸好,我随我随我父亲,而不随我母亲。 这是父亲曾经惯常与我说的,开始我不懂,但在五年前,我懂了。” 云柯的母亲,是当时墨家墨天刑的女儿,虽然年少时顽劣,混迹于百戏班里,但是着实是一位聪慧、有德有能的奇女子。 嫁于其父皇时,是隐姓埋名。当时云柯的父亲还只是一方的枭雄,崭露头角,也还并未取得什么卓越的功绩。 但就是面泛桃花,一双眸子只是浅浅的勾笑,就能魅惑到一堆的美人。 当时刘勋与云柯的母亲墨莺歌,是一见钟情,在婚后,刘勋也的确安分守己,没在明面上招惹过什么红颜、美人。 但暗里,乃是时常有的事,到最后云柯的母亲,用自己的死来对刘勋进行问罪。红颜薄命。 而他父亲,当年与自己的母亲见面时,是在柔然。 那时荌陌公主号称是柔然第一美人,柔然国君看好当时秦家的发展,便将自己的妹妹许配出去。 母亲性格柔顺、乖巧,父亲是大男子气概,心怀天下,因为要完成自己的英雄梦,所以迟迟未曾娶亲。 当时入了眼,便成了亲。而成亲之后,才发现两人的观念有很大的差距,但好在,两人都是比较能忍的人,各自都退一步,生活还算圆满。 母亲不会做饭,不会刀剑,也看不懂父亲处理的公文,但刺的一手好绣,会各种妆容,还跳的一曲好舞。带出去,也是各种得体大方。 而父亲,虽是一方枭雄,有着英雄的梦想,但也是一个渴望过着平凡日子的人,闲下来时,他们父子会一起狩猎、做一顿家常。 或者是烧烤,而那个时候,母亲虽格格不入,她不喜碰那些炊烟脏的东西,但还是会用手帕捂着鼻子,然后再在一旁看着他们,并时不时的给他们擦擦汗。 不管是在别人眼中,还是在他们自己眼中,他都觉得,他们一家是幸福的,父母恩爱,直到五年前的那一天,他浑身是血的回到江东,走到在江东的家门时。 就有人给他暗报:“小公子,你二叔已经接管了整个秦家,你母亲在你二叔那里,正准备与你商量。” 与他商量,能商量个什么?这江东是他父亲一手打下的,自然是他继承,有他二叔什么事? 走进去,问了母亲现在所在的地方,走过去。就看到,就在父亲与母亲的卧室,他自己直接推了门进去。 原本站在门口时还一片安静的天空,门拉开一个缝后,便有不堪入耳的声音。 他用了最隐秘的轻功,不露出一点声响的进去,又快速的关上了门。 隔着层层帷幔,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却是能听到。 他以为母亲是被逼迫,等他冲过去要把二叔杀了的时候,她却拦在他的刀下。 她说:“你还小,这整个江东还需要你二叔来打理。” 她始终是个柔然人,柔然人的规矩,男孩子不满十八岁就只是一个孩子,柔然的规矩,未嫁从父,父死从兄,但嫁从夫,夫死随其弟。 但那是柔然,柔然的女子少,女子地位低下,就像货物一样被用来买卖,哥哥死后,嫂子就归弟弟。 可是他们是中原人,在中原就要有中原的风俗。 而且他即便是十六岁,但他也已经能够担当起大任了,即便是不能,他也不需要她来告诉他。 在最后,他只问了她三句话:“你是不是我母亲?” :“是。” :“那你有没有爱过我父亲?” :“爱,可是现在我们没有依靠~” :“那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样子,非常合理?” 在他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们的身子还是连在一起的,只是用被子掩盖,没有羞耻。 挡剑时,是本来剑锋直接对着那个男人的后背,但是女人反应快,压住了那个男人,转过上半身,伸开双臂挡着,最后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当他问她,她那样做是否非常合理的时候,她说不合理,但她又说她没办法,她的族人都这样,夫死随其弟。 而二叔待她不错,并不比他父亲差。 于是他出手将他们两人都杀了,掀开被子,将他们分开的时候,交合处的恶心,二叔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也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也便是那天,他才知道什么叫作男女欢爱。却是通过,见证这样不堪的方式。 第二百三十四章 柔然故事 事后二婶把沐然交给他,帮他处理了一些江东事务,便剃度了。 二婶说,人这一生,其实并没有什么英雄配美人,因为可能那个英雄,其实是个奸雄,那个美人,其实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而大多人的生活,是我们嫁错了人,也娶错了人。 沐然只比他小一岁半,自幼便身体病弱,但仍是让人扶着,撑着拐棍过来。他说,他的病一半是装的,一半是被人在药里下毒。 而他父亲的死,与二叔也不是没有联系,如果不是父亲当时身边的贴身暗卫,被二叔派去办理其他事,父亲也不会出事。 至少不会被暗杀。 秦沐然将一切都跟他坦白的时候,他说的很淡然,二叔早就想篡父亲的位,接管这江东,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只是沐然管不了,他自己做儿子的管不了,但沐然说,二叔是二叔,他秦沐然是秦沐然。 不管他自己父亲怎样,他是他,与上一辈没有任何关系。 也幸好,那段日子他身边还有沐然,还有早年远嫁御剑山庄的姑姑。还有二婶。 刘云柯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便夹了一块菜到他的嘴边:“快些,马上都凉了。” 秦衍伸手一揽,把站在他旁边的她直接揽坐在怀里。 秦衍:“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我的事,但说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 云淡风轻。 那些我们说出来时最平淡无常的,往往要么就真的是平淡无常,要么就是忍下了记忆里的那阵阵惊涛骇浪。 或许,他们都没有错,只不过站在不同的观念想,但是毕竟每个人的观念都是不同的。 而当时,对于母亲,他不下手,也是会把她送出去。 只不过在问完那三句话后,他死心了。 荌陌公主,其实不过是柔然皇室的一枚棋子。死了也好,到了黄泉陪伴父亲,她也不必再担心什么柔然的条条框框。 云柯拍拍他的胸口:“你是真没放下吗?你知道吗,以前我父亲,给我说过柔然的一个故事?” 秦衍:“什么?” 秦衍对她笑了笑,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云柯:“就是,在柔然曾有一位公主,娶了七位夫君。而且七位夫君都还是在军事、政治、武功、琴技、医术、棋技、经商七个方面顶尖的人才。 其实这位公主是前后嫁给了七个人,皆都是失忆后再嫁,然后失忆,再嫁。 其实公主第一次失忆是因为意外,第二次失忆,是她不能接受她前后把身心都给两人,被两人所上。 而三次失忆,是跟第二次一样,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拥有了三个男人。于是再失忆,又误打误撞遇见了第四个男人,一切都想起来后,因为接受不了,服了药又失忆。 直到遇见第七个男人的时候。先前的六位夫君无可奈何后决定合作,他们不想再有第八个人了。于是将那位公主囚禁。 在她想起全部记忆之前,对她进行开导,让她产生思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女子不能三夫四夫? 如果他们当中每个男子都是不可割舍的,那么就把他们都娶了又如何? 而所有的思想约束,都是束缚大部分人的,但他们不是那大部分人,他们都喜欢她,都不希望她再折磨自己。而且他们七人也能和睦共处。 就这样好哄、慢哄着,一件违犯伦常的事情就发生了。一个女子同时娶了七个夫君。 是很多人都看不惯的,毕竟在柔然,女子还是地位低下。但是他们自己却活的非常自在。 当时我的父皇就说,柔然与我们中原,就像柔然的大部分人,与柔然的那位公主。 柔然的观念,我们中原人是不能接受的,但对于他们柔然人来说,却是根深蒂固的。而且有些东西,不关乎情爱。 我不觉得你母亲是与你二叔有奸~情的,也不觉得她不在乎你。但是那个时候换作我是你,又或者换做我哥是你,都会跟你一样,杀了那两人。 我们都没有错,只是一个观念偏左,一个观念偏右,而偏偏不巧,观念偏左的人偏偏占在了右边。 观念偏右的人站在了左边。 两人手中各拿着一把刀,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而且那个时候,你二叔,是绝不能留的,他是威胁到你的位置。 而你母亲,她若活着,要么接受汉化的思想,为自己做的事感到耻辱,悔恨一辈子。要么仍旧执迷不悟,在柔然人的观念中,你这种手刃长辈,是大不逆。 除非接受七天七夜的洗礼,否则死后将坠十八层地狱,永做噩梦。而经受七天七夜的洗礼,能活下来的,也不会有几个。 而她的思想应该偏于后者,她不死,你死。这就是我们的命。观念向左。” 将手揽住他的脖子,然后埋进去。 秦衍帮她理顺着头发,秦衍:“只是幸好,我娶的是你,没有娶错人。”而当年,他也的确是大逆不道。 刘云柯掰着他的头:“可刘云琦,却养了一个不好的妹妹。” 秦衍:“谁说的?现在是你帮我,但在日后,我若动你哥根基的时候,你未必不会帮他。而我未必也不会被你拖累着让他一步。 只是幸就幸在,我们的思想并没有偏差太远。而且在我与你哥哥之间,我们是平等位置。也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之间一直以来的竞争也都各有退让。 你不知道,你遇见了一个多么好的哥哥。不然,这秦刘两家的仇恨,我怎么放的下?” 皇宫内,刘云琦连夜在一面布满了稀奇古怪图纸的墙上,将几枚带着钉子的棋子,移了又移。 眸子微皱,突然一个喷嚏打出。瑶迟将一封信送了过来,说是莫一刀近日将要来京。 莫一刀,二十年前江湖排名第一的高手,善用重剑,一身的功夫,是实打实的硬。 在是七年前便隐匿,专注于教他武功。太子-刘云琦的武术师父。 瑶迟探过身子,凑在刘云琦耳边:“太子爷,陛下掘墓。” 第二百三十五章 翘墓 刘云琦眸子闪过一丝异常,随后又安定下来,口气无所事事至极:“他若能翘到墓室的入口,那就随他。” 一个老头子而已,还想翘他母亲的墓? 大司空府,吃完饭后,云柯依着秦衍睡下,本来还想看看墨语与萧恪那一段有趣的对打,但因为秦衍无意说出的那段回忆,她放弃了。 两人也都没什么心情,吃完后,简单的洗漱便上了塌。 云柯把头紧埋在秦衍怀里,那年的事,其实真的不好讲,哪怕曾经因为父亲偷腥的缘故,她也想过杀了他,而且差点还成功了。 后来想想,也幸好当时太小,没有成功。 可是秦衍,在听他的呼吸已经平稳的时候,才悄悄的抬起,头来,手触上他的脸,十分小心着,那年的事,他一定在心底是有些后悔的吧? 不然帮助柔然平息内乱,那出力不讨好的事他为什么去做? 还有那个假冒他母亲的假荌陌公主,他又为什么不去揭穿? 只是路总要往前看的,该放下的还是放下吧。 然后不去想,不去想。 清晨时,是被某物的入侵给吓醒的,睁开眼,就看到某人突然惊恐的一张脸。 云柯:“你做什么?” 秦衍定了神色,一脸的平淡无常,蕴含着无耻。 秦衍:“晨起运动而已,顺便叫你起床。” 云柯:“滚!” 随便抓了一样东西,一块布类的,往他头上一罩,然后脚踢着,秦衍知道自己理亏,这丫头一直都有起床气,而且现在距离上早朝的时间也不多了。 抓了衣服,顺势从床上滚了下去,然后又将被子给她掖好:“等我回来。” 早朝快结束时,云柯才懒洋洋的起来,坐在餐桌旁吃早餐,餐桌是设在在主卧旁,她自己独立的那间屋子的,主卧的另一边是书房。 以往,敞开着门吃饭,月莹总会跑过来说几句这京都的趣闻,然后蹭一两口饭。 可月莹不在,总觉得闷,想到昨日在鸾凤酒楼的事,便让人把墨语跟小星棋请来。 两人一个坐在对面,一个坐在旁边,四人桌的侧面。 星棋用一双白玉筷子夹了一个油腻的叉烧包,咽了咽口水,还有些怯怯的,星棋:“这里面,是鸡腿肉?” 云柯一双眼睛板过他:“谁告诉你的?” 星棋:“看着有食欲。” 然后眉头稍微挑了挑:“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星棋:“可万一你骗我呢?” 云柯又看向对面墨语一眼:“不然,你帮他尝尝?” 墨语闷骚着一张脸,冷、是千年死人的脸,面无表情,但就带着冷,带着赌气,还有无比的闷气。 墨语别过头,一个动作,然后又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饭。 莫不是,是昨天真吃醋了? 昨天萧恪搂着星棋,又对墨语挑衅的事? 不过,也不知道萧恪现在如何了,最后,好像记得,是墨语用了幻影术把萧恪给打败了。 拿着筷子,便停顿多思考了几秒。 星棋朝墨语那边无趣的扫了一眼,对云柯安慰道:“他就那样,你别管他。不过,不是说昨日他们比武的画面,以及记录,都被你们给带走了吗? 在哪里?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墨语仍旧是吃着自己的饭,丝毫停顿,哪怕是泄露自己表情的动作都没有。 云柯看了看,便用手摆了摆,朝星棋的方向:“这是牵涉被人隐私问题,能给你看吗?” 再说了,记录员若是记录的好的话,里面肯定会把墨语以及萧恪,因为谁要与星棋搞基的事,运用天马行空、天花乱坠各种句子去描述。 去添油加醋,趣味无穷。 不过嘛,这东西,毕竟还是隐私的,被人三分真七分家臆造出来的,还是不传给星棋看的好。 墨语却突然嘴一撇,一个闷骚、无比高冷的人,竟然得意的笑了。 墨语:“输的又不是我。” 云柯眼眸眨了眨,两下,才悟到,他,说的是输赢? 云柯:“可,你当真不介意?” 星棋已经的不耐要探过耳朵来听,但顾忌着男女大防,也只得有些手脚麻乱,摸着手边盛碗的粥,不耐的:“小云柯,你说给我听到就是。” 云柯眸子突然变了变,看着他:“我可比你长两个月。” 不及星棋改口,嘴角撇了撇:“算了,你过来,我告诉你。” 星棋便把耳朵凑过去。 昨儿下午,临近晚饭时分打的那场,他也的确想知道,痒痒的那种。 你懂的。 云柯凑近他的耳朵,故意多喘几口气,吊着他的胃口。 云柯:“墨语,他昨儿表白了。” 然后收回身子,猛然一怔,做好。 身子挺直,一副佛一般,唇角微微的扬起,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佛,得意、而且是故意。 墨语看白痴一般朝她瞟一眼:“你有这么无聊吗?” 一瞬间,神功破体:“我有这么无聊吗?” 墨语:“呵呵。” 然后低头,继续埋头吃饭。 小星棋在心底偷着乐,突然特别期待墨语与萧恪的那场比武,被人用插画的形式画出来,然后再配上文字,突然好像去买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发行。 好期待啊。 云柯觉得也差不多了,拿起筷子心情颇好的吃了起来。 秦衍回到府上时,正好撞见他们在吃东西,青木跟在后头,站了一会,随即跃上了屋顶。 秦衍走过去,移了凳子,在她身旁坐下。 只是感慨:“终于,又跟五年前时一样了。” 云柯本来夹了一个包子想给他吃的,听了这话后,又放下了。难不成,这是说她跟五年前一样,越来越放肆了? 秦衍用手握着她执筷子的手,然后将那移着的包子就夹到了自己嘴里。 略微得意的,吃了后,转身就走。 云柯吸了口气,朝他的背影看了看,本想用手指着他,喊他一句的,想想他方才的那话,又放弃了。 身子也坐的直了点,一副大方得体、斯文有礼的吃着,行为举止尤为像个官家夫人的样子。 小星棋用筷子在她面前的碗敲了敲:“公子是在夸他自己。这五年,在宫里,你那性子都淡成什么样了。公子的意思是说,你看,现在你又能跟五年前一样,活蹦乱跳的欺负我们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意外发现 云柯把眸子扫向星棋的脸:“我有欺负你们?” 星棋:“你把我们叫来,不就是寻开心的?” 星棋把自己的一双手锏往桌子上一放,有种少年的略显稚嫩却是已经老练的戾气,整个桌子也震了震。 月莹、星棋、墨语、何畏,这是在秦衍面前都敢调皮的属下,云柯在七年前也是接触过他们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熟知,虽然对墨语她不算太熟,但对于小星棋,两人在没人的地方厮打一架都行。 眸子就略微眯了眯,摆着架势,唇角往上抬。 星棋个子还是比她高的,两人目光对视着。 在一旁一直闷着的墨语,冷不丁的一声:“我吃好了。” 然后起身,略鞠了一个躬,转身就走。 星棋率性投降,伸手在云柯肩上拍了拍:“你是说,他对我表白了?昨儿?” 云柯看向墨语的背影,转过身,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云柯:“你不是说我在拿你们寻开心吗?你这样觉得,那你也走吧!” 星棋别了别嘴:“我,我方才不是为了要把墨语给弄走? 他自感无趣走了,我们能谈的话题不就更多了?” 云柯:“多?” 要不是男女大防,云柯真想站起来,甚至是跳起来,拿着一块板子打他:“现在是他走了,孤男寡女的,就我们两人在这屋里,你觉得合适吗?” 将碗里最后剩下的小半碗粥,直接端起一口气喝了,用白色的丝绢擦了嘴巴,然后放在桌上留给丫鬟去收拾。 起了身,又回头睨了小星棋一眼:“留有期望,总比立刻就知道的好。再者,萧恪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人。他一定回来找你的。” 然后便往书房走去。 秦衍在书案前批阅着一部分奏折,昨晚的那些图纸、情报员记录的比试现况,她记得在随后是被秦衍收起来了。 坐在秦衍对面,拿过砚台给他研着墨,神色怡然,是自在得意。 秦衍只抬头看了一眼她:“我觉得这书房,也有必要弄的隔音一点。” 云柯:“怎么?” 然后问完,突然想到什么。忙捂着自己的嘴:“你不会还想污的吧?” 秦衍:“万一身不由己呢?” 低着头又继续批阅起自己的奏折,云柯怕当搁他公事,本想发作的,又压了下去。 云柯:“随你了。” 声音略微低着,然后继续研墨,莫名的还真有点那么个想法。 思绪飘了老远,也就没怎么顾及对面的情景。 秦衍今日奏折阅的飞快,在回府的途上,掏出昨晚鸾凤酒楼的人呈上来的画纸以及昨儿战况的描述。 从对话到整个全场气氛的烘托,两个大男人为了争夺另外一个男子而大打出手,甚至醋意大发。 那位画师中途异想天开,画了几篇他自己猜测的缘由,因为一名男子行驶任务回来,正想着抱着自己的美人儿安睡。 结果出乎观众意料的是,那个美人儿其实是个男人,而且,正和另外一个男人你侬我侬着。 画面太污,不小心思绪歪了。 之后就是两个男人大打出手。 在最后,记录现场情况的那名情报记录员,在最后写到:“基情爆发,一个敢为你去决斗的男人,不管是不是同类,只要他不怕死的敢为你出头,那就嫁了吧。” 看完后,他就臆想了一个画面,不小心,也就又有了别的想法。奏折快速的批阅完,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然后看了看日色,用手敲了下桌子,声音是异常的让人舒坦:“昨晚,睡好了没?” 云柯点了下头。 还尚未觉得什么。 秦衍:“既然睡好了,我们就做点别的事。” 然后就往一旁的主卧走,云柯有点纳闷,但也跟着走去了。 到了卧室,绕过两个屏风,在衣柜前,打开衣柜,本来以为他是要带她出去玩的,正好挑件外出的衣服。 秦衍顺着衣柜,把衣柜最上面的一个暗格打开,拿了几件羽衣,几近透明的衣衫,是嫩绿、淡粉,以及明黄的。 心底的某个东西突然颤了颤,大惊失色。 云柯手还在握着正对着她面前的一件男装衣服,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秦衍:“有意义的事。” 卧室内隔开的浴室里,水,这几日都是备好的,云柯将手触上那几件衣服,然后又都丢上去。 云柯:“这些衣服是当外衫的吧?但现在天气已经快要冷了,在衣服的上面套上这些,不太好。在来年的春天时可以当薄衫穿。” 秦衍将东西又拿下:“这不是外衫,是特制的,上次路过一家,就买了,让青木带了回来。” 云柯唇角略抽了抽:“上次,你在街角找到我的那次?” 想要就直接说嘛,这种东西,貌似曾经在宫里,一个枯井里挖出的一本春宫图里有过。 见秦衍点了点头,云柯:“那你想试试?” 秦衍:“也不全是。” 云柯:“那是什么?” 秦衍趴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两句。随即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云柯走出去,什么也不想说了,然后走到隔壁,自己那个单独的屋子,将一根板凳腿给卸了。 然后再回到卧室,给他丢过去:“你不是想知道男男怎么弄的吗? 我告诉你,小倌人(****的训练方式之一,就是要这种东西从后面插进去。 扩肛。你若想试,你可以自己插去。” 秦衍正在从一个箱子拿东西出来。 云柯方才说话时没看,这下看过去,整个人目瞪口呆。 那白玉做的圆滑滑的柱子,那大小不一的不同型号,那红绳、那镣铐。 本来秦衍在她耳边说的两句话是:墨语曾经强过星棋,可是他们怎么做的? 我想试试。 那两句话,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好奇,可是现在,不敢淡定了。 他纯属就是心底有什么? 反正,不成。她都已经嫁人了,那家伙要有什么变态的心理,现在不处理,以后会很难的。 忙过去,将那东西都放回箱内,然后箱子合上,盖好。 一张脸微红,但仍极为镇定的,略挑衅的看着他那里:“你认为,你满足不了我?” 第二百三十七章 掰正思想 秦衍眸子略眯了眯,声音也阴阳怪气的提高了点:“你要试试?” 云柯:“还需要试吗?毕竟,你连工具都用上了,谁知道你前几次,是不是在我意乱情迷用了这些代替。” 秦衍大火,被挑衅的结果。 走过去,扳过她的身子,就想着立马开始,结果被躲开了。 刘云柯抱着那些东西就跑开了,然后走到窗外一股脑的都丢了。两枚银针从手中释放,只对秦衍的两肩,结果被躲开。 刘云柯:“胆子大了,第一次我暗算你时,你连躲都没躲。” 秦衍回过去:“那你又不是在床上暗算我。” 云柯:“看来,还挑地方啊。” 唇角一抿、一勾,阴笑一声,然后在秦衍回答的瞬间,三枚银针朝不同的方向又射出去。 秦衍:“这叫多留个心眼。” 身子往后仰,快速的将三枚银针统统接下,然后走过去,在她肩膀上一刺。 秦衍:“我倒想问你,要做什么?” 这针是麻针,被刺过后整个身子就相当于是虚的了,动弹不得,但考虑到这人方才那思想的严重性。 好言好语着:“秦衍,我们坐在床上好好谈谈。” 秦衍:“嗯。” 这个当然好了,将银针拔了的瞬间,又将她的穴道给封了,然后银针收好,才抱着去床上。 秦衍自己褪了外衫,然后紧跟着,将她压在下面,耳鬓厮磨着:“说吧,谈什么?” 云柯眼眸往方才窗户的方向翻了翻,咽了口气,咬了咬舌头,一阵尴尬,但还是说了出来:“那些工具,谁给你的?” 秦衍:“那什么工具?” 云柯:“就是,就是~” 不对,那玩意那么明显,他会不知道?但怕实在闹翻了又不好,便实打实了的说了。 秦衍听后沉思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云柯:“那你怎么知道的,那东西哪来的?” 秦衍:“我不知道。” 云柯眼眸紧闭了闭,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以前在宫中的枯井里打捞出一本春宫图,我见过。” 秦衍:“哦。” 一声长长的,拉长了声音,神色竟然还是带着敷衍的微惊,又像一件平常的事。 难道,他是真的想用那个? 云柯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惊恐:“喂,你、你别。我知道你那方面很好的,我、我,即便真的不好,以前真的用过什么道具,我也不会介意,只是,以后能不能别用了?” 一时脸红心跳、耳朵发热,终于憋着一口气说完了。 秦衍:“你是说我以前用道具了?” 扯了扯獠牙,突然又意识到什么,话音一转,又冷静了下来:“你先前是以为,我要用那些东西?” 猛点头。 云柯:“难道,不是?” 秦衍帮她解了穴,突然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秦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天星棋在宫外守着,告诉我你跑出了,去接你时,正好遇见一个西域的商人,在向一个店铺兜售着东西。 那几件羽衣,就是那时买的,然后那个箱子,是那商人推荐的,说是配套的,用在一起会更好~” 身下的人儿面色大变。 秦衍忙改口:“我不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只是让星棋跟青木看着买,带回来。那里面,我真不知道,我真不会用的。你相信、你相信我。” 云柯差一点本来还打算就饶过他,但一想,不对。 青木是不会离开他半步的,一般只要秦衍出了府门,哪怕是到了皇宫,青木仍旧能有办法跟进去。 而且! 云柯:“那白玉的柱子,是你自己刻的吧?刻工不好,玉倒是蛮好的嘛。” 秦衍脸色突然微变了变,随即又镇定。 秦衍:“满足你,我还不需要那玩意。” 云柯:“那你方才拿出那玩意?那羽衣,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怎么玩。 我哥说过,男人对这些东西,那都是一看就知道用途的。” 秦衍:“所以,你看那些春宫图,你哥也在?” 眸子大囧,火。 云柯:“我哥才不会让我看那,有一次在一个嫔妃那里无异发现,我问他那是什么。 他说一看就知道,而女子不要知道。” 秦衍:“所以,你怎么知道的?” 云柯:“春~宫图!” 又加深了这三个字。 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恨不得挖他的眼珠。 云柯:“怎么,你还以为我不知道?我不是那等好欺负的,那种东西,只有空虚的女人、无能的男人才会用。 而且,我向来不空虚。即便你满足不了我了,我后面还有一堆男人呢。 你要是不自信呢,怕自己做的不够,那些东西,你也不必再搜刮来,干脆帮我再纳几个男宠就不就得了?” 你? 秦衍忍住被激出来的怒火,知道这一切只是气话,勾起唇角笑着:“你要是再不听话,说不定我真的会用。” 然后眸子一扫看向窗外。 最后沉了声,眸子又突然一亮:“你若是敢用,我就去找萧恪。他以前可是做过采花贼,一定比你厉害。” 秦衍:“你?” 最后没办法,然后又将她的穴道点上,跑到窗户口,将方才丢的那些东西捡回来。 那东西,毕竟是太引人想入非非了,不丢的远些,万一被谁看到,还真可能会惹麻烦。 然后走过去,放在床边的一个梳妆台上,然后打开,一件件的拿出。 云柯:“你敢?” 反正刘云柯是慌了,打死也不想碰那些东西。 好脏、好脏、好脏。 她讨厌那些东西,一想到春~宫图上面的场景,一想到后宫那些多年得不到宠的嫔妃,那副样子。 皱着脸,一副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闭着眼睛:“秦衍,我一辈子都后悔嫁给你。” 秦衍:“你能不能长点心?把它埋了,或者找远点丢了,不然你丢在窗外,万一被月莹、小星棋,他们拣去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然后哭声听下来,脑子里转了转:“你打算不用那些了?” 秦衍:“你不喜欢。” 然后将东西一件、一件的收进去,但只留下了几条红绸。 然后拿着给她看:“这个可以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逃 云柯:“这怎么玩?” 一双眸子,好奇。 秦衍帮她解了穴,然后走过去,将她的手往头上别:“你可以这样把我绑起来,然后,你可以爬在我上面。” 想了想。 云柯:“那还是不成。” 却是没有将东西直接丢进箱子里,而是把那几根红绸直接团起来,抱着就跑出去,藏在衣柜的最里面。 其实,那样也蛮好的。 走回去,看秦衍果真是已经把所有的道具都放了回去,突然莫名的松了口气,不怕人犯错,就怕没有及时纠正。 秦衍:“我先去找个地方丢了,你别乱跑,等我。” 云柯:“嗯,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说,你想男~男?” 秦衍:“不敢。” 然后略撇了嘴,至于从那个地方,那个体位。 叹了口气,走远了些,又禁不住回头:“好奇一下而已。放心,我不会的。” 秦衍前脚出门,云柯后脚披了那隐身斗篷就跑了。 不跑,留在这里做什么? 不给点教训,能有什么长进? 跑到京城最有名的戏楼,也便是上次硕大夜明珠被盗的那家戏楼,这次戏楼,顶层的夜明珠已经被安上去了。 想必,也是孟舒然与萧恪合作后,将夜明珠归还了。毕竟,她记得这茶楼是相府的产业。 写了一封信,让茶楼的人带信给孟舒然,她需要找一个人。这既然决定逃出来,自然需要好好玩玩,但是好好玩,她得寻找一个人可以给她做掩护。 自然这最佳的人选,便是萧恪。 一来萧恪不是秦衍的人,不会帮助秦衍来抓她,二来萧恪武功够高,轻功够好,而且是个贼,知道藏身的窝点、好玩的地方应该也不少。 信送出去后便在戏楼里等着,半个时辰后,萧恪未到,孟舒然却独自走了来。 往来人的方向望一眼,顿时是略带嫌弃的失望。 孟舒然便是楚宁远,一想到这,想他曾经差点就做的事,她见他就十分的讨厌。 说话也不带客气的,云柯:“我师兄呢?” 孟舒然:“他有事情,已经回长海了。” 云柯:“哦!” 将隐身披风的帽子披上,整个人就如同一团白影,如若不仔细看,完全看出什么。 连句道别的话都不想说,直接从她所在这戏楼看台的窗口往下跳了下去,踩着栏杆,一个弹力,又直接一个跳跃翻到了对面看台的屋顶。 背后是一道绵长的喊声:“你就当真不肯原谅我?” 云柯没有回头,那件事不牵涉原谅与不原谅,你想想,如果是你,你最好朋友,差点把你给强了。你会原谅? 虽然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他竟然在她醒来后骗她,他们已经一切都发生了。 五年的朋友之情,她可以对秦衍说放过他,在哥哥面前帮他求情,但是这份朋友之情,已经没了。 即便是有,她还是不想见他。 从戏楼的屋顶跃下后,将隐身披风的帽子拿掉,走在街上。看到一个小摊上做的好看风车,本来已经走过了,可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做的那只风车,就退了回来。 然后,耳边、身后,眼睛往身后一扫,一个脑袋,慌里慌张的正将自己的身子往旁边的摊子闪。 再眼睛扫向这四周。 心想着,可能不好。 买了一个风车,走到一个巷子,左右看着无人,将隐身披风的帽子戴上,随后正准备跑,却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 不敢说话、大气不敢喘一口,现在的她,应该是别人看不到的吧? 头顶的帽子突然被人揭开,慌忙的,什么也不顾得了,手中的银针对着身后之人一刺,然后准备身子往下就跑。 本以为那人应该会躲的,可谁知那人反而直接身子朝她近了些,将她整个腰身都圈的紧紧的,就是像被一圈绳紧捆着,根本就动不了,何况要逃? 艰难的把头扭过去:“你闹够了没,驸马爷?” 秦衍嗓子有点阴,淡淡的不在意,却又带着一种被压抑也压抑不出的霸道,冷着一双眼与她凝视:“你扎哪了?” 云柯:“脐下偏左三寸。” 秦衍:“拔出来。” 带着命令,眸子一眨不眨的,冷的严肃。 像一只虎一样。 云柯身子移了移,没有动成功,手想从身后帮他取出来,但两人靠的太紧,手根本就移不到后面去。 又不想承认自己的窘态,干脆也不管了,她有两只手,一只手还被他给圈着,另一只手虽然能动,但是也掰不开他的。 便略低下了头,将自己的隐身披风的帽子戴上。 不理会他。 秦衍:“快些,不然你就闪开点,我自己逼出。” 云柯:“你、你别。我取,我试着。” 然后说着,身子便往他的胸口紧贴着,然后缩着、紧缩,让手得以有一点点的空,然后抽出来。 顿时被秦衍圈着的范围,相对她的身子来说,就有一点宽松了。 手碰上他腰间方才被她的银针刺中的地方,突然有些不想帮他取出了。 于是再次紧贴着的他的身子,将两只手往上双手合十,往下滑。 秦衍预料到她又想逃,微微的示软:“我错了。” 声音低沉,就像一直高高在上的人,突然拉下脸面说的一句。 格外的,竟然让人感觉受用。 便稍微动作迟缓了些,别过头,往上看他:“哪错了?” 秦衍:“哪哪都错了。” 略点了下头。 云柯:“不过,这几日我还是不回家了。整日都敦伦,那些花样我又不喜欢。我要回宫,过几天安静的日子。” 秦衍:“那我们一起。” 说话间,云柯已经从他的包围圈里转了出去,一口气跑了老远:“带你去,那我还跑回宫里干嘛?” 秦衍:“那总得明说吧,你说的又不明确,我哪点惹你不喜欢了?你若不喜欢,我可以改。” 正犹豫着,屋檐上一个人影跳下:“公主,你皇兄有请。” 云柯:“瑶迟?” 此人跟凌宇一样,都是刘云琦的暗卫,脑子也不用转了,听瑶迟报了地名,将隐身披风的帽檐一遮,就往凤盟走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回宫 凤盟是一家雅楼,喝茶听琴的地方,墨家青楼的一部分,位于京都一条不温不火的大道。每一个席面一个包间,外加一到五个不等的美人抚琴。 三楼是上等的房间,一般不外租,二楼部分包间带门阀,可从里面锁门,而且隔音效果奇好。 秦衍将两枚细小银针从体内逼出,通过手上扳指跟她脖颈那块白玉吊坠的定位,紧随在其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 墨语、星棋,自方才追来后便躲在巷子两旁的屋檐上,瑶迟与云柯对话时,正好在墨语所在屋顶那处下方,将耳朵紧贴着瓦,听清了目的地,对在暗处跟着的青木打了招呼。 墨语与星棋两人就直接抄近路先往凤盟赶。 太子刘云琦的人自听到风吹草动后,也都做好了准备。 云柯到了凤盟,找到刘云琦的包间,推门进去。 包间内除了哥哥,也并无他人。 走过去还未坐下,刘云柯就率先开口:“哥,我想找个地躲几天。” 知妹莫若兄。 刘云琦朝她瞥一眼:“闹脾气了?” 云柯也不否认,但也不点头。只是走过去,在刘云琦身后捶着背:“哥,我就是想父皇,进宫去陪陪他。” 刘云琦:“那个老不死的?” 刘云琦拍拍她的背,在大司空府他是安排有眼线的,有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情,他不知晓? 云柯没有答话。 太子刘云琦顿了声:“你先去三楼书房待会,等下我安排人马带你回宫。” 点了下头,跟着在门口的一个侍女便往三楼走去。 秦衍追到凤盟后也没立即上楼,被人带到刘云琦的包间内,半刻钟后,瑶迟上去通知云柯下来。 楼下,是备好的马车,秦衍、墨语、星棋、何畏都在一旁站着,但都循规蹈矩,也没什么不同。 哥哥太子是阶梯上陪她一同出去的,有些不自在。 怎么好像,她是逃婚似的? 秦衍勾着唇笑的一脸温煦,而且还有一种丝毫不在意似的,像是被某人给说服了。 刘云琦扶着她上马车,秦衍也不拦,只是交代着:“过两日,我去接你。” 有些愣,云柯看着他:“你不生气?” 她都跑了。 要跑回娘家,方才还去见了孟舒然一面,还差点去找了萧恪。 他没感觉? 秦衍:“未央宫的人,上次回来后,我就已经全部帮你换了。若是住不习惯,让人通知我。” 说着便往她身边靠近,云柯一脚已经抬起踩上马车旁的绣梯,太子刘云琦见秦衍靠近,忙将他往远处推了一把。 然后另一只手摁在云柯的肩上,推着她就往马车内走。 瑶迟已经率先在马车上给他们掀了帘子,也就两个阶梯,秦衍被推开过后,又快步跑过来,在跟前对她摆着手:“你真把我抛弃了?” 马车内,一个熟悉的身影,为了怕她苦闷,太子爷特准,可以带一个丫鬟陪她过去。 于是月莹跟了去,马车内,不敢多吭声,扮着鬼脸。 宫廷,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的地方,能去玩当然好了。但怎么也不能让主上知道,她是尤其的想跟夫人去宫里。 想把她给拐到宫里,然后没有男人的约束,大玩特玩。 云柯本来还有少许感动,还有些担心,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还闹着,回了娘家? 但看到月莹在里面挤着眼睛,也不管了,直接进去,在月莹旁边坐着。 然后马车门被关上,有侍卫把绣梯移开,放在马车后头。 太子刘云琦上了马,跟着马车,随着一声‘驾’扬长而去。 何畏有些不爽快的,何畏:“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秦衍转过去,上了另一处的一辆马车,墨语转过何畏身边,闷哼一声:“晚上可以偷溜进宫。” 小星棋跟着路过,在他身上得意的撞了一下:“我有进宫的令牌。” 回到未央宫后,一切布置都是按以前他在宫内的样子,不同于上次跟秦衍留宿未央宫时,她还是处于失忆状态。 那个时候对于未央宫只是有种熟悉的味道,现在却是觉得满满都是自己的地盘。 而且宫殿内还摆满了御膳房刚送来的点心,进了宫殿后,快速的将哥哥太子打发,月莹将宫殿内的每个打扫丫鬟都确认了一遍。 才有些雀舞的跳到云柯:“夫人,都是自己人。然后,我们是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走过长长的院落,在院落的两旁有花有草,还有秋千、两松棵树。 院落中在左边,还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放着点心、茶水,路过时,月莹拿起了一块放到嘴里,才跟上。 入口即化。 好甜,味道丝柔,微酸,点心中含有被打碎的葡萄干。云柯端着一副公主架子,直到进了屋子,将所有的丫鬟都迁出去,门一关。 才放开胆来。 与月莹击了一掌,然后带着她就往这最里面的一个隐秘书房跑,书房的位置,隐秘到是在净房的下面。 净房里面是一个单人浴池,有一张小塌,浴池的另一边有一个用木制雕栏隔起来用于方便的地方。 而隐秘书房的入口,就在那里。 走到最里面,月莹下意识的就捂住自己的鼻子,里面却是一点都没有味道,而且还摆着晒干的香草用来熏香。 云柯走到一个靠墙的位置,将上面的一副画掀开,露出画的后面隐藏的一个跟墙壁颜色一样的按钮。 整个暗室的门顿时就开了,云柯推门进去,点了灯照亮。 月莹有些奇怪:“不会有见不得的东西吧?” 云柯:“春~宫图,嘘!” 然后顿时热血沸腾,月莹一副表示理解的坏笑。 月莹:“莫不是,与公子的xing生活不和?” 云柯:“不是。” 走进去,一些事情,也不好说。 诱使月莹下去后,在地下的书房内,放有夜明珠用来照明,虽然这个书房建在地下,却是亮如白日。 里面全部都是一些她自己摆弄出来的玩意,还有一些机械、齿轮、炼丹,各类偏门的书籍。月莹进来后看到一排书架就开始从头往尾了找。 男人有男人们的se,女孩子有她们自己隐藏的对那方面的兴趣,反正有人已经开了个头,既然有那种书,不就是要过来看的? 云柯摸着手中一个核桃大小的粉红色小丸,在月莹身后,不露声色的扯了一个嘴角。 跟在其身后找着,云柯:“一本褐色封面的旧书。” 第二百四十章 春宫 月莹:“旧书,那不就是很久之前的?” 很久之前,古人画的春宫? 云柯:“二百年前的吧!” 月莹:“那就是战国时候?” 于是一目十行,抱着不~轨的心思,快速的扫着书架。 云柯便在这个书房内检查她的那些宝贝,有做了一半的啄木鸟,有完整的游船模型。 还有一个,她自己简单拼凑的战火炮。然后趁月莹没注意,取下,偷偷的藏在一个盒子里。 书房内,还有一盆她自己养的吊兰,不过叶子已经枯了,想来是没人打理。 这个地方别人是不知道,但是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却是知道的啊,竟然没一个人过来照顾她的花。 有点略微的难受,继续检查着其他的东西,月莹那边,很快便找到了那本褐色的旧书。 只是翻来翻去却并不是什么春~宫图,有些郁闷:“你没骗我吧?这里里外外我就翻到了一本褐色书,而且连看都看不懂。” 云柯从她手中拿过,然后用一块用来擦书的湿绢将封面上的灰擦掉,书本打开,然后只给她看:“这是教你怎么制造机关的,就好比这暗室的门,其实就是一个小机关。” 然后将书翻到一页,讲机关效果图的那页,月莹忽闪着大眼睛,明白了。 月莹:“你是在忽悠我,你不是说是春~宫册吗?” 云柯:“我有说这本是吗?” 月莹:“可方才你进来前,不是引诱说~” 云柯指了指那边的书桌:“那里,把桌腿拆了,里面就是。” 月莹眸子转了转,不会又骗她吧? 桌子腿,怎么有? 云柯抱着她的书,翻了几页津津看着,也不去管她。 月莹脑子想了想,拆就拆吧,反正又不亏损什么,再说一个桌腿而已,难道她还拆不了了? 走过去,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匕首,对着板凳腿就往下划。 划到一半遇到阻碍,这木头里面含铁。 于是便顺着能划的动的地方划,用了蛮劲,最后一干脆,将书桌整个握着那只桌腿,然后从根部一个用匕首一砍。 一截书桌腿砍落,往里面一看,果然有画轴之类的,然后倒出来。 在地上摊开,书桌因为少了一只腿的缘故,已经倾向一侧。砸在地上时,露出巨大声响。 云柯退了两步,隔了些距离,看她:“忘记说了,这些是春~宫册都是从一口枯井里挖出的。 我从未看过,是凌刃藏在这书桌腿里的,日后等凌刃回来发现,记得你要坦白,这桌腿是你弄坏的,图册,也是你取出来的。” 月莹已经打开一份画轴,正看着某一处,也不抬起头,眼睛灼灼盯在画面上:“我猜测,肯定是凌刃要烧了,你不准,于是就藏在这桌腿里,以备日后所需吧?” 云柯抬起手中的书,遮住自己的脸,别过身去。 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那东西,看别人的有什么好看的?我没那么龌蹉。” 月莹眸中打量这画中的姿势,其实她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 这种东西说是隐晦,可是在新娘子的陪嫁里,却都是时髦的,而且还都是必须品。 只不过,画的这么逼真的,还真数这宫廷内不外传的春宫册,啧啧着,看到一处,月莹突然指着一个画中女子:“公输玉兰,武林中当年名动一时的侠女唉!” 云柯走过去,这墨家与公输家向来敌对。 看着那画中月莹指着的一个女子,脸上瞬间一热,话中隐私部分,尤其清晰,简直是连美人脸上的一滴汗珠都描绘的栩栩如生。 忍住尴尬,只看那美人的脸。 可是她没见过公输玉兰啊,便看向月莹:“你见过她?” 月莹:“没,就是听过。当年的美人,据说最开始是许给武林盟主的,但当时世道很乱,武林盟主刚想学着一些枭雄率众起义,但是还未起呢,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那个时候,也就是二十四年前,我还以为这么个美人已经香消玉殒了呢。” 云柯看着那张画,指着画中的男子:“那这位,你认识?” 月莹:“应该,是皇帝吧?这不是春~宫图嘛,从皇宫里流出的,男人,应该只能是皇帝吧?” 云柯将那副画卷快速的收了,云柯:“我去问问。” 月莹忙拦下她,一方面是恋恋不舍,一方面,是周全考虑。 月莹:“夫人,那可是春宫图,你拿这出去问,不好吧? 再者,即便是皇帝,也有可能某些皇帝为了不让自己的春宫图外泄,特地留了一手,让人把脸画的好看些,与本人不像些,再把那个地方画的壮硕些?” 云柯:“可画都讲究神似,这种画肯留下来,肯定是为了纪念的。 而且流出来,对男子的威严又没什么影响,吃亏的,还不都是女人?” 月莹:“那也不好拿去吧?” 云柯将画又摊开,仔细想了想:“不然,把这男子的头裁掉,去问?” 月莹脸顿时有点苦瓜般的,呲着牙,有些不忍的:“呃~,我们可以调查的,情报局那里,应该能调出秦朝众皇帝、皇子的画像吧?” 云柯:“嗯。” 仔细端详着那画,云柯:“如果真是前朝的皇子与公输玉兰的话,这指不定前朝现在还真有后裔,隐藏在公输一家呢。” 手指从画像中女子的下巴一直往下、往下,月莹看着她那手指,身子突然起了点异样,咽了咽口水。 云柯尚在自言自语的神游中,手指在皇上也不知摩挲到了什么地方,听到月莹那异常的动静,才猛然惊醒,朝她看去。 又去看自己指头下的那副画,拿开。 忙,甚至有点嫌恶的,她方才、摸的~ 这画中的体位是后入位,女子略显挣扎,别着头,只露出半张脸,两只手臂被身后的男子拦腰控住。 男子空余的另只手则碰捧着胸口的美景,而美人的一只脚踝,被绿色的绸缎系着,往上,悬挂于屋檐之上。 雪白、古铜,毫无遮掩的肌肤,色彩鲜明、刺眼的绿色,以及入瀑的黑发。 而云柯方才不知不觉触碰的位置,便是那两人站在一块,隐藏的最好的位置。 彼此为对方掩藏着、包容着,一团的貌,好尴尬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猜测 忙收回手,然后将画卷收好、卷好。 月莹将已经拆掉的那只桌腿往下倒,又倒出一副画,打开,是一位与前朝公主楚宁钰有些神似的女子,趴在床塌的边上,被人按压着做进出的动作。 但是两人上身皆穿着衣服,虽露着一只香肩,但只香~艳,一切部位,甚至还特地掩护着。 只有男子,立在床的边缘上,在玄色衣袍下露出两小截脚腕。 很明显,这两名女子的地位,一位是妃,而一位,只是被用来玩弄的。 月莹又将其他的桌子腿都卸了,倒出里面的春~宫图,但是剩下的,却都没有这两幅还用了画轴,用好看的金丝线将画给系上。 剩下的,只是以十副为一打,画纸叠放着,直接卷起, 用绸带系上。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美人,男子或英俊、或潇洒、或一身赘肉,或各种麻子,但细节方面倒不是特别好。 更像是为了‘形’而‘形’,不讲究真实,只图一个意境,美人更美,而且表情更为丰富。 略略看了几张,便有点厌了,让月莹收好。留她自己在那边啧啧的看着。 云柯:“这事情,貌似还要跟秦衍商量一番。” 不是有关画,而是其所牵涉的一个问题。 这公输家这代的人当中,会不会也潜伏着前朝的皇族后裔? 毕竟,能与墨家敌对,便是公输家不敌墨家,但若发起狠来,那也不会相差多少。 更是,因为墨家与公输家一直都在机关术上相互较量,随后这些年因为机关术的用处少,两家都极少重视,但眼下不同,战争一触即发。 如果这方面较量起来,哥哥刘云琦,那是个从小就没时间去重视这方面技能的,而她自己也只是随便摆弄,从未深刻的研究过。 至于墨家其他弟子,是否有这项才能的,她还不清楚。 但是如果确定了,公输家族是与前朝有关系的话,那么这一方面的棋子,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月莹抬起头,甚有些不舍:“回去做什么?我们再玩两天不成,不然,一晚上也行啊。” 然后跑过去,直接抱住她:“夫人,月莹长这么大,身边从没有女的玩伴,连句说私房话的都没有。夫人~?” 云柯眼眸往后扫了扫,眼珠动了动:“今晚,你跟我睡?” 月莹忙惊喜过望:“好哇。” 猛地的松开她,就差没抱大腿了。 于是关于那副画的猜测就暂时放下了,月莹是行走江湖压镖这么多年,什么惊世骇俗的书籍她没看过,什么市场上禁令的书她没看过。 只是有些书,与男子交流,不好。 两人坐在书房内的一排阶梯上,云柯手中拿着那本褐色封面的书,月莹抱着她的手臂,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一句、一句好奇的问着,月莹:“夫人,昨晚你跟主上没啥吧?” 云柯简洁扼要的回了她一个字:“没。” 指下不断翻动着页码,手中一只笔,还在记着什么。 月莹的目的,当然还有一个。 自然就是帮主上试探,她今日到底因什么生气,还有,夫人喜欢什么的姿势、多久一次等等。 快要问到重点时候,月莹顺着话继续往下套:“那今早,肯定是公子批完奏折后欺负你了。” 云柯眼眸只专注的着盯着手中书籍,并不关注她所问的问题。 声音冷清,盯着书籍,眼眸一抬也不抬:“下次用称呼,要么一直喊主上,要么一直喊公子。” 月莹:“嗯,夫人,可是今天早上你们?我们家公子做的不好吗? 他那里太小,不够持久,还是没有技巧,劲头过猛?” 云柯眼眸在目录中的一行,突然停了下来,打断她道:“墨语说,你跟何畏曾做过一夜都没停下来,何畏那里,应该很盛吧?” “呃!” 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不对,上次公子~ 不可能是公子那里不行的,月莹想着,习武之人那方面都不会太弱,而且按照身高体格的话,公子又不矮,那里怎么可能会小? 而且营养的话,锦衣玉食的,也不至于养不好。 自言自语着:“那就只能是,公子用猛的了,公子太强了。” 云柯直接把她给推开了,心中想着其他事情,走过去,拿过那只做成半成品的啄木鸟,手指摆弄了几下,交在月莹手上。 云柯:“有话,你对它说。” 拨弄着尾巴,啄木鸟回了一句:“主人,小的听着呢。” 然后点着蜡烛便往上走,在地下密室通往地面上的阶梯,临近出口处的时候,光线是暗的,所以要备一盏灯。 月莹手中还拿着那只奇怪的木头拼凑的鸟,是个半成品,身子也才只染了一半的颜色。 跟在后面,反正事情的大概缘由也算是清楚了些,至于开导什么的。 后续,可以慢慢来嘛! ~~ 此时,因为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饭菜是宫人送来的,领头的宫女喊了两声,见里面没人应,便又把饭菜撤了下去。 从密室里出来后,让人传了伙食,宫人将饭菜一一摆上。 细细咀嚼了两口,换一种菜又尝了一口。 将筷子搁下,叫回一名宫人:“这饭菜哪里来的?” :“回公主,是奴婢几人一起做的。公主突然回来,御膳房那边已经熄火,奴婢不好过去。” 月莹摸着手中的白玉杯子,喝一口煮好的莲子茶,看着她。 这丫头不是不挑食的吗? 云柯点了下头:“等会,去御膳房就说公主回来了,备好晚饭。这难得回宫,不食宫中的食物,会让人生疑。” 说完,拿起筷子,夹了菜,坐姿端正的吃了起来。 不是味道够不够鲜美的问题,而是这难得回宫就自己开小灶,这宫里毕竟还是自己的家。 这样做,是不给父皇跟哥哥脸面吗? 草草吃了半碗饭,又喝了些茶。 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大太监来跑来,身后,是一排托着美食的宫女。” 大太监:“公主,陛下说,午膳后,让公主过去下两盘棋。” 身子弓着,边说,边指挥着人,很快桌子上原本还吃着的东西就被撤了。 身后的宫人将菜一道道的桌上摆开,大太监一道道的讲解,秦衍安排在这未央宫内的宫人,取出一柄银针、呈上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好奇心害死猫 饭菜,倒是无毒的。 但是吃人家的手软,而且这名大太监有问题。 等所有的菜都一道道菜都讲解完后。 看到那月莹已经意有所动的表情,云柯用手点着那菜:“试吃。” 大太监忙从宫人手中取了一双筷子,每道菜都各夹一点,放于托盘中,然后等所有菜都夹齐后。 开始一个、一个的吃。 云柯看月莹一眼,月莹心想恭敬不如从命,起身也拿了筷子将所有的菜都各夹了一遍,才只尝了一小片鱼。 云柯看着那大太监:“好吃吗?” 大太监摸不着公主心思:“公主,奴才不敢造次,奴才也不知公主口味,更不敢妄加评论。” 云柯:“哦,那我看饱了,都撤下去吧!” 大太监:“公主,那陛下说要公主去一同下棋,现在可随奴才一同前去?” 云柯唇角微勾笑了一下:“公公不是说午膳后?这午膳我都还没吃呢,怎么去?” 可。 大太监恭谦着身子,卖着老脸:“奴才也只是混口饭吃,还请公主别为难奴家,公主若是不去,恐怕我等,连同御膳房的那些厨子都要受到惩罚。” 云柯:“哦?方公公,你不记得我以前的性子了?在这宫里,我不喜招惹是非,更不会邀宠、耍性子。 既然说是下棋,本公主自会去。但是何时去,也不必你这个老太监急吧?再说,周公公不是还没急吗?” 面前这位方公公便是上次在父皇寝殿中见到的那位,也是她师兄萧恪说要警惕着的。 方公公与周公公都算是大太监,是父皇身边的红人,唯一不同的,便是周公公,是这宫内公公的大内总管。 而方公公只能说是陛下近身侍奉的红人。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传话的事,派个再低一品,又能说会道的公公来不就成了? 方公公来,恐怕还有其他事吧? 扬了手,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撤了,云柯:“方公公,还是请回吧。” 月莹放下筷子,一脸呆滞的稳住自己。这其中的一些菜,可是极品,用料都是昂贵、难得的食材啊。 等那位公公走了,月莹就朝她小声的嘀咕起来:“这棋可以不下,饭总要吃的吧?” 云柯把宫殿内的丫鬟召齐,吩咐事情下去,院落内,以及后面的厢房、柴房都统统检查一遍。每个房间都要重新打扫。 月莹听这吩咐,也略略想到了什么。 宫里不比豪门大府里的宅斗,因为在宫里,这就不是宅斗了,而是牵涉无数人命运的硝烟。 云柯指着一名宫女:“你留下来,在殿内看着,我去睡一觉。” 略略拍着打着哈欠的嘴巴,月莹想到一句,公主好似承诺过,她可以跟她一起睡的。 便跟着走到了内殿。 拿了本书,脱了鞋子,上了与床隔了一段距离,垂直而且偏一侧靠墙放置的矮塌。 矮塌的中间有一张桌子,胳膊肘放在上面,斜靠着,翻看手中的书。 月莹脱了鞋子也跟着上来,凑近:“你觉得,那大太监有问题?” 云柯也不明答,带着打趣:“长着就是一张前朝的脸。看着厌。” 声音不大,而且不耐的气味十足。 月莹坐下身子,略点了点头。 知道了。这方公公,恐怕,是前朝的什么尖细吧? 云柯有点闷:“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歇着,这是哪哪都不太平啊。” 将书本又翻了会:“罢了,我去睡会,你在这边看着。” 关于画中的那个人物,她一定得弄清。 穿了鞋,走到另一边床上,月莹也不在乎,她睡就睡吧,从画中掏出从密室里带出的春~宫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意yin着。 半个时辰后,陛下宫殿方公公又来催促,眸子转了转,云柯走出殿门,故作一脸无赖的样子:“在哪不是下?谁陪着又不是下?想下,要么换人去,要么,就到我宫殿下。” 然后走进宫殿,将殿门一关,绕过重重帷幔,直接爬到自己床上去。 月莹有些胆怯,毕竟这得罪的可是当朝陛下。 便凑过去:“要不,我们就过去?” 云柯卷着被子,整个人神色凝重,一本正经的,弯着手指对着她的头就是一敲。 云柯:“这若是调虎离山,那太监翻我的东西怎么办,或者再换掉我们的人? 再者,万一是假口谕,一出宫殿门口就被人暗杀怎么办?” 所以,这宫殿不能离开。 月莹抱着那本书回去,也觉得有点厌了,倒头在矮塌上滚来滚去。 突然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幅图,便探过头:“夫人,你说后入式怎么样?” 有些惊愣、不解。 月莹翻到那一面,抱着递过去:“就是这样。” 如同骑马一般,女子半跪着,屁股翘高,而旁侧、身后、前面都是铜镜,初看时也并无什么异常。 只是稍微耳热了一下,但是在多看一眼时。 月莹特地指了指那两人相贴的部分,毕竟这画册一半是意境,某些部位为了彰显它便是春宫册,所以画的很是刻意。 比例偏大一些,夸张了一些。 冲着月莹的指向,脸上顿时变得通红,画中女子曲着身半跪着,胯下隐约可以看出,一根白色,只露了一个小头的柱子。且还沥沥滴着水。 男女相连的地方,不对,这分明就是施暴。 只是gang入式。也只有某些画家敢画,即便是百战沙场、青楼中的能手者,也不敢这样玩啊? 前面一个,不怕取不出来,后面一个,不嫌脏也不怕落了病? 一双眸子,尽量隐藏着怒火:“你喜欢?” 月莹:“也不是,就是好奇,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啊?不过,应该是会很爽吧?” 好想一脚把她给踹下去。忍着火:“小月莹,你能不能别这么se?好歹,凌刃在的时候,只跟我聊十八般武艺、各地见闻。你能不能别带坏我? 再说,我跟你讲。” 云柯伸出三根手指,晃在她面前:“在京都的小倌人那里,有一半是专为男子服务的。从七岁时开始,就要能放入一根手指般粗的棍子。 十二岁时两指,十三岁时要三指。 然后十五岁***即便如此,经过第一次的小倌人,没有不鬼哭狼嚎的,而第一次过后,都会准他们休息三天,而且还要上药。”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逃离出宫 月莹有些纳闷:“不会吧?” 云柯别过头,不想理她:“不然,你试试?相信何畏,一定会喜欢的。” 月莹忙摇头:“不、不,还是算了。” 然后抱着书正要走,又想起一件事:“上次听青木说,公子在一个成人铺子,买了一箱子的东西,是这些吗?” 翻到图册目录后的一页,上面是一堆的工具以及详解。 云柯往上瞅了一眼,顿时头大:“你不提这事不会死啊?” 没有娇羞,没有脸红心跳,只是怒火中烧。 月莹这次是猜中了要害了。 肯定是公子把那一套工具拿出来,结果夫人被吓住了,于是让公子找个地把工具给丢了,而她人也跑了。 肯定就是这样。 问题既然找到了,便耐着性子,也不怕被打,凑近过去:“那东西,其实一点也不好玩。早先,我定过一批~” 云柯:“你玩过?” 莫名的兴趣被勾起。 月莹赴死般的点点头,贴近她的耳边说着,云柯是在床上坐着,身前还拢着被子裹着。 月莹则是前半身趴在床上,一只脚脚尖还着地。完全一副大丫鬟胆大包天上床说悄悄话的样子。 最后总结出的就一句话,那些东西都不好玩,尤其是那红绸。捆绑过后特别不舒服,而且若捆的不当,等解的时候尤为的耗时间。 就像两个吃了chun药被虐~待的人,药效过后,满身的疲惫,还要忙着解绳子。 带着好奇,云柯还是犹豫出声:“那,那个呢?除了凉,就没有?” 月莹:“哦!” 往天花板上望了一圈,就像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公子那方面,真的不行吗?” 云柯:“哪有。” 一脸的红扑扑。 总感觉身上的这条锦被越来越厚,也越来越热。目光扫过月莹那奇怪以及不信任的眼神,便实话都实招了。 见月莹不回答,又推了推她:“那东西不好吧?” 月莹回过神来,一掌从她的左肩伸住,扑上她的背部:“其实,各有所好吧,可以试试。” 然后,云柯一只手在月莹的肩膀上按了按,然后手一用力,直接沿着肩砍了下去,脚下再一踹。 别过头,将被子蒙过。 月莹揉着自己的肩:“很舒服的!” 猛地将被子从头顶扯下,七年前被月莹骗过的经历,她还是记忆犹新的。 敢忽悠她,好。 云柯:“密室正藏有一套,晚上给你试试。” 一个身子又往后滚去,月莹抓住一条帷幔,忙躲在后头,遮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个头:“夫人,我不爱百合的。我喜欢兰花、兰花。” 长舒了一口气,云柯掀开被子,走下去。关于那副画的谜团,她还是想弄明白。 也没什么想睡的欲望,月莹以为她是要发脾气,据说官家小姐、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有脾气的。 只是外表不显露而已,何况她还是公主,从小父亲就是一方势力的头目,经历了宅斗、宫斗。 耍耍性子,难道这次是本性爆发了? 云柯从她身边走过去,却本跟就如同没这个人一般,也不等于没吧,至少在路过的时候,绕远了。 而后走过一个帷幔,将自己身后的披风(隐身衣)帽子往头上一罩。整个人顿时消失无影。 隐身衣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自然是不敢轻易拿离身旁的,何况,这还是在宫中,一个宫殿里的人全被换了的宫中。 用拇指抹了抹唇角,一个恣意、狂拽的动作。 她不甚相信任何人,准确来说,能让她相信的,不超过五个。在父皇身边见证了那些虚与委蛇,以及宫中那些嫔妃的伪装。 平日让月莹、星棋他们跟着,也只是怕秦家的人有疑。毕竟从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父皇是秦衍的杀父仇人。也是杀死前任秦家家主的。 所以要嫁给秦衍,她必须得处处小心谨慎。 可是现在很多当年的真相都已慢慢浮出,秦伯父死亡的原因也并不是她父皇动的手。 再者,在这秦家,她帮秦衍做的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次又是突然回宫,反正本来就是偷偷跑出来的,她再跑出去,又有什么区别? 关于那画上的人,她有必要再去弄明白一下。再说,她即便不会武功,那也不是不能自保的。 从宫殿内一个用挂画挡住的窗户逃掉,月莹还在地板上揉着自己的肩,正有些后怕,会不会她也就如同深藏不露、坏脾气的富家小姐。 这下把她惹急了,会来报复? 她是在公子手下办事,虽然偶尔也敢在公子面前闹闹,但那都是无伤大雅的,而且分寸都还把握得当。 这次,好像,她又玩过了吧? 一阵风声动,帷幔摇摆。 觉察有动静,月莹拿出腰间的那柄桃花扇,转过身在重重帷幔间穿梭。 但是夫人人影已经不见了。 问在殿内靠近门口守着的宫女:“公主呢?” 那宫女小声回答:“回月护法,公主不是在里面跟月护法在一起吗?并未曾出去。” 月莹左右思索,让那宫人守好门。 莫不是,还在这殿中。 四处搜罗一遍,月莹不敢大声喊叫,万一出了什么事,再招惹到了其他宫里的人,再者传到了主上耳中,那她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云柯翻窗跑出去后,在屋顶上躺了一会,又良心发现,生怕父皇真的过来,到时她这一失踪再闹大了不好。 便拿出自己身上唯一带的那方手绢,用一种特制的笔,书写好一封信。让月莹等,在凌晨前,她自会回去。 然后打开自己方才逃走的那扇窗户,将手绢丢进去。 跑出皇宫后,一边跑一边做着计划,找到一家酒楼,要了几道菜,两个馒头。 早上只吃了半饱,午饭又没怎么吃,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要恢复体力。 而且她脖子上的这块玉,与秦衍手上的玉扳指是有感应的,这玉坠可以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在她周遭形成一个三秒的保护罩。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带着自然是可以防身的。 但不好处,就在于,秦衍可以通过他手上的那只玉扳指,来对这块玉进行定位。 怕被追来,慌乱的吃了饭。 第二百四十四章 找帮手 吃饱后,留了银两,立马就跑。 这次,是往鸾凤酒楼。 毕竟是自己的地盘,鸾凤酒楼关于那场命案还未来得及结束,这会,小星棋应该也在帮着秋娘照应。 星棋与她同岁,好交流,性子也野,关键是不会像月莹那样宠过头后会越了规矩。 带去地下赌场调查,应该也不错。 到达鸾凤酒楼后,用手指对他勾了勾,躲在暗处。 拐角处,星棋刚过去,云柯用手作了一个嘘字。 而后一个麻布袋从背后拿出,当即将星棋罩住,她在黑色隐身披风的外面又加了一件黑色的衣服,用一张黑布将自己的脸蒙住。 而后,将自己脖颈的那条玉坠丢下。扛着麻袋就跑。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云柯什么都不好,就是轻功一流。 小星棋的嘴巴没有被堵,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带离,而且还已经跑出了好远,不禁喊叫声更大。 墨语以及何畏正好也在这酒楼帮忙,听到有动静,立马出来。 就看到在酒楼后院,通往净房的巷口,有一块吊坠。 墨语暗叫一声不好,何畏已经转头上了屋顶就追了出去。 这吊坠乃是上回墨语同何畏从外面带来的宝贝,是当年秦国的宝物,和田玉所造。天底下独一无二。 也自然猜的出,不是夫人被绑了,就夫人把星棋给绑了。 跑了好些距离之后,云柯在一个隐蔽的巷子口停下,将扛在背后的袋子放下,喘着气:“喂,你累不累啊,喊到了现在?” 星棋从麻袋里钻出个头,拔出背后的双锏,握着手中,有些大爷范的挑衅样:“你抓我做什么?” 云柯:“二两银子,雇你当一晚上的保镖。但前提是,不能暴露我们的行踪。” 星棋:“可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双手环抱,将麻袋从脚边踢开。再说,他只是主上的人,又不是主上夫人的人。 云柯将外面的一身黑衣脱掉,露出里面那件隐身披风,然后作势要罩在头上:“反正,今夜我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我身上的那个吊坠可是没带。 我武功也不好,还穿的这一身女装、长的如花似玉,万一被人拦截了,用刀子划了脖子,绑架、抛尸~?” 一个词、一个词的说着,星棋忙打断:“主上夫人,但你不能这样打扮,招惹桃花多了,万一再被人认错来,主上会杀了我的。” 再说,这事事后,也肯定会查到他头上的。 云柯打了一个响指:“当然不会。” 然后走过,将那麻袋里的一个布包拿出,将隐身披风帽子往身上一罩,跃到了一处民宅里面。 换好男装后,再出来时,见星棋还在远处等着,将帽子拿掉,显现出整个人形。 嘴角勾笑了下,而后将自己换下的那件白色裙子,放在布包里,背在身上。 云柯手中拿着扇子,一件浅紫色男装,脚下的靴子是垫了高的。然后身后是一件玄色的披风(隐身衣),胸前,是与披风相连,类似于斗篷的护甲。 护甲是大一号的,看不出男女。星棋点了下头,跟在后头。 云柯便把一些事情的主要经过讲了,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去地下赌坊。 那里,是没有什么消息买不到的。关于前朝皇帝的长相、前朝其他皇子的相貌,以及公输玉兰的最后消息,她都要弄明白。 如果公输家族牵涉到前朝皇室,但很可能前朝公主楚宁钰,以及楚宁远,都会是前朝皇帝的一枚棋子。 这前朝皇室的后裔还会有其他人,而墨家与公输家的一战,这一代也在所难免。 星棋跟在其身后,双手环着臂:“墨语以及何畏也在鸾凤酒楼,要不然,也带上?” 云柯走在最前方,往一个窝点走去,手指头敲在折扇上:“貌似,我的钱不够付他们俩,如果能带走一个,再不知不觉丢弃另一个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可是你有办法吗? 将他们俩分开,就像我带走你一样,神不知鬼不觉?” 星棋:“喂,你把你的玉坠丢在那,绑我时也不堵住我的嘴,不说墨语、何畏,现在恐怕也都知道了吧,不是猜测你把我给拐走了,就是有劫匪将我们两个都拐了。 万一再派人到宫中跟月莹一串通,很快我们的踪迹就会暴露。” 云柯:“所以说,我们还是不回去了。” 走到巷子的尽头,再左拐右拐,最后到达一个破旧窗口的外面。 找了一个棍子,将窗户外面那层脏兮兮的窗户纸挑开,云柯指向里面:“进去,找到床,转进去,在床底下有一个暗盒,里面有一个陶罐,抱出来。我在外面守风。” 这里,是以往萧恪藏身的窝点,外面越是破败不堪,这里面越是安全。 星棋走进去后,一个正在睡觉的人影,觉察到有动静,飞快的躲起来。然后就看见一个人影往他藏钱的地方跑。 飞快的蹿出去,两人就动起了手。 听到屋内的动静,云柯打开窗户快速的进去。此时萧恪正抓着星棋的肩膀,小星棋的一只手还抱着藏钱的那个罐子。 云柯打了一个手势:“停!” 萧恪是喝了一夜的酒,然后宿醉睡到现在的,虽然酒已经醒了,身上的酒味也没那么浓。 但星棋是什么人,武林高手者,鼻子都很灵。 而且靠近床的桌子上,还有七倒八歪的各种酒壶。 云柯、星棋:“你喝酒了?” 云柯跟星棋几乎是异口同声。 萧恪松了手,摸摸自己的脑袋,装作有些懵的将眼睛一闭、一眨还真有一种醉酒未醒的状态:“怎么,你来笑话我的,笑话连面瘫都打不过? 我没打不过他,只是不小心,大意了而已。” 云柯用扇子推了下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星棋手中把那藏钱的罐子抱过来:“就你这样,亏我当时还赌了你赢。人狂必败。 给你银两,帮我做点事。” 萧恪:“什么事?” 云柯眼眸动了下,星棋忙跑过去,凑在他的耳边:“她怀疑前朝皇室有人与公输玉兰有染,想确认会不会有前朝的皇室后裔现存于公输一派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地下赌坊 萧恪:“可,她怎么知道的,他哥刘云琦都不知道。若是这件事是真的,墨家指不定早就对公输家下手了,可是她怎么知道?” 星棋凑在他的耳边:“春~宫图。上午赌气回宫后,她在一个板凳腿里发现一幅春宫图。月莹说那幅春宫图上面的女子像公输玉兰。 当年武林上名动一时的侠女,据说是许给当年的武林盟主了,但是武林盟主突遭灭门,之后关于公输玉兰的消息也便没了。” 萧恪点了下头,摸着下巴:“那幅图呢?” 云柯:“哦,在宫里。那种东西,带出来不好。万一上面的主人公都还活着,要杀我怎么办?” 萧恪拍了拍她的肩,以一个师兄的样子安慰道:“相信这男人的直觉,能让人画出来的,那肯定是打算留着欣赏的。 而且,还不怕被人看。” 云柯一身男装,一副俊俏公子的样子,将扇子对着他碰她肩膀的地方敲了敲:“你到底是帮我还是不帮?” 萧恪:“帮,当然帮。但有一个条件。” 云柯:“代价高的,我可不要。再说,我们也不是非你不可。” 萧恪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子,往她那罐子一倒:“给,我付钱还不成?事成之后,帮我把诱出来,我们再打一次。上次不算。” 星棋将手中的双锏在两人中间一横,小眼睛往上挑了挑:“要不,你跟我打?” 萧恪略有意味的笑了下,谄媚般的:“哪敢,打谁,我也不舍得打你啊。” 一阵恶心。 云柯戴上披风的帽子,手中还抱着那钱罐。整个人顿时消失在白日里。 躲在隐身衣下,往窗口走去:“等下恐怕墨语、何畏他们会追来。我在入口处等你们。 若是发现你们其中一人与他们有所商量,就别怪我在入口处不等你们。” 萧恪点头,将手揽上小星棋的肩。星棋虽然已经十七,算是大男孩,但是面色清秀、稚气,骨架又小。 讲真的,不必世间的那些女子差。 而且比小云柯女扮男装,扮男子时候还要有一分秀气。萧恪滚动了下喉结,还倒真有几分兴趣,把他收到麾下。 星棋手臂往后,手锏快速的转动,抵住他的胸口。 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步,赌场的位置,云柯大概已经跟他讲过了。所以也不担心被丢下。 唇角挤出一丝冷意:“放开你的脏手。“ 而后只从巷子里,七拐八拐的用轻功快速蹿着。 地下赌场的入口是城外,白天那里是一个茶棚,一个老人和他的女儿在那里卖茶。 等到了晚上,老人跟他女儿走后,茶棚被拆除,在旁边的树上,会有两个人守着。 一旦有客人到来,交上入场费,便会有一人带他们进去。 云柯在一家成衣店又买了一件披风,将她那件隐身披风隐藏在里面。毕竟是宝贝,而且还是从地下赌场带出来的。 带进去,恐怕还会招人觊觎。 一切准备得当后,她的轻功也不是白学的,走到那入口处的茶棚,此时还未到夕阳西下,茶棚的老人还正烧着茶,招呼来往的路人。 云柯要了两碗茶,便在那里等,萧恪与星棋也随后便赶来。 相继坐下。 云柯指着一碗水,萧恪将手中带来的吃的放下,端着那一碗水就喝了。 茶馆的老人是认得萧恪的,他家那女儿对萧恪更是一往而情深。不时的传递着秋波。 几人吃完,估摸着,这天也快黑了。 萧恪认得入口的路,便带着两人一同过去。 交了入场费,看着已经快要空空如也的钱罐子,甚有些心疼的,云柯将剩下不多的钱都放在钱袋里。 然后抱着那罐子,唇角略勾了勾:“换点银子。” 在面上蒙了一块布,而后一个轻功往赌坊最里面的擂台上走去。 速度极快,只看到一个年轻少年的影子,蒙着面,轻功潇洒、恣意。 淡紫色衣衫,玄色的披风,帅气、庞大,在落在台上的一瞬间,黑布蒙着面,一双眸子、还要细柳般的眉毛。 实实在在的诉说着,这是一个带着柔性的风流少年。 而且看轻功,功夫应该也不弱。 萧恪也跟着跑过去,星棋想着是不是要给公子通个信,在他的手上有一个可以传递信息的手镯。 手镯里,最中央是一个仿制的红宝石,里面养着一种蛊虫。在月莹、何畏、墨语那里,也都有这样一块仿制的宝石。 输入内力,只要一只蛊虫被激醒,其余三人那里宝石中养着的宝石也会躁动不安。 这是他们传递消息用的。 生怕万一真出现了什么,星棋还是用内力将蛊虫激醒了。 往里面走去,地方地方最里面的擂台上,一阵欢呼声。 云柯凭着自己的不烂之舌,诉说着她手中那钱罐子的来及,脸上用来蒙面的黑也揭掉了。 一个少年侠客的模样,身后在披风外面还背着一柄剑。 赌坊内一阵热闹:“一个罐子能有什么用?我们要看是肉。你不看看你旁边那位卖琵琶的,那酥肩。那可比罐头可看多了。” 云柯朝那人嗔了一眼,有点心虚。 貌似跑错拍卖地方了,但硬着头皮,继续吹:“这别人卖肉,我卖的是钱。美色一过就没了。 这金罐子可是聚宝盆。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物。稳赚不赔的。若不是小的近期要去江南买一套房子,这玩意,说什么也不会卖的啊。” :“一个江南人,跑京都来卖这东西,若是很值钱,怎么不在江南就卖了?” :“你不是说能生钱,稳赚不赔,你自己怎么不用它赚钱?” :“所谓的聚宝盆,八成就是一个骗子吧?” :“骗子、骗子、骗子。” 云柯:“嘘,安静。” 声音猛的一放大,而后是手中的破罐子摔碎的声音。 小星棋跟萧恪在台下饶有意味的看着,星棋还想着要不要上去帮忙,萧恪却摁住了他的肩膀。 用嘴型说了两个字:不用。 微微摇了摇头,稍后一个飞跃直接上了那台子。 云柯今日是男装,每次到这里来都用的是不同的妆容。自然是没人认得她,但是萧恪是这里的常客。 一上去便是一副拆台的架势:“这位兄台面生,初次来吧?” 台下,因为萧恪的上去,一时间格外的沸腾。 萧恪的声明在今日特别的火,一是因为京都最大茶楼楼顶的夜明珠被偷,萧恪被锦衣卫全城通缉。 二是因为相府长公子楚宁远的被杀,凶手最大的嫌疑人之一,就是萧恪。 云柯见他上来,也不慌不忙。 手中一枚铜币,在他面前,以及众人面前晃了晃:“大家看好了,这可是一枚铜币。” 随即,把铜币往地上一堆碎了的罐子中一丢。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月莹被关 一个奇怪的现象迅速发生,原本破碎的罐子,正在慢慢的聚集在一起。 萧恪脚下本来还踩着一块碎皮,当下直接跳着后退一步。 萧恪:“不过就是小玩意罢了,这样的陶罐,五年前我就有一个。” 云柯弯下身,不紧不慢。 将地上的碎片都拢在一起。原理很简单,这种陶瓷做成的东西,在碎过之后,会很快的聚集起来。然后你只要在碎片聚集的过程按照东西原本的模样将它重塑。 做成一模一样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柯的轻功还是好的,手指飞快,身后的衣袍再一挡,短短数秒间,一个钱罐就恢复成原样了。 萧恪配合着张着大嘴,一只完好无缺的钱罐子就呈现在众人面前。 台下有人喊着:“你不是说这是聚宝盆吗?如果只是东西碎了就能复原回来,我们要它有何用?” 扯着嘴角,云柯将脚在旁边的一个板凳上一踩:“我还就不卖了来,听你这一说,是怀疑我忽悠人是不是?” 而后一边说着,一边将钱罐子往下一倒:“看看,这南来北往的,大家也都是江湖上有头有面的人。小弟虽不才。但也晓得,大家行走江湖都靠一个义字。 讲究的是信用。而且能到这个地方来的,没有一点慧眼识珠的本领,也是不可能的。 这聚宝盆是真是假,大家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铜钱哗哗啦啦的倒出,萧恪从地上捡起来:“不过才两个铜板,一个变俩,你还好意思说,这是聚宝盆?” 说着手就要去拿她那钱罐子。 云柯用扇子将他的手打掉,整个人抱住她那罐子,后退了两步。 一副警觉的模样,但仍是八面玲珑的解释着:“阁下什么人?方才说我这东西不好,这会又来碰,阁下就不怕,自己打脸吗?” 萧恪:“哼,我会怕?不入流的东西而已。” 云柯:“这位少侠,麻烦你先下去。这东西虽不入流。一个铜板只能变两个铜板,但如果你放进去的一枚金子,那岂不是会变成两枚银子? 小的也只是因为近来想在江南筹一套房子钱。若不是因为付定金的时间紧,这宝物,本人又怎么会卖?” 萧恪:“那我借你银子,若能生出两腚银子,我就买了。” 云柯:“此话当真?” 眸子似乎还往上挑起来一下。 随后萧恪就丢了一样东西进去。 同样的戏码,从罐子里变出了两枚银子。 台下的众人沸腾了。 一番折腾过后,而在外面,自从星棋失踪的那刻起萧恪跟何畏就开始在全城搜寻,鸾凤酒楼各大高手除了需要留守的,几乎全部出动。 秦衍那边得到消息后,本来是跟太子身边的一位大臣探讨重要事务,当即也停了下来。 公主寝宫中,陛下不多会就来了,本想商讨着下棋,但宫殿内云柯已经跑了。 只留下一张写了字的手帕。 君主毕竟还是有王者之威的。 陛下刘勋眸子怒着火,大骂:“连个人都管不住,真是一群废物。不是说,是号称天下第一的组织成员吗?怎么,连一个不会功夫的人都看不好?” 月莹怯怯瑟瑟的跪扑在地上,牙齿咬着下嘴唇咬的紧紧的。 本来是想跑的,可是这院落里,里里外外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她若是跑了,这公主失踪,没一个人顶罪,这些人肯定会被罚。 而且,最担心的,就是将罪名怪罪到公子头上。毕竟这公主寝殿内的所有宫女都被换成了驸马的人。出了事,难免不会想到,会不会是他们公子(驸马爷)下的手。 所以便硬着头皮。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与别人没什么不同,靠本事吃饭,虽是下属,公子也不会惩罚他们做些特别屈辱的事。 更从没让他们跪过,哪怕是犯了错,也只是皮肉上的惩罚,可现在却只是毫无尊严的这样。 连回答问题都是小心谨慎,只说是突然跑出去,并将云柯最近的行程,都详细细说。包括扯谎,报告她女扮男装私自跑出去的事情。 总之这是,公主她在夫家就经常跑出玩,而且她身上还有一个特别的玉坠,跟驸马爷手上的扳指是有感应的。 不会找不到的,等等。 刘勋是何等人物,这丫头也不过就是一个江湖人物,怒道:“无故逃出府,让她皇宫特地去宫外接她,回宫之后,又跑出去。 难道不是他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难道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你一个江湖的女子,还曾经是天字嫡一号的重要压镖手。难道就连一个人都看不住,你们不是都在一个房间里吗?” 声音大的惊人。 月莹只觉得耳朵一懵,差点就想有一个洞,然后钻进去,或者直接在眼下,直接挖一个洞就好了。 一个谕旨下,她现在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一个铁制的笼子被运过来,当即就把她关在里面,而且是这公主寝殿的外面,这院落中。 只一个命令,月莹甚至有些绝望的望天,就这样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等着,陛下刘勋也是每隔一个时辰让人过来看一遍。 最后,来的一位,是太子身旁的人——凌宇。 当年与凌刃一同培训出来的,同一批的暗卫。 月莹是略知一二,忙想求饶,至少也得先讨点吃的吧。 凌宇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不公平?你不过就是一个下属,人跑了,你有错,但也不能全怪在你身上对不对?” 月莹可怜巴巴的点头,以为是碰上了知心人,既然是有共鸣,自然也就放开了说了:“还是凌宇大人最懂我。她跑了,她有隐身衣,我什么都没有啊。 而且你让我追,她轻功这么好,虽然不会武功,但又加上隐身衣,哪是我能追上的? 我跑出去追,连个北都摸不到,怎么追?这公主一跑了之了,我还要帮她擦屁股,真是,连点朋友之间的友谊都没有。” 凌宇:“你说完了?” 月莹:“难道不对吗?” 凌宇:“你是秦衍的人,陪公主来宫中,而且还经过了太子的允许,包括这未央宫殿内的人全部都换成了秦衍的人。 太子爷跟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公主以及驸马偶尔居住在宫中的尊严。” 月莹:“可也要有个度吧,凭什么她跑了,我们还要跟在后面追,她是主子,她就可以不负责任了?” 凌宇:“你的主子是大司空秦衍。不是我们公主云柯,你是任何盯好一个人。连人都能跟丢,你家主上难道就是让你们来宫中玩的吗? 当然,你也可以觉得不服。若按以往的情况,公主跑出宫是绝不会留下半点口信。给你们留下那带信的手帕,已经是在帮你们找后路了。只是用错了方向而已。” 第二百四十七章 美食比拼 月莹:“我呸,你们刘家就没一个好人,这么任性,亏我们主上还看得起她。简直就不像话,想跑,带上我跑不成?” 嘟囔着嘴,咒骂、埋怨。 一个巴掌啪的通过栅栏对月莹的脸上去扇,是毫不留情的。 凌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冷笑:“太子殿下派我过来看看。人已经有消息,公主身上的玉坠被丢在鸾凤酒楼里,你们四大护镖手中的星棋在鸾凤酒楼被抓。 我们公主不会武功,跑出去玩不带你,却舍近求远带了一个‘零’。就不考虑你自身的问题? 还有,记得你的身份。” 地下赌场,赚了一笔后,云柯把一个仿冒的官府令牌交给星棋,把他拉到一个隐秘处,又贴上一张人皮面具,伪装成一个官差。 而后,走过去,对着方才画重金买下那钱罐的人亮出手中的官令:“不法商品,没收。” 那画重金购买之人,自然是不肯给的,于是在一阵拉扯中,罐子落地。 砰的一声,碎了。 星棋看着破碎的罐子,装作官差的样子,叹了口气:“罢了。此物谅你也拼不出个原形来。” 随后又丢了一袋银两。 :“赔偿。” 两只脱出口,随即整个人又不见了,躲在一个暗处,将那人皮面具揭掉。 此时云柯也早已又换了一张人皮面具,跟萧恪正在小摊上一家、一家的走访。 地方赌坊,之所以号称地下赌坊,却不是以赌为主。这里不论是消息、药材、毒草还是美人,没有买不到的。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里也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那破罐子是买了不少钱,但毕竟是不值的,与其被人发现,再满江湖的通杀,倒不如舍去点好处。 罐子破碎后,星棋丢给了那人他所付全款九成的赔偿。 但饶是如此,当下还剩下一百两银子。三人碰头后,便是开始商讨着,先在这赌坊里逛一圈,等夜再深一些,这里的摊贩及来人更多时,再想办法问清这里有没有人藏有前朝皇室各位皇子的画像。 萧恪从怀中拿出两张千两的银票,分给二人。 萧恪:“能来这里的人,除了大富之人便是江湖人士。我们武功都不好,还是装富贵人士好些。但是这银票,出去后还得再还我。” 云柯接过一张银票,在鼻子上嗅了嗅:“我哥一年我零用都没这么多。萧恪,你说怎么这么有钱?” 萧恪鼻子轻哼一声:“知道我的好了吧?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我能带你来的起,也就能玩的起。要不,你现在后悔,从了我也好?” 小星棋,鼻子轻哼一声,转眼间银票却已经收入囊中:“不过两千银两而已,你当我们钱庄,还没你有钱吗?” 云柯嗤笑一声,冲星棋道:“这可是他全部家当。虽然对我们来说不多,但对于萧恪,那就是全部。” 本着一个师兄的职责,萧恪学着刘云琦,直接上去就拎着她的耳朵:“好歹我也是你师兄,有你这么拆台的吗?即便是我全部家当又怎样。 很多人说不定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呢。 而且鸾凤酒楼在京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是千两银子吧?你的积蓄,好像因为要养鸾凤酒楼的高手以及情报员,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吧?” 用手臂在萧恪的胸口一锤:“一两银子就能够平民百姓花个半月,可为什么到我这里,还要经常百两银子、百两银子的欠债呢?我感觉我的银子,都不是我的。” 萧恪:“那你若不够花的,干嘛不问秦衍要?鸾凤酒楼本来就是以情报为主,号称是墨家的小情报网,往这一方面的投资自然是高的。 之前两年,你哥哥那遍布天下的青楼,不是也赚了不少钱,每月不也再给你贴补?” 云柯叹气:“本来还以为酒楼营业的收入够维持开销。再加上后来失忆,也就没怎么管过。可谁知,今天我去钱庄查了我的余款,竟然只剩下二十两银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二十两,如果凌刃在的话,她供养凌刃这一个暗卫,一个月不加外出的差旅费就得十两银子。 而且还是按凌刃是自己人算的。 都说这江湖人开销大,怎么能不大呢。 他们干的是卖命的活,在办事前,不好好享受一下,能行吗? 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酒肉,然后用上最好的剑。 剑丢了、或者折了,重买一把就得三两银子。 这样算下去,凌刃少说一年也得换五把剑、两把弯刀,一把砍刀,这二十两银子还不够她一年给一个暗卫换剑的。 唉,命苦。 小星棋帮在一旁安慰道:“上午秋娘已经把这件事说,这几天把账单统计出来,主上会把钱都帮夫人补上去的。” 云柯抱着胸口的折扇,又一声叹息:“拿人的手软,他掏了钱,我这酒楼,不还就成了他的了?” 星棋:“可你们是夫妻,这债务不都是一起的吗?” 云柯抡起折扇对着星棋的头就是一砸,因为蓦然想起现在她是男装,她可是男人。 几乎是带着火气:“本公子是男人,是男人。你乌鸦嘴说什么夫妻呢,本公子还未娶妻。” 眼眸一嗔、一怒。 小星棋挨着骂,忍着痛。在这两人面前,尤其是萧恪横在中间,总感觉没他什么事。 还亏昨日萧恪还说对他有那么点意思,还为此跟墨语打了一架。 看来这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家伙。 闷闷的,抱着剑,也就当他们都不存在好了。 萧恪把指头放在唇边,便戏法般的突然变出一串糖葫芦。 萧恪:“要不?” 云柯:“酸掉牙的东西,你幼不幼稚?” 萧恪:“当真不要?” 然后向不远处的一个人群看去。 里面是‘美食’比拼,参赛者当场摆出自己认为最好吃的东西,用一个锅盖罩在碟子上。 然后看客下注,在一旁还有穿着或妖冶、或保守、或温柔,或火辣的女子。 有幸者,甚至可与其中一位美人共度良宵。 所谓食色性也,有美食、有美色,身为为了迎合部分女客的需求,每隔三日还会有美男做侍。 第二百四十八章 星棋泄踪 云柯看了一眼那边的牌子,第一次来这里,看着那些美食,闻着香就流口水。而不幸的是,刚好,那时候一个赌客赌赢了,兴头大起,花钱让一个美人跟一个猛男脱了。 当场表演那个。 那时,云柯明明盯的是那摆在最前面,已经揭开盖子,不断冒着香味的美食。 正考虑着待会要不要买走一份回去,在那一排美食的后面,收了赌客钱的美人,以及一位猛男已经开始遵命表演。 云柯耐不住流下口水的刹那,那美人刚好露出了一个酥xiong,更重要的戏码都还没开始,更重要的部位更还没露出,她就流了口水。 在场的看客,那些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个还未碰过女子的雏小伙。 于是纷纷就大笑了起来,甚至还有人说要带她去京都最有名的青楼去逛逛,而只露出一个xiong实在是没什么。 当时简直是吓破了胆,她明明看的美食,结果被人误会了,当时穿着是男子衣衫,更是都把她当作了男子。 而再瞥向那女子,那美人旁边的猛男已经全脱了。第一次正眼看到男子那东西,更是捂着嘴,直接遁走,还吐了萧恪一身。 简直就是囧事。 萧恪又问了一遍:“要不要?” 云柯:“不要。” 然后举步就朝那边走去,那次的丢人事迹她可全部都记得,现在她就要从那个圈子过去。就是要看看那些诱人耳鼻的美味,而且,保证不流口水。 走过去,进了包围圈,跟众位赌客一样,在被东西盖住的一道道菜前俯身,闻着走过。 而后拿出一两银子,下赌。 小星棋跟在后面,但是并没有下赌,一众人的目光便瞅向他。 这包围圈,每个摊位,尤其是美食摊位,货都看了,却不下赌,这就是不符合规定。 虽然是霸王条规,但对云柯这种品遍天下美食的人来说,那道菜的味道最后,凭着鼻子,她一闻就便知。 赌这东西,只会赚不会输。 便又拿出一两银子,拍拍星棋的手臂:“哥们,这钱我帮你掏了,赌那个,蓝色第二盘子。” 而后取了牌号,便等着开盘。 这时距离夜幕还有一些时间,所以他们也不急,萧恪不知从哪里又抱了两包杏仁、干果过来。虽然都是女孩子爱吃的,但是对他们这种貌似年少的‘公子哥’来说。 吃这些果脯也是常有的事。 而且小星棋跟云柯也毕竟才十七岁嘛,也还算是个小少年。 萧恪今年二十有一,老大不小的,也就在一旁看着他们。毕竟这里他是常客,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他也最熟悉。 末了,还会在小星棋面前故意讨好。他喜欢小师妹,但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但是小师妹身旁人的主意,他还是可以打的。 而最好的人选,便是有点‘小受’倾向的星棋。 云柯坐在一个高脚凳子上,吃着果脯,等待每样美食都被揭开后,由在场的美食品尝师试吃,进行评选,选出美味最佳的一道。 事先猜对着,可赢得三倍的本金,而本共七道菜,猜对的概率是七分之一。 云柯咧着唇角,边吃边等待着,地下赌场她来的不多,但每回来,她最喜欢的就是赢钱。 她赢不了的,可以让萧恪去赢。萧恪作为一名贼,不论是反应还是速度,又或者耍老千,在这赌场,可是没人能玩的过他的。 而萧恪的那些宝贝,包括萧恪帮她拍赢的身上这件隐身披风,所耗费的本钱都是在这赌场赚的。 正玩的兴起,略微紧张的等着最后的裁决中,星棋手腕上,那只银镯中央的宝石发着光。 光度极强,而且甚为刺眼。一时周边距离的赌客,全部都朝他的方向看去。 云柯也看去,正纳闷着,萧恪忙扯下自己身上的外衫,将他那一只手包住,然后抓住云柯:“快走,估计我们家人该来了。” 这句话是不暴露身份故意说的,云柯还差一步,就差几分钟,答案揭晓,她就能够拿到赌钱了。 有些不情愿的,刚被拉下高脚板凳,就听不远处有人吹了口哨。 一时间整个赌场都让开了道。 这是个鱼目混珠的地方,是一个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地方,包括追杀、寻仇,现场表现寻欢作乐。 甚至玩毒。 一旦出现异常,大家都会下意识而且还很麻木的躲在一旁。让出道道。 三人跑的极快,何畏、墨语,搜索了全城之后都不见他们的踪影,最后收到星棋的暗号。 二人就大致猜想,他们现在肯定不是被绑架,云柯若是简单的只带着星棋做保镖,陪她去玩。那星棋发送这个暗号就是多余。 而若是绑架,现在发暗号也着实太晚了吧。 所以只有可能,是去了比较危险的地方,而且肯定是为了什么事,星棋初时答应,但是到了地方后又觉得可能自己会应付不过来。 所以就发了暗号。 而这京都,在他们没搜寻到的地方,最危险的、最有趣、最能得到什么的,便是京都郊外的地下赌坊。 在那里,没有你得不到的消息,没有你买不到的物品。 那就是一个混杂、而又无奇不有的地方。 所以当时灵光一现,带人就找了过来。 墨语、何畏、星棋、月莹手上都有那种养在仿制宝石里的蛊虫,四人身上所带宝石里的蛊虫互有感应,其中一人对着自己的宝石传送内力,蛊虫躁动,其余三人所带宝石中的蛊虫也会躁动。 而若对着宝石中的蛊虫短时间内传送过量的内力,只要在这方圆五百米内有同伴,那,那方圆五百米内的蛊虫同伴,便会发光。 而且还会是强光。 墨语以及何畏攀附在地下赌场的屋顶,光亮一刹那,小星棋云柯的位置曝光,二人便飞快的追去。 再加上何畏吹了一声口哨,对于地下赌场,何畏也并不是没玩过,规矩还懂的。 人群都开始迅速散开。 另一面,萧恪知道光躲,今夜肯定是不能完成目的的。 便询问了星棋:“手饰丢掉,回头,我再帮你偷回来,好不好?” 第二百四十九章 男扮女装 说完也不管他是否答应,直接顺过星棋的手,将那银镯丢掉,云柯将手中装吃的袋子往星棋的嘴巴里就是一塞,躲在屋顶的一个梁上。 带着恐吓:“你若敢暴露身份,下回出来我连你都不带。月莹就是因为太闹,现在估计,还在宫中受罚呢吧?” 星棋点着头,他的手倒没有被缚,拿掉堵在口中的东西,一边摇着头,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完全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现在被抓回去,主上一定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我可没这么傻。” 然后眼睛瞅向四周,已经分明能看的出萧恪以及何畏四处奔走的影子。 云柯把手搭在星棋的肩上,云柯把隐身披风打开、带上帽子,顺便将隐身披风外面的黑色披风丢了。 眼下两个人躲在房梁上,是无人能发现得了的。看见墨语及何畏相继从他们下面离开后,星棋将云柯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拿开。 有些略微不舒服的:“男女大防。” 云柯:“可你是个男子吗?” 一句话问出,而且理所当然的,稍后又赶紧加了一句:“你是星棋,再者你又不敢造次。” 然后又继续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中指跟隐身边缘的戒指套上,星棋还想说什么,注意到,她手上与隐身衣相连的戒指,霎时间明白了。 这是用隐身披风,将他挡住的意思。 看见墨语以及何畏越跑越远,云柯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女子的人皮面具,而后将星棋的束发打散,两边略拢拉一点发丝往后系住。 是江湖中某些女侠惯常的装扮之一,萧恪很快抱了一堆东西过来,又将一个发饰往星棋的头上一罩。 云柯把隐身披风解下披在萧恪的身上。随后从梁上跃下,往人群最多的一个地方挤去。 等萧恪给星棋改装完毕后,拍了怕他的肩膀,才下去,将披风重新还给云柯。 星棋的脸上还蒙着一个白色面纱,一双眼睛,有少年的倔强、恼火,以及那被迫忍受的隐忍。 怕他乱喊乱叫,萧恪给他吃了哑药。 又穿一件黑色的女子侠客装,带了妖冶、深红的眼瞳,红的近乎赤黑的睫毛。 再加上一张女子模样的面皮,忽略掉那一双带火的眸子,道还真可说上是一位中等程度的美人。 而且是很烈性,江湖侠女的那种。 云柯站在最中间,萧恪在左,星棋在右,三人决定从墨语以及何畏身边过去一趟。 星棋手中滑过一个方才吃剩的果壳,攥在手中。 路过墨语身边时,果壳·往其手中一放,此时的动静并未被任何人发觉。 墨语只觉得手中有一个东西,转过头去一看是两个男人在磕着瓜子路过,旁边是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衣的女子。 女子眼上那妖冶颜色的美瞳,再加上一个毫不搭的白色面纱,看不出其他。 何畏从另一边走过来,拍了拍墨语的肩膀:“怎么样?” 墨语伸出手将一个果壳拿出,一脸闷的摇头:“应该就在这附近。” 何畏:“你先找着,我派人去堵住出口。” 墨语:“公子那边怎么讲?” 不远处,云柯略停顿脚步,在一个小摊旁,凝神朝那边听,只听何畏头略微低下了,用手在嘴边挡住,只听见了两个字:“公子~” 稍后云柯拉住萧恪就走,眼下再带上星棋,已经很明显是个累赘了。毕竟,云柯与萧恪都是轻功绝高之人,功夫再弱,逃跑的话,那绝对是无人能及。 星棋被扮成了一副女装,本着尽职的原则,只能在他们后头跟着,自己目前又说不出话。 便如同哑巴一般,异常的难受。 云柯与萧恪决定分头,云柯功夫弱,见星棋还在后头跟着,便用一根绳子将他的一只手给捆上,绳子的另一头困在自己的扇坠上。 带着警惕的压低声音:“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再他们通风报信第三次。” 稍后便往一个小屋走去,屋内昏暗,不大,最里面隔着帘子,有一张八爪椅,是专门供一些特殊癖好的客人设计。 几乎每一家这样的铺子,都会留有这么一个空间。 云柯在铺子内要了基本春~宫册,按照从萧恪那里得知的暗语,点了名的,要那种特别的、禁忌的。最好还是近百年以内的。 而后又挑了几本,拉了星棋就往里面走。 把星棋摁住八爪椅上,她则在靠近帘子的位置站着,将一本书丢给星棋:“找,看上面人物有没有跟楚宁远、公输舒华、楚宁钰、吴玟、公输罂粟等相似的。 又或者有没有明确标出是前朝某位王爷画像的。” 星棋不能说话,只点头应着,云柯翻书很快,她自幼喜欢看奇书,翻书更是只挑自己喜欢的,挑重点。 所以原本抱来的五本书,星棋两本,等星棋翻到第二本的时候,云柯已经把那三本全部看完了。 走出去,看向那老板:“有没有再奇葩的?那些花样,我们都玩过的。” 书铺老板坏笑:“公子好技巧。我这书铺可是最全的了,不知公子之前是在哪家书铺看的?” 云柯默默下巴,略略不好意思的:“大多书铺我都看过,只听友人介绍,这地下都城还有一家铺子,比较猎奇。据说还有依照真人所绘。 一时好奇,也找不到其他书看,于是便过来了。还希望老板,可千万被让我失望。” 说完,拿出一两银子,放下:“只算是小费,找到书后再有赏,不差钱。” 书铺捂着胸口笑着,不多言语。踩着凳子,便上去又取了本下来。 但只背对着,翻过一页,然后拿过来。 给云柯看过一眼便又合上。 云柯此时装扮不仅是男子装扮,喉咙里还加了一种变声器,说话也有些男子浑厚。 基本,便是阅人无数的老手,也难以判断,这是男、是女。 脑中回顾着方才那幅图,认真琢磨了下,云柯手指敲着手中的两本书,好笑道:“那本,就是你们这里的镇店之宝?” 不觉,就差点大笑起来了。 第二百五十章 事情解决 店铺老板大囧,不免肚中蕴着火,将那本书又拿过来给她看,手指着那画中男子的面容:“京都三王爷,手段、花样最多的,这些可是临摹的画本。难得的,我都不外卖。” 云柯又细细打量了下,又转而去看那画中的姿势,是一种后入式,而且女子手臂往后揽着,扭着身子往后索吻。 云柯还想忽悠出更多的画本,这京都三王爷其实说的是前朝的三王爷。因为这地下赌场,远离纷争,根本就无需过问什么前朝、今朝。 便扁着嘴:“这一张图也没什么啊,这种姿势其实根本就是女子出力,无趣。” 店铺老板便又翻了一页给她看:“男男,不知公子玩过没?” 云柯一身男装,装模作样的笑道:“除了前面不一样,后面的不都还是一样的,除非,你们这里有~” 压低了声音在店铺老板的耳边:“兄弟、前后。” 两句话一说,便觉得那老板耳朵热了起来。这家书铺是萧恪介绍的,书铺的掌柜的,以前是宫中的画师。 后来前朝被灭,从皇宫逃跑后便躲在这地下赌场开一间书铺。 这四个字,是萧恪跟她的,说是暗号。 所以不太懂,可是看到书铺迟钝了两秒,略点下头,便转身去寻东西时,她大概也明了了。 这就是暗号。指不定,这书铺老板背后还有人。 可等书拿下来,云柯有点吓傻了,只惊愣一秒,想把嘴张开,又强忍住闭上。原来所谓的前后,竟然是两名男子,一前、一后夹着一个柔弱的女子。 秉住呼吸,让自己整个人迅速放松下来。 星棋不知什么时候,也跟在了后头,云柯忙手中的一本书往他脸上一挡。 因为鞋子的原因,在加上云柯扮男装,个人的头发束的又比较高,基本给人的感觉,并不比星棋矮。而且星棋的身高,在男子当中,只能算是中等。 怒斥了一声:“进去,就等一会你都等不及?” 星棋嗓子是哑的,指了指自己,没动。 只是往后退了两步。 云柯也不想再跟他多计较,也生怕那老板生疑,挡住星棋的目光,略安慰道:“‘她’是个哑巴,不会说出去的。” 然后将老板手中的那本又翻页,细致的问了下:“这画中男子,皆是兄弟?” 书铺老板讪笑:“图个乐趣而已,大家都做生意的,又何必这么较真?” 略略又翻了几页,指着画中的一个人:“这位是?” 那书铺老板,浑身明显有种惊骇的抖了下,忙把那本书给搜了。 :“公子,总共是十二两银子,这两本书都不卖的,看一张一两银子。” 云柯略不满的微撇了嘴,摇了头,但仍旧很大方的解下钱包,把银两数出:“就这几眼,老板可还真小气。” 说完把银两放在他手中,又低声重复了一句:“那位,是前朝皇帝吧?” 书铺老板忙掐了他一把:“嘘,这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五年前前朝皇帝在皇城之上被斩首,长什么样,大家可都是瞧清楚的。 我这也不过就是普通的画而已,而且长相相似了点,但可千万不能当真。包不好,下次,你也就别来我这看书了。” 云柯略点了下头。下次,她自然也不会再来的。 走回去,一把抓住穿女装的星棋,扣上他手中自己的折扇,从他手中夺过,在自己面前扇闷气般的狂扇着:“这里不好玩,我们换个地方去玩。” 书铺老板数着自己的银两,也不管什么。 这里毕竟是官府管不到的地下赌场,什么东西买不到? 不过就是前朝几位王爷的春~宫图画像而已,大多都是不实的,画家胡乱勾画的而已。 但是就是这些东西,特别的赚钱。会让顾客有一种一不小心窥到帝王的隐私,那种强大的成就感。 以及自满感,即便是看一页一两银子,对于来这里的富贵子弟,还是有人愿意出的。 从书铺走出去后,良久,云柯解了捆绑着星棋的丝线。 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我师兄那边应该也调查的差不多了,你要走去找墨语他们吧,若不是怕回去受罚,就跟我回宫。明日一早,我自会过去解释。” 星棋现在嗓子哑着,话又说不出,回去后,只可能是被打一顿,然后他们打够了,才会想起给他一副笔墨。 让他写过程。即便写明白了,就光让主上知道夫人与萧恪在一起,就这一条,他都会受罚。 自古师兄、师妹,这感情本来就是带着点不一般的,何况,这萧恪对主上来说,这就是一个大号的情敌。 除掉孟舒然过后,最大的情敌。 让他们单处,那他还不如不回去呢。便亦步亦趋的跟着。 等萧恪查完公输玉兰的事,三人便出了地下赌坊。 公输玉兰自其当年的未婚夫(武林盟主)被杀后,便失踪了。两年后,在一个尼姑庵被人发现。 但之后又不见了,估计是转移到其他尼姑庵了。公输一派,除了在与墨家敌对的事上,基本是不问天下事的。 而且做派低调。 对于墨家现任家主-公输舒华,是两年前继任,有一个妹妹-公输罂粟,两人是双胞胎。但是有一点可疑,当年为公输家接生的产婆,对别人说,公输夫人,生的一个女孩。 但随后又有另外一个产婆,说她是看错了,后头还有一个,明明就是龙凤胎,她只接生了一个。 另外一个则是她接生的。明明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只是因为公输家向来也不参与纷争,更无人会猜想到公输玉兰还会与当时的前朝皇室有关系。 即便公输舒华是私生子,也没人能想到是当时的公输家大小姐公输玉兰与前朝皇室的人所生。 所以这消息,也没多少人会在意。 而不久之后,那位接生婆因为得了病,死了。 这件事,也便更没有人说起了。但这件事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问题。 萧恪将所得的消息全部告知后,把毒哑星棋的解药交给了云柯,一而再的提醒,要回宫后再给他吃。 第二百五十一章 你怎么知道 担心帮星棋解了哑毒,这中途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而萧恪又不能护送他们回宫。 便多交代了几句。事态紧急,这件事情,他得回去禀告一个人。 ~~ 夜幕,回到皇宫时,月莹被关在院中的一个铁笼里,已经睡熟。而宫殿内其余宫人则是全部都跪着。 云柯把解药给星棋吃下,看着众人:“知道你们为什么受罚吗?” 星棋吃了药后,便去叫醒被关在铁笼里的月莹。 月莹见他们回来,本来心中压抑已久的埋怨,此刻全都没了。抱着铁栅栏等着自己被放出去。 之前凌宇说的对,如果是凌刃碰到此类事情,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公主掩饰,不让任何人知晓公主出宫的事。 然后只禀告几个可靠的人,暗中去查找。 如果她早那样做的话,陛下不会知道公主出逃,自然也不会让这整个宫殿的人都陪着她受罚。可是陛下刚来时那气场,她怎么招架的住? 凌刃,那身为公主身边的暗卫,在皇宫里滚大摸爬,那都是被吓大的好不好? 见人都低着头,不回答。 云柯只轻、无奈笑了一下:“走前,我可是留下信的,凌晨前,我自会回去。难道你们守着宫殿,不准任何人进入,直到凌晨之前,都做不到吗?” 一声斥怒,又看向月莹,云柯手握着扇子,在她面前点了点,气急,只是一句:“作死。” 而后,还是这一身男装,直接就去陛下寝宫到父皇那里请罪。 第二日早朝,陛下神清气爽,兴致颇高,但是除了一双浓浓的黑眼圈。 云柯算好了时间,吃过早饭就在离朝必经的那个路口等着。 等文武百官所有人都走后,秦衍以及哥哥太子是最后走出的,见他们出来,才踏着步子走出去,一脸笑着,走到那条道上与他们面对着面。 昨晚回去后,便陪父皇下了一夜的棋,哥哥太子那边只收到她跑出宫的消息,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因为当时夜深,也便没有通告。 秦衍眸子愠怒,只是忍着不发作,太子刘云琦则是直接大步上去拎着她的耳朵,因为前方还有一些大臣尚未走远,所以还不忘在拎耳朵的同时,将她的嘴巴也给捂住了。 采取就近原则,直接拎着她就往方才议政的地方走去,云柯挥舞着一只手求救,秦衍装作没看见,一个眼神留给她,意思是:活该。 落到他手上,一样是少不了被罚。 所以只好放弃,小心翼翼着,往刘云琦手的方向离的更近了一些,甚至还握住他扯自己耳朵的手,示意他轻一点。 等到了大殿,陛下刘勋已经从后头退了出去,刘云琦咬牙切齿着:“你还舍得回来啊?” 云柯推开他就往门口躲:“不回来,难道要夜不归宿?” 小心的揉着自己的耳朵,小声嘀咕着:下手这么狠,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哥。 刘云琦大掌一挥上去就要再打,秦衍这次这才懂得怜香惜玉,忙在她面前拦住。 但下一瞬就是:“我的人还不需要你来教训?” 云柯压低了声音在秦衍身后说着:“找个安全的地方,昨晚有一个新发现。” 太子爷与秦衍两人目光相对视了一下,随后刘云琦一脚对着秦衍的腹部就踢去,秦衍没躲开,只来得及把站在身后的云柯给推过去。 刘云琦上去踢完就骂:“我妹妹,有任务你不会自己去办,让她去做,你算不算个男人?” 秦衍有苦不好说。她要做什么,他怎么知道。事先根本就没一点征兆。 捂着腹部后退了两步,抬头,只一双如火的眸子,瞪着他。 两人身边的暗卫,当下已经开始在扫除大殿周围的所有闲杂人等。 云柯忙去将秦衍扶着,看向刘云琦:“哥,如果不是因为你,还容得我再去跑出宫一趟吗?” 刘云琦:“哟,还承认了对不对?做错事就该认罚,现在凌刃不在你身边,想出宫你可以找我啊,想办什么事,你哥我不能帮你办? 跑出去是小,万一出了什么事,被人绑了怎么办?” 云柯用眼眸大量了四周,才轻咳了一声,垫起脚,趴在刘云琦的耳边:“公输舒华可能就是前朝皇室后裔,公输玉兰与前朝某位王爷甚至是皇帝所生。” 秦衍跟着凑在旁边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你怎么知道?” 云柯:“废话,你们以为昨天从下午到晚上我都贪玩了?” 然后撇了撇嘴:“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公输舒华,上次在雍州虽放过他一回。但日后若是墨家与公输家火拼起来,估计也不会念旧情。” 而且关键是,那个时候怎么就没公输舒华见上一面,至少见了真容,到底是不是前朝的血脉,跟前朝皇室的其他人对比一下,不就行了? 后悔莫及啊。 刘云琦掐着手指:“你说真的?” 秦衍:“这事还有谁知道?” 云柯一一解答着,也没多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可能性很高。昨晚我让师兄还去调查了公输玉兰,有一段时间她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而公输家族,当年据说公输舒华出生时,公输生的是一胎,随后莫名其妙的又被人说成是两胎,而且是龙凤胎。 所以我严重怀疑,这公输舒华,会不会就是公输玉兰与前朝皇室所生。” 秦衍唇角略微勾笑了下:“萧恪,好一个师兄,昨天下午星棋是你带走的吧? 带他一个人不够,还有必要带上萧恪?” 刘云琦则纠结于另外一个问题:“可你怎么推测的,公输玉兰失踪的那段时间就是跟前朝皇室有染呢?” 云柯:“我~” 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嘴巴又闭上。 要让他们二人知道,她在看春宫册。虽然昨儿是月莹拿出来,她因为事态特殊才看的。 但她是女孩子,这两个人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夫君,若是知晓了,不把她给劈了。 于是就别过头:“反正我就说到这了,你们爱信不信。”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是故意看的 秦衍打了个手指,传青木进来。随后星棋也被带过来,解释完后,云柯背对着他们抱着一根柱子,直接想去撞墙。 好在后头,也没人去责怪她。 到了云柯宫殿内的那个隐蔽书房,将昨天发现的那副春宫图重新展开,秦衍捂住她的眼,与太子刘云琦进行探讨着。 五年前前朝皇帝被拉到城外之上斩首,随后最后证明所杀的不过只是一个替身。 但即便是替身,伪装的样子少说也得有七分是要与前朝皇帝像的。 刘云琦当时被软禁,没有正面见过前朝皇帝,但是画像到是见过。而这画上的男子,与那前朝皇帝倒还真有几分相似。 画中的女子与公输玉兰相似,公输玉兰是当年江湖上名动一时的侠女,虽然历史久远,所存的画像几乎寥寥无几。 但是不巧,月莹曾无意中见过。因为公输玉兰也曾是侠女,是月莹的榜样,所以在见过她的一副画像后,就记得无比清楚。 再加上萧恪在公输舒华身份上调查的消息,这公输舒华是前朝皇室后裔,更是多了几分可能。 刘云琦将画卷收了,然后在这书房内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抽掉了几本书,最后通通都摆在她面前:“回去,多加专研。” 秦衍将书名一扫,盯着他:“你不会自己去看?” 而且全部都是关于机关术、阵法的书籍,若是给她看,让她赶时间去专研,忙的一塌糊涂,他哪有什么夫妻生活可言? 蹲在地上,一只手才放开云柯的眼睛,宽大的官袍将她整个人都揽在自己的胸口,蛊惑性的,压低声音:“以后要多看我,别看那些男人。” 秦衍的意思是‘春宫册’上的男人,刘云琦以为是在说他,莫名的火涌上来:“你什么意思?我是她哥,我养这么大的妹妹,嫁人了就把我一脚踹了对不对?六亲不认?” 秦衍一眼白痴的看着他,然后目光扫向那卷起的那幅画,云柯怕他再多说,忙去堵住他的嘴:“哥,不是那个意思。难道,你一直都没发现重点吗?” 一记眼光,刘云琦扫向她,目光威慑。 云柯:“就是这些东西,三年前我就发现的,当时你没收了一部分,这是剩下的。” 然后又去看其他的藏有春宫册的空心桌腿,里面尚有没有被月莹取走的,直接倒出来,剩下的里面不仅有画,还有春宫图话本。 就是一本书的那种,然后打开,看也不看就摊开在刘云琦面前。 一个巴掌过来,快要凑近的时候,刘云琦又不忍,直接拧上了她的耳朵。 这才发现所谓的重点,秦衍想拦,刘云琦速度却是更快,拧过后直接转了一个圈,是背对着秦衍的。 斥责着:“以前不准你看,那是有原因的,再者后来你偷偷看,我不是也没拆穿你吗? 可是这些是什么,你知道吗?你自己看看。” 然后将所翻的那页往她面前一放,本来秦衍想护着她的,这下也不打算自己出动了。 声音也带着阴笑:“一对一的可以,一对多的,以后想都别想。” 然后说着,就那本书给丢了。 云柯脑子里转了转,这画风,怎么跟昨晚她看到的那本很像? 那位书铺老板以前也是宫廷的画师,难道这些,都是他画的? 忙去,一个轻功过去将那本书拿回来。 然后边跑,闪躲着后面那俩人,便飞快的翻着书页看着,最后翻到一页,是一名女子双腿分开坐在床上一名男子身上,嘴巴张着又含着另外一名男子的那个。 虽然惊骇了点,一名女子被两名男子~ 但幸好,昨晚在那书铺她已经惊骇过了,而且更惊骇的是一名女子前后两个dong全被两名男子占领。 将书反转过去,举起,正对着那俩人,一只手尖还指着那站在女子面前,某个位置被含住的男人。 刘云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昨晚我在一家书铺看到一本跟这一模一样的书。 书铺老板说,最下面的那个是京都三王爷。现在京都,我只有一个皇叔——宁王。 而且看长相也不像,所以这个人肯定就前朝的三王爷,能与三王爷一起玩的,不是前朝陛下,也得是那个王爷。” 一口气说完,边说还记得边躲闪,与那俩人隔出一些距离。 正常的一对一的春宫图,那可是在某些地方都被用来做嫁妆的,可是这种有违常理的,则是在一些隐秘的圈子里。 比如青楼、小倌、那些特殊癖好的客人? 可是现在被她拿在手里,这种东西自然是不能乱碰的。她知道有种说辞叫精神洗脑。 就像她先前给秦衍举的那个娶了七个夫君的柔然公主,任何事情只要有个开头,就难免不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后续。 而且这等事情,万一再被人加以利用,万一以后不小心的看的书多了,再万一被萧恪、孟舒然他们一挑衅。 孟舒然她倒不怕,因为有一次未遂的经历,而且毕竟他们还有五年的朋友之情。 可萧恪,那可是京都有名的采花贼,万一被一调戏、被一洗脑,然后再~ 那是想想都可怕的,而面前这两人,尤其是秦衍,身为男子,除了变态,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子看这种书,有这种思想的。 最后退无可退,手中的书被抽走,整个人背贴在墙壁上。 秦衍走过去想做什么,被刘云琦横在面前,一只手给挡住:“算了,事情既然已经有所明确,就把这些都烧了吧。” 秦衍点头:“剩下你来。” 然后拿掉刘云琦的手臂,直接手伸过去,拽住她。 云柯忙摇头:“我不是故意的,全凭意外,如果不是某些意外,打死我也不会看这类书的。” 摇着头,有些瑟缩着。 刘云琦找了一个布袋,将所有的这些册子都收了起来,这些只是一个开头,虽然无意看到,但是一些不良的思想,一定得扼杀。 秦衍将她整个人圈住,也没多怒气,甚至声音还特别的温暖:“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以后我们坚决抵制就是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预防措施 于是回府,一路秦衍都在想着,不给点教训,恐怕她还真会有那种思想。 再加上萧恪、孟舒然这个两个强大的情敌,外加上还有一个不知目的的孔君赫。 想多找几个人,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喜欢与任何人分享。 回府后,诱哄了一会就去了浴室,距离卧房不远刚修建好的室内温泉。 直接来个后入式,对着后面的那里,那个地方。 是从未有过经历。 最后根本就是无法chou动,有充足的前戏,过程却只有两分钟不到。 chou出后,原本一直温和的面色也变得冷峻起来,而且有些严厉:“若是两个人一起,一前一后,不痛死你。” 云柯:“我?” 而后腹泻了三天,吃了三日流食。 此次事情之后,云柯打算半个月都不理他,躲在自己那个独立的小屋睡觉,不理、不理,就是不理睬。哪怕每天晚上秦衍都会把她抱到正屋内睡,也还是不理睬。 等到第五日的时候,屁股上也好了许多,已经基本上敢正常吃些东西了。 阳光正好,便想着带着月莹他们出去走走,路过一家小倌时,看到两个男子走出来,再谈论着一个小倌人的屁股。 当即捂着嘴就差点吐出来。 她眼中觉得,喜欢在不正确的位置玩羞羞的事情,那是一种变态的折磨。 月莹扶着,忙她顺着气,这件事,身为近侍,近来又一直在府上待着,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是,这是禁话,没有人敢明说。本来月莹还是在考虑跟何畏要不要试试来,眼下,是已经彻底、绝望的放弃了。 两人又冷战了几日,一天夜里,秦衍办完公事后把她抱回房间内,两人在床上大概躺尸半个时辰。 最后秦衍实在是忍不住,这已经七天了,再忍,马上到了下月月事的时间,那他又得再熬七天。 再说,七天了,那里的伤早该好了吧? 于是轻翻过身,手捂上她的肚子,极为小心的来回摩挲着,身子也慢慢的靠近去,在她耳边小声吧:“我们要个孩子吧?” 然后不停的重复,声音磁性,而带有魅惑力。 手下摩挲着肚子,良久,不见有反应。 再等了一会,还是没有。 于是将她翻了个身,让她直接压在自己身上,然后脱掉下身碍事的衣物,将自己的那里,在她的那里摩挲着。 云柯装睡,可那么硬硬的一坨,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下,立马从他的身上滚下去,眼眸睁开,那日的阴影还未褪下,指着他:“你休想。” 秦衍:“那日过后我就已经后悔了,而且七天,我不是按你的吩咐,我已经七天没吃肉了,而且也没敢多碰你一下。 又况且,我们是夫妻,刚成亲就饿着,不好吧?你就不怕我偷腥?” 云柯:“你敢?” 然后蹑手蹑脚的过去,也不是没想过,这几日出去玩虽然是有自由,但是被盯的紧,好几次远远的看见萧恪,还未走过去,那人就被人围住,然后就没影了。 她也知道,他那天是在吃醋,怕是萧恪故意引诱她看那些不正当的春宫图。 而且这两日,哥哥跟嫂子也来看过一次,她皇嫂还跟她说,别玩过了,男人那方面也需要排解的。 压抑的越厉害,被外面其他女子勾引的几率就越大。而当年她父皇的偷腥,她也知道,二皇子刘云楠是在母亲被自己的舅舅带走的那段时间,父皇偷腥。 三皇子刘颖(又名刘能)是母亲怀她两个月的时候,父皇出去偷腥造成的。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个度的,只是她自己舍不得拉着这个脸。 慢慢的凑过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坐着,秦衍见她并不拮抗,也知道这是缓和期的关键。 也不着急,微撑起身子抱着她,让她在床上躺好,然后身子躺直。 让她背靠着,紧依在自己的怀中:“那天不是故意非要采用那种体位的。 你知道,人的好奇心非常强,我这不是怕你看了那些图,有些不一般的思想吗?” 云柯:“可又不是我非要看的。” 略微委屈了了下,又抽了下鼻子:“罪魁祸首,你怎么不惩罚月莹?她若不发现那幅春宫图,不发现上面的问题,我会跑去地下赌场吗? 会在地下赌场的一个书铺,看到那种不正当的书吗? 还有,如果那天你跟我哥不追根问底,我能暴露出,我跑出去不小心看到了这些吗?” 鼻子抽泣着,越说越委屈,干脆转过身来打他:“反正就是你不对。我思想又没歪,也不是我故意要看的。 再说,你要怪,就怪我哥去啊,当年在井底发现那一堆春宫图的时候,他自己也看过的,他自己怎么没发现异常。 还让凌刃藏在书房书桌的腿里。虽然从那之后我就从未碰过,可若不是月莹突然想到去看,能发现出这么个秘密吗? 总得来说,还是他身为哥哥的不负责。” 秦衍安慰着她,拍着背,细致的哄着。 之后手指隔着衣服摸到上次交合的地方:“还疼吗?” 云柯:“疼。” 秦衍手指穿过衣服,探进去,摸过那后庭。 他知道的,除了青楼之外,还存在着一种小倌人的职业,但小倌人比青楼女子更不好做。 刚开bao的小倌人,要每日用最精良的药上满三天才会恢复如常。而后每次接客,仍然会痛。被客人弄伤更是常有的事。 那天他本来是想惩罚她,虽然前戏什么的都很足,也足够润滑,可在抽动第二下的时候,就有鲜红的血被带出来。 那根本就不叫xing爱,而更像是一种惩罚。 尤其,还是对待一个没经过特殊训练的正常人。 那日过后,他就早就后悔了,他的那里又那么大,不痛才怪。 继续抚摸着她,安慰着:“你打我吧,以后我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云柯:“还有,你不准纳妾,不准再碰其他女人。” 秦衍突然有一丝好笑:“我们秦家有家规,不会的。而且,除了身边这个,我也从未碰过其他女子。”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吃饱餍足 云柯:“那若没有家规呢,是不是没有家规,你就会?” 秦衍:“那说不准。” 云柯:“你敢?” 秦衍:“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因为如果娶的是一个正确的人,那何必又要再找一个,给两人找气受呢?” 云柯:“可古人云,娶妻娶贤,纳妾拿美。我不贤良。” 秦衍:“可是我喜欢啊,只要不祸国就好。” 云柯:“可~” 秦衍:“真理是对大数人来言的,古人云,也是给大家的一种约束。如果你娶不到自己喜欢的,那自然就娶贤。如果碰到了自己喜欢的,而且又彼此适合。 能娶回来,那还在乎什么美妾做什么?自古妾室多的,那都是得不到爱的人。” 然后又故意带着对别人的叹息,又带着自己已经娶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自豪。 有种很舒畅的吸了口气,而后将她压在身下,就着睡前才沐浴后的香气,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里,将衣领拱开。 他们敦伦过很多次,但也不算多。细数数,很多技巧也只是刚熟悉的阶段,这一次,许是因为对七天前那一次的愧疚,秦衍特别的细心,尽量按她的要求做。 等到最后两人都大汗淋漓,才慢慢的软了下去。 依偎在一起,想两只吃饱餍足的兔子,在寒冷的冬日紧贴在一起取暖。 公输一派,公输舒华可能是前朝皇室后裔的消息,被萧恪告诉墨家后,很快内部一商量便传了出去。 是非真假,一旦流言传出,真相很快也便会浮出水面。 而墨家当代的机关术能手,实为不多,只有两名弟子。一为-白筝,一为-奈良。 但白筝前年便嫁人了,双手筋骨被废,已经不能执笔做图纸,研究机关术之类的。 而奈良,是个盗墓贼,喜欢阴暗的地方。至今下落不明。 若是公输一派真的是前朝后裔,那么前朝与今朝,必然会有一战,墨家与公输一派历来交情不好。 此战也必然会牵涉到在战国时两家就比较著名的机关术。 太子云琦从小因为要接管父业,对机关术的专研不精,公主云柯那边虽对机关术略有兴趣,却是从未接受过正规的教导。 眼下,为防万一,还是得速派人去指导的好。 秦衍抱着她,等看她慢慢缓和了会,才又蠢蠢欲动准备下一步,却被推拒。 之后又过了几天的安静的日子,只是秦衍越发的不肯让她出门了。 墨家那边已经来人,只是未有一人能够靠近这个府上。 萧恪不肯让这件事牵涉到她,自愿投奔到太子门下,恶补了几天的机关术,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萧恪,其实是分属墨家帮派,其师父杨戬,虽号称轻功一流,但也是当年数一数二的墨家机关术能手。 跟云柯的母亲是同门,后来遵师命投奔秦家-秦岚名下,秦岚遇害被杀后,便一直隐居。 太子这边自然是同意的,跟秦衍一合计,等墨家想把主意打在云柯身上的念头减少之后,才慢慢准她出府游玩的自由。 天慢慢的有些转凉了,午后,晒着已经不那么暖的阳光,秦衍还在屋内批阅着奏折,近来云柯只觉得他越来越忙碌。 除了日常与相府两家各分一半的奏折来看,秦衍多余的事情也不少,甚至清晨还要早起抽时间去练武。 云柯是越发的不安,叫来丫鬟蒹葭帮她捏着背,然后又不停的摩挲着自己的肚子。 云柯:“你说,会不会已经怀上了啊?最近总是神经兮兮的,希望怀上,又不希望这么快就怀上。” 蒹葭把她的小日子都算得特别精细,一边帮她揉着肩,一边让白露把一碟洗好的杨梅拿来:“这孕妇呢,人家都说怀孕后口味都会变,会喜欢偏酸一点的。” 云柯拿了一颗放到嘴里,仔细尝了一下:“没什么特别啊,跟我以前吃的杨梅,没什么区别啊。” 蒹葭也尝了一颗:“不觉得酸吗?” 云柯:“有点,不过杨梅不都是酸的?” 蒹葭无言以对,白露便凑过去:“夫人,是同样的酸,但怀孕过后,是会额外的喜欢吃这类酸的。” 云柯:“哦!” 继续摩挲着自己的肚子,这几日也懒洋洋的,尤其是看了别人的备孕笔记后,说是只要在两次月事之间小日子多增加夫妻活动,其余时间少量,甚至避免。就很容易怀上的。 她算了算,他们之间应该也差不多算符合的,所以便一直期待着,至于墨家那事。 反正墨家懂机关术的高手又不缺她一个,而且她也没把自己放在太高的位置,所以听说墨家那边有人后,她也就不再感兴趣了。 只想着那几日也没避孕,万一真怀上了,那她还是先事先学会安分守己一点,学低调一点,得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躺在轮椅中沉浸在已经有身孕的想法中,然后越想越觉得幸福,会有那么一个小宝宝从她的肚子里钻出来,供她揉搓把玩着。还可以让小娃娃骑在墨语、星棋的头上,然后再一不小心尿他们一身。 想想各种小孩子会干的恶趣就特别开心。 秦衍将最后一份奏折阅完后,走过来,让蒹葭与白露都退下。 秦衍:“你嫂嫂怀孕了,今天早朝后才听太子说的,两个月了。算算时日,应该是在雍州时怀上的。” 脸上不禁一惊:“这么快,那他们上个月没发现?” 秦衍帮她顺着背,顺便在她肚子上也摸了摸:“太子妃的月事一直不规矩,再加上上个月事情多,以为是推辞了。” 云柯:“所以说,那墨家的重担就不该我们扛了对吧?我外祖父不是说,谁最先生下孩子他就支撑谁吗?” 秦衍:“是。所以鸾凤酒楼,找个机会还是还给墨家吧。再说,所谓情报网什么的,我们秦家这边也有。” 云柯:“哦!” 勉强应着,又重新在躺椅中躺着:“改天去宫中祝贺一下,我要算算日子,如果这个月没中,我们就抽空到雍州一趟。 总觉得这公输一派,实际并不安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内府风云 秦衍点头,俯身在她肚子上又侧耳听了一下,嘀咕了一句:“你娘不希望你早点来唉!” 云柯一脚抬起对着他就踢了过去。 云柯:“我说真的,这天下目前其实很不太平。” 然后一个白眼扫过他,又去看向天空,念叨叨着,不生气、不能生气,万一已经怀上了呢? 要对宝宝好。 然后就一直等,看似悠闲,其实很焦虑的在等,当天夜晚,下体突然湿漉漉的东西滑出,跑到净房一看。 竟然有丝隐隐的惊喜,随即又失落起来。 这个月没中。 然后自我安慰着,应该不是他们俩的问题,可能是两次月经之间的那俩天两人运动的太少了。 然后自我说服后,换了干净睡衣、月事带上了床,秦衍一直没敢出声,见她从背后抱住自己,才略转过身拍拍她的肩膀:“下个月,我们再努力。” 云柯咬着唇,没说话。 思考了良久,突然从床上跳下去:“滚粗它二大娘的,我不干了。想造个娃都这么费劲,我要去吃烧烤去,我要去逛夜市。” 然后跑出去,到外室就去换衣服。 秦衍冲着她的方向:“你确定你现在可以?” 云柯:“有什么不可?我又不用上早朝,你睡你的,我带月莹以及星棋出去吃我们的。赶的好,还能回来给你带早餐。” 秦衍:“夜不归宿?” 云柯:“又不是不回来。” 秦衍:“那就带上我吧。月莹与星棋的武功都不好,我可以坐着睡,还可能给你们当保镖。” 然后说着,也起身过来穿着衣服,略略安慰道:“其实没怀上也挺好。近来天下是蛮乱的,但要去雍州什么的,还是别去了,过些日子,凉州那边平静了。 就让凌刃过来陪你。” 略微扁了嘴,不情不愿的,但还是点了头。 秦衍这边既然已经在朝廷任职,那擅离职守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所以也只好叹了口气:“罢了,日后我们还是当个散官比较好,到处溜达,还不至于有人问。” 秦衍摸着下巴:“那就等下半生,一切都安定了,去哪都随你。再者,我若是不能陪你,这肚子里指不定还有一个呢。” 然后拍了下他的手。 一炷香后,把沉睡中的月莹、星棋都叫醒,四人便跑去外面的夜市上点了一盘的烤肉、炸金针菇、烤鱼、烤豆腐。 又要了点酒,秦衍喝了一些,眼下看样子,这得有大半年的时候都不适合要孩子。 所以酒嘛,就喝一点吧。 云柯讨着酒也喝了点,这夜黑风高,几人便商讨了这京都的趣闻。 月莹:“这京都内宅里的事,据说宁王府侧妃暴毙,死了。宁王侧妃膝下还有一个仅两岁的儿子也跟着去了。 只留下一个刚及笄待嫁的姑娘。可那宁王侧妃的出身也不算低,是礼官大夫李家的嫡女。他们说这死因之所以不计较,并不是因为这嫁出去的儿女泼出去的水。 也不是碍于王爷的面子,而是据说,有透漏消息的人称,是因为宁王侧妃惹怒了公主,三番两次的,所以被王爷厌恶,今儿给找个借口给除了,以表明宁王府对皇家、对驸马的顾忌,也是被逼无奈。” 云柯:“所以这事儿就都摊我头上了对不对?” 宁王侧妃的事她是记得,那女子绝非一般的宅斗能手,手段狠毒,连曾经与宁王共患难的宁王正妃都能挤下去,甚至是把宁王正妃给赶到偏院。 跟人谣言说,她家的小郡主要嫁也是嫁给三皇子,绝对不会嫁给那个窝囊的太子爷。 那个时候也不过就是四月前的事,哥哥太子向来扮猪吃虎,又极力掩藏自己的势力,也在最近,尤其是秦衍进京,前朝公主楚宁钰嫁来做太子妃后。 哥哥才不掩饰,原本太子东宫的羽翼,也都在暗中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相府,原本相府是明里是朝廷的人,暗里是前朝的人。可实际上,相府不过是两派倒。 相府长子与哥哥是占一派的,虽然现在相府的势力已经分离了前朝独立了出去,楚宁远也由相府长子换成了相府的私生子——孟舒然的身份。 但他们二人的交情在,这相府的势力,说白了,也就是给太子爷做辅助的。 再加上当年跟随父皇的忠臣,在五年前多数隐居,但是当中大半都是暗投太子名下的。 可是宁王侧妃,以及其所生的那个小郡主却是无比的嫌弃,不顾太子的威严不说,就连在她面前都敢暗讽她哥太子。 在府宅里,更是说太子爷向他们提亲想娶小郡主为太子妃,结果他们看不上,给蹬了。 这等人死有余辜,但宁王做的虽然是事理,但是把事情都推到他们头上就不对了。 如果不是宁王还想跟礼部搞点关系,好方面日后万一太子暴毙,礼部能说点好的说辞帮他这个王爷上位。他也不会放着这宁王侧妃在府中搞事情。 这个宁王,云柯也见过,在小时,一度还经常在院子里碰到,是个不贪图美色的人,对于他来说,是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 聪慧,但又考虑不甚周密,父皇那边对宁王的忌惮更不止一二。 月莹接着话:“宁王侧妃的死虽与我们没直接关系,但那次,在京兆酒楼夫人也知道,宁王侧妃公然仗着王府的势力破坏酒楼的规矩。 更是敢抢秦沐然给我们主上挑的厨子。那时可是酒楼内外众多大小官员都看着呢。 宁王若是不给宁王侧妃一个教训,这宁王侧妃日后就只能挂着一个狗仗人势的牌子,宁王也会跟着被人瞧不起。而那次的局,” 月莹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而那次的局,还不是你的人,凌刃以及秦沐然下的?” 云柯打了个饱嗝,一双眼看回去:“我逼她了吗?别人掉地的钱,也只有存私心的人才会去捡。她若是不仗势欺人,我们会帮着秦沐然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再说,沐然当初可是代大司空。也就是暂代秦衍现在的位置,她一个宁王府不入流的侧妃都敢骑在一个代大司空的头上。 那是不是也说明,即便是秦衍,这个大司空的职位,他宁王府也看不上,也敢得罪?”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宫门故人 坐在烧烤摊边的一排长桌旁,凳子是矮的,正在烤着东西的是他们自己人,旁边,一圈沉默喝酒、吃肉的也都是他们自己人。 都是秦衍身边携带的暗卫,平日里隐藏在人群中,共有三支暗卫,每支四十人,采取三班倒的形势工作。 夜晚,他们这一支暗卫是负责深夜保护的,第一次随同主上出来吃烧烤,而且还是包场,是在夜晚的安静夜市。 其实一群汉子,表面上虽不露声色,内心里却都是停兴奋的。 云柯喝的多了些,便看像那群人,指着月莹:“他们怎么不说话?” 月莹将烤好的一串鸡心递过去:“大晚上的,马上都四更天了,说话,还不扰民。” 秦衍正如他自己所说,坐着睡觉,一只手还搂在她的腰上,眸子紧闭,睫毛长长的,映着月光,润着一层的月色,发丝乌黑,想起每个夜晚,将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那样把玩着玩。 尤其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不会动弹,她乐意把玩成什么样子,那就是什么样子。 仰着头看去,突然有些看痴了,再加上酒的醉意,将手中那一串烤鸡心递过去,靠近他的嘴边:“你吃不吃,吃不吃?” 没有动静,于是又在他胸前戳了戳,想到了什么,又放了下来,嘀咕着:“是真睡了啊?” 月莹伸过手在她面前摆了摆:“公主,你困了没?” 云柯扶了扶脑袋,然后摇了摇头:“没。” 这有将近半月的时间,不是屁股疼的不能出府,就是后面几天怕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不敢乱跑。 她太小心谨慎了,什么东西都要忌口,什么不能熬夜,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不能太过兴奋。 总之,今晚她要吃个痛快,也喝个痛快。明日里,这段时间她避之不及的事,也要去会会。 这朝堂是男人的战场,那这府宅内院便是女人的战场。 云柯给月莹斟了一杯酒:“明日,明日,我们去礼官大夫家去一趟。这宁王侧妃的死与我们无关,他宁王自己的家事,要死,也是宁王杀的,嫁祸给我们,还想毁我家秦衍的名声,想都别想。” 月莹也喝了点酒,跟着起哄:“就是,想毁我们大司空府的名声,宁王这招可真会算计,处理个臭婆娘,还会给自己找借口。 搞的他是为了我们除害的。” 云柯:“可那分明,最得利就是他宁王。” 月莹一碗酒又下肚,宁王侧妃那只懂得在内府宅斗的浅显女子,那妖艳jian货,除了能勾引王爷,那带出去就是一个只能给宁王抹黑的。 除了,也是给他宁王自己除害。 两人喝着、吃着,一股脑的全喷了出去。小星棋一直在旁边打坐着,明日他要随墨语何畏出城办件事,所以不能闹的太欢。 也只能默默忍着,看着他们闹。 等到第二日天明,云柯醒来时已经是在马车中,月莹在马车的地上趴着,只是好在,地上垫着一层干净的白绒绒毯子。 醒来后,刚掀开帘子想看一看,就有人来报:“回夫人,这里是皇宫外围,主上说,等下了朝一起回去。” 云柯点头,在马车内的矮塌上重新躺下,掀了毯子继续睡。至于听到外面的对话,已经是过了一会了,有重重的脚步声。 说话的人正对着马车,有些陌生的音色,但音调却是极为熟悉,他说对不起,他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说,我时日不多了,等我快死的时候,你就过来砍几刀,就当解恨了。 而后车窗猛的被打开,云柯:“你说什么?” 时日不多,他这么会时日不多。毕竟,恶人都不会那么短命的。 车窗外,孟舒然正好就站在外面,抬着头,看着她:“要不你砍我几刀吧?” 唇角还扯着笑,就像往常他还是楚宁远那个身份时候的笑,总是如同向日葵一般,阳光、永远都不会忧伤的那种。 可是现在的孟舒然,是唇角勾起同样弧度的笑,眼眸是流溢着那种被压抑的伤。 是情伤吗? 可他们之间到底是谁伤谁的、谁又欠谁的。 在皇宫的五年中,她承认她是事先招惹他的,她利用他,她还依赖他。她欠了他许许多多,但是她也曾给过他机会。 她也曾想就这么嫁了,人这一生就这么凑活也就过去了。那个时候,她摸不准他的心思,知道他喜欢自己,但又顾忌着什么。 她觉得,可能是他怕她不喜欢他。所以她不强迫。 后来,秦衍出现在宫宴之上,那晚秦衍把她打晕,弄到了太子东宫。醒来的时候,她第一个下意识喊的还是他。 如果那个时候秦衍没有出现在宫宴上,如果秦衍一直没答应父皇提出的招安,那他们说不定真的会在一起。 她喜欢秦衍,从七岁那年遇见时就开始喜欢,她喜欢被管束的感觉,喜欢那个可以容忍她任性、撒娇,在背后帮她收拾烂摊子,还不忘训诫她的人。 甚至喜欢他的一举一动。而这些,他都知道。 甚至,她欠过秦衍两条命,他也都知道。 他一直就知道她喜欢秦衍,但是他不甘心。可是她自己甘心吗? 她从未要求过任何人喜欢她,她也曾明明白白的跟他说过,只要秦衍不回京,只要能阻止秦衍回京中了她父皇的圈套,她就嫁给他。 哪怕没有感情,但仅凭这朋友之情,她会帮他主持家务,安分守己,还会帮他挑选良人,纳美妾。如果一天他找到了能够两情相悦的人,她甚至会退出。 会弄个假死的身份,然后远走高飞。 但是那个时候他犹豫了,他说:你这叫不爱,你这叫利用我。 所以她欠他很多。 京都男子年满十七便有娶妻着,他却一直拖着,直至弱冠。她也知道自己是对不起他。 但是在雍州,他差点把她~。 那件事,她怎么也不会原谅。朋友就是朋友,如果过界了,那就也不叫朋友了。 试想一下,谁能容忍一个差点把你*****的人再继续做你的朋友?哪怕你们当年曾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那也只能勉强抵过,对于他对她做的那件事,她可以不计较了,但是两人之间隔了一条鸿沟,再也无可能。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别来无恙 手臂撑着车窗,云柯没有立即回答,想了他们之间的过往,那些她欠他的,以及那件他做错的事。那未遂也是罪,难道非得等他真的把她给强了,她才要跟他恩断义绝吗? 轻轻咳了下:“我们,就当散了吧。” 云淡风轻般的,孟舒然所占的位置,与她只隔了一尺不到,却因为这一句话,就隔了两座城那么远。 触、触不到,道歉,也只换来一句散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然后车窗被关上。 云柯从矮塌上下去,拉开车厢的门。 而后一个人影从他身侧走过,秦衍侧过身,对着他警告性的笑了一下:“相爷私生子,别来无恙啊。” 而后笑意似乎更浓了点,眸中的杀气更重,还有一种其他的意味。 云柯打开车厢门,本想方便他进来,这下那两个人目光就相杀了起来。 突然一狠心,走下马车,然后掰过秦衍的身子,这个停车的路上虽然已经没多人了,但来往还是有几个刚下了朝的大臣。 但古人云,当断则断,切不可藕断丝连。 再者,孟舒然都闹到这种程度,来往的人虽都知道谨言慎行,没有多少会在意的,但谁又能保证,不会在私底下乱说呢? 于是踮起脚尖,直接抱着秦衍的脖子就蹭了过去。也不顾来往还有刚下朝的大臣,有湿润温暖的触感,秦衍先是一惊,随后也明白了意思。 一双眼眸,透过间隙,挑衅的对孟舒然挑了挑眉,然后不再去看那多余的人,手揽着她的腰往上提了点,然后头往下低去,这里,毕竟不是一个接吻的好地方。 然后暧昧的更贴紧一些,再舌头伸入,往上一挑,再在她的上嘴唇上一咬。 随即快速的离开,宠溺又不失提醒,用手指在她脑袋上就是一敲:“别闹了,这可是宫门口,还有人看着呢。” 然后对着孟舒然就是挑衅的一眼。 不管他怎么知道今天云柯是在马车里的,也不管他葫芦里是下的什么药,但是他秦衍的人,那就不是他所能肖想的。 尤其,还是害她受伤过的人。 走上马车,孟舒然嘴角又笑了一下,比向日葵还温暖,却又蕴藏着无限的勉强。 孟舒然:“小心公输舒华。” 最后一句,他其实还是在为她考虑。 秦衍往后转身、回头,猛一刹那,眼眸中还有惊愕:“公输一派的事,不是太子再弄吗?” 孟舒然趁机往车厢里又再看一眼,秦衍将手一推,直接将云柯往车厢的最里面退去,而后自己躲在车厢门口。 秦衍:“不说,那还请告辞吧。” 孟舒然只是笑:“我能做到这一步,只是为了赎罪。” 稍后转身便走,转身后,嘴里却又嘀咕着一句:“反正我时日也不多了。” 云柯蓦然想起,他第一开始也说了这一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是命不久矣? 往车门走去,正想去追问,秦衍直接从车门上来后,推着她就往里走。 一脸闷的:“我难受。” 想使用苦肉计,他也会。 一句命不久矣,这句话是骗给谁听呢? 云柯便收了心,帮他捂着胸口:“我也难受。” 月莹此时,其实已经醒了,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搭在矮塌上。两人走到矮塌对面的长条板凳处。 两人似乎都要想说什么,但看到地上那么一个人,顿时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然后都忍了下去。 一路平静,直到回到府上,云柯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要说什么,秦衍却还记着仇,循循善诱着:“你看,我都没给你弄出过一个情敌。” 云柯:“那说明你乖。” 不对,秦衍的名声在江东一带很盛的,甚至在江南那边都是被争相传说,这样的优秀的人物,不该没有人追的啊。 突然张大了嘴巴:“你偷藏了?” 秦衍:“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早朝时间,可都在你眼皮底下,怎么藏娇?” 云柯:“那也可能藏在外面啊。 不对,你这五年的感情我还没调查呢,万一突然间冒出个红颜知己什么的,我也好面对啊。” 秦衍:“所以,你还是会吃醋?” 此时是在屋内,丫鬟帮他们换着外衫,秦衍就特地凑近在她面前问。 最后舒适的家居外衫换好后,将丫鬟们都屏退。 云柯绷着一张脸,不想去理他。 这若是外面真有个什么红颜知己的,那可真是麻烦事。 而且秦衍这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一句话,这要说红颜知己,其实也在理,这样优秀的一个人,有权势、有背景,长的帅又有钱,而且还年轻,在她未嫁给他之前,他还是单身。 而且他在江东的府上,几乎一个年轻丫鬟都没有,除了厨房、浣衣房的几个老婆子,更是一个女的都没有。 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变态? 换个方式想,也可以说,这丫的,以后肯定不是个贪图美色者。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好,又不会拈花惹草的男子,怎么可能不会有女子,会想着法子爬上他的床? 一张脸由平淡,开始变得狐疑起来,最后目光直接对着他的眸子,审视起来。 秦衍故意,一双眸子像看白痴一样的对着她就是一扫:“想千方百计接近我的女子,自然是不少。” 云柯:“可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也不对,藏小三,那都是要背着藏着,哪能让她这有感情洁癖的正妻知道。 又或者,会不会是他在忽悠她? 思忖着他近来的表现,以及他一直以来的人格。 秦衍手指一弯对着她的脑袋又是一敲,甚为赌气的就背过身去:“想知道答案,你跑街上去问一圈不久知道了?” 留下一句云柯不甚能听懂的话,难道是他有红颜知己,而且还是天下众所周知的? 秦衍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为她情商担忧的走了,月莹随后便进来了,云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月莹一种很惊讶的表情看着她:“你不知道?” 云柯:“知道什么?” 月莹拍拍她的肩膀:“我家公子说了,要娶天下第一美人。你说,这天底下长的最好看的男子便是你哥。 这女子吗,虽然你的画像并没有流传在民间的,但试想有这么一个天下第一美的哥哥,这妹妹能差吗? 再加上你与我家公子自幼相识,那长相如何,可都是相互见过的。而且公子他们家族有规定。 嫡系血脉,不得纳妾,除非妻死、无后。” 这都没有希望了,那这天底下的女子,谁还会往他身上扑啊? 月莹:“所以,夫人,你就别担心了。公子的手段多着,他若不想被女子靠近,那是谁都近不了他的身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搞事情去 云柯:“可那些丫鬟?” 月莹:“丫鬟是来伺候你的,又不是伺候我们家公子的。再说了,夫人,你毕竟是个女子,这府上要是再跟以前以上都是一群男子,你觉得我家公子能放心吗?” 所以,这丫的肯定是得了便宜,还在怀疑她家公子这个大大便宜的夫君,是不是正的。 月莹这是第一次,当然她也发誓这绝逼是最后一次,她不惜牺牲自己这么宝贵的时间,去无聊的解答一个人多余的唠叨想法。 最后,云柯甚至将所有的疑问一个一个都问了,甚至之末细节,最后才勉强信任的点点头。 开恩道:“搞事情去。” 月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即甚至是把她当作太后、老佛爷给捧着了,着为夸张,而且搀扶着她走出去,上了一辆马车,月莹在马车内桌子的对面坐好。 反正也就两个人,也就随意了起来,一只脚还踩在了从侧面拿出来的一个凳子上。 这府上马车众多,里面的构造不一,每次出去玩,也都是随便挑着。 月莹看着对面,想着昨日醉酒时说的话,这朝堂之上是男人的地盘,府宅内部则就是女人的天下。 而这一趟,去的就是礼官大夫李家。 算是二品官员的家,未及通报,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木棍相碰的动静,今日墨语无事,便正好充当了马车夫。 下意识的将马车慢了下来,然后掉头,停在了一个较为靠边的位置,云柯探出头去,月莹也跟着从后面探出头。 远远的,只见李府那边一个少年郎跑出来,手中执着一根木棍,身后还跟着一群那棍子的家丁、仆人。 再看那少年郎的衣着,有些明白了,许是,这府上的少爷。 那少年郎叫李淳,今年十六,正是好打好闹的年纪,望这边,看到马车里有位美人探出头来,咽了咽口水,手往后一挥,一个喝‘停’的动作。 脚步也慢了下来,饶有意味,还故作绅士走了过来。 富贵家的人家,男子一般十三岁就可以让府上的丫鬟会教导男女之事,到十五时,便可偷偷去逛青楼。 而且此人年方十六,正是对男女之间的不同最为感兴趣的时候,踏着脚步,还故意维持着尽量绅士的态度往马车这边走进。 云柯看着那人走来,揣测着他的想法,心中也有一计,并不避。 月莹趴在她后头问:“夫人,要不我去教训一下他?” 云柯:“不必。” 然后目光扫向马车前的位置:“直接去李府得了,马车从侧门进入,直接亮公主的令牌。” 墨语是习武之人,耳朵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待走近之后,直接驾着马车,直接马一跑,哐当一声,有风吹过,那少年被吓倒在地。 冲着喊:“狗娘养的,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我姐姐可是王妃,宁王府的王妃。” 我呸。 云柯:“宁王府的王妃,是李家的人吗?我只记得,是宁王府的侧妃吧!” 月莹帮她顺着气,然后浑身有些做贼心虚的:“夫人,宁王的正妃的确是这李家的女儿,昨晚,我故意骗你的。” 云柯::“不对,你给说清楚?” 直接一下就抓住她的领子,她对各家内府中的人很少敢兴趣,所有知道的不多,若是等下闹了什么差错,弄了笑话,那就是直接导致她声誉下滑的。 月莹这才小心翼翼的:“宁王侧妃是在宁王府传出暴毙的讯息,一切街坊的传闻也都是真的,只是宁王正妃才是这李家的嫡长女,而宁王侧妃,只是李家妾室所生的一个幺女而已。” 云柯略点了下:“就这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之前暗中帮助了宁王正妃,算是对李家有恩,现在宁王侧妃的死虽与她无直接联系的,但毕竟街坊上的传言都是在说,是因为她而死的。 对于李家来说,对于她到底是感激,还是怨恨,只能看这两个女儿在他们心中哪个更重要。 下了马车后,身后那个小少年郎已经气喘呼呼的追了来。云柯只往后看一眼,之后,就朝待客的客厅的走去。 李淳:“跑什么跑,你撞了本大爷,你就得赔钱,可本大爷有的是事,你把自己卖了,任本大爷每日奸yin,你都赔不起。” 月莹手握紧,刚要去动手,撕了那人的嘴,一只手往后,直接握住了她:“无碍。” 这天下的人真是无奇不有,养的这么歪,难不成,不会是其家里人故意的吧? 无法无天,即便是不识一字的家丁也该知道正驾着马车从这侧门进入,那绝非一般的人家。 不从正门走,是因为顾忌李府的面子,今日她不是来找茬的,更不想摆公主的谱。 正门是传递圣旨用的,也只有王孙贵族、传圣旨的大太监可以走。 墨语此次是跟她们来的,是唯一的男子,自然有些不能忍的也就不忍,忍多了,还不让人小瞧了他们大司空府? 于是一个剑扫过去,用未出鞘的剑,对着那人的大腿处就是一击。 李家小少爷李淳痛的眉头一皱,直接跪趴在了地上。 他又不是没习过武,只是那混蛋的,谁能料到他走在前面,突然一个预兆都没有,就转身发动攻击了呢? 挣扎着爬起来:“你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这日后天下,指不定我姐姐还是皇后呢。” 墨语还要动手,云柯转过身,目光对着他一瞪,意思是让他住手。 因为李夫人,以及礼部大夫李大人已经迎出来了。 李夫人有些不动声色,眉头皱着,但似乎并不急。 李大人则是直接快步赶过去,一口一个逆子,走到跟前,啪、啪、啪几个巴掌掌掴过去。 云柯看了那李夫人一眼:“你是?” 往年,她与她皇兄都是羽翼不丰,扮猪吃虎甚至是能避一事就避一事,为人甚是低调。 可眼下不同,眼下她代表的是大司空府的夫人,秦衍有的是势力。这个时候,若是还是给这等低一品的人卖面子。 套客话,那岂不是就跟老虎巴结猪一般? 所以也毫不留情。 李夫人脸上无半点疑色,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端的十足:“贱妇是李府夫人,不知公主大驾光临,还受贱子侮辱,多有得罪。” 云柯:“哦,我问的是你是第几任。再者你们教子无方,是你们李家的羞事被本殿下误见而已。再者本殿下清清白白,难道,身为臣妇,你还要诬陷本殿下被侮辱了不成?” 第二百五十九章 何畏的身世 敢说她被侮辱了,是言辞有误还是故意的,云柯自然要跟她算过去。搞不得,被外人嚼了舌根,还真会误以为,她是被人给侮辱了呢。 李府夫人忙挥手开始掌自己的嘴巴,很轻的那种,就像熟知的人,一边有模有样说笑着掌嘴,一边陪着嘴:“臣妇口误,请公主恕罪。那小儿也是一时教养无方。 乃一下三流的贱婢所生,也跟着其母亲学歪了去,这不,方才派家丁出去,就是将其抓回来管教的。” 那边,李淳已经不是再是先前的嚣张,而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哭丧着脸:“爹~!” 因为面色白净,人小,又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看望去,根本就不可能会是方才那说出下流话的人。 云柯没有再继续问那李家夫人,事不可过三,被问多了,指不定人家还得质问她:我是李家的第几任夫人,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公主,管我们的内事干嘛? 于是转而便回头去看那李大人,略带歉意:“今日来的不巧,不小心撞到小少爷,不知李大人该怎么给我一个说法?” 李大人毕竟是礼部的官员,向来以‘礼’压人,说话也毫不留情。 李大人:“此乃家事,逆子斗胆莽撞公主,微臣回去自会亲自管束,只是这毕竟是微臣的家事,还请公主能不要插手。” 云柯唇角勾起,略笑了一下:“今日来,本殿下也不是要看这事的,只是过来解释一下,宁王府的事与我们大司空府无任何关系。 切莫,将宁王府中的事情怪罪到我们大司空府。再说,那天在酒楼的事,朝中可是很多官僚都看到的。 宁王对宁王侧妃的处理,也不是我们大司空府所能管束,而且宁王是我皇叔,更是云柯的长辈。更不可能会受我们小辈的影响,还请李大人能仔细斟酌。” 而后对墨语那边招了招手:“我们回去吧!” 墨语点头,稍后便去牵马将马车带过来。 李大人也会意:“微臣绝对不会听信坊间流言。稍后自会派人出去辟谣,请公主放心。” 云柯略点头,待墨语牵拉马车后,便欲上去,那被李大人扇懵了的小少爷,捂着红肿的嘴巴,眼眸几乎是一眨不眨的。 只觉得好美,这位公主好好看。 是不善的目光,云柯回过头去,对那位小少爷一笑,眸子骤然变得绯红,亮闪闪的,给他一个恐怖的幻境。 稍后,待云柯上了马车后,施在那小少爷身上的幻境也差不多消失了,只见那人后知后觉般的,撒腿就跑:“鬼啊!” 回到马车上,一路往回赶,月莹拍着云柯的肩膀:“你不觉得,那一家子人都很古怪?” 身为一个礼部大夫的儿女,按理说这‘礼部’讲究的是‘礼仪’应该更看中‘礼’这一方面。 可却是先教导出了宁王侧妃那般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现在又加上一个小公子。 这般荒yin、无脑,谁知道这背后,这家庭的内幕还会有什么呢? 云柯只问不答:“你问我?我也想知道,你昨晚那般说辞,想把我弄到李府,你说,你自己抱的是什么居心?” 月莹:“其实也没什么居心了,就是、就是~” 云柯:“说。” 面容突然一板。 月莹便凑过去,趴在她耳边:“何畏的身世,与李家有关。” 云柯:“所以,你这是~”为他而谋略的? 见她点头,云柯画风又一转,直截了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总不可能,这李府来一趟就够了吧?” 月莹低下了头,也有些,顾虑,还有点,不好意思。 便磕碰着:“那样的家庭,其实不认也罢。我只是,还有点好奇。” 云柯:“好奇到刨根问底,查他族谱?” 云柯:“可你喜欢的是他本人,他的家族重要吗?” 月莹摇头,但头仍是微低着:“就是好奇。我跟墨语、星棋,我们几个都孤儿,包括何畏也是,只是近来我查到他的身世跟李家有关系,所以~” 云柯:“所以想帮他找回父母。而恰好宁王府侧妃暴毙,这宁王府侧妃以及原先的宁王府正妃又都是李家的女儿。 这街头上的谣言,有一半可能是宁王府故意的,但也有一部分,是你故意宣扬出去的吧?” 不然这件小事,宁王处理一个侧妃,都要闹的满京都皆知,而且还暴毙? 李大人能做到二品官员,礼部大夫的位置,那绝对不是等闲的人,因为这谣言而会把重点放在他们大司空府上? 再者,女儿是他们养歪的,那宁王侧妃做了什么事,当时很多朝廷官员都是看着的,这李府不可能不知道。 出了这等事,若还敢讨说法,他们就不怕李家的其他女儿都嫁不出去? 不过好像,李家嫡系的,应该也没有女儿了,也就有一个同样被养歪了的,那个小少爷。 所以这里面估计还有内幕。月莹将流言闹大,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哄她出去。 月莹点了头,适当的把姿态放软,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古灵精怪、蛮横霸气。 云柯冲外面赶车的墨语喊了声:“去钱庄。” 墨语应了一声,月莹看着她,突然张大了嘴巴:“不去酒楼吗?” 毕竟鸾凤酒楼可是她外祖父给她的产业,前阵子酒楼出了事,还是星棋过去帮忙的呢。 而钱庄,去那做什么? 取钱? 云柯冲她特地好笑的笑了一下:“鸾凤酒楼秦衍已经跟我商量过要还给我外祖父的,再者,那边的人毕竟之前的主人,一直都是墨家。 现在我嫂嫂已经怀孕了,我外祖父跟秦衍以及我哥有过约定。两家谁先生下墨家的下一任子嗣,墨家的势力就投奔谁。 而之前我跟秦衍也商量过,不管结果如何,墨家的势力我们都不要。” 所以这鸾凤酒楼是要归还的,不是自己的地盘。而钱庄,那毕竟是秦衍的产业,墨语、月莹他们也是控制着天字嫡一号钱庄的四大护镖手中的两位。 在自己的地盘上,商讨这种事情,应该很安全,也不会被人拿去嚼耳根子。 第二百六十章 三人合计 到了钱庄,墨语取了令牌,于是三人进了钱庄的一个地下室,装潢豪华,各种珍奇异宝。 里面有一张八仙桌,放在一个单独的屋内,墨语拿了一壶茶进来,然后坐在对面,摆上杯子。 良久,闷出口,说出一句话:“何畏知道吗?你这鬼鬼祟祟?” 月莹忙吸了一口气,抡起手中的桃花扇就要用上面的刀片去划他的脸,火气大着:“我跟夫人在一起,他知道的,我们俩经常厮混在一起,他还能怀疑到夫人身上?” 云柯:“那可不一定。毕竟,你这已经好几天不在我这了,每次,不都是打个酱油就跑了?” 其实,是做个样子,去调查李家去了吧? 云柯也没多说,摆了个眼神过去,端起刚倒了茶的杯子悠哉的品了起来。墨语施展着他高超的茶艺又给月莹倒了一杯。 然后推过去,又极为迅速的收回手:“做戏也不做全套。” 月莹:“那不~?” 墨语:“不还是,你以为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办好?” 所以才两头都欺瞒着。 云柯抿了下唇:“我还以为,这几日你都去忙什么任务去了呢。好在还没告密。” 又顿了一下:“不过,你家主上是个明眼人。” 恐怕秦衍还觉得,她跟何畏是偷偷跑去约会了呢。 你侬我侬的,所以秦衍也不好说什么。 墨语坐下后,跟着点头。 故意挖苦了一会,最后月莹点了点墨语,又扁着唇,看向云柯:“那你们帮不帮?夫人,我可是把我的底细全告诉你了,而且,看在我曾经帮你找到那么多好书的份上。” 然后又转过头:“还有墨语,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大哥的,作为妹妹,我就要你帮忙一件事,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不,我也没骗你不是?” 墨语稍别过头,喝茶。 鉴于上次教训,公子目前绝不会放心夫人跟她一个人出来,所以,这事不让他知道,也得让其他一个人知道。 但若说四个人中的其他,星棋不靠谱,何畏,呵呵。 防的就是他。 一口茶下肚,然后伸出手:“给钱,我就帮你。” 月莹一个眼神,真想喷他:“你一个钱庄里出来的,怎么还一身铜臭味?” 再者,坑她几串铜钱,还不够他一壶酒钱,有必要吗? 墨语一双眼睛,轻眨了下:“我就是从钱庄里出来的,所以才一身铜臭味。” 月莹白他,有些没法的拿出两吊铜板给他递过去。 墨语看了看,竟然还毫不犹豫的收了。一脸的闷冷,就像是他应得的。 云柯咽了咽口水:“你缺钱吗?” 墨语:“缺!” 云柯:“难不成,秦衍给你们的月俸不够,还是怎么?” 墨语:“不是,我个人原因。” 然后又想起来了一件事,脑袋转了转,又放下:“主上夫人,还是先进入正题吧。不然那丫头,我怕着急。” 月莹:“唉,你?” 嘴巴张了张,最后又放弃,然后眼睛巴巴的看着云柯,毕竟这事,对她来说,的确很重要。 云柯:“这李府的事,我得问你,调查到了哪一步?” 月莹有些磕巴着:“就,就。何畏身上有块玉,我知道,那快玉是李大人的传家之宝,上次陪你在皇宫里,我见李大人身上佩戴了一块。 一模一样,但是李大人身上那块,明显色泽没有何畏的哪一块好,应该是假的。怕被人发觉,又特地找人刻了一块去的。” 云柯:“就这些?” 仅这些的话,那根本就不足为证,月莹的话中,对她来说,可信的,只有何畏身上的那块玉跟李大人身上的是一模一样。 但这些,怎么能说是父子关系? 月莹挥手示意墨语避远一点,然后把手贴在云柯的耳边:“他们都有一个挠头的习惯,而且在腰上都有一个胎记。喜欢吃醋。调料品中的醋。” 最后又强调一下。 云柯:“那还有?” 月莹直了身,声音开始音量正常了些:“李大人那个养歪的儿子,以及那宁王府嚣张不可一世的侧妃、宁王府正妃。 宁王府正妃年纪稍大一些,是李大人早些年所出的孩子,而宁王侧妃以及宁王府的这位小公子,则都是现任夫人所生。 礼部大夫李大人,为人正直、又有涵养,饱读诗书,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养歪两个孩子,所以很可能,他也在找何畏。” 云柯只能呵呵了:“那宁王正妃,与我母亲互为妯娌,在我幼时,便住在隔壁院,为人温和、又软性子,不像是什么被养歪了的人。 但从李府回来的时候,李府里的那小子,你们可听到了,他喊‘我姐姐可是王妃’、‘指不定我姐姐还是未来的皇后呢’ 这眼下宁王侧妃已经暴毙而死,能称的上王妃的,也只有宁王正妃了。 而且还透露了一点,那宁王可能会谋反。 再一方面,李大人教训那不孝子的时候,很明显李大人是痛心疾首的,而他那夫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这养歪,恐怕也不是李大人自己想的吧?” 所以,这件事疑点重重。而针对疑点重重的事情,自然得逐个侦破去调查。 鸾凤酒楼那里,毕竟还算是墨家的一个小情报局,趁还未还回去之前,利用一下也无妨。 便让墨语拿着青鸾令去鸾凤酒楼那边调集资料。 云柯与月莹在这边等着,何畏与星棋今早要执行任务,下午的时候会来钱庄一趟。 所以在墨语出去后,生怕被撞上,云柯以及月莹便先回了府上。 秦衍批阅完奏折,已经在吃饭了,见她回来,便让人添了副碗筷,秦衍:“去礼部大夫那了?” 云柯点头,走进去,换了月事带净了手才回来,腰上一阵痛,之前忍着,现在也不太想忍了,坐在板凳上,扒了几口饭后便去往床上躺。 丫鬟白露赶紧用水袋灌了热水,然后用毛巾裹着让她侧睡着,抱在肚子上。 一面帮她检查着有没有弄到衣服上,一面眉头拧着,心疼的嘀咕着:“这月事第二日,不宜走动的,她们也不知道体谅体谅夫人你。”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看望太子妃 云柯自出去到回来,在外面时还坐在马车上一段时间,不算太疼,可回来后,那种没了负担,没有再端着一副架子的需要,那可是真的痛。 将那东西抱在怀中,真的是才感觉到了温暖。 秦衍也吃的差不多了,净了手,走过去看她。 然后把丫鬟屏退,直接坐在旁边:“早知道,还不如就别去了。不过是街头的流言蜚语而已,有必要吗?” 然后俯过身,把她往里抱了一些,然后跟着褪下外衫,躺下去。手拿掉那盛放热水的水袋,掌心蕴热帮她在肚子上捂着。 身子贴着她的后背,加上自己身体的温度,云柯往怀中又靠了靠,极为舒服的哼了两声。 云柯:“礼部大夫,李家,你在朝中,觉得那李大人怎么样?” 秦衍:“还好吧,尽职尽责,公正无私嘛。而且那礼部,平日里也没太多事,是最清闲的一个部门了。怎么,有事情?” 云柯便把月莹的事都说了出来。 秦衍大笑:“墨语、何畏他们虽然是孤儿,但是他们的信息,我这边是有的。而且关于身世,能调查的,我这个做主上的,自然都会调查。但与李大人,是绝无半点关系。” 云柯:“可,那些共同点?若是普通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共同点?” 一样的习惯,一样的胎记,还有花纹一样的玉佩? 秦衍只是笑,却没有认真的回答她,那挠头是十个人中八个都会有的习惯,玉,何畏身上的那块也不是原版,是一款很经典的古玉造型。 有仿的,也不算是什么特殊,再者,对于腰上的胎记,据他所知,何畏身上的那块,好像是幼时练武时摔的,留了伤疤后,就干脆弄成了刺青,做成胎记的样子。 所以这一切都不可考据。 云柯:“但,那何畏的父母到底是谁?” 秦衍:“孤儿。你应该能明白意思吧?” 秦衍:“就是他没有亲人的意思。” 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才睡去。 何畏,是无可畏惧的意思,听父亲谈起,收留他时,他全家都被杀了,惨遭灭族,那年他才三岁。 当年天字嫡一号的护镖手分别是沧海、岳明、何无垠、杜笙。他们是父亲的得力下属,同时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寻找天字嫡一号的下一任接班人,也就是给他找下属。 从被灭的宅院里救出何畏时,杜笙问过他一句话:“你怕死吗?” 他说:“不怕。” 当时的表情是异常的冷静,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在目睹家人、甚至身边所有的人都被杀了之后,包括宅院里起火。 他只以开头两个字:“不怕。” 然后似乎是沉了下声,极为镇定的一句,带着极为幼稚的童音:“待我长大,我要报仇。” 墨语的性格向来是闷的,而何畏的性格则是冷肃。平日里可嘻哈、可无所事事,但是他表现的越开心,越无顾虑,他压抑在心底的拿道伤疤就越重。 只是这件事,何畏想报仇的这件事,他并不想跟别人讲,尤其是月莹。 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身为他的boss,秦衍觉得,他有必要帮他去隐瞒这件事。 所以等到下午墨语回来后,云柯便将取回来的,关于李家的资料统统都给烧了,然后告诉墨语,就跟月莹说鸾凤酒楼那没有李家的消息。 而后这件事,因为秦衍很隐晦的告诉她,不能让月莹继续查下去,所以云柯也决定不帮她了。 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日,挑了几样东西,云柯准备跟秦衍一起进宫,皇嫂怀孕,自然是得看看的。 正好,将这青鸾令也还了。 太子宫中,太子妃正泡着药浴,云柯那边带着月莹就进来了,因为反正都是女人,只让月莹呆在外室,便走了进去。 太子妃只略微尴尬了下,但毕竟也是豪爽的人,而且来人是自己的小姑子,这药浴只露出一个头又看不到下面。 所以就让宫人给她搬了一个高脚板凳以及单人方桌过来。然后屏退宫人。 云柯便将一旁花篮里剩余的药草拿到鼻子上闻:“这草都是温热性子的,驱寒毒,莫非这前几个月,都得,那么小心翼翼?” 楚宁钰也不瞒她:“你哥身体之内是至阴之气,怕体内胎儿寒气太重,养不好。” 云柯继续闻着药草:“指不定,这孩子也是至阴之体,墨家的御龙决,这要求就是体内为至阴至寒之体。 所以,嫂嫂也无需特别在意。” 保不准,这还是好事呢。 楚宁钰:“如果是那样,也就好了。这至寒之体不是天生就有的,都是后天练功、食疗才养成的。不过,你肚子里有动静了吗?” 云柯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没,暂时,还都没想好呢。” 然后又看了看周旁的宫人,楚宁钰一挥手便都屏退了去。 云柯这才开口:“公输那边的事情,不知道我哥跟你说了什么。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趴着那浴桶旁,小心的问着。楚宁钰可是比她还聪明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望着,公输舒华若真是前朝皇帝的子嗣,那前朝皇室养楚宁钰、养楚宁远、吴玟,那就都是棋子。 若是棋子的话,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专门针对公输一派与前朝的关系来讲,他们就是朋友。 这讲的是合作。 楚宁钰摸着肚子,已经全然没了往日的那种御姐、霸气,只是多了份属于女子的母性、慈爱。 甚至还有点温顺,但话一出口,却仍是一贯的犀利,体验着高智商:“处变不惊。” 所以,这就是,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云柯想喊出来的,但是忍住了。跟高智商的人对话,她这话就不能说的太白,就得言简意赅,跟着揣摩。 又换个话题问个:“那宫中事务呢,戚夫人还兴风作浪吗?” 楚宁钰:“后宫一切安静,这倒不须费心。只是你还是多小心一下,你自己府上的事情。这几日太子爷的武术师父莫先生会来京都,杨戬与其交好,恐怕,应该已经到了京都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准备出去 云柯:“杨戬,他来做什么?” 杨戬是她师父,偷偷教她武功的那位。 不觉得汗颜。 楚宁钰:“能有什么,大概就是看看你。毕竟是师徒一场。” 云柯:“你知道?” 试探着。难道杨戬是她师父,哥哥是前不久才知道的,难道已经跟太子妃好到什么都能说了? 楚宁钰脸上笑着,氤氲着水雾,脸色桃红,是素来的交际高手,并没有看出什么伪装。 不明她这话是否别有用意,但见她抬手就要拿放在浴桶另一边花篮里的浴巾,云柯就帮她递过去。 看她擦了两只手臂,便将布搭在浴桶上。 竟然有种别样的亲切,便又忍不住放低下身子,喊了声:“嫂嫂。” 云柯:“戚夫人那边,真没再惹什么花样吧?还有那久居后宫已久的凌贵妃,还有尚未搬出宫的三皇子?” 楚宁钰:“戚夫人上次被你调教了一番,现在还算安分,凌妃那边,她能在后宫中生存到至今,也是比较不争、安分的一个人。至于三皇子,京都久不闻他的消息,有多安分,你又不是猜不出来。” 可,有这么安分吗? 云柯:“那凌妃自来便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楚宁钰往上提了一口气,随即又放掉。若是她亲妹妹,真想一挥拳头抡过去。 但好歹是小姑子,还是太子爷最疼爱的妹妹。 便放弃了,仍旧温着笑,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着:“耳。” 隔墙有耳? 云柯眼眸转了转,这殿中,在方才不是已经挥去宫人了吗? 怎么,还会有人不从? 便沉了下心,又探讨了一点事,但都是半真半假暗示着说。云柯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笨,能够扮猪吃虎,这就说,她应该是比虎强的。 只是不想显露自己,所以才在开始时装只猪的。 可是现在,在顶级的权谋高手面前,就是这位,这半真半假隐晦着说话,她还得琢磨怎么回,是该装作自己原先已经知道的样子回,还是自己知道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回? 一番斗智斗勇,问完想要问的,便谈了些家常,一些琐碎事。 譬如眼下京都流行的桃花妆是怎么画的,又配什么衣服好看,还有各种发簪、发型款式。 本来只是想找话题不这么尴尬,也算是给可能潜伏的敌人做样子,可不曾想越聊越说不完了。 云柯:“嫂嫂,要不,改日我陪你出去挑孩子的衣服吧,至少市面上的款式,和绣法,我们可以学学。” 楚宁钰将她的手往一旁拿了拿:“我这种手上拿笔惯了,还真没拿过什么绣花针呢。不过,还真想学学。” 然后就开始喊人,这澡也泡完了,便是进行更衣。云柯觉得不宜观看,便借口退了出去。顺便,觉得这下朝的时间也要到了,刚好去拜见父皇。 月莹一直在外殿侯着,两人一直走过这太子东宫老远,云柯才猛然原本端着的一副架子略放松了点。 看见四下没人,嘀咕着:“就该把你带进去,看看什么才叫高手,叫做高智商,高权谋。” 月莹一眼无所谓的:“我又不需要懂,我的任务,我们江湖人讲的就是实理,用拳头说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绝不在外面说,不就得了?” 云柯叹了口气:“所以,下次得把蒹葭那丫鬟带来,带你来只是保镖,我得个训练个宅斗高手。” 月莹:“可我们秦府,就夫人你一个女主人啊,怎么斗?” 云柯抿了抿唇,想张了张口,又闭上。到父皇那边请了安,便跟秦衍一同回去。 上次商讨的柔然小国会不会进贡的问题,据说使臣已经在路上,随同而来的小国,还有位于柔然国附近的天池国。天池国出美人,据说是来了一位公主。 来比试,女子的美,与这号称天下第一的美男子,这京都的太子爷,比谁更好看。 马车内,秦衍跟她讲着这朝中的趣事,云柯就在他腿上趴着,毕竟肚子上还是有些痛。 咯咯笑着,然后又问:“那天池国不是想借此机会,让那公主嫁到我们皇朝吧?” 秦衍便一手运功帮她捂着肚子,一手帮她顺着头发:“有三成是,七成不是。但你父皇的意思,是想让你哥将那天池公主纳为太子侧妃。” 云柯:“有前朝公主为太子妃,这又加上一个小国的公主为太子侧妃。眼下这前朝公主指不定是前朝的棋子,没了用途,父皇这就想卸磨杀驴?” 再者,一个前朝的公主,在外邦眼里,那前朝就相当于战俘,一个战俘而已,国都没了,还算什么公主? 而小国,国再小,那举全国的兵力也得有五六万,而且小国比较团结,也比较实在,你让人家一国的公主坐小,让前朝的一个战俘做正妃,这不就是很没面子吗? 再者,基便他们不反对,但在他们心中,这本国的威信,肯定的大受打击的。 秦衍:“所以这明摆着,你父皇那老狐狸,就想废掉楚宁钰。再加上我的势力,他想直接利用我与前朝抗衡。” 云柯:“可皇嫂不都已经怀孕了,难道连那个孩子,他都不顾及?” 虎毒还不食子呢,还有哥哥,难道他不抗议? 这父皇若真是想借用秦衍的力量,那靠秦衍的力量将前朝的势力给歼灭了,天下太平,那这日后的王位还有他哥什么事? 而刘云琦,那丫也不会是什么好惹的主。 秦衍:“所以,我请了病假。一方面将这朝中的奏折,需要我先过目的这一半给太子爷处理。 让他先代替我的工作,深处要职,你父皇自然动不了他。 另一方面,江东以及雍州、凉州,那边都有事情,我们不能都集中在京都一处。再者,你父皇老谋深算,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我也给卸磨杀驴了。” 听到这最后一句,秦衍特地说的阴阳怪气,还有些委屈,一件应该是很严肃的事,倒变的有趣起来。 月莹跟星棋在外面马车的两边骑着马,看来,公子忙活了这么多天,是想出去大干一场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与师兄斗嘴 云柯对一些事情也有点预料,她不说,但她相信身边这个人,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信。 而外面,也的确才是真正的战场,江东那里,才是秦衍的本家,他们真正的势力所在。 全面整装的日子,是在三日后,将一切工作都交接完了,秦衍对太子爷的要求只有一个,办公是要在大司空府,是替妹夫代任职务,而不是取代。 萧恪显得无事,抱着头,悠哉悠哉的朝他们的院子走来,云柯这边正在让丫鬟清点着行李,见这么一个人过来,甚为惊诧:“师兄,是来送行的?” 萧恪将一个很小的,几乎可以称的上奇葩钱袋的小包袱,往她身上一丢:“一起。” 云柯:“为什么?” 慌忙的将用一块比手绢大一点的东西,打包的跟包袱一样的钱袋拆开,里面除了银两、票子什么都没有。 萧恪:“公输一派的地盘是在雍州,我现在可是代表墨家的身份,难不成还要我守株待兔在京都等着他? 再说了,他有没有来京都的路费,我还不知道呢。” 云柯将这个一个巴掌就能拎起来的小包袱抬高,到能与他视线平齐的地方:“所以你就拿这些东西,几个臭铜板就想跟我们一起?” 萧恪走过去,一把把他那‘包袱’夺过来:“小师妹,你就可怜、可怜我,对于墨家那什么机关术,实在太难了,要不你提醒我点? 我敢保证,公输舒华那小子身上担的任务重大,肯定也是没有时间研究他们那公输一派的机关术的,到时我们俩对战,只要小师妹你肯提点我一下,师兄一定非常聪慧、一点就通的。” 然后巴拉、巴拉的。 云柯只是摇头:“那东西我不玩,我也不懂,更不敢提点你。” 萧恪:“可小师妹,你地下书库里的那些书,那些虽不是墨家正统的机关术,可的确是精品。别小看你父皇淘来的,那些不是名门出品,却是先于名门之前就有的书,可都是机关术的先祖啊。” 云柯:“那我送你好了,反正,你也不是偷不出来,还有一本,在屋内的桌下被压着,要不,我让丫鬟给你拿出来。” 萧恪:“师妹,这偷,师兄这轻功再好,也来不及了啊,而且你看的那些书太深奥,师兄也看不懂,师兄愚钝,你教我?” 云柯:“教了徒弟,饿死师父,我不干。再说了,你愚钝你还跟我学什么?我这个空脑子,我能教的了你什么?” 萧恪:“那你就仔细,多教两遍不就行了?” 云柯一双眸子往远处看去,别过头,就是不看他,东瞅西望着,师兄既然来了,师父应该也在附近吧? 三天前听太子妃说,师父应该昨儿就抵达京城了。 经不住去问:“师父呢?” 萧恪:“喂、喂,管那老妖精干嘛,师兄我不比师父长的年轻、又帅气,又有为?” 云柯本来想问完这一句就上车的来,听完这一句,直接气不打头上来,往他面前走过去:“师兄,我不说你,师父当年可是一代美男子,那是比小星棋长的还柔美、带着妖冶特性的美男子。 不就是近来发福了吗,虽不比以前帅了,那也是有当年的风范的,你身为人家徒弟,竟然还这么说师父,就不怕你老了以后,连师父都不如?” 萧恪这回抓住了病句,揪着她那两个字:“哦,你竟然说师父老,你说师父老~” 云柯:“你?” 萧恪下意识的就跑,按往常的规律,气急,师妹会追着师兄打的,而以前,每到这个时候,师父会一边嫌闹得不够大,一边让他让着点,说他皮厚,可以照死的去打。 所以下意识的他就也真有躲的意思,而且还真跑了两步,但是那小师妹却没有追来。 云柯:“看什么看?都老大不小了,还玩什么小孩子的游戏。” 萧恪:“哦,两年前你就不是小孩子了?两年前,女子及笄也是该嫁人的年龄了,那时候你怎么不嫌臊?” 云柯:“那时候是那时候,有才学的女子,那都是晚嫁的,因为不愁嫁,可以慢慢挑。也只有师兄你这等老光棍,才会一直停留在老顽童的阶段。” 萧恪:“所以,你这是嫌弃我没给你找嫂嫂了?可当年我~” 云柯:“我什么我,当年你处处拈花惹草,毁坏了不知多少姑娘家的清白,害的我本来还想帮你说一门亲事来,结果那些个被你玷wu过的姑娘,对你都是又恨,又想嫁的。 我那时就想,你是不是给人家吃了什么药,怎么这些姑娘都是白痴。竟然会想着一个采花贼~” 萧恪略哼了一声:“那你还不是一直想着那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哪怕两家已经成了仇人,哪怕他当年跑的时候没带上你,还让你在这皇宫白白受了五年的苦?” 云柯便顶起嘴来:“那不一样,当年他也是担心,一时对我父亲的倒打一耙吓的疑心重重,还有那个时候,他不带上我,他是有理由的。” 萧恪:“什么理由,能有什么理由?因为你喜欢,你就赖上人家了,所以什么理由你都能找的出来。 倘若在后来的楚宁远或者其他人能顶替那个人的位置,恐怕你也不会找出这些理由,而只会说,当初那都是命,从你父亲毁约,谋害人家父亲的时候,你们之间的情就已经断了,这不过都是借口而已。” 然后越说越激动。 云柯:“这不是借口、不是~” 最后重复了两遍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不是我自己家嘛,怎么没人来拦,我夫君呢,没人去通风报信吗?” 嘀咕了几句。 月莹才从远处探出个头来,然后快速的跑到她身边,趴在她的耳边:“你师父来了,在偏远的院子,因为你上次墨语看守不力,害你受伤的事。” 一下子,这是都明白了,这大司空府这么多院子,三进三出的门,不直接走到他们这个院子,而是去偏院。 而且还是谈上次她被楚宁远欺骗差点作死自己的事,少不了,肯定是把她那愚蠢的决策都安插秦衍头上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师父前来 也少不了是一顿教训吧! 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赶紧就让月莹带路往偏院走,却被萧恪拦住:“让我跟你们去?” 云柯以为是这事,便点头:“那拉着点师父。” 可却不曾想,萧恪猝不及防的来一句:“我是说,跟着你们去雍州。” 因为云柯他们要回江东,肯定是着意路过雍州,而且还会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萧恪打算跟着去,一方面是因为一些目的,一方面,则是在京都着实太无聊了,等处理完雍州的事,说不定还能跟着他们游玩一番。 自然要千方百计的跟着。 云柯只微摇头,是抿唇做无奈的样子:“师兄这个撒泼子,估计早已请示了师父,让我们带上你,还顺便监督你那个妹夫吧?” 萧恪难得乐了起来,嘴角扯扯,内心却是极为的不甘。 还特地极为无赖的略弯腰谢拜:“还真感谢,师妹又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身份。” 然后又冲一旁的月莹挑了挑眉头:“从今往后,我可是你家主上的大舅子,记得,好酒好肉的招待着,让那个小星棋,嗯。以后你们都不准欺负他。” 画风突然转变,本来云柯还是急着去偏院的,这下就慢了一拍:“师兄,你真打算同性lian了?” 弯男? 然后脚步也顿了,这秦衍顶多可能被师父教训一顿,这萧恪可还是她师兄,这性取向的问题,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就像他们的师父,杨戬在当年也算是长相阴柔,作战时却又不失霸气的一个俊俏武生。 而且骨骼清瘦,又好言语,特别能说,偏偏在还是少年时,那声音还没有现在这么浑厚,而且甚是嗓子已经略微有点喊破了。 当年那声音,是清脆悦耳,有几次为了任务还扮过女装,是个豪爽的性子,但就是这样,被一群不喜女色的武夫给看中了。 尤其是哥哥太子爷的师父,莫一刀。 当年江湖武力值排行第一的,那是对其百般的照料,更是但凡师父遇到危险,那莫一刀都能立即出现。 加上师父的工作,能接触到的女性就不多,在最初还是盗墓贼,走南闯北,各种危险。 这种男人之间的友情渐渐的就变了味,直到后来,两人分别为不同的两派做事。但是那种情,就是因为莫一刀曾经对师父过好的缘故,就像墨语虽然冷闷、不爱说话。 但处处惯着小星棋的那样子。一步步的便沦为了那种关系。 但是师父可豪气了,被骗之后,然后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乃至于后来醒悟,真是后悔了当时走了眼,怎么就不娶个女人给他们做师母。 亏师父还一直觉得,两人大男人之间,光着棍子处着不娶妻,只是为了怕娶妻后,两人都有了家室,这中间就会有了很多隔阂,影响两人之间的友情。 而且娶妻也不是什么必然的,乃至于后面就发展成了基情。 最后师父身子越来越壮,腹部已经微微伏起,五大三粗的,还好喝酒,就仅剩那一双桃花眼了,还算有当年的一点妖冶美。 但已经没有当年那‘受’的属性了啊,跟当年那排名第一的高手莫一刀,两人也是若即若离的,关系也并非外界传闻的那么好,但也不是不好。 就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打架)而已。 萧恪略微认真的冲她点了点头:“师妹,我好像真有那么点,估计要走师父的老路了。” 顿了一下,又连忙加了一句:“不过,我是个攻。” 云柯已经张大了嘴巴,想合上,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秒了,此时月莹也已经从站在她的耳朵后头,到走到了萧恪面前,质问着他:“你真的不怕被墨语揍,而且上次,你~” 月莹没敢说出口。上次他跟墨语大概就是因为星棋比武,墨语可是大获全胜的。 他都忘了? 萧恪却胸膛挺了挺,更为义正言辞:“那是失误。” 一不小心而已。 另一边,萧恪话也只是刚说完,那边师父以及秦衍的脚步就过来了,师父的手还搭在秦衍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很难想象,那个五大三粗,而且现在已经豪情万丈的师父,曾经竟然是个‘受’。 而且他们现在这么好,怎么不像月莹暗示的,师父是在‘教训’秦衍? 忙走过去将两人拉开,两人隔开一些距离。 云柯两手还抱着秦衍的手臂,往后一拉,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对面,有些怯生生的,还有种防范的心理:“师父!” 杨戬:“呦!” 杨戬怪笑了一声,不去看那身材,只看那一双桃花眼,声音阴阳怪气的,但随后下一句,挑了挑眸子,才变得略微符合他那五大三粗的正常来。 杨戬:“徒儿几月不见,就把师父给忘了?” 云柯:“不敢。” 然后回头去看秦衍,是一种质问的目光:他没欺负你吧? 秦衍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说那五大三粗的人对他还挺‘热情’的来,又想,这其中,不会有什么诈吗? 于是把她往身边拉了拉,然后自己往前小半步,站在前面:“她前段时间失忆了,现在刚恢复,可能还有点不熟。” 杨戬:“哦,正好,也不知这几个月,你轻功有没有后退,师父这几日需要留在京都,就让你师兄陪你好好练练。” 萧恪走过去,撩了一下头发,一拜:“徒儿谨遵师命。” 秦衍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不想去看。 萧恪是杨戬一手带大的徒弟,比云柯还入师门早,这萧恪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那杨戬身为师父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就是纯属故意的,但是他眼下又不好说,毕竟那人是云柯的师父,是长辈。 而身为长辈,面临自己的徒弟被人欺负,再派另外一个徒弟去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就这样不去想,萧恪那其实内在的坏心思,自我催眠,他只是云柯的师兄而已,就像刘云琦是她哥哥一样,没有特别的心思,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感觉。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交代 因为行程要赶,杨戬身为师父只是把云柯拉到屋内,小心的交待了几句。 杨戬:“第一,你父皇没有骗你,当年秦岚的事与他无关,第二,那时候墨家是准备动手,但因为你跟你哥哥在他们手上就放弃了。 但是,你母亲当时没有怀孕,更没有流产一说。这是他编造出来骗你的。 你父皇跟前朝皇帝有勾结,他们合作已久。只不过后来出现了差错,你父皇体内被前朝皇帝下毒。 五年前你被封了记忆,是因为你放血替他解毒,那时候被送往东海祭离那里,祭离想知道的,是你当初是否还偷听到什么。 可就现在来说,你什么重点都没听到。但是这件事你也别问了,秦家本来就是墨家所选择的天下之主,当年无论如何你外祖父都不会对秦岚下手的。 你父皇为人太过取巧,不适合掌控这天下,而秦家的先祖是战国时秦国的皇室,秦岚是正统血脉,当年秦刘两家和好,促使两家联姻,也是你外祖父的主意。 而且秦衍的性子外相保守,内里腹黑,相比你散养的性子来说,能压得住你。 楚宁远、孔君赫、司马东隅、还有当年名噪一时赵国的后代赵天爱,在你五岁性格初显时,你外祖父就已经帮你在寻思亲事。你哥哥虽也是一能才,但你外祖父看不惯你父亲。 不希望这天下落在你父亲手里,而且大部分的功劳还是我们墨家打的。 那秦家秦衍,毕竟是你外祖父帮你挑选的,孔君赫、司马东隅等人小时你都见过,只不过你不记得罢了。今后跟在秦衍身边,万事小心点别擅自行动。 他跟你一样不喜欢被人骗,而且他如今携带在身边的人,像墨语、何畏,那都是小时候与你见过的。反对他此次招安的老臣,他一个都没带在身边。 这些,你都要去学着体谅,你父亲那边,毕竟你是你母亲的孩子,嫡长女,他自己也知道让步。以后秦刘两家战事的避免,也只能靠你慢慢的去缓解了。” 巴拉巴拉了一大堆,最后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毕竟他自己没有孩子,这师徒、师徒,就像是父与子的关系。说不疼爱,这五年的师徒,也还真是一种割不掉的关系。 云柯本来是好多地方都想插话,奈何这师父一直说个没完,根本就没有机会给她说话。 最后听完一些半途想问的也都忘了,只记得那一件事,师父说孔君赫,曾经也是外祖父帮她的待选夫婿? 云柯:“我跟孔君赫以前见过,是你们安排的? 可他不是秦家的人?” 墨家当年想帮她找未婚夫,那是抱着想找未来的天下之主的,孔君赫是儒家,这个‘大家’的继承人,虽然儒家门生众多,但儒家之人向来不参与天下争夺。 他们的目的是治国,是做到相爷位置,而且上次听星棋说过,孔君赫以前便是秦家的人,孔君赫九岁之时便已经能够为秦伯父秦岚出谋划策。 算是秦家的家臣,可是外祖父怎么会想到帮她找孔君赫,难不成有逆反之心? 杨戬:“儒墨两家本来就有交情,而且孔君赫为人儒雅、高洁,又是孔门儒家的继承人。声誉好,而且日后你哥若是从你父亲的势力独立出来,看在你的面子上。 儒家也肯定会全力资助一把。但是孔君赫不愿意背弃秦家,再加上后来你们无意中遇上一面,性格不和。 由此,这才找上秦家。你六岁那年,你父皇还在落败而逃,之后短短不到一年内,就成为天下数二数三的枭雄,就是墨家的协助。” 让你配得起当年秦家小公子的身份。 所以这份姻缘哪里是白来的呢,殊不知他们这些人,当年到底都付出了多少努力。 只是这丫头太作。 云柯沉思了两秒,原来这些,都是有预谋的? 云柯:“那我身上这枚青鸾令还还不还?” 毕竟,墨家如果既然为她做了这么多的话,那眼下墨语与公输一派的较量,她身为墨家人之一,不可能就这么坐视不理吧? 虽然打算以哥哥的名义帮他们处理一些,但眼下,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外面月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已经打算过来催了,杨戬也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整个人拥住在怀中抱了一下。 是父爱般,溺爱的,又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你们赶紧赶路吧,有些事情你自己慢慢想想就懂了。 那青鸾令,本就是你外祖父给你母亲的嫁妆,因为你母亲是私自出嫁,没给成,给你做及笄礼,也不错。还是不要还了。” 而后门打开,杨戬离她也远了些。一同往门外走出。 关于墨家的机关术,即便再无人继承,也不会让那丫头去承担的。 只是,婚恋的一方,最常变心的就是男人,秦衍那小子,得派萧恪过去防一防。 上了马车之后,到了傍晚,是在益州停留。星棋以及墨语在前面开路,到了傍晚在益州停下,才碰面。 去的,是一家处于一般街市上的客栈,不说热闹,但也不是不热闹,傍晚有秋风习习,这时已经步入九月,算是秋末冬初了。 秦衍走进窗户,从后面抱住她,左手来回的在右手手背上点着:“公输舒华的事,我派去调查的人已经有些头目。” 云柯:“?” 眸子是一亮一亮。 秦衍把头搁在她的肩窝里:“跟上回,你想的一模一样。” 云柯:“那就是,他真的是前朝的皇室后裔?” 秦衍点头:“但有一点,我们都错了。 他是私生子,前朝皇室根本就不想与公输家牵涉上一丁点的关系。因为他们当时看中的是墨家的势力,输玉兰也算是当时江湖的一位奇女子。 擅用暗器,将两枚小型的蝴蝶刀用一根绳子捆在一起,那使用的叫做一个绝。 劫富济贫,是当时江湖中的一代女侠。后许于当时的武林盟主,但后来武林盟主一家被灭。 其实说许与武林盟主,只是一个幌子,在那之前公输一派为了与墨家抗衡,让自己的后代坐上那帝王地位。不惜将公输玉兰献出。”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交易 秦衍:“废了她的武功,以舞姬的身份被送去前朝皇帝后宫。最后怀孕生下公输舒华,才被准予接回公输家。 公输罂粟年方十九,号称是雍州第一美人儿,公输舒华的妹妹,两人在外人眼里是互为兄妹,而且还是双胞胎。 但据调查的结果来看,公输舒华现在应该是二十有二,因为二十年前前朝势力衰弱,根本就不太有可能未来一统天下,于是便将公输玉兰接回来。 那个时候公输一派的家主夫人怀孕,便下了死命令,如果生下孩子是个男子,那便是公输一派的接班人,而公输舒华就直接送到前朝皇室。 但若是生下的孩子是个女孩,那便对外声称是生了一对双胞胎,公输舒华的培养,也全面按照公输一派的继承人方式进行,并谎报年龄。 而当时在雍州那个时候,公输舒华明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却连一个头都不露,恐怕,就是因为当时楚宁远也在雍州。 同为前朝皇帝的子嗣,他们之间应该有些共同点,很容易被看破。” 云柯:“那李家呢,上次你不让我去调查,但他们家的一些事情,的确很诡异。” 秦衍:“嗯,晚上你帮我~” 然后凑到她的耳边,又故意的握住她的手:“用手,那个。” 随后便是一阵挣扎,脸上一圈红:“你不是不喜欢,在外面~” 秦衍:“是不喜欢,可这里是我的地盘,这床上的一切东西都换过了,新的。 而且,又不进行什么,你只需用手。” 然后又将她紧抱了一些,偏头、咬在她的耳垂:“李家的事情,的确很怪异,也很有趣。” 最后又停顿了几秒,云柯也等了几秒,对那一家子,很是好奇,便身子动了动,靠在一个舒服的体位:“说吧!” 秦衍哼笑了一声:“李家,礼部大夫李大人,本来是有一名夫人,现在的李府夫人其实是继夫人,由本来平妻的位置升上去的。 原本的那位夫人生下一个女儿,十四岁时就与当时的刘璋(现宁王)定了亲,在当年,你父亲刘勋还算是有些名头的,想巴结的不少,刘璋就这样沾了些光。 李家那个小女儿,是李府的继夫人所生,当时还算平妻,不服气,这大女儿许了个这么好的姻缘,这小女儿却至今都还没个盼头。 内心压抑,终于最后,将那小女儿也嫁给了刘璋。但是那时你父亲是有名的妻奴,你母亲极为讨厌妾室,那刘璋为了讨好你父亲,娶的那个李家那个小女儿,也几乎连一点地位都没有。 李家继夫人心情便又不平衡了起来,再后来李家原本的那位夫人怀孕了,那继夫人便用计,将其在临产之时害死,但可惜人死了,倒是生了个儿子。 继夫人心狠,便决定将那孩子养歪,那个时候,天下到处都是战火,你们刘家阵营,除了你跟你哥,因为地位的原因,有人护着,还可以跟着军队走。 其余士兵、谋士、将军,那无一不是将妻儿都安顿好再上战场。这常年不能回家一趟,等李大人发现的时候,那儿子已经养歪了。 而且也掰不过来了。你父亲念其可怜,本来凭李大人的能耐根本就混不到什么二品官员,再加上刘璋为其岳父的说话。才让他做了个这在朝中不掌权的礼部大夫。 至于月莹说,那李大人是因为还有一个私生子所以才故意不养好儿子的,这纯属就是瞎话。 你也不想想,那李府现在府上只有一位继夫人,那继夫人不喜欢那儿子,那李大人若是也不喜欢,那干脆直接软禁在府中,当个废人养不就好了,何必要养歪? 而且这养歪的价钱,这吃花酒的钱,难道李大人就不心疼了?” 所以,从月莹提出哪些质疑时,那就是破绽百出的,李家小少爷,既然还能有钱出去鬼混,那只能说明,在这个家中,他还是有些地位的,还是被一些人宠着的。 既然不是继夫人,那就只能是李大人了。 那小子应该算是李大人的独苗,管不好,但日后,也必定会是李府的继承人。 云柯在他的两只手臂的圈着下挣了挣,然后走到客房的桌子上给你自己倒了杯茶:“那这听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了,不过就是府宅内的妇人技俩而已。” 秦衍双手背于后面:“是没意思,不过晚上,你答应我的事情,就有意思了?” 云柯:“你?” 你不会真来吧? 秦衍毫无半点玩笑的点了点头:“现在也行。” 云柯:“那你等等,我先吃饱饭。” 万一待会握了后,她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怎么办? 毕竟这夜很漫长,将伙计送到房间两份盒饭,拆掉一份,通通都吃掉后,才摸着自己的肚皮:“好了。” 秦衍抬头看看她,他那份盒饭,他才只吃了一半:“别看我,怎么有种感觉,我是要被你强似的。” 云柯撇撇嘴:“反正我现在月事还未去,也只有我强你的份。不过这样想,真好。”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手搓着,甚至一只手还故意攥着另一只手的食指,上下移动着。好形象,好蠢蠢欲动。 秦衍本来只是想想,现下是已经有些被撩拨起来了,又扒了两口饭,连菜都不吃了,直接吃饭。 动作迅速,在她说完话,滑了十下的样子,秦衍抽了一张擦嘴巴的绢布,然后又喝了一口水。 秦衍:“那来吧,先去净一下手,我等下在床上等你。” 说的一脸自己是个‘受’的样子,云柯就略微得意的看着他:“你不洗? 不弄干净,我可不碰。我也是有洁癖的。” 然后略微气哼的就往浴室走去,殊不知,这不过是人家想让她更主动些而已。 秦衍躺在床上,衣着是穿戴整齐的,眼眸闭着,只余下长长的睫毛有些小激动的颤着。 然后双手被压在脑后,在床的旁边,一个绣櫈上放了一个水盆,盆中还有一块叠好的干干净净的白色布巾。 这寓意十分明确。 第二百六十七章 萧恪小动作 云柯走出来后,就看见他已经躺床上去了,床上的帷幔被放下来一半,只把头遮住,露出那两腿交错,衣袍下穿着白色亵裤的长腿。 笔直、纤长。 再看一旁放着的水盆,走进,又看到那水盆中的白色布巾,突然有些改了主意。 便去找自己带来的一块尚未开始用过的手帕,是粉色的,上面正好绣着一只绿色的鹦哥。 本来还担心,如果两个人都是醒着,这该如何开始。 虽然眼下,细想,这人不可能立即就睡的。十成有九成半的可能就是在假睡。 但是这也毕竟不妨碍,她可以把他当作一个睡着的人,然后的大肆的玩弄他,让他也尝尝那种被人掌控的滋味。 将粉色的手帕浸在水里,然后又取了一块布,将他的头蒙上,将他交叉的腿弄开。 而后就褪衣服,但是只褪了一半,褪到大腿部,露出那个东西时,几乎是tan出来的,云柯便去小心的揭掉盖在他头上的那块布。 他早就有反应了? 然后看去,忍住笑,那面色红晕,那耳朵根子也都已经发红了。 一种极为的满足感,甚至是自豪感,竟然油然而生。 原本,在以往敦伦的时候,也不止她一个人会脸红啊? 原来他也会,他也会。 有些兴奋着,然后将水中的那块粉色的手帕拿出来,拧干,给自己壮着胆子,先去用手指触了触了他那里。 温度高的烫人,随后才将浸了水,有些温热的手帕盖住他那里,一把握住,擦了擦。 本来还有些怯生生的,秉住了呼吸,甚至脸上都是热的,最后见他没动。 这一回生,二回熟,渐渐的胆子也大了,给他清洗的过程中也很自然,竟然还情不自禁的哼了歌。 秦衍那边却忍的实在受不了了,有些闷着声:“用力。” 云柯:“嗯?” 随后下意识的,隔着手帕还真用力的上下/动了起来。但一只手的力量实在是太弱。 秦衍:“两只手。” 云柯:“哦。” 然后观察着他的变化,最后一阵震~颤,见他抖了一下,他的手似乎在被单上还抓了一下。 然后一星、两星白色的东西冒出,那玩意儿在手中又猛然变大了几分。 秦衍实在受不了,几乎要半坐起来,眼眸也睁开了,两鬓有微汗,眸子猩红。 忍得极痛苦的样子,直接坐起来,然后握住她的手,将手中间隔着的那手帕也抽掉。 一看是粉的,不知为何,眸中的yu火更盛,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然后圈在他的那个位置,极为快速而激烈的上xia动着。 直接接触的触感,而且,还是他猛然坐起来,她根本就不可能再安慰自己,他是真的睡着了,然后任她玩弄。 那东西似乎还有突兀的地方,难道是青筋暴起? 然后想闭眼,不去看。 想别过头,不去看。 一张脸烧的通红,云柯本来是半蹲在床旁的,别着身实在是不舒服,再加上双手间这明显的触感,这火热、这羞涩。 最终,觉得手都快被他弄的废了后,一声快活的‘喘息’,而后手中的东西就如同水枪。 往上突然pen了东西出去,一软。 云柯转过头去看,猝不及防的那东西,竟然呈抛物线的形势,落到了她的脸上。 呸呸了两口,似乎嘴唇上也被溅到了点,忙去松开那已经软趴趴的东西,抓了东西就去清洁自己脸上。 秦衍从枕头下面拿出自己预备好的手帕擦了擦自己那里,认真清洁后,十分舒畅的将自己被褪到大腿处的裤子,重新穿上。 然后整理衣衫,就要下床。 最后看了看她手中的那块粉色帕子,更为知足的笑问:“好闻吗?” 云柯本来正在擦着脸,只想赶紧处理掉那恶心的东西,还未注意到那帕子是哪里来的。 被他这一问,拿下那手帕,顿时手都有些抖了。 这不是方才裹着他的那个?粉色帕子? 直接烫手山芋般抖在地上,然后起身拔腿就跑,到浴室里,先是洗脸,然后用皂角不停的搓手,再搓脸。 好脏、好脏,她怎么会答应他做这等事。 还这般狼藉,明明不是说了,是她掌握他的节奏,她玩他的吗? 怎么这么狼狈的是自己? 一直到过了大半天,才磨磨蹭蹭的出来。 秦衍已经将床上的余下痕迹都处理干净,床旁的那个小盆里,秦衍还在摆着那原本备着的白色布巾。 这下见她出来,便准备端出去倒了。 便顺便问她:“你洗脸的那水,倒吗?” 云柯点点头,一张脸羞红、通红着,头都低着,十分的不想搭理他。 看着桌上那些吃剩的饭菜,也不想管,只说了句:“回头,你收拾吧,我要睡觉。” 晚上,其实赶到这家客栈时,天已经是逐渐变黑的状态,墨语他们是在下面吃的饭,吃饱后,这几乎就是全黑了。 秦衍只对他们说了句,不要上去太早。 所以一行人也守规矩。 月莹已经大致猜到了什么,偷偷的在何畏耳边说着:“你觉得公子这一pao会持续多久?不会,让我们等待半夜才上去吧?” 小星棋耳朵灵,也贴了过去:“不会吧,公子从来不在外面~” 月莹:“那又说不准,那家客栈虽然普通,但毕竟是我们公子的地盘,而且,里面用物,尤其是床,都是墨语与星棋提前通知,换的全新的啊?” 所以这一切都保不准。 萧恪有些坐不住了,但也得忍着。人家的私事,他能阻挡得了这一次,却挡不了其他次啊? 还是安稳、再安稳,赶紧将星棋这个弯的拿下再说。剥着橘子,在盘中摆成星星的样子,然后端过去。 推到他面前,之后其他每个人面前又都放了一盘,但摆的样子却都没有那一盘精致。 墨语刚好出去帮秦衍办事,顺便给星棋去买这益州一家有名菜馆的鸡腿。 所以现在,才容得了萧恪这么放肆。 秦衍办完事情后,端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盆,从后院走到楼梯口,怀中还抱着那盆,往大厅中还浑然不知他们的走来。只十一步,然后一步、一步。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三人打牌 月莹:“公子~” 星棋、何畏:“主上?” 秦衍将手指一弯,对着星棋的肩膀就是一敲,然后将他盘中那摆好的橘子挑了两个直接放在嘴里。 秦衍:“你就长点心,吃完后,到我房里去。” 何畏:“干什么?” 月莹:“玩3p?” 说完猛然捂住嘴巴,秦衍瞪了她一眼:“要不,你房间里,我再给你多加一个人?” 然后意有所指的把眉头挑了挑那一直低头专注吃橘子的萧恪。 何畏猛然站起身,一把捂住她的嘴:“公子,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秦衍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然后仍旧端着他手里的那个盆往楼上走去。 客房里,云柯已经一切都处理好,正窝在床里,用被子蒙着头,各种不想动,不想露出头,就是各种对方才那件事的恐怖。 她怎么、怎么,会帮他做那等事? 脑抽了,还是哪根筋错了? 各种尴尬,各种不自在,总之就是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秦衍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进来,将东西都放回原处,走过去将被子扯掉,然后拉着她起来。 秦衍:“等一会星棋要上来,赶紧穿一下衣服。” 云柯:“他上来做什么,而且我没穿衣服吗?” 秦衍:“是,穿了点。” 秦衍特地牙齿合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那你能不能把外衫也穿了,你这样,待会星棋上来,误会了什么怎么说?” 毕竟男女要大防的。 云柯再不情不愿也是懂点规矩,任由秦衍将她刚脱掉的外衫给她穿上,又问了一遍:“让星棋来做什么?” 秦衍:“打牌,益州有一种打牌玩法,三人玩的。而且,这会墨语不在。” 那小表情,睫毛眨的飞快。 云柯:“也就是~” 然后手指指了指下面,拉过他的脖子,在耳边低着:“萧恪?” 秦衍点了点头:“这贼人,不得不防。” 云柯同样的也点了点头。 墨语这是在帮他们出去办事了,若是在这段时间,让萧恪对星棋得手了,那等墨语回来,日后还敢毫无后顾之忧的帮他们办事吗? 虽然萧恪的性取向,云柯不认为他就是弯的,但是现在的变化,什么都保不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发生了什么,或者是让墨语误会了什么,打破组织之间的和睦关系,那就不好了。 穿好了外衫,将被子也叠整齐了,秦衍便去取牌,将原先吃饭的饭桌全都收拾干净了,又铺了一层油纸布上去。 星棋还以为是有紧急的事情叫他,想想盘中的东西也不能浪费,而且主上指不定刚办完事还要收拾战场呢。 便就多待了一会,上去时,云柯以及秦衍已经开始玩了一局,正玩的快要分出胜负时,正好小星棋也过来了。 云柯便向他招手:“过来。” 秦衍面色盯着牌,冲他做了手势。 星棋战战兢兢的走来,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这,难道不是暴风雨前的厚待? 秦衍不紧不慢的说了句:“益州有种三人玩牌的新法,叫你来,是想正好试试。” 星棋:“那月莹,你怎么不叫,她好歹是个女孩子。” 这男女大防着呢,他来合适吗? 云柯:“那你是觉得你来不合适? 我还觉得月莹是个女的,我家男人是个男的呢。” 星棋:“那你也可以叫何畏啊?” 云柯:“叫何畏,就不需要注意男女大防了?” 星棋:“可我?” 我怎么就是了? 云柯:“因为你是个受,不在考虑范围内。” 秦衍说话就稍善解人意点:“别听她胡说,月莹跟何畏一直都聚少离多的,能让他们多呆一会,就让他们多呆一会好了。 萧恪毕竟是客人,墨语出去办事了,这青木要在外面守着,也就你这孤苦伶仃的,教你上来打牌,不好? 再说,又不赌钱。” 星棋:“可,可这不是打牌不打牌的问题好不好。” 关键是,他不觉得自己孤苦伶仃。 而且在下面,他还有剥好的橘子,还可以听月莹、何畏一唱一和的说着八卦,他也不觉得无趣啊? 只是主上毕竟是主上,是他的主人,这也不好多顶嘴,顶过了,那日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乖乖的坐下后,秦衍讲了打牌的规则,于是围着桌子,怕人议论,特地将房门开着,里面两者灯,而且桌子的方向,正对着房门,打着牌。 萧恪敲门进来的时候挺会挑时间,先靠在门框上,象征性的敲了两下,摆着一个酷酷的造型。 然后非常绅士的踏着步子走过来:“小师妹打牌,怎么不叫上我? 我也是孤家寡人,而且这打牌,不都是讲究三缺一吗?这三人打牌,哪有四人打牌有趣。” 然后站在她后面,指点着她的牌。 星棋打了一个单张纸牌,纸牌还未落地就被萧恪给抬起放回去,直推到他的手中:“她还有五张牌,你出一个,立马她再出一个大的,你们就都要输了。” 云柯别过头看他:“师兄,巴不得是来捣乱的吧?” 萧恪一抿唇:“怎么说话呢,师兄这是帮你。赢得太轻松,会没有长进的。” 云柯:“这打个牌,要什么长进?我又不赌,就图个乐。再说以后,若是再养个孩子,我还有事情打这牌吗?宅斗都够我忙活很多。” 萧恪脸上有一丝异常,随即很快便又缓了过来,几乎没人发现。 唇角有些夸张的抽了抽:“难道他还想多纳几个妾室,让你玩宅斗?” 然后凑在星棋耳边:“你放心,我可是个专一的人,绝对不找第二个床伴。” 云柯:“萧恪,你到底是不是故意捣乱的?” 宅斗,就一定非得是府宅内的宅斗吗? 秦衍放下手中的纸牌看着他:“这就叫真爱。” 我呸。 萧恪心中暗骂,这是挑衅,这才是挑衅好吧? 一个女人愿意帮你宅斗,处理后院。也不说说,你家有后院没。 他家小师妹愿意为他做忍让,难不成,他还真打算娶个三妻四妾,让她玩宅斗? 第二百六十九章 墨语抓奸 我呸,这也叫真爱? 玩宅斗的女人,有几个是真爱自己的夫君的,不过就是跟别的女人抢一个男人,就是抢一个地位而已。 脸角抽动了下,越想越偏,越想越多,但是他忍得住,忍不住也得忍。 唇角勾笑了下在星棋耳边:“你放心,我绝不会给你树情敌,也绝不会给你玩宅斗的机会。 那宅斗太危险了,而且醋吃多了,还容易变味。” 这是暗喻着骂人。 醋吃多了,变味? 这不就是说,宅斗的某种原因是因为真爱的人会吃醋,然后这‘醋’吃的多了,爱情也会变味。 譬如,就云柯的母后,以及她父皇,那就是男人给女人醋吃多了,本来相爱的一个人,最后变成了相杀。 云柯的母后虽然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父皇的事,但是却给她父皇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惩罚。 甚至用死亡来报复,这就是,给女人醋吃多了的一个结局。 萧恪是在暗讽秦衍原本的话,只不过他不能说太明显,这门外还站着一个人呢。 所以他的目光,得多专注在小星棋的身上。 从身后几乎是虚揽着星棋,三人正在斗嘴中,星棋看着手中的牌,是一阵的郁闷。 杨戬、云柯的师父,那就是一个典范,当年因为年轻,被人带成了弯的,现在一身略微发福的身材,已经不复当年的瘦弱。 更是半点‘小受’的影子都看不见。 难道,他现在也要步那杨戬的后尘? 将萧恪搁在他身子两旁的手拿开:“你这变着法子的指桑骂槐,能不能别提到我?” 一双小眼睛,冒得是火气,但星棋那一张脸太清秀了,方才打牌时,一放松下来的时候,那是个活泼的人,更是长着一张娃娃脸。 介于男女之间的那种清秀,这会突然板着脸说话,倒显得甚至可爱,就像被惹急了的猫仔,虽然挥舞一双猫爪,但再是爪,小猫的‘爪’也只够挠痒痒的啊。 萧恪干脆直接拥住他,将他的两只手臂都给圈住,控住他,头更搁在他的肩窝处:“你好可爱啊,怎么办,我喜欢你了,怎么办?” 桌上,一阵尴尬。 墨语从外面直接移到门口处,他听不下去了。 直接敲门。 砰砰两下,直接震的,屋内顿时一惊。 星棋一听,大概知道是谁,身子下意识的就猛然一挣脱,萧恪也没刻意去躲,甚至是控住他的挣脱。 直接就是往后面一弹,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皱着眉:“小星棋,好歹我们也是朋友一场,是兄弟,你能这样对待我吗?还下这么大的狠手?” 云柯扭头,看看那边门口处站着的墨语,略微,甚至有些慌的,眼眸扫了下星棋与萧恪两个,又对上墨语:“我们没有邀请萧恪,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墨语:“墨语拜见主上、主上夫人。” 一张脸冰冷、闷冷,黑臭黑臭的,但明明是憋着一股气,却硬是不去朝那俩人看去。 甚至连星棋的一个背影都懒得看。 星棋听脚步声,就大概知道是他来,但是他有些后悔,刚才干嘛这么快就推开萧恪。 大不了先把萧恪当作挡箭牌,让墨语对他死透了心,然后娶妻生子? 到时他自个差不多也要及冠,到了娶亲的年龄。这萧恪,他还是看的出来的,这人以前是个采花~贼,什么样的美人,什么样的小倌人,他没见过也没玩过? 而且,很明显,这家伙身为师兄,对他们主上夫人,这个小师妹也照顾的太过了吧? 谁都知道墨家如果与公输一派动起手来,在比试机关术一项上,太子爷是白痴,如果公输一派是公输舒华出场的话。 那他们墨家能派出的人,就只能是云柯-他们主上夫人。 却偏偏,萧恪竟然主动投靠太子爷门下,而且还是以擅长墨家机关术的名义。 这难道,不是特地为主上夫人着想? 这某些事情做的太过了,这萧恪突然莫名其妙的来时不时的调戏他,就能说的过去了。 这是故意的,打好身边关系的吧。 低着头,星棋不说话。 秦衍也不多说,秉公办理:“事情都办完了?” 墨语将一个盒子奉上,声音冷静的可怕:“已办妥。” 秦衍盒子并未打开,云柯也不敢太多说话,她其实不怕月莹闹,她怕的就是墨语这种一句话不说的性子。 他不说,就是他不说话,所以事情才严重。 秦衍脸上却没有半点愧色,仍一副秉公执法、绅士的样子,这里不是公堂,但倒像是这就是他执行家法的地方。 墨语见他久不发下一句。 墨语:“主上如果再无他事,墨语跟星棋就先告辞。” 然后不等回复,直接拎着星棋就已经转过了身,向门口走去,这只留一个背影。秦衍若是把他们叫住的话,也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可以想象,如果再一声命令,两人装过头,那星棋一副被人老鹰抓小猫的拎着,万一再述起苦来,撒泼无赖起来怎么办? 这还不如就让墨语把他给带走了呢。 墨语想的更是全面,抓住他的时候,顺手将哑穴也给点了,而后,在外人眼中,这星棋就是心甘情愿被他拎走的。 而且还是一副小媳妇般的,做错了事,不敢吭声,只低头认错的模样。 墨语是越这样想心底越舒畅,走下去后,何畏跟月莹本来是趴在楼梯口听里面动静的,听到有脚步声一直靠近,就慌忙又坐回远处。 茶、点心、酒,反正是就是有木有样的吃着他们的东西,何畏手中把玩着一只月莹前两天给他绣的剑穗,月莹则在边剥着橘子便往自己嘴巴里填。 墨语拎着星棋走下来,然后扶住他坐好,才解了他的哑穴、与定穴。 星棋大火,直接站起来就要与他去打。 不、不、不,他应该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子,跟墨语的关系,那就是一个利用的关系而已。 他乐意帮他去买鸡腿,帮他带捎点零嘴,他也乐意接受。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能怪的了他吗? 第二百七十章 多担待点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能这样被人侮辱? 星棋:“墨语,你凭什么点我穴?我跟主上在打牌,碍着你什么事了?脑子抽了,还是被驴踢了?” 墨语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样东西,拆开包裹,是四个食盒,因为怕东西凉,特地又用了布去包裹。 动作是有条不紊,面色更是极冷,一副完全把他那话当耳旁风的样子,星棋气鼓鼓着嘴巴,但目光仍是盯着那食盒。 因为有他爱吃的,他是知道的。 墨语将食盒打开,月莹还特地凑上前闻了闻:“好香啊,那一份,是给我们的吗?” 指着食盒中一份打包的油煎豆腐。 星棋是不爱其他食物,只爱鸡腿的,所以说着话,月莹干脆也直接把那放着油煎豆腐的纸盒拿了出来。 有附带的竹签子,插上一块就放到嘴巴里尝了起来。 墨语跟以前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说爱,但也不说不爱,就是对星棋好。 让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都会嫉妒,但是就不在星棋面前明说他们之间关系。 不是怕被拒绝,而且,他根本就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 等将一个人宠的叼了,宠到赖上你了,那便是甩也甩不掉的了。 楼上客房,秦衍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 打开看了后就丢给云柯看,萧恪仍是跌坐在地板上,见没人管他,扶着腰站了起来。 萧恪:“小师妹,我去办点事,不打扰你们了、不打扰~” 然后说完就跑。 秦衍直接叫住他:“既然来了,玩几局牌再走。” 云柯:“就是,师兄,你不是性取向变了吧?” 萧恪:“我?” 萧恪指着自己:“我就是变了,我也是一个攻。” 秦衍轻咳了一下:“墨语,你打的过吗?” 萧恪:“谁说我打不过,上次只是一个意外。” 秦衍:“可虽是意外,你们是不是还约定过什么?这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信用。 就像赌博,你输一次,但不管后头你再赢多少次,都改变不了,你输的那次。” 萧恪:“木未成舟,我干嘛不能再赢回来?再说,墨语的功夫也不过就那样,同样的招式,你以为我会再中招第二次?” 云柯把眸子一撇,暗自嘀咕:“谁知道呢。” 秦衍:“那你现在就可以去试试。星棋毕竟也不是谁想上就上的。” 萧恪:“他们上过,他们上过?” 几乎是张大了嘴巴。心中暗想的是,那有过经验的话,他再上,会很轻松吧? 转而话锋一转,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我不在乎。男人又不像是女人,这男人跟男人之后,同塌而眠也不是没有的事,睡过又怎样。 睡过就能一起陪伴长久吗? 我不在乎。我才不在乎呢。” 然后一双眸子在那两人面前来回扫着。 云柯吸一口气,将手边摆着的一盘糖果中的一块,直接丢过去:“滚滚滚,丧气话。师兄,你到底是借事说它呢,还是你真的就是喜欢那星棋?” 萧恪做事还不抵楚宁远,至少楚宁远人家敢作敢当,他说自己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怎么可能会像萧恪这样模棱两可,甚至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恪一双眼白过去:“你少自恋吧,你师兄我现在喜欢男人。受情伤了,不爱女人了。” 云柯:“那你挑谁都行,挑星棋做什么?而且还是有主的。” 萧恪:“这需要你管吗?有经验的才叫好。” 秦衍:“那你是不是要说,别人穿过的,所以才是最舒适的?” 直接在那俩人快要吵起来的过程中将板凳移到了云柯身边,用手直接搂过腰,然后紧了紧。 这俩人吵的,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这可不是一件好现象。 云柯注意到有手过来,忙就往他身上靠了靠,用一副委屈的样子往他胸口上蹭:“夫君,他欺负我。” 又特地的哼了下鼻子,小女子样十足。 秦衍顿感安慰,整个人瞬间脸都板了起来,浑身肌肉也都蹦了起来。 活动着手指:“要打一架吗?” 然后起身就是出招,萧恪现在可没时间跟他打,为了长远考虑,自然是得先将星棋搞到手再说。 忙一闪,整个人就跑掉了。 云柯手拍上桌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直接是由看他那落荒而逃的快感,变成了忧心忡忡。 云柯:“他不会,去下面捣乱吧?” 秦衍:“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有墨语在,难道还让我们去参与?” 之后,牌也不收,也不管这一团糟,直接抱着她就往床上去。 这方才,他们玩的也太欢了吧? 难道这丫头以前学武功时,都是这样喜欢闹着的? 云柯也没有推他,反正今晚也做不成什么事,而且天也黑了,赶明早还要赶早路。 这一闹下去,顿时心情特别好,也就任由着被他抱着,然后将手圈上他的脖子:“其实把他带上,也不会这么闷嘛。” 至少,一路可以拿星棋引得那俩人相妒相杀的做乐趣。 秦衍没说话,只是略施闷气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再闹,明天月事一净,我就把你折磨的下不了床。” 于是云柯忙推着他:“那你还是放我、下、下来好了。” 一阵挠痒。 楼下,萧恪走过去,看见那食盒,月莹以及何畏在尝着墨语带回来的油煎豆腐,小星棋在对面吃着那食盒里的东西。 鸡腿、按照糖醋鱼的做法做的糖醋鸡腿。鸡腿是拍扁了的,然后用刀划开口子,放足了酱料。 然后再在锅里面蒸,好香的啊。 在一楼这边,餐桌上就只有月莹、何畏、星棋三人。 墨语并不在场,一瞬间被美食的诱惑,萧恪也不去管墨语那人是因为生气闷屋里面了,还是怎么了。 反正也不管了,取了筷子,从星棋的身后绕过,夹过一小块脆皮肉就往自己嘴巴里放。 :“好吃吗?” 一个奇怪,又极为异常的声音冒出。 月莹低下了头,装不知道。 而后只见某人从身后勒住萧恪的脖子,星棋转过头往后面看去,一副很习以为常的样子:“多担待点。” 第二百七十一章 墨语PK萧恪 对于墨语来说,这世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取得某人欢心。 最可恶的是什么? 某人抢他食物。 所以,萧恪竟然敢抢星棋的食物,这是不想活了的讯息,他若不出手,他若不教训一顿,日后,难保不会,这人还会欺负到他头上去。 不仅抢食,还会抢他的人。 星棋放下筷子,也不吃了:“无聊,还不如去跟主上夫人打牌呢。” 然后上楼,就往自己房间内走。 这一战,墨语先发制人,直接勒住脖子,将人钳制,根本就不给萧恪半点反击的机会,然后打人转对明显的地方打。 萧恪也不吃亏,好歹轻功不是白学的,脱不了身,可手脚还能动啊,顶多脖子被勒住的,但初时当时不明显,回去后很受其害的阴招,还是可以的。 于是在被打的过程中,萧恪就尽可能的在他身上放置一些如指甲大小的黏人东西。这东西,还是两年前,云柯心情不好时特地设计出来的。 专门放在她父皇就寝的殿中,但凡去侍寝的嫔妃,只要躺上去,身上沾着了这东西,不肖半刻钟,这些黏人的东西当中,会生成一种细小的针,如果东西是黏在后背,那么在后背紧贴着床。 稍微滚动的时候,那细针便会刺激肌肤。 而且由于这针太小,根本极难拔出来。痛不欲生,直至第三到第七天不等,这针在体内融化,方得轻松。 而且,萧恪放着黏人东西的位置,专挑见不得光的位置。 屁~股为多,然后就是后背,在墨语揍他的最后一下时,萧恪将东西放在了他的那个位置。 倒吸一口气,墨语反正也是觉得打的够了,再打下去,恐怕跟主上夫人不好交待。 但临末了,竟然会遭遇到这种状况。不由的后退一步,大骂:“你se心不改啊?流氓。” 月莹跟何畏慌忙从里面跑出来,墨语竟然骂‘流氓、流氓’,莫不是,是萧恪调戏了墨语? 出来的途中,一个人影,墨语就从他们二人身旁,一个一溜烟跑了上去。 墨语的性子就是闷,打都打过了,还留在那里干嘛? 于是去了楼上客房去请罪,好在秦衍跟云柯也没再干嘛,正在床上无聊的盘膝下棋呢。 听到墨语的说辞,秦衍看了下云柯,略带犹豫不定的看了下云柯,又看向那门外:“打的哪里?” 墨语:“脸。” 云柯:“那,他没动你哪吗?” 话语中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而是一种有点,偏向于,他、墨语的感觉? 墨语有些受宠若惊的,但照实回答:“没有。” 云柯:“你确定?” 秦衍有些不淡定了,萧恪那小子不是个好惹的主,而且看云柯这模样,那小子,难道还有什么手段? 云柯刚想下床,那他进来,她好检查一下,又想,有些不对。 若是师兄真的用了什么小诡计,她让墨语进来,墨语都说没了,难道,她还要扒他的衣服亲自检查? 于是就安静的坐好:“以后下次打架,别顾忌我的面子。” 何况,你也未必能次次都打得赢他。 云柯暗自在心中嘀咕,别忘了,那萧恪是谁,是当年江湖中排名第二的高手——杨戬的徒弟。 是得意门生,她师父门下可就他们两人,萧恪跟她哥太子爷的凝龙诀对决都未曾输过,跟秦衍打也未曾亏过半分。 再说那速度,如果不是墨语用了阴的,或者只是大意不小心的话,那萧恪是不可能会输的,也不可能会被他白白打的。 屏退了墨语,但秦衍忧心的,是墨语既然禀报了,说明萧恪那伤肯定是不轻,而且还是明面上的。 这怕就怕,那小子不会亲自跑过来,让他们帮着上药吧? 墨语走了之后,云柯推了推他的胸口:“先准备点伤药、带黏力的胶带,我总觉得师兄,肯定是在他身上用了什么。” 毕竟以前的一些好东西,她可没少给他。 秦衍揉了揉他的头,闷的一声,也就下去找东西了。 只要别关心萧恪就行。 总之,他现在都有些疑神疑鬼的了,这萧恪,一个师兄的身份,明面的暗语,还不抵当年楚宁远暗地里的表衷情。 当然,前提是,他的人没有被勾走。 不一会儿,萧恪将自己的外衫衣袍脱下,蒙住自己的头,跌跌撞撞着酒往楼上走来了,先敲了门,但是自己的头捂的紧实,也不露出任何委屈的音调。 但整个人身子却绷得直,给人一种‘闷’。 而且一种强撑着。 敲门的声音,也不大,有种很怯的感觉,秦衍走过去,开了门后,生怕他说出什么自己无亲无故,让他们帮忙上药的事。 就直接把手中刚找出的膏药都放到了他的怀里:“自己找人去上药。再不济,何畏也行。” 萧恪也没做过多停留,有些东西是不能肖想的,他自然也知道。 何况,已经被别人煮熟了的鸭子。 云柯在里面看那一眼,萧恪打的什么主意,她自然是能猜出来的。然后走过去,在秦衍刚关上的门又拉出一个门缝,朝外面瞅了瞅。 最后才关上,有些神经兮兮的:“要不,我们披着隐身衣到星棋房里守着?” 秦衍:“嗯?” 一个眼神过去,被这一提醒也想到了什么。 这一般打人的,是不会过多在乎所打的位置,但是被打的人,总是会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头,然后脸朝下。 避免被打脸、被打头。而墨语说打的是脸,萧恪那样子,看走路形态,腿上似乎并未受伤。 这专挑明面上的挨打,不就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伤,骗同情、骗上药? 而萧恪打的主意,想通过星棋,留在他们这边。 这一招,可参考的很多。 就像孔君赫他们家的一个女护卫,就是因为当年暗恋他老爹不成,干脆就嫁给了他们家的一个护卫,跟着也做了他们家的护卫。 那江湖上当年武力值排行榜第一的莫一刀,那曾经也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之所以投奔刘家,还不是因为云柯的母亲? 而后来,变弯,与当年江湖中排名第二的杨戬成为一对,也就是想让那刘勋放心。 大概意思也就是,他是个弯的,你怕什么怕? 第二百七十二章 萧恪猜测 这些刘云琦以及云柯可能不知道,但是当年秦衍他父亲曾花重金收买莫一刀,并赠送美人。 那个时候杨戬在暗中墨家势力的安排下,是投靠他们秦家助他们一臂之力的。 送美人不行,他父亲就想到了一个很损的法子,用杨戬去收买,但仍被拒了。 那个时候,在杨戬投靠他们秦家之前,莫一刀与杨戬走的很近,甚至隐隐约约传出有基情的事,都是全天下皆知的。 但是莫一刀仍不松口。他们秦家自然也是要问个究竟,便让人去调查,根据查到的结果,以及莫一刀的表现。 只有两成的可能,莫一刀也是墨家的人,是奉墨家的命令投奔刘家,刘勋那个墨家的姑爷。 但莫一刀是什么人,武功天下第一,刀法什么的也并不像是墨家能教出来的,毕竟墨家不是专门的武学世家。 以墨家机关术闻名,偶尔也会出现那么一两个盗墓为生的,轻功、暗器为主。 那杨戬能成为当年江湖排名第二的高手,凭借的,也就是他那独步天下的轻功。 而莫一刀的武功是硬功夫,没有半点水分的,但仍投靠在刘家,有八成的可能,就是他喜欢的人,是云柯的母亲,当时刘勋的妻子。 而莫一刀之所以习武成痴,甚至要成为天下第一,皆是因为小时候遇见一个人,他只是为了能够配的上那个小姑娘的身份,所以才严苛要求自己。 至于成名后,一举变成了弯的,联想他成名的那一年,云柯的母亲正好在背着她外祖父墨家的人,跟刘勋成亲。 这一件事,恐怕也就是他性取向大变的原因吧。 先是明里暗里的对那当年武功排行第二的杨戬各种好,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 奠基出自己是一个弯男的形象,而后,在刘家刘勋对其招揽时,直接装作半犹豫、半不犹豫的就过去了。 打的一手好计谋,甚至连刘勋都没看出来,这丫的真实目的。 而这事,若不是他们秦家的调查,恐怕到现在,都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所以对于萧恪,秦衍说是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 莫一刀能做到一辈子守着一个秘密,默默站在一个人的背后。 那萧恪,他不认为他能做到,萧恪本身便是京都有名的采花贼,能做到被采的姑娘,虽然名节被毁,但仍对其念念不忘。 这说明,其特别能把握别人的心理,留这么一个不老实的人在身边,万一让其发现什么有机可乘的机会,直接拐了他的人,或者暗渡陈仓怎么办? 他们秦家虽然按照家规,是没有娶第二任妻子的规矩,但是,凡嫁到他们秦家的人,这约束的规矩还是有的。 而且等回了江东,家里还有一个嫡亲的姑姑这么一个长辈。 不立规矩,他还真不敢保证,这丫头到底会不会老实。 将房门关上,秦衍直接把她抱回了床上:“管别人的事情干嘛?我们此次请辞,是有要事要办。这一路的闲工夫若是都用在他们身上。 那还不抓紧时间赶夜路的强。” 而且将她压在身下,吹了灯。这不能碰,还不能让他温存一下? 好在,这一夜还算安稳,清晨赶早走路,萧恪已经不愿意骑马了,直接跟秦衍他们挤在一个马车里,肿着个头,几乎跟猪头一般。 小星棋在外面骑着马还咒咒咧咧的:“不知臊的,那点伤也算是个伤?还要上药?我呸。” 月莹在一旁跟着:“怎么,墨语昨晚欺负你了?” 星棋:“不是,就他,闷骚的昨晚一进门后,是连屁都不放一个的。” 气呼呼的,以前没有一星半点平日或说说笑笑的孩子样,或一副少年将军的样子。 完完全全就跟扯了皮,什么脸面都不要的街头上的撒泼候,除了那个小身板外,咋咋呼呼的还真跟一个大汉一样。 免不了,在马车内,云柯就去问:“你昨晚~” 意有所指的笑,然后指了指外面。 萧恪嗔怒她一眼:“这不关你们俩的事,别瞎掺和。” 秦衍:“那星棋、墨语可都是我部下,你欺负他们,不关我的事?” 一脸的板着,义正言辞。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萧恪哼一声,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着谁欺负谁?你再去看看外面。好歹云柯那丫头叫我一声师兄,没跟你算这笔账,还不是怕那丫头为难? 总之我们三个之间的这事,你别管。不会闹出人命,也不会挑拨你们主仆之间的关系。” 云柯往上扁了一下嘴:“谁晓得呢,是否别有用心,还说不定呢?” 萧恪:“你什么意思?不长记性了对不对? 师父可说了,这一路是让我帮你盯着这位夫君的,我还没找他麻烦来,再说了,师兄这些年,哪件事没有照顾你? 现在就想倒打一耙了对不对?” 云柯:“谁倒打一耙,我怎么招你了?你若是想变成弯男,你就光明正大的追,整天打来打去的有意思吗? 再说,这关键问题还在于星棋身上,你若是想做什么,可以跟墨语一同讨好星棋,但是你们俩打什么?” 萧恪:“我?” 突然想了想,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现在有时间,还不如好好进行他的追‘女’朋友计划。 找了个斗篷将自己的脸遮住,然后手一伸,对着那俩人:“借你胭脂用一用?” 云柯:“我?,没有啊。” 胭脂什么的,这等事能当面说出来? 她都是清晨偷偷抹的,而且,还只是少量,毕竟,她是号称天生丽质的嘛。 秦衍看了眼她,还趁机往她脸颊上滑了一下,云柯忙就去躲,然后从怀中不情不愿的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他,扁着唇,一脸的不情不愿以及嫌弃。 萧恪拿着盒子在手腕上、脖子上一些明显的地方都抹了抹,是腮红。红艳艳的,就像被掐了一样。 待萧恪下了车,秦衍则是更为好奇的在她的脸上蹭:“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话说,女为悦己者容,你真的有在为我装扮?” 第二百七十三章 墨语不见了 云柯忙推拒着他,最后看也推不过,直接板着个脸:“你看,你看吧。这只不过就是普通的用上一点。 别那么自恋,又不是大场合,我才不装扮。” 秦衍:“真的?” 然后边说,便用手在脸颊上面蹭着。 眼看,这脸上难得抹的东西都被蹭成小花猫了,直接一双眸子瞪着他,也不是那种气鼓鼓的恼,是温怒,就是外表温和没有怒气,但是那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你。 那就是有火。 在心底窝火,外表不露声色的窝火。 云柯:“闹够了没有?脸都要掉皮了。” 秦衍:“有吗?” 然后继续又蹭了蹭,总算蹭掉了些什么,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哪点被染上的胭脂:“太少了。还以为女子装扮都要涂厚厚一层呢。” 云柯拿了手帕,沾点水,反正妆也花了,还不如直接卸了呢,便擦着脸:“你以为抹了胭脂,得能明显看出来才叫上了胭脂啊?” 这最好的扮装技术,就是你上了胭脂,也没人能看的出来。 然后脸上的东西全部卸掉,又拿出一枚铜镜瞅了瞅:“你看,有什么区别吗?” 细瞅了下,秦衍:“没方才精神了。” 云柯:“还有呢?” 秦衍:“没什么不同啊,不过~” 云柯:“没刚才好看了对不对?” 秦衍忙摇头,哪能说什么大实话:“只要是你,都好看。” 云柯:“别装了。我又不是没眼睛,我自己不会看。” 愤愤的白他一眼,然后拿起她放在马车内的书,自顾自翻着页看着,也不去管他。 秦衍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的,在京都的折子虽然他不用看了,但是最近各地发生的大事,他还是要知道的。 太子爷的青楼遍布全国各地,传递消息也是最为快捷的,再加上沿途还有些不为京都所知的小道消息。 这些他都要看的,年少时是要读书、习武,等到年盛时,便是要学以致用。 正午在一处茶楼休息,让伙计牵了马去喂,几人准备在茶楼吃些东西,然后继续赶路。 何畏将一个盒子交过来,却唯独不见墨语。 原本清晨应是轮到月莹跟何畏去前面开路的,结果墨语跟月莹换了,眼下何畏已经在茶楼侯着了,可墨语呢? 因为整个茶楼是包了的,里面原本的伙计都被驱逐了,待他们中午休息够后,原本茶楼的老板、伙计方才再重返回来营业。 云柯便猜想着:“会不会,是受了伤,在无法言说的部位?” 秦衍正拆开那个盒子看着,里面同样是一张纸,上面是公输一派在此地的产业,以及线人。 看完后便丢到云柯那边,给她看一眼。之后便又重新收起来。 至于她说的那话,是没人理会的,毕竟墨语昨天走进房门的时候,那是腰板挺直的,而且完全不像是个受伤人的样子。 但云柯总觉得不对,便又推了推秦衍:“要不,你去看看?” 秦衍:“他们的私事,不去。” 萧恪此时作为一个伤员,享受着同情,得着最优厚的待遇。 月莹切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哈密瓜,第一块就是给他吃的,萧恪有模有样的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动着吃了。 小星棋板着脸,一脸闷闷的朝云柯他们这边走来:“公子、夫人,你们能不能管好那人?他那整个猪头可不是我揍的,全部都是他自己把自己揍成这样的。” 萧恪正在啃着哈密瓜的动作,猛然就僵住了。 月莹是收了萧恪的好处的,而且萧恪答应她会教一两招他的轻功的,这样事先的一示好,而后,才去说自己的委屈。 而且萧恪他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心,一环一环的扣住,月莹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的,但一听星棋那话,顿时差点磕掉了下巴:“这伤,你自己打的?” 萧恪直起身,顺着方才那猛一僵住的动作,直接身子仍是有些僵硬的,背过身,就往外边走过。 从后面看,头是低着的,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也不反驳,但那身影太落魄了,就像是受了委屈般。 不得不,月莹又开始怀疑,对上那星棋:“他怎么会把自己打成猪头,而且你怎么知道,是他自己打的,而且昨晚被墨语揍的什么。 难不成,你当时在场,你昨晚去他房间了?” 星棋:“我有那么犯贱吗,我去他房间?我又不是他女人,他被墨语揍关我什么事?” 云柯:“可是墨语呢?” 关于萧恪把墨语怎么着了,这一点她还是非常好奇。 她师兄那人绝对不是好惹的。 也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再加上,他自己身上的那些小把戏、小玩意,那一个不都是特别厉害的? 他们的师父杨戬,当年可还是墨家机关术数一数二的能手。 而擅长机关术者,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小玩意儿。 所以,她这是异常的好奇。 一时间,又冷场了。 眼下,星棋是最不想听的就是墨语。一个没担当的人,昨晚把人打成那样,结果倒好,他自个把自己关在屋内不出来、也不回应,弄的萧恪跑到他屋内,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样子。 非要他帮他上药。那丫的你给他上药他还不老实,最后一不小心两拳下去就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不过话可先说好,他们俩是一个愿挨的。 星棋根本就不屑于再打他,再说已经成那样了,看着就是一个这里肿、那里也肿的猪头,谁还屑于再去打他。 月莹则是深感这中间可能有戏,只是她自己不好开口,也不好得罪,于是就沉默。 何畏与秦衍更是不是说话,于是整个场面就直接冷了下来。 良久,悻悻的,云柯哼了一声,拉着秦衍就上了楼,虽说是茶楼,但仍是有房间可以休息一会的。 进了屋子,眼看也不能光在意这些无聊的事,于是门一关,就谈起了正事。 秦衍走到房间的桌子旁,有些赌着气:“怎么现在,才想着关注我的事?不对,我现在做的事,可有一半是看在你的面上才帮你做的。 你说你这良心,不会才刚被狗给衔回来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说人话 云柯:“说人话。” 秦衍:“这个,我就是个人。自然,这就是人话。” 云柯:“那,谈正事好不好?若是耗,你知道的,我脸皮比你厚,临场发挥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所以,我比你能耗的起。” 秦衍:“我们这趟出来,有一大半可都是在为你们刘家做事,还有一半是为你外祖父墨家做事。你觉得,牵涉到你的事情,凭什么,要我耗心?” 云柯:“我低头好不好,我认错好不好?” 毕竟在重要的事面前,还是大事为重。 她知道的,她读过女戒的,她还算是一个很好的贤妻。 干脆直接开口见山:“在我祖父那一辈,墨家机关术与公输一派的机关术进行过对决。 但因为当时,全天下对机关术都不太重视,所以那场比赛知晓的人也寥寥无几,甚至于两家方面都不甚放在心上。 但是墨家惨败。 比赛本采用一局定输赢的,结果后来延长到了三局两胜,但是最后比了三局,全部都是以墨家惨败而结束。 所以到我舅舅墨卿酒那一辈时,就格外的注重机关术的培育,但根据,有人给我带来的墨家本部关于机关术的书籍,那里面几乎每个机关术的技能都少了一个步骤。 想必是有人动了手脚。所以墨家本部正儿八经培育出的学习机关术的人,多少都是有些残次的,而机关术掌握最好的都是一些半学不学,靠自己摸索的。 就像这些年,一直执着于盗墓的奈良,以及我师父——曾经的盗墓贼杨戬。” 毕竟这机关术用的最多的方面除了战场以及国防,就是墓地。 而盗墓的过程,就是破解别人的机关术,所以盗墓贼要求最高的,一是速度,二就是熟知各项机关术的破解之法。 在实际与理论的结合下,盗墓的过程,正好弥补了理论上的缺陷。 最后又赶紧补充了句:“你别看我,我从小看的书籍,都是我父皇在战场上搜罗出来的,跟墨家没关系。顶多我所会的一些机关术的技能,是间接通过我母亲教我的。” 毕竟,她外祖父是墨家传人,她母亲会的那些机关术,自然也都是在墨家学的。 可是,也不知为什么,按理说她从小喜欢杂七杂八的东西,是学习机关术的苗子,这墨家,她外祖父那一派不可能不出手帮一把。 但相反,她所看的书籍,没有一本是出自墨家学派的。父皇给她的那些书,从来都是最原始的一些机关术的书籍,枯燥、纯理论。 纯高难度。 看完那些书,再看墨家的这些传到至今的机关术教导书,只觉得这些甚为简单。 如若当年她看到的书籍,是墨家的这些,估计小时候,她也不会都没时间去听戏了,搞的那时候,她每跑出去偷听一次戏,回来都得熬夜补习功课。 最后又商讨了些,秦衍直接问她:“会不会与前朝的那个预言有关?” 毕竟墨家现在的产业,就光说被拿出来做礼物的,一个给云柯的鸾凤酒楼,一个给太子爷刘云琦的,几乎遍布全国各地的青楼产业。 这些都不是一代、两代人就能积攒下来的。 再加上前朝有人预言,说这下一任天下之主,必然会落到墨家人手里。 莫不是,这墨家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有所准备,要谋这天下? 而机关术的缺陷,可谓说是有人篡改,也可谓说是,墨家之人自战国之后,已经不把重点放在机关术上了。 而云柯的父亲——刘勋,恐怕也就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虽然也一直按照她的喜好培养,但是自始自终却不给她看墨家,她外祖父那边的有关机关术的书籍。 而当初她出嫁时,她哥哥太子——刘云琦可是格外的与她约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能给秦衍制造兵器。 而且是任何兵器,任何可能影响到两军交锋的工具,哪怕,只是登云梯、巩固城墙类的东西。 可谓是说,她所掌握的机关术技能,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在这普天之下,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这次,萧恪陪同他们一起雍州做事,也算是一种掩饰。毕竟,她究竟有多少能耐,大家也只根据她母亲当年的成就来猜测。 而真正知道的,也只有太子刘云琦,以及她父皇。 最后,秦衍道了一句:“无论如何,这次到雍州,若是真的遇到了公输舒华。墨家与公输一派的较量,你就不要参加。除非他们搞不定的时候,要参加,也换个身份。 因为我怕,我们秦家这边有人,会想办法利用你。” 云柯:“可若你不允许,他们又敢做什么?” 秦衍:“你不知道,有人会背着主子做事? 那凌刃之前可是还背着你,给楚宁远传递消息呢。所以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柯:“那,要不,我把一些技巧直接交给萧恪?到时,有他顶着,我也就不用出场了。” 秦衍:“可,那萧恪毕竟是太子爷的人,你把技能都教给了他,到时他为太子爷暗中打造一些军火,我这边又没有什么机关术方面的人才,我岂不是亏了?” 云柯:“那你们不打仗不行?我父皇可是在给你的招安书中写的清清楚楚,我与我哥具有同等继承王位的权力。 这意思是什么? 就是暗示是你与我哥具有同等的继承王位的权力。我们走正规路线不行?” 嗔怒他一眼,然后用脚踢了踢一旁的桌子腿,走到屋内备好的床上躺好。 然后卷了被子,直接缩进去。 秦衍跟着走过去,将她往里面移了移,弯腰抱她的时候,声音很低:“只有我们站在同等的位置,才有公平的竞争可言。” 毕竟当初这天下,打下来的时候可是他们刘家还占了三分之一呢。 而且若是全部让出的话,以刘云琦那性子,若是放在五年前,那时候他若没把他们兄妹二人丢下。指不定刘云琦还会自愿成为他麾下的一枚棋子。 可今时不同往日,在扮猪吃虎的这五年,刘云琦不可能没有野心,也不可能不记仇。 而天下,所有的强者都知道,只要站的最高的人,才有能力与别人说理、讲道义。 而他对刘云琦不信任,太子刘云琦对他,亦是不信任。 第二百七十五章 萧恪的暗器 云柯翻了个身,在他躺下来后,往他的胸口又缩了缩,面对面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秦衍:“我知道,只是我太小心了而已。以后,不会不信任你。” 然后将她整个人抱住,手臂紧了紧。 他们还有一个相处方式,就是,从来冷战不会超过三秒。当然,那次除外。 那次是因为太疼了好不好,根本不是某人愿不愿意去哄的问题,而是疼的根本什么都不想听。 秦衍将她抱着,唇角露着笑。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重新启程。 再次见到墨语时,是被何畏从客栈里背着出来的。 因为好奇害死猫,于是马车在行走一段路后,又半途折返了回来,潜伏在一个拐角处,正好就看见墨语伏在何畏的背上。 那模样实在是太逗,两个大男人,身子叠在一起,说背,又不是正常的背人,就像是托尸体一样,墨语的两只手从后面圈在何畏的脖子上,脚不着地。 何畏的两只手,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虚空着,说是护着墨语,不让墨语从他身上掉下去,但是手却又不接触他的屁gu或者大腿什么的。 这一看,云柯就大概已经知道了,萧恪到底是用了什么暗器。 催促着马车夫快点儿赶路,然后她自己捂着嘴巴,在马车里不住的笑。 还特地拍打了下秦衍的大腿:“这叫‘黏鱼’,黏贴的黏,两年前有人从西域进献过来的黏土,我见没人用,就拿出来,那东西很损,粘在人身上,会在一刻钟后,黏土变硬,形成无数细小的泥土针。 若是在一刻钟还未到的到时候,这种东西就紧贴在肌肤上,而且这处的肌肤还处于被压的状态的话。 那这针,就会直接刺进肌肤。 而且由于针很小,根本就很难剔出来,只能一周左右后,这针在肌肤内融化,形成没有黏附力的污垢,才能算是病痛解除。” 而这墨语,明显就是后背、屁股上都中了萧恪的诡计。 所以何畏背他的时候,才会用这种诡异的姿势,一只手背后明显是想拖着他的屁gu或者大腿的,但就是硬没下去手。 因为那屁~股上有刺啊、那大腿上估计也有刺啊。 然后越想越想笑,秦衍本来是板着的脸的,结果被她这一下诱惑、然后两下诱惑。 终是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起身,用拳头抵着自己的唇,笑了一会,咳了咳,将一张脸绷住:“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云柯:“有。” 然后一想那污的画面,就更加的想笑。 云柯:“先将他整个衣服都给扒了,然后用一种带黏性的布带,紧贴着肌肤,待到胶带与肌肤全部粘着的时候的,用力一撕拉,便可将那小泥土针给弄出来了。 不过,这一招,我可还没试过。” 但手下模仿动作,更有蠢蠢欲试的样子。 萧恪那一脸被打的肿已经消了许多,星棋虽看着瘦小,但整个人性子倒不弱,硬的可怕。 没有一点儿对他的可怜。 总之苦肉计,对于星棋来说,那就是娘。顶多,你不就是受了点伤,不久是伤在了门面上,但是你有必要仗着脸上那点伤就出来装可怜吗? 要上药啊,你自己不会? 赖着不走,信不信让星棋再打一遍? 总之,苦肉计什么的,是万没有效果的,所以萧恪也便不装了,开始给自己用上好药,只求能尽快将脸治好,然后恢复自己那英俊潇洒的本来面目。 但其实,不是苦肉计没用,而是苦肉计是谁人再用而已。 就像墨语,方才那样子,是只在众人都从客栈离开后,才趴在何畏的背上,被何畏带出。 整个若仔细看去,那头是别着的,把目光别过何畏的脖子朝后。而是很落寞。 对于一个习武者,一身的本领,结果现在却还要被人背着行走,还一直隐藏着,受了伤也不让主人以及其他人知道。 对于星棋来说,他们一起训练,一起长大,更是没少在一起执行任务过,即便没有超脱朋友之情之外的情感,但是这朋友之情还是有的。 对于墨语这受了委屈,打碎了牙也只往肚里吞的性格,他想不心疼来着,但在看到那副画面的瞬间,本来随便放着的一双手,骤然握拳,然后越来越近。 还是月莹提醒他,问他没事吧,方才强制着命令自己放松下来。 然后掉了马头,跟着主上、夫人的马车往前行去。 云柯在马车里的声音虽不大,但马车毕竟是不隔音的,而且之后星棋不知不觉就骑马走在了马车的旁边。 听到他们谈话中的一句后,知道是在谈论墨语的事,便控制不住的,恨不得把耳朵紧贴在马车上听着。 尤其是再听,墨语身上可能是被萧恪下了会变成针刺入皮肤一样的东西,而且那种还不能剔出来,而且还不知道这种针刺入皮肤,它到底已经刺进去了多少。 往同样骑马但是带着斗篷的萧恪那里往一眼,想恨,却又一想上午他那一副猪头样,也实在是恨不起来。 昨晚萧恪去找他的时候,就是一身的伤,那样子,也实在是让他怪罪不小去。 这两人打架,昨晚墨语是偷袭在先,直接将萧恪的脖子勒住打的,而且下手也不轻。 虽然现在他才知道,萧恪竟然用了阴的,把墨语害成这样,连走都走不了了。 但是,也算扯平了吧? 牙齿咬得狠狠的,竟然突然就心疼了起来。 萧恪见有人朝他的方向看去,便扭头看过他。一时间也终于明白,其实不是自己施苦肉计没用。 而是对他没有。 因为他从来就不喜欢,也看不惯自己,所以不会有可怜,更不会有心疼。 唇角略微动了动,他不是故意要招惹他的,只是他有他自己的目的,他得留在这秦家阵营中。 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绕到月莹那边,目光略微扫向了星棋那里:“你拿给他吧。带黏性的布带。” 第二百七十六章 独白 萧恪自己也从未想过,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善良。 强扭的瓜不甜,到了下一个驿站准备休息的时候,萧恪吃了东西便回自己的房间睡了。 一副失恋了的样子。临上楼时,月莹还在后面安慰他:“柳暗花明又一村,过了这个店,你后面的前途大好着呢。咱不愁没有美人对不对?” 萧恪只笑了一下,带着苦涩。 天下美人不在乎少,但是有才,又兴趣相投的,却是少之又少。 他喜欢奇门遁甲之术,云柯从小就对一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各类机甲之术感兴趣。 他的见闻很多是她所不知道的,她看过的那些机甲之术的书,也有好多是他所没见过的。 他们之间可以交流很多东西,小到京都某个街上某个人被打折了一只腿,是因为什么原因所被打,欠了赌债还是喝多了酒调戏人家两家妇女。 大到切磋轻功,大谈特谈自己往日的糗事。 甚至于在机关术上面,有时他在研究怎么破一个墓地的机关术,她看一遍墓地的图纸都能陪着他一起绞尽脑汁的想着,甚至还能出一些好主意。 而她喜欢摆弄一些小东西,小的暗器、炸药包、小丸什么的,她弄这些东西又不想人知道,他可以帮她保管,也可以帮她隐藏。 虽然大多数时间,他们交流的不多,也只能在晚上相见,但是已经足够了啊。 只是他们是师兄妹,从一开始师父就对他警告过,他们之间只能是师兄妹,若是再进一步的关系,那就是主仆关系。 她是主人,而他们只是仆人。 所以他一直也都只把自己定位一个哥哥、一个保镖的位置上,他告诉自己,这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自己怎么可能因为她长的好,就会喜欢她? 可如果一个人,你们之间有太多的共同点,太过共同的兴趣,她把你当成哥哥,在逐渐的彼此熟悉之后,会对你哭,对你很真诚的笑。 对你说出她自己最深处的秘密。 而且时不时的闯入你的生活。 他曾有一度去做采花贼,最开始他就是想试试,是不是其他女子也如她一般,是不是女孩子的任务就只是生孩子、然后抚养孩子。 只要长得好看,说话声音柔柔的,性格柔和就好。 可是他接触了许多的富家千金、小家碧玉,里面有性格温和的,也有满腹经纶的、古灵精怪的。也有,美的更倾城的。 但是没一个能与她相媲美的。虽然她脾气也不好,经常扮猪吃虎,各种疑心、废话。在宫中那些嫔妃面前,装的也是一套一套的。 而且不会刺绣,不会做绣帕、缝补衣服等等。他曾列举了一大堆的她的不好,但是后来那些不好,他发现其实都不重要。 不会刺绣,甚至不会做饭什么的,这些都可以请人做、让下人做,她爱废话,爱各种疑心,他可以与她边亲近,便听那些废话。 疑心什么的,他也可以耐心跟她解释。 只是作为师兄,她把他放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说是朋友,但是这个朋友却又比不上楚宁远,说是哥哥,但是又不敌刘云琦那个亲哥哥。 很尴尬,她甚至曾经想过这一生可以随随便便嫁个人,嫁给楚宁远就好,但是却没来没有想过,可以让他带她一起远走高飞。 上了楼去,将被子蒙上。 也对,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是平等的。 到了站点后,秦衍跟云柯没有立即进客栈,而是到了客栈门口后,下了马车,两人就去逛街市了。 此时的天色是接近暮色的黄昏,九月份的天,已经有些冷,所以穿的也较为厚一些。两人身上都穿了件披风。 一黑、一白,将披风上有些绒绒的帽子戴上,手挽着手,在夜风袭来的时候,披风往后卷起,有种江湖侠侣的即视感。 这里有一家鸾凤酒楼的分行,在距客栈不远处,所以便走着过来了,走进去时,手已经冻的冰凉,进了二楼的包间内,秦衍就忙帮她把另一只手也给捂了。 直接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从衣领伸进去。 包间内,秦衍是坐在板凳上,任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取着热。 这家鸾凤酒楼的老板是一名男子,是豫州分行。 名叫——凤十八,又称凤小爷,有十八位姬妾,曾也是江湖上有名的暗器高手,后来退隐,便当了这鸾凤酒楼豫州分行的老板。 年方三十有二,眉宇间有一股文人的气度,举止有礼,温和、恭谦,晓得他们二人过来,拿了菜单,以及近来豫州分行这边情报人员得到的最新消息。 推门便进去,就看见这副样子,你侬我侬的。 秦衍推了一把,云柯忙从他身上下去,把放在他脖颈捂着的手也拿了出来,对门口不敲门就进来的凤掌柜的讪笑:“天太冷了,我就捂下手。” 秦衍一个眼神扫着她,只穿过她身后的那个椅子,意思是,还不坐好。 越抹越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那凤十八,自来就不是一个能够循规蹈矩的人,虽这些年读了些书,学了些礼,有文人的气质,但是有些东西让他做,还是有些难度的。 就好比敲门。 忘了。 就方才那事,正常人,是否要回避一下? 他只心底略微颤了一下,之后就面不改色的门关上,走了进来。 将菜单放在云柯的面前,而进来收集的情报册子直到递到了他们姑爷(秦衍)面前。 云柯有些不服,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心底暗自嘀咕,她才是这酒楼的主人好不好,就这样对她? 小凤掌柜做的其实没错,公主毕竟是个女子,有些事情不好掌舵。而且鸾凤酒楼自身的盈利根本不够其所附带的情报人员的开支。 这些钱不还是得从驸马爷手中去拿。 所以,反正他们也是一家人,交给谁,不都还是一样。 立在那里,又将一件重要的事禀告了下:“已经找到了公输玉兰,就在这豫州城内的一个勾栏瓦舍。现是一家戏院的掌柜,但易了容。” 一听‘戏’,云柯倒感兴趣了些:“易了容没关系,但是你确定,那就是公输玉兰?” 凤掌柜:“夫人、姑爷,这易容,脸可以变,但人的经历不能变。我们调查了她的祖籍,又用了迷魂散,在她身上也发现一些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云柯:“什么东西,胎记?” 第二百七十七章 勾栏地 年方三十有二的凤掌柜的,耳朵一红:“夫人怎么知道?” 云柯:“你别问这个行不行?讲重点。” 她看过一副春宫图,就是人家的luo身画像,可是她能说吗? 这一个问题过去,就还会冒出另外一个问题。 总之这问题是无穷,搞不得他在问她是从哪里弄的画像,为什么当年名动一时的侠女公输玉兰会跟前朝皇帝有染。 又怎么会流传出那样的画,那前朝可真是渣什么什么的。 这凤十三,家里可是有十三个姬妾,自古以来女子就爱好八卦。 这些若传出去,那公输玉兰一代侠女的名声也就毁了。 秦衍快速的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一下:“豫州分行,这几年的生意如何,怎么不见有任何利润?” 凤十三整个人,气场就弱了:“这豫州人少,而且自此勾栏旁边又建了一个青楼后,基本更没人来酒楼了。 你说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又不是让我们的姑娘出去卖什么的,可这样哪来的客人?” 秦衍一双眸子刺向他,眼眸往他那处翻着:“那公输玉兰的戏台,就是出去卖的?” 凤十三以前再是个混不吝的,再是不守规矩了点,也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当即就明白了,这是话中有陷阱啊。 当即直接回道:“人家是正经生意,可那边地理位置好,整个豫州的娱乐场所几乎都在那边。 酒楼这边,因为距离那边有点远,根本就很少有人会过来。” 秦衍:“再远,搭乘马车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会轻功者,直接飞檐走壁过来,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而且酒楼不会派几个人备了轿子、马车在那边侯着。如有客人,可以直接接到酒楼? 这鸾凤酒楼,在其他分行,里面也是有娱乐设施的,有说书的,也偶尔会邀请歌舞伎助兴。 菜品一流,服务更不在话下。可到了你这,” 难道不是你个人问题? 云柯顺着话说下去:“我们这儿开的是酒楼,不是闲楼。” 凤掌柜头低下,更有些抬不起来:“小的听从教诲,明个就按姑爷说的办。” 秦衍:“还有,这称呼也改了。你们现在毕竟不是墨家本部的人。” 这样姑爷、姑爷的喊,总觉得他花钱养活的,不是他的人。 这算是墨家云柯她外祖父给她的及笄礼,虽然是打算还回去的,但是一日没还回去,那就是他们的地盘。 这样喊,总觉得有点外乎。 凤十三忙点头答应:“是。” 云柯琢磨了下:“那就跟月莹他们喊的一样,主上、主上夫人。一直到,这家酒楼,还给墨家之前。” 凤掌柜的:“谨记夫人吩咐。” 凤十三退下后,上了菜,云柯只抬筷尝了几下,便放下了。 秦衍:“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云柯:“那自然是没什么,与其在自家酒楼吃,不如去勾栏瓦舍拜会下那位公输女侠。” 秦衍只略微思考了下,面上没什么表示,但是已经起身。 云柯跟着起身,戴上外袍上用来保暖的帽子:“我不会武功的。” 又特地提醒了一遍。 秦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出了门后,将她抱起,在这大街上飞檐走壁,几个快速的跳跃、奔走,不出半柱香,就到了那里。 所谓勾栏瓦舍,就是一个比较大众化,普通百姓都能消费起的场所,跟京都里那些个戏楼不同。 这里就是一个比较杂的圈子,有表演戏曲的、歌舞的、说唱的,还有一些站台的烟柳女子。 价格低廉,比正规戏楼的票价低,这里的烟柳女子,有些自体营业,脱离青楼的,所以价格也实惠,比青楼那些动辄这费、那费,还要给老~鸨钱,价格便宜到更是挑粪工都能付的起的。 但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安全性。 所以来这里的,几乎没有正经的大户人家的姑娘,甚至普通人家长的稍微标志点的姑娘都不敢来。 路边站台的烟柳女子各式各样皆有,甚至还有专门诱导人去强~bB,假装这种qiangB的快感。用纯情来去卖生意的。 而来这里的人,大多也都是一些粗鲁汉子,有些人道理根本就讲不通,碰见一个长的好看的姑娘,当成站台女,几个人围起来办了,也不是没有的事。 所以这种地方,云柯也只是听过,虽然感兴趣,却是从来不去。 也只有地下赌坊,在有人跟着的时候,而且还是扮男装,脸上贴着比较不那么好看的人皮面具,她才敢去的。 毕竟幼时,她父皇给她的一堆书籍中,有一本,里面就讲述了各种在江湖中名动一时的女侠、富贵人家的女儿什么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位长的特别英俊的美男子。 就因为大意,在一些小的地方,甚至一些不起眼的地带,被人下了迷药、醉酒等等,然后名节被毁。 而且还不敢说。 总之,这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到了地方后,秦衍握紧她的手,带来的十五暗卫,在他们附近围成一个圈子。这里虽然热闹,灯红酒绿,却是弥漫着一种糜~烂的气味。 秦衍:“往我身边靠一点。再靠一点。” 而后,直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面上是一副冷峻,黑色的衣衫,更显的肃静、老成。 衣衫华贵,典雅,一看便是贵公子的装扮。 云柯则是一身白色衣裙,身上的披风也是带着羽毛的绒绒的白色披风,头低着,面上因为外面吹了风的缘故,是酡红的。 有些怯,但更显得娇俏、动人。 路过的人,大多不是一些略穷困的江湖游侠,就是这附近的壮汉、粗鲁男子,偶尔还有一些拿了家里钱出来玩的风流哥。 但是大家都知道,能来这个地方的,都没一个正经女子,所以目光也不避,只当这女孩不过是被有钱人家包养的小妾什么的。 各种虎视眈眈、光明正大的看。 无数的目光袭来,云柯只好抓着秦衍腰间的衣料,不住的握紧:“我忘记带药了,万一有人给我们下了迷药怎么办。” 这里毕竟是个很乱的地方,在这里,chun药都是合法的,迷情药,只有你出点钱,更是随处都能买到的。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怕就怕,中了别人的阴险陷阱。 第二百七十八章 被人调戏 走了些许路,感觉那些人的目光越来越不纯。 甚至有人过来搭讪:“哥们,这位姑娘哪里找来的?好水嫩啊,介绍一下,改天我也到那里找去。” 秦衍一个眼神瞪过去,随即身后出来一个暗卫在后头,将那问话的人给打了一顿,丢出去。 不多会,前来各种各样搭讪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一穿着破烂的地痞流氓,在路过时,已经擦肩走过去了,却又突然倒着走回来,一伸手就朝云柯脸上摸过。 好在秦衍反应快,将那人的手给折了,而后那人又被一名暗卫给带下去。 这越往前走,朝他们挤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高声大喊:“有美人,老子二十年来见到的最好看的美人儿,你们肯定没见过比那更好看的。” :“有美人到这里,还是来出来卖的吧?” :“怎么可能,没见那美人身边还有一个人吗。” :“那就是被人包了。不过没关系,既然能带到这勾栏瓦舍里,肯定是惹怒了主子,被拉出来卖的。 不久前,那张大员外的儿子,不就带着张大员外的小妾过来卖的吗?虽然没见着,不过据说那小妾长的叫一个水灵,貌似才十五,还是刚开bao不久的,又嫩又水灵。” 这个地方不大,就是相当于京都的一条街,只不过是一个封闭性的区间,前后各有一个门。 这些人自以为他们的声音很小,可其实两步以内的人都能听见,而且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最后更是无所顾忌起来。 秦衍咒骂了一句:“下次,还是不要来这里了。” 云柯有些颤颤的:“还不是你要来的。” 秦衍:“要来的是你好吧。真想现在就掉头走出去。” 云柯:“那你倒是抱着我走啊。” 秦衍:“你说的?” 然后让护卫跟上,秦衍直接打横抱起她,顺便让她的头面对自己的胸口:“自己抱头,遮住脸。” 而后继续是迅速的,很快的便在人群中消失不见,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在身影的周围还有一群围着的,而且十分凶神恶煞的、甚至手中还亮闪闪握着刀光的人。 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秦衍所带来的那些暗卫,自然也不是等闲的。几个人面对面对视一下,直接就都拔出了手里的刀。 不吓死他们,也得威慑一下。 秦衍还是没有带她立刻离开,而是直接去了戏楼。 虽然这里各种娱乐场所很杂,但好在每一样都没有重复的,戏楼也就一家。从方才他们进的门进去,就是在最里面。 若是另一边的门进,那就是最外面。 到了戏楼后,一切都方静了下来,这里就是跟普通的戏楼差不多,就是小了点,只有两层。 但贵在整洁。 而且听戏的人,大多都是从正对着戏楼方向的门进的,里面也有一些良家女子,甚至还有一些老妪带着孩子过来听戏。 云柯当即就觉得轻松多了,有一种终于放松下来的感觉。 秦衍:“我记得你母亲当年也是自诩出身于百戏班,也就是在跟一百戏班出去唱戏时才遇见的你父亲。 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喜欢听戏,应该是遗传了你母亲的基因吧?” 在一张正面戏台的两人桌台后坐好,云柯摸着刚倒了热茶的杯子捂手:“其实吧,戏曲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看的,其实也不光是戏,而是那舞台场景的制造效果。像那喷发出来的烟雾、还有那变脸时候的口中喷火。 小时候不懂,后来知道了原理,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而我最喜欢的,其实是听书。” 说书人,仅凭那一张嘴,音调阴阳顿挫,能说出来的故事,可比那戏台上能够演绎出来的要多。 毕竟有些东西,是短短的几出戏演不出来的。 而听书,一个故事则可以分好几场,她追的最长的一本说书,是追了一个夏季,哭了好几场,最后被书中的观念所带动,也看透了许多。 最后,在落叶缤纷的秋季,一场尘埃落定,那位说书人终于将那本书给说完了。 当时唯一的感慨就是,岁月静好。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虽然中途已经以为,是不可能在一起了,但误打误撞,还是走到了一起。 手中的茶盏暖暖的,用舌头舔了一下。有没有毒,其实,她靠味觉还是隐约能判断的。 毕竟这些年,她父皇以及皇兄,可是找了世间几乎能找遍的毒,都让她给尝过了。 尝了下,没有什么毒,才推到秦衍面前,然后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关于公输玉兰的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谁都没提起,秦衍身边那些暗卫,自然是十分精明的。 不等吩咐,已经分了两个人到戏楼内部去调查,其余人等,则是围绕着他们。不多会,就有人带一封信过来。 拆开后,秦衍点了下头:“她同意了。” 云柯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就是说,墨家与公输一派两家的沟通,可以从公输玉兰入手。 而公输舒华身为前朝皇室的后裔,尤其根据秦衍上次得来的资料。 公输舒华在前朝皇室并不受宠,公输玉兰也只是公输一派送给前朝皇室,用来代孕的一枚棋子而已。 可眼下既然公输玉兰答应见他们了,那么关于更细一点的内幕,他们就有可能知道。 唇角绽出了一个笑:“什么时间?” 秦衍:“等你喝完这一杯茶。” 戏台后,公输玉兰正在卸着妆,身上还穿着戏服。已经四十多岁的年龄,但脸上仍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 只是这张脸上真的是有种岁月静好,时光平淡如水的感觉。 秦衍以及云柯进去的时候,公输玉兰已经卸好了妆,但仍是一身戏服,本着一种母性,对于公输舒华那个孩子,既然是她生下的,总得要付些责任。 开口还是维护公输舒华的:“你们要知道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 我们已经败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楚殇 秦衍:“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公输玉兰:“这些都是亲近的人,不会乱说话。” 秦衍:“那我们就直白了说,关于公输舒华的身份,想必你们这里也应该有些风声。” 公输玉兰:“嗯。身份泄露是迟早的事。 对于前朝皇室来说,像我们这种小喽啰根本就不足为惧。他们最在乎的,是大皇子楚殇。” 云柯:“楚殇?” 又多了一个人物? 公输玉兰点头:“是前朝皇帝与先皇后所生的长子,本来当立为太子,但是先皇后去世,后宫纷争不断,便一直未立。 前朝国灭后,除了很早就逃出宫外的皇室后裔,几乎所有的皇子、皇女都被杀。 大皇子楚殇是被人带到了塞外,虽然至今未归,但有朝一日前朝若卷土重来,这天下必归楚殇是没错的。” 云柯:“可我们如何能相信你?” 公输玉兰:“你们来找我,难道就是来相信我的吗? 这天下的江山,的确是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但我们公输一派没那个实力。我们是有自知自明的。” 秦衍:“可公输舒华,这个人不是白来的吧?” 毕竟,这是她与前朝皇帝所生,当时是江湖中并没有什么说辞,说名动一时的江湖侠女公输玉兰入宫当了妃子。 这借腹生子,难道仅仅只是偶然? 公输玉兰:“当年的事情,别太逼人太甚。” 云柯忙拉了一下秦衍:“楚宁钰的母妃与前朝皇室如何?” 公输玉兰:“与大皇子楚殇是同一生母,皆为先皇后所生。” 云柯:“可楚宁远、吴玟呢?” 公输玉兰:“吴玟是谁?楚宁远不是相府的长子吗?” 云柯住了嘴,一时沉默下来。 难道,楚宁远与楚宁钰是同父异母? 所以真正被拿来做棋子的只是楚宁远,而前朝之所以在最后将剩余势力都投奔楚宁钰,是因为还有一个大皇子楚殇,是与她同父同母的哥哥,或者弟弟? 可楚宁钰虽然看不出来对楚宁远到底如何,但对于与楚宁远几乎长相一模一样的吴玟可是颇有照顾。 而且据那日跟父皇的沟通,当年相爷投奔父皇手下时是说明了的,楚宁远是前朝皇帝的儿子,只是逃出宫来了。 可谓是不受宠。 但公输玉兰所说的,这前朝皇帝最在乎的是大皇子楚殇,是与前朝皇后所生。 那楚宁钰也是先皇后所生,应该在宫中是颇为受宠的,可怎么会带着吴玟在前朝未灭亡之前就流离在外? 公输玉兰:“我想起来了,相爷的未婚妻,是当年先皇后的妹妹,有先皇后之风。后来被拐到了宫中。若是楚宁远不是相爷亲生,那他的身世,也便是这样了。” 所以说,当年楚宁远的母亲,是楚宁钰的小姨,当年相爷带楚宁远逃出宫的时候,正好将楚宁钰也带上了。 只是后来由于某种原因,楚宁远一直生活在相爷身边,但是楚宁钰以及吴玟却走散了。 直至五年前,前朝被灭,前朝皇室才寻找过去。 进而,就把他们都当作了棋子。 秦衍:“那你是说,公输舒华,在前朝皇室,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的?” 公输玉兰:“多说无益,你们自己去查,不就知道了?” 秦衍:“那,就此告辞。” 既然她不肯多说,那他们也不必在此多留。 公输玉兰:“慢着。” 秦衍:“嗯?” 秦衍又转回身,是预料之中的。 公输云兰:“舒华的存在,前朝皇室并不知情。还请不要泄露出去。” 秦衍点头:“不知道最好,多余的麻烦,我们也不想惹。” 让暗卫留了他们听戏的银两,从正对着戏楼的这个大门走了出去,这一段路虽然不长,但仍有卖零嘴的。 都是些老婆婆在卖,买了两串冰糖葫芦,等到回去时,不知鸾凤酒楼的凤十三是如何得到月莹他们所在客栈的地址。 竟然让人备好了夜宵送了过去,凤十三更是带着他的那十三个姬妾在客栈厅堂里等着。走进去的时候,云柯嘴里还在吃着倒数第二个糖葫芦,身后青木紧跟着,还帮她拿着另一串打包好的糖葫芦。 整个画面很诡异。 堂堂的已经出嫁了的公主,正在吃糖葫芦。 这不是小孩子才好的一口吗? 凤十三再是觉得那啥也不敢笑出口,更不敢问出口,只是在客栈里侯着:“主上、主上夫人。” 云柯:“怎么,豫州分行是开不下去了,还是有什么疑问?” 凤十三:“少主子,你也知晓~” 云柯目光瞪着,只盯着他,盯着的他说不下去。 才忙改口,凤十三:“是主上夫人,小的该死、该打。” 然后才进入正题:“你知道,这鸾凤酒楼,虽说是酒楼,但又号称是墨家的一个小情报网,以酒楼的盈利,养着上上下下情报人员若干。 但豫州分行,这几年来,情报人员出了不少意外,赔了不少钱,这生意又不好,你看~” 云柯推了推身边的人:“那你问他啊,你问我做什么?再说了,没钱你娶这么多的媳妇?” 然后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便往一旁的桌旁坐下。 一副自在人的样子。 秦衍看着那凤十三:“你的名字跟你这姻缘倒也蛮符合的,她一介女流,不太会说话,你们也别介意。但是下放给酒楼的银钱,每家分行都是一样的。 我今儿若是给你多了,其他分行不同意怎么办?” 凤十三:“这状况不同,鸾凤酒楼每家分行的行情都不同,总不能还一视同仁吧?” 秦衍:“那你的意思是,如果能把你调到好一点的地带,你就不会有亏缺了?” 凤十三:“凤十三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主上以及主上夫人,今个也到酒楼里去看了,的确是没有什么声音。而且关键是我们那地带不好。 即便是按主上的建议,让人备了马车、轿子到勾栏那里去接客人,凤十三后来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建议。 只是,我们毕竟是做正当生意的,而勾栏那地,实在是***不堪。我们去那边拉生意,不合适。” 秦衍:“既然不合适,你不会想些其他?” 第二百八十章 酒楼献计 凤十三:“我若能想着办法,还用得着过来求你们吗?” 秦衍:“那就是没办法了?” 秦衍跟着云柯在她身旁坐下,反正今晚还长着,还有些时间,他不介意跟着人耗下去。 云柯对着凤十三的那十三个姬妾招招手,反正今晚,她刚好有兴致。 在公输玉兰的戏台那里,毕竟得到的消息也不是很多,而且公输玉兰好歹也是上一代的侠女,还是公输一派的人。 惹毛了终究是不好。 本想着回来后继续理顺思路的来着,这凤十三就带着自家的十三个老婆来了。 不过,反正公输女侠的那些话,也没什么好深究的,这送上门来的乐子,才是要好好调戏的。 率先走过来的,是凤十三的大老婆,叫凤九儿。 上前一拜:“见过主上夫人。” 其余的十二姬妾,也跟上在后头一拜:“见过主上夫人。” 云柯摆手:“不必多礼,小问一个问题,你们十三个相处的融洽吗?” 这么一问,在外人面前,尤其是顶头上司面前,全部,几乎都是异口同声的:“相处融洽,我们十三姐妹融洽着呢。” :“承蒙主上夫人上心了,我们姐妹十三,跟着凤十三那都是自愿的,别无怨言。” 云柯:“嗯。” 云柯:“那若再给你们填第十四个姐妹呢?” :“他敢?” 是凤十三的九姨娘,舞的一手好铁锤。 话刚未毕,凤十三的大老婆就直接发挥出虎妻风范,气急了似的:“他若再敢找第十四个,老娘就废了他那第三只腿。” 第三只腿? 云柯在心底想了许久,没想明白,但也只装作懂得了的意思。 再去看凤掌柜的,整个人脸都绿了,其余的十一姬妾都个个表述着自己的气愤。 但还是有一个聪明的,直接走上前,行了个礼:“妾等相信我们家相公,不会再找个小十四回来。 只是我们家相公正值盛年,英俊潇洒又事业有成,主上夫人说这话,莫不是又有什么小姑娘看上我们家相公了?” 就凤十三那德行? 相貌一般,对这酒楼的经营也是一般,哪怕还有当年闯出的名堂在,可就他现在,已经快到中年了,而且家里还有十三个母老虎,还缺钱。 还怎么会有女孩子,想要嫁给他? 这几个姑娘,脑子也是缺根筋吧! 莫不是,被凤十三给骗来的。 一听他们又叽叽喳喳。 云柯忙摆手:“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当然好了。” :“我还以为我们家相公要被人给抢了呢。” :“就是,就是。像我们相公这么英俊多金的,在整个豫州城内可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秦衍忙拉过凤十三到一边去,偷偷的问:“她们都是你骗来的啊?” 凤十三一脸尴尬的,欲哭无泪。 云柯说了一半的话就被人打断,忙手敲着桌子,一下、两下。 然后第三下,将这桌上放在筒子里的筷子,直接取出了一个,啪的一声掰断了。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柯肃静的用目光瞪了她们一圈:“问你们问题的时候,老实回答,不问的时候,就安静的听吩咐。不要妄自菲薄,擅自抢话。” 说大道理估计她们也听不懂,于是干脆用白话文,然后一气呵成。根本也不给她们认错、反省的机会。 直接立即连停顿都不带的立马转移话锋:“凡天下女子,不管是为情,还是为了在家里立足根本,都不会允许自家相公去勾栏场所听戏、看曲、顺便再泡妞,带回个小三、小十四什么的。 就鸾凤酒楼豫州分行,凤十三说因为地理位置不好,难道是因为这地理位置距离那风月场所太远了吗? 经营一个酒楼,尤其是好的酒楼,我们距离那些风月场所自然越远越好。 经营的要素不仅在于服务,还有在于宣传。 酒楼内部各项娱乐措施更是一样不能缺,可以请一些歌舞伎在酒楼内部的包间甚至大厅上献技,但是以纯表演为主。不可穿着暴露、各种不良什么暗示什么的。 这琴棋书画,毕竟也是自老祖宗便流传下来的,如今天下更是强调男女平等。 那些勾栏地段的娱乐场所,根本就不是良家女子去的地方,但女子也不能说没有娱乐活动。在酒楼内照常空出一个大包间,请个说书的,价格可不必定太高。 另外把酒楼的正面形象树立起来,全部酒菜进行半价甚至三折处理,菜品要新鲜,厨子要挑好的,厨子不好,就派去到其他各地分行去学习。 先把酒楼的名声树立起来,积累客源,再逐步恢复原价。” 而后又看向秦衍。 经营个酒楼都经营不好,这凤十三是干什么吃的? 还敢养这么多媳妇。 秦衍琢磨着想了一下,她这是编不下去了,或者是临时不想说了。 也不交代太多,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且鸾凤酒楼毕竟是天下闻名的,即便在这豫州分行,是位处于一个偏远的位置,这来往豫州的游客,也多少会慕名而来的吧? 能经营成这个样子,万一不是因为凤十三的原因,而是有人欺压呢? 于是也不多说什么空话,招呼了一个暗卫过来,递上请帖、笔墨。 亲自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那凤十三:“这里,应该有天字嫡一号钱庄的分行,你拿去,交给这里最大的分行掌柜。那边自会有人帮你打理酒楼。 银子方面的事,缺多少,补多少,那边人会记个账单,自然也会按需补贴给你的。” 然后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就上了楼。凤十三还想追上前一步,却被暗卫过来拦住。 凤十三的那些姬妾们,也都不敢大声说话,毕竟,这是关系到他们酒楼生意的。 云柯看着那凤十三,抿了抿唇:“听说你是暗器高手? 如果哪天不想在酒楼做了,完全可以改行,去玩杂技啊? 那些玩杂技的,指不定还都比不上你呢。” 然后走近,想伸出手拍拍他的胸口来着,一想这男女大防,也就算了。 往楼上看了眼,直接跟着秦衍的背影,就往楼上走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两宫一守 这下面,很快凤十三就兴高采烈的带着信封去天字嫡一号钱庄豫州最大的分行了。 这难得能解救酒楼危急的契机,这可遇不可求啊,自然还是赶紧办了的好。 也生怕出什么幺蛾子。 送走这么些个人后,客房内,云柯捂着肚子突然觉得有些饿了,再去看秦衍:“我们还没吃呢?” 秦衍将客房里方才藏起来的饭盒拿出来,放在她面前:“你尝尝?豫州这边的名菜,都是最好的酒楼,最好的招牌菜。” 云柯:“那凤十三他们送来的饭菜?那不都还在楼下吗?” 秦衍微叹了口气:“连月莹他们都不吃,能好吃到哪去?我这看凤十三也不甚是个做掌柜的料。不然派个人再给他重新安排个职位。” 云柯拆开那饭盒,将放在碟子里的饭菜,连同碟子一碟碟的拿出来,闻着那香味:“还是再缓缓吧,毕竟情报什么的,你们秦家不是也有情报网吗? 养这些个酒楼,又不赚钱。我们把人换了,万一,我外祖父那边再要回去呢?” 秦衍:“要回去,也不过是把他们那些情报人员以及鸾凤酒楼的那些高手要回去。 铺子还是我们的,经营的好了,日后我们接手,再重新改造一番,也能赚不少银子。” 然后在心底便打起了小算盘。这有人爱财,是明面上的。 秦衍这爱财,是逮着机会都要赚一笔的,而且从不让自己亏本。 这么一盘算,也不是凭空说的,毕竟这送给外甥女的及笄礼,送了后,又收回,他们可以不介意还,但是墨家,他们拉的下脸去要吗? 坐下来,云柯已经把米饭、筷子都摆好。 她自己已经下手尝了一口,然后不住的赞叹:“你什么时候让人买的,不是一开始我们还商议着去酒楼吃,然后又去了勾栏那边,你下面那些人是怎么知晓我们还没吃东西的?” 秦衍拿过她递来的筷子,已经开始动手:“这就叫觉悟。” 多买一份,也总比饿肚子好吧? 再说,若是吃不下,也可以勉强尝一点,然后给那么些属下吃啊。 ~~~ 第二日清晨照常赶路,墨语昨天经过萧恪提供的那种带黏性的布带,将扎在后背上的那些细小银针都给除了。 今儿早上竟然能够自己走动了。 下去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星棋的对面,然后不时的帮他夹菜,萧恪是坐在星棋的旁边,但是场面异常的和谐。 甚至墨语在帮星棋夹菜的时候,还会特别留意的帮萧恪也夹上点,就像是在照顾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云柯:“该不会,墨语把这两个都收服了吧?” 月莹从楼上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凑在她的耳边:“一攻、二受。” 云柯:“喂,你别胡说。” 忙就去捂她的嘴。 秦衍微摇了头,看何畏一眼,然后两人走到另一张桌旁,顺便交代了一句:“你们两个去拿早餐。” 月莹巴不得能先离开一会,忙拉着云柯就往摆放早餐的地方走,神神秘秘的八卦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云柯:“我昨晚回来就很晚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墨语的伤怎么好了? 还有萧恪的脸,怎么今日看上去也好了许多?” 月莹:“嘘!” 月莹把她拉到了再远一些的地方,凑在她的耳边,很小声的:“昨晚貌似是,他们三个搞在一起了,睡在同一个房间。” 云柯:“可他们的伤,难道一晚上不是在处理伤势?” 月莹:“喂,昨晚是处理伤势,可不代表以后是啊? 这男男双弯的文我看过很多,江湖上也有典例,可是三个男人一起~ 太劲爆了。” 在最后紧握着一个拳头,差点就要喊出大声来。 云柯忙捂住她的嘴巴,紧张兮兮的:“小声点,墨语与萧恪公平公正的对打,我猜不准胜负。 但是若是墨语、萧恪两人联手,再加一个星棋,我们两个加上一个何畏也是打不过的。 若是用计谋的话,我们两个女孩子,那边是三个男人,我们吃亏啊。” 月莹:“怕什么,不是还有主上的吗?” 云柯:“他中立。再说,我们这些小吵小闹,他掺和进来,就不好玩了。” 撇了撇嘴,若是他掺和进来,搞不好,弄的组织分裂,那就更不好了。 取了早餐,月莹略有所懂的点了点头。 云柯:“走吧!” 秦衍与何畏坐在一张桌子的相对面:“怎么,舍得回来了?” 月莹:“不回来,难道要饿着你们?两个大男人,懒得竟然让我们女孩子去拿食物。” 月莹率先开始抢话,表面不满的抱怨。 云柯张了口,本来以为应该是她答话的,结果被抢了先,等月莹说完,她已经坐了下来,便顺着月莹的话,直接故意的看向何畏:“喂,你女朋友这么娇弱,你怎么不去帮着点?” 何畏哼了一声:“在床上毫不留情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相互拆台,这就是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 顿时这拆了,已经有两个人来拆月莹的台,月莹只好向第三个人求助,委屈兮兮的:“主上,你看,夫人与一个男的合伙来欺负我。” 好故意歧义的话。 云柯把刚薄好的鸡蛋本来想往自己嘴巴里填的来,于是干脆讨好的放到秦衍手边:“夫君,请吃。” 然后对上月莹,一副谆谆教导的样子:“学着点,勾引别人家的男子,还不如去讨好自己的男人。 小心,今晚何畏就让你下不了床。” 月莹:“你?夫人,难道主上没有让你下不了床过? 我怎么听说新婚第二天,夫人可是一直矫情的做轮椅呢。” 一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云柯又特地将早餐的包子蘸了酱放到唇边准备喂他吃。 若说这比脸皮厚,她若厚起来,谁能比她厚? 对上何畏,甚有些嫌弃:“你这媳妇,可得好好教教了。” 秦衍捂着她拿着筷子,因为目光看向别处,这手则是不断的晃悠。 好不容易才将那包子给吃了下去,甚有些痛心的:“再乱看其他男人,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了。吃个饭,你们就不能省点心?” 这最后一句话,则是对着月莹说的。 两个女子,一台戏啊,直接饭桌上说什么话不好,还专挑这种话,万一硬了,谁负责? 第二百八十二章 落荒而逃 撇了撇嘴,云柯:“不说就不说,帮我剥鸡蛋。” 月莹则是暗下对上何畏的腰部,一个用力拧,只听一个闷哼,那强烈忍着痛的表情。 云柯是刚说完那句话就被对面给震撼到了。 难得跟月莹、何畏一起同桌吃饭,这真的是~ 然后别头,看过秦衍:“他们一直都这样?” 秦衍:“不然呢。” 然后别过头去看那边一桌子上坐的墨语、星棋、萧恪三人。 秦衍:“好怀念以前的生活啊。” 毕竟,墨语以及星棋在一起,会比这俩人更安分一点。 吃了半响,云柯突然想起一件事:“二皇子刘云楠好在也在塞外。” 秦衍:“嗯,说不定早就同流合污了。” 云柯:“塞外镇守,是在与北漠相接的地方。那里距凉州也比较近,要不给沐然写封信,让他留意一点?” 月莹吃饭的速度放了下来,何畏也开始谨慎起来:“有新发现?” 云柯:“没、没什么。” 秦衍微挑了下眉:“还以为昨晚你们都知道呢,原来睡那么早?” 月莹脸上已经不自觉的就沁出了红晕。 墨语虽然吃饭静,但耳朵可极灵敏。 昨晚主上外出会见公输玉兰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一些重要的事情,问主上身边或者青木,都是能套出消息的。毕竟是自己人,有些消息内部耳口相传就是了。 萧恪十分警惕的看过去:“你知道?” 墨语:“好好吃饭,这件事没你的事情。” 星棋:“因为你是太子妃的人。” 这个‘妃’星棋是格外的强调。 萧恪顿时猜测出了一点,他是太子爷的人,而且还是看在云柯的面子上才去投奔太子的,与太子妃有什么关系? 可既然这么强调,肯定这件事就是与太子妃有关的。 不让他知道的,就是间接的不让太子知道,更是不能让太子妃知道。莫不是,有关于前朝内部人士的消息? 萧恪:“那你们可要罩着我。” 顿时,没人接话,一切都无语。 都是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秦衍自然也没傻到当众就把还有楚殇这个人的秘密给说出来。 毕竟是公输女侠透露给他们的,现在若是走漏了什么风声,被人发现是她透漏的,那这公输玉兰,恐怕日后是不好活了。 到雍州时,已经是五日后,紧赶慢赶的也前前后后花了八天的时间。 算了日期,也差不多是她两次月经前后的小日子,所以两人也不敢胡来。 在雍州城外的桃花镇落脚,毕竟,这里算是自己的产业,在室内的温泉池子内泡了澡,想起那日也是在这个温泉池子里的事情。 云柯正坐在池子内唯一的椅子上,身上还围着浴巾,看着书,头发是用一块粉色的头巾给围起来的,很是依然自得。 露出来的双肩,配合着这浴室内热气,那日的场景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而且,不仅是那个时候,之后的很多次她都说,还是在池子里做最舒服。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管会不会怀孕什么的,反正迟早要生,早点就早点要,麻烦点就麻烦点。 难道他留几个人手保护一个孕妇都保护不了? 如狼似虎的游过去,居高临下的扑在她的身上,一只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探入水中。 因为事先是在看书,云柯被他这举动吓着了,还差点把书给丢掉了水里。 不过,她自有防御,欲迎还拒着,在他胸口稍稍推着:“现在是危险期。” 秦衍:“忍不住了。” 云柯:“要不,我用手帮你?” 秦衍:“手玩多了,会得病。” 云柯:“那你就自能忍着了。” 然后撩起下摆的浴巾就要动手,想到那次,还有一个姿势,至今他们还都没尝试。 心中想着,抱着她的两腿在水中就要往这特制椅子的两边扶手上架。 云柯直接身子往后缩了缩,扶住他的一只手:“这个池子有人呆过。” 秦衍:“没有我的允许,谁敢呆?” 云柯:“真的有人,星棋,小星棋,那次第二天你就去了长海,之后阴阳派的人找上门来,还好星棋赶了过来,那时他问我能不能在里面泡一下。 当时因为事态紧急嘛,喂,你别冲动、别冲动~” 秦衍是有洁癖的,大大的洁癖。 秦衍:“这内室他也敢进?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同意了?” 云柯:“那日的情景,阴阳派的人都打进这屋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会武功,只会一点轻功,又不顶用。 屋内乱七八糟的,你就给我留个一个人手明迩,还被点了哑穴。 之后墨家也派了一批人过来,也不知道善恶,场面很乱,我忙着审讯人,星棋说要借那个池子一用,我就借了。 再说,那日不仅这里被破坏了,这整个屋内都是人、桌子那叫个东倒西歪、噼里啪啦~” 秦衍将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已经有些不舒服:“真的?” 那这个屋内该曾经是被破坏成了什么样。 他向来最讨厌别人进他的房间,睡他的床,破坏他的东西。 而这里,这里竟然有无数的人来过,这个池子竟然也跑过其他人? 还是那星棋? 星棋那小子向来很脏,半个月洗一次澡,不到脏的受不了,绝对不会洗。 被星棋在这里泡? 那该多有脏,浑身瑟瑟的就已经爬了上去。 云柯拿起她的那本书在鼻子面前讪笑着:“当然,不信,你可以去问星棋,那日跟星棋一起来的其他人你也可以去问。” 然后悠然自在的,继续看她的书。 这温泉里的水是从外面引来的,经过过滤、消毒、沉淀,再过滤,才会通过池壁的那个有机关掌控的镂空壁口引进来。 泡温泉之前,就摁下机关将那镂空的地方全部关实,泡完后,换水的时候,就先将池内的水放掉,再打开那里,引进泉水。 反正她没有那么多的洁癖,被别人用过又怎么样,这水是干净的,她无所谓。 跑到浴池边上后,秦衍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都是脏的,看着她,苦大仇深的:“泡完后,到那边的浴桶里再洗一遍,不然晚上别上!床。” 第二百八十三章 星棋被审讯 云柯:“好。” 头点着,继续看他的书。她才不想跟他过多计较。 这些关于墨家机关术的书籍,她还是全部都看一遍为好。 毕竟在他们离开京都的前三天,秦衍就已经飞鸽传书,让人在雍州好好部署。 公输一派与墨家一派的机关术对决,也就在这几天。虽然她不直接出场。 但就怕万一,万一要出场的话,她会的那些机关术,万一没有一点墨家机关术的影子,她却还要代表着墨家,这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所以,她的重点,是在这书上。 外面,在这桃花镇山的住在虽然不大,但主上十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暗卫什么的,有一张椅子、一个房梁就能睡了。 而月莹、何畏可以住一间,星棋、墨语、萧恪,那三人争来争去的,安排在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房间,有一个小床、两个大床,不就也行吗? 这里虽然不大,但也是两进两出的宅子,大小厢房也有十八个。 地下室什么的,也有两间。 秦衍穿过浴房与卧室中间相连着的小门,走出去后,是一脸的黑线,额头上还有一滴没擦净的水珠。 用一方手帕擦了,穿上最后一件外衫,走到卧室门外,问在门口守护的一名暗卫:“星棋呢?把他给我带过来。” :“是。” 一件客房内,接到讯息后,星棋正在他那张小床上午睡。 萧恪与墨语在大床的中央摆了一排的花瓶隔着,然后各睡一边。 接到通知后,谁都没有在意,但是小星棋知道,自己那日究竟是干了什么坏事。 难道是暴露了? 精明如他,拽起了大床上躺着的萧恪:“想必是有什么任务,你陪我去。” 萧恪欣喜,难不成,这小子终于觉察到自己的好了? 于是十分仗义的,两人一起去了秦衍所住卧室旁边的书房。 墨语是何等的狡猾,在他们走后,偷偷摸摸,也跟了过去。 是抄小路,躲在了书房后面的窗户口,将窗户用木棍,支撑开一个小缝。 然后到了后,秦衍看了眼萧恪:“我有些话要单独问,还请萧兄先出去。” 萧恪眼眸转了转:“是私事?” 秦衍点了点头,脸绷着,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星棋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忙去拉萧恪的衣角,紧紧的。 萧恪本来要走的,感觉到什么又疑惑的看了他们两人一遍。 秦衍也看着星棋:“怕什么?难不成,刚刚打扰了你们二位的好事?” 星棋:“哪有的事?” 星棋的个性,有时就是这么豪爽,一手松开,直接一挥,那就是:“哪有的事,我们刚刚只是顺路来。” 秦衍:“哦!” 秦衍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面上那意味很明显:“那就是打扰二位了,改日,一定给你们二位单独弄个房间,再单独给放个假。” 星棋无语了,然后推了推萧恪,小声道:“你走吧,别管他,主上吃火药了。” 萧恪眸子又转了转,他这样说话,难道秦衍他听不到? 这话出去,恐怕没吃火药,也被气的吃火药了吧。 三步一回头的小心着,刚走出去,门啪的一声,就被关上。 而后,因为书房内的隔音效果,萧恪听了一会没什么,便走开了。 屋内,秦衍质问着:“我屋内,你进过?” 星棋:“那日情况特殊,有人打到屋内里,主上夫人爬出窗户向我们求救,所以我每次才带人进去的。 不过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换过了,按照原款式,全换成了最新的。” 秦衍:“那池子,你也借用吗?” 星棋:“呃~” 星棋不敢答,预想的结果已经到来。若是说,那次是因为他一个月没洗澡了,正好背痒难忍,所以才借用的? 那样的话,主上还不打死他。 于是不说话,算默认了,但也绝不想讲实情。 秦衍:“果然被你用过。” 而后拔起自己的佩剑,一言不合就开架,星棋、墨语他们是自幼便陪秦衍练功的亲随,四人若有什么不和什么的,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几乎是预料之中,星棋也拔了身上的双锏就开始回击,窗户外面,本来用木棍支开一个小缝观察里面场景的墨语,脑后突然被人一敲晕了下去。 萧恪唇角隐隐一笑,待星棋被打的已经没有力气,节节败退只是,萧恪从窗户口蹿进来,直接接住了星棋。 一双眸子,是无比的英气,整个人尤其的具有男子气概,特别是秦衍见到有人闯进来,又飞了一掌,而那一掌被萧恪抱住星棋后,用背硬生生的接下。 除了身子因为重击,略微下陷的震颤,整个人硬是没吭一声。 将星棋护在身后:“想练手,我陪你。” 而后,便展开架势,几招下去,两人谁都没占到上风。 只此,星棋才真的相信,萧恪与墨语的那一战,输,只是意外。 吃晚饭的时候,云柯穿了一身青翠色的衣服,看了一圈:“我师兄呢,还有星棋怎么也不在?” 对上的是墨语的方向。 墨语:“出去了。” 月莹捕风捉影般的跳了过来:“他们有进展了?你们是两攻,一受吗?” 墨语:“滚!” 站起来就要动手。 墨语是极少说粗话,甚至可以说是从来就没哟。 何畏站过来,自然是护在月莹身边的:“你有火冲女人发什么?有种,你对我发。 好歹也是兄弟一场,排个忧,解个难什么的也不是不能。” 墨语:“哼!” 墨语别过头,但下一瞬,墨语拔出了他的佩剑。 何畏随即就往外面跑,两人追了出去。 云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忙去看秦衍:“不会是,你去找星棋质问,萧恪护着星棋,然后的然后,怕星棋被你教训,就把星棋给带跑了?” 秦衍:“不是。” 云柯:“那是什么?” 月莹看着墨语以及何畏离去的背影:“八成,是萧恪把星棋给拐跑了。星棋是宠臣,不会背叛主上的。” 秦衍看着云柯,闷着一张脸:“吃饭。”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言不合 云柯:“好。” 头点着,继续看他的书。她才不想跟他过多计较。 这些关于墨家机关术的书籍,她还是全部都看一遍为好。 毕竟在他们离开京都的前三天,秦衍就已经飞鸽传书,让人在雍州好好部署。 公输一派与墨家一派的机关术对决,也就在这几天。虽然她不直接出场。 但就怕万一,万一要出场的话,她会的那些机关术,万一没有一点墨家机关术的影子,她却还要代表着墨家,这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所以,她的重点,是在这书上。 外面,在这桃花镇山的住在虽然不大,但主上十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暗卫什么的,有一张椅子、一个房梁就能睡了。 而月莹、何畏可以住一间,星棋、墨语、萧恪,那三人争来争去的,安排在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房间,有一个小床、两个大床,不就也行吗? 这里虽然不大,但也是两进两出的宅子,大小厢房也有十八个。 地下室什么的,也有两间。 秦衍穿过浴房与卧室中间相连着的小门,走出去后,是一脸的黑线,额头上还有一滴没擦净的水珠。 用一方手帕擦了,穿上最后一件外衫,走到卧室门外,问在门口守护的一名暗卫:“星棋呢?把他给我带过来。” :“是。” 一件客房内,接到讯息后,星棋正在他那张小床上午睡。 萧恪与墨语在大床的中央摆了一排的花瓶隔着,然后各睡一边。 接到通知后,谁都没有在意,但是小星棋知道,自己那日究竟是干了什么坏事。 难道是暴露了? 精明如他,拽起了大床上躺着的萧恪:“想必是有什么任务,你陪我去。” 萧恪欣喜,难不成,这小子终于觉察到自己的好了? 于是十分仗义的,两人一起去了秦衍所住卧室旁边的书房。 墨语是何等的狡猾,在他们走后,偷偷摸摸,也跟了过去。 是抄小路,躲在了书房后面的窗户口,将窗户用木棍,支撑开一个小缝。 然后到了后,秦衍看了眼萧恪:“我有些话要单独问,还请萧兄先出去。” 萧恪眼眸转了转:“是私事?” 秦衍点了点头,脸绷着,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星棋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忙去拉萧恪的衣角,紧紧的。 萧恪本来要走的,感觉到什么又疑惑的看了他们两人一遍。 秦衍也看着星棋:“怕什么?难不成,刚刚打扰了你们二位的好事?” 星棋:“哪有的事?” 星棋的个性,有时就是这么豪爽,一手松开,直接一挥,那就是:“哪有的事,我们刚刚只是顺路来。” 秦衍:“哦!” 秦衍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面上那意味很明显:“那就是打扰二位了,改日,一定给你们二位单独弄个房间,再单独给放个假。” 星棋无语了,然后推了推萧恪,小声道:“你走吧,别管他,主上吃火药了。” 萧恪眸子又转了转,他这样说话,难道秦衍他听不到? 这话出去,恐怕没吃火药,也被气的吃火药了吧。 三步一回头的小心着,刚走出去,门啪的一声,就被关上。 而后,因为书房内的隔音效果,萧恪听了一会没什么,便走开了。 屋内,秦衍质问着:“我屋内,你进过?” 星棋:“那日情况特殊,有人打到屋内里,主上夫人爬出窗户向我们求救,所以我每次才带人进去的。 不过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换过了,按照原款式,全换成了最新的。” 秦衍:“那池子,你也借用吗?” 星棋:“呃~” 星棋不敢答,预想的结果已经到来。若是说,那次是因为他一个月没洗澡了,正好背痒难忍,所以才借用的? 那样的话,主上还不打死他。 于是不说话,算默认了,但也绝不想讲实情。 秦衍:“果然被你用过。” 而后拔起自己的佩剑,一言不合就开架,星棋、墨语他们是自幼便陪秦衍练功的亲随,四人若有什么不和什么的,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几乎是预料之中,星棋也拔了身上的双锏就开始回击,窗户外面,本来用木棍支开一个小缝观察里面场景的墨语,脑后突然被人一敲晕了下去。 萧恪唇角隐隐一笑,待星棋被打的已经没有力气,节节败退之时,萧恪从窗户口蹿进来,直接接住了星棋。 一双眸子,是无比的英气,整个人尤其的具有男子气概,特别是秦衍见到有人闯进来,又飞了一掌,而那一掌被萧恪抱住星棋后,用背硬生生的接下。 除了身子因为重击,略微下陷的震颤,整个人硬是没吭一声。 将星棋护在身后:“想练手,我陪你。” 而后,便展开架势,几招下去,两人谁都没占到上风。 自此,星棋才真的相信,萧恪与墨语的那一战,输,只是意外。 吃晚饭的时候,云柯穿了一身青翠色的衣服,看了一圈:“我师兄呢,还有星棋怎么也不在?” 对上的是墨语的方向。 墨语:“出去了。” 月莹捕风捉影般的跳了过来:“他们有进展了?你们是两攻,一受吗?” 墨语:“滚!” 站起来就要动手。 墨语是极少说粗话,甚至可以说是从来就没哟。 何畏站过来,自然是护在月莹身边的:“你有火冲女人发什么?有种,你对我发。 好歹也是兄弟一场,排个忧,解个难什么的也不是不能。” 墨语:“哼!” 墨语别过头,但下一瞬,墨语拔出了他的佩剑。 何畏随即就往外面跑,两人追了出去。 云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忙去看秦衍:“不会是,你去找星棋质问,萧恪护着星棋,然后的然后,怕星棋被你教训,就把星棋给带跑了?” 秦衍:“不是。” 云柯:“那是什么?” 月莹看着墨语以及何畏离去的背影:“八成,是萧恪把星棋给拐跑了。星棋是宠臣,不会背叛主上的。” 秦衍看着云柯,闷着一张脸:“吃饭。” 第二百八十五章 喝酒失踪 星棋提了一口气,倒一碗酒,递给他:“你喝,我哄你成不成?你慢点喝,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然后哗的下,萧恪直接就哭了起来,边喝边哭,眼泪哗哗的就往下掉。 星棋:“带银子了没?” 星棋最后捅了捅他。 萧恪略微停了哭,看他:“干什么?” 星棋:“逛窑子去。” 星棋:“老子八百年都没逛过了,不去一次,怎么证明我是个男的?” 萧恪一拍他的肩膀,嘿嘿笑了起来:“你这是证明,你是不是有受属性吧?” 二话不说,抡起剩余的半坛子的酒一口气喝了,然后抓着他就往这最近的窑子去。 一直到夜晚接近二更天的时候,星棋已经萧恪都没能回来,墨语就守在门口。 云柯趴在桌子上,拿着一支硬笔胡乱画画着,根本就没心情再去看了。 这已经夜深了。 秦衍将隔壁浴室温泉里的水全部都放了,又重新刷洗了一边,现在回来,往外面看一眼:“还在?” 云柯下巴磕着书桌:“那墨语还有完没完了,人不见了,他自己不去找?守在那门口做什么,要等的话,他回他自己房里等就是了,蹲在我们门口做什么。” 秦衍:“眼不见为净。你当他不存在不就行了?” 云柯:“不存在,我能当他真的不存在吗?你那房门,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硬闯的话,墨语也不是不能闯进来的。” 秦衍一听,似乎有些不对:“你又不做什么,见不得光的,顶多今晚我们就穿着中衣睡。你要是觉得你这本书很重要,那藏起来就好了。” 云柯:“可,” 云柯:“可他闯进来,撞见什么不好的呢?” 秦衍:“哦!” 秦衍:“是不是你想什么?” 云柯:“想什么,我能想什么。” 别过头去,换一个方向去睡。 秦衍:“你若没那个心思,会冒出这么多顾虑? 不过也是,自从京都出来,我们好久都没~” 云柯:“喂,你别不要皮啊。” 直接跳脚起来,云柯:“我那还不是怕他万一突然闯进来,撞到什么倒不怕,但若传出去,这人言可畏啊?” 秦衍:“你不就是怕月莹乱说吗? 那丫头还是知道轻重的,也不敢这么乱开玩笑。” 云柯:“可这一个头起了,日后其他人也跟着擅闯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把这门做成铜墙铁门?还弄一堆机关才能进?” 秦衍托着下巴,很认真的思考了下:“也可以啊。” 反正他是一个为了怕嘿咻的时候传出声,连卧房可都是弄了隔音的,在京都时的宅子,因为造那种房子的材料不够,他连一旁的书房都没弄隔音的。 所有的材料都弄到卧房以及浴室的那个屋子上了。 但是能堵住声音,可防不了那些肆无忌惮闯进他屋内的贼啊? 刘云琦的爬窗,他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而且那晚幸好是在酒楼的客房,当晚什么都没做,不然那个时候,那个时间被撞进来? 所以若是能设个机关门,再弄个机关窗,在卧室内也整成机关迷宫什么的,那岂不是更好? 云柯却直接白了他一眼:“我们又不是孤家寡人的,在京都的那前些日子还好,没什么人找你。 但往后,万一墨语、月莹他们有了急事、重要事,机关门又进不去,又叫不醒你怎么办? 再者,万一被人钻了空子,潜伏进去,遇上刺杀,我们连喊人救命,他们都来不及救护。” 这万物有利就有弊,把屋里的声音隔的那么严实,他就不怕,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对他动手? 那时候,若是屋内潜伏的人多,一个人应付不来,那想找帮手,都喊不过来。 秦衍拍了拍她的背:“怕什么,有我一个人,不就能护得了你了?屋内有贼怕什么,有我一个人,不就够了。” 云柯:“防贼防盗,还要防自己人。也幸好我是没那个坏心思,不然你这自恃的毛病,早就被人不知杀了多少遍了。” 秦衍:“这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云柯:“可百密必有一疏。以后你还是长点心。” 秦衍一闭眼:“我们不提这个了,好不?大不了,以后都按你的意思来。” 何况,这不叫自恃,这叫自信。 疑人不用的自信,以及对自己功夫的自信。 闹了这么一出,云柯把书本往桌子上一放,反正心情也没了,包括郁闷的、不闷的也都没了。 起了身:“罢了,罢了,回去睡觉。” 秦衍叹着口气,过去把门阀上了,才跟着绕到里面卧房,上了床。 紧贴着她的后背,然后抱了过去。 秦衍:“还没到三更呢,要不,我们做点什么?” 闷哼一声,云柯:“那方才多想的人是你吧?” 秦衍:“你还跟我算上了对吧? 这不管谁想,这还不是你予我得的事,还不得你情我愿,我们都得相互让一步,理解一下?” 慢慢的转过身,云柯想了想,也没怎么说。 就是不说话,眸中带着点抵抗、藐视。 可这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 秦衍慢慢、小心着,本来手就搭在她的腰间,便试着去将腰间系带解了,空余的一只手,抚摸着她脸颊的发丝,然后把嘴巴蹭过去。 云柯只略微推了他,甚至还掐了他一下:“不是还说你情我愿吗?你就不怕被外面的人听到,或者被外面的人突然闯进来?” 秦衍:“有什么好怕的?放心,门阀上了,这声音也传不出去,待会你可以叫出来。” 云柯:“你?” 话语说着,在他腰间又掐了一下。 但是你推我拒着,欲拒还迎般的,不久便基本都除了衣服,将近十天都没碰,所以两人都有些急。 撩拨了一会,就怕最后一步要进去了,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屋子,就是外面的声音传的特别清晰,但是里面的声音、动静什么的,却是一丁点都没传出去。 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了,甚至都已经紧贴在一起了。云柯紧咬了咬牙,握着他那里,撇开到了一边:“怎么办?” 将床上的帷幔都拉了,秦衍:“你赶紧穿衣服,别出声。”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开心,被打扰 云柯:“可是,你、你那里?” 云柯她自己,她倒是不急,顶多没成,就是心里略微有些不甘而已。 可是他那里,云柯:“你能出去吗?” 秦衍还特地弹了弹:“出不去。” 出去的话,这里这么明显,恐怕连衣袍都遮不住。 但是他自己怎样,那倒没什么,反正这院子里的人除了月莹,也都是男人。将床上的衣服慌乱的帮她找齐,穿好。 然后他自己才挑了件外衫套上。 此时外面的墨语已经耐不住性子把门给踹开了。 也没敢往里面进,就踹开了门,站在门口:“禀主上、主上夫人,星棋、萧恪已经有消息了,在城内靠近城郊的一个青楼窑子里。” 秦衍:“然后呢?” 秦衍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不过,就是他想去找吗? 可,窑子里? 云柯反正她自己也穿戴整齐了,把床幔拉开,探出头:“我师兄去窑子里了?太好了,他终于不再喜欢男人了。” 然后下了床,穿了鞋子,就往门口那边走去,秦衍这边,慌忙套了裤子,腰间垫了东西。又干脆把中衣脱了,直接穿了里衣的那件白色衣衫,把中衣拿起,遮着自己的那个翘起来的部位。 走下床,跟过去。 墨语是很识相就退到了门外,在门侧又特地退了几步远。 走到外面云柯左右忘了忘:“方才传话的那人呢?” 青木从屋檐上下跃下:“已经回去继续盯着了。” 云柯:“哦,那你们暂且都别打扰我师兄,我师兄难得转性回来,可以过去,把小星棋给带回来。 毕竟这星棋还未成年呢,千万别带坏了。” 墨语在一旁立着,不敢走。 因为里面一道脚步声已经传了出来。 云柯朝后面看了一眼,又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秦衍在走出来的过程中,把手里的中衣也给放了回去,而是拿了一件云柯的披风。 十分体贴的:“外面风大,还是披了披风再出去。” 云柯转过身,看过他手里的那东西: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用眼眸,有意的问。 秦衍一双眼眸回过去,头低着看他,略狠,传递着信息:你若敢拿走,你试试? 于是,就直接进了门槛。拆穿他? 那会被笑话的,那可不只他一个人了。肯定,笑,也是笑他们两个。 所以很识相的进了门,头略微低着,很有做错事认错的小娘子样:“夜深了,不敢出去。就是有点担心师兄、星棋他们闯事。” 秦衍:“马上要三更天了,青木,你指派两个人过去,若是他们已经玩够了,就带回来,明天问罪。若是还没,就一直等,看别出了差错才行。 毕竟去那种地方,酒肯定是不会少的。” 墨语一直闷着不说话,但是这种简单的任务,带两个人回来而已,肯定不会交予他,将他大材小用,只为了去扛两个人回来。 但是不去的话,心底实在不爽。 与萧恪的对决,虽然明着都是他占尽了便宜,但是萧恪鬼点子多,善于抓人心。 明着比武,谁胜谁负都没多大区别,但是这小星棋的心,他可不能输。 心底闷哼一声,上前请命道:“不麻烦他们,星棋、萧恪毕竟都是我屋里的,出了什么事,自然我负责。” 这句话,怎么有点歧义?搞的,就好像,萧恪与星棋都是他房里的小妾似的。 忍住笑,云柯抿住嘴唇。 秦衍点了下头,‘嗯’了一声,就把房门关了,继续上了门阀。 可是咔嚓、这门阀是坏的。 方才被墨语给撞坏了。 将门又打开,但往外面看,却已经没有墨语的身影了。 招了门口的一个暗卫,把已经碎了两半的门阀递过去:“等明儿,墨语护法回来,让他给我把这门阀给修好。 修不好的,就跟青木换几天工作,在屋顶上呆几天。” 闷闷地回去。 云柯已经跑到床上,故意的,将整个肩膀露出来,然后掩藏在被子下面。 反正,今晚这门修不好,他肯定也不会做什么的。 所以就是故意欺负,秦衍掀了被子,看到的一瞬间,立马眼睛都红了,又四周看了看周围的床幔,全部都重新掖整齐了。 将整张床都掩的密密麻麻。 掀了被子进去就开始狂风暴雨般的,云柯直接掐了下他,不顶用,于是就直接喊了出来:“门还没关好,外面还有人呢?” 秦衍:“那我不管。你惹的火,怕什么,还怕被瞧见,被人听见?” 云柯:“喂,你害不害臊啊?” 说话间,秦衍已经把她裙子里面的亵裤都给脱了下来,有些怪异的:“睡觉,怎么不脱裙子?” 还是,这是故意的? 怕半途又被别人给闯进来,所以特地穿了裙子,到时候,也好遮掩? 云柯拍打着他:“你快点。待会儿,估计墨语带着那俩人回来,还得再闯一次。” 秦衍:“你就放心吧,我门口那些暗卫可都不是瞎眼的,墨语他敢闯第一次,第二次,门口那些人就不会敢给他这第二次机会。” 而后拿过枕头下的手帕,擦了手。 然后抱住她,甚为迫不及待的:“就配合点,我们很快的,就来一次。” 而后直接用自己下面的那里,撩拨她的那里,手指,则勾着上身的衣服往下面拉,然后低头在胸口咬住。 简单太刺激了要不要,这些日子,一直在路途上,白天赶路,晚上因为都是隔音不好的客栈。 而且这丫的还有洁癖,根本也就只有两人隔着衣服抱着解馋的事。 所以说不期待,也不是没有的事,但仍是在嘴里放了自己的一方绣花手绢,咬着。 以防发出什么特别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两人都倒在被子里,酝酿着下一次。 云柯趴在他的胸口,喘着息,想拿过衣服穿好,但衣服刚拿过来,就被秦衍给拿过去了。 秦衍:“别急。” 云柯抬了下手臂,太累了。 云柯:“那你等吧,等外面有动静了,切记,千万别再让人给闯进来,不然,以后你别跟我一起睡了,我们分床。”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打击 秦衍刮了她的鼻子:“你就放心吧!明儿,帮你教训他。” 于是这一夜,秦衍等到四更的时候,终于等不住还是睡去了。第二日晨起醒来,云柯比他起的早,这会从外面兜了一圈回来才开始洗漱。 秦衍:“昨晚有动静没?” 云柯吐掉口中漱口的水,快速的清洁好牙齿,这才用帕子擦了嘴:“他们三人都一夜未归。等会,让青木带人去看看。” 秦衍伸了懒腰,穿了衣服才走下来,因为没有女佣,这个院子,之气段容止在的时候也只帮忙招了两个婆子,一个中年大爷看着。 两个婆子年纪也大,所以很多东西,暗卫什么的也只能帮他们拿到门口,其余的都是自己来弄。 好在云柯也不是一直都娇生惯养的,在宫中的时候,因为很多宫人都不是特别可信,所以许多事情,她也是亲力亲为。 又洗了脸,秦衍正好走过来,便将一旁的白色布巾拿给她,话语中还是带着迟疑:“不如,让青木一个人过去,青木这个人跟墨语一样不爱说话。 而且根据昨晚的探子来报,萧恪跟星棋只是过去喝花酒了而已。 但眼下都未归,莫不是,墨语受到了什么打击?” 擦了脸,云柯:“他受打击,昨晚他再心急如焚,也该有个度吧?你知不知道,昨晚~” 云柯:“当时倒还没感觉什么,但事后想想,万一那时候我们正值激情,我正喊出声呢。然后他一下把门撞开,外面的人都听到了,以后我这脸面还往哪放? 再说,虽然我们是夫妻,敦伦那么一两次也没什么,但是要是让人听见,,那、、那总归是不好的吧?” 所以这无论如何,那丫的再可怜,这笔账都是得算的。 秦衍也拿了那套自己的用具,准备刷牙:“对于墨语的事,肯定是得罚的,但是萧恪带坏星棋,这笔账也得要算。” 云柯叹了口气,直接摇了摇头。 云柯:“我们来雍州,可不是要为了他们的事。” 秦衍正洗漱着,顾不得答她,于是云柯便类似于自言自语的解说着:“你不是说,墨语与公输一派的机关术对决,已经有人联系了吗? 可万一他们不应战呢,再说,赢了、输了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们要确认的是,公输一派是否是站在前朝势力的一派。更明确了讲,是在双方大战前,先解决掉公输舒华~~” 哔哩哔哩一大堆,秦衍一切洗漱弄完后,盯着她那双眼睛:“你都不知道我们要回江东的目的,你都敢跟我回来啊?而且雍州,我们此趟的目的,真的只是雍州吗?” 云柯:“那?” 秦衍用刚擦干净的手,在她头顶上一个重敲:“逼出所有的前朝势力,这些人,潜伏的越久,根基越深,对我们的威胁也就越大。” 云柯有些吃痛的捂着自己的额头:“之前,不就是因为发现公输舒华是前朝的皇室血脉,所以我们才要来雍州的吗?” 秦衍叹着气摇头:“这只是一个方面。但是别忘了,当初我们看到的两幅图,很明显在前朝皇室,侠女公输玉兰的地位并不高,只是被前朝皇帝的玩弄的众位女子中的一个而已。 而是公输一派的力量的确很弱,根本就不足挂齿,也不足以让前朝皇室当作依靠。 而相反,楚宁钰的生母却是极为受宠的,途径豫州时,在公输玉兰那里,我们也得到了证实。 对于前朝皇室来说,我们最大的‘帅’棋应该就是现处边塞的楚殇。 而且二皇子刘云楠亦在边塞镇守。对于刘云楠,他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比戚夫人更为难缠的一个人,应该是戚将军的血脉,早年被送去边塞,也应该是戚家有所预谋,怕你父皇来个滴血认亲,知晓刘云楠不是刘家的血脉。 特地提前请缨,去边塞镇守。与戚夫人有染的戚家两位兄弟可是你父亲身旁有名的将军,矫勇善战,而且,还有一定的军中威严。 刘云楠那人,我派去边塞的探子曾经来过回信,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而且,估计也不是戚夫人亲生的。要是戚夫人亲生,上次你抓住她的把柄,怎么不见戚夫人提及半点二皇子刘云楠的事?” 一口气说了怎么多,同时又收拾了东西,将盆子往门外端去,云柯知道他要开门,所以也就暂时没问什么,而是自己想了起来。 原来在京都辞官、请假,是要调查这些事。 这刘云楠不是戚夫人亲生,这事她倒还真没想过。 在六岁那年她曾经就被刘云楠给算计了一棋,那个时候,她是真真的相信,刘云楠就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 尤其他看自己的那眼神,就是像看抢走了他父亲的孩子一样。 而且刘云楠那时的表现是阴冷的,浑身都是一种受尽了委屈、内心极度不平衡的那种私生子的普遍样子。 而后熬过一年,第二年秦刘两家交好,她与秦衍定亲。为了安顿家室,两家买了比邻的两个宅院。男人出去打天下,女人、跟孩子便暂时定居,有暗卫、士兵在周围把守着。 那个时候,就是因为她与秦衍有姻亲的缘故,她母亲又是正室,那段日子,根本就没戚夫人,以及凌夫人说话的份。 二皇子刘云楠以及三皇子刘能(刘颖)也根本就当一个管家的儿子来养的,从未有人重视。 所以三皇子刘能,至今都未成才。本来其母妃凌贵妃给其起的名字是叫刘颖。 但是因为实在是无才,便有人开玩笑,刘颖、刘颖,颖是聪慧的意思,此人却愚钝,要才华没才华,要长相也没能继承刘家的倾城颜值。 不如就叫刘无能、刘能。 后来父皇称帝,为怕其出乱子,还是母亲把三皇子刘颖从凌贵妃那里要了来,亲自抚养,虽然也没有多少才华,但至少,懂得了做人。 但二皇子刘云楠,却是在父亲刚称帝不久就被发配到了边塞,因为刘云楠与哥哥年龄相仿,五年前,二人也是同时争太子之位。 结果刘云楠落选,而那时刘云楠,年方十六,怕留在京都造反,就干脆发配到了边塞。 第二百八十八章 楚殇身份 那个时候虽没怎么在意,但如果细致想想。 这戚夫人的身世,其实本来就是墨家的一个低层走出来,即便没人调查出她的身份。 她应该也低调才是。不然她以为,那个时候的墨家都只是摆设吗? 好歹三皇子刘颖的母亲凌贵妃就比较听话,虽然在宫中偶尔骄横,但可是从来不敢在她母亲面前放肆。 三皇子之所以能生存下来,跟当时墨家为了威胁他父皇有着极大的关系。 她母亲是墨家巨子的嫡亲女,自然凌贵妃在她母妃面前不敢造次。 但是戚夫人,当年她母亲还是正夫人,戚夫人什么的只是妾室,却明目张胆的要给二皇子刘云楠争太子之位。这背后如果没人,即便给她十个胆,恐怕她也不敢的。 那个时候戚家两兄弟,戚大将军战死,戚二将军虽然在军中赫赫有名,但是当时刘家的大半江山可都是墨家打下来。 纵使知晓的人不多,但刘家内部潜藏的墨家之人更不在少说。戚将军敢支持着戚夫人继承凤位,不是当时戚将军手中掌握着什么重要把柄,就是其背后有人。 但在不久前,就凭借着小星棋能几句话就能将戚将军逼到自杀,那只能说明,这戚将军其实是没什么能奈。 他所有的才华,可能只是用兵打仗,这五年来,进行兵权的削弱,他走投无路,所以才在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法子的情况下自杀。 而凉州的三万军队,也正好就落在了他们手中。 名义上,二皇子刘云楠毕竟是戚将军的外甥,甚至是亲儿子。但出了这件事后,在塞外并没有二皇子刘云楠的信息传来。 戚夫人那边,也并不提及二皇子刘云楠。 这些莫非,这刘云楠也不是戚夫人所生,是当年戚夫人捡的,还是? 还是这刘云楠,指不定就是那前朝的大皇子楚殇? 一时间为自己的想法震惊。 秦衍把用过水盆端到外面,让人去处理之后,关上门,回来。 盯了她好一会,直到如梦方醒般,她自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跳了起来把自己给惊了下。 秦衍:“你没事吧?” 云柯:“没,只是,,你有没有怀疑过,兴许,那二皇子刘云楠,就是前朝的大皇子楚殇?” 秦衍:“你是说,当年戚夫人带孩子来认亲,其实带的孩子不是她自己亲生的,也不是什么戚大将军、戚二将军的,而是前朝的大皇子楚殇?” 云柯:“公输女侠不是也说过,前朝的大皇子楚殇,现在在塞外?” 那刘云楠不是也在塞外吗? 秦衍思索了下,秦衍:“也不是不可能,但也许不是,早前,我只是怀疑过,刘云楠可能是前朝的一位皇子。但是不是楚殇,并不能确定。” 毕竟他手上的情报,其中有一条,就是从京都墨家的那些烟柳巷里出来的姑娘,都是终生不能怀孕的。 所以当年,虽然戚夫人的容貌跟墨家最低层的一个小人物很像,但是墨家始终都没有怀疑。 就是因为,刘云楠的存在。 而且还有一条,就在戚夫人带着刘云楠到刘家认亲时,那不久前,前朝有一位皇子失踪。 因为那段时日,儒家有人刚好在前朝担任重要官职,而儒家,是被他们秦家招揽了的。 所以这点消息不算什么。 秦衍:“但不管真相如何,我们先去让人把墨语他们带回来。在下午时,我跟你外祖父有一个约会,在雍州,你哥开的青楼。” 在城郊,距离雍州城内最近的窑子,星棋与萧恪在床上七倒八歪的躺着,身上乱七八糟的披散着各式各色的衣裳。 没有姑娘,但是地上有血迹,有女子的气味。 墨语来到这个地方发现他们时,星棋身下正压着一个姑娘,而萧恪压着星棋,相互抚摸着。 萧恪说:“当你意识到你喜欢一个人时,偏偏有人得到了她,而你就是得不到。 看到其他的女孩,再好看、身材再好,我都没兴趣,你压着她,别那女子碰到我,我只想上~~你。” 星棋闷哼着,咬着牙,发泄般的,背上顶着萧恪的重量,对着身下的女子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重重运动。 他觉得,也许他没那么非墨语不可。 他是个男人,而男人过了三十基本都会发胖,那时候等他胖的跟现在的杨戬一样。 没有半点的‘受’的气质,那墨语,还会把他当作‘小受’默默这样宠着吗? 于是闷着一口气出去,用十分吊儿郎当、不着调的语调:“怕什么?享受一时就一时,你逼迫着自己去把身下的人当作那个人,时间长了,厌倦了,说不定你也就忘了。” 萧恪:“可若忘不了呢?” 星棋:“那我就陪着你,陪你,直到忘记为止。” 在进行这段对话的时候,墨语就在房门外站着,门开了一个小缝,他们没人发现他,只有被压在最下面的窑子里的姑娘,伸出手,一副无力承担的样子。 求他帮忙。 墨语没有动,怕被发现。只是过去叫了窑子里的老~鸨,而后在屋顶上,他想了一夜。 清晨又来到房门口,轻推开门,看到他们的时候,墨语轻声的告诉自己,没什么,他只是近来太闷了,出来放松一下,只是出来陪一个失了恋的朋友放松一下而已。 青楼、窑子什么的,这都不是正经的地,只是玩玩而已、玩玩而已。 走过去,将萧恪的衣服给他盖上,然后拿了药,将星棋的那里清洁,消毒。 又给他服一颗药丸下去。 毕竟是窑子,染上了病,不好。 将自己连夜从城内买来的衣裳给他穿好,放在背上背着就走了出去。 等青木带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墨语,让身后跟着的两人盯着他,到了那个窑子。 将萧恪背起,好在这丫的还是穿裤子的,青木这人,身为近身暗卫兼职杀手。是一个光着身子,都能为了保护主上,抓起刀剑就冲出去的人。 压根,他才不管什么衣服不衣服的,要不要脸的。 于是在这大清早的,帮他们结了钱,扛着光着膀子的萧恪就出了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秦衍PK墨语 桃花镇的那个院子里,墨语将星棋带回房间后,便去了秦衍那里请罪。 审讯的话,若是在屋里,那就不必了。 直接是搁在院子里,云柯在一个石桌旁边坐着,手里还捏着一个杯盏,左手敲着石桌。 秦衍:“擅闯屋子,没有我的请示,让你进来了吗?” 墨语:“墨语知罪。” 头沉沉的垂着,是单膝跪下。但一身骨气,倒不像是来认罪的,而像来领功,谢赏的。 云柯仍旧在敲着石桌,静等着。 墨语,是秦衍的陪练之一。所谓惩罚,关禁闭、小黑屋什么的根本就不算什么,而鞭打什么的,秦衍更是喜欢自己打。 一方面当练手,一方面则是为了考验他们的武功。 而秦衍的功夫,也只有在他们四个天字嫡一号的护镖手面前,才能毫无保留的全部使出来。 这会的审讯,是内心的煎熬,待会,才是真正的惩罚。 秦衍:“好,你需要我让你几招?” 墨语:“不须让,留一条命就好。” 头抬起,是一种无所畏惧,心底的某种东西失去之后,强撑出来的坚强。 云柯:“慢着,昨晚他们俩做了什么?难道去窑子不是为了找姑娘,是他们两个?” 墨语咬了咬下唇,俨然出招。 手在刀刃上一滑,这是未开刃的刀,墨语平时用的是剑的啊,这会用的竟然是重兵器~刀? 云柯站起来,退后了几步,退到一处墙角。 这人是受了什么打击,难道萧恪与星棋他们两个? 萧恪不是弯的啊,去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做不符合那种地方的事,至少,也应该是找个姑娘啊? 而且墨语现在这样,没问题吧? 秦衍用的同样也是一把刀,一把未开刃的刀。 而秦衍平常的带的兵器,只是一把剑。 而且还是他们家的传家之剑。但这会见他们二人用刀,却是毫无违和感的,莫非,秦衍最擅长的不是剑术,而是刀法? 一阵风驰电掣,两人周遭都席卷着尘土、以及这院子里被削落的落叶,但是有几次,两人打着、打着,差点触到她这里。 不时的就躲闪一下。 各种惊诧、诧异,这招式,怎么有些类似马上功夫? 怎么还有些是她没见过的,这武功她不会,但各派的武功套路,她也知道一些的,不说全,但是江湖上至少能说的出名的功夫套路她都见过。 小时父亲不让她习武,但是各门派的武功套路,可是亲自拿着武功秘籍跟她讲解着。 一招一式的琢磨着,但招数实在太快,秦衍一个招式,身子往下稍微偏一点,竟然在空中只踩着方才被萧恪用内力卷起来的一片树叶。 借助着那一片叶子残留的带着内力的与他往下滑的趋势相反的力。 直接类似于一个脚蹬,整个人往后一跃,墨语跟着一个在空中飞身过去,大刀在身后抡起,秦衍一个在空中扫腿正对着墨语的腰。 墨语赶紧往侧边翻滚逃跑,顺便手中的刀只对着他的胸膛。 秦衍并没有用刀去抵抗,刀在他手中就相当于做个样子。 在刀锋快靠近的时候,一个闪躲,是往墨语的方向,从原本的相对方向变成跟呈水平的方向。 甚至跟墨语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连招式都跟墨语保持着一模一样,但是秦衍的速度实在太快。 也仅是一瞬间能让人产生那样的错愕,接下来,明显处于同一水平位置、同一招式的两人出现偏差。 果然是同等武功下,速度快者为胜。 本来保持平齐的动作,秦衍手更快的过去,抓住墨语握刀那只手反折、一别,而后一脚,对着他的后背,直接踹了下去。 之后,一把抓起,他原本放在一边的剑,还带着剑柄,一跃到空中,而后剑在中间,与眉间相持平、往下。 伸出两个手指,在眼眸从左到右一划。 一时间有什么东西出现,是一闪即逝的白色光芒。 一切平静下来后,云柯还未缓过神来时,秦衍走过去,扶起她,这才发现,她自己吓的差点跌坐在地了。 秦衍拍了怕她的肩膀:“你想知道的,回去我告诉你。” 墨语摔落在地上后,呈半跪状态,腰弓着,贴向地面。 整个身子,似乎都在用那把未开刃的刀支撑。 打了一个响指,屋檐上迅速有两个暗卫出现。 秦衍:“送墨护法回房,派两个人盯着,面壁思过。三日。” 面上说着,是毫不含糊的杀伐果敢。 云柯挽着他的一只手臂:“没关系吗?” 方才挨的那一脚,以及那一重摔,不会有事吧? 秦衍不坑声,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就像雷打不动的冰木头一样,浑身带着刚处理一件麻烦后的杀气、冷肃。 还差一步就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以前未娶夫人,怎么样都随你们,现在既然娶了,男女大防,就得给我守着本分。” 眸子瞬间血红。四周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推门进去后,云柯还有点胆瑟,她没嫁错人吧? 不是说是个纸老虎吗? 关了门,秦衍才拍了拍她,猛然就破功笑了起来:“怎么把你笑成这样?” 云柯:“杀气、杀气~” 忙忙往后退着。 秦衍:“还有呢?” 云柯:“王、王者之气。威严、霸气。” 秦衍:“嗯。” 秦衍摸了摸下巴:“不威慑一下,还不是怕下次有人又闯进来? 派两个人守着,一方面是以儆效尤,让其他人都长点性子,一方面则是派人看着他,他那伤,特别是腰上的伤,前三天不好好休息,后面会很难好。 至于你嘛,别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对你凶。” 云柯在心中默念着,万一你以后对我凶了,打我又打不过,还不是得吃亏? 而且,不会被其他女人给勾引去吧? 慢慢壮了胆子,云柯:“你知道就好。我不会武功的,以后不准用功夫来欺负我。” 秦衍把一个单只手举起来:“不敢,我这身功夫,只来保护你,也只有让你打我的份,而且绝不还手。” 云柯:“可你打过我的。” 第二百九十章 吃醋 秦衍摸了摸头脑:“有吗?我哪只手、哪只脚有那个胆子,敢欺负我媳妇?” 呸、呸,然后故意又来回瞪着自己的两手、两脚。 云柯一双眼睛看着他:“你忘了?就是我们分开五年后,你第一次回京的时候,那天早上你就打了我一巴掌。” 秦衍:“可那是意外,我以为你、你,变心了。” 云柯:“可说白了,你就是不信任我,万一还有下次呢?” 秦衍:“下次?嗯,看你表现。当然只要别跟楚宁远、萧恪他们来往太亲密,我都不会怪罪你,要是真的是不小心半路遇上,也要跟我通报,一字不漏的。” 云柯直接踢了他一脚,本来也就是随便说说,缓解下刚才的刺激。 走过去,又看着装作吃痛的人:“身上还没有其他伤?墨语他有没有打到你哪里?” 秦衍想了想,便开始将上衣的衣领从肩部往下拉,矮下身子,给她看:“左肩这里好像被挨了一脚,你看看。” 那是一大片的青紫,皮肤都要破溃了,云柯用手碰了一下:“你不疼吗?” 秦衍略微委屈的哼了一下:“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眉头略皱了皱,云柯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让他趴在桌子上,吩咐着:“别动,我去找药酒。” 结果涂到一半,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是青木的声音:“回禀,萧恪已经带回,星护法在半途是被墨护法给带走了。” 这屋子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了,里屋说话,外面又听不到。 云柯就赶紧把衣服给他拉了拉,然后小步跑着就跑到门口,将门打开一些:“知道了,你下去~~吧!” 瞥向青木身后背着的人,一时有点惊愕,然后是哑口无言:“你们怎么不给他穿上衣服?” 同样是守卫的众院落的人,看着青木身上这光着膀子的萧恪,一时听过这话后是惊愕,随后猛然意识到什么,大为不妥。 忙有两人冲上前挡住这视线,其余数人则是便解下自己的披风,便跑上前,将萧恪那光着的膀子盖的严严实实,甚至连头也都给闷了。 一个步伐往后退,将门关上后,云柯背靠着门,面上有些异常。 也不对,里面的这人,动静更为异常。 云柯背抵着门,抵的更紧,冲里面大叫:“你干什么?” 他把上衣全脱了干什么? 云柯:“这门阀坏了,你不怕被外人闯进来看到?” 秦衍在室内来回走动着,翻找着什么,整个人,只穿了亵裤,褪下的上衣,还有一件在腰间耷拉着,亵裤还是紧身的那种。 身材高大,因为方才跟墨语过招的缘故,腹部、xiong部那都是突、突的肌肉。 咽了咽口水:“你别走来走去好不好,找什么,能不能先穿上衣服找?” 云柯:“喂,你回答一下啊。” 秦衍双手环抱,就这样赤裸着胸膛朝她的方向走来,手臂处更是肌肉凸显。 霸气侧漏啊、这是。 云柯:“你、你要做什么?” 走过去,秦衍直接把她抵在门上,手撑着门,两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甚至某些部位更近。 然后眼眸便是一个放电。 有种眩晕的感觉,稍后声音便有一种吴侬软语般的沙哑,云柯:“要、要做什么?” 秦衍在她鼻尖蹭了蹭:“不做什么,就是问,我与萧恪想比,谁的胸ji好看?” 不会吧,这种问题? 云柯:“我。我没看清。” 秦衍:“当真?” 云柯:“嗯。” 鼻子、脸,几乎都已经埋进他那凸起的胸前肌肉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好尴尬、好尴尬。 云柯:“你别欺负我了。” 秦衍突然一愣:“怎么这么反常,我有欺负你吗?” 不就是问个问题? 脸颊更加的羞红,好想杀了他啊,光天化日的,撞见萧恪光着膀子,那又不是她故意的。 可大白日的,他这副光着膀子引诱她是怎么回事? 秦衍:“发热了?” 将手覆在她的额头上,看着那明显过红、过热的脸:“我方才只是开玩笑,吓着了,生病了?” 而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火热、火热的,手上用力,是想推开他的,结果推不动。 手触碰到那肌肉,既然有种特别好的手感,这肌肉,可不是什么时候能显现的,只有在情绪激动、运动后,这肌肉全面的显现出来,才是好看。 虽然,也没那么好看,但是手感好啊,而且,总有种特别的,跟以前他们肌肤相亲的时候不一样。 然后手下的推拒,就变成了揉搓,酥酥麻麻的就像是摩挲一件上等的瓷器,有种撩拨的感觉。 秦衍意识过来时,看着她那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手,又看着她那紧盯着自己胸口的两个小目光。 两只大眼睛似乎都能冒出星星,而后,她那嘴角,在留口水吗? 有些急急的:“这门还坏着呢,不好吧?” 一下子,云柯还没意识过来,脑子里特别清晰的,就是这小麦色的滑腻胸膛,这一块、一块硬邦邦凸起的肌肉。 以及这手感,于是几乎是没意识的回了句:“嗯。” 之后便没有下文了,留着口水,在猛然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他问的那话时,张着嘴却已经在被抱起往里室走的路上了。 云柯:“你放我下来,外面还有人呢,而且下午,你不是还跟我外祖父有约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准备准备?” 秦衍眉头略皱了皱,不满的:“你先撩拨我的。” 一想,那叫撩拨吗? 云柯:“即便是,那也是你先脱了上衣,引诱我的。” 说话间正好已经到了床上,把她放在床尾的一个角上,然后往床沿上,压住。 秦衍用一只手,在她耳朵上来回刮着耳垂,声音极具深沉、暧昧的:“那就算我们扯平了好不好?不信,你看~” 然后拉着她的手去摸他下面的那个。 一阵脸红耳赤、心跳加速,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烤着。 颤颤、抖抖着,然后就闭上了眼。 事后,云柯拿起枕头对着他的头就是一拍,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那个印子,扶着腰,愤懑着:“你这样,今天我还怎么出去?被人看到怎么办?” 第二百九十一章 燕舞坊,公输舒华 一副慵懒的样子在床上仰面躺着,秦衍:“怕什么,他们爱看就看,以前,怎么不见你介意?” 云柯:“可是我师兄还在这里,、、下、下~” 直接堵住她的话,秦衍翻身压过她:“我是你男人,还是萧恪是你男人? 他看到了又怎样,我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他管得着吗?” 忙拉下他捂住自己嘴角的手,云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这样,白日里宣yin,出去影响不好吧?而且下午,不是要去见我外祖父吗? 被你咬成这样,若是问起来,怎么解释?” 秦衍用手在她嘴唇上滑了一下:“现在知道羞了?之前,你在我脖子上留下痕迹,上早朝时,你哥都能把我的脖子给看出了窟窿,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我?”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稍后又安慰了一下,秦衍:“不过,也没什么,等下我去帮你取些冰块敷着,下午绝对不耽误你出去。” 本来想生气的来,这才略微平复下去。 将手揽在他的脖子处:“那是我故意的,让你那时候不知道轻重,就故意让你在外人面前出丑。” 秦衍:“笨,那叫什么出丑。那印子,任谁见了都能猜出来,是你咬的。在私底下,也只会感叹我们夫妻恩爱啊。” 然后揉着背,顺着背脊往下,再往下,在尾椎处打着转,一阵酥麻。 扭动着身子,两只手臂推着他的肩膀:“快,别闹了,马上就到正午了,赶紧收拾,还要处理些事情呢。” 秦衍:“今日无事处理啊。” 话语慵懒着,秦衍:“再来一次,恐怕时间是不够了,让我再躺会。” 云柯:“嗯。” 然后把他的手拿开,让他在原处躺好,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趴在他的胸口,酣睡着。 正午十分,萧恪醒来时,看着自己的身子,他睡的不是自己的屋子,这里是哪里? 他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走过去,就看见青木不知从那个屋檐跳下来,拦在他的面前。 萧恪:“星棋呢?回来了?” 青木:“在屋内歇息,还未醒。” 萧恪:“那我是不是可以回房间了?” 青木:“现在起,你住我这里。” 萧恪:“为什么?” 一双眸子瞪的老大。 青木毫不带含糊的,青木:“主上交代,你若只是想留下来,不必要打星棋的主意,可以打我的主意。” 萧恪:“你?” 萧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不怕我真正的目的,是~” 是打他夫人的主意? 青木一副看傻瓜的样子,一个白眼:“不属于你的,再觊觎也没用。 只是想告诉你,想学你师伯莫一刀那样在暗处守着,可以。但是放聪明点,别去破坏我们内部人员的感情。” 萧恪哼笑了下,萧恪:“这建议,我可以留着。” 青木:“萧公子的意思是?” 萧恪:“走一步,且算一步。未必,这天底下就找不到属于我的。” 青木:“那就祝愿萧公子,早日觅得佳人,也省得我们主上惦记。” 雍州城内,公输舒华跟公输罂粟在这个名为燕舞坊的赌坊里,大吵了一家。 公输舒华一双星眸,清澈如同山之泉水,面若傅粉,乃是一副儒将的气质,一身月白色衣衫,端的是长兄的架势。 这公输罂粟都已经二十岁了,马上立冬过后,再过了年,那就二十有一,再不嫁人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 公输罂粟,那就是一个身材劲爆,一袭泼辣红衣,手中一根长鞭,也就是一个泼辣的主,是这家赌坊的主人。 脚踩在赌桌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牙糖,见牙牙糖拿出来,周身都是火辣的气场,公输罂粟:“我就是不嫁,你难道还能把我逼进洞房不成?” 公输舒华:“好歹你都二十了,大姑娘家了,难道还让我养你一辈子?” 公输罂粟:“哥,我又没花你的钱,我让你养我了吗? 上次你在外面养个女人,要不是我出面帮您向墨家求情,你以为你能跑的过吗?” 公输舒华:“墨家那群老狐狸是何等的精明,你以为你那一席话,人家就不报复了对不对?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公输罂粟:“不是善茬,那正好,我也不出嫁了,我就帮你,辅助哥哥你,不成?” 公输舒华:“不行。” 义正言辞着。这些日子一直有人到赌坊捣乱,墨家的人已经要出动了,甚至还派出了人,商量两家之间机关术对决的日子。 这个妹妹不嫁出去,他心里甚为不安。 公输罂粟同样跟着顶嘴:“有什么行不行,婚姻大事,难道我自己还做不了主了对不对? 我说不嫁就不嫁,除非。” 公输舒华:“除非什么?” 公输罂粟:“除非,此次与墨家的机关术对决,我上场,谁若能赢了我,我就嫁谁。” 公输舒华:“那你的意思,就是你要在墨家的机关术能手当中,寻找夫婿?” 见她坚定的点头。 公输舒华忙一声,几乎是吼出去的:“我不同意,公输、墨家,两派自战国以来就不和。你就嫁谁也不能嫁给墨家。” 公输罂粟:“那你喜欢的人,不也是墨家派来的尖细? 你能娶墨家的尖细,为什么我就不能嫁给墨家的弟子?” 公输舒华对身后的人,暗示了一眼:“好好看着大小姐,直接盖上盖头,一会迎亲的队伍一来,就送走。” 公输罂粟:“你?” 公输罂粟指着他,几乎不能自制。 公输罂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同意,我不嫁,我不嫁人~” 挥舞着腰间的长鞭,在空中带动一阵劲风。一袭的红衣,露着脚踝的带着绑带的鞋子,鞋子上悬挂的红丝带铃铛,叮当作响,由于脚踝的大幅度运动。 铃铛中散发出一股绿色的烟雾,带着难闻的臭味。 逐渐在一袭红衣的四周散出,嫁人什么的那都是屁话,她不嫁。 她只喜欢这种自由散漫,来赌坊的所有人都倾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样子。 公输舒华一挥手,一张银白色面具骤然出现在脸上,手中是一柄短剑。 一舞风华。 第二百九十二章 拜见墨家巨子 之前白衣的气场几乎占了大半的场面,在空中,红衣由一开始的狂狷、张扬,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公输罂粟竟然失利,中了自己的毒。 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团瘦弱的身影,躺在公输舒华的怀抱里,白色的衣袍,有一大半的遮盖在这红衣之上,将公输罂粟整个身子,都几乎遮掩住,只露出小小的一张脸。 身后一人来报:“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公输舒华:“人都齐了没?所有小姐喜欢的佣人、仆人,全部都跟上,不过十年,一个都不准回来,更不准打探这里的消息。” :“是。” 一个略老一点的,也是这个赌坊原先的老板,公输一派的老佣人。 迟疑着,在公输舒华跟前又拜了拜:“公子,你不随我们一起走?” 公输舒华:“不用,我们公输一派,好歹也是一个门派,天下战事不久将会来临,我要不去应战,恐怕日后,我们公输一派的名号也就荡然无存了。” :“那公子,我们准备投奔于谁?” 公输舒华略沉默了一会,才厉声吩咐:“这些,十年后,你们自会知道。” ~~ 下午,秦衍以及墨家巨子墨天刑的会面,云柯是穿着一身男装跟着前往的,毕竟与外祖父也只是在自己及笄时,以及母后的葬礼上见过两次。 并不是特别亲切,甚至有些胆怯。 便坐在秦衍的身侧,十分小心的只打算做个旁观者。 墨天刑,毕竟他有资格以长辈的身份跟秦衍谈判的原因,还是云柯是他外甥女,是墨家仅剩的最后的血脉。 双方是坐在两张桌子拼凑出来的长桌的长桌两头,两边分坐着双方带来的一些暗卫。 墨天刑朝这边招招手:“柯儿,过来。” 愣了好一会,这个称呼,已经好久没人这么叫了,对面的墨天刑,虽然已显老态,但整个人打理的非常规整,半白的头发下,一双眸子格外的透亮,具有很强穿透性。 更甚者,是那柔和的语气下,不怒而威,与生俱来,或者是随年龄增长,而积累出的一份属于长辈、掌权者的强大气场。 那目光持续的投来,面上仍是笑着,甚至是可亲的说:“你比你母亲还出落的更加好,当年就是因为太管束她了,最后挑了你父亲那人,虽然不认同,但看到你与你哥哥。 其实一切也就淡了,你父皇对你们做的真的~,唉,不说了。” 然后又招了招手:“到外祖父身边来坐。” 靠近云柯最近的边侧坐着的月莹,忙警惕的握紧手中的那扇兼着武器功能的桃花扇,跟着有起身的动向。 目光阴冷,充满了戾气。是杀手的气质,而完全没有平日里开着玩笑时的样子。 秦衍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似是在安慰着:“毕竟你亲外祖父,去吧,没事的。” 在桌下,云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才松开,有些事情,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纵使心底再有些忐忑,那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是吗? 略微起身,轻轻发出一个音节:“嗯。” 而后手一带一旁的月莹,月莹跟着起身,随着她往那边走,墨天刑旁边是有一个位子的。 本来何畏是坐在月莹的位置的,随着月莹的走开,便移到了月莹这边,而墨家那边跟月莹坐在同侧边的两人,也跟着何畏偏移一个位置。 正好空出一个位子,正好落座后,也是在云柯的旁边。 走近后,按照常理的客套。 云柯:“母妃还在时,就常说,外祖父腰背上受过伤,也不知道没人监督着,自己会不会让人帮忙揉捏着,坐坐理疗。” 便说的时候,便剥了一个荔枝放在墨天刑面前的碟子里。 荔枝一般都是七月上旬上市的,这个时候,虽然不多,但也不是难以求到的。 是偏南方一带的贡果,以前每到七月份雍州这里就卖的很多,母亲生前是最喜这一口的。 她记得在前些年时,有人送来了一批荔枝,留了很大一部分在冰窖里藏着,其余的则都送到了母亲那里。 当时其他宫里的妃嫔也想求些,但都被以一个莫须有的‘贪吃’的罪名给罚了回去礼佛、去佛堂禁闭。 可谓说,母亲应该是最喜欢好这一口的。 所以今日约见,外祖父也就派人备了这些,莫不是,还是对母亲的怀念? 云柯:“外祖父。” 面带笑的,尽量保持着两人之间不膈应,装作略微有点外甥女与外祖父之间的血缘亲情,声音甚至还有点甜甜的,将剥好放盘的荔枝推过去。 墨天刑开怀笑了笑,拿着,便往嘴里填。 还不住的夸赞:“小时候,有一回你母亲带你来见我,本来一肚子的气,但是小小的你站在板凳上,叫我一声外祖父,剥着这荔枝的时候,当时就整个人所有的气都没了。 也只剩下感叹。” 云柯略显尴尬的笑笑:“不记得了。” 墨天刑:“那时你才三岁,能记得什么?当时正好路过雍州而已,你父皇缺乏兵粮。” 云柯:“嗯。” 心底琢磨着,这是暗示着,他们刘家的江山,其实都是墨家打的? 云柯:“我父皇,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代豪杰。能走到最后的人,不管怎么讲,那都是有一点真实本领的。” 墨天刑:“呦,看不出来,你不是一直跟你父皇关系不好吗?怎么想着帮他说话了?” 云柯:“这天底下,属于皇宫内部的眼线这么多。万一被我父皇发现了,我身为他的公主,竟然都不帮他说话,那岂不是会觉得心寒?” 云柯这话,有一点不留情面的意思。 只怪,在宫中呆了五年多,对于后宫那些从来骂人都不讲究过多情面,云柯自觉能够克制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忙又剥了一个荔枝,递过去,甚至有些违心的:“我母后临时前,其实说了一句,后悔当年偷跑出去,没有听外祖父的教诲。就私自嫁了人。 母亲还说,其实这些年,面对外祖父在暗中的资助,她是有愧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坦承错误 顿时手背上略微湿了一下,说的时候,云柯眸子盯着手中剥着的荔枝,没敢正对着她外祖父。 毕竟这话,是她替她母亲猜的。 但手背上一湿,立马抬头看去。今儿不是有事商量吗? 怎么哭了? 不是来叙旧的吧! 一个年近花甲的人,墨天刑摩挲着眼泪,勉强忍住,才不至于让自己哽咽:“这些年,其实是我对不住你母亲。” 眸子略微睁大,云柯:“是戚夫人、凌贵妃的事?” 当年凌贵妃是一个到他们家认亲的美人儿,仗着的就是墨家的支持,也就是因此,那三皇子刘颖才能平安出生。 而戚夫人,不管怎么说,即便是墨家底层的人,那也算是墨家的人。 因为母后当年是在外祖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嫁的,所以对于这件事,外祖父一直心中有气,若不是后来墨家的继承者,她舅舅墨卿酒被人暗杀。 恐怕这一辈子,她外祖父都不可能会想到他们刘家。 墨天刑自然是心中有愧的,包括当年送到刘勋身边另其不得不收的一些美人、刘勋好色的名声,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刘勋虽然本来也就是一个好色之徒,但至少与女儿莺歌遇见之后,就大有改善。 而且结婚的头几年,从未纳过通房,也没传过任何绯闻。 虽然那时候刘家的名声不算特别大,但也算是一个根基很稳的地方枭雄。日子过得也很美满。 云琦五岁的时候,墨莺歌又怀了第二胎,每年,虽然他是不准这女儿、女婿进门,也不准他们打着墨家的旗帜。 但是每年,那女婿都会按节俗送礼,是偷偷的留在各州郡离他最近的鸾凤酒楼里。 有一次,甚至是讨好般的,把刘云琦跟着那一推节礼也都留了下来,那时刘云琦才四五岁,刚开始学东西,马步都扎不好,便开始有模有样的耍起了醉拳。 虽然四不像,但已经初具雏形,甚至还用小孩子糯米般那软绵绵的调子,说着:“不孝女儿,墨莺歌之子,刘云琦给外祖父拜年了。” 那个时候,虽然嘴上不情愿,但是心底已经软了。 而且已经做好了,来年就让墨卿酒带上重礼,好好去看看他那妹妹,以及外甥,将这个被逐出家门的女儿,还是认回来。 但是那个来年没等到,墨卿酒被暗杀,不管这中间有没有他那个女婿的插手,他都得那个外孙刘云琦给接回来。 因为墨卿酒下面没有子嗣,也就只留刘云琦,这身上还是留着他们墨家的血。而且当时有传言,墨卿酒的死就是他那个女婿刘勋做的。 虽然长子墨卿酒死亡的原因有很多,根据调查的线索跟女婿刘勋也沾不上边。 但是有这传言出来,他就对那个女婿越来越看不过去。 甚至出谋划策,也不管当时女儿是不是还大着肚子,直接就把同样怀着身孕的凌姑娘给拉出来。 并布置好了一个局,让刘勋跳,并声称,这个女子肚子里怀的孩子就是他的。 然后就着手下一步准备,接女儿、外孙回去。 但不料女儿不答应回去,那个看不惯的女婿刘勋一场被算计过后,突然变个人似的。 他说:“你不就是想以后让这天下都掌握在墨家人手里吗?墨家现在墨卿酒没了后,所以就来打刘云琦的主意。 我告诉你们,这天下我刘勋争定了,即便日后这个天下是要给刘云琦的,那也应该是我刘勋打下来交到他手中的。” 而后就真的,刘勋开始就着手北上,进行领地的扩张。 刘勋是个没有什么太大能耐的人,论武功,他的武功顶多只能自保,比不上江东秦岚的一臂挥、万夫莫当。 论智谋,也比不上当时风头正盛的战国时赵国的后代——赵天爱。 但就是凭着一张嘴,扮猪吃虎,巧妙用别人的才能来为自己打天下,甚至铤而走险与前朝皇室合作。 最后终于拿下了三分之一天下,而后准备卸磨杀驴,与秦家秦岚一同端了前朝。 但不曾想前朝皇室还留有一手,在秦刘两家商谈天下之事时,于宴会后,将秦岚暗杀。 之后天下形势大变,怕前朝再有其他举动,刘勋掩饰中毒的迹象,随即迅速称帝。而后便是立后。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也才发现,刘勋的这个天下,真的是他自己亲手打下来的,虽然墨家给予了很多帮助,但大部分还是他自己挑着。 在立皇后的过程中,就有许多刘勋身边哪怕一些平日里根本不受待见的美人,都有人拥护着当立为后。 而一调查她们的背景,都是在打天下的过程,为了取的别人的信任,不得不收纳的美人。 而且个个都是具有一定势力的。 那段时间,刘勋身体也不好,虽然争执了一番,皇后之位还是自己女儿墨莺歌的。 但同时也换来了一句,墨莺歌曾经质问他:“当时为什么要弄出一个凌美人来?” 有了个开头,便不会有结束。那个时候,他只是想设圈套,将自己的女儿外孙给带回来。 但从未想到,刘勋会突然一夜之间改变,女子更是誓死都不愿意回来,更不愿意交出刘云琦当他们墨家的下一任接班人。 而刘勋本来在成亲之前就是出了名的好色,虽然成亲后收敛不少,但是因为他,不得不纳了凌美人之后,在之后的很时候,但凡有人给他送美人。 只要不收,别人都会找借口说:你看,那凌美人都收了,我们的人就不收,是不是觉得凌家比我们有用? 可凌家那算个屁,那凌美人的哥哥,再混,到了一个将军的位置,也就到头了,而且,打仗还不敢跑到前头去打。 刘勋,他们刘家不像秦家,秦岚是出了名的要遵循家族的传统,一声只娶一妻,不纳妾、不搞外戚。 而刘勋,他想装作夫妻伉俪情深,不纳妾不收美人的样子,可是凌美人呢? 只要有人拿这个说事,他就无话可说。 而自己的女儿最后设计自杀,被活活的气死,那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当年非要把凌美人安插在刘勋身边,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而当年秦岚的死,女儿子所以恨女婿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以为女婿的背信弃义,竟然不顾还在秦家作质子的刘云琦、刘云柯的死活,于半途杀了秦岚。 可事实真相是,刘勋冒险与前朝皇室合作,都是被他墨家所逼的。 因为怕墨家又想法子带走他的妻儿,所以才冒险假装与前朝合作,并暗中排查墨家潜伏在刘家的奸细,与墨家切除关系。 地二百九十四章 当年真相 可后来事情发生变故,仗着天时地利人和,前朝派人动手在秦刘两家谈判结束后杀了秦岚。 而同时刘勋身体中毒。 墨莺歌以为刘勋是故意的,以为他是故意的,而且已经移情别恋,斩断与墨家的关系还不够,为了天下,还不惜把刘云琦、云柯两个孩子的命给搭进去。 而且之前,因为秦刘两家交好,秦衍与云柯又早有婚事,对于刘勋突然杀死秦家家主秦岚的做法。 心中怨愤,紧接着将当时为什么送云柯以及云琦去秦家做人质,却偏不将刘云楠以及刘颖送去,将这一系列事情相结合。 于是就认定了,刘勋是变心了,是被别人送给他的那些美人给蛊惑了。 而后紧接着,不容刘勋去解释,云柯那丫头发现自己父亲中毒,不惜给自己放血去救他。 墨莺歌又以为,这人真的丧尽天良,为了给自己解毒,竟然连自己女儿都能利用。 那个时候云柯距离前先一次生病,吃下雪莲还不到一年。 虽然尤其在那个阶段,她的血具有很强的解毒效果,但她体内的凝血功能很不好,哪怕手腕上只是划破一个口子,那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而后墨莺歌与刘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为了保住刘云琦的太子之位,莺歌贵为皇后,也做足了样子,明面上也装作了对刘勋的理解,以及原谅。 但实际上在她心中,那是从未就原谅过的。 乃至于等莺歌死了,墨天刑,他才终于良心发现,其实这一切的孽,都是自己造的。 自己逼出来的。 而刘勋那边,他自己也有委屈,但是却不能说。也无人去说了。 当年的事情,他们墨家不承认,刘勋即便是说出来了,刘云琦以及云柯那孩子也是不信的。 更何况这五年来,几乎天下所有的人都认为,那秦岚就是刘勋下的手才死的。 而刘勋就侩子手、侩子手。 而且同时,因为后来刘勋余毒未清的缘故,再加上前朝被隐藏的一部分势力的逐步冒出水面。 刘云琦、秦衍等还尚幼,在五年前,秦衍逃回江东后,更是认为刘勋就是杀手。 而举刘家的势力并不能将前朝剩余的地下余孽全部一举歼灭。 于是只能忍气,然后一步步布局。 这些其实说白了,刘勋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时代,最杰出、而且最有谋略的人。 是站在整个时代,最顶层上的人。 而这一切恶果,其实也都是他自己造的。 看着云柯手中拿着的,那个已经剥好,放在盘中的荔枝,老泪纵横,突然就不能自己。 云柯有点不知所措,忙拿了帕子给他去擦眼泪,结果帕子直接被夺过,老人就直接自己用帕子捂着眼睛。 秦衍走过去,略微皱了眉头,当年刘家的那堆事情,根据最近这些事情的推理,与墨家这老爷子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他又不说,对已去之人的亏欠,欠都欠了,还拉不下脸面来说。 但不说,你哭做什么? 搞的就你一个人委屈似的。 谁不委屈。当年的一些看似很荒诞、甚至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将这老爷子与刘勋之间的恩怨加进去,一切就都能够理解了。 一方面这墨天刑看不惯他那个女婿,但是他儿子死了,墨家又后继无人,所以他又不得不依靠那个女婿。 但同时就像前面说的,他看不惯那个女婿,所以墨家在刘勋打天下的过程中,暗中帮助却从不在明面出现。 更不准他们打着墨家女婿的名号,而同时还抱着一种想法,就是把这个女婿给换了。 当年云柯的母亲墨莺歌那也是一代奇女子,身边追求者无数。 比枭雄刘勋优秀者更不在少数。而刘勋在墨家的资助兼逼迫下,一直以来,都是在铤而走险,而且还是小心翼翼。 甚至到最后,不惜与前朝皇室假合作,并设法将墨家在他们刘家的眼线一个个都踢出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到最后,这朝中属于刘云琦的人会这么少。 一切的原因,将这二人之间的恩怨带进去,也就都能说得通了。 走过去,将云柯拉起扶到一边。 这个墨家目前现任的主人,他自然也得防着,也不想落得跟当年刘勋一样的下场。 而且,他们秦家的势力,有没有墨家的支持都无所谓。 他们的主要思想以及依靠,是儒家。 多了一个墨家,在最后也不会改变儒家一派在他们秦家当中的地位。 略微弯腰,秦衍:“今日来的有些不是时候,现在刚好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办,这商议,就推迟一个时辰吧。” 而后扶着云柯,拉着她的手,直接就走了出去。 月莹、何畏、墨语他们也跟着一同。 出去后,云柯就拍着他的手:“他看来很伤心,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多陪陪他?” 秦衍:“女子更多的感性,而男子更多的是理智。 你是把他当作你亲外祖父来看,所以更多的是可怜。而我看到的只是一场谈判。我们秦家不需要墨家的势力,更不需要他靠这眼泪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而帮着墨家处理与公输一派关系,也只是因为云柯身上还留着一半墨家的血脉。 而不是,她是他的外孙女。 云柯走到一处包间,郁闷的用手撑着头。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她不适合有太多的情感波动,更不能去左右他的判断。 但就是很闷。 一个时辰过后,秦衍带着墨语、星棋、何畏以及青木进去。 她跟月莹留下。一时间竟然额外的焦虑,生怕他们之间会不会签订什么不平公的合约。 毕竟,秦衍是答应她的,按照约定,太子妃楚宁钰现在已经怀孕了,会率先生下墨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而墨家的势力,也就归哥哥刘云琦所有。 但是据之前师父对她说的,墨家在最开始是看好秦家的,而她跟秦衍的联姻,也是墨家从中做的梗。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怕,竟然怕秦衍会不会跟她外祖父联合起来,一同对付哥哥。 纵然,她还是相信秦衍的,就是抵不住按照理智来思考,抵不住的胡思乱想。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两派对决 出来后,秦衍格外的把她看的很牢,直接就是四周都是暗卫,也不藏在暗处,直接就处于明处,就是要防止墨家那老头会与云柯单独见面。 云柯看着他,开个头,试探的问道:“你们谈完了?” 秦衍:“嗯。” 然后又加了句,秦衍:“也没什么好谈的。就是墨家与公输一派机关术比拼的事情。可能,会用的到你。” 云柯:“哦。我们离京之前,这件事不是还没确定吗?怎么这么快?” 秦衍:“事先通知了墨家的人。一方面是想见了一些公输舒华本人,一方面,还是要确定一下他们的机关术水平,以及在战场上的应战情况。 而对于你,做做样子就行,不该赢的时候,可以故意输。” 云柯:“你就这么小瞧我啊,不过我外祖父还有没有说什么?” 秦衍:“有。” 又停顿了下,秦衍:“不过,我没听下去。他那些话,应该去跟你母亲去说。我只能说,是可怜他。” 因为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如果云柯的母亲在的话,如果知道了那些事情,都是云柯的外祖父墨天刑一手造成的。 以伯母的那个性子,肯定是不肯原谅的。 所以,他也不想去听。 回去后,将交谈的内容着重的都给她讲了一遍,此趟他们出来时间紧迫。 而且据沐然那边来信,凉州似乎有变故,但是秦沐然在信中又不明说。 而前不久,他早年嫁到御剑山庄的姑姑又派人来问,说段容止是不是在凉州惹了什么麻烦,怎么会突然回家要这么多银两。 而且还要了许多兵器。 这是个不正常的现象。即便段容止可能在凉州跟明迩将军争一个女人,但有秦沐然与凌刃在旁看着,不可能会突然闹大到需要兵器以及银两的份上吧? 这些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时间紧迫,比赛的日期,就在第二天。 萧恪在屋内敲敲打打,连夜做出来了一样东西。 是仓鼠模样,顶一只靴子的大小,用木头以及一些螺丝、铁片支撑,外观上,又加了一件动物皮毛,离远看,如果不仔细,很难看出,这不是一只动物。 到清晨的时候,放在云柯以及秦衍的门前。 云柯抱进屋内,蓦然想到了什么。这次比试,恐怕公输一派也不会使出真本事。 所以她有必要隐藏实力。 秦衍看了一眼,也没怎么拒绝。 近来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到场后,第一场比试的是最基本的密室设计。 将两个一模一样的密室入口进行改造,然后改造完毕,两人交换位置去破解对方的密室。 谁先破解掉对方的密室,谁就算获胜。 萧恪以前是跟着师傅盗过墓的,对于如何打开墓地的开关这一项,尤其的擅长。 而公输一派派出的是肖丞,一个喜欢穿蓝色衣衫,瘦的跟营养不良乞丐一般的人。 因为布置密室入口的机关至少也得三四个时辰,所以比赛上午开始,得到下午才出来结果。 同时两家商议着,直接进行第二场比试。 是公输舒华对战墨家的机关术高手——奈良。 秦衍的意思是,如果前面两局墨家都赢了,那么第三局,她就不需要再比试了。 或者,但凡前面两局有一局是墨家赢了,那么最后一局,她都可以弃权,或者是故意输。 但不曾想公输舒华实在做的太过分。 奈良虽然是墨家不可多得,甚至可以说是墨家现在最好机关术师。 但唯独有一个缺点,就是奈良喜欢暗处,在明亮的地方,他时常会睁不开眼,而且路痴。 这第二局,比的是暗器。 有一个密室,密室内会有一群鸟,两个人前后进去,谁经过暗室时,神不知鬼不觉打下来的鸟最多为胜。 而且中途,在密室中不能出现任何鸟的惨叫。 而所谓密室、密室,里面竟然不是黑暗的,而是亮如白昼,是一种很刺眼的亮。 在密室内过去,奈良本就不喜欢白昼,更何况是强光,于是用布蒙上眼睛,用了一种类似于莲花的东西。 莲花底座与莲花的上半部用一根白色丝线相连,扣动底座上的开关,莲花向上飞起,花骨朵绽放,释放烟雾。 并会自动寻找正在垂直下落的东西,绽开的花骨朵再一合,将东西捉住。 因为奈良是蒙着眼睛进行的,一趟出来,自然是不抵公输舒华一双眼睛明亮的,睁着眼睛捉的鸟多。所以在踏入密室的第一步,奈良就已经有所预感,被设计了。 但其实,公输舒华用的招式很简单,跟奈良乃至于众人想的都不同。 打开密室过后,公输舒华就丢了一个烟雾弹进去。 然后就快速的退出、关门。 等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密室内的鸟儿源源不断的朝他飞来,站在他的肩膀上,围绕着他的周身。 所以这一局,自然而然是公输舒华赢。 云柯趴在秦衍的耳边:“这是一种巧方法,里面的烟雾弹中混合着一种特殊的气味,可谓是毒。 而公输舒华的身上,则是带着一种熏香,是解毒的,所以在密室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鸟儿会都朝他的身上围去。” 判决出来后,奈良是输的心服口服。 机关术考察的是一种机关,但所谓的机关也不过是与人绕圈子,最终考察的,还是脑子。 善于用巧的方法,即便只是一个烟雾弹,一个迷雾,也可自成一处机关阵法。 但这一招,实在是太狠。 第二局结束过后,大家便都围在被包下的酒楼内,等待第一场比试的结果。 公输舒华一袭白衣,整个人端的是一副儒将的风范,足智多谋,而且功夫,似乎也不错。 乍一看去,跟楚宁远倒还有几分相似。 于是关于公输舒华是前朝皇帝之子,又多了一重证据。云柯坐在一张四人桌,与秦衍面对面着,隔着一张桌子,拉住他的手:“你说,上次在燕舞坊,关于桃花镇那处宅子的事,公输舒华好像还欠我们一个人情。”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见绉太傅 秦衍:“人情什么的,谁还在乎这个,你可别忘了,在他妹妹开的燕舞坊,我们可是还出了老千,净赚了人家一千六百两银子呢。这可不是小数目。” 云柯:“可跟你这那地契比起来?不对,是跟他藏娇的那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比起来?难道为了一个区区美人,再加上一个地契,这一千六百两,他还亏了不成?” 秦衍:“那你这就是不懂了。那美人再好,也是墨家的棋子。如果能招揽过去,对其臣服。 花这些银子倒也不亏,但若是那美人仍是效忠于墨家呢?” 云柯:“那就是亏了。” 停顿了一下。 云柯:“但也不对,若是人家是两情相悦的呢?” 秦衍:“那你说,两个不同的站派之间,能谈什么感情? 即便当时我们没有去求你外祖父放过那个女子。那公输舒华喜欢的美人也未必会被墨家发现。 而且,即便我们求了,那美人毕竟是身为墨家的弟子,自己未完成的任务,舍不舍得放弃,那也得看他的造化。 所以这人情,不要去想。” 然后一挥手,秦衍:“就当不存在得了。” 云柯:“可公输舒华那人也不像是个不讲人情的人。” 秦衍:“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将情,在私下底可以,在战场上,我们就是敌人。” 秦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冰冷。 这也就是事实。五年前父亲被杀,他一路带兵回江东,追杀他的人当中,不乏曾经见过的,甚至一同喝过酒的。 私下里怎么着都行,但一到战场上,立场分明,这敌人就是敌人。 女子将情面,而男子,在站派上最不讲究的,就是情面。 所以最后话语也越说越冷。 只是好在他们的桌子距离公输舒华那边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而且这酒楼里,虽然都是三方的人,但也的确热闹非凡。 秦衍自然也是带了些人,中间是墨家的人,最里面则是公输一派的人。 绉太傅今个也是在的,四下瞧了瞧,便往这边走。行了礼,秦衍便往旁边一指,请坐。 云柯将座位挪到了秦衍的旁边,绉太傅便正好坐在对面。 好久不见,这人云柯是知道的,在江东时,成亲第二天给她下马威的就是这绉太傅。 不过好在这人看事情挺公私分明的,关键是在理。 便小声的看向秦衍:“绉太傅上次不是跟我们一同回京了吗?怎么后来在京都时,我都没见到他?” 秦衍轻哼了一下,有些冷冷的:“绉太傅是跟沐然他们一同率先前往京都的,因为京都没有闲职,就求了这在雍州的官。 是雍州副太守,兼任太守师爷一职。”其实就是一个虚职。 绉太傅毕竟年老,京都的差事,小了他看不上,大了,朝中其他大臣定是不肯的。 所以沐然就跟陛下商讨着,把他调到了雍州。 毕竟这雍州是墨家与公输一派结梁子的地方,但这些事情,他不想多说。 而且这里是在外面,外人多,有些架子,自然是要摆的。而且越冷越好。 绉太傅跟着笑,又拜了下:“不论身处何职,绉某都是主上的人。” 云柯可受不起他这站起来,再拜一下。毕竟这是秦家家臣中的老人,忙站起来,招呼着:“绉太傅还是请坐,毕竟大家都是为天子脚下的臣子。 为百姓服务才是政事,至于秦刘两家的事情,目前都是家事。” 绉太傅面上忽又狡黠的笑了下:“这家事跟国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当年这天下,可是绉太傅辅佐这秦衍的父亲秦岚一起走过来的,乃至后来就差一步,就能夺得天下帝王之座。 而今要他放弃,这怎么可能? 不说当年刘家杀了秦家家主这仇,就说当时明明秦衍占了这天下三分之二的领土,而刘家只占了三分之一,却欺负他们公子年幼,赫然称帝。 就这一点他就不服。 如果秦衍坐上帝位,秦家称帝,那他就是宰相,就是一朝的功臣。 也不至于在这个地方,当个没有半丁点实权的雍州副太守。 秦衍脸上一黑,更不好了,先是瞪了云柯一眼,有些无奈的嘴角略微抿了抿。 再去看向那绉太傅,却不止直接瞪过去那么简单,而是整张脸就直接黑了,冷冷的,带着极大的气场。 这最怕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功高盖主,一种则是老臣。 随着刘勋的称帝,本来跟随秦家的绉太傅,是抱着做宰相,做开国功臣的,虽然五年前没了机会,但是五年后,绉太傅可还是存着这种想法的。 本以为跟着到京都任职,进行辅佐,很可能到最后秦衍拿到了王位,他照样也是一朝的宰相,或者是得以重用的功臣。 可谁知,却被秦沐然给调到了这个位置。 要知道,绉太傅不管怎么讲,已经年过五十,即便得重任,但又能再做几年? 而且现在朝堂毕竟还是刘家的,人家有自己可靠的人才,凭什么会把他再提到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秦家毕竟在五年前错过了称帝的最佳时机。 这是秦家的命,同时也是他这个家臣的命。 这已经年长了,就该放规矩点。多选拔点人才,通过科举或者举荐什么的,谋个官职,为百姓造福就不行? 其实秦衍,蛮怕这些老下属。一来他们有自己的私心,二来就是想不开,太古板。最重要的第三点,是这些老部下,打不得,又说不得。 毕竟是秦家当初跟父亲一起打天下的老人,又辅佐了自己五年。 若是说一脚踹开,未免会被人说是太无情。好生好养的供着,但也是不能重用的。 绉太傅自觉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云柯也已经低下了头,咬着嘴唇,甚至在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避一下。 秦衍绷着脸不说话,来回扫视着两人,就像是一把刀,不停的在剐心。 云柯最后鼓足了勇气,轻咳了一下。绉太傅的心情她虽然也能理解,但毕竟这天下表面还是安稳的。 这天下之主的位置上坐着的,是他们刘家。他只是秦家的家臣,虽然在五年前是很有望成为一朝宰相、开国功臣什么的。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情况了。 不过反正在秦衍这杀刀子的目光下,他们两人肯定是要有一个先放低姿态的。 既然这样,他一个老人家,骨气自然硬,那就她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劝退 云柯:“这第三场比试,知道是谁出场吗?” 避开矛盾的一个要点,就是要转移注意力,换个话题。 秦衍这才气场略微缓和了点,音调仍是带着点不快的答道:“据说,是公输一派隐藏极好的机关术高手。你应付不了?” 语气中带着点怀疑,眼眸又特地怪异的上眼睑往下拉看她,还有种是赌气的意味。 这是做给绉太傅看的。 好在平日里,秦衍没少与她说他们秦家现在内部的局势。而且对于秦衍的了解,他们曾经在一起青梅竹马五年过,都是交心底的,很多事情自然是能想到一块去。 便顺着他的意,一副小女孩,很惧夫的样子:“也不是,不可能。” 秦衍:“既然不是,那就尽力而为。你们刘家的事,我自然也会放在心上。” 云柯低着头:“嗯。” 手也从桌上放下,搅着手指,一直在心底打着鼓。她这样做对不对? 会不会又让这老家伙产生什么幺蛾子,以为他们刘家好欺负? 可是直接怂对过去,绉太傅面上过不去,更指不定回头再秦家内部怎么说秦家以及她的不是呢。 虽然他们秦家有规矩,基本都是家臣随着新的主子一代代的换下去,但五年前,秦衍身边,秦伯父为他培养的人手实在不多。 绉太傅这样的,更是在秦伯父打天下的时候才跟着的,对秦家的那一些老一套的规矩,甚为愤懑。 五年前秦衍才十六,一些原本就懂得秦家家规的本部人员还算可以换掉。 就像天字嫡一号钱庄从四大护镖手再到钱庄的新一任掌管人。 而且秦衍身边的暗卫,以及秦府中的守卫等等。 武将基本上能换成自己人的也换了,但就是谋臣,绉太傅这样的,仗着当年秦衍年少,以辅佐之名,硬是不退休,也不选拔年轻一代的人才上来。 而当时,因为秦伯父的突然被杀,秦家内部的谋士走掉的很多,所以当时绉太傅等还愿意留下帮忙筹划,看着他们毕竟是谋士,而且忠心的份上,秦衍也没有过多的拒绝。 所以因果关系,也就是这样。 当时得了人家的好处,先如今,就得受人家些牵制。 毕竟身为一些老的家臣,他们手下的人脉几乎能渗入秦家的各个部分。 秦衍又看了眼绉太傅,想说些狠话,但终究还是给了点情分。 秦衍:“我岳父身体健好,而且相府的位置,相爷的那个私生子可不是个等闲的人物,绉太傅若还有精力,不如就多提拔几个人才。 虽然老当益壮,但想要那个位置,恐怕是不可能了。青史留名什么的,在当年各路枭雄群起,为百姓除害、灭掉前朝的历史中,绉太傅身为秦家一派为首的谋士,已经青史留名。 如今隐退,还能留得个当年那个运筹帷幄、智谋超群的军师形象。” 云柯本来还觉得,秦衍不会是要把戏做到底,把她碾压到最底层吧? 却不成想,竟然是这样一番回答,好谋略。 前两句,第一句就点名了,当今陛下身体好着呢,绉太傅想熬到秦衍当上皇帝,他做到宰相,不说秦衍最后登不登得上王位,那也得他能等起啊? 毕竟一身老骨头了,而第二句、第三句,则是直接将他的盼头也给摧毁了。 即便他等的起,那相爷的私生子孟舒然,才高八斗,智谋超群,而且还不是等闲的人物。 就他,一个老人,对着一个正值盛年的年轻人,他能干的过人家? 那相爷可是稳坐这个位置五年了,目前当朝的相爷,人家人脉可多着呢。 秦衍日后若是登基上位,按照秦衍与她父皇的约定,那朝中大臣是无须变的。 就凭他一个又老,而且还是久不在朝堂的人,他做相爷,朝中众位大臣能同意吗? 再说最后几句,如果前面是直接掐灭他的念想的话,那后面,则是全盘否决,连根拔起。 顺便再分析利弊。 绉太傅毕竟能做到这个位置,也不是一个蠢人。 很多秦衍没有点出来的地方,相信他自己也能悟出。云柯从低着的头下面,小心的大量着他。 这绉太傅眼前最好的出路,也就是安稳的在这雍州,尽职几年,再选拔几个人才,之后退隐。 毕竟,即便有机会,他能当上宰相,但当上宰相之后,如果没有盛大的功绩取的,或在晚年留了个平庸。 那可都会成为他人生的一大败笔。 所以最聪慧的智者,都要懂得适时隐退。 说完那句话后,秦衍就把手从下面,将云柯的手直接握住,紧了紧又紧。 方才是他不好,一时没有应对策略,也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看见她抬眸,还饶有意味的打量绉太傅一两眼时,心底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 稍后又谈了些雍州最近的情况,绉太傅偶尔还是冒出一两句擦边球般的想打听京城那边的事,以及主上是否还部署了其他打算。 但是秦衍都直接略过不提。 京都的事情,他更是直接说了,大司空的职位,交给大舅子——太子爷代理了。 这些秦衍他都是自有分寸,无需这绉太傅操劳。 而至于为什么先前还在传秦衍与太子爷关系不和的,而如今秦衍竟然会让自己的职位交给太子爷代理。 这其中的原因,秦衍也不想说,只是让他自个去猜。 但不管怎么个猜测,这只能说明一点,现在秦衍与太子爷的关系,其实好的不得了。 甚至,已经能穿同一双鞋、踏同一条船了。 最后,试探到最后,绉太傅也是死心了。移了位置走远,云柯才猛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好闻了起来。 秦衍摸着她的手背,在桌下小心的安抚着:“回去后,再好好的补偿你。” 云柯有些想活动筋骨般的,但又不能好好发作。 但只在桌子下面活动了下腿脚,顺便故意踢了他一脚,在他的脚面上还踩了一下。 云柯:“你能有什么补偿?你的不还都是我的? 若是想补偿的话,你回去后再给我做顿饭好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比试题目 秦衍笑:“你就这么好应付?带你去逛夜市好不好?顺便再买些小孩子的衣服,布料?” 云柯:“你!” 云柯小声的吸了口气,这不明摆着暗示嘛。 不过他们墨家的血脉,身子向来偏阴性,体寒,也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怀上。 一双眸子嗔怒的往上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瞥了瞥嘴:“别高兴太早,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近两年不适宜要孩子?” 秦衍:“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吗?” 还不是怕,万一打起仗来,被派到什么特别荒凉的地方打仗,适宜小孩穿的衣服什么的不好买。 所以还不如,趁着这一路顺便买点。 云柯也不想多说他了,毕竟还是在外面。 以前也没少听他说,说暂时不适合要孩子,再忍忍。 但是每回忍不住的都是他,然后事后发现在两次月事之间的那五年做了不可做之事时,就各种找借口说服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身边极为小声的:“我有在吃药,昨天、以及前天。” 一下子,秦衍脸就有些僵了,呆愣了愣,手都有些僵硬的去扶住她的肩膀:“那个,我下个月注意点。” 云柯被他这瞬间的表情给逗乐了,不过也有些恼怒,便扁着嘴唇:“看来,你还是不打算这个时候要孩子的。” 秦衍将手拦住她的腰搂的更紧一些,坏坏笑着:“若是纵观全局的话,现在的确不适合,但若是论私事的话,我们什么时候要,不都一样? 当然,早点要,也有早点药的好处。” 坏坏笑着,手已经不实在的往下面滑去。 云柯忙又捶打了下他:“这还是外面,老实点。” 想移了位置,再坐回他对面去,又想了想,移走之间,在他耳边又加了一句:“还是要按大局着想,以后你忍着点。” 随后动作果断而迅速的就移到了对面去。 秦衍甚有些不甘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正要倒茶,本来手已经碰到了那茶壶,却顿了一下,一双眸子从低着的头,眸子往上挑,去试探性的看她。 嘴巴又动了动,见云柯也不说话,更没有其他动作表示。 于是叹了口气,他这是再跟自己闷气。将茶壶放好,直接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 秦衍:“罢了,那样也好,至少这酒,我也就不用再戒了。” 换来这酒楼的伙计,将方才放于绉太傅面前的杯子撤掉,又换了新的来。 用热茶涮了涮,云柯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这萧恪与公输一派肖丞的一局,恐怕不到日落都不能分出胜负。怕就怕,这三局的规矩,除了第一局是墨家定的,这后面两局可都是公输一派定的。 这第三局的比试,还不只会是什么。而明天,我们是的确得要离开雍州了。” 秦衍安慰着她:“真正的胜负,又不看这一两局,要天时地利,还要看藏拙。今日若比不玩,大不了,我们就弃权。” 说完后,秦衍又继续给自己倒着酒,又招了小二,要了一份菜单。这比赛结果他当然不看重。 他相信自己夫人的实力。 那公输舒华在第二局的比试中,明显,不是也没透露出什么? 所以凭什么,要让他们在最后一局露出真正的本领? 人要懂得藏拙,不及。 等点的几样点心上来后,云柯跑去后面一桌,向月莹要来萧恪连夜帮她做的那个仓鼠模样的布偶。很烦心的摆弄着。 这第三局,她越来越觉得不安,毕竟上一代的两家机关术比试,墨家是三场全输。 这次若还是全输,那岂不是给墨家丢脸? 但第二场比试,公输舒华出场,那是明显避着她的,与奈良应战,耍的也只是计谋,跟与战争相关的机关术,那是差远了。 毕竟因为空气的流通,在战事上用毒很可能把双方的士兵都给毒了。而且各方士兵在饮食上都是添加了特殊的药丸、药粉。 所以这用毒,在战事上,几乎用处很少。 最重要的还是看双方对战中的火炮、士兵能够用的火弩、兵器。 甚至是攻城、守城,乃至于防御、地下密道的机关设计。往小了说,还有方便行军用的炉灶、便捷携带的包袱,各式盔甲,以及一些逃命时备用的小丸。 其实比什么,她都是有些压力,毕竟现在她什么现成的东西都没准备。 若是题目出其不意,她怎么应对? 若是萧恪再输了,她怎么一边藏拙,再一边胜利? 脑子里各种东西想着,手里摆弄着那只仓鼠木偶。还以为会是师兄做出来的什么能够用上场的宝贝呢。 可结果就是一个木偶。 几乎一点其他的功能都没有,哪怕是放在地上,让这个仓鼠能够自己稍微跑一跑,或者是发出点声音。 真怀疑,师兄萧恪那会不会就是直接用木头雕了一个仓鼠,然后用一张皮草直接将这木头裹起来了呢? 过了一会,公输一派的那边似乎有人已经等不住了,便送了帖子过来,是第三题的比试题目。 云柯看了后,直接脑子愣了,足足有一刻钟。 题目是攻城与守城。 公输一派占的是攻城的一方,墨家选择的守城一方。 在很多年前,战国时期,墨家与公输一派两家的创始人就曾有过一场比试。 比的也是攻城以及守城,当时公输一派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 墨家先祖墨子为阻止这场战争,便与公输盘进行一场比试,最后墨家胜,那场战事,也就此作罢了。 而今日公输一派提出这项比试,莫非,是他们已经决定好站派,与前朝站在一起。 而且战争择日就要打起? 而今日这比试,也不过就跟当年墨家巨子与公输盘的比试一般。 秦衍看了题目,也无措了起来。 公输一派想必是有备而来,攻城的工具想必也是制造出了什么新的,即便不是最新的,也总比他们什么都没准备的好。 心下各种波涛翻滚,她不能输。不管公输一派的攻城工具是牛刀小试,还是用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准备前奏 一刻钟后,云柯突然清醒过来,要了一张纸,以及笔墨。在纸上写下几样东西,然后纸张裁掉,分成三份,交予墨语、何畏、星棋三人分头去买。 战事,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总不可能,人家那边出了新式的攻城道具,就先到你这边炫耀一般,再去投入使用。 这一物降一物,新式武器的保密工作做的越好,在投入战场的那一刻,敌军越就来不及准备应对之策,这效果,自然也是最好。 所以,不管公输一派此刻选的攻城工具是什么,她都得先做好万全的防御措施。 而且,不能败。 让人又去取了硬纸板,墨家那边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不过秦衍让人顶的紧,根本就不允许墨家那边有人过来套近乎。 来此帮忙,只是尽情谊,他可不想与墨家扯上什么关系。 再说,他这边又儒家投靠,若是再加个墨家,儒、墨两派内讧起来,那可真得不偿失。 云柯摸出腰间的匕首,跟秦衍耳语了两句,之后便有人搬来屏风,将四周围堵起来。 秦衍也不再坐下,而是站着,屏风的高度不是很高,只到他的眼睛位置。 刚好稍一垫脚,就连蹲在屏风下面的人都能看清。 公输一派是有备而来,他们自己的新式攻城工具都不透漏,又何须,让她透漏她准备的守城工具呢? 云柯速度飞快,做了三个模型,有一个是她母亲生前与她说过的,是连发弩,在城墙上备一排工具,触发连发弩的就在城墙之上。而且有多个,分布极为不平。 但凡有爬墙的士兵,哪怕只有一个人触碰了机关,连发弩都会立刻启动,向城下发射。 每一连支连发弩会连发三支暗器,一只与城墙成45度角,一支呈直角,伴随着重力因素,成90度角能使弓弩射向敌军的后方。 而第三发,则是几乎紧贴着城墙射去,就是为了射杀爬墙之人。 这一套模型,她本是不想用,但眼下,看来也得拿出了。 等到第一场比试结果出来后,云柯已经无暇去听结果了,只听的萧恪得意的笑声。 带着工具云柯与秦衍是一同进去的,秦衍对机关术什么的是个外门汉,带他进去,不算违犯规定。 但青木却迟迟未曾归来。 墨语现在身子还有伤,何畏青木一直没有人影,便跟着进去,在比赛现场,公输一派、墨家两方裁判的后头站着,并时刻不停的警惕着四周。 这第一场比试是全封闭式的,第二场是半封闭式。 第三场,则是全面开放性,比试地点是在酒楼顶层的一个改造过的大房间,一张桌子,桌子中间有一高大的城墙模型。 公输一派此场派的人是一名女子,明月笙。 人如其名,是一个月下美人般的冷艳调子,一身月白色长裙,头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翠绿色的簪子固定。 从进场到落座,是从未说过一句话。 她自己所带的工具,装在一个箱子里也是她自个拎着过来。想比云柯备着的道具都是秦衍跟在一旁拎着过来。 倒显得她矫情。只是好在,那冷艳的美人,也没说什么。这比试,很快也就将开始。 在裁判的身后,拉着一条宽长的红色警戒布,是阻止无关人士扰乱比赛的。 何畏今日难得的厚脸皮,偏偏就不在警戒线外面,但他这站在这一排坐着的裁判后面,实在是太突兀。 没办法,有好心人又求了一张板凳过来,让他跟着坐在墨家那一排评委的后面。 比赛是有关攻城与守城的,输赢,即便没有评委,群众的眼光也都是雪亮的。 云柯看了下桌上的模型,裁判的位置距离他们,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在地面的上一片,在不同的盒子里也摆着各种不同的城墙模型。 云柯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城墙模型,作为一个守城者,她有资格去挑选这城墙的样子。 虽然大多各地的城墙,都是无甚差别的,但小的方面还是有。 秦衍不懂得怎么挑,云柯是不知道该挑哪一个,因为她不知道墨家伙同前朝是要先攻打那个城。 便抬头问了秦衍一句:“你觉得哪一个好看?” 全场,顿时都有些诧异,莫非,墨家这场比试是真当儿戏了? 警械线之外,月莹啪的一手,就打在了小星棋的肩上,真是被那句话大为一惊,月莹:“主上夫人这是在作死。” 星棋白挨了一下,别过头,一双眸子白着她。 秦衍听完那句话也是一愣,但随即,也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是守城的,但作为一个看守城墙的,你怎么知道,你现在要守的城,就是你想要的模样呢? 毕竟城墙,在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不同。云柯问这句话,应该是让他猜,公输一派若是伙同前朝图谋,那他们第一步最想打的哪一座城。 秦衍略略思考了一下,便把手指向一处:“就那个吧,看着挺像凉州的城墙。” 塞外距离凉州也不过就两天的路程。 而且凉州那边,根据段容止那个表弟的异常举动来看,似乎凉州很不安稳。 云柯看了看,眉头略皱了皱,但还是硬着头皮答下:“那你搬过来吧。” 凉州的这一面城墙很特殊,因为城外便是一道渠,又俗称护城河,平日百姓出城,也都是在城门口交上一个铜板,乘船过去。 所以要选凉州的这一处城墙模型,这城外的护城河,也是得模拟出来的。 云柯看有一处,有一包沙子,便拿了过来。在桌子上的模拟城墙换下后,云柯几乎是盯着被嘲笑的压力,在城墙外面撒下那一包沙子的。 在城墙外设护城河,很明显会形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局势。可毕竟这天下,是有几个城是如凉州一般,城门外面就是护城河,不乘船,你就得游着出城。 所以,当她热着耳朵,解释说这是城外的护城河的时候,是真的听到了警戒线之外,围观群众的嘲笑声。 她真的不是为了怕输,而给对面人增加攻城的难度。 而是,既然秦衍选择的是这凉州,那做样子,也得做个全像吧? 第三百章 明月笙 摆弄过好之后,明月笙打开自己带来的箱子,从箱子又拿出两个盒子,拆开其中一个,盒子当中是船只,共三只。 凉州城门之前的确就是护城河,但是那护城河为了便于百姓进出城门,是经过改造的。 护城的宽度也不过就是百米。 明月笙将船只摆好,在那一堆被当成护城河的软沙上。 云柯脑中想了想,这所谓的攻城以及守城,一半靠守城的工具,一般则靠谋略。 打开她自己的那个箱子,放了一排弓弩在上面。 但是不安排哨兵。 围观的人,有些在笑。放一排弓弩,却不安排看护城墙的哨兵,有工具,没人,这不就是傻吗?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秉着观望的架势。 明月笙在河岸边放了三尊大炮,两尊靠前,对着城墙的两侧中央。 一尊稍微往后,正对着城门正中。 这时,云柯想了想,放了两个哨兵在城墙之上。 之后明月笙开始布置军队,黑压压的在河岸对面。 云柯也开始布置人,却在城内。 城墙之上只放了几个蒙面,代表刺客、高手的人。 且每人头顶都带着一顶铁制的帽子。 再然后便是攻城。 护城河中的三艘船只逐渐逼近,云柯不动,只等待对面进一步行动。 明月笙朝她看了一眼,有微微的诧异,直到兵临城下,三艘船只已经达到城外。 云柯这才有所举动,但却是把城墙上看守的两名哨兵撤了下来。 这时城墙之上,除了离远些的蒙面刺客,便并无一人。 明月笙抬眸又看了一眼她。 朝那城墙仔细打量着,最怕的便是有诈。 于是也不急得攻城,从三艘船中下来两人,城墙与护城河之间,大概还是隔着五米的距离,是作为百姓出城时等待船只的落脚点。 两个小人扛着登云梯在岸边。 梯子靠着城墙放置,两个人正往上爬,云柯突然制止住月明笙的进一步动作。 指着城墙之上,她所圈起来的红色小点,然后又指了指她这城墙之上的弓弩。 众人才恍然大悟,这是一种暗器。不用认为操作,还是由机关触发。 随即明月笙将那两个人小人儿捏碎,动作咔嚓、很果断。 但云柯仍旧不动,示意她继续。 明月笙便摆弄着岸边放置的三枚大炮,寓意着攻城。 云柯只问了一句:“你这大炮,第一发能否将城墙毁掉?” 明月笙微微摇头:“十炮就好。” 而后云柯继续摆弄着她放置在城墙之上的那一排弓弩,在其中一个后头,触碰机关,弓弩连发三矢,朝三个不同方向,其中一个方向,却是正好对着那大炮的方向。 在真实战场上时,不说是否能射中炮弹,但能射到那个位置,已经能说明,会射入后方。 明月笙略微一笑,模拟的道具,虽然威力不大,让仍是吓了她一跳。 但是,这只是‘吓’而已。 大炮仍旧在那里摆着,明月笙:“你不出击?” 云柯:“未到时候。” 明月笙在她那三发炮弹,其中一个后头扣动了机关,一枚仿真,但威力已经减少的炮丸对着城墙发射。 随即,因为这个城墙的模型实在是太脆,震了震,过程中,云柯忙伸手在后头扶着那墙,生怕直接就倒了。 而城墙之上,云柯拜访的那一排弓弩突然有一支发射了火力炮弹过去,在发射的过程中,尾部一根细线冒着火光,然后砰的一声爆炸。 明月往后退了两步,这桌子实在是太小,城墙大小与护城河的长宽,按比例也不对。 但基本上,在实战时,这个火力,已经能够打到对面了。 对于拼大炮、火力这一方面,两家算是打平。 明月笙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面又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机关蛇。 是用铁片做,分节相连,就是一条铁头铁蛇,不断的往城墙上移步,云柯想了想,从自己的箱子中也拿出一样东西。 是守城最基本的木板。将木板搁在城墙之上,共九处,采用杠杆原理,木板在城墙外面的一段是短板,宽而短。是阻碍有人爬墙,或者是偷袭的。 木板的城墙上往城内延伸的部位则是长版,细长,在尾端,甚至,只能看见一个空心棍子。 而原本在城墙之上的刺客,也都分站在九处木棍后方。明月笙的攻城蛇开始尽心下一步的计划,云柯便在正对着那头机关蛇的木板尾端的空心棍中往入一个小丸。 然后控制木板,木板往下,虽然未砸中机关蛇的头部,但那小丸从木板尾端滑下。 只听的砰的一声,是小丸爆炸的声音。 明月笙再接再厉,又拿出几条机关蛇,连番攻城,但都被阻拦。 蛇头不是被木板打压,就是被从木板中掉落的小丸给炸的蛇身猛一抖,往下倒去。 最后,云柯手中的小丸快要耗尽之时,就问了她一句:“还要比吗?” 明月笙收回那机关蛇:“公主聪慧,月笙自愧不如。” 随即,便开始将东西装箱。 该场比赛结果,已经确定。 萧恪从他那一场比赛出来后,见云柯并没有用他连夜给那她做的那个木偶仓鼠。 便将那仓鼠抱了过来,待比赛结束后,放于星棋手中,引导他扣动那仓鼠身上的开关。 云柯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就见星棋那边方向,从星棋手中,原本那个毛绒绒的仓鼠木偶跑了过来。 宛若活的一般,弹跳的过程中,在爪子处忽然弹出几根羽毛。 这还是为了怕伤人的情况下,但若是用到战场上,那就会是锋利的爪子。 而后拿只仓鼠对只对着那桌面上还未来得及撤掉的城墙模型,就猛然撞去。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那只仓鼠撞到过城墙模型后,对面就是坐着的秦衍以及云柯。 然后,再后面,是公输一派的评委。 所以都几乎是心底猛然一提,秦衍拔剑对着那只就是一个劈斩,但好笑的是,那个仓鼠竟然矫捷的逃了。 从剑下穿过,然后直接就跃到了云柯的怀中,云柯在那只仓鼠脖子处的一个地方摸了摸。 随即就安静了下来。 第三百零一章 自觉娇气 一切有惊无险,秦衍忙去照看她,仍有些不放心的将那只仓鼠玩偶都丢了去。 萧恪便从人群中突然闪过来,将那只仓鼠玩偶接住。 萧恪:“好东西。公主,这不过是我万千藏品中的一个。” 而后摸着那仓鼠的头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这东西,若是放入战场,那战斗力可非同小可。 尤其,是在守城这一方面。 公输一派若是敢放出纳机关蛇,那他们就放出这玩偶仓鼠。 机关对机关,到时,就看哪家的机关更为优良。 云柯稍稍捂着秦衍的胸口:“让他们收拾吧,我们先走。” 何畏已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听到这句话,自然弯下身,就去整理东西。 青木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处于散场的阶段了,秦衍目光看他一眼,一个轻眨眼睛,是作罢的意思。 青木会意,抱着怀中的盒子,又走了出去。 这次比试,其实云柯的把握不大,连弓弩是窃取她母后的,那些木板什么的,守城道具,是巧合她身上还有些备用的小丸,便都拆了,做成更小的小丸。 然后再木板下面,放置一个空心的细杆。 但这种守城工具,其实并不实用,也只能在这模拟攻城的游戏中玩玩。而且,不够结实。 怕万一输了被人质疑,她是让青木回去取她出嫁时便一直带在身上的一个盒子,那是在她的嫁妆中,里面是一支弓弩,长条盒子状。 秦衍觉得她可能要用来防身的,便也一直都带上。 就在他们所住的客栈里。在比赛中,城墙之上她不放置兵,而是安排几个蒙面的刺客暗卫。 就因为有这种弓弩,能够百步穿杨,甚至能保持极大的威力射出极远的距离。 而这种东西,正是适合暗杀在攻打城墙过程中,敌军后方的指挥员、攻打城池的头目。 所以有了这玩意,她要守城墙,也根本就用不了那一排守城的木板。 机关术中的机械蛇,它再刀枪不入,也有惧怕的东西。 譬如说,硫酸。 不过比赛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就算了。 那种东西,还是不要展示了。 比赛结束之后,夜晚也没来得及去逛,便连夜赶往江东。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雍州已经不甚安全了。 秦衍怎么讲,还是顺着她的意,反正连夜赶回江东,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在马车内,把她压在下面,疑惑着:“你怎么就觉得雍州已经不安全了?” 云柯:“凭感觉。今日那场比赛,那连发弩虽然是我母亲想出来的,但实际上并没有公布于世。 即便我们极力声明,这是我母亲的发明。但是对于公输一派的人,他们只会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衍:“你是怕杀人灭口?” 姿势极为暧昧的,用手轻撩她发额边上的一缕发,话语也是有些轻佻的:“他们即便是想,可你觉得有机会吗?” 若是有机会,那他养的那些暗卫,就都是傻瓜了? 云柯便把手在她的胸前捶:“感觉,感觉,行不行?” 其实,只不过是在比试出场的时候,她的工具什么的都是被秦衍拿着的,而对手明月笙身为女子,却是自己一人拎着。 这让她觉得自己太娇气了,而且指不定已经在围观的人面前留下了极其不好的形象。 所以那雍州她是不想再呆了,若是再待下去,跟秦衍带上月莹他们一起在雍州城内逛逛夜市。 那还不知有多少人会说她得瑟。 她太喜欢低调了,所以一高调起来,尤其是在人多的时候,那是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于是就找借口,说是因为怕天妒英才,有人暗杀她。 硬是要连夜出发。 秦衍一双眸子看着她,对向她。 她若是那般贪生怕死的人,怎么不见得她嚷嚷着要加强这马车周围的防卫啊? 而非要偏偏强调,要立刻、马上离开雍州。 而且十分着急,一有人靠近,就立马推开他,然后东西什么的也都自己拿着,自己抱在怀中。 一只手正好垫在她的头底下,一只手则是有意无意的撩拨,云柯因为脑子里还想着那件事,心里虚,也挣脱不掉。 也只能就任他欺负。 大不了闭眼眼睛,不去看他。 反正丢人什么的,她可不想再丢第二次,也不想被人说成自己太娇气。 虽然,她本身也就是被娇养惯的。马车行到一处,突然有呼呼一阵轻功掠过的声音传来,云柯一把就得意的推过他,洋洋自得的喊:“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就是有人要杀我灭口。” 秦衍掐了掐她的耳朵,将马车的帘子掀开,然后陪着她探过头去看外面。 有一阵刀剑咔嚓,如枯树枝折断大小的声音,通过车窗往外面看去,黑夜一阵静寂,竟然也没有其他任何声响了。 而且两个人影都没有。 只隐约闻到有股血腥味。 便忍不住问道,云柯:“都被杀了?” 秦衍眉头略向上扬了扬,手指指着她方才都快探出头去的窗口。 秦衍:“你不是怕死吗?还离这么近?” 云柯便坐好,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怕死,与害怕被杀死是两码事。我先前说的是我害怕被人杀死,但是我不怕死。” 秦衍:“哦!” 叫你装。 唇角又略略上扬了些,双手背后,抱头倚在车厢壁上:“不怕死?正好,我们再回雍州,好好的兜兜逛逛。” 云柯:“这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小声的嘀咕着。 秦衍便直起身来,目光蹙着她:“拉车的又不是你,你就躺着享受不成?” 云柯:“不成。天天这么娇气这,明天我要骑马。还有你,还是一个习武之人,不骑马,跟着来,坐什么马车?” 秦衍:“哦,难不成,是觉得在雍州城内,你的表现太娇气了? 走路有马车,东西有人拎着,比赛时还有人贴身保护着,身边更围着一堆人等,送饭、拿笔、递工具~” 云柯忙一身子前倾过去,直接捂住他的嘴:“我平时独来独往的,没那么娇气。” 秦衍:“所以,你就是今天觉得,跟那独来独往的明月笙相比,你娇气了?” 第三百零二章 妄称第一美人 秦衍:“可你管别人做什么,她的命能比你的命值钱?” 云柯:“可世人的命都是等价的。而且,我们比的机关术,她的机关术的确很厉害。而且,她从出场到入场都是一个人在收拾东西,在准备的过程的也是一个人。 可我,本来我也可以一个人的。” 秦衍:“可你不会武功,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想杀了你,或绑架了你来威胁我的人多的是。 何况你哥哥当今太子,也是墨家的继承人,你父皇还是这当今天下的皇帝。 她明月笙也就是一个机关术的高手,而且看样子,功夫也是了得的。 她若出了什么意外,也只是被人邀请过去,想去招安。而你若出了意外,你的那些才华,可不比你的身价高。” 所以她身边得需要人来保护着,这是理所当然啊。 而且,他们家又不差保镖。 云柯将手搂住他的脖子,撇撇嘴,有些责怪的语气:“那你也不能惯着我啊,养的这么娇气,也不知道雍州城那边的人会怎么说我。 我们平常出行低调点不就行了。而且比试干嘛还要用我的真名,随便伪装下,用一个假名不就得了?” 秦衍略微吸了一口气:“这是你外祖父的要求。公输一派已经排出了他们的继承人公输舒华出战,墨家不派出你,难道还要让你哥从京都过来比赛?” 而后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理亏,其实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她露出风头。 因为这样的风头,出的越多,对于她来说,就越不安全。 一伸手,搂着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压了压,耳鬓厮磨着,话语也带了一些沙哑的暧昧,亲近着。 又低声着:“下次,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好不好?” 而后,就真的,云柯把头埋在他胸膛,各种委屈袭来。 她说:“我不娇气的,我也能吃苦。比赛时的那箱子我也自己能拎。 而且虽然不会武功,我也有自保能力。你非要跟着在旁边,那是你的意思,不是我故意炫耀。” 一点不都不是。 慢慢的声音就暗哑了起来。 月莹以及何畏骑马在后面跟着,半途怕后面有人追杀,便慢了下来。 月莹往何畏身边靠了靠:“你说我们主上夫人有什么不好?比试散场后,我陪夫人去买卤味,就听街上有小姑娘议论,说夫人不配嫁给我们主上。 长的不好,妄称为第一美人,一双黑眼圈,连走两步路都让人陪着。可我不觉得啊,夫人出行,我跟着又没什么不妥。” 抱怨着,一张脸苦着,月莹也是一肚子的恼火。 主上夫人长的不好看,那他们涂了满脸的脂粉就好看了? 而且又不是给她们看的。 何畏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嫉妒心理。别去想她们了,我带两个人去那边看看,你去那边。” 随后兵分两路,寻找着方才来刺杀的刺客,当中的漏网之鱼。 等到下一座城池时,已经是后半夜,这次到达的是洛阳,临下马车前云柯就开始在马车内点了盏小灯,给自己描着眉毛、上妆。 生怕再一素颜下去,又被人说,配不上什么的。 秦衍在马车上睡着,窸窸窣窣听到些动静,眯着眼看了看。 这丫头莫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以往,出了要去进宫,或者去见什么人才装扮的,今日,怎么天还未亮就已经画眉了? 继续装睡着,等到了洛阳要下马车时,秦衍是摔先下去的,转过身准备抱她下来时,却她已经自己跳了下来。 而且很温婉淑良的跟在他后面,略错开半步,虽然手是挽着他的手臂,却显得小心翼翼。 就像是在大场合下,需要做样子什么的。 可她本来就不是这么一个人,很随意,甚至有时可以视规矩于不管。 便别过头,担心的问了下:“怎么了?” 云柯仍旧低着头:“没什么,以后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要注意一点形象。” 秦衍:“可这里只有我们自己人,再说了,又不是在宫里,谁敢说你?” 云柯不说话,生怕与他别嘴下去。 再惹来有人说她没大没小。又配不上他什么、什么的。 秦衍目光看着她许久不说话,已经走到了客栈里面。 这家客栈是墨语以及星棋探头,已经包下的了。 一直到走到了二楼的客房,进了门,可见她还是一副闷闷不乐。 唯一的改变,就是直接松了他的手臂。然后快步的走到客房里的梳妆台前。 对着一面铜镜左看右看着。然后还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脸,自语着:“有那么丑吗?” 然后再抹、再看。 又不停的把她已经七八天都没动过的脂粉都拿了出来。 秦衍就悄悄的出了门,到了外面,找到月莹问了情况。 叹了口气,黑眼圈,那是因为要预备第二天的比试所以熬夜熬出来的,不着粉黛,那是怕万一出去后,有人肖想她的美貌呢?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善妒的女子给说了。走到屋内,让她在板凳上坐好,秦衍还端了一盆水进来,温了一块帕子,抚摸着她的脸:“你这么在意别人做什么? 再不好看,那也是我的夫人,还有,哪一点不好看了?不好看,我还能看的这么痴?” 云柯忙又转回去身,侧对着他:“这还不是因为你?人家都说希望自己的夫人出门时漂漂亮亮的,昨天我明明顶着一双黑眼圈,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秦衍暗暗叹息,那我提醒你了,那黑眼圈就能不在了吗? 但是心底想,嘴上还是讨着好:“我的错,我的错好不好,现在天色还早,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帮你画眉好不好? 保证我们漂漂亮亮的出门。” 云柯:“真的?” 扁着唇,嗔怒他一眼。 女子爱美,秦衍自然是好好的顺着她的意。 而且带出去,即便是被人肖想,可谁能从他手中肖想的过去? 等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因为事先他们是在马车里睡过的,所以休息的很足,其余人都还在休息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起来了。 秦衍按照昨晚答应的帮她画眉、帮她挑选衣服。往铜镜哪里一站,突然有一些不一样就出来了。 第三百零三章 整顿江东 云柯走近去,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再看了两眼自己,严厉逼问道:“昨天早上,你是不是还在我脸上做了些手脚?” 秦衍略耸了耸肩,话语还是有一些掩饰说谎的迟疑:“哪有啊!” 云柯走过去,往他胸口上一锤:“小气鬼。” 而后背过身去,有意无意的拆穿、嘀咕着:“不就是扮个丑,商量一下又不会死。” 秦衍顺着她的话嘀咕:“不就是抹了点糙皮的东西,除了显得面色差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云柯:“可那是你。女人比美,那是不能有一点瑕疵的,而且好多地方的比美大会,看的还都是气质。 这没有气色,哪来的气质?” 云柯:“所以,也怪不得走到街上会被别人说。” 两人出去后买了点吃的,又给客栈里的其他人带了些。又过了几日,紧赶慢赶的终于赶到了江东。 回到自己的家里,总算感受到一丝清净。 江东吴郡太守的位置仍是秦衍的,现在是交予孔梦令,孔君赫的远方表弟来任职。 江东其余各郡都是由秦衍的人以及太子的人任命,此次来江东,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整顿。 当时来接管江东五郡的官员因各种原因死亡后,太子的人就立即来接任,除了各郡太守被撤换外,其余官员一律未换。 但是动手杀死那些官员的毕竟不是他秦衍的人,也不是太子的人。 这其中,就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皇帝以及墨家的人,因为前来接任的官员中混有前朝的眼线,所以就借机派人暗杀,给他们机会重新安排可信人员。 一种则是前朝之人作为。因为被安排过来的人,没有一位是他们的眼线,想借机将这些人都杀了。 然后,他预料,这些人死后,肯定会有太子爷的人过来顶上。然后伺机在太子的人中作梗。 秦衍最怕的不是第一种可能,而是第二种。 急着回江东的目的,一个是为了雍州与公输一派机关术比试的原因,一个则是整顿江东六郡。 楚宁远那边换了一个孟舒然的身份彻底将相府脱离前朝的掌控。太子妃楚宁钰那边又刚刚怀孕,在宫中由太子爷几乎就在眼皮底下看着。 前朝之人又不敢明目张胆的传递消息,而且戚将军自杀,在凉州留下的三万军队以及兵符都在他的手上。 前朝那边若是还有其他势力,肯定得发动一番。 回到江东的家中,一切都是有人收拾着的,秦衍的那位小姑姑,御剑山庄的庄主主人已经在门口等着。 下了马车后,云柯跟着秦衍蹑着声,叫了句:“姑姑。” 这位姑姑她见过一次,是段容止的母亲,几个月前还因为段容止要追求一个刚和离的姑娘。她跟这位段夫人还闹了一场。 这一场见面,实为尴尬。 当时秦衍不在,关于段夫人到底是不是秦衍的姑姑,她还是不确定的心理,而现在,这已经是明白着的亲戚了。 月莹方才下马车的时候就小心的提醒,这位原先秦家的三姑娘,可厉害着呢。 段夫人倒是很和气的迎接了她:“叫声姑姑我可不敢当,雍州那边的风声早就传过来了,出个门都不带着整理妆容,还娇气异常。 这样的侄媳妇啊,我可不敢当。” 顿时脸角有些抽。 毕竟是长辈,秦衍的长辈,没办法,忍。 便极为小声的开口:“云柯知错了,下回一定要注意。” 头低着,是小家碧玉般的模样。 也好在回来的时候,知道可能会遇见这位姑母,在车上时还特地装扮了一番。 段夫人哪里不知这丫头当日的装扮肯定是故意,是怕装扮的太漂亮,招惹了外面野男人的注意。 但是今日,她还就得说说。秦衍这个侄儿没父又没母,家里没个长辈,不好好给这丫头一个下马威,日后她欺负她家侄儿怎么办? 秦衍站立在一旁,想开口解释呢,御剑山庄的庄主,他那位姑父就直接伸手拉着他往府门里面走去。 青木跟着秦衍进去,月莹以及何畏、墨语、星棋四人,则是没动,站在云柯后面,是给其助威的。 但是这气氛实在诡异。 段夫人又找了另外一个刺,略微嫌弃着:“听说你新婚第二日,在坐在轮椅上待见绉太傅的,难道,我们家侄儿,有那么厉害?” 这件事,月莹是略有耳闻的。 不过,毕竟其中的男主角是主上,主上初次尝荤,威力猛点,也没什么啊? 忍不住小声对着星棋嘟囔了一句:“公子厉害点,有什么不好。难道这都能怪到我们夫人头上? 也不想想,她第一次的时候,是痛成什么样的。” 云柯低着的眸子往后稍一瞥,示意她闭嘴,别再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段夫人怎么着也是个练家子,这点动静都听不到,那可就是一个傻子。 目光一凛,刀刺般的:“这侄媳妇连属下都管不好了吗? 还是说,这才嫁来没几天,就把我们秦家的人都给贿赂了?” 月莹:“你说什么话呢?” 月莹一冲动就要上去,一旁的何畏忙拉住她。云柯也回头示意她别妄动。 段夫人更加得意起来:“我说呢,原来就是一个软货。长辈说两句就不知道怎么还口了,日后,活该也是被欺负的料。” 云柯眸子略挑了起来,这是要逼她出手? 那也便不客气了。 身子也停了停,直接目光对着她:“段夫人,是段家的人吧?” 眸中带笑,一种挑衅的笑。 段夫人对这种挑衅,直接哈哈笑出了声,就差点没用手指着她了。 段夫人:“你下一句不会是要说,即便是段家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秦家的事? 我可警告你,再怎么讲,我也曾是这秦家的三小姐,是秦衍的长辈。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你可还得给我记清了。” 云柯:“长辈说的这些,晚辈自然记得很清。即便今日姑姑是来做客的,月莹,还不带路。” 月莹愤懑着手,走向前,也没好心的,伸了手,作礼:“请!” 段夫人不动,一双眸子十分嫌弃的。 就是不动。今日堵在这门口,就是要给她下马威的,这秦家历来的男子都是护妻的,进了这府门,有秦衍那个侄儿在,她还怎么去训这小丫头。 所以,就是不动。 第三百零四章 下马威 云柯眸子轻眨了下,往上扬了扬:“姑姑,难道今日不是来做客的,是为了容止表弟的事?不过,好似他还欠我什么东西,莫非姑姑是来还的?” 脸上露出浅笑,笑不露齿,双手在身前交合着,一副大家闺秀、一国公主的风范。 这位姑姑今日这架势就是来试探她的,不能太过得罪,也不能太不表现。 削减矛盾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话题转到对自己有利的事件。这人越粗鲁,那她就表现越大家风范。 她越张扬,她就越把那段容止欠她的东西给捅出来。 而且,谅她也是还不起的。 段夫人还不自知的,自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语气、连同身体姿态也都显像一家主母起来。 话语也和善了起来:“容止能欠你什么,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即便是个人,也应该就是上回遇见的那个刚刚和离的慕燕茹。人家都已经和离了,段容止与其自由恋爱,有什么错? 云柯不紧不慢的,甚至还上去握住她的手:“容止表弟上次借了我的隐身衣一用。我这边还有欠条呢。” 然后示意下月莹:“将我马车内那个檀木盒子拿过来。” 隐身衣,天下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隐身衣。 段夫人:“那东西,你怎么可能会有?你的嫁妆我可是清点过得。” 云柯:“哦?姑母竟然会清点侄儿媳的嫁妆?” 她可不记得,她是有嫁妆的。 因为当时体内中毒,醒来后就直接拜了堂,虽然知道哥哥当时其实去了江东,也代替了父皇帮他们主持婚礼。 但是嫁妆什么的,她倒真没注意,也不敢问,生怕那时候哥哥对自己跟秦衍私奔过来,心存膈应,不肯给她嫁妆。 月莹拿了盒子过来,盒子里面的确是有一份段容止亲笔书写的借条,另外还有手指印按压。 段夫人看了看,的确是反驳不过。 不过是硬气了声:“谁知道那东西是真是假,这隐身衣在两年前的京都地下赌坊只出现过一次,而且还是被人给买走了的。 即便你有能力买,可当时,你父皇怎么允许你去的那个地方?再者,那东西天下绝无仅有,即便是哥得到了,又怎么会忍心给你?” 云柯:“即便是我哥得到的,我哥哥疼我,即便让他把那东西给我,又有什么不可?” 段夫人,沉思了一下。 想到了什么,本来想教训她的事,也就暂时搁在了后头。 段夫人:“那天晚上,的确是你哥帮你拿得的这隐身衣?” 云柯:“东西是我的,姑姑在意这干嘛?姑姑若是不信,可以问青木。四个月前,我曾用过那件隐身衣见过容止表弟。 当时青木也在场。正因为用了,容止看那件宝贝很好玩,就求借了去。” 段夫人在意的并不这,还是其他。 整个人神色也都有些沉肃起来,是很深沉的在回忆着什么。 一手一摆,组织她继续说下去:“容我想想。只是,你确信,那晚在地方赌坊赢得那件隐身衣的是你哥哥?” 云柯看了下月莹一眼,眸中闪烁。 而后扯了扯段夫人:“姑姑有事情,不如进去谈。这里风大。” 段夫人自然这意思,风大,还有一种意思,就是人多眼杂。 进了府,秦衍因为事先不放心这两人的交谈,就只跟他这姑父在不远处等着。 交谈了几句,也听到了外面那俩人的对话。 御剑山庄的段庄主便就问他:“那隐身衣的事,是真的?” 秦衍如实回答:“四个月前是借给表弟了,但是被云柯她师兄发现后,就又从容止表弟那里偷了回来。 现在东西还在我们手上。不知姑父,是有什么事情要借用吗?” 段庄主:“不是,是因为两年前,隐身衣重现于世,是被一个农夫在山间挖洞时发现。 农夫不会武功,身想留着那东西,也就是一个祸害,便变卖了家中所有财物,放出消息,要把东西带到京都的地下赌坊去卖。 我与你姑姑得到消息后,也是日夜兼程赶到京都,在那里守着的。当时地下赌坊的举办方,也部署了各项埋伏,一面以公平竞争的名义,想多拍买点钱,跟那农夫拿分红。 一面又想着不管谁赢得了这隐身衣,他们都会布下陷阱给夺回来。 但是不曾想,赢得那隐身衣的身,留下银钱,拿过东西后就不见了。包括我们御剑山庄的人,你姑姑也都带人围追着去抢呢。 只是那两人逃跑实在是太快,也实在是没料到,那件宝贝竟然落到云柯公主手中。” 秦衍大概有些明白了,面上也笑了下:“云柯师承当年江湖排名第二的杨戬,杨戬更是以轻功著称,她师兄萧恪更是青出于蓝。 所以,能在一众人的围攻之下逃脱,也不算难事。” 毕竟,萧恪那轻功,可真不是盖的。 而云柯,有隐身衣在,哪怕跑的慢一些,也不是旁人都能发现的。 抿着笑,便快步向待客的大厅走去。 段夫人跟着云柯一直快到走到后院厢房的时候,突然出招握住她的肩膀,就要往后一拧,想将她的关节错位。 云柯虽然不会功夫,但是常见在宫中那种随处可见的危险中生存,敏锐性还是很强的。 而且她轻功了得,躲闪的速度极其快。 段夫人再次出手,月莹、星棋、何畏已经要过来阻止,云柯躲闪过后,在他们三人身上都快速的点了穴。 眸光看向并不动手的墨语,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毕竟,这秦家的规矩在着,是不能纳妾,也不能续弦的。 段夫人终究还是秦衍的姑姑,总不会是要杀了她,看着他们秦家到这一代就断了吧? 不对,也不算断,毕竟,还有个秦沐然。 云柯快速的躲闪,段夫人紧跟不舍的出招。 初时段夫人还觉得只差一点就能跟上,但不料这丫头的速度越来越快。 云柯是不会功夫,但这逃命的功夫、这轻功,那是跟她师傅一样,独步天下的。 可以看出初时,云柯还在前面跑着,但一个后翻,往前跑两步,身子就猛然往后一个弹跳,直直飞过段夫人的头顶,在其身后的一堵墙上落下。 速度是极快,云柯双手抱着臂,随即又飞快的躲闪。 第三百零五章 宅斗琐事(无趣的) 比武功啊,她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那边秦衍与御剑山庄庄主留意到动静,也追了出来看,云柯见到人来,立马身形一闪,到秦衍身边,抱住秦衍的手臂,对一旁御剑山庄的庄主,有礼的喊了声:“姑父好。” 顺便又夸赞了句:“姑姑的武功着实高超,侄媳妇领悟不来。” 秦衍揉了揉她的头,段夫人也已经追了过来,等到离近的时候,便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步步缓慢走来。 御剑山庄的庄主还是怕他家这位万一再冲动,拉着人家再战三百回合怎么办。 这丫头毕竟没有实在功夫,只会些逃跑的轻功。 便打趣了一句:“不过是开个玩笑,试试身手。” 云柯只略低着头,不说话。依偎在秦衍身边,又偷偷的往上瞧了瞧。 秦衍会意,就帮她说着:“她不会武功,只是跟着她师父学了点皮毛而已。还请姑姑下手轻点。” 段夫人怎么讲也是当年秦家出来的三小姐,秦家世代讲究的是文武兼并,段夫人是武的方面偏好一点,文的方面在乎又少一点。 再加上她自小便在家中排行第三,备受宠爱,嫁了人后,因为段姑父先前丧了妻的,家中还有一个儿子,又比她年长十多岁。 自嫁了过去后,更是宠溺非常。 所以对于段夫人来说,这也是个娇养的性子,很多方面也是吃不了亏的。 叹了口气:“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你那隐身衣真的是你哥帮你得到的?你哥对你有这么好?” 云柯吸了口气,仰头。甚为不满的:“我哥对我好,这是事实,跟这隐身衣有关系吗? 难道这隐身衣不是我哥给我的,就显得他不疼我了对吗?” 再说,问这有什么用。 她哥太子可是很精分的人,这亲情是亲情,国事是国事,绝对不会混为一谈,难不成她还想出馊主意,利用她来威胁她哥? 御剑山庄庄主,安慰着自己的妻子,走路靠过去,将段夫人虚虚揽着:“那天在地下赌坊赢得隐身衣的那两位,其中一个,就是扮成男装的这丫头。你看身形,是不是特别像?还有那轻功的路子。 人家这丫头轻功了得,可是师从当年功夫排行天下第二的杨戬。有这独步天下的轻功,那日我们得不到这宝物,也的确就是我们的命。” 云柯听到这就有些诧异了,云柯:“当时,你们也在现场?” 那个场面她记得非常清楚,听闻地下赌坊出了个新玩意儿,一件隐身衣。 而且是天下独一无二,当年失传了好久的隐身衣。一时间京城,各方英雄豪杰云集。 那一年,同样也是她心情最好的一年,跟萧恪一起鬼混了数日,听到地下赌坊的动静,于是也想去掺和一脚。 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又在宫中偷了些,最后连出老千,带用钱砸的,一路过三关斩六将才将这件东西拿下。 带东西跑的时候,更是刚出地下赌坊就遇到了打劫的,各路高手齐齐围攻,难不成,那其中,还有御剑山庄的人? 段夫人有些说不出话,说好听点,当时是目睹宝物一眼,说难听点,那就是没拍买的到,就想着派人去抢着。 毕竟能够隐身的东西,那可真是天下独一无二,而且还是保命的东西。 咬着下唇,有些拉不下面子去回。 这就好比,抢劫未成功的人,遇上了被抢的那人。 御剑山庄的段庄主却是个豪爽的人,直说这丫头厉害,在那等情况下,不说赢得了那宝贝,还能在虎狼之穴中带出去。 果真是一介英豪啊。 云柯便拉了拉秦衍的衣袖:“要不,让青木拿来,给姑父看看?” 秦衍点了头,青木那边便去取东西了。 段夫人有些诧异:“这,不是~” 云柯想开口解释,但见段庄主那边笑了,秦衍也拉了拉她。 顿时一些事情也就明白了几分。 段庄主拍着自家夫人的肩膀:“东西,容止那小子一直不舍得归还,结果杨戬的另外一个徒弟,云柯的师兄,就偷了回去。已经还给她。” 见她愣囧,一双眸子很有意味的暗示、动了动。 段庄主:“那次,家中遭了贼,却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丢。但第二日便受到信,容止说他要回来,还让他大哥帮忙看,他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有什么什么黑匣子。 估计,也就是那了!” 秦衍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怪不得,自雍州之后,就有段时间不见他了。 而且还亲自帮我们选了两个丫鬟,又特地找了嬷子调教。 原来,是内疚啊。” 云柯也恍然大悟,不过也好,至少那位不是真的想贪图她的宝贝。 不然若是丢了,也不会是那副模样,而且,那个时候秦衍去了长海,她自己快活的跑出去,在雍州的鸾凤酒楼里呆了一周,即没有被发现,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当时还纳闷,会不会是秦衍的人办事效率太低,原来,是段容止那小子内疚,特地准她逍遥几日呢。 抿着忍笑,也不多说什么。 这次回江东,还有一件事,就是拜托御剑山庄帮他们锻造一批剑,外加几套守城的工具。 手臂紧挽着秦衍的一只手,怕对面那位姑姑尴尬,更是一言不发,装作那只是别人的事罢了。 青木取了东西回来,是放在盒子里,秦衍接过,在锁的地方摆弄几下,便将那盒子打开了。 但却没有直接交到他那姑姑、姑父手中。与这隐身衣配套的还有一只簪子,让青木捧着那盒子。 秦衍将簪子拿出来插在云柯的发上,而后将披风给她罩上,系好。 一切都跟普通披风无异,但是当秦衍将隐身披风的帽子给她戴上时,整个人就不见了。 隐约就只能看到一团白雾,云柯走动了下,那白雾也随着走动,但当速度快一些的时候,俨然就一丁点痕迹都没有。 最后云柯披风的帽子拿下,然后解掉交给秦衍。 秦衍叠好放回盒子中,又给他们看了看:“这就是那隐身衣。” 第三百零六章 套消息 御剑山庄的段庄主,只啧啧称奇着,却并不碰。只有段夫人,那原本秦家的三小姐,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走过去,还伸手摸了摸那料子。 但只是摸摸而已,就将那盒子给盖上了,再是亲戚,毕竟那也是好东西。 而且她这侄儿深度洁癖。 拍了拍秦衍的肩膀,开着玩笑道:“你们若把这送我,姑姑我今日就不找着丫头的刺了。” 云柯忙上去:“姑姑还是训诫我吧,再说云柯也是刚嫁来不久,对秦家规矩知晓的甚少。姑姑的教训,其实都教训的是。总不能,拿东西,去求姑姑免了这罚吧?” 段夫人笑笑:“逗你们呢。这规矩不规矩什么的,还不是看秦衍这小子的意思。 把她训的服帖了,可万一他就不喜欢服帖的呢? 所以,想在这个家里立足,你还是要看着他的颜面。你讨好我,我高兴了,可我还有死的一天,我又能给你撑腰到几时?” 说完便捶着自己的腰:“我累了,你们谈吧。” 云柯点头,应答着:“姑姑教训的是。” 秦衍摸摸她的肩,安慰道:“姑姑就这样,都是为了我着想,你也别太委屈,再说,我也把你怎么着。” 云柯见人走远,才略微抬头:“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姑父,我们这次回江东,其实还是有件事情想让姑父帮忙,方才,还让姑父见笑了。回去后,还希望姑父能在姑母面前美言几句。” 恭谦的说着,毕竟这姑母也算是秦衍极少数中的一个亲戚了,算是外戚,不过这样的教训,对于深宅子里,婆婆对儿媳的训导来说,这些简直就跟隔靴挠痒。 而且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这次回江东要御剑山庄帮忙要办的事。 京城那边,就怕,也已经不太安全了。 段庄主和气的笑着,拍拍秦衍的肩膀:“这丫头懂得为你说话啊。客气、客气了。” 这后两句,是对云柯说的。 毕竟这秦家也是他夫人的娘家,当年秦岚在的时候,他是想帮忙,可是人家不让。现在有机会,他求之不得。 毕竟当年夫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吃了极大的苦,冒着被家里人反对的压力。 段庄主呵呵笑着,秦衍让月莹带着夫人下去,由青木以及墨语作陪,到了密室内去谈正事。 这姑姑还没走,云柯自然也不敢先独自回房。 再者,段容止在凉州那边的异常举动,段夫人身为其母亲,应该会知晓一点。 后院的待客间,云柯走进去行了个礼,顺便就让人撤了杯盏,将一盘棋铺上。 月莹跟星棋分别在身后站着。 段夫人看这架势,率先开口:“下棋?” 云柯点头,笑笑:“闲来无事,想跟姑姑请教一番。” 段夫人笑,这笑里颇有韵味的:“这我可不敢当,你贵为公主,这棋艺自然也如你的美貌一样高超,我哪敢赢啊,而且我对这棋艺,可真的不精通。” 云柯:“晚辈也是略懂,不是特别擅长。” 随着月莹把棋盘铺好,云柯便黑子、白子的分挑着棋子。 根据在宫中的生存法则,这句话的理解应该就是,前两天你在雍州不注重妆容,都被人嘲笑了。 你这棋艺也跟你那被人嘲笑的一张脸一样。可你是公主,我怎么敢赢你呢? 而说自己不精通棋艺,而往往敢这么说的,基本都是棋艺高超这人。 毕竟名门大家闺秀出来的,通畅不挑事,训诫人也就都是在棋艺上。 通过比武来训诫的,倒是极少。 云柯让一旁站着的星棋出去端茶,这段夫人身边也带了俩丫鬟,也很识趣的让她们都先出去,把马车上带来的点心拿来。 一盘棋摆开,这段夫人也不是那种非要恪守礼节的人,指着那一旁的凳子,对着那月莹,直接一声怒吼:“坐!” 月莹有些吓吓的,坐下。 云柯也被震得一个激灵,准备落棋的手指也都咯噔了一下。 维持着架势,唇角扑嗤,一个轻轻的笑了下:“姑姑好威风,可别吓坏了我们家护法。” 段夫人哼笑一声,眼眸子往上一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只问你,容止与那孩子的恋情,你有没有让人去插手?” 云柯落好了棋子,示意段夫人下。嘴上不紧不慢的:“这次回来,再准备去趟凉州,就是为了那件事情。” 月莹跟在旁边也插了句口,十分八卦的:“那姑娘可比你儿子大上那么五岁,你不介意?” 段夫人:“介意什么,当年我家夫君还比我大十多岁呢。只要是真心喜欢,年龄又有什么问题?” 一身深绿色的镶金花纹衣衫,这位姑姑不努力营造出一副母老虎的形象还好。 一营造出来,完全就是一练家子的泼妇。 跟宅斗里的那些老太太,差远了。但偏偏还非要装作老宅院的婆婆教训儿媳妇那样。 不管有理没理都得先摆出个架势。 略微叹息着,云柯:“姑姑,月莹说的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喜欢是与年龄无关。但是那位姑娘嫁过人,虽然和离了,这喜欢与是否嫁过人没关系。 但是,人家万一夫妻一场,还有感情呢? 云柯找姑姑下棋,也不瞒姑姑说,前几日听秦衍说,容止表弟调了些兵器、银钱去凉州。不知是否这凉州发生了什么事?” 见对面迟疑,又紧接着去道:“这天下大事为重,就怕沐然、容止他们在凉州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但怕麻烦我们,他们自己硬扛着。 但问题的根结,不知姑姑有没有什么线索可提供?” 寥寥几句,前半截是接着上一个问题,以示对长辈的尊重,后半部分是直击重点。 段容止以及明迩将军、燕茹姑娘的三角恋关系,目前这放在国事面前,这些就都不是重点。 姑姑是怎么说,也是秦家出来的三姑娘,应该也没小气道非要与她计较容止表弟的情感状况吧? 段夫人扶着头,随便落了一颗白棋。 第三百零七章 明迩反了 略微迟疑着,段夫人看着她:“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目光然后四处看了看。 月莹会意,走出去,对门外的人说了声:“主上夫人挑了件首饰,准备换上试试。 在外面盯紧点,别让任何人进来,窗户、屋顶上都要看牢一些。” 外面的人应下,月莹关了门,上了门闩,走进屋内。 一切办妥后,云柯看着对面恭谦道:“姑姑请说。” 此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而且是件很不可思议的:“秦衍派往凉州去接管那三万军队的明迩将军,投靠驻守塞外的二皇子刘云楠了。 与二皇子互通的书信都已被发现,其实姑姑跟你强调,不要派人去掺和容止与燕茹姑娘、明迩的三角关系。 是想告诉你们,要顺其自然,太过护着属下,会闹成麻烦的。” 月莹挠着头,这段容止、明迩将军以及慕燕茹之间的三角恋情,主上夫人是跟她说过的。 初时,是主上带主上夫人回到京都的途中,明迩将军召妓被抓,当时燕茹姑娘跟明迩将军还尚未和离。 但是一个烈性的姑娘,眼底容不得沙子,直接就跟主上请命,要和离。 当时主上觉得只是小两口子闹矛盾,毕竟还是有感情的,生气一段时间,指不定就会和好了。 就让夫人帮忙缓慢撮合着。 之后,因为柔然国那边的内乱,主上与主上夫人在新婚之夜后的第二天,主上便跟太子爷出兵帮助柔然平息内乱去了。 当时主上夫人是想帮燕茹姑娘出出气,让明迩将军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能够悔改一下。 于是就帮燕茹姑娘设了擂台比武招亲。擂台比武要过三关,这第三关,则是由夫人身边的杀手兼暗卫——凌刃负责。 凌刃的功夫,在天底下不说最好,也是顶好的。由凌刃作为擂台的底牌,那就是表明了主上夫人其实还是把心偏向他们两个能够和好的。 而擂台招亲,只不过就是一个幌子。 就是做个样子,让那明迩知道,女人不是那种只能靠着男人的,他们成过亲又怎样,睡过又怎样。 和离过后的女子一样可以擂台比武,大张旗鼓的为自己再谋一门亲事,而且燕茹这么好的姑娘,追她的人,而且还比他明迩好的,这比比皆是。 主上夫人就是想通过这样让明迩将军认识到燕茹姑娘的好,让他自己悔改,以后不要再犯同类的错误。 但是当时随主上出兵柔然的明迩将军,在接到慕燕茹竟然设了擂台招亲的事件后,心中是各种情绪涌动。 但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选择放弃随主上一起出兵柔然的机会。出兵柔然,帮助柔然平定内乱,再加上太子爷当时还带了三万兵马,这就是一场必胜的仗。 明迩将军虽然自幼便在军中长大,其祖父、父亲都曾是老主上秦岚手下的大将。 但是明迩将军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带兵上过任何一个战场,主上带他去柔然也是想给他一个闯出名堂的机会。 好歹你领兵打过胜仗,有过指挥的经历,在军队中才会更让人信服啊。 可谁知,他就这么沉不住心。主上自然也不好意非强留他一同上战场,毕竟慕燕茹举办擂台招亲的事还是主上夫人的主意。 万一被说成,是主上夫人故意拆散重要属下的婚姻,破坏秦家重要势力家庭内部的和谐。 有挑唆秦衍拥护者家庭内部不和的嫌疑。那这样的话,当时主上夫人刚嫁到江东,秦家内部的老下属就很多不同意的。 再有这样的消息一出,主上夫人只会更危险。 所以主上只能允许这明迩将军卸甲回去。 就在比武招亲的那几日,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这堂堂御剑山庄的二公子段容止就看上那燕茹姑娘。 死缠烂打的,关键,这段容止直接叫他们家主上夫人嫂嫂,还怕他们主上夫人不信似的,各种家底都抖出来了,他就是秦衍的堂表弟,秦衍姑姑的儿子。 而且那次秦衍出兵柔然的兵器,还大部分都是他们御剑山庄资助的呢。 这样一来,夫人还能敢明目张胆的偏向段小公子吗? 明迩那边回来,见到那一副场景,人家还怀疑,主上与主上夫人这是帮里不帮外。 都偏袒自己表弟去了,完全不把他们这些跟随过老主上出生入死的老下属,旧部下的儿孙后代看在眼里。 在那种情况下,夫人即便想是帮段小公子,那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帮的。 再说,能帮吗? 再后来,则是让段容止与明迩将军公平竞争燕茹姑娘。 虽说是公平竞争,但是段小公子还是晓得厉害关系的,分明也就让这点,主上私底下还给过很多明迩将军以及燕茹姑娘的相处机会。 这些段小公子也都没说什么。甚至在京都得到戚将军手中的三万兵权时,公子对他委以重任,不仅将戚将军在凉州的三万兵队交于他指挥,还让燕茹姑娘跟随过去。 公子的表弟,秦沐然给他做军师。这是多大的厚待,只是不曾想,这人竟然会叛变。 毫不知足,也果真,就是被主上以及主上夫人给惯坏了的。 月莹通彻的想了下,才发觉,这段夫人其实压根就没讲过废话,着重讲不让夫人派人掺和他儿子的感情纠纷。 其实是在暗喻着,不要对明迩将军太过偏袒。因为人是不知足的,而不知足就是不管你对他再好,他都会闯祸。 也就是暗喻,引出她那最重要的一句话,明迩将军叛变了。 而原因,是太过纵容。 云柯摆弄着棋子,胡乱的下着,良久,才逐渐的悟了出来:“姑姑,下棋吧!” 嘴角在一阵烦闷后,终于有了丝笑容,是释然的笑。 这段夫人也跟着笑,月莹还特地在这房间里走动,找了一个发簪,换下云柯头上的那支。 随后将门闩打开,屋门也打开。 在外面等着的星棋,已经同样被拦在外面的段夫人带过来的两个小丫头,见房间打开也都连忙端着要拿的东西,跑了进去。 第三百零八章 平江东 第二日一早,秦衍召了孔梦令以及江东吴郡内的一些处于半退休状态的江东老臣,进行一次商讨。 孔梦令虽然只是儒家这代的继承者孔君赫的远方表弟,但是学识渊博,能力绝对不亚于君赫。 而且人品绝对是值得信任的。 他想闯一番名堂,而秦衍则是可以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去闯。 秦衍:“太子殿下那边人才缺乏,准备将原本留在这江东出吴郡外其余五郡的人才全部调回去。 我这边有太子爷的手谕,务必在七日之内完成职权的交接。至于人才的选拔,孔梦令,这事交给你。完成之后,将新入职人员的名单以及家庭背景、档案全交给我。” 孔梦令为人很是狡猾,是那种聪慧到头顶流油的,先是拒接,随后往四周扫一圈:“小生只是这江东吴郡的代理太守,说白了,也只是一个暂时任职的师爷。 担任此项任务,恐怕不能服众。” 秦衍往四周眸子一扫:“不知,你们有什么推荐的人?” 底下,那些秦家的老部下交头接耳一阵,因为秦衍答应陛下刘勋的招安后,江东的一些官员老些的,或者是没用的,就都留在了江东养老。 而带过去推荐到朝廷的,大都是一些年轻子弟,很多还都是新招揽过来的人才。 对于这些老部下来说,本来想着协助秦家秦岚称帝后,混个能够世袭的职位,或者某个郡的太守,能够给自己的儿孙再提拔一下的。 结果事情突然出现变故,秦岚被杀,其子秦衍虽然成功回到江东,但是当时年幼,五年的蛰伏,已经错过了秦家势力的巅峰期。 而如今,秦衍与刘家议和,虽然刘家对其招安的条约很是合情合理,但是只对秦衍有利。 对于他们来讲,秦家的做法只能算是仁至义尽,但是对他们的子孙后代来说,那是没有半点益处的。 当年为了帮助秦家打天下,导致了他们子孙的教导没有跟上,有的跟上了,但是却没有好的官职。 所以对此,他们十分不满。眼下看这江东除吴郡其它五郡的太守以及一些官员都要全部撤换,自然想换自己的人。 负责这件事的,推选出来的因为要他们自己办事,那必须得是自己人,而且这人在主上心中还要有足够的地位。 有人便提议到:“属下等人认为绉太傅比较适合,一来绉太傅祖籍雍州,现在又在雍州任职,不会纯在私心。 二来,绉太傅曾经辅佐老主上,选贤任能具有慧眼识珠的能耐。所以我等,推拒绉太傅。” 秦衍:“那你们其余人,还有什么看法?” 孔梦令率先站起身来:“绉太傅是秦家的老臣,由绉太傅选任的官员恐怕朝廷那里会有所不认可,迟早也都会被换回去。而经常调换官员,对一个地方的管理不力。” 秦衍:“哦,那你们还有其他人选吗?” :“江少寒,会稽郡有名的才子,去年科举的探花。臣等认为由其担任,至少比这孔梦令担任更好。” 孔梦令直接站起身来,眸子一副正义之气,带着强大的阵势,直接压着说的那人:“一个刚出茅庐的才子,尚未得到任何历练,与我能有什么资格比? 我貌似好像听说,去年科举的探花与相府的长子在宫中的百花宴中进行比试,结果输的好惨。 一个探花,连一个功名都没考过的人都比不过,又有什么资格?” 言辞锋利,话语极狠,丝毫不留任何余地。 因为一旦留了余地,哪怕只示软一点,即便是他赢了,这些老家伙也一定想尽折子将自己的人给安排进去。 儒家办事的理念,是帮天下人,为最基础的黎民百姓着想。 从不偏袒官家。 而且从表哥孔君赫那里得知,秦衍这次对江东官员的重新任免,也是得到当今陛下以及相爷的支持。 只要新上任的官员能够得到朝廷的认可,那么在五年之内都不会更换。 并且会跟其他各地官员一样被记录在案,由朝廷每年派发俸禄,年长退休后,并可享受相应官职的退休银两。 孔梦令手上有合适的其他五郡任职人选,若是把名额空下来给他们,连秦衍都没看中他们的那些子孙后代,交给他们,那就是对百姓的不负责。 也是会有损他的名誉的。 俗话说一个老鼠坏一锅粥,嘴巴不狠一点,怎么能够压住的对手? 一场会议下来,就是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一切确定后,让人把这些年老的部下送回各自家中。 既然已经都处于办退休状态,那最好归属还是安享晚年,若想为百姓服务的,身为这曾经江东一带势力的老人,说那么两句话,只要是合情合理的,相信接下来新上任的官员。 也不会不去听取的。 而且,秦家不缺银子,每年由天字嫡一号钱庄给他们发放一些养老银钱,按照与朝廷官员同等级的级别。也算是他们秦家仁至义尽。 云柯在房间内,便让月莹帮着设计一些守城的工具。虽然她答应过哥哥不会给秦衍制造兵器。尤其是杀伤力的。 但眼下情况,目的是保住这天下不被别的人所夺,不管对秦衍,还是对她哥哥来说,设计这些守城的工具,都是有用的。 将东西先画出图纸,然后用刀子,以那种很容易削的木头做模板,月莹在一旁一边帮着忙,一边询问着:“你说,那明迩将军如果是真的投奔二皇子刘云楠的话。 那他们明家的人,那明老爷子,主上会怎么处理。是要把明老爷子软禁起来,还是?” 云柯细细想了想:“明老将军是当年陪秦伯父打天下的人,两个儿子都战死在沙场。 只余下明迩这个孙儿。毕竟是功臣,不可寒了这老人的心。” 月莹:“可明迩将军转投了二皇子,这参过军的人都是比较孝顺的人,恐怕其早有计划想把这明老将军给暗地里转移走。 又或者,他们祖孙二人早有商量?” 毕竟这人一老,脑子就不好使,会有老糊涂的嫌疑。 第三百零九章 放权(这几章要解释一些东西,很无趣) 云柯眸子上下打量了她,表情冷冷的:“这件事,不是交给墨语去办了吗?你管什么?” 月莹:“我这,不是随便问问? 而且谁知道,墨语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顿时,就有些明白了。云柯探过头,拉过她的耳朵,警告着:“不管明老将军出了什么事情,那都是与我们无关的,与墨语更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我实在很怕,这祸从口出,会从你这嘴巴里出去。” 月莹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小声着:“这里不是隔音效果很好的吗?不是在这里面说话,外面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云柯目光白了她一眼:“我说的,是你这嘴巴。今日跟我这么说,明日指不定又跟谁又说起。” 月莹忙拍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舒了一口气般的:“那夫人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这嘴巴,只对改说的人说,不该说,片个字都没有。” 目光一凌,转着自己的那把暗器——桃花扇,在面前一样。 刷刷的在扇尾,一排锐利刀片冒出。 云柯看了看,突然想到什么:“把它给我,我看能不能再帮你改进些什么。” 五日后,江东一切事务都已经处理完毕。携带着御剑山庄连夜打造的一套守城工具。 分拆成七个部件,由不同的人看守,护送。另外又让御剑山庄再做一套,藏于密室中,以备万一。 而图纸,则销毁的了。 京城,太子爷正处理着一些奏折,尽量慢哟哟的看,再慢、再慢。 可房门还是被人给一脚踹开了。 是当朝陛下。 刘云琦:“怎么,父皇不是应该是在宫中享乐吗,怎么有空来打扰我批阅奏折?” 陛下刘勋将门关好,走过去看他:“那太子妃楚宁钰,你决定,她坏的,是我们刘家的子嗣?” 太子刘云琦眼睛,朝他微微挑衅的挑了挑:“按照怀孕的月份,那天我们一起呆过,是在雍州的一家客栈里。 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那时随同我一起在客栈里的人,那几天,我们寸步都没离过。” 可刘勋还算有些不太相信。 陛下刘勋:“你体内是至阴体质,偏寒,不利于受孕,你当真确信,那孩子是你的?” 刘云琦:“那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打掉那个孩子,就像当初,你对待你的那些个红颜们一样? 但我告诉你,我刘云琦看中的人,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你若敢动他们母子一根汗毛,别怪我颠覆了你的王朝。” 一句落狠的话,好看的眸子喷发着火焰。 这个世间不是什么都能交易的,有些东西,即便拿出去能换来整个天下,他也不愿意去换。 更何况,这也根本就换不了。 哼哧一声。他父皇打的主意,是想让他娶天池国的公主,此来,便有了天池国的外援。 而且这天池国以巫蛊之术为盛,国虽不大,但却能人不少。 这现任的太子妃楚宁钰,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人不过就是前朝的一枚棋子。而且还是不占多大分量的棋子。 借用楚宁钰并不能牵制住这前朝的势力,与其这样,不如就打入冷宫,或者就降为侧妃。 迎娶那天池国的公主,巩固势力。 可是父皇这想得倒好,其实也不过就是损招。这世间怎么可能是什么都能交换的? 大不了没有这势力,他也不要。日后竞争不过秦衍,那他就当个安闲侯爷,又什么不可? 鼻子哼哧着,别过身去。 秦衍看着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将自个在江东的势力全部解散了,一切原本在江东的军队也都按地方军队的规模整改。 云柯靠在他身边,一切为民,这才叫做真正的将江东与整个江山都融合在一起。 以后这天下也就不分江东与朝廷,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一体的。 秦衍摸着她的肩膀:“成败,其实也没什么。这天下,其实我父亲当年带着江东子弟起义的时候,他的想法就是希望推翻昏庸的前朝。 让百姓能够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所以江东这些势力,散了就散了吧。留着,哪怕我不想当着江山的王了,他们也会因着自己的私心,逼迫着我上位的。” 云柯点点头:“只要天下能够太平,少了战火,即便谁坐这天下之主的位置,又有什么不同?” 一身白色印花衣裙,在十月份初冬的天气里衣角滚动。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其实一些,以前不想想的,他们也都明白了。 所谓的朝代更替,那都是士兵跟着将军用鲜血换来的,而最初他们愿意跟着将军赴汤蹈火的目的,就是希望日后天下太平,能够过上好的生活。 而帝位什么的,只要天下安康,谁做那个位置,都管他呢。 云柯抱着秦衍的腰,将脸紧靠在她的胸口。就像是梦呓一般的,小声着:“我想家了,想我哥哥了。” 秦衍:“那我们这就回去,去完凉州,我们就回京都去,以后就在那里定居了好不好?” 云柯:“嗯。” 孔梦令在送他们走后,回去时,就发现自己的屋内站了一个人,青木将盛放江东吴郡太守印绶的盒子放于他手上。 青木:“日后天下归一,江东六郡,其余五郡太守的权力,瞅准机会,再慢慢放权。” 孔梦令接过盒子,本来还有些诧异,打开后一看,随即扑地,对着外面,一个重重的跪拜、大礼。 从战国开始,七国纷争,各个门派如雨后春笋不断的冒出、为自己的理念而游说。 百家争鸣,但绝大多数门派都是帮各国的君王谋霸业,谋治国。 鲜少有人会站在百姓的立场,为广大的百姓,谋一个家和、国兴。 古人云,想家和,必须先国定。 一个国家稳定了,才能家和,有百姓的好日子。但是一个国家是否稳定的根源,则是有关君主,治理国家上层人员的心中所想。 如果国家上层的治理人员,在国之富强时想的是侵略别国,在国之虚弱时才想着修养生息。那这个国家就永远都没有安宁可想。 第三百一十章 太子妃心思 而秦大司空能够放弃整个江东六郡的势力,在朝中屈居一个大司空的位置。 虽在一些人看来,是窝囊,是不敢去赌一场帝王之业。 对黎明百姓来讲,这却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公主深受陛下以及其哥哥太子的宠爱,秦大司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日后顶多是登上帝王之位的路艰难些,但保自个平安,却是绰绰有余的。 马车上,秦衍压着云柯,没有了这江东的一群老狐狸,各种说辞连番轰炸着让他去夺帝王之位,没有了这份担子,竟然感觉身上是无比的轻松。 一张带着剑茧的手在她肚子上摩挲着:“日后这帝王之位,还是让你哥哥来做吧。 你想想你父皇吧,坐着这个皇位,每年还要按照传统,选纳秀女、充实后宫。 即便是日后,假设是我做了皇位,我不充实后宫,只娶你一个。但是你贵为皇后,平日里出宫玩耍,还能有这么自由吗? 而且,日后诞下皇子皇孙,一个男孩还好,若是两个男孩,到时再为皇位打起来,我们不得更心烦?” 所以啊,还是不当皇帝的好。 云柯用手指就捏了捏他的脸:“其实我也不喜,居于高位有居于高位的好,但也有它的局限。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自由、散漫一点的生活。” 秦衍将唇角慢慢的向她靠近,身下压着她,下腹某个地方情绪涌动,一只手从她的脸上滑下,不自觉的就打算将她的腿分开。 外面月莹骑着马,绝对这马车有些不对劲,马上喊了一句:“主上,矜持一点。” 云柯:“闭嘴!” 秦衍忙起身整理衣服,云柯趴在车窗口,掀了帘子就冲外面喊。 反正这看着又碰不着,最后秦衍轻咳了一声:“我还是出去骑马吧,让月莹陪着你。” 等到下一个驿站休息时,秦衍把这个决定通知月莹后,受宠若惊的,月莹来来回回扫了扫秦衍,又扫了扫云柯:“主上,你终于懂得体谅下女孩子了?” 秦衍一副汗颜,随后宠溺妹妹般的,摸了摸她的头:“最近被折磨的不行,换你坐马车。到时受不了了,就跟星棋换。” 被点名的星棋猛一激灵,就缓缓的退步,还一边摆着手:“主上,我是可是男的,要避嫌。” 云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受,避什么闲?” 星棋鼓着下巴,不小心在后退的过程中脚碰到了什么,扭头一看这旁边的板凳上,坐着的乃是何畏。 便推了一下他:“你看,他们三个都欺负我。你跟墨语你们俩,总该要站在我这一边的吧?” 云柯便怕了拍月莹的肩膀:“何畏,你小情人可在我这儿。站哪边,你应该能分的清队伍吧?” 一路嬉笑打闹着,秦衍先是给太子爷写了书信一封,表明愿意称臣,辅佐其上位。 并将江东现在六郡各郡官员的任职情况也一并写成折子奉上。 刘云琦收到信件后,当即就烧了,只将那官员任职的折子给呈了上去。 陛下刘勋是个阴谋论者,这年老了,这疑虑优盛。每日在宫殿里各种愁得头发发白的走动。 万一秦衍那小子图谋不轨怎么办? 害他家两孩子互相残杀怎么办? 现在前朝内部的势力还都不明确,就怕这驸马与太子先打了起来,最后前朝获利。 各种疑心,甚至三天两头的往正在大司空府办案的太子爷那走动。 因为秦衍临走时,是让太子爷暂先顶替他的位置,并要求,办公的话,只能在他大司空府办案。 所以已经有好一段时间太子爷不回宫里了。太子妃楚宁钰正在一个蒸桶里每天都按时泡着,以祛除这腹中胎儿的寒气,进行保胎。 这一日秦衍与太子的斗争不休,这前朝的势力,一日也就不敢擅自妄动。 对于太子妃楚宁钰这边,也就一日不会撕破脸皮。 而且,这五年来虽然前朝皇帝放在前朝公主楚宁钰那边的势力只是一小部分,但就是那一小部分,他们五年来为楚宁钰办事,听从其吩咐。 还是有些感情基础的。 所以这楚宁钰虽说已经在前朝内部撼不动说明大风大浪,但是动点小手脚,获得些他们的消息、走向,还是可以的。 但其中有一则最重要的消息,她哥哥,多年前被嫔妃下毒,溺水而死的前朝大皇子楚殇,竟然还在世,在塞外。 偷梁换柱,成了现今的二皇子刘云楠。 哥哥楚殇当年就是因为一个妃嫔顶撞了母后,反讥了两句,结果那名妃嫔心怀愤懑,在推着自己的孩子荡秋千时,不小心手下一重。 秋千悬挂在树上的绳子又不知是被谁给割薄了,秋千砰的下绳子断裂,那个孩子被摔住,折了腿骨。 但是妃嫔怀恨在心,应是把这一切都记恨在了楚殇头上。 害得哥哥楚殇,先是被人下毒,后又被溺死。 只是没想到,哥哥竟然没死。还是父皇,也是前朝皇帝在暗中培养的另一枚棋子。 在五年前前朝被灭之后,其实大部分的前朝势力都转移到了塞外,紧接着,刘家称帝,二皇子刘云楠竞争太子之位失败后,便也就被发配到了塞外。 在塞外,休养生息,掩人耳目。明着楚殇是刘家天下的二皇子刘云楠的身份,是被发配到塞外,在边疆混日子的。 实为,这刘云楠便是楚殇,塞外那边远离京都,做出什么动静,自然京都这边也是不知的。 楚宁钰在散发着蒸汽的浴桶里泡着,或许她父皇早就把他们都当作一棋枚了。 她可以对自己的父皇失去信任,可以为黎民百姓着想,只求这当朝陛下能给他们那些前朝的大臣,一条活路。 她可以放弃复国。 但是,如果要复国的人,是哥哥楚殇的话。 这是同父同母,甚至是同卵同胞的哥哥。 她不知道,她甚至已经无法下定决心,到底是要帮哥哥复国,还是无动于衷,安心的做她的太子妃,生下孩子。 第三百一十一章 求去凉州 于是关于楚殇就是被发配在塞外的二皇子刘云楠的事,楚宁钰是没对太子爷放出风声的。 而这件事秦衍却是已经在太子爷的书信中写了的,并让他自个小心为妙。 孟舒然那边,因为相府的事情也有相爷照应着,将相府与前朝的关联全部切除后。 便跟太子爷请命,去凉州看看。毕竟那边自从秦衍的人接管过后,凉州那边跟京都的消息就像断了一样。 凌刃毕竟曾经也是他的人,有专用联系他的方法。而且秦衍与云柯似乎也是打算从凉州那边再绕到回京。 太子爷与孟舒然正在秦衍大司空府,那个可以屋内声音传出去的房间。 房间内一个四方都有帷幔遮掩起来的空间,正中央一张桌子,太子爷与孟舒然正相互坐在对面。 太子爷:“眼下也只是表面太平而已。柔然那边,好多年都不曾上贡,今年竟然过来,还带着领国一个擅长用巫蛊之术的国家。恐怕这里面不简单。” 孟舒然一心只想着去凉州,其余的自然是漠不关心。 孟舒然:“柔然小国之前不上贡,可能是因为秦大司空的原因。前几年秦家逐渐壮大,秦衍的母亲又是柔然的公主。自然是有胆子不上贡。 但是现在秦衍已经招安,在我朝任职大司空,再不上贡,恐怕就说不过去了吧!” 刘云琦略微摇摇头,如果真如秦衍书信里的那样,二皇子刘云楠其实就前朝的大皇子楚殇。 那楚殇既然在五年前争太子之位失败后,自动请缨去塞外,那肯定在塞外纠集了一些势力。 至于柔然那边,上次携带秦衍去柔然帮助平复内乱时,柔然国君的态度似乎这就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表面是恭谦有礼,在夜晚却是另一副样子,甚至还在谋划着拥护秦衍当上帝位,而后再寻求一些土地,让柔然成为一个大邦,大国。 而现在的那位柔然公主,也并不只是真正的柔然公主,也就是说不是秦衍的母亲。 以当时秦衍到柔然时,对那柔然公主的不待见就能看出。要么是秦衍与他这位母亲有仇。 要不,就是他早知道,那个是个冒牌货。 柔然君主是有野心,认为秦衍是个好糊弄的,只要柔然公主被软禁在柔然一日,他就能威胁秦衍一日。 骤时凉州那边万一再发生点事,还不知道柔然会出什么幺蛾子。秦衍跟妹妹云柯在江东吴郡,御剑山庄那还帮他们留了一套守城的工具。 想必也就是在暗示,要提防南部柔然那边的小国。 所以,坚决不能放孟舒然去凉州。 留他,还要在京都静观,万一凉州那边真的闹出了动静,秦衍与在塞外镇守的刘云楠打了起来。 消息一旦传出,毕竟知晓二皇子刘云楠便是前朝的大皇子楚殇的人不多。 消息传到柔然那边,经过口口相传,肯定就会以为,是秦衍在凉州搞叛乱,再来个里应外合,柔然一挑事。 那就真的很棘手。 孟舒然继续看着他,寻找各种借口辩诉着:“凉州那边,只要派我去,反正我现在也是闲职一个,到时以太子亲信的名义。 即便搞出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人说,是秦衍想谋反。而鸾凤酒楼是墨家的一个小情报网,墨家的青楼是更是遍布于全国各地。 由酒楼以及青楼两个地方,进行大肆宣传,太子爷与公主兄妹情深,驸马爷与公主更是伉俪情深。 中间,太子爷再与公主多传信几封。任世人想乱传,都不会传成是秦衍想谋反。” 刘云琦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南边呢,即便不会乱传,可若如果前朝内部还有其他皇子尚存,而且此时已经占领兰州了呢? 你不能去,要去也得等秦衍与云柯到了后,看那边的情况。 一旦出现意外,我准你带兵过去。” 孟舒然:“一言为定?” 刘云琦:“一言为定。” 眸子略闭了闭。 孟舒然喜欢云柯,他知道。从五年前时就喜欢。也就是利用他喜欢他妹妹这一点,所以刘云琦变着法子的压榨他、利用他。 这次秦衍与云柯要去凉州,出行在外,男女自可不用太过拘谨,说不定还能同席喝喝酒,吃吃饭。 而一旦云柯他们从凉州回来,在这是非繁多的京都中,流言到处满天飞,自然是得避嫌。 而且连见面恐怕都会很少。 更别说,孟舒然这个年龄也是该娶妻的了,可一旦娶妻,那更是得避嫌。 所以如果他要去,那就去吧! 虽然不舍,也有对南边边境的不放心。 但是,毕竟他还曾亏欠过他很多! 太子爷略点点头,送走孟舒然,谁知今年朝堂刚推拒上来的一个人才,孔君赫就前来拜见。 此人乃是儒家门派的这一代继承者。 在前朝时就有一说法,凡儒家子弟,学识优秀者,可不通过科举而直接致仕。 这孔君赫身为儒家这一代的继承者,自然是一入职就得给上卿的位置。 但是此人目前尚未想好,是否在朝为官,挂何职位。 但是今日突然来访,太子爷与孔君赫这人还是十分不熟的,但这人来做什么? 让人请进来后,就见一高挑、纤瘦型的白衣难以,头戴纶巾,手执羽扇。 一句:“别来无恙。” 熟悉的笑,熟悉的记忆,一切都骤然的想起。 十一岁那年,他跟妹妹流浪街头时,给他们送吃食的那位。 是当年秦家的谋士,看现在这模样,也就二十出头,比他大不了多少。 而当年,想必是因为个子高,而且这人伪装太过老成的缘故,他十一岁,勉强也就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而那时候的这人,却俨然给人一种十七八岁,已经快要成年的白衣公子、书生、谋士。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记得当时,他好像是秦家的谋士。 便不免小心翼翼起来:“是奉人之命?” 孔君赫大笑:“是来投奔太子,想跟太子殿下请命,去凉州一趟。” 刘云琦郁闷:“为何?还要求我答应?” 孔君赫继续笑,是自嘲的笑:“江东的势力已经解散,前来投奔来者。” 刘云琦:“可你去凉州?” 孔君赫:“求见一个人,女孩。” 孔君赫:“到时,我会以太子爷手下谋臣的名义去凉州伺察。 君赫不看自恃才学有多高,但是我的个人站派,也就代表了整个儒家站派。而且凉州那边,是真出了事。” 第三百一十二章 塞北 于是各种忽悠,这前朝的大皇子其实就是今朝的二皇子,这一消息,孔君赫知道的比太子爷早。 因为毕竟是秦家的拥护者,秦衍那边的消息,能在内部传递的,他都知道。 再加上还有一个远方表弟在江东,这秦衍准备将秦家在江东的势力解散的消息,以及对凉州那边可能出现事件的猜测。 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眼下更是各种虚夸。 刘云琦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目光严厉着:“即便是你想投靠,这去凉州立功,可谁晓得,你是想到凉州说服秦衍将江东六郡的势力再重新圈起来,还是做什么?” 刘云琦:“所以,我不准你去。” 一声叹息。 孔君赫:“罢了,那就不去,但有一个条件。” 刘云琦:“嗯?” 眉头上扬,眸子略微惊讶,他想跟他谈什么条件? 拿儒家的拥护来谈? 儒家讲究的是以仁治国,都是一群书生,没有朝廷的认同,一群得不到重用的书生,能闯出什么祸害? 只见那人嘴角动了动,孔君赫:“也无甚事,就是想睹公主风采,与公主比试一番~轻功。” 太子爷差点下巴都落了下来,莫非,又是一个看上他妹妹的? 想了想,许是,妹妹那一双眸子的原因吧! 往那孔君赫面前看了一下:“或许,这几日你可以搬到这里住,正好协助本殿下处理一些事情。” 眼眸里散发出幽幽的紫光,毕竟是号称天下第一美男的太子爷。 一双眸子就像是活的一样,灵动,而且无时无刻不是吸引,召唤着让人去亲近、去信服,去膜拜。 天下如孔君赫一般人物,自身本就是优秀异常,平常女子自然也就入不了眼。 而刘云琦他妹妹,从小除了不习武功、不喜读书。不其余可谓是样样都有所精通。 从小到大,陛下刘勋为其请的师父不少,更是亲自教导,外加刘云琦以及秦衍的各种监督提拔。 在她十二岁到十七岁之间,更有思维慎密,博古通今的楚宁远在一旁指点着。 这样的人,光投资她身上的成本、资源就不少。再加上身为墨家的继承者之一,那一双绯色瞳眸。 能令人致幻,更是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一张脸,不说倾国倾城,就算她不倾国倾城,放出去,那也绝对是一奇女子。 所以这孔君赫,恐怕只是因为这好奇,所以才他妹妹感兴趣。 与其这样,不如就暂且留在身边。刘云琦对于自身的魅力还是很有把握。 凭着这一双眸子,他相信,不出半月他就能把这丫的给掰弯,不出一月,就能让这丫的屁滚尿流的跑出,然后迅速的结婚生子。 ~~ 另一边,凉州。 秦衍与云柯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一派百废俱兴的样子,就像是刚经历过什么动乱,正在整改罢了。 地面上扬着有沙尘,街边零零碎碎,已经有一些小商贩摆起了摊子。云柯本来是坐在马车里,但是一路在马车里实在太闷,就跟月莹穿成了男子装扮。 骑着马走在一边,因为已经到了凉州境内,所以速度也就慢了下来。快马加鞭的话,半天的行程就能到沐然所在的地方了。 但是就偏偏,已经快要走到的时候,就异常的疲乏起来,也不想那么赶了。 尤其,还是看凉州现在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月莹骑马移到她的身边,指着一处的商贩:“看到没,那种饼,能从中间穿过挂在脖子里的饼,叫做‘馕’。 能够放置好多天而不坏,抹上青椒酱,就这热白开,味道可好了。 还是那边、那边,那有还有凉皮、肉夹馍~~” 月莹越说,越流着口水,甚至还骑着马跑过去,各买了一点带过来。 一种小吃货的感觉,十分享受的看着食物,还在马上就吃了起来。 云柯提醒着她:“要不,你到马车里去吃吧?” 不然这骑着马,摔了个三级残废怎么办? 星棋撇了撇嘴,从怀中拿出一个金黄色的炸鸡腿递到云柯面前:“别提醒她,看她这样子,让她摔了个狗啃泥最好。” 月莹一双眼睛瞪着他,作势就要踢星棋的马肚,直接让这马受惊,让星棋给摔下去。 结果,却是被星棋自个一踢马肚,快速的给跑开了。 云柯看着手中的东西,舔了舔口水。 星棋这人,最爱吃鸡腿,也是把鸡腿当成主饭来吃的。 星棋能随身带在身上的鸡腿,那可都是美味。 是一般酒楼的鸡腿所不能媲美的。 骑着马往前面快了两步,跟秦衍说了声,干脆停下来,直接坐在他的马上吃,而原先她骑的那匹马则交给马车内休息的何畏骑。 秦衍在腰上有一个铁制的扶手,在腰带的外围,直接扣在腰上。 就是方便她坐在后面,一手可以扶着的。 秦衍略微往后探着:“再走半柱香那边有个客栈,我们就歇息一会。” 云柯点头,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拿着炸的金黄的鸡腿穿过胸前向上,递给他的嘴巴。 秦衍便低下头咬了一口,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凉州的另一边,秦沐然自从接到他们要来的消息,就时刻让人准备着,凌刃还尚未从云柯那边得到消息,主要是秦衍与云柯这边写信,信件都是直接让人带给秦沐然的。 于是就凭借着手中握着这消息,秦沐然没少让凌刃帮他做事,然后占她便宜。 就在前一天晚上,秦沐然预料到秦衍他们今天会到。 于是前半夜故意跟凌刃说有他们何时会到的消息,但前提是,她得陪他喝酒。 把凌刃给灌醉后,在后面,什么信也没给她留,就连夜驾马赶到凉州城城外面的一个小镇。 这凉州虽然只是一个郡,但是面积很大。凉州再偏西北一些则是塞外。 人烟稀少,这凉州本就是偏僻之地,塞外可更偏,又称塞北。 边临沧岚、古迦国。被发配塞北的人,就等于是被抛弃的人。可如今处于塞北的乃是前朝的皇子楚殇。 塞北距离凉州最近,如果前朝想要复国,必然要从凉州下手。 因为凉州的这一边是通往东南方向,与塞北相临的是在另一边。 所以这里还算安宁。秦沐然虽书生一个,因自小疾病缠身,不曾习武。 但走在这安宁的一带,他一个人,自然是不怕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徐老翁(这章开始进入塞外,大boss) 到达一处城镇后,月莹跟星棋先过去找客栈的,最后在一家客栈前面遇到了熟人。 一个在当年江湖中自诩为酒仙的徐翁、徐不老。 头发花白,擅算命,喜喝酒。以前月莹、星棋、何畏三人押完镖在苏州喝酒时就碰到这位老翁。 那时候老翁还说这星棋好命,今日不曾想,又碰见了。 仍旧是头发花白,甚至衣衫有点破旧,腰间也还是挂着一个酒葫芦。 不过不一样的是,那老翁只给他们看:“我开的酒馆,你们人有多少,我请你们喝酒啊。” 月莹笑着调侃他:“酒仙,我们人可多了,恐怕这整个酒楼都塞不下呢,请我们喝酒,小心,把你这酒馆给喝空了。” 徐老翁拍拍自己的胸口,呵呵大笑道:“这酒,就是给人喝的。你们要喝的话,想喝多少,拿多少,我那地窖里还有呢。” 随即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老翁也拍拍星棋的肩膀,星棋伸出手,递给他:“酒仙,你再给我算一卦呗,要姻缘卦。” 那老翁在那星棋手上一掐,眸子一闭,一略微惊讶,随即又松开来:“你当真要听?” 星棋一双眼睛,明亮:“怎么不能听?” 老翁一掌拍过他的后背:“算卦什么的那都是不准的,你还真信呢? 不过这浮生一壶酒,一场梦罢了。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是爱还是喜欢,那都有区别吗? 不过,” 转头又问向那月莹:“你们究竟有多少人?付钱不? 付钱的话我请你们喝,打七七折。” 月莹看出点什么,这老翁的卦很准,而且方才肯定是看出了点什么。 莫非,是星棋与墨语? 不管了,不管了,一双眼睛朝那老翁逗趣的看去:“这五五、六六都可以啊,干嘛要七七折?” 徐老翁就笑着,摆着手指跟她算:“七七,就是七夕啊,多好的一个节啊,反正啊,不能再少。再少还真被你给吃穷了。” 星棋:“那这附近有客栈吗?普通一点的就行,要大。” 徐老翁指了指旁边:“就那家吧,反正这里客栈也都差不多。你们住在我这酒馆旁边,若是住不下还可以在我这酒馆里住些人,这酒啊,管够。” 月莹笑呵道:“你这就是推销你的酒吧?” 徐老翁:“哈哈哈,我这都要七旬的人了,还在乎那些钱做什么。喝酒、吃酒,吃肉。” 然后,又继续打量着那星棋。看了许久才别过头去:“你好运,运好啊。” 秦沐然连夜往这边赶后,走的是大路,正好路过这家酒馆,看到月莹与星棋,就问:“他们都到了吗?” 月莹:“回表少爷,没到。不过也快了,我跟星棋在租客栈呢。” 秦沐然点了点头:“那帮我也要一间,普通的房间就好了,单人间。” 月莹又细细想了想,他们此来,加上公子的暗卫,怎么讲也得百来号人。两个人挤一个房间都是不错的了,他还要单个房间。 莫不是,月莹:“凌刃姑娘也来了,你追到手了?” 坏坏笑着。 秦沐然眸子微蹙,故意装作怒气看她,嘴巴都有些往下扁:“她是死士,我追得上,追不上,还不是得我嫂嫂一句话的事?” 月莹也跟着笑,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夫人现在有我呢。最近用习惯了我,再用凌刃的话,恐怕还不会习惯呢。” 沐然只得感叹:“你就自夸吧,你是不知道,那凌刃是有多好。” 单是武功好就不说了,关键长的也好看,脾气嘛,只是有一点点不好。 做事果断、干脆,从不拖泥带水,而且效率极高。 不仅会一个女侠该会的事,而且还会做饭、洗衣、缝补衣裳、梳各种发髻的头。 简直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以前呆在云柯身边,恐怕就是一个保镖暗加保姆了。 星棋包好客栈后,便往回走,接秦衍他们。秦沐然没有跟着去,就跟月莹七扯八扯了起来。 顺便在这酒馆里要了足够的酒、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这里的下酒菜极为简单。 就是花生米、特色凉菜、拌牛肉、熟牛肉、烤干牛肉等一系列牛肉。 怕有人吃不惯,又让这老翁介绍着,徐老翁已经招呼着酒馆里的一个伙计到这附近的各家酒楼里,把他们的那些招牌菜、好吃又实惠的各种畅销菜都帮他们点了遍。 好在,这徐老翁似乎在这个地方混的还不错,说是一切都包在他身上。 保准将这附近的美食都给吃个遍。 云柯与秦衍他们来的时候,刚踏进这门槛,进了这酒楼的门,甚至可以说是抬眼第一眼就看到秦沐然时。 本来好好的心情,顿时什么心情也都没有了。 云柯走过去,目光四处搜寻着:“凌刃呢?” 秦沐然摊摊手,往秦衍的方向看去:“表哥,嫂嫂,你们都来了啊?” 秦衍走到云柯身边,伸手拉过她,将她整个人钳制在身边,面色冷冷的,一双眸子很不客气的看向那秦沐然:“抢了别人的人,要有认错的表态,而不是这种曲线救国。” 眼眸一亮,秦沐然立马将视线转过去,而后从身上摸出一个盒子:“嫂嫂,这是给你的礼物。前些日子从塞外那里刚得到的。” 秦衍目光警惕起来:“你确定你这样不会惹恼我?” 秦沐然不理会,一副讪笑的模样,朝他们走过去。 云柯警惕的打量他,历来就一副傲娇、毒舌形象的人,这一副样子很幼稚,很幼稚。 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忐忑的接过那盒子,看着他:“你别耍什么花招,凌刃她跟不跟你,那是她的自由,你讨好我也没用。” 秦沐然递过盒子后,身子略曲着,面上讪笑:“这不是还要请示嫂嫂的同意吗? 毕竟这凌姑娘是嫂嫂的人,沐然怎么敢不经过嫂嫂的同意,就一下饭上?” 态度诚恳,说谎也着实不打任何草稿。 云柯一边拆着那盒子,一边一双眼眸白着他:“你这鬼话连篇,说的可真好。 先斩后奏,恐怕也早就霸王硬上弓了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星棋失踪 秦沐然很小心的面上有点微微的微妙变化,甚为有点害羞,不对。 他压根就不会害羞,只是可惜,另加坦白的:“差一点。就差一点,还没、没~” 云柯:“那就是说,你已经把她除了最后一步,其他各种便宜都占过了?” 秦沐然忙反抗:“没有,只碰了下手,搂了下腰。然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摔了下来,压到了她身上。” 云柯直接叹了口气:“我问你,你都无耻到这地步,压都压到人家姑娘身上。你武功都不会,竟然敢压在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身上。 你怎么不一次性把全套全做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得了,还要过来请求我的同意?” 在一旁的月莹也愣了一下,忙去把秦沐然往后拉一下,小声的问道:“究竟有没有过?直接没有任何隔阂,亲密接触的那种?” 秦沐然直接发飙了,一把推过她:“我像那种人吗? 我秦沐然坦坦荡荡,要做当然得一切水到渠成之后,我说的是,明媒正娶之后。” 一双眸子狡黠的盯着她,又看向那一旁站在秦衍后头的何畏。 就是很明显的,在暗示,她跟何畏不名门正娶就暗渡陈仓的事。 云柯拿出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鲁班锁。 只得暗叹:“这家伙还真是本性难改啊。” 把盒子丢给一旁的秦衍拿着,手里摆弄着那鲁班锁,突然奇怪起来,又问向那秦沐然:“你刚刚说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塞外?” 塞外有这样的高手吗? 秦衍也郁闷了起来。 秦沐然便笑着说,立马神色也有些正经起来:“就是塞外,有人送过来,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鲁班锁的下面,写着:“明月筱”三字。 是明显,也明摆着的,挑衅。 不管这前朝的大皇子楚殇,以及这当朝的二皇子刘云楠是不是一个人,但已经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现在一定结盟了。 塞北,已经不是他们的天下,而是这前朝的地盘。 秦衍看着她手中的东西,也看到了那上面的字。与秦沐然目光对视,交流了一些东西。 随后有一些东西,也略微知道了。 这些日子,这凉州不好过。跟塞外那边,恐怕已经有过几次交锋。 云柯把东西全都丢给秦衍,便去向这里面看去,拉着月莹,小声着:“这里可靠吗?” 月莹:“可靠。” 月莹拍着胸口,打着保证:“这酒馆老板,我们认识,可熟悉的呢。夫人等等啊,先别吃,我们还让这酒馆的伙计去外面其他酒楼、菜馆,要了招牌菜、畅销菜。 等会,就有口福了。” 云柯不去看她,只转头看向那星棋:“凉州你们来过吗?对这里你们熟悉吗? 让人去其他酒楼叫菜,就不怕有人下毒,危险?” 这酒楼的那老板,徐老翁气哄哄的走过来,看着她:“小丫头片子,怎么遭,当我老翁是骗子对不对? 说我下毒,那就别吃、出去。” 云柯上下打量着他:“你老人家,我敬重你,不是不信任你。可是让人去往其他酒楼叫菜,其他酒楼呢? 近来能来凉州,而且大队人马的只有我们这一队人,又押送着大批的丝绸、货物。万一有人图谋不轨,想截货怎么办? 你仁义,你能确保别人也仁义,无害?” 徐老翁:“死丫头片子,你不就是仗着有哥哥宠,现在又有驸马爷宠吗? 如果不是我,你早死了?” 云柯:“你,你?我认识你吗?” 然后又看向月莹:“谁让你告诉他,我们身份的,就不怕有危险?” 这一路的刺杀,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知别人他们的身份? 秦衍把拳头放在唇上轻咳:“当年去雪山帮你寻雪莲时,就是靠这位高人指的路。 徐老翁,又号称酒仙。擅长占卜、算卦。不是个坏人。” 拳头抵着唇角笑,星棋走过去,甚至把手还搭在那老翁身上,一个老顽童、一个老顽童,竟然有种哥俩好的感觉。 那老翁哼哧了一声,也不气,甚至还夸了夸:“保持警惕心好啊,不管遇到什么事,时刻保持一份警惕,才不会出意外,不会出事。” 而后又捏了捏那小星棋的脸,老顽童般在他耳边嗤笑:“百步穿杨,你能再加二十步吗?” 星棋揽着那老顽童往后面走去:“怎么了?” 徐老翁:“秘密。” 然后将他拉到一处:“入虎穴、捉虎子。” 饭菜都上齐后,云柯用银针挨个、挨个的试,确定不管是餐具还是饭菜、酒都没问题后。 众人才下筷子去吃。墨语跟青木在外面屋檐上守着。久久都不见星棋,月莹便问了一句:“小星棋呢,怎么不见他过来。 不会又跟墨语去厮混去了吧?” 云柯夹了一个酸鱼丸子正要吃,跟了一句:“不是跟那老翁说悄悄话去了吗?没回来?” 何畏敏锐的看了下众人,将方才貌似有人塞给他的一个圆形,如鸡蛋大小的壳拿出来。 是由木材制成,在壳的正中间,最大的圈上有一条缝,壳上面有一个浅褐色的按钮。应该是打开的开关。 初时有人塞给他,是在他吃的正起兴的时候,也没在意。 这下,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外面,打开后,看到一张纸条。 心下不觉大惊,走回去,忙又给秦衍偷偷的看。 秦衍扯了云柯便往外面马车那边走去。月莹有些惊诧:“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何畏摇头:“太子爷来信,说是在我们主上的夫人的嫁妆里塞了一样东西,看还在不在。” 月莹就趴在何畏的耳边:“什么样的东西,重要不?是千年的灵芝,什么重要的药材,还是?” 何畏微微把头侧了侧,歪了歪:“什么东西,有必要告诉你吗?” 嘴角还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想足了得意的笑。 本来秦沐然见表哥拉着表嫂就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眼下看来,应该是无事。 多虑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七夜华花 好在云柯因为前几天开始就嚷着要骑马,所以一直穿的都是简易的男装。 到了马车上之后,秦衍就用面具给她易容了一个模样,衣服也没怎么换。直接打开盒子,拿过她那件隐身的衣袍就给她披上。 这架势明显是不对。 秦衍:“那老翁伪装成你的样子,被星棋带到塞外诈降了,探实情。” 云柯最初听这话时,是明显的一惊。 才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没想到不安稳的日子猝不及防的就来了。 云柯:“可是,那老翁、那老翁,易装成我的样子,他怎么易的?” 秦衍忍了忍,可能会被易容成奇形八怪的样子,吐了口气:“鬼知道。那老翁与前朝的皇帝老儿有仇,是不会投靠前朝的。 但这些日子,得先委屈下你,在我身边当个小厮算了。 就说,是刚聘请过来的暗卫,近侍。” 云柯拿过一张镜子,看自己这张脸,易完容后,虽然平淡无奇,可是这身衣裳:“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秦衍皱了皱眉:“要不,你就干脆隐身起来,没事,别让别人看到。 回头啊,让沐然帮你找好地方,安身藏着。” 这作戏做全套,万一星棋与那老翁两人真的骗过了,那塞北的人。他这方面丢了自家夫人,还不表现出点什么。 会不会太不正常了? 于是就开始部署。 当日吃完午饭,便策马直接赶往凉州内腹——云城。 本来,秦衍是打算找个屋子把云柯藏起来,只要她不出门,自然是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再让凌刃守着,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他跟墨语、何畏、月莹四人正好偷偷的也跟去塞北,刺探情况。 却不曾料到凌刃不在云城了,因而今个早上发现秦沐然不在,连个信儿也未留,怕出了事,就出去寻了。 无奈,又因等到了这云城,已经是二更天了,便整顿准备先睡一觉,明日看情况。 另一头,墨语却是内心各种焦虑。月莹半夜爬窗把云柯叫出去,坐在屋顶。 指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月莹喟叹:“那老翁要易容成你的样子,恐怕是不成。 主要是他那一身皱巴巴的皮肤,以及那略微驼背,又因为喝酒而胖大的肚子。 所以现在就怕,那老翁是将星棋易容了你的样子。 星棋身高在男子中算中等,走路若再身子不直一些,易容成女子,是无人能识的。 可怕就怕,塞外那边状况不知,万一被识破,恐怕他们连命都没的回来。” 而且今日那老翁,星棋拉着他让他给他算命的时候,老翁的眉头上本还是喜悦之色,但号完脉后,明显又一种惊恐,不过随后隐藏了下来。 也一定是测出了,星棋会有什么不测。 所以才选中他,两人一同去塞北的吧! 云柯抱着膝盖望天:“星棋留下的信是这样写的,可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而且那老伯,说不定,也只是来恍我们,让我们直接去塞外,帮他刺探消息呢?” 所以,一切要淡定。 这一处,是秦沐然自己用私房钱买下的宅子,又称云城秦府。 秦沐然跟秦衍虽然是兄弟,但毕竟也是表的,不可能会依赖表哥一辈子的。 所以,这也算是自立府宅。 而段容止那边,云柯白日里就在想,这段容止应该也在凉州的,还有那慕燕茹姑娘,以及那个叛变的明迩将军。 这三人之间的关系,是他们一路赶到凉州的各种乐子,也各种猜测。 如果不是中途出了星棋与老翁突然偷偷离开,要去塞北刺探消息的事。 她肯定会当即就问这三人的消息。 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中途赶路,秦衍跟她商讨的也还是星棋这事。 秦衍是准备跑去塞外看看,顺便也刺探些消息,最好这一仗能不打就不打,只取楚殇一人首级即可。 云柯摸着下巴:“不然明日你就先留下,我易容成你的样子,跟着他们装成商旅去塞北。 而后,你等凌刃,如果她明日回来,就说我是真的被绑架了,而后你们一起赶来找我们。 如果凌刃没回来,等三日,三日后你再去。 倘若星棋他们被揭发,我们赶过去,我会做些暗器,再加上隐身衣,说不定还能救他们。 如果没被揭发,就将计就计。这些秦沐然以及段容止应该都能处理好。” 一本正经的,云柯没有跟她开玩笑。 她是不会武功,但是不代表她自己一个人就不能自保。 再者,这轻功也是一种功夫。 塞北与凉州的交界处在另外一边,兴许今日没见到段容止与慕燕茹他们,是因为他们在交界处正防守着吧。 话完,生怕月莹不答应,给她在鼻尖释放了一种迷药。 而后跳下了屋顶,在秦衍身旁的床上躺好。 秦衍翻了个身,将她压住,在她耳边低语着:“明日不可跟着。我自有分寸。” 云柯不依,但自然是装作温顺,在他怀中蜷缩着,小兔子般的:“等凌刃回来,我再去找你们。” 秦衍微微蹙眉,捏了捏她的脸:“我是说你方才与月莹说的话。” 云柯:“你偷听?” 猛地一激灵。 难道方才他没睡? 秦衍捋顺她的毛:“徐老翁带着星棋去塞北,明为投靠,实为暗探消息。 星棋留下的信条中有写,是那徐老翁冒充你的样子,而星棋则带着一个‘假冒的你’,以你作为筹码,投靠塞北,前朝的大皇子楚殇。 然后暗中刺探消息。 在塞北,楚殇不可能不知道你的长相,即便是不知道,那现在已经是在塞北的明月笙,当时在雍州跟你比试过机关术。 那个人,她不会不认得你。 这徐老翁虽看着不着调,不仅驼背、皮肤褶皱,但这一些都可能是假的,是伪装而成的。 即便不是伪装,这世间还有一种药,能使人恢复年少时候的模样,甚至还能让自己的容颜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期限只有七日。那种药又名七夜华花。 六年前,我跟你哥去雪山上找雪莲时,就恰好碰到那徐老翁。雪莲的下落也是他提供的。 但作为交换的,就是七夜华花的下落。这种药,只能在极南边,一个叫悯农的小镇才能找到。 虽然难得,但是方才我细想,细细琢磨着徐老翁的性子,他不可能说大话去欺骗星棋跟他一起送死。 所以,大概,就是那种药,他已经找到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秦衍计谋 云柯捂住嘴巴,投入的听着:“你说的是真的?” 世上真有这种药,能让人变得年轻,而且还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药? 秦衍点了点头。 云柯:“可若是真有的话,那星棋过去投靠,能取得他们信任的概率会很高。 然后接下来塞北那边估计会以‘老翁扮作的假我’来作威胁,而后,如果成效显著,恐怕接下来才会变本加厉。 是不是,怕我有危险?” 秦衍张口咬了咬她的耳朵:“试想,如果你真的被抓了,我应该怎么做? 不该是对外宣称,你好好的,并未出什么事故。让塞北那边的人一位,他们那边的人质是假的。 而后我则神不知鬼不觉的日夜兼程,潜伏进去,而后救出你?” 秦衍说完后,一双眸子在黑夜中锃亮的看着她,一低头,才唇上又啄了一下。见她略微点头,有些默许的意思,才方又继续。 秦衍:“被抓做当作人质的那个,毕竟是假的。我若真救出来了,塞北那边没了人质,楚殇必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动静。 所以这人质不能救出来。 首先,我得带人潜进入,而且还要受伤,还要再折进去一个人。最好是重伤。 你被抓着当成人质的事情还要闹大,最好要闹到京都去,闹到天下皆知,那你哥哥那边也要焦虑。 只能如此,如果各方的势力都乱了,前朝楚殇那边,他觉得有机可乘,才会出兵。 而前朝人少,打消耗战,他们自然玩不起,必然会仗着自个有人质在手,将天下的局势弄的都对他们有利之后,然后倾巢出动,决一胜负。 所以我不让你过去,是担心怕万一行踪什么的泄露。等凌刃回来,你带着隐身衣,再找个女子冒充你,在这个房间里带着。 我会留几个暗卫一直在这守着。然后你跟凌刃就去凉州与塞北的边界,去找镇守在那里的段容止,以及慕燕茹。 到时等我们消息就好。” 边说着,手已经开始在她耳边、腰部,慢慢的撩拨。 故意让她有些分神,又十分想听完整,却没空来去更理智的应付他。 云柯别过头,看着他一直在她耳边有意无意触碰的手指,虽然相比他以往做的很多动作,这小伎俩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你想,有一个羽毛,虽然作用极微小,但是它不停的在你耳边扫着。 水滴都能石穿,这即便是不石穿,也得多多少少受些影响的。 云柯自然知道他是不会对她说谎的,而且也不敢。 因为她追求真相的能力,远超出他能欺骗她的能力。而且一个不当,很可能她自个就偷偷跑着跟过去了。 到时身边是真的没一个人保护,出了什么意外,可还真是不好说。 于是腆着声音问:“你真这样打算?万一凌刃半途听到消息,追到你们那边去了呢?” 秦衍不急不慢:“她若追过去了,我会让人通知她,然后去接你。 但不管这途中发生任何变故,不要参与进去。隐身你自个留着,万一闷了,就让凌刃跟着你,在边界逛逛,刺探点消息什么的,但记得,不要跟任何人透漏,你没有被抓的事情。” 云柯试探的问道:“那段容止呢?连他也要骗吗?” 秦衍点了下头,在她眼睑处又用唇角碰了一下,很浅显而缓慢的撩:“明迩的背叛还没查出缘由。是真背叛,还是被逼,或者是被人利用。 暂且都不清楚。到时秦沐然应该会带你们一起去,到了那边调查他们所有人的关系。 你就伪装成是公主以前的另外一个暗卫,反正他们对你的消息知之甚少,只要凌刃承认,然后秦沐然再说几句。 容止那边不可能会有任何怀疑。” 云柯:“所以,这就是退路?” 而后不知不觉间,秦衍一只手已经通过的她衣服直接往后背上探去。 虽然对于他来说,他是后背腰间最为min感,但是今日换在自己身上,相对于撩拨耳垂而说。 竟然是浑身都猛然一颤。 云柯:“你别~” 秦衍:“别什么? 说正事。我敢保证,指不定孟舒然也会过来。 保不准,还会被逼着爆露出他就是楚宁远的事情,只有这样,楚宁远与楚殇还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再加上相府的势力楚殇还可以利用,他与楚殇也才可以做交易,去救假的那个你。” 云柯:“可若是这样,你别~别动那里。” 秦衍继续着,就是不想让她好好思考。 在她唇角咬着,逐渐的允吸,让她说不出话,直叫将她的思绪打散,整个人都摊摊软软的,才略微松了口。 在唇角玩弄着那滑下来的口水,秦衍:“到时不管情况如何,都不可贸然跟人透露出你的身份。 这事我们得做的逼真了,才不会辜负星棋与那老翁的冒死一拼。而孟舒然,他若去,我自然会叮嘱人护他一命。绝不会让他丧命,让你又烙下人情债。” 而后,一夜旖旎,原本一直吊着的心儿,也都沉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秦衍他们便乔装成一队人马往塞北与凉州的交界处去了。 秦沐然也是个心思慎密的主儿,谋划的跟昨儿秦衍在马车上一路嘀嘀咕咕暗示也差不多。 清晨大门一开,便有一老朽拉着一车的柴进来。 秦沐然与那人打了一个照面,随后什么也没说,就往后头柴房走去。 等月莹醒来时,预料之中应该会在原处继续躺着,被算计了的。 却不成想,鼻尖闻到了意味,醒来后,就一件猥琐的老朽,抽啦吧唧的一个老头。 而且当下还是在床上,手摸上自己的衣服,衣料也有些不一样了。 她生平最不喜穿白色,可身上俨然是一件白色的华服,不觉得就紧抓着被子。 无论如何,还是得先把事情确认好了再说。 一双眸子很是水灵、装作柔弱、惊恐的看着他:“别、别过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老朽原本略显佝偻的腰竟然挺了起来,月莹这下也才明白过来。 拍了拍胸口,喃喃的:“还好不是一个老头。” 第三百一十七章 明迩策反,缘故 随后月莹只觉脖子被一砍,又昏厥了过去,临昏前只听得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另一处,通往府宅门前的路上,云柯扮成一个随从跟在秦沐然身后,穿着布衣,手上一柄极为普通的短剑,两鬓前的发丝在风中扬起,带着的人皮面具又是一副略显干燥的脸。 整个一个沉默寡言、风尘仆仆的随从形象就凸显出来了。 全程两人没说一句话,上了马车后,仍是一阵寂静。 秦沐然将一叠纸交给她,其中就有段容止、明迩将军以及慕燕茹姑娘现在三人的关系。 说是,在段容止追到凉州之前,明迩将军以及慕燕茹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琴瑟和弦了一阵。到了凉州后,接管了那三万军队,明迩是任军队的大将军。 初时整顿军风,一切还都像个样子,随着军队的整顿,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温饱思yin欲。 因为慕姑娘已经原谅了他,本也曾就做过夫妻,所以也没什么。只是闹着气,不肯多做。 而塞北那边又有人暗中送了美人,第一次是有人先给明迩将军下了药,带到外面一个安全地方,然后美人在怀。 那日回来,最初都没人在意,还是鸾凤酒楼在凉州云州的分行情报员,有人过来报道。 之后秦沐然就给段容止写信,让他来的时候带些高手,以防不测。 而后到了凉州,初时段容止觉得为了大局考虑,只要慕姑娘喜欢,他可以放手的。 但是事情有变,怕明迩真的与人勾结,段容止跟秦沐然就先封锁了凉州与外面的消息,然后声称这凉州三万兵马统帅的位置是被交给段容止。 秦沐然自幼便跟着秦衍一同长大,伪造秦衍的字迹,那是没任何问题。 而凌刃以前是帮云柯保管公主印绶的,自己身上也带着一个备份,所以又有公主印绶在,再加上段容止也不是没有能耐的人。 来的时候不仅带了在战场能以一敌十的高手,还带了最流行的的刀剑,长矛。 御剑山庄本身便富有,段容止虽然是御剑山庄段家二公子,大公子与其又是同父异母。 但好在,他们兄弟二人关系极好,段容止从小也不怎么骄纵,从没要求过什么东西。只把这件事与御剑山庄的大公子讲了。 不仅给的兵器足够,给的银两也是足够的,而且还派了御剑山庄的冷夜、冰魄两名高手助阵。 一步一步将兵权拿下,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明迩被人收买。 中途,秦沐然还是小心开导的,并请其去酒楼喝酒,故意酒醉讲明原因。 可那人实在太笨,竟然觉得他那一次被人陷害、下药,然后醒来身边就卧俩大美女的事,就是秦沐然他们故意设计的。 还说,他们是想夺权,在这凉州拿这三万军马自立为王。 秦沐然自小体弱多命,若不是表哥秦衍,他能活下来的机会都渺茫。而且秦沐然只是毒舌,才不贪图什么位置。 段容止的遇见山庄的二公子,母亲是秦衍的亲姑姑。这段容止跟秦沐然,一个与秦衍是表兄弟,一个是堂兄弟。 要叛变,也不可能都叛变吧? 可是明迩却不知是受了什么人蛊惑,竟然就是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已经叛变了。 而塞北的二皇子刘云楠,刘云楠毕竟是公主云柯的哥哥,哪怕是同父异母,但也有血缘关系的不是? 而且明迩坚信这刘云楠是个好人,而且刘云楠会帮他做主,先把凉州的局面稳定下来,夺得主动权。 而后等秦衍以及太子爷赶过来,也好将这一窝逆反之人干掉。 自此天下太平。 小不忍则乱大谋,秦沐然这是知道的,找齐证据后,便下了狠手,直接定罪关押。 却不成想,慕燕茹虽然知道这人朽木一块,也知道其犯了错,却在夜里将明迩放了。 让他走。 慕燕茹姑娘是好心,但是却没用对地方。明迩被放走后本想带着慕燕茹一起走,两人一同去找秦衍,去述说秦沐言跟段容止的这一勾当。 却浑然不自知错的是他自己。 慕燕茹是看的通彻的,与他理论了一番,结果他竟然觉得慕燕茹跟段容止是有私情的。 早已经暗通款曲了。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夺他的兵权,把他架空,陷害他,关押他都是阴谋。 妥妥的阴谋。 慕燕茹说理说不通,就厮打了一顿,把他又重新关起来了。 可谁曾能想到,就在那个晚上,明迩不见了。 所以说,这凉州内,肯定是有塞北的人已经潜伏了进来,而就在当夜,把明迩给放了。 合上那一叠纸,将看过的全部都放在马车内的一个香炉里烧了。 云柯拿笔,在一张白纸上琢磨着,随后又划掉。 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到,明迩在凉州没被发现之前,身为凉州一地看守的大将军,对凉州的地形,以及各处的看守要点,应该都是了如指掌的。 不然被削去职权之后,没有了这三万军马的统领权,怎么还会有人去救他? 继而将纸又烧掉。用极端正的楷体字写着:“军中防守、暗道,是否都有改动?” 秦沐然提笔回她:“动一发则牵全身,正在重新部署。” 唇角一抹不察的笑:“那就是没弄了?” 随即将纸张全部烧掉。 秦沐然抬手看了眼她,第一次在这眸子看到了身居高位,那种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掌权者形象。 一个女子,竟然就给人一种这种强势的压力。 根本就不像当初与他斗嘴,剽窃他智力成果的那个腹里什么都没有,却能够装作一副有模有样的丫头。 这次,这眸子里似乎藏得是真材实料。便不觉得对着她方才那目光就琢磨了一下。 云柯眸子稍稍一顿,在白纸上又写下一句:“跟段容止说,你有办法。” 秦沐然点了点头。东西全部烧掉,而后,似乎也有了些感悟。 这位嫂嫂别的不会,就偏偏尤为擅长稀奇古怪的东西,机关、陷阱,以及暗器、兵器的设计,那是一流的。 而且据说这次还带来了守城的工具,所以,这说不定,她还真有办法。可其实,那丫头,可是一肚子的坏水、鬼主意。 第三百一十八章 计划进行时 另一边,凌刃化作一位老朽的模样,在院落里用扫帚扫着地,很是洒落、随意,动作有意无意,透着一种年轻人的气息。 正午时分,果然不出所料,塞北那边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有人将公主已经绑架了过去。 而秦衍肯定是对外声称,说公主无事,只是半途身子不舒服,正在修养。 塞北那边的人,自然是要来求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秦衍他们一行人偷偷过去了,但路过的这个府宅以及先前的那个酒馆,这些都是可疑点。 万一公主云柯没被抓走,那真正的人,应该也就这两个地方,可疑最大。 凌刃知道,如果不让他们发现出点什么,肯定不会相信被星棋带过去的那个是‘真的’。 而且小星棋那人,放他一个人过去当卧底,实在是不保险。 不如就多放过去一个。月莹是秦衍的人,又是在江湖中历练过的,什么东西该说,什么不该说。 什么慌可以扯,怎么可以扯的让人信服,她应该都是极为擅长的。 于是就把月莹打扮成了云柯的模样,在床上熟睡着。 她就假装在院内打扫,一直到正午,才有些动静。 凌刃装的很像,就当作里面那个真的是她家公主,她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看守着的,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听到有风吹草动,将扫帚装作很随意走动的,放在一处靠墙的位置,在一个稍微阴暗,相对于屋顶上的人来说,是一个死角,很难能在屋顶上看到的一个角落。 心底琢磨了一下,随后几枚石子往上抛出,屋顶上一名过来刺探情况的人员落了下来。 凌刃直接过去,捂住嘴巴、掐住脖子勒死。 而后快速的上了屋顶,几下,就将前开打探的所有人都杀了。 随后处理完尸体,继续打扫。 就是要给塞北那边一个迷惑的消息。 让他们先不知星棋带过去的那个是真是假,而后,秦衍那边才有时间去打拉锯战。 到后面几天,火候差不多了,再假装失手,让扮成云柯模样的‘月莹’被人带走。 云柯与秦沐然到达那边后,段容止自然也是听到了一些疯言疯语,便去问:“堂表哥呢?” 秦沐然淡淡的:“还等半日才能过来。凌刃回京了,说是太子那边有需要,这是我新的随从-旦墨。 是个哑巴。” 云柯上前一步,手中一个画轴,往下一放,上面正好写着四个字:“我是旦墨。” 头略低,是标准随从的行礼方式。 段容止也多打量他。 因为毕竟是随从,见完人后,秦沐然与段容止便走了进去。 云柯善用轻功,在他们进了房门后,就翻身直接上了屋顶。 在屋檐上面,如她这般的暗卫,多者呢。 许是段容止身边的高手多的没的用了,平均下来,一个屋顶上都有两个人,在来回走动。 云柯将画轴展开,上面是同样是四个字:“我是旦墨。” 但走进看去,在这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沐然少爷的随从。” 顿时一切讲明了,本来都探过头来看她的人,也都别过了头去。 以往凌刃做暗卫的时候,那是自得其乐,只是躺在屋檐、树梢,但若有稍点的风吹草动。 那可是警惕的很,让她一动不动的在屋檐上守着,那是绝非不可能的。 在这屋檐走了一番后,便找了一棵树,悠闲的在树上躺着了。 现在想想,说她不会武功,实在是有点太勉强了。 轻功又怎么能不算武功呢? 她会用暗器,丢飞镖、拉弓射箭,那是准的狠,即便是手中给她一把剑,即便她不会使,但是只要轻功足够快,速度快过任何人。 装个模做个样,也能骗过大半人。 所以以前不论是师父还是父皇都跟她强调,她不会武功,这轻功学了也只是皮毛,是跑路、逃命用的。 其实不然,好歹父皇还教了她投掷、暗器,以及弓箭什么。 这些难道不是以防止什么正面冲突之类的? 她在身上批了件披风,披风里面的衣服虽是朴素、无华,但这披风却是好披风,有几个在屋檐上走动的暗卫想过去问。 但见她斜倚在树枝上,嘴里叼着跟草,很刁的样子。 似乎是真有什么真材实料。是大本事的人,而有本事的人,通常也都有怪癖。 正在这时,突然有劲风飞过,一道、道黑影来回穿着。 不怪云柯感觉敏锐,而是这些偷袭者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难道是她已经遭到怀疑了? 手心快速的从袖口滑出三只飞镖,目光如鹰眼一般的盯着来回翻动的人影。 跟她比速度的人那都是找死。 一个快速的追赶,与其中一个的移动方向持平,因为她的速度更快,在经过那人时,手指间用了点阴招,一种毒气从指尖散出。 然后一脚下去,将那人给踢到了屋檐上。 整个人速度之快,只看到有人从那边树上掠起,而后在空中如长虹一般,看不出具体功夫门路。 而后一脚,一个人便从空中跳了下来。 而方才出脚踢的那人却借着往下踢的力,又重新弹回了原先的树上。 云柯侧耳去听,虽然她的耳力、眼力都不比那些练家子好,但是也不能阻止她装作能听到。 好歹也是在宅斗中,在宫斗中混过来的人,最擅长的,莫过于一个“装”字。 摔落到屋顶上的那人,不出多久,咬碎嘴里面的毒药自杀了。 四周顿时又安静了下来,云柯坐在树杈上,警惕的瞅着。 看来,的确是来针对她。 恐怕星棋跟老翁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塞北了,塞北那边的人警惕,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骗。 即便那老翁是真的找到了七夜华花,能伪装的跟她一模一样,恐怕他们也会认为,是一模一样的女子假扮的吧? 不想自己那边得到的‘人质’是真的,自然会千方百计的寻找真实的‘她’的下落。 眼下只看凌刃那边是否能骗的过去吧。 在树上又警惕的呆了一会,再去屋檐上走动了下。 第三百一十九章 塞北消息 不多会,秦沐然与段容止交谈完毕,已经从屋内走出来。 云柯从屋檐上施展轻功,很无声无息的落下,先落在门口的边角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随后便跟着秦沐然往府门外走。 秦沐然不住在段容止这里,而是居住在鸾凤酒楼,因为鸾凤酒楼的凉州分行就在云城。不在乎居住的长远,关键是安全。 鸾凤酒楼毕竟都是自己的人,做什么事情,也能收放自如。 等到了后,云柯照样是跟在段容止后面,知道进去后。 在二楼的一个雅间内,秦沐然便坐下来点了些点心、酒水。 云柯初时是站着,秦沐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后方才坐下。 但一句话不说,万事小心谨慎,是做足了一个随从跟一个主子的样子。 秦沐然喝了几口茶后,吃了两块点心,觉得不好。 心情郁闷便起身上了楼,云柯一副男装、随从模样跟上。防的也就是这酒楼里面的客人当中,会有尖细。 等到了三楼的那个专属房间,一切门窗紧闭,所有犄角旮旯都检查过后,云柯才舒了口气,直直就往太师椅上坐去。 是很没形象的坐,直接就是街头混混的样子,敲着二郎腿,手肘撑在桌子上,目光略眯了眯,略有意味的朝对面看着:“段容止怎么说?” 整个一大爷气势。 秦沐然在对面做好,又往对面看看,轻舒了口气。 在段容止那边时,屋顶上的动静,他又不是不知道,真是被吓了一场:“嫂嫂,在段容止那里,屋檐上有人偷袭,没暴露出什么吧?” 云柯吸了口气,打眼又瞅了下他:“我叫旦墨。叫我旦墨就好。我装什么像什么,怎么可能会暴露?” 何况她这一身轻功,可不是白练的。 又继续问:“你们在屋里商谈的结果是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再者,如果我的身份被怀疑了,就说我是萧恪的同门师弟。” 秦沐然点了下头,这才说起凉州目前的现状。 凉州粮草的位置以及看守的人员是全部都换了,但就是前线防守的位置,有几个点是守城的绝佳位置。 不能弃,即便那个几个位置,恐怕敌军已经知晓。 但也只有那几处才能在战争打起来,能清楚的瞧见的对面敌军的任何动静,而且位置隐秘又很难被人发现。 云柯直接看着他:“有图嘛? 那些个位置再隐秘,对我们来说是防守的好地点,但是我们这边的人也难免会有塞北那边的底细。 而且位置已经暴露了,即便是打仗时,从他们那边看不到那几个位置,但只要大致方位知道,用弓箭、用炮弹什么的一扔过去,我们自然损失严重。 可你又说,那些地方视野好,难道就没有其他地方视野也好的?” 秦沐然默了默:“有一处,就是位置抬高、隔的太远。” 云柯转念想到了一计,唇角略勾了勾:“凌刃的包袱,你知道放哪了吗?” 警惕心起,秦沐然:“怎么? 我们又没同居,我怎么知道?” 云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因为是一身男装,整个人的动作也显得格外的仗义。 就像是褪去了身为女子的那份柔情,竟然满满的是地痞流氓,跟她哥那个伪装时,表面无所事事的痞子一样。 唇角带讽刺般的勾了勾,眼眸直接刺过去:“凌刃包袱里有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秦沐然不语,上下同样狐疑的在看着她,她这在诓他? 云柯随即站起了身,学着秦衍的模样,嫌弃他笨的样子,略摇了摇头:“凌刃包袱里有一能够远视,看清百里之内东西的物什。长筒状,她一般不带在身上。 你翻她包袱,自然就能找到。” 秦沐然是同样的狡黠:“万一,她带走了呢?” 云柯:“从这里到你那府宅,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派人回去拿,也应该是来得及的吧?” 心底略略思忖了下,将秦沐然掏出放在桌子上的一份地图拿了出来。 她虽不是什么能者,不精通这些,但是从小看着哥哥专研这些行军打仗的地图,以及如何看与邻国的纷争、防守之类。 所以关于地图,她是略懂一二,幼时,有一段时间对于行军打仗上面的防守十分在意,让哥哥帮她在一旁提点着,也设计出几款适合防守的东西。 这凉州只要不让她打仗,防守什么的,她能做的百密而无一疏。 查看片刻后,给秦沐然略微指出几个点,然后圈起来。 什么地方垫高、什么地方铲平。 反正三万军队,这么多人,处理这么点事情,只要有条不紊,速度很快。 差不多也就半天的功能,而一些东西一旦该,内部的防守,以及勘察兵驻守的位置的都会变。 外面的人如果不知内部的情况,贸然闯进,只会是九死一生。 又找了张纸画了幅图,让御剑山庄帮忙锻造的守城工具也已经跟着一起运过来了。 而这图这是那守城工具的安防方法,是一整套的连发弩,以及上次跟明月笙比拼时用到的一些工具。 同时云柯手上还有一件工具,是能发射很远的暗器弓弩。 与寻常的弓箭不一样,这种弓弩跟一把合拢的扇子差不多,扣动扳机,再一摁发射的开关,里面的箭矢自然会被发射出去。 而且威力极大。 能够在二百米之外取人性命。 但这种东西,杀伤力太大,还容易误伤,自然她是不肯让人多打造的,只是在江东的时候,问御剑山庄借了点材料。 做了三个。秦衍那边一个,青木一个,还是有一个则是准备给凌刃。 只是还没来的及去给。而她身上,还有原先,早前最初设计好的那一个。 全都当作扇子藏在袖子内。 太子爷京都那边,是在这一天的天色将幕时,才收到飞鸽传书,说是秦衍身旁的一个护卫叛逆,将他妹妹抓了,还给送到了塞北。 看完信后,第一感觉,只当是玩笑。 第二感觉,是惊恐。 第三感觉,则是直奔入宫。 第三百二十章 凌刃戏弄 凌刃绝非什么省油的灯,等到夜晚的时候就在院落里备下天罗地网,共埋伏十二处人,且个个皆是高手。 她与孟舒然之间的传信是一只羽毛偏灰的一只白鸽,直接写信说人在她手上,让他速速赶来。 给太子爷写信是用公主与太子爷经常联系的那只白鸽,那白鸽太笨,不论往哪飞,最后只记得回宫的路。 将那只白鸽召唤过来后,给太子的信则是说人丢了。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将扮成‘云柯’的月莹给弄醒,喂了她点吃的,凌刃先点了她的哑穴,便给她讲了大概经过。 而后等到半夜三更天到四更天之间的时候,孟舒然本来也就在来凉州的路上,所以赶来的速度也是极快。 进了院子,是凌刃过去亲自开的门,然后四处警惕着,请了进来。 月莹被点了哑穴。在床上躺着,为了骗不了楚宁远,月莹是一声不吭的装晕。 凌刃假装如实交代:“中了毒,不过,预计两三天就会好。公主体内本来就具有解毒功能。 被带去塞北的是来凉州时遇到的徐老翁,因与前朝有仇,服了一种药,变成公主的模样。 是诈降,想窥探塞北那边的情况。而公主中毒是中午时的一块点心有问题。 这里已经不安全,不知孟公子,这里有没有地方可供藏身?” 孟舒然一时无言,凉州这里,如果他能有眼线,那大皇子楚殇肯定也有眼线。 关于大皇子楚殇很可能就是当朝的二皇子刘云楠的事,都是太子爷告诉他的。 与太子爷无论如何,他们还是交好的。而楚殇,年方二十有三,他今年二十,楚殇生下来就是当皇储养的,随后又被带出宫去,人称已经死了。 孟舒然乃是楚宁远的化名,从小跟楚殇就不甚熟悉,甚至如果不提起,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 而他与楚宁钰并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弟,还是经过太子爷的述说,他才知道的。 所以这件事情,太子妃楚宁钰不说,他们都没有告诉。 孟舒然微微吸气,一下、又一下。 凌刃则是故意的,她在很小的时候是因为被他所救,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是她的信仰。 她一直都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他曾利用过她对他的那份感激,那份爱意。 而如今,她已经不爱了,应该说,是在陪公主私奔到江东的时候,她就不爱了。 累了,而一名死士,是不配有爱情的。 如今,她只想看他的笑话,好好的报复一下,最后唇角略勾了勾:“在这栋宅子内有一密室,出口是在后面的林子里。” 凌刃看着他,略微提醒。 其实,这个男人,也并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嘛。 孟舒然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面前这个装扮成老朽的凌刃,厚厚的一层面具下看不清凌刃的本来表情。 抿了抿唇角,他自然是不蠢的:“驸马爷就只留了你一个人在这守着? 他身边的其他四位高手呢?” 凌刃:“人多了会引起怀疑,这栋府宅里一共有三十六位暗卫,采用三班倒的方式。 遇见了意外,我一个人也能扛过去。” 孟舒然考虑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秦衍会把她留在这里,而且还是中毒的情况。 说是中午的饭菜有毒,但是能在府里,她的伙食中下毒,说明厨房已经是被侵入的了。 云柯体内本来就具有解毒的功能,对于饭菜的有毒没毒,因为这些年他父皇一直让人寻遍百毒,继续对于毒什么的,她自个本身都是具有免疫。 除了那半月花还能毒她几日,但半月花的毒发时间是有规定的,是慢性毒药。 而云柯不可能中这种毒药。 思考的时候,头低着,侧着脸,一直看向床上的那人,样子很是深情。 孟舒然:“我带她从密室走,你带人在外面接应。 备两辆马车。足够的粮食。” 凌刃不动,只是站着,也看向床上的人。 随后走过去将床上的帷幔拉上。 才缓缓的应了声:“好。” 随后便开始去着手准备。孟舒然走过去,直接就去碰床上那女子的脸,凌刃自然也不是傻的,装作走后,但随即又退了了回来。 见到他那举动,目光一凌厉,直接快速的退回到月莹身边,将那只咸猪手一挑,目光有些阴冷的:“出门左拐,不送。” 孟舒然从刚才那一碰,什么都没碰出来,要么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要么就是伪装技术太好。 但是他有七分肯定,眼前这个,不是真的。 感觉不对,身上的气味也不对。还有之前的推测,秦衍也不可能把她留在这儿,只余凌刃带着一群二等的打手看护。 屋顶上那些人的身手在从正门进来之前,他让人试探过,顶多算二等甲的高手。 若他是秦衍,从这里往南追溯到被绑架的那个酒馆,往北可以追溯到凉州与塞北的边境。都有可能会成为塞北之人出没的地点。 如果真是诈降,让云柯留下来,安排一个地方藏身,那这个地方肯定不仅隐秘,而且还得高手如云。 不安排顶级的高手,那肯定也得是一定一的高手。 而如凌刃这般,只有可能是掩人耳目。 转身边便走了出去:“来凉州我还有要事在身,人就交给你了。” 凌刃应了一声,语气冰冷、话语也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身为死士,本该也就是这样。 她与他,不过也就是曾经,他救过她而已。 月莹继续装着睡,直到那人已经走开后才略微掀开被子。凌刃已经警觉着,直到过了两刻钟才去将解她的穴。 月莹当即就轻声的问:“他走了。” 是不是,就是他们演戏没骗过去啊? 凌刃没有任何表情,若说有的话,恐怕是只有藐视。 凌刃:“事情搅的越复杂越好办。” 京都,太子爷差点暴跳起来,宫中收到的信件是凌刃亲手书写的。 琢磨了数遍,甚至是连标点符号。最后终于看出了点什么,嘴角勾过一抹阴险至极的弧度。 于是第二日京都便传出,说太子连夜出京了,拿了兵符,带了一堆的人马杀到了塞北。 第三百二十一章 交换 眼下,就在所有人都自以为是的时候,秦沐然在鸾凤酒楼的客房里,一夜未睡。 云柯毕竟脑袋并不算是顶级聪明,但遗传了她老爹的那副狡猾。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后,她点出了大概,其余就不管了。 而余下的便只有秦沐然去琢磨。关于目前天下局势,各方势力的心理,她猜不太准,但还是想掺和一脚。 于是东提一句、西提一句,秦沐然因为自由体弱的原因,曾有段时间孤僻过,不会武功,但是对人心的揣摩却是十分的到位。 嘴皮子更是溜。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他所知道的消息,没有云柯多。 就这样相互一交谈,云柯中途只是时不时的提个醒,任由秦沐然去推敲、琢磨。 逐渐的就把沐然这位傲娇的劳动成果给霸占了。 秦沐然无话可说,这亏,他是吃的心服口服。 毕竟人家提供了线索。也算是互补了。 这一夜,云柯也半睡未睡的,她晓得,此刻秦衍跟墨语、何畏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塞北。 而且指不定已经打了起来,再或者,可能还只是在安插眼线。 那边的情况未知,她自然是担心的,便想着先帮他多分担一些,多考虑一些。等说到后半夜,天都泛白的时候。 云柯翻了个身,隔着床幔问趴在桌旁仍旧细致琢磨着那图纸的秦沐然,声音不大也不小,但却是十分认真的:“你真的打算照顾凌刃一辈子吗?非她不娶了?” 当即,秦沐然这是一愣。 凌刃是公主云柯的死士,如果她不开口,即便秦沐然抓到了凌刃的心,她也不会嫁的。 而云柯公主这一问,就代表着有转机。 身子立马坐的直了起来,凌刃:“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而且非她不娶。” 云柯手肘撑着下巴,眼眸中是闪耀精光,但是话语却是毫无任何波澜。 云柯:“帮我做一件事情,算是替凌刃赎身的。事成之后,她跟你走。” 狡猾如这位表少爷。 只顿了下,似没听到一般,继续握笔整理着他方才的事情。 天下无白掉馅饼的,万一她把他给诓了怎么办? 云柯见他久久不回答,这答应还是不答应。 嘴角哼了一声,闷着气,翻着了身便继续睡了。 因为只要战事不打起来,秦沐然与段容止这里是没什么事的,就拿眼下事来说,秦衍那边再危险,动静再打。 他们除了加派人手外,其余的根本就帮不了,着急,也只能是干着急。 所以秦沐然干脆也就不出门了,见她未醒,也就没去叫。 许是因为熬了一夜没睡的缘故,这一天她是正午要吃午饭的时候才醒的。 见秦沐然仍旧趴在桌子上执笔沉思着什么,不由又笑笑:“还没搞定呢?” 秦沐然一双眼睛白她,是顶着血红的红眼丝,以及一双黑了的熊猫眼,敲了敲桌子:“你觉得呢?” 云柯从床上下来,掀过床幔,往他那方向走过去,拿过他放在桌子上琢磨了一晚上的御敌之策,看了半响:“这条河流你想利用?怎么利用?” 秦沐然困倦着一双眼睛瞅她,一只手肘撑着下巴,一只手则敲着桌子:“这不是到用着你了吗?嫂嫂。” 云柯用手指在那条护城河上划了两下,问道:“这护城河河宽多少?有没有能用轻功过去的可能?” 秦沐然看着她,一种窥破心思的狡黠,不过谅她轻功再高,想只凭一身轻功过河,想的倒美。 有些讽讽的道:“河宽百米,最窄的地方是百米,最长的地方则是二三米。 想轻功过河,你以为你是射出去的箭矢啊?” 云柯一双眸子嫌弃的白他:“我有那么傻,要用轻功过河吗? 我只是担心,塞北那边会不会有轻功绝超者,能用轻功直接越过这护城河,然后进行布局。 要知道,如果他们能在城外设置爆炸点,将城墙炸了。或者说是在雍州时我与明月笙比试的那条机关蛇。 在城外直接设机关的话,他们大部人马可以隔河观战,而我们想将弓弩射出二百米或三百米之外,射出他们的人可谓是极难。 而人与机关蛇斗,那机关蛇是死物,不知疲倦,人是活物,如何斗?” 秦沐然继续用他那一双困极乏的眼眸雾一般的看她:“我又不懂这些,我自幼多病,能把这些字识全就好了。” 颇有同感的,云柯看着他,若不是小时有哥哥及秦衍的耳提面命,恐怕她也是连字都识不全。 但眼下重点不是讲这个。 凉州与塞北之间,因为塞北是蛮夷之地,所以凉州在建城的时候,特别在城外借助地势挖了一条河。 在凉州之前,她也在琢磨着,如何设计防守。 在京都那边,他们皇家也有专门的机关术锻造的基地。凉州距离京城近,而距离江东御剑山庄远。 所以在来的途中,她就琢磨着设计点合适的机关。机关图纸以及模型是直接让人寄给哥哥太子那的。 而且秦衍给哥哥的信上也说明了制造这些机关的缘由。 预计着,再过两天,就会从京都那边运过来。 所以用手指在图上比划了一般,给秦沐然在桌面上比划着她那些机关材料的大致样子。 但所谓机关,不仅要有合适的工具,还要借助地势,在合适的地方安放,这才能叫做机关。 便提点了两番:“这里挖坑,这里垫高。” 而后拿出一张纸,画了几个草图:“就照这样弄,这两天京都那应该还有东西运过来。你把图纸重新抄一遍,就说是自己的想法。 若有人怀疑,你让他们往萧恪那里想。” 萧恪自从在雍州那一场比试过后,就没有跟云柯他们一起。 秦衍跟她分析这天下的局面,如果塞北这边跟凉州打起来,往南柔然、天池等国肯定会趁机攻入。 秦衍的母亲又是柔然公主,柔然与江东几乎是比邻。江东六郡合起来则是占了这天下的三分之一。 虽然那位柔然公主是假的,但怕就怕柔然国君会利用这一层关系,声称是帮秦衍打天下,取得江东众位将士的信任。 所以他们才回了江东一次,把江东六郡的官员全部换了,但怕,还是怕。 毕竟是秦家在江东占据多年,即便是领导者变了,江东内部的底层官员、已退休的老部下、还有江东子民可都是向着秦家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楚殇初现 一旦柔然那边利用假‘荌陌公主’取得江东六郡黎民百姓的信任,以及江东刚被罢免的那些退休老部下的支持。 这江东可以说不用,就轻而易举的成了柔然国的。 所以这是内忧外患,如果塞北这边出了变故,传到柔然那里,肯定有什么小动静。 而现在,塞北已经闹起来了,就差这火候了。雍州那边墨家的人得到消息,肯定也能预料得到江东与柔然的边境会出事情。 云柯的外祖父,那墨家的巨子,向来是个狠辣绝色,绝对不会因为她被当作人质弄到塞北,就慌忙的往塞北赶。 而肯定在第一时间,就会纠集所有人马去江东。 现在江东有孔梦令看着,怎么着也帮着抵挡一时。 只是不知哥哥那边,会不会想到这只是一个诈。云柯正琢磨着,思绪已经飘远。 不觉这肚子就叫了起来。 秦沐然强行振作着身子,将一些都弄完后,就吩咐她一些事情:“你现在毕竟是我的随从,总不能我去做事,把你留在这里吧?” 然后又摩挲着手中的图纸。 云柯当下正捏着点心解饿,立即会意,临走前又扭头看他一眼:“段容止嘴巴牢靠吗?” 秦沐然:“不牢靠。东西送完,再让酒楼送点吃的上来就行。 别让任何人发现你曾离开过,而且小心为妙。” 云柯轻点了下头,将身上的那件隐身衣的帽子罩头,有这一宝贝在,秦沐然自然是不担心她的安危的。 其实期盼她能老实点,别闹出什么乱子才成。 将东西装袋于胸前揣着。这隐身衣在白日里很容易被发现,但若是行走的速度快的话,那就跟在黑衣中行走无几。 一个轻功从窗户口翻过去之后,直接朝这目的地快速的蹦跳、飞掠。 以前跟师父学习轻功的时候,也曾这样过在京城内各处蹦跳。 给她一个晚上,她能将京城所有的屋顶都踩上一番。不出半刻钟后,身轻如燕,甚至躲过段容止那府邸里的守卫。 从窗户口直接翻了进去。 翻进去过后的瞬间,将她身上的那个隐身衣袍的帽子拿掉,顿时整个人形显现出来。 段容止觉察到窗户口有动静,看到到是‘他’,昨晚跟着秦沐然的那个随从。 就张口问了一句:“有事情?” 云柯东西放下,打了手势,说是,这些是她的主人,沐然少爷交待的。 段容止并不知道云柯此时真正的身份。云柯见他点了下头,便从窗户口蹿出跑了。 既然说这段容止嘴巴不牢,那有些东西就不能与他暴露。 可是云柯没想过的是,如果段容止的嘴巴不牢,那秦沐然干嘛会把这些机密交予他? 又过了,大概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云柯已经回到了鸾凤酒楼段容止所在的客房里。 手里端着一份刚从后厨顺来的烤鸭,一关了门后,就一改方才严肃、冷冰冰的样子,下手就去吃。 秦沐然还怕中途会出了什么意外,见她回来,才勉强放心,打着趣:“你不是经常强调你不会武功,可你这轻功,跑的可真溜。” 云柯微微躬下身:“多谢夸奖。” 然后将那一只鸭放在桌子上:“本想帮你点菜来,可一想我是个哑巴,不好办事,再加上鸾凤酒楼的这些个人,个个都是贼精,就干脆去厨房帮你顺了一盘菜过来。” 秦沐然点了下头,舒展了身子:“我不能吃太油腻的,最近在喝粥。我去这套房里的小屋睡一觉。如有人来,你就打手势说我不见客。” 塞北,二皇子刘云楠双手抱着头,靠在椅背上,略微眯缝着眼。 五指的指甲皆被涂成了红色,藏蓝色花纹袍子,富贵而典雅,高贵中还带着种嗜血的残忍。 有种充满阳性气息的妖感,就是你分明觉得这就是一只妖孽,不论长相、装扮还是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 都是无比的妖,可是偏偏那一对细挑的剑眉,又给人一种强打的压力。 是充满了龙阳之气的妖。 明迩投奔二皇子刘云楠是因为他毕竟是公主云柯的哥哥,是他主上秦衍的二舅哥。 是不会对秦衍他们存有害心的,可是这两日的风声,说是星棋背叛,捉了主上夫人云柯公主来这塞北。 心下觉得疑惑便过来求见。 来时,二皇子刘云楠正躺在椅子里歇息,等他进来后,往他那边看了眼,才坐起身来,一双眸子收敛了杀气,略带妖气的看着他:“今日求见,是有事?” 明迩是个实在人,有话就说,当即也就直白的直话直说:“听说星棋背叛了驸马爷,将云柯公主捉来塞北。我明迩云顿,这公主好歹也是你妹妹。 那些难道,都是你的意思?” 明迩其实话语的组织连贯性不是很强,能说到这份上的‘言简意赅’已经是很难得了。 刘云楠一双眸子扫着他,猛然,突然站起身来:“云柯当然是我妹妹。 可人不在我手上,这些分明,不过就是一个骗局。应该就是前朝之人有人搞鬼。 听说最近有一个说法,说是前朝的大皇子楚殇也在这塞北。 莫不会,那星棋,其实是楚殇安排在驸马爷那边的卧底?” 明迩半信半疑的听着。刘云楠也知道,欺骗不了他太久,就给他指了个地,说那里很可能就是前朝的大皇子,楚殇的地盘。 而其实楚殇,也不过就是他刘云楠。 随后便躺在椅子里,继续抱着头,沉思着。 他要那一双眸子。 凡墨家之人,每代必有两人眸色异常,这种异眸天生就有幻瞳之术。 初时他以为这只是药物所致,所以刘云琦与刘云柯的饮食中吃什么他也吃,刘云琦打小练什么功夫他也在暗处偷偷的练。 刘云琦仗着他那一双眸子,痞痞之气中仍能透着一种王者霸气。并号称是天下第一美男。 而他楚殇,因为就差了一双可以使用幻瞳之术的眸子,跟刘云琦、刘云柯他们吃同一样的饮食,用同样的药物调节体质。 结果搞成现在这样不阴不阳的体质,是妖孽,又像是带着霸气的妖孽。 可始终不能像刘云琦那样即便笑的很怂、很痞的时候,一双眸子只要散着幽幽的光,不管他在做什么,都能人觉得信服。觉得敬佩。 所以,他现在只差一双眸子,只差一双那样的眸子。 既然已经有人将云柯公主带来,那就取下她那一双眸子,他用。 第三百二十三章 被怀疑 在经过严格的搜身后,星棋被安排到了一个顶级豪华的宅子,有一个自己独处的小院,就是小院外头每时每刻都有人看着。 那易容成云柯模样的‘老翁’,则跟着星棋同一个院子里,是在隔壁。 星棋留了一个心眼,就怕兔死狗烹。前朝的大皇子楚殇一日不出现,他就一日不把人交出去。 夜半的时候,徐老翁跟星棋将两人之间隔着的一道墙钻了一个孔,那老翁服下那七夜华草后,无论模样还是声音的确是跟云柯一模一样。 但是气质等等方面还是有些欠缺的,两人隔着洞孔,星棋便跟他讲着云柯日常惯用的动作,以及表情。 那老翁模仿了七八分像,等到夜晚的时候,楚殇终于现身了。 因为若以二皇子刘云楠的身份,这谋害自己妹妹可是会引起人神共愤的,他可没傻到把当朝二皇子的身份直接废掉。 所以接纳星棋时,因为他初来塞北就找到了自己的一位前朝旧臣,还声称就要投奔前朝大皇子楚殇。 这用楚殇的身份去接待,这一条也算是个原因。 星棋坐在一张桌子旁,好吃好喝的,好不逍遥自在的时候,外面的门就推开了。这才收敛了在原位置做好。 楚殇今天穿的是一件雪白色中衣,一件黑色,内里的衣服边边却是鲜艳红色的外袍。 听起来不怎么着调的搭配,但是看起来,外面的黑色外袍给人一种沉着、典雅、大气,外袍下面隐隐透出来的雪白中衣却又给人一种清雅。 都是名贵的布料,头上一只白玉簪子,姿色俊美,倒不像是个坏人。 楚殇一进来,是端着一种富家子弟,平时走动唠嗑的姿态。 星棋行了礼,见他不先开口,他自然也不提。 楚殇一双眸子便朝这四下望了望:“听说你是来投奔的,还掳了你们主上的夫人?” 星棋忙点头,按着事先想好的说辞:“小的本名姓段,叫段章,当年承蒙宁钰(前朝公主)公主有救命之恩。 在秦家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报公主之恩。” 楚殇:“可,向来知道我身份的人,谁告诉你的?那小妮子?” 星棋仰头答:“公主说,有事可到塞北。只需寻一人——楚殇。” 楚殇:“哦,不过那小妮子,近来好像跟我闹翻了,她现在俨然怀孕,如果我们前朝不复国,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是日后的皇长孙,是皇位的继承者。 可若是复国的话,那太子爷必须死,她要么不留那个孩子,要么就留那个孩子,一辈子都遭人唾弃。 你觉得她会来帮我吗?” 星棋唇角只是略微,少年的眸子清澈、透亮着:“小的不明白大皇子的意思。 如果大皇子是要怀疑自己妹妹,那这档交易不做也罢。” 话毕,袖口突然飞出一柄暗器,只朝着通往对面房间的墙:“既然不做,这人质杀了也好。” 随即在一掌,隔壁的屋内已传来惊恐的叫声。 无论如何,万一这人质是真的呢? 即便不是真的,可若天下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真的,当朝公主云柯死了,死在他的手上。 秦家以及太子爷那边必定会如暴怒的狼,一举端了他的。 眼眸一动,当即有人跑去隔壁去查看人质的情况。 楚殇上前一步拍了拍星棋的肩膀:“姑且,我暂时信你。” 随后便离开了。 派人加强防守,如果这是诈,这星棋好歹也算是秦衍身边的一个重要人物,名为天字嫡一号钱庄的四大护镖手,实则,则是秦衍的身边的四大护法。 手上人脉、情报那是一样不都少,今日他来投靠,手下人怎么可能会一个都不在? 莫非,现在就藏匿于这塞北的齐州城内? 让人看管着,自然有用途的。 即便人质是假的,但是逮着这个人,对秦衍那边来说,也可以算作是半个人质。 离开后,让人连同人质也一并带了回去。 黑夜中,借着微弱的月光,楚殇定定的盯着那人儿,一身雪白衣裳,配上那略施粉黛的脸,倒真是倾国倾城。 从房间里带出来,本打算直接带去牢狱的,但这幅容颜可真是让人忍不住再多看几眼。 突然停下脚步,用手示意了后面的属下,转过身去,直接向这美人儿走去,下手捏了捏,又用舌头去舔了舔。 那徐老翁直直后退着。 楚殇的手又用力了一点,眸子里闪过异样。 这人没带人皮面具,这张脸是真的,怎么可能? 而且那眼眸也有问题,又不觉多看了几眼。 相传公主云柯的眸子是能在一瞬间让人陷入幻境,类似于催眠。 虽然这几年低调了些,性子软,但也只是看着软,扮猪吃虎,并不是个好拿捏的主。 而面前这个人,貌似不似。 继而一路往前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把‘她’软禁在一个房间,然后又派人好生看管着。 绑住双手双脚,又点了哑穴,因为通常哑穴都会在两个时辰后自动解开,所以又让特地掐着时间。 做好表面的功夫,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真的上当了,而同时又让人去调查真正的公主云柯藏于何处。 等五更天时才有凉州那边的探子来报,共来了个两个,中突提到了两个地方可疑。 一个地方是凉州云城腹地,风水最好的地带。 是秦沐然新创的宅子,说是那宅子当中有一个院子,里面有一个高手,凡是靠近的人全部都有去无回的被杀了。 而另一个地方则是凉州与塞北的交界处,段容止那里。 说是那里新来了一个高手,轻功了得,一直跟在秦沐然身边。藏而不露,恐怕那个‘秦沐然’就是真正的公主所假冒的。 目的就是掩人耳目。关键是,‘秦沐然’在与段容止进屋出来后,就一直居住在鸾凤酒楼。 鸾凤酒楼内高手如云,又是公主云柯的地盘,恐怕是躲在那里了。 楚殇听这话时,是从床上爬起来不久,在外厅的雕花小桌旁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绯红,如同血色的玉杯。 里面盛有一点酒,眸子忽明忽灭,阴沉不定。 第三百二十四章 酒楼变故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太子出了城,让纠集而来的两千人马声势浩大的两百人一组、两百人一组向塞北赶去。 他自己则带了二十名亲近影卫往南边江东赶,江东那边的状况,其实不需要他带多少人马过去。 还是需要他本人过去,稳定人心才更为重要的。 沿途又知会了父皇以前的忠诚的部下,务必要保证边境的安稳,距离凉州近的,可准备粮草、军马,一旦那边需要,及时运输过去。 而距离江东近的,他则打算,有多兵马就纠集多少兵马,当初他父皇称霸这天下时,虽然做法有些阴险。 而且称帝后,朝廷中的势力又好像都被宁王等人给瓜分了。 但实则不然,父皇一些亲信、看好的贤者能人则都被派往了外边帮他守着江山,而宁王这号人,还有戚将军,虽然给他们兵权,让他们在京都德高望重。 但是宁王的兵养在京都,宁王的兵符却在父皇手上,戚将军的兵符虽然在自己手上,但是他的兵却是养在凉州。 各种提防,所以这五年来,他们刘家的江山才能得以安然无恙。 而此时,恰好是该用上场的时候。 云柯那边帮秦沐然整理好一些事情后,觉得闷,又担心秦衍那边的情况,看秦沐然反正他也不出去,就易容成他的模样,在二楼说书的包间里听着书。 身旁还有两位鸾凤酒楼的高手跟着。 这一天,是第三天。 正听到兴致盎然时,三楼,突然一声短促的银铃响,虽然只响了那么三下,但云柯瞥见周旁站着的两位鸾凤酒楼的高手,面色有异。 便欲起身,却被摁住身子。 云柯朝他们看了两眼,摇着手中的扇子,那寓意明显。 径直便起身走了出去,可还未到包间门口,云柯就被其中一名高手一拉,躲闪在了一旁,那名高手踮起脚尖,将她整个人的头部一挡。 掐指算了算,也算不出什么,她又不是算命的,但想来,有人已经怀疑到这鸾凤酒楼了。 等了半响后,一切安然,挡着她的那两人也都退了退。 当下刻不容缓,一个闪身出去,然后一个翻身往上翻,秦沐然那边出现刺杀,她身为随从,竟然没有及时赶去救援。 肯定会招人怀疑,所以眼下最好还是快速的看一眼,如若出了什么意外,当即她跑,还是能来的及的。 如果无事,那就还换回她随从的伪装。 进了门后,刚踏出一脚,却见里面多了一个人,此人也是做秦沐然的装扮。衣衫虽然不同,但却是往常秦沐然在江东时常穿的款式。 白色偏灰的料子,是那种不易脏,而且还微微的泛着黄,是一件旧衣裳,估计还是常穿的。 气质上模仿的也像,只是幸好临出门前,云柯是知道秦沐然所穿衣裳的,否则要把这两个人一同拉到大街上,肯定大多人都以为那个穿白色偏灰料子的是秦沐然。 在那两人间来回扫了下,关上门,走过去,在真正的秦沐然身边站立。 真正的秦沐然没有说话,假冒的那位倒是说了不少。还提了许多关于她的旧事。 莫非、莫非。 突然心底有某个弦动了一下,她知晓了。她这五年时间都是在皇宫中长大,熟知的人不多。 而且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到凉州的,也不多。 会想着找到她,却又不敢恣意动作,各方面都表现的恭谦有礼,不像是个坏人。 那这么个人,就只可能是楚宁远,又或者说是离经叛道的师兄萧恪。 云柯在一旁站着,只用耳朵听,眼眸却是平静,敛去所有的表情。 就是恪守职责的一个暗卫、随从。貌似有目光朝她这边望了一眼,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所以也并没在意。那两人又继续攀谈着,真正的秦沐然最后一恼火,将面前的一个杯盏往桌子上猛地一摔。 那小眼睛往上一旋、一转,一抛,竟然,有几分媚态。女扮男装小女子的做派。 这什么情况? 云柯无意间瞥见,脑子里急速转着,莫非,她这些天遇到的都是假的秦沐然。 又或者她跟前的这个是假的,被人偷梁换柱了? 随即更让人诧异的是,那个一上来就滔滔不绝的‘假秦沐然’竟然站起身朝她的方向拜了拜,然后请示般的:“请二公子将此人交给我,臣子一定会尽心保护公主。” 而后竟然不待云柯反应过来,从这个套房里的小书房尽然走出了两个人。 速度极快,可谓是轻功高手,上来,也几乎是没允许秦沐然说出任何一句话。 一系列涂涂抹抹竟然又被易容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还给带了面具,是蒙着面,像是影卫的一种。 速度极快,那人还不停的朝自己看,似是求救,而方才那位啰哩啰嗦的‘假秦沐然’则伸手做了一个辑,说了声:“还请借一步说话。” 眼下这人的身份是几乎是确定的,就是楚宁远。 先如今换了相府的私生子‘孟舒然’身份的楚宁远。关于这楚宁远,秦沐然虽然聪慧,但毕竟自幼便体弱,学到的东西自然是不能跟从小就着重培养,而且又懂武功的楚宁远来比的。 即便先前楚宁远得罪过她,但那件事说实在的,其实楚宁远并没有真的蔫儿坏。 不然当时在那种情况下,楚宁远就不可能只是骗骗她而已,让她自个以为自己是真的失去了清白。 而是会直接毁了她的清白。 略点点头,折扇在手掌中一敲,就往这套房内的小书房走去。 而真正的秦沐然敲见这一幕,竟然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但是内心里的愤怒还是有的。 咬咬牙只能任人将他换了另一身行头,这日后事情,恐怕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假秦沐然跟云柯一同走进那小书房后,闭上了门,才显露出自己本来的声音,一句:“对不住。” 话语是满满的深情,还有一丝隐忍。 云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毕竟隐藏在这里,她跟秦沐然就是一个合作者,而且凉州与塞北边界的防御布置也都是让秦沐然谋划的。 如今楚宁远出这一招,把秦沐然弄走,让人以为秦沐然就是‘她’,将其带入一个隐秘地藏起来,掩人耳目的保护着。 而她这边,以及凉州这边的情况,就只能与他商量。 即便已经没得商量,在这几日秦衍那边没处理好之前,他们都得在这同一个屋内共处。 可谓是踢掉她本来的同盟,而后他自己上。 第三百二十五章 楚宁远的目的 云柯淡淡吐了口气:“以前的事,我们就当一笔勾销了。我尊重你的立场,楚殇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我还是希望,为天下百姓着想,不要做无谓的打算。” 毕竟云柯还是有点不确信,如果楚宁远仅仅为那件事而说一句‘对不住’的话,只要他的心还在守卫这片疆土之上,那便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若是,他说的那句‘对不住’,是因为他与楚殇结盟了,帮助前朝逆反的话,那这件事情,说大也就大了。 ‘假秦沐然’几乎是笑了一声,自嘲般的,还有点笑话她般的:“曾经我问你最讨厌的是什么人,你说是当年欺负过你的二皇子刘云楠。 你说那是个极坏的人,心机极重,我自然不会去帮他。” 云柯:“那我信你。” 几乎是一愣,楚宁远从未想过她还会对他说这句话,不过转念也就明白了。 立誓般的,举起一只手神色是极为的诚恳,就差以死明来志了。 他说:“我从未骗你,除了那次。” 云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哥哥既然已经重新重用你,我相信我哥。也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会为了天下而陷黎民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之人。 而且楚宁远跟楚殇不熟,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的母亲又是亲姐妹。但是楚殇是前朝皇室真正留在最后面的底牌。 是打算继承基业,承担复国大任的。 而楚宁远不过是前朝皇室的一枚棋子,而且还是帮楚殇掩饰的一枚棋子。 云柯有七成的把握楚宁远不会投奔楚殇,就在于这个理。 但是在天下争夺江山的时机,一切天时地利人和,那是不能出一丁点差错的。 即便楚宁远存有投奔楚殇的心思,那她也会将这一切全部打散,让他为己所用。 楚宁远笑了下,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是一张属于他楚宁远的脸,不是方才伪装成的秦沐然的那张脸,也不是他在京城弄的新身份孟舒然的脸。 而是处于他自己的脸,公子如玉,不倾国也是倾城的,眸子清澈,是儒雅、白面小生的模样。 楚宁远:“那一天,对不住了。” 对不住。江山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喃喃的,云柯在意的,是他到底是不是楚殇的人,还是代表着他们现今朝廷,是真真切切的过来帮她的。 而楚宁远在意的,只有那一晚,他欠她的。 而这凉州与塞北这边界之间的防御,他在来之前就考虑过,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他不在意。 楚宁远又去检查了那已经反锁的门,是背对着她,不敢去面对:“这次来,我是以你哥哥太子的名义。 日后回了京,因为避嫌,恐怕我们能见的机会也不多。我楚宁远平生没什么多大理想,但护一方百姓无恙,保一国平安,能做的,我还是会为之。 今日这事是有些对不住,但我帮你不是对那次事件的弥补,而是当年陛下对我养父的知遇之恩。 当年自从投奔你们刘家之时,我楚宁远便是刘家的家臣,前朝之事,他们视我为棋子,当用则用,不用则弃。 我自从未把那个从未养我、育我的前朝,当作一个家。” 而后又是一番慷慨言辞。 楚宁远虽是前朝皇帝之子,但是一生命苦。如果不是他养父相爷当了这当朝的宰相。那前朝皇室也不会让人将楚殇送到塞北,而一度想要拥护他。 但偏偏相爷是恋恩情的人,念当朝陛下的恩,即便不得已,一度相府都被划归与前朝的势力,但内里上,却还是为他们今朝服务。 楚宁远的生母本来也是与这当朝的相爷,是一对恋人,已然订婚,就差迎娶了。结果因为前朝的皇后突然死去。 前朝皇帝念及结发之妻,神色憔悴,在葬礼之上瞧见皇后的妹妹,也就是楚宁远的生母,有其姐姐的风范。 气质相似,而且容貌还有三分像。于是就强娶,纳入了宫中。 再后来,因为天下大乱,前朝皇帝对后宫也无法顾及,相爷便带着自己被抢夺过去的未婚妻私逃。 因为楚宁远的生母念及当时年龄尚幼的楚宁钰,楚宁钰是皇后,也便是其姐姐所生。 带出宫后,中途出了点意外,相爷只带着楚宁远逃往了自己距离京都较远的封地。 而楚宁远的生母,带着楚宁钰以及楚宁远的那个同卵双胞胎的弟弟楚博(吴玟)失散,逃到了江南,濒临江东的一个小地。 再之后,相爷遇到云柯的父亲刘勋,两人一见如故,便投靠了。 楚宁远的身份,父皇是一直都知道的,哥哥太子爷是知道。 但太子爷仍能对其信任,云柯听了楚宁远这一系列的表忠心,倒觉得是自己小气了。 太信不过人。 最后在书桌旁坐下,用手肘抵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他:“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也暗叹,那日,你还是对我保留一点朋友之情的。 而且今日,我信你。” 一副笑的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说的时候,却是格外的认真。 楚宁远看着她,骤然笑了。旁击侧敲的,她知道他的心结,能够原谅他,这已经是够了。 喜笑颜开的,随后便从身上拿出一份地图,讲解万一这仗打起来,他的应战计划。 以及秦衍那边可能发生的情况,他们该如何去配合着接应,以及如何来出其不意。 秦沐然被人带出后,以为会被藏匿在一个地方,让塞北的人以为他就是‘刘云柯’,然后进行严密的防卫、看守。 却没想到中途有人抓住他的肩,在两辆马车紧擦而过时,将他带到了另一辆马车中。 而被送到的地点,也不是它处,竟然是通往段容止房间下面的一个密室。 有能力者,自然是不能隐藏的。楚宁远并没有真正的把他给关起来,而是半途又弄了个偷梁换柱,将他送到了段容止那边。 万一到时凉州,这后方出了变故,有秦沐然帮衬下,这俩人也不会闹出太大乱子。 楚宁远那边,跟云柯交流了下目前的防守方案,制定了退守方案,让人暗送到段容止那边。 因为秦衍现在是深入塞北内部,楚殇就是云柯当年口中的二皇子刘云楠,为人狡诈,怕那徐老翁跟星棋并不能骗得那人。 而秦衍那边,毕竟是深入别人的地盘,一步输,便是满盘皆输。楚宁远这次来找云柯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打算趁夜越过凉州与塞北的边界。 一来是这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二来,楚宁远则是想与秦衍接头,助他一臂之力。 也算是,换一个筹码,让秦衍欠他一个人情。 第三百二十六章 塞北茶楼 在星棋与徐老翁失踪的第四日,也便是刘云柯与楚宁远见面的第二天,两人在夜晚时采用金蝉脱壳跑到了塞北,身边只带了十名影卫。 在一个简易茶楼里正吃着东西,听茶楼的老先生说段子。 云柯这次装扮的是一个俏公子哥,带着眼罩,躺在茶楼的椅子中,楚宁远则坐在对面,看着她悠然自得的样子。 她的眸子会变色,即便是在普通的日光下,不变色的时候,仔细看去,还是有点淡淡的绯红。 怕招人怀疑,到这茶楼,吃了点东西后,就让她戴上眼罩还装作一个大牌的公子哥。 身边是两位从鸾凤酒楼带出来的侍女,穿成侍妾的样子在旁边坐着,捏着点心、酒水伺候着给她喂。 整个显的嚣张、跋扈至极。楚宁远又给她含了一种东西,在喉咙里,让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点哑、还有低沉。 然后她再注意点,话一出口,模仿男子的嗓音。既不会惹得别人怀疑,同时她也不必要装哑巴。 最后吃累了,便让那两人停下,躺在椅子里悠悠的。 楚宁远用的则是他本来的样子,只不过一身粗布白衣,他打算借用自己同胞弟弟‘吴玟’的名号。 无论住店还是打尖都是用‘吴玟’这个名字。 听了一茬书,那老先生话锋一转,对各位道:“这塞北的趣事,这些天一直沉寂着,可是今日,就在昨晚三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而且是关系到我们塞北沉浮以及天下最后归属的问题。” 台下众人顿时静了下来,都猛抽着气。但随即就有人开始哗然大笑起来,起哄着:“说什么大瞎话?别以为这塞北远离朝堂就没人问津了,指不定,明日朝廷就派人过来了呢。” :“就是,你说的那新鲜事,不会是我们当朝的公主被人绑架了吧? 这可真是笑话,驸马爷秦衍在江东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媳妇弄丢?” :“这台子上的八成就是瞎说。” 熙熙攘攘,台下的人一声又一声,突然在噪杂的声音中,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塞北人少,除了驻军的人,几乎没多少本地人。而来往的也大多都是生意人。 这个茶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这塞北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每日清晨,说书人照旧说完一段故事后,就会开始述说塞北这两日的大事情。 先说最近发生的,然后便是前一晚,再前、前一天,一直说到这一个月内塞北的趣闻。 所以来这个茶楼喝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说不定能在这个茶楼里遇见秦衍、墨语他们。 而方才其中夹杂的声音,貌似不是墨语也不是何畏,而是一个女声,是月莹的声音? 便往上四周瞅了瞅:“那丫头不该来啊?” 楚宁远也是听到了,举止雅致的给自己续着酒,略低着头,悠悠的:“恐怕是等不及了吧?” 七夜华花的疗效只有七日,至那徐老翁伪装云柯的样子来塞北,这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 而塞北这边,楚殇这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各种迹象十分让人怀疑。而月莹跟凌刃,指不定觉得冒充她的样子躲着,也无人去寻,就跑来了。 而茶楼的另一边,在二楼的一个下等包间里,月莹一身月白色衣衫,眸子里泛着怒火。 心底更是着急,埋怨的看着对面那一身男装装扮的凌刃:“你看你,小心待着那么几天,结果塞北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还不如早点偷梁换柱,直接跑过来呢。” 凌刃看她一眼,不说话。 本想着,先耗着塞北那边派来的杀手几天,而后故意失手,让扮成公主模样的‘月莹’被他们截获。 却不曾料到,没几日,那群杀手被杀完后,就没有新的一批过来了。 直觉表明,远在塞北的楚殇,是在跟他们玩游戏。 那徐老翁跟星棋过去,估计也没怎么欺骗成功,反而,则一定是被利用起来了。 下面,那说书的老先生等了些许时候,下面人熙攘的动静渐消,用戒尺一拍桌子,手中的折扇再哗啦一收、一合,笑着:“今日茶水全部免费,正午会有美人。 是前两日,从江南来的,今日,会来一场十八禁的表演。” 随即那说书人便走了下去,也不复说什么。 一时间,茶楼内更是熙熙攘攘。 云柯从椅子上猛地下坐起身,将眼罩往下掀了掀,看向对面的楚宁远:“什么十八禁?” 楚宁远在听完说书人的那句话后,整个人,面色都变了。 楚宁远:“要么是青色,要么是血腥。” 云柯顿了顿,也明了。 骤然,脑子里总觉得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但又想不透彻。而在二楼的一个上等包间里。 秦衍喝着茶,表面上波澜不惊,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等到午时将至时,外面果然进来一个人,云柯跟楚宁远是坐在一楼的大厅里。 进来的那名女子蒙着面纱,被人扣着锁链、押着,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跟云柯根本就无差。 身着一身白衣,神圣而不可侵犯。全身上下,除了蒙了的半张脸,更是被打理的,宛若是从天上而来的。 而与之形成反差的,则是其身后跟着的一位穿着红衣的男子,红衣妖娆、艳丽,却也抵挡不住那男子美。 带着点阴柔气,一颦一笑都如水一般。乃是这塞北有明的小倌人——舒塘,舒美人。 众人一时都吸了一口气,莫非,是活。。春宫? 云柯拉开眼罩也朝那人瞅了瞅,惊叹。 走在前面的那蒙面女子,不会是徐老翁装扮成的‘她’吧? 虽然早听秦衍给她说过,七夜华花是一种极难寻找的东西,便让人变化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而且分毫不差。 虽然只能维持七天,而且七天后,服用之人必殒。 但是这人化成的是她的模样,以她的样子与人表现活。。春宫,与她自己亲自上台被迫表演,这又有什么区别? 眸子充斥着火焰,随即又将眼罩罩上。 第三百二十七章 楚殇计谋 二楼上好包间内的秦衍,通过看台往下扫了一眼,闷了一口酒,只吐出一个字:“狠。” 楚宁远摩挲着酒杯,似乎在斟酌着什么,良久,吐出了声:“那个小倌人不错。” 随即笑了起来。 嘴角勾笑的弧度,写满了城府。 云柯把眼罩往下拉,眸光上下打量着他:“怎么,你看上了?” 这问话自然是虚问。 楚宁远点了下头:“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是不能变的,就像男人变成女人。” 嘴角的笑意,更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云柯却是霎那间,明了。 那徐老翁便是能变成她的模样又如何? 但是人的身体结构,那是不能变的。而且今日这出戏,肯定是有诈。 而秦衍应该也在这茶楼里。 徐老翁虽然已经伪装成了自己的模样,被星棋送去这塞北,楚殇的手里。 但是楚殇估计也不敢肯定这是真是假,不过,既然是长的一模一样。那就用羞辱人的模式,即便是假的又如何? 一模一样的人,当众在数百名看众面前表演这事,再加上目前几乎已经天下皆知她刘云柯是被绑架送去塞北当人质了。 这个鬼主意一出,不管这个人是真是假,为了她的名誉,秦衍,以及刘云柯她自己,都不可能不坐视不理。 楚宁远摸索着手中的酒杯,很温和的一笑。楚殇这一计够损,他能比他更损。 云柯唇角也勾了一下,虽然想笑,但更的是愤。 看楚宁远那样子,是想出了什么计谋,只能但愿不是什么只能挠挠手心的计策才好。 因为一旦这活。。春宫演成,那她以后的名誉也不用要了。 带着眼罩靠在椅背上悠闲的躺着,敲着二郎腿更是大爷的范,嘴巴里叼着一节空心,比小指还小一点的竹子。 在竹子的尾部,有一根羽毛露出半截,在空中随着一吸一呼的吹气,倒显得整个人颇为悠闲、自在。 云柯脑海中突然也冒出一计。 脸皮扯了扯,学她哥太子爷一样,竟然无比的风骚,就像家里不成器的公子哥,云柯从袖子里又摸出点粗糙的药粉,在脸上鼻翼、两颊处一划,脸皮糙点,就不会显得那么俊俏,而是更像个混不吝的男子来。 楚宁远看她一眼,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阻拦。 带到那手腕、脖颈都圈着锁链,被押送着的‘白衣女子’走到这茶楼的看台上时,刘云柯跟楚宁远是坐在大厅里的位置。 将脸上的眼罩往下拉了拉,一双眸子往二楼的各个包间处扫去时,一个女子突然站起,想说什么,却又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而且,还是被人拉着复又坐下。 而还有一处包间,包间看台的外面落了一层纱,正好将那个包间的看台挡住。 隐隐约约,只能看到那里面坐着几个人, 楚宁远配合着她,把姿态也略微放低了些:“大公子。” 然后眸子往上扫。 云柯用着沙哑的男声,学着她哥平日里痞痞的调子,又继续往那个挂了一层纱的二楼包间看了一眼。 云柯:“你不是说你看上那小倌人了吗?要求我?” 嘴角笑的更开,这会,已经看不出丝毫女子的气息,嘴角笑的时候扯的极大,倒真像个混不吝的世家公子哥。 然后正戏很快的开始,似乎并不是着急般的,很吊人胃口。 那‘白衣女子’被放在看台上之后,是正对着台面,一个彪形大汉站在其身后,一个是倾国容颜,一个则是粗狂的塞北汉子。 那名动塞北的第一小。。倌人舒塘,妖娆着,一个梅花指勾出,将红衣的下摆轻撩,露出光洁的脚踝、小腿~ 然后再往上。众人大呼,这丫不会里面没穿那啥吧? 来真的? 台上那位可是多好的一个美人啊,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只是面上却如死灰。 一看就是被迫的,又想起在清晨的时候那位说书人所讲的话,以及这两日从这茶楼传出的疯言疯语。 莫非,这台上女子是当朝公主? 众人猛吸了一口气,但却是无人指出。 一是无能为力,他们怎么能跟这里的地头蛇作对呢? 因为据说,公主被绑架后,是送到了前朝的二皇子楚殇手上,而楚殇这些年来可是在塞北一直扩张自己的力量。 无人敢去挑衅,这二来嘛,则还是内里的私心作祟。 早听闻当朝太子爷乃是这天下第一的美男子,这位公主的容貌却是并无多少人见过。 今日一见,貌若天人、倾国倾城。 所以也就当作这台上,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 云柯在这椅子上躺着,嘴里叼着一节细小的竹子,嘴角略歪着,等了半刻钟,不见有任何动静。 将眼罩拉下,再往台上一看,咒咧咧的骂了一句:“他娘的,怎么还不脱?” 贸然又想到,这现在的太子妃楚宁钰,跟楚殇可谓是同父同母的龙凤胎。 太子妃,可还在他们手上。 所以怪不得这楚殇只把人带到这看台之上,说是表演活。。春宫,却是迟迟不进入正题。 因为今日他敢把台上这人怎么着,在京都,他们就敢把太子妃楚宁钰怎么着。 而这样做,无非,是想逼秦衍现身而已。 因为台上这人是正儿八经的摆在台子上的鱼肉,而楚宁钰则是远在京都,即便也是鱼肉,但是隔的太远。 一旦威胁下来的话,自然这正儿八经摆在台子上,而且就在眼前的待宰鱼肉,才能更威胁人。 一声咒咧咧之后,底下不知谁也附和了一声,随即四周乱乱的都开附和。 台上那塞北第一的小。。倌人舒塘浑身略微抖了一下,随即走到那白衣女子面前,在腰间倒弄着什么。 随即将手在裙摆上撕了一个口,然后进去又捣鼓着什么。有衣衫落地的声音,伴随着清澈的银铃声。 台子上的那徐老翁,把头一别,他的命也不长了,他不在乎这命,可是他却害了一个女子的清白。 本来服用七夜华花之后,扮成云柯公主的模样,想让星棋带着他投奔塞北。想助秦衍一臂之力,让他帮自己报仇。 可谁知这塞北的楚殇阴险、狡诈至极,竟然想出了这种招式。即便几日被侮辱的人是他徐老翁,可是盯着云柯公主的脸,那传出去,丢的可却是公主的脸啊! 第三百二十八章 破局(茶楼惊变) 悲愤着,要不然怕这些人可能会jian尸,他恨不得咬烂自己的舌头,自杀而死。 云柯吹了一声口哨,大喊一声,冲着那看台上在边缘站着的说书人,以及一旁一个抱着算盘,带着老花镜,衣着还算名贵,像是一个掌柜着的人。 摆着谱,站起身来:“那个小倌人,我要了。多少银两?” 那小倌人浑身颤颤的,求之不得。 因为面前这个表面上看起来美艳绝伦的人,其实内里却是十分的不堪入目。 更何况,眼前这位美人,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若是今日这事真做成了,自然,他也就不用活了。 那掌柜的一听,有这交易,忙巴巴的想跑过去应,眼眸瞥见这大厅最后的一桌客人,顿时浑身又哆嗦着后退两步:“客官,今日这小。。倌人不是我们请的,做不了主。” 云柯:“哦?既然不是你请的,那我也不用跟你商量了。” 眸子往对面一扫,毕竟云柯这身高有限,即便穿着增高的靴子,但是仍旧还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她不适宜出场。 楚宁远走上前,几乎是一个轻功从自己原来的位置轻功一施,飞跃过去。 抬起手臂将那小。。倌人虚虚一拦,就要带下去。 谁知肩膀吃痛,那个手脚都被链子困住的美人,竟然挣扎着往前一步,就像是拼尽了所有力气一般,牙齿死死的咬在楚宁远的肩上。 一阵吃痛,肉都要被咬掉了,回过头一看,刚想将那人一张拍死,奇迹却出现了。 这原本还好好的美人来,光滑、白皙的脸上竟然逐渐变得松弛、黝黑,额骨也开始变大。 身子也有点缩小,矮了一些。背驼了一些,腰部竟然变粗了许多,一身白衣,在腰带处,差点就被崩坏。 楚宁远透过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在大堂最后一张桌子,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轻哼了一下,甩手从门口离去。 莫不是,这七夜华花的解药,是要男子的纯阳血,还得要处的? 所以这徐老翁才满面死灰,方才他上台后,这楚老翁拼尽全力咬他,是看中了他的武功,想让他一掌把他给拍死吧? 又或者说,这人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而咬他的左肩,是抱有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不大。 却不料竟然真的变成了本来模样,而从门口走出去的那个面具之人,是楚殇吧? 后知后觉的,一伸手,将那个还咬在他肩上的人给一掌推到了地上。 本来还想揽着那小倌人的手也松了,紧蹙了眉,说了声晦气,很快的便走了。 台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徐老翁似乎比云柯在凉州几日前初次见到时,还要显的苍老。 跟方才那还倾国倾城的一副美人模样相比,他现在这副模样,则能显得丑陋、可怕,还肮脏。 尤其是,还搭配着那么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裙,他的嘴角还挂着咬过楚宁远之后残留的血迹。 看台下面,有人忍不住直接就吐了起来。 七倒八歪的,不说这种现象很难解释,即便是能解释,这么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突然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比街边的乞丐还难看的糟老头子。 任在座亲眼目睹的人,谁能受得了? 顿时东倒西歪的,各个捂着肚子往桌边一侧低着头去,甚至有的头一歪,还口吐白沫起来。 只呼受不了、受不了了。 而云柯,毕竟与她同桌的楚宁远是被那糟老头子给咬了,她不找这茶楼掌柜的算账就够了,若是还想把那徐老翁带走的话。 那只能说,她这个性怪癖,一会喜小~倌人,一会又喜脏兮兮的小老头,而且指不定还会招怀疑。 怒目瞪着,将手中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摔:“走,什么破茶楼,这种人都能放进来。回头找人将这茶楼给端了。” 大步抬着就往外边走,身旁两个自个带来的鸾凤酒楼的两个侍女,将楚宁远一人一个搀扶着在后面跟着。 云柯手背后,加上又有外增,又有内增的靴子,又一副男子装扮,虽然这模样太俏俊了些。 但也是妥妥的没人敢怀疑这就是一个女子。 另外,方才她说的时候,嗓子里因为含着些变音的东西,不管是音色,还是说话的作风,都也都是一个妥妥的混不吝的男子。 所以众人也便就没有人怀疑她。 云柯将眼罩解下,整个人眸子微微一扫,脚步往门外走的飞快。 后面三人跟的也快,在门外有影卫警觉到情况后赶忙备了马车过来。 上前后,云柯慌忙叫那两个侍女拿来药箱,云柯让楚宁远背过身去,在那伤口处涂抹着。 茶楼内,秦衍透过窗口,将下面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叮嘱着何畏:“找个人,等下帮那徐老翁收尸。他活不了多久了,余生好好照顾着,直接带回凉州。” 何畏点头,慌忙退去。 墨语那边,却是忧心忡忡,这几日里,茶楼内已经安插了不少他们的人,本来楚殇那边是写了信,与他们相约在这里一见。 经此一事,徐老翁的身份既已被揭穿,那楚殇,方才留意到,在大堂靠门的那一桌,坐着的一个面具人已经离开了。 而今约见是不能得的了,关键是星棋那边,很可能会有危险。 秦衍左右苦思,看向墨语:“找一个人,方才被咬的那人,就说,我欠他一个人情。然后去问方才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公子。” 剩下的,秦衍没有再说。 如星棋这般的一个护镖手,顶多算是在主人心中重要些的,用星棋来威胁,星棋本身便是一个会武功的,万一威胁不成,双方谈判时反被反将军一把。 那楚殇是得不偿失的。 而且楚殇现在,还是要隐藏着点身份。 只会把星棋给关了,让他们的人去救。而楚殇则肯定会设下机关万重,备着瓮中捉鳖。 所以秦衍才会让墨语去找那俩人。 楚宁远的外貌没变,他认得出,而云柯那动作明显是模仿她哥哥当年扮猪吃虎时,混不吝的样子。 所以他也能看出来。 如果墨语能够去求得她那件隐身衣,那救得星棋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第三百二十九章 墨语拜访 楚宁远此次来塞北,跟秦衍想必可谓是很高调,不说别的,首先就第一点,他用的是自己的本来原貌。 而第二点,则是他借用的是与他长相一模一样同卵双胞胎弟弟-吴玟的名字。 而且还不吝于在塞北第一茶楼里展现自己的武功。 等一同回到所住的客栈后,云柯便纳闷起来,一双眼睛只盯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宁远笑了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云柯:“所以,你这是要引得那前朝第一皇子楚殇的注意,然后把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给接回去?” 楚宁远摇头:“他不敢动我。他有塞北的势力,可我有京城的势力。 而且当年前朝的人,不辞辛苦在这塞北发展,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塞北的日子是何等的艰辛,谁不想回去? 而且这复国,前朝的公主乃是当今的太子妃,驸马爷秦衍虽也是争夺天下的一匹黑马,可是你们最近不是也看淡了,不想争着王位了吗? 如果他们不造反,这太子妃生下皇孙,未来的天下之主也是留着一半前朝皇室血脉的。 可若造反,首先那太子妃的孩子就生不下来。 再者,若是造反失败,那他们的下场只有死。” 最后眸光又转了转:“你觉得,如果秦衍真的跟你哥联合起来,楚殇的胜算有多大? 可若是如果我造反,现在京都,你哥太子不在,秦衍也不在。你父皇孤家寡人的,仅凭相府的势力就能掌控一般的朝堂,你觉得我的胜算跟楚殇相比,谁更大?” 眸子狡猾的又转了转。 这说辞,果真是慎密。在秦衍未回京都任职大司空一位之时,朝堂之上,相爷为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更是几乎整个朝堂的官员都跟相府有密切的来往,待秦衍招安后回京任职,才有了平分朝权之势。 而如今秦衍不在京都,哥哥太子那边估计也是会担心南边柔然、天池等国暴乱,暗中前去支援。 这样看来,在京都也就是相府权力独大。 虽然她父皇对相爷有知遇之恩,但是楚宁远不管是他先前楚宁远的身份,还是他前些日子才又换得的相府私生子孟舒然的身份。 都能说明,相府的势力虽然是相爷的,但其实更是他楚宁远的。 而各种综合分析,再加上楚宁远这嘴皮子再忽悠一番,顺便再透**消息,身在塞北的这些前朝老臣,恐怕打算背弃楚殇,投奔楚宁远的也不在少数吧? 所以他敢如此光明大胆,也便是有他光明大胆的原因。 楚宁远又道:“这些日子,我们先暂时隐藏你的身份,到时万一隐藏不住的时候,就弄出消息,说你是三皇子刘颖。而真正的三皇子刘颖,恐怕已经被你哥带到南边去了。” 刘云柯手肘托着下巴,因为是一身男装,而且她还本着穿什么像什么的原则,学着她哥那混不吝的模样,一只脚还踩在板凳上。 刘云柯:“刘颖与我年龄相仿,而且见过他的人很少。冒充一下刘颖也不错。 但是我这一双眸子,冒充他,不像吧?” 毕竟是异瞳。如若仔细看去,会有淡淡的绯色,而且一旦幻瞳之术起,她这双眸子可是能瞬间对人致幻。 伪装刘颖不是难事,可是在这别人的地盘里伪装,周遭可能四面八方都有人围着你,这双眸子,万一被窥出了异样,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云柯:“所以冒充刘颖不可,倒不如,就冒充我哥太子爷。 这些日子我也不走路了,就说有腿疾,坐在轮椅上,但凭身高来说,他们估摸不出。而样貌上,我记得你身边应该有我哥的人皮面具吧? 戴上,应该也无人认得出。” 楚宁远点头:“甚好。” 在客栈点了菜,送进客房后,正吃着,门外就有一侍女过来,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来人是内力一身黑衣,但是外面,却是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直接将整个人的身子都裹住。 有些驼背,而且带有面具。 侍女递上一样东西,是一方墨。 云柯唇角略勾了勾:“应该是来找我的。” 而楚宁远也是早有预料,将云柯那个放有隐身衣的盒子拿出来,放于桌面上。 如他预料的一样,如果楚殇出损招,那徐老翁的身份一旦识破,或者说一旦被人所救,那么星棋的安危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星棋可是秦衍身边天字嫡一号钱庄四大护镖手之一,星棋、墨语、月莹、何畏四人的功夫合在一起才可以说是天下第一。 如果这四个人当中有一人出了意外,不说其他三人不会坐视不理,但说如果这四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死了。 那天字嫡一号便没有天下第一的护镖手一说,而钱庄的名誉则会受损,直接损害的便是天字嫡一号钱庄的利益。 楚殇那边应该也算到了一点,即时,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去对付来营救的人。 想要人救的回,又想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那就只有一种方法。 就是隐身衣,云柯随身携带的这件隐身衣。 墨语进来后,先是行了一个礼,对着楚宁远道:“主上让我捎带一句话,公子的恩情,我们记下了。” 转而才去看云柯,只不过她那一副样子,作男装打扮,一副俏公子哥儿,而且一只脚还踩在板凳上,雅痞的模样。 怎么看,也不甚像一个姑娘。 墨语打量着,也有点不可置信。 云柯一双眸子转着,也上下打量着他,身子略直了直,用手拍了拍桌上的盒子:“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早送还。” 用的是已经变调的音色,除了略微的别闹,倒也挺像个男子的声音。 墨语上下打量,仍是有些迟疑,就这么好说话? 楚宁远在一旁坐着,打着圆场:“你离开你们家主子身边太久,恐怕会遭人怀疑,就帮我也知会他一声,我们一切尚好。在凉州那边。” 打开盒子,将盒子里面的披风换上,楚宁远又将盒子里配套的簪子给他。在屋内的另一边有一面镜子,墨语将帽子罩上,果真是整个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由的赞叹,云柯在他临走时,又特地警告他一句:“明早午时,务必要归还。” 第三百三十章 野外烧烤(墨语救人) 因为到时,这隐身衣会失效。 上次师兄萧恪给过云柯一小瓶东西,那东西倒入与隐身衣配套的发簪内,隐身衣才会真正的起到隐身效果。 而那一小瓶药液,原料难得,云柯自然是不可能把药液给墨语,只能灌满了一簪子借给他用上。 如果明日正午时分墨语若还不回来,估计,就会有危险了。 待墨语离开,云柯拿起筷子,继续吃着这桌上的菜,楚宁远拿过公勺,也给自己盛着汤。 等到夜幕的时候,楚宁远提议:“不然你扮成侍女的样子,我们去吃烧烤?毕竟,楚殇能猜出来的,你一定会扮男装,或者扮一个样貌奇丑的女子。 倒不如你就扮成凌刃的模样,以往,凌刃也跟过我。而且你虽一直强调你不会武功,但是轻功了得。伪装一下,也没人会觉得你不会功夫。” 云柯将手里捧着的一本书放下来,仔细琢磨了下,其实这个主意不错。 凌刃是她的暗卫,凌刃的习性,她自然是了解,而且见过凌刃的人不多,大多只是听说过。 如果易容成凌刃的话,那倒容易很多,而且她们身高也差不多。 说干就干。于是两人一大晚上的,大摇大摆而且是明目张胆的就走出去。 根据种种原因猜测,这塞北所谓的当朝二皇子刘云楠,其实就是前朝的大皇子楚殇。 刘云楠是被发配到塞外驻军,所以所处的位置很容易猜测,就在这塞北的驻军大营。 而那里,距离这里也不是特别远,楚宁远带了十个影卫,有四个人先过去,就在那驻军大营外围的一个小树林里,开辟出一个空地,生火。 两个人断后,防范着有人追来。而其余四人则在他们周围围着。 云柯也是有模有样的跟着楚宁远,站在其身后,充当着护卫。 到了后,先去的那四人还支起了帐篷,东西、材料,肉类,以及铁叉子都是备的好好的。 四个人放哨,其余六个人,加上楚宁远、刘云柯共八个人,生了两个火堆,四个人围在一堆烤着东西。 一切岁月静好,楚宁远将烤好的肉串给他们分食,云柯坐在他对面,接过东西。 吃的是鸦雀无声。云柯知道,楚宁远这是在等人。 而今晚的戏,则是有的看了。 另一边,驻军大营里,墨语在白日里身穿隐身衣就已经将驻军大营里的地形、情况全部窥探完毕。 在几处地方安排了些人,白日里星棋呆在房间内,无论是窗外还是门前,都有人把守。 到了晚上,墨语刚趁着一人进屋,跟着潜进去,不料那人进去后就作邀请状,把星棋给邀请过去,带到今日正午茶楼大堂最后一桌的那位面具人面前。 那面具人便是前朝的大皇子楚殇,同时也是当朝的三皇子刘云楠。 两人同席而坐,而旁边则是两人身旁各有一位美人,斟酒、布菜。 墨语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如果菜里下毒,如果饭菜里下毒怎么办? 人救出去了,可是没有解药,那还得要受制于人的。 便酬酢着,看能不能将楚殇给绑了。 咬着牙,将手腕上缠着的银丝线一点点的扯开拉长,点了烟雾弹往房间门口滚去。 随即速度极快的点了楚殇的穴道,然后用银丝线勒住。 星棋是知道云柯有隐身衣这一宝贝的,看到突然有银丝线冒出,便知道是有人来救他了。 将身边布菜的美人直接点穴推到,楚殇身边的那位也早已被墨语给处理掉。 两人正待要走,门外有逐渐走近的声音,拍着手,叫好。 墨语一不做二不休,知道这是陷阱,面前这个戴面具的人也未必就是楚殇,干脆直接勒死。 然后将身上的隐身衣以及头顶上的簪子全部都弄到了星棋身上。 墨语:“快走。” 随即墨语从面前这个楚殇的替死鬼身上揭下楚殇模样的人皮面具,以及那个脸上带着的面具。 揣在自己身上,星棋虽然知道墨语这样是为了他,但是这隐身衣披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所有的好都被自己拿了,自己对不住他。 而且还让自己先走的话。 墨语又一瞪他:“快,先从窗口,我随后就到。” 恍若明白什么,星棋近来只是软禁,身上的双锏可是随时都带着的。 打开窗口出去,将在窗外巡回的守卫直接杀掉,又打开窗户,支会墨语快些。 可万没有想到,这房间内有机关,他出去后,待墨语正往这边跑的时候,在距离窗户很近的地方骤然落下一堵铁墙。 星棋倒吸了一口气,眼下别说从窗口出来,即便他想从窗口进去营救都是难事。 眼下正着急着,有一个人从房顶落下,是何畏。 何畏在他脸上捏了捏,又去检查了下他耳后的那个黑痣,确定不是假的后,将一件东西交给他,叮嘱着:“你现在体内可能已经中毒,赶快出去,驻军大营外有人接应着,把东西交给主上。墨语这边,我们等主上来救。” 稍后便是一招风起、揭瓦。 一切都是何畏布置好的,在瓦下埋伏着丝线,然后数根丝线一起,将瓦片掀飞。 星棋以往跟墨语、何畏、月莹他们也都一起经历过事,知道以大局为重。 他现在身体虽无恙,但是否中毒也还尚不清楚,万一真的倒下了,给他们添麻烦,还不如直接跑。 到了驻军大营外,因为是驻军,驻扎的时间久,这里便相当于一个层层建筑围起来的迷宫。 一个呈八卦类型的住宅区,里面密密麻麻住的全部都军人。一旦闹起来,敌方人多,纵使他们武功自负再高,也是九死一生。 跑出去后,便开始寻找接应的人,因为这驻军大营范围极大,站在高处看去,只有一处最为显眼。 黑夜中冒着缕缕青烟,凡习武者,夜视能力极好,暗中猜测着,这大夜晚的在树林里点火。不怕烧了整片树林? 而树林一旦燃起,树林距离驻军大营不远,火势一旦蔓延,再在地上浇上些油、枯树枝,直接连接驻军大营。 那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火不可能是敌军的人燃起。 第三百三十一章 接应星棋 几个飞跃,便朝那冒烟的地方逼近,楚宁远是预料到,这楚殇肯定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秦衍那边。 而他,因为打来塞北便就是半明半暗,相对秦衍那一队隐藏的简直是无影无踪的人来说。 楚宁远这行头可谓是光明正大了。 而就是这么光明正大,想必,那楚殇才会对他的监督没那么严谨,而楚殇派来监督他的人,也都是被他收买了。 楚殇忙着对付秦衍,没机会管着他,自然也就给了他这个为非作歹的契机。 星棋赶到了,看到两个人,一个则是相府不久声称已经去世的相府长子楚宁远,一个则是云柯公主身边的暗卫‘凌刃’。 蹑着脚步靠近,楚宁远知道有人,叫了声:“出来吧。” 云柯也在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看到有人过来,星棋拿掉那隐身衣的帽子,显露出原形。 认出后,云柯知道这墨语不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隐身衣给别人,甚至会被别人给抢走。 而且即便是被抢走,楚殇不自个留着宝贝,还让人穿着蹑着步子到这里来做什么? 而且那小心翼翼的步伐,不符合楚殇的心境。 因为要杀,那就直接动手。 蹑着步子只可能是在试探,判断他们的身份。 整个人影显露出后,云柯用自己本来的声音,冲星棋招了招手:“是我。” 眸子骤然的变得绯红,谁模仿云柯都可以,但是这一双眸子却是任何人都伪装不来了。 星棋猛然松了一口气,走过去靠近:“主上呢?” 然后蹲下身来,楚宁远伸过手,在他的脉相上一诊,随即从身上摸出一样药丸:“吃下。” 而后又看向星棋怀中鼓起来的东西,面向云柯:“他身上中了些毒,虽不打紧,但对其的内力却又极大的限制。 你的血有轻微的解毒效果,以血作药引,再服用那药丸。应该很快会没事。 但是看样子,墨语应该是把隐身衣留给了他,而墨语等人还在里面。我去救他。你们在原处等着。秦衍手上的扳指,与你脖颈上的那块玉本就是一对。 那块玉,其实是用来布阵的。我应该能拖半个时辰,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随即人便不见了,楚宁远带来的暗卫,只余下了两个在附近放着哨,其余八人皆跟着楚宁远往驻军大营里掠去。 楚宁远思维慎密,这谋略可谓是天下无人能敌,云柯自然是相信的人,让星棋坐好,安抚两句,取了个碗,在腰间摸出一个匕首,将指尖划破,滴了血在里面。 星棋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十分惊奇道:“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是骗子呢?” 不出多少会,许是不知手上何时沾了些酒的缘故,手指火辣辣的痛,而身上脖颈处的玉冒着翠绿色的光。在其周围更是形成了一个屏障。 云柯这下明白了,这需要她的血,未必就是要做什么药引,而是让她在放血的时候,因为手上事先被楚宁远抹了些酒。 所以疼痛,会引起一系列身体的应激反应,而她身上的这块玉,秦衍说在,在她受到危险的时候会形成一个持续时间有三秒的保护罩。 而且会散发出翠绿色的光,在之后,他很快就会来救她。 所以楚宁远方才那话,明明就是话中有话,一切都是预算好的,可谓有计谋。 秦衍赶来后,看到云柯这边好好坐在这里烤着东西吃,心头的紧张全都散去,又看向星棋:“墨语那边呢?” 星棋点着:“正被围困着,刚好正要去找主上。” 说着,就把自己怀中的一包东西拿出来:“何畏让我交给你的。” 秦衍打开看了下,整个塞北乃至于朝堂,所有前朝人脉,以及势力的分布图纸。 秦衍将东西交给青木收好,转而就去看云柯,还特地将她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给揭开看了看。 似乎并不着急那驻军大营里正在发生的情况,可是云柯着急啊,因为楚宁远说了,他只能撑半个时辰。 秦衍把手绕到耳后,拧着她的耳朵,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能不能长点心? 你以为你们在这里吃烧烤,我就不知道? 楚宁远的局,比你想象中设的更大。” 随即在一旁坐下,又给星棋把了把脉,看着他手中仍捏着的药丸,笑道:“赶紧吃了,然后去驻军大营的另一头去接应他们。” 楚宁远的这份谋略是万无一失的,他是以自己本来的面部,骤然出现在这驻军大营内。 墨语跟何畏背对背正跟前来攻击的人打的热火朝天。 眼看要抵挡不住,楚宁远那边从外围直接杀了进来,楚殇原本是坐在一处不远不近的地方看好戏的,不曾想,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来了。 站起身来,眼眸斜斜的一挑:“别来无恙啊,楚宁远,或者说,是楚博(吴玟)?” 楚宁远笑着走近,身边携带的八名影卫已经杀过去给墨语、何畏帮忙。 楚宁远收了剑,手中的折扇一开,悠哉、悠哉的扇着:“那我倒问,不知该尊称你一句二皇子殿下,还是该叫一声哥哥,称你为楚殇?” 楚殇大笑着:“既然称一声哥哥,就该知道这帮里不帮外吧?” 楚宁远跟着点头:“那哥哥是否也应该帮助我一把?” 随即扇子哗啦一声,在十二节扇骨处各滑出一种流线型的刀片。 刀片的形状类似“S”形的叶子,在月色的光辉下,灼灼的银光。 锋利,而且不由的让人一叹、一愣。 这是前朝皇室成员的绝技。以扇子做武器。 而且历代只传给下一任皇位的继承人,不觉心脏一缩、一冷,楚殇:“你怎么会的?” 楚宁远微微讪笑着,而且笑的一脸的狡黠:“难道是哥哥不会?” 顿时笑的讽刺意味更浓。 这里军营中的人,早都已经被洗脑,把自己当成前朝,要去跟着前朝大皇子楚殇复国的人。 可谁都没想到,怎么,这前朝的另一位皇子竟然才是真正的前朝皇室的继承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 火烧营地 半个时辰后,楚宁远与楚殇那边斗嘴半酣,已经打了起来。 而且正是火热,楚殇仗着人多,已经命人将这里团团围住,然后乱箭射死。 秦衍掐着时间,星棋身上的那件隐身衣已经还给了云柯,只身带着秦衍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去了驻军大营的另一边去守着。 时辰差不多半个时辰一到,将地上的火堆踢散,随后将一旁摆着的两个盛放烈酒的坛子往地上一洒。 直接秦衍让云柯先跑,到那边等他,他自个抱着两个酒坛子,一路把这掺和了油的烈酒洒到了驻军大营的外面。 这里是驻军大营的后门,平日里不开,而且这看守后门的人已经被收买了。 但秦衍没有想到的时候,楚宁远拿着云柯的公主印绶又把他的人给收买了。 与楚宁远约定的半个时辰一到,后门打开,原本看守的两人,迅速将几大捆柴火解开顺着秦衍洒过来的酒水滚过去。 塞北属于偏僻荒凉之地,这驻军大营后头小树林,其实也并不大。 比其两军打起来,闹得伤亡惨重之外,烧一片小树林,一个军营,一堆粮草,这损失可是少的实在是太多了。 秦衍握着云柯的手往着那边正打着的方向掠去,云柯脖颈的那块玉的确是布阵用的。 之前秦衍给她玉的时候,也给过她一本布阵的书,今晚楚宁远打算在这小树林内点火,在茶楼与秦衍隔着一层纱幔见过后,两人就派人暗自通了消息。 所以秦衍才在这附近侯着,在云柯身上的那块玉有动静后,才能飞快的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知晓凌刃跟月莹应该也到了塞北,秦衍看着云柯这张脸上的人皮面具别扭,直接揭掉了去。 把她带到这驻军大营最中央的一处屋顶,这些日子安插在里面的人,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按照吩咐把布阵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玉是秦衍给她的,用法,秦衍是知道的。再加上秦衍给她的那本布阵的书,她也是认真看了的。 在屋顶上念了咒语,阵法开启之后。 秦衍让十名影卫在她身边跟着。 小树林的火光霎时间蹿起,直接烧到驻军大营,楚殇听到听到有人来报,急忙退了出去看火灾,并令人房间,无论如何都得将这几人弄死。 尤其是楚宁远。 秦衍随手丢出去几把飞镖将朝他们几人射去的弓箭卡死,弓箭往中间围着的几人射,飞镖从上面往下面射。 而且用了内力,飞镖的威力够大,直接卡着弓箭,弓箭还未射中人的时候,被卡在地上。 楚宁远往上看去,朝那人笑了笑,从身上也仍了一把飞镖过去,趁着第二轮弓箭未发射之前,直接将人给杀了。 墨语跟何畏也是各有本事的,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切搞定。 屋顶上面,云柯那边也差不多搞定了,阵法起,整个驻军大营内一阵透着翠绿色的白光。 楚殇的驻军大营本来也是机关重重,整体结构类似圆形,云柯脖颈的那块玉,玉的背面也是一个圆形的太极八卦图。 阵法一旦形成,是不能中断。 秦衍拍了拍楚宁远的肩膀,十分认真的说了句:“多谢。” 楚宁远:“谢我倒不必了,算我将功赎罪。我带人离开,你们自个保重。” 墨语跟何畏站在秦衍身后,准备退守到屋檐之上,却被楚宁远那饶有意味的目光给喝住。 秦衍朝后看了他们两人:“你们跟着楚公子走,三日之后从凉州那边调集人马打过来。” 楚宁远先前是抱臂,手托着下巴,听他这一句话,一愣:“你们撑的过三日?” 秦衍并未直面回应他,只是道:“只有三日,我才敢保证,能将楚殇这里的所有机关、阵法全部破坏。” 楚宁远点了下头,将身上还放着的一包点心给了他,唇角还泛着笑意:“三日后,等我。” 相互又拍了拍肩膀,男人之间的情谊,其实来的也快。 当初在京郊秦衍跟云柯私奔的时候,与楚宁远有过一番过招,那时候他就想如果能收为己用该多好。 后来发现这人竟然对他媳妇图谋不轨,心里是各种警惕、排斥,再到后来,楚宁远做了那种事,害的云柯以为自己名节受损,还受了极为严重的伤。 那时他对楚宁远更是恨之入骨,更是派了杀手过去。 而后,在雍州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楚宁远已经死了,但是这人却又金蝉脱壳,换了一个相爷的私生子孟舒然的身份。 并且在私下以孟舒然的身份跟云柯撞上几次,虽然安分守己许多,秦衍还是不放心。 只是勉强答应云柯不跟他计较,不取他性命。 但在朝中的时候,那段时日,楚宁远换了相府私生子的身份,在朝政上,对于秦衍可是极为照顾。 每日下午时,大司空与相府交换折子,楚宁远都会在一些折子里面夹杂着一些前朝的内部消息。 以及他国的消息。 秦衍这边也有密探,但对于前朝内部的消息,有些毕竟是不如楚宁远他本身之前就被前朝当成一个将来继承王位的皇子对待。得到的消息,自然也比秦衍这边更多,而且还更可靠些。 这一点点细微的讨好,再加上楚宁远在那之后也很少接近云柯,更是守礼,而且还刻意避着。 太子,云柯皇兄那边偶尔提起楚宁远这人,也说了起来他这五年的事。 毕竟自五年前,秦刘两家决裂,在这皇宫内,刘云琦怕自己妹妹云柯被人欺负,也担心日后他们成了死敌,云柯虽与他自幼便有婚约。 但日后恐怕是不能在一起。 所以才故意撮合云柯去找楚宁远的麻烦。 而楚宁远生平又极少接触女孩,云柯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才华,那都是一顶一的。 自然楚宁远能看上她,这是必然的。 但是意料之外就在于,他们的父皇,这陛下刘勋出了一个损招,把公主嫁给江东虎视眈眈的他秦衍,而让太子爷去娶那前朝的公主。 云柯嫁了他,但是楚宁远并不死心,心有不甘,所以才走险棋,做了那一事。 不过好在,这人还有良心,并没有真正的对他媳妇做什么,只是故意骗了一下而已。 而如今已经知错,而且认错很诚恳,付出的代价也不少。 所以这梁子什么的,也就算了,算交了他这个朋友。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三日 楚宁远嘴角略抽了下,便带着墨语、何畏离开。 秦衍是战国时秦国皇室的后人,秦衍手上的扳指,以及云柯脖颈上的那块玉,本来便是一套的。 用来布阵,以及破坏别人的阵法,这前朝大皇子楚殇在塞北多年,即便他从塞北带兵攻不下凉州。 但秦衍他们要想从凉州攻下塞北,那是也难事。 而且塞北以北的蛮夷等国,指不定还跟楚殇有所勾结呢。 用阵法之策来对付楚殇,秦衍不是没想过,只是因为星棋的徐老翁的冒失前往塞北诈降。 秦衍只想着先调查塞北的情况,而且,也不希望云柯冒险。 楚宁远不同,他善于走险棋,也唯独这样,才降低损失,而且,还能快速的打下胜仗。 再者刘云柯,她又不是不会武功,只是她一直强调自己不会功夫,而且轻功只是跑路的,算不了什么功夫。 可是,轻功怎么就不算武功了? 只要速度够快,飞镖扔人,别人打不到自己,自己却能用暗器伤人,难得这,就算不得武功? 所以,将云柯带到塞北,也是有这个用意的。楚宁远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但是他从来不去惯任何一个人。 也清楚的明白,只有把楚殇这一枚棋子给拔了,他们日后才能有安稳日子可过。 而最好的时机,便在于此刻。 云柯在来塞北之前,楚宁远便跟她分析过利弊。 而她所谓的说要把这隐身衣接于墨语一天,其实在楚宁远看来,一切不过是她以为而已。 真正的智者要懂得观察星象,利用各种突变的局势,抓住最好的时机。 而今夜,便就是这时机。 楚宁远等人逃回凉州后,对在塞北发生的事只字不提,只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才声称秦衍以及云柯在塞北遇难。 而明日,也就是约定的第三日,要去救他们的时刻。 而塞北,一个废弃的厨房内,秦衍与云柯相互依偎着在一摞柴火的后面,在他们的面前还有一个用东西罩起来的缸。 布阵其实很快,楚宁远故意问:“三日,你们能撑得过吗?” 秦衍当时故意不答,一副硬撑着的模样,只是作戏周旁的人看。这样,他们在三日之后,才觉得他们有危险,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肯定士气高涨。 布完阵后,秦衍便按照事先安排的地方躲了起来,缸内放着有食物。 这个废弃的厨房,其实是在这驻军大营里一个废弃的小院。平日里,是偶尔有士兵们带几个军妓过来玩的地方。 位于士兵营的中间,院落外围种了三排高大的树木。平日里或许会有人来,这几日,楚殇忙着调整风水,阻止这原本营地阵法的破坏。 肯定也无人敢来这里,带着姑娘过来寻欢作乐了。 所以秦衍跟刘云柯便躲在了这里,背靠着背,秦衍伸过手,去揉了揉她的头:“我们这样,也算是共患难过了。” 云柯又背了背身,不去理他,生着闷气:“什么共患难,一个人冒险,让我当旁观者,我又不是金丝雀。” 秦衍唇角微微抿着笑,跟着又别过身去,从身后抱住她,凑在耳边:“我这不是怕你已经怀上了,动了胎气怎么办?” 云柯用手肘捅了捅他,他这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怀没坏,她自己不知道? 转过身,把手伸过去:“那你把把脉,看看这脉相是否有孕,如果没有,等下一个时辰的任务,我去。” 秦衍皱了皱眉,接过她的手,把了脉。 眉头更是一蹙,突然猛然睁开,然后看着她:“两周前,那一晚,我们?” 秦衍:“好像是中了,你摸摸这脉相,不一样。” 云柯抬脚就想去踹他:“两周前,你也能算出来? 太医院的人,胎儿没两个月都把不出来。” 秦衍一双眸子看着她,颇为认真的道:“那日又不是安全期,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们的孩子因为你大动肝火,而~” 然后又顿了一下:“这可是一条生命,要以防万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千哄万骗的,又吃了些东西,一个时辰后,秦衍让她躲得牢实点,又将隐身衣给她披上。 自己拿着楚宁远给的那柄扇子,就走了出去。 秦衍在袖子里还藏了一把短剑。这阵法虽然布置好后会不停的破坏整个驻军大营内原本的阵法。 但是楚殇那边却是在不停的修补着。 秦衍的目的是,在一处阵法被破坏之后他就立刻赶去,在那处地方,埋藏些不易发现的药粉,甚至于威力不甚大的炸弹。 然后再跑回去躲着,楚殇那边忙着让人修阵法,将这些小型的炸弹以及药粉埋在下面,初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混在泥土中则会慢慢的腐蚀、破坏阵法。到时等三天后,凉州那边带军攻打过来,而这塞北这边的驻军大营,其中的阵法也被破坏的差不多。 自然这胜券在握,则是更容易。 处理完后,再次返回来,其时中途是连半盏茶都不到的时间。 办这种事情,就是钻缝子,靠的是无声无息,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云柯身上还披着隐身披风,等秦衍一跑出去,她就在后面跟着。她的轻功其实除了师父,不属于任何人。 一切看着他快处理完毕,再先一步赶回来。 在原处继续呆着,要不然,就去他院的厨房一趟,偷些吃的回来,以及军队里的火药、弹药。 还有木材什么的,做些防身用的东西。 秦衍跑回来后,就揉着她的头,总是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各种天下的八卦,东扯西扯,似乎要将他这些年所有听过的,但无人分享出去的东西,全部都说出来。 就好比多年前一位明为暴毙,实则归隐田园的皇帝。 刘云柯陪着他,最后抓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他摁倒在地:“你是不是也想归隐田园,远走高飞?” 秦衍一双眸子无辜的看着她:“大丈夫志在天下,远离朝堂,怎么能管好天下?” 刘云柯:“那你是?” 秦衍:“这件事处理好之后,我们出去玩吧?请三个月的官假,在江湖中,游山玩水一番后,再回来?” 三百三十四章 明迩结局 云柯没有反对,也没有点头,但唇角却勾起了笑,搂着他的脖子,然后唇角蹭了上去。 待第三日的时候,天方刚刚明,整个驻军大营里就笼罩着一种严肃,宛若火山爆发之前的寂静。 而且沉闷。 另秦衍诧异的是,楚殇跑了。 驻军大营里没有这个人,主帐里也没有,他自个单独的那个宅院里也没有。 两个人相互对望着。 云柯:“现在怎么办?” 秦衍:“照原计划行事,另外跟你父皇请求援兵。” 云柯有一只飞鸽,回去的路,只记得皇宫,吹了一声口哨,待飞鸽来后,将写好的纸条放进信筒里。 凉州那边,楚宁远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漏了一点。 几乎是出动了在凉州将近三分之二的精锐士兵,直接攻入塞北。这边他们刚刚攻入塞北的驻军大营。 那边就有人来报,说凉州被人偷袭。 墨语跟何畏请命,带兵回凉州支援。凉州那边只余下了段容止以及秦沐然看守。 段容止是御剑山庄的二公子,以剑术为长,带兵打仗,对于战术什么的并无太多经验。 而秦沐然自幼便跟随在秦衍身边,不懂武功,但谋略还是有的。 可凉州现在剩余的军队只要三分之一不到,还多是老弱病残,以及虚弱的兵。如果这事是楚殇早有预谋的,弃了塞北来夺凉州。 那恐怕他们是九死一生,这凉州也会不保的。 月莹跟凌刃自那次茶楼后便一直留在塞北,观察着局势。 得知今日大战,两人也是有所准备,去接应秦衍以及云柯那边。 等到大亮的时候,整个驻军大营已经全部沦陷,只剩余最后一个角落。 往那边看去,把守者,正是原本秦衍部下的明迩将军。 星棋带着的人,对那一个角落都是刻意避过去,毕竟明迩曾经是秦衍的部下,而且只是被人所骗,蒙蔽了心智而已。 所以他们打算交给秦衍处置。 楚宁远骑马从那边路过,箭矢一搭,拉弓放箭。 明迩又不是他的人,自然不用对其负责,要让秦衍来处理,指不定到时一阵求情什么的。 因为明迩自他祖父、父亲,三代都是为秦家服务,明迩更是独子。明家的唯一血脉。 可是凉州那边事态紧急,楚宁远不想用他这一个人的命,去耽搁他们会凉州去拯救其他人的命。 一箭射下去,虽未中要害,但他高喊了一句:“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错,如今不知悔改,留之,必是明日楚殇的一名大将,我方的一位祸害。” 随即又一箭射出,是在话还未说完之时射去,话毕、箭中。 明迩直直跪在地上,剑从胸口传过,那最后一句,他听懂了, 这塞北驻军大营的主人不是今朝的二皇子刘云楠,他们主上夫人,云柯的哥哥。 而是楚殇,前朝的人。 跪下后,双手撑地,头往地上一碰:“明迩,愧对、明家列祖列宗,愧对~” 再后面,没说出口,嘴角一大口血流出,就毙了。 有了楚宁远的这一处带头,剩下的人也没有任何顾忌了。很快将这最后一角,也全部攻陷。 秦衍跟云柯在这驻军大营内继续破坏原本的阵法,而公输一派的明月笙等人,在驻军大营的地下通道里,也在做着法,不停的布阵,打算同归于尽。 似乎预感到什么不妙。 云柯脖颈的玉一直不停的发着光,秦衍赶过去,飞掠到她身边,可她周围并没有什么危险。也并无任何可疑人士。 往去天边一角,已经大亮的天,其实这光亮亮的很不自然, 在东边的一脚,有一片乌云,正正好将太阳给遮了起来。 乌云蔽日,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亮堂才对。 心下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产生,秦衍:“是有人想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行军打仗,其实最讲究的就是阵法。 这云柯身上的玉坠便是秦衍给她的,让她看的那些破解阵法以及布阵的书,也是秦衍早些年便已经熟知的东西。 正因为熟知,所以当敌方在阵法中有些小动作时,他才能敏锐的感觉出来。 如果对方是想同归于尽,除了尽快的逃离这里,其他的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秦衍只问了她一句:“你怕死吗?” 云柯摇了摇头,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会抛弃自己一般,目光很坚定的对视着:“同生共死。” 秦衍没有再过多的与她说其他的话,让在这四周保卫的十名影卫赶快通知在驻军营帐内的所有人,立刻退兵,撤离此处。 好在影卫只是听主人命令,不会思考过多,也不会讲究人情的人。 影卫离开后,秦衍在云柯耳边耳语了几句,教她在何处用她身上的那块玉布阵。尽量缓解敌方另外一人的阵法,为下面的人争取逃亡的时间。 为天下大义的话,其实生死什么的,已然都不重要了。 云柯那边布阵,秦衍手上的扳指,则可以引阵施法,与暗中的另一股法阵对抗。 星棋在向一名影卫死缠烂打问明了真相后,任由大部人马正在迅速的撤离,星棋则是在这营地内寻找地下密室,往敌军的布阵之人寻去。 大概在一炷香后,星棋终于寻到那正施阵法的明月笙时,明月笙的阵法已成,见有人过来,侧着头,冲他微微一笑:“也好,有个人作伴。” 星棋一愣,因为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晃动。 来不及做任何措施的情况下,轰隆几声,整个世界顿时天崩地裂。 咬着牙,几个快步过去,用手中的双锏,在明月笙背后的一排台面上,用力的一划。 将其所有的设备全部的毁坏。 可耳边阴森森的,只传来一声笑:“没用的,我的阵法,是谁也不能破坏的。” 一个用力的将双锏往台面上,一个红色的方格用力的一插。一时间火花四溅。 不管是在地面之上,还是在地下的暗室里。一阵轰隆,爆炸声传来。 秦衍抱着云柯只尽全力的踩着最高处的屋檐,往天空,上一跃。 第三百三十五章 遇难(拯救凉州) 云柯脖颈上的玉坠,在爆炸袭来过后,玉坠内的保护力量促发,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 秦衍用轻功往上跳跃到最高点后,因为无法借力,只得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掠去。 虽然事先在阵法中做了手脚,但是显然敌方原本的阵法,根基甚为牢固。而且是寻死的阵法,即便再破坏,也只能略微减弱阵法的威力而已。 但不巧的是,破坏阵法的时候,秦衍还埋了一些弹药,这一阵仗出来,阵法爆破后,地上本来埋着的弹药跟着的爆破。 两人终于找到了一处,稍微安全点的。位置是原先他们待着的那个院子。 院落较为破旧,那地方亦是阵法的一个死角。稍作歇息了一会,等着这一阵过后,有人来救援。 可秦衍本来耳朵就很灵,云柯这几日又找了一个竹筒,做了一个更利于窥听的东西,放在地面上,让秦衍听。 隐隐有打斗声,是在地下。有兵器滑过铁器的声音。仔细听过去,秦衍倒吸了一口气:“星棋在下面,估计跟密室里的另一方打起来了。” 在破坏地方的阵法。 因为星棋的兵器是双锏,双锏划拉在铁器上的声音,秦衍清楚的很,而且能去跑去破坏地方阵法,帮助他们的人,除了星棋用双锏,他还真不知道会有其他什么人用。 跑到厨房内找到一个木桩,以及一个铁铲,眼下到处都在震荡,现在出去只能是九死一生。 更别说去找密室的入口,但敌方能在密室内布阵,想必是这密室其实应该是个地下地宫。 从这里往下挖一定能挖出个连接下面通道的口子。所以不管星棋能不能逃出来,先挖再说。 楚宁远是攻破驻军大营最后一个角落后,就带人迅速的前往凉州支援了。 星棋跟余下几个将军是断后的。又因为整个大营发生震荡以及爆破的时间是秦衍让暗卫通知他们撤退的一炷香后,等爆破开始后,几乎就只剩下了星棋还留在这里。 楚宁远听到驻军大营那边动静,心下猛地一咯噔。 但现在回去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是送死,而凉州那边还有人等着他们救援。 但心中仍抱着七分希望,秦衍给云柯的那块玉,能在危急时刻释放玉本身的能量,帮他们抵挡伤害。 再加上秦衍的功夫,这几日他们把整个驻军大营的地盘也摸索了个差不多。什么位置安全,应该能知道。 而凉州那边还等着他们去救援。 将队伍中所有的影卫一共二十四名,全部留下。 他自己带军队继续往凉州边界逼近。 凉州那边突然遭遇袭击,墨语、何畏、段容止等人带人举全城的兵力抵抗。 本来是防着塞北那边楚殇带军队攻入凉州,所以只在塞北与凉州交界处加强了防守,以及巩固城墙。 却着实没有想到,敌方竟然联合了周边国家从侧边攻击。这场战争,可谓是打的措手不及。 两日之后,凉州的军队大胜,楚殇带着一支军队逃脱。楚宁远随即又向段容止这边要了几名影卫。一起跟着往塞北那边去寻人。 月莹跟凌刃在驻军营帐的震荡声停止后年,便也进去寻人。 却什么都没找到。 七日后,秦衍在挖通的地洞里抗出来一个人,云柯找了一块布将秦衍背上,星棋的头盖住。 出去后,先是呆在一个暗的地方,还是先前云柯与秦衍躲着的那个破旧厨房。 也不知为什么,到最后,也就这一处没受到多大影响。 将窗户也用布挡起来,屋内一阵暗,在原本的那个大缸里,将盖在上面的东西掀开,里面还剩余好多水,跟食物。 秦衍用一些水往星棋脸上泼了泼,又把里面剩余的一点糖以及糕点都泡在水里,然后强行着给他灌进去。 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救援,身上的衣服多日未换,已经有一些味道。 衣服上又沾着灰尘,每个人身上都显得很狼狈。 又过了一日,星棋醒来,给他吃了些东西,云柯还特地用剩下食物中的干牛肉,以及最后的几个蛋煮了一锅汤。 味道说不上好,但对十多天,都没吃什么熟食的人来讲,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精神劲恢复了差不多之后,星棋却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小时候,记得七年之前,云柯第一次冒充书童跟在秦衍身边,混进他们的练功基地时。 只记得那段时间之前的一些事,而其余的,统统都忘了。 出去的时候,秦衍在前面开道,云柯在后面扶着星棋。 星棋一只手还拄着一个木杖,压根也就不需要她扶。 秦衍近来喜欢谈及过去的事,讲一些有趣的趣闻什么的,每天月莹、何畏他们时,小星棋的目光就有点不同,很是落寞。 云柯趁着秦衍在前面走着,帮他们清理路障去了,就悄悄的问:“你以前,是不是也喜欢月莹?” 星棋也不瞒她,还当那时候,他们还是一见如故的好朋友,在说的时候,星棋唇角还是带上了一抹笑。 他沉思了良久:“其实,不喜欢。就是那时候,我记得月莹说过一句话,她说,她偷偷看到何畏跟墨语在比武。 谁赢了,谁就去追求她,而谁输了,谁就日后只能做个基佬。” 云柯:“那结果呢?” 星棋略点了一下头:“墨语赢了。” 星棋:“但是,他选择了我。可我觉得,如果当初他没那样选择,或许我会娶亲生子,不会变成~ 主上所说的,小受。” 说到最后,头更低沉的沉下。 星棋是比云柯还要小两个月的,七年前,他们也不过才十岁大小。那时候已经有了自身对性别的区分。 但对男孩与女孩在日后到底会有什么不同,以及成亲意味着是什么,等等,还是尚未处于朦胧的阶段。 就像云柯,那个时候,她虽然跟秦衍有婚约,但她也只是觉得,出嫁,应该就是两个人能够白天见、晚上也见。 也就是这么个回事。 而星棋,在那个时候则是被墨语拐骗着的。各种讨好、各种让他觉得,他就该像个小公主一样被别人给宠着。 那个时候,星棋尚年幼,心智有些不成熟,可是现在,虽然忘记了七年的记忆,但是他的心智,已经基本是成熟的了。 而以现在的心智,去看待以前的事,他是万不能接受,他一个男子汉怎么就成了一个小受。 一个跟青楼旁边那些小。。倌里面的小倌人一样。穿的不伦不类的,花枝招展的,然后各种妖艳。 各种讨好男人。 所以,他想改变。 第三百三十六章 星棋性变 与外面的人接应过后,墨语是第一个来照应星棋的,却是被拒绝了。墨语心头一种异样而生。 秦衍用眼神警惕他先别轻举妄动。此时月莹跟凌刃也寻了过来,云柯就让凌刃先照顾着星棋。 在这塞北先寻了客栈,沐浴、换了衣服后,秦衍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这塞北的事情,而楚宁远那边已经给朝廷写信,看有无合适的人派来塞北任职。 秦沐然与段容止仍在凉州守着,等到正午的时候,也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云柯做在客房里的案几旁,桌上还摆着一些食物点心,楚宁远坐在对面。 秦衍在另外一边翻着一堆的密报,都是这些日子从全国各地收集而来的。 云柯就望向楚宁远那边:“他有完没完啊?” 楚宁远往秦衍那边斜了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抿:“这啊,站的位置越高,知晓的就得越多。 做这些,还不是预防有人到时过河拆桥?” 有人,能有什么人? 能害怕秦衍争抢其位置的人,而且还需要他这么用功的人,恐怕就只有她哥太子了吧? 云柯:“你难道是说,我哥?” 楚宁远喝了一口茶,又微微摇摇头:“京都。” 京都皇城内。前朝的势力仍然存在。 而且大皇子楚殇存在的消息是秦衍告知太子刘云琦的,但是刘云琦稍后告知了他,却并不让他去跟太子妃楚宁钰讲。 对于这个姐姐,虽然楚宁钰也曾经护着他,在雍州出了那档子事后,更是不惜撕破脸皮,来去救他的命。 但是如果牵涉了天下朝局的事情,终究楚宁钰跟楚殇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而他跟楚宁钰不过就是同父异母,哪怕他们的母亲是一对亲姐妹,但这中间的血缘毕竟不抵亲兄妹要来的纯。 更何况,楚宁钰这些年是抱着复国的念想,而楚宁远,他虽然也是被迫肩负着复国的重担,甚至有一度是把自己真正当作前朝的太子来看待的。 可实际上,他并不贪图这江山,而且他跟太子少说也有五年的交情了,这图谋天下是一项技能,可这能收敛住性子守天下则是另外一项能耐。 而当皇帝,有时并不是说当一个赏罚分明的明君就好了,而是要做一个能平衡各方势力,让天下无纷争,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皇帝。 当今陛下刘勋,虽看着无用,而且昏庸。 但其的每一项决定,可是都大有其深意在。不然这些年,也不会能把建国初时的那些势力全部都若无声息的削弱。 而刘云琦,这种阴沉不定,扮猪吃虎的性子,虽打仗、谋略什么的可能不抵他跟秦衍。 但若说做皇帝一职,可实在是最为合适。而且那家伙开后宫也更为合适。 不像秦衍,首先有一条,开后宫,他就不行。 而且他还开着钱庄,这下你说一个人,他即当着这天下的皇帝,有着充裕的国库,结果还开着钱庄。 而且秦衍的野心,恐怕还想当个武林盟主,开个类似于御剑山庄的庄子吧? 所以这皇帝,他有能力当,但是他的性情,他不适合。 可不适合归不适合,怕就怕在,若是秦衍跟他这边全部放权,太子妃楚宁钰那边暗中再集权,然后跟楚殇来个里应外合。 那这江山,可就要真的改朝换代了。 秦衍那边又翻了一本薄册后,才悠悠的:“回京都后,你准备以什么身份?” 楚宁远将面前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自然是要回去,楚殇那边打什么主意,我得去看看。 而身份,只要你们不计较上次在雍州的得罪之过,自然会以我本来的身份。相府的独子。 而私生子孟舒然的身份,我会跟天下之人好好解释。” 秦衍唏嘘一声:“那就好好想办法解释去,被打扰我们的夫妻生活。” 刘云柯正吃着点心,猛然被噎住,把正咬了一口,还剩下的半口点心,直接往他身上丢去:“不要脸。” 愤愤的起身就转过去,往门口那边走去。徒留一个背影,步伐加快,真是气死了。 楚宁远仍厚着脸皮在那边坐着,可是他向来是个薄脸皮的,今日难得脸皮厚。 又喝了一杯茶,才往那边看去:“枉秦家公子一世英明,今日,是在惹人嫌啊。 不过我可警告你,刘云琦对楚宁钰貌似动了真情。而陛下刘勋身上还中着前朝皇帝的毒。 那解药,我还没寻到。” 起身,长叹了口气又走了。 即便他能帮他迅速的处理塞北之事,可顾此不能顾彼。京都那边的事,他也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在了,那里发生的变化,前朝之人又是否会做些手脚。 那可就说不准了。 楼下,另一处客房里,月莹跟凌刃还有何畏三人在帮星棋检查着身体,这习武之人本来恢复能力就好。 何畏又帮他打通一些经脉,星棋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恢复的也是更快。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现在不想去见墨语。 门外,墨语一直在客房门口与楼道口之间来回走动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 唯一知情的只有主上以及主上夫人,可那俩人一回来后就去了楼上的客房,相府长子楚公子也在。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谈,他也不敢去问。 只能就这样等着。 焦头烂额。 云柯从楼上下来,本来也是愤愤的,心情大为不好。 但是走下楼梯看到墨语时,整个人骤然心情就好了起来,敲着手心:“下去吃些点心吧。” 墨语点头,知晓是有转机,忙毕恭毕敬的,而且十分勤快的下了楼后就点这里最好最贵的。 而且还把自己预留给星棋的一盒小鱼拿出来。 味道香甜,微辣。 这小鱼是一种蒸过后,又压榨出水分,晾干,浇上黏糊的甜辣酱料做成。 看上去就像是裹了一层带着辣子的糖。 云柯用筷子伸过去,夹着咬了一口,才十分享受的去看那墨语:“你跟何畏,早年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第三百三十七章 陈年旧事 墨语认真想了想,摇头,探过身去:“不知是哪件?” 不会吧,云柯:“你们约定了多少件?” 墨语:“数不清了,因为我们俩每次执行任务都会事先约定好,谁先动手,谁做内应。” 云柯:“那追求月莹呢?” 墨语沉闷了一下:“想追月莹的是何畏,我不敢兴趣。” 云柯:“可是星棋说,你跟何畏曾经打过一架,谁赢了谁就能追求月莹。” 墨语:“可那时是我赢了。我对月莹不敢兴趣,打一架,只是让何畏明白,我不跟他抢。哪怕是我赢了,我也不强。” 云柯:“可是小星棋的记忆只停留在七年前,他的智商、情商却是没有任何退化。 他知道男子与男子之间在一起不好。 当然我不是说你们不好,只是他存在误解,他以为男子与男子之间就像富贵人家养的小倌人一样。 他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觉得那类人穿着花花绿绿,人不人、妖不妖的他接受不了。” 而后停下来,又捏了块小鱼到嘴里。 秦衍从楼上下来,看她吃的不亦乐乎,转而快速的走过来,也捏了一块尝了尝。 墨语一直没再说话,连对秦衍的行礼都免了。 良久,似乎若有所悟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云柯将那盒小鱼往自己面前一揽,一双眸子往上瞟了瞟他,手下则是不停的从盒子里面拿出小鱼往嘴巴里填着。 而后盒子快速的一合:“没了,我要存着在路上吃。” 秦衍一边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边去抢:“路上吃?那就放坏了。 还有啊,要为了你的身子考虑,你这个月的月事也就在这几天吧? 没来吧?” 丫的,这纯属就是故意。 将嘴巴里的东西全部都嚼了、咽了,看到楚宁远从楼上下来,便去问:“那次,你给他的点心是从哪里买的?好好吃。” 秦衍伸出手想去敲她,又伸了回来,在她旁侧位置做好:“有什么好吃的,回头我带你去京都,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 伸了伸舌头,云柯:“我在京都生活了五年,京都有什么好吃的我能不知道,还需要你来告诉?” 秦衍讪笑:“不需要,但是需要我动腿去给你买。” 云柯:“你?” 云柯哼了哼鼻子,随即又做好,然后看了看楚宁远:“厨房内有重口味的东西?酸的、辣的、甜的都可。” 楚宁远本来是在两人周边一直大量着,这下感觉到有些问题。 这丫头平日里火气没这么大啊,而且口味也一直平平淡淡的。曾有一次让他帮她去带那变态辣的卤鸭脖、卤鸭翅。 结果她吃了一口就不行了,但是吃那中等口味的辣,她就吃的格外的欢。 今日又突然要吃重口味的。 忙就去看秦衍:“有事情?” 秦衍抓过她的手臂就要去把脉,结果刚一碰就被甩掉。 云柯自然是知道那俩人是想的什么。直接站起身,端起一盘菜又换了一个桌:“两个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婆婆妈妈?我若是真的怀上了,这肚里有东西,我能不知道?” 楚宁远手托着下巴:“还就怕你不知道。” 午休后,小星棋那边一醒来,一行人就开始上路往凉州返。楚宁远因为怕京都那边出事就带人直接在凉州也不停留,就往京都赶了。 凉州停下,秦沐然一看他们没事忙松了口气,可是看见他家小媳妇,竟然被安排着照顾星棋一个大男子汉时,顿时嘴角就利了起来, 走过去拉过凌刃就往自己身边带,一双眸子还如刀一样瞅着站在秦衍身后的墨语。 那意思是,怎么不管好你的人? 墨语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十分茫然的又回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因为秦衍给他出主意,星棋既然是脑袋受到了震荡记不起以前的事了,那不急,大不了墨语也装失忆,记不得他们之间的情感了。 而星棋的记忆,总会慢慢的想起,到时想起墨语以前的好,再对比现在冷情。 自然而然就会心底各种不舒服,指不定还会各种别扭、找茬,而那时候墨语再吊吊胃口,自然这人心就抓到手了。 星棋往墨语那边看一眼,果真,见他无动于衷。 嘴角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去管。 云柯又看了一眼秦沐然,耸了耸肩膀:“你家媳妇,成亲了吗?拜堂了吗?” 秦沐然:“除了该有的礼节,我们什么都做了。” 啪的一声,凌刃用脚勾过最近的板凳就摔在地上,板凳四分五裂,板凳的一直腿正好砸在秦沐然的腿上。 咬着牙,一声痛呼还未落下,凌刃一脚又踹向他的肚子,随即一手过去,直接扼住他的喉咙。 又去看向云柯:“他说慌,我们没有。” 一直就冷冷冰冰,甚至从不把自己当女孩看待的凌刃,此刻竟然有些小女孩争着要辩白自己清白的样子。 再加上月莹的胡乱凑热闹,假装有模有样的上下打量了下,最后在云柯面前绕了绕,低头在云柯说了句:“你这暗卫肯定不是个雏。”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除个别几个外都是武功极好的人,听力也是极好,凌刃当场就急了。 手下不小心,一用力。 秦沐然脖子意外,然后舌头一伸,两眼往上翻,装死。 凌刃吓得赶忙丢下他,松开后,直接一副极为认真的样子,在云柯面前一跪:“属下对主上绝无半点死心,亦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感情。” 云柯:“那,那个人呢?你忘记了?” 凌刃咬牙,极为镇定的点头:“早忘了。” 月莹:“莫不是心底又住了人?” 凌刃一双眸子扫过她,冷冷的,冷中带着强大的威势。 下一秒就能跟她杠起来。 秦沐然那边干脆直接就装死,往地上一躺就再也不起来了。 云柯蹲下身,跟凌刃目光平视,极为认真的看着她:“你此生的目光,当真只愿做一个死士?” 凌刃一愣,头立马低的更下:“凌刃不敢有任何异心。” 云柯:“可若,我不需要,也养不起你了呢?” 第三百三十八章 解决凌刃 秦沐然听过,连忙会意。 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跪下,跟凌刃一起:“多谢嫂嫂成全。” 凌刃推推他,想让他滚一边去,秦沐然跪的挺直,是格外的认真。 只是中间有一下打疼了时,才怒着眸子看着她,声音小声着:“以后公主身边又不缺保护的人,你若像月莹一样,心有所属,公主还不必不放心你。 可你现在这样子,武功又好、长的又好,又各项才能兼备~” 这不就是说,公主是担心,她可能去抢公主的驸马吗? 忙立即申明道:“属下绝不敢有任何二心,若是公主不信,属下可~” 拔起剑就往自己的脸上划去。 速度极快,好再秦衍那边一直留意着,见她刚有异样,手中一枚铜钱一打出,将凌刃手中那剑直接打偏了偏。 秦沐然怕她再做什么冲动事,直接将她的两个手臂连同身子抱得紧紧的。 秦衍笑道:“你最大的才华,不在于你这张脸,而在于你的能力。 为以示清白,难道你还要自废武功,自断经脉不成? 可废了武功,你还怎么去保护你的主人?” 月莹:“而且女子必有一嫁,今日有这么好的人追求你,而且你们还相处了这么多天。 你若不情愿的话,万一明日,公主一不高兴了,直接把你随便赏给一个侍卫了呢? 而且,你想想,不管是论功夫,还是论姿容,我们驸马爷手下的人,处了星棋、何畏、墨语外,还有谁能配的上你?” 凌刃整张脸憋的通红,其实说对这个人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是死士,从她接受培训的第一天时,她接受的训导就是不能对除主子以外的人动情。 同时还不能对主上动情,只能是主仆之情,而不能有除这之外的感情。 所以她不敢,也生怕这只是一个试探。 秦沐然却是脸皮厚到无耻,直接牙一咬,眼一横,就有模有样的喊了出来:“我们什么都能做过了,除了我,你还能嫁谁? 而且,我跟公主已经有过约定,我帮她做成一件事,她就把你嫁我。” 凌刃直接猛的用力挣脱:“公主,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公主,真的不是~” 云柯:“哦!~” 故意还拉长了音,然后又扯了扯一旁的秦衍:“我们走吧。” 秦衍:“墨语?” 墨语猛然从惊愣中出来,跟着调侃,自然是知道用意,走过拍拍那月莹的肩膀:“晚上,给他们俩灌点酒,下点药。 是不是雏,明天一早不就知道了吗?” 月莹跟着喝:“我这边刚好有药,灌什么酒?来、来、来。” 秦沐然当场起来,拉着凌刃就跑,凌刃初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反应过来后,直接由本来的秦沐然拽着她跑,变成了凌刃带着他跑。 跑到院落中,凌刃干脆手揽着秦沐然的腰,带着他就用轻功往屋檐上飞去。 追到外面,月莹啧啧的惊叹着,墨语谨遵秦衍的建议,目前压根对星棋的事就装作不在意。 只当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兄弟来看。 走过去,还调侃了月莹几句:“你看你,你带着何畏飞吗?” 月莹冲他撇嘴:“何畏他又不是不会武功,用得着我带吗?” 云柯跟秦衍走过去看了看他们,无聊的伸了伸懒腰,就跟秦衍回到了段容止为他们安排的房间。 被褥、床什么的都是新换的,连沐浴洗澡的水也都备的好好的。 云柯看了一眼,拉着秦衍直接往床上扑,脱去鞋,然后又把床幔拉上:“我们睡一会。” 嘴角坏坏的笑,这是她第一次引诱他。 秦衍直接拉过她,摁在旁边,紧靠在胸口搂着:“很单纯的睡。” 云柯:“可、可,这些都是新的啊。” 秦衍不理会她,只是往她的肚子摸去:“这里不会有了吧? 你的月事就在这几天,你是不是特担心,今日如果不抓紧机会的话,我们又得再等好几天?” 哼哼了一声,碰上了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别过头去,不准备去理他,打了几个哈欠,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秦衍偷偷的把手伸过去,在她的脉相上把了把,然后心安理得的睡了。 南边,与柔然的交界处,本来战争差点就打响了,结果柔然那边坐等右等只等得了前朝大皇子楚殇失败的战讯。 柔然皇帝赶忙把本国的公主以及两名大美女也都送过去,还外送了一大堆的珠宝、本国特产前去讨好。 而本来柔然的使者以及与柔然接壤的另一国,天池国的公主,本来说是纳贡,已经到了京都。 但是突发变故,又都已经赶了回来。 这下变故又起,更是赶忙直接派人带了更多贺礼前去。 太子爷半路行到江东,听闻事态变化后,也不急得回江东,反而柔然、天池两国都逛了个遍。 并将不久前帮柔然平息内乱他所损失的人力、物力,全部都转化成珠宝讨要了回来。 天池国那边,更是利用大国的威力,恐吓了一番。 但是有一点比较诧异的是,柔然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都城并不繁华,而且人也没这么多。 那次,一场战争,他更是将宁王以及三皇子刘颖暗中安插进来的将近三万人都杀了。 按理说,应该城郊处的那一片乱石岗都堆起了山丘。 可是城郊那边,却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每天人门照常进城、出城也没有什么异常。 三皇子刘颖这次是洗心革面跟着太子刘云琦到南边准备打仗的。 虽然仗没打成,但该处理的事情还是得处理。 于是就准备在京都内多呆几天,并调查一下,那日是否有人帮那近三万军队的人解毒或者做了其他的什么。 不然那时应该有两万八千人,那些人不可能中了毒后还能都活下一大半。 甚至可能是全部都没死。 而如果没死的,那这两万八千人,有两万的人是宁王的,而八千的人是三皇子刘颖的。 三皇子刘颖目前在他的掌控之中,倒不足为惧,但怕就怕宁王如果得知他这两万人马其实并没有全灭。 然后再勾结外贼,弄成内乱的话~。 第三百三十九章 矫情 在凉州休息了一天,第二日便启程赶往京都。因为天寒地冻,走了五天才在傍晚的时候到。 下了马车后,云柯就嚷嚷着想要喝汤,此时的京都已经是冬至了,寒风呼呼的,喝点热汤也没什么。 问题是,汤上来后她又嫌不够好,放了很多的醋,觉得味道方好了些,喝了两口又不想喝了,然后紧接着又放了许多的辣子。 偏偏她又不是个特别能吃辣的人,用勺子尝了一口,直接辣的不行了,就弃了这整整一碗汤。 凌刃跟秦沐然还有段容止他们没有回来,仍旧守着凉州。 月莹跟何畏商量着,让他去问问秦衍,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也一个多月过了七八天了,五六天前还能推迟可能是月事迟了几天,可是现在怎么解释? 经期抑郁症? 不像啊。 月莹也是女孩子,若真是月事的期间,那至少肚子应该会疼,便试探着在她肚子上摸了摸。 结果人也不叫。 云柯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好饿啊,把你的那碗汤给我吧?” 月莹点头,把自己的推给她,怀着好奇心,把她的那碗拿过来,还一个新的勺子,尝了一口。 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从板凳上跳下来跑了出去。边跑边在心中暗骂,这丫的放了多少醋啊。 又辣有酸的,秦衍便让人去知会了一声厨房的厨子,不一会儿就上了一个中等辣度的糖醋排骨。 一个酸汤鱼,一个油焖豆腐,还有一份醋溜白菜。这会,那丫的吃还勉强算是满意。 一个大桌旁围着的一众人顿时都松了下来。莫不成,真的是怀上了吧? 而这丫的平日里虽好,但在一些事上就格外的矫情。 吃饱喝足之后,云柯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眸子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四周所有人。 瞅准时机,突然轻咳一声:“你们?” 墨语此刻正夹着一个辣椒把辣椒尖放在嘴巴里准备试试辣度。啪嗒一声,直接咬到了辣椒的中央位置。 小星棋则眼馋着面前摆着的一只鸡腿,心想着,她是不是怀孕了,要不要给她吃? 正嘴馋着,嘴里嚼着笋,咔哒一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月莹吃着粉丝,整个人动作猛然停住,排成排的粉丝从她嘴角旁的筷子一直哗啦到面前的碗里。 何畏跟秦衍两人正在盛着汤,一个盛着咸汤,一个在盛着甜汤,两个人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对视了一眼。 然后各自放下手里的勺子,在原处做好,一桌子人都在等候着什么消息要宣布一样。 云柯继续打量着众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捂着嘴,又拍拍秦衍的胸前,结果某人憋了半天的气,某人只一笑了之,而后淡淡吐出个句:“在塞北憋闷了,故意逗你们的。” 然后还怕他们不相信似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甜掉牙的汤,竟然吃的很是香甜。 月莹看着面前这一桌子几乎全换成的酸辣、酸辣,酸是酸掉牙的酸,辣还不是那种辣,也只是中等程度甚至还不抵中等程度的辣。 而且还有一堆,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菜,不觉得就努了努嘴,把碗重重放在桌子上,反抗:“不成,我要换菜、换菜。” 云柯仍旧是受拖着下巴,一脸笑着点头:“你随意。” 星棋捂着嘴,只觉得舌头疼。 墨语嘴角的辣椒在听他们对话的过程中咬了咬,后知后觉的猛然端起何畏刚盛的一碗汤下去。 说是咸汤,结果酸的掉牙。 坐在一旁的星棋看不下去了,忙着自己的那个还算正常的鸡腿拿过堵住他的嘴,给他好冲冲嘴里的辣。 一时间众景象,云柯更是笑的前仰后翻。 最后一桌饭毕,等所有人都走后,懒洋洋的,云柯还饶有意味的指挥着下人去收拾干净,才慢悠悠的回房。 蒹葭跟白露两个小心翼翼的,从冰窖里取了些夏天时放在里面保鲜的杏子,削了皮,把杏的果肉用刀剔下来,然后拌上一点蜂蜜糖送过去。 云柯只当是饭后点心,越吃越觉得味道还不错,便让人给月莹他们每人也送了一份。 墨语只尝了一片,最后还是想丢又没丢,直接放在了星棋的房里。留一张纸条说是太甜了,不喜欢吃。 星棋口味,其实除了能吃辣,还挺爱吃酸甜一类东西的。也便没在意。 月莹收到东西,尝第一口时没什么。 又去取了些冰拌着吃,何畏见她吃的开心,便把自己的也给了她吃。 吃完两盒后,月莹用扇子扇着自己的舌头,上蹦乱跳的找着水喝,然后便是刷牙。 最后略微想到了什么,拍拍何畏的肩:“八成啊,就是怀上了。 这杏都是酸的,只不过糖放的多,中和了一些那个味道。所以显得特别好吃。” 何畏坐在窗口前虚拦着她看外面的月光,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这能说明什么,你方才吃的也正起劲,难不成,你也怀上了?” 月莹忙用拳头捶打他,紧皱着眉头,然后贴在他的耳边:“你知道什么啊,这女子怀孕前两个月不能随意告知别人的。 不然说出来了就不成真了。” 而后继续窝在何畏的怀里。 何畏突然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看着她:“等楚殇被抓住,一切都安定了,我们就成亲吧?” 月莹点了下头,继续看着月光。 秦衍与云柯躺在房间的大床上,秦衍在后头虚虚拦着,云柯在前面背对着他睡着。 而后第二日,这丫头竟然起的格外的早。 还出去溜了一圈,然后又让人备了早点,两人一起吃了饭,云柯还特地走到了门口,送他去早朝。 美其名曰是提前适应府宅当家夫人的形象。 然后回去又小憩了一会,等日上三竿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起来,又捉了月莹跟星棋说去街市上走走。 秦衍这些日子都不在京都,很多政务都得重新去熟悉,很忙。 所以也没去管她。但等到中午的时候,仍不见她回来。 心想可能是出发的便比较晚,应是在外面吃了吧。 可等到下午的时候,跟相府交换奏折的时候,相府的奏折,楚宁远是亲自送来的。 还带了一大缸腌制的泡椒凤爪。 主要是相爷喜欢吃,楚宁远以前也带些进宫给云柯尝过。但今日莫名其妙的,就有人传信说,想吃他家的泡椒凤爪了。 还要那种特别辣的。 于是便来问问,一手扯过秦衍,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不会真的怀上了吧? 她要那种特别辣的,我没敢拿,都是些中等辣度,以及微辣的,到时你注意哄着些。” 第三百四十章 柔然状况 京城外边的一家茶楼,云柯跟月莹在二楼寻了一个位置听着说书人说书,星棋那边跑去鸾凤酒楼让厨子将一些新鲜的鱼肉做成鱼丸,然后再带些酱回来。 等带回来后,那些煮熟的鱼丸已经被控干了水分,在各式酱里面滚一圈,那就可以吃了。 而所谓的酱,是用碎肉滚了些面粉,或放些辣子,或直接在油锅里滚上一番,再抹点甜酱。 其中还有一份,是剁碎了又加了点山楂酱的碎花生。 三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听着那说书人说书。 因为是茶楼,基本上带着的都是副食,眼下又因为是冬天,吃辣的比较多,还是在秋天的时候,云柯跟月莹在听书的时吃各种辣卤味。 而如今茶楼里,还是有些人吃的。 闻着那味,星棋是只对各种鸡腿感兴趣,月莹大概猜到些什么,见她没主动要去买,所以也不提。 三人吃着鱼丸,其实说是吃,云柯跟星棋都只是略尝了下。而基本上都是月莹觉得好吃,她自个一个人吃完的。 而后便是喝茶,桌上还摆着一份浇了些浓稠酸奶的苹果片。 还有些瓜子、点心,一场书听完,云柯又让星棋再跑酒楼一趟要三份酒酿丸子。 三人一下午几乎就是吃吃吃。 最后等到太阳快要落山时候三人才舒展了快要坐酸了的腰背。在这最近的街上转了一圈,又买了些各类吃的回去。 秦衍仍旧在书房里看着一些文书,手边还有一份圣旨,说是宣他们有空的话就进宫一趟,好好看看。 见他们回来,秦衍把圣旨交予云柯看。 在对面坐好,仔细琢磨着上面的手谕,眸子一沉:“这不是我父皇写的。而且这圣旨的语气是打着商量。 要我们有空再去。明日早朝,你就说我们没空,太忙。” 秦衍:“那就是,里面有蹊跷了?” 云柯:“也不一定,不过不是说楚殇还没抓到吗?万一就藏匿在这京中,太子妃旁边呢?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先别动手,引她露出马脚,待我哥回来,让他自个处理。” 毕竟那太子妃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虽然她很不明白,她哥哥太子的体质是至阴,虽为男子,按理说阳气盛,但阳气之下便是至阴。寒气重,是不容易受孕的。 而太子妃怀孕~ 这事总有些悬。到了晚上,又吃了些酒酿丸子当夜宵。 秦衍见她睡的早,自个把书放下,也跟着躺在一旁。 然后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慢慢掌心蓄热,热乎乎的捂着。云柯舒服的闷哼了两声,蜷缩着身子,把被子掖着又缩了缩。 云柯:“皇宫里的事情,我听我哥说,关于我父皇早年中的毒,那解药已经找到药房了,还差一味药,就在柔然。” 秦衍轻嗯了一声,将她搂着,又紧了紧:“柔然的野心本来就大,当年把柔然公主嫁给我父亲,就只是其中一个谋略。 估计五年前,不知听了什么谣言,为了以防万一,跟前朝还有勾结。” 毕竟药物相克,而且还相生。 这解药既然在柔然,那毒应该也出自于柔然。 天池国,太子刘云琦正在天池的都城九凤城转悠,手中一柄折扇晃悠悠的,而身边则跟着一个讨厌鬼。 一个女扮男装娇里娇气的人,是天池国最小的公主,说是整个天池国最好看的,但对于太子刘云琦来说,他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 各式各样的皆有,而这位小公主算不得什么,顶多就只能说是好骗,太天真了。 耍着她玩了几天后,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滚。 还越发的倔强起来,身边带着一个小丫鬟,在后面没几步远就跟着。 还非要声称只是碰巧顺路。 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简直就是蠢得可以。 绞尽脑汁的想着,江东那边,孔梦令也在调查,当初在柔然死了那么多人,这些日子过去了,柔然就跟无事一样。 并没有发现他们大肆的埋葬尸体的情况,但有人见过他们埋藏尸体,孔梦令让人去查过。 他们儒家,教众遍布各国。有在柔然为官的,也有在那边当夫子的。 孔梦令人去寻了好久,找到那边信奉儒家的思想的人,孟梦令就借以儒家此代的继承人孔君赫的远方表弟,代表儒家的本家来向他们问点事。 儒家讲究的是以‘仁’治国,经过多番的儒家思想对弈,最后才万分小心透露出消息。 那日太子爷下了毒后,两万八千士兵全部昏倒,最后忙着与驸马爷秦衍接应,压根就不管那些人。 之后有一个人,身背着药箱,救了许多人,还剩下的没救活的都找个地方安稳的葬了。 却并不是葬在那一堆乱石岗里。 太子爷辗转从孔梦令那里听到了,手摸着下巴:“也好。救他们的人应该就是吴玟。 医者仁心,那日在雍州时,他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一定在痛恨着我什么。 原来是痛恨我下毒,葬了这些人的命啊!” 可若当初这些人他不动手,那死的人必然是他。 这江山,想争着坐上去的人多的是。要么谈和,要么,不是我死,便是你活。 如今江东算是已经全部归顺,但一些秦衍原本江东的老部下,刘云琦觉得,他还是得会会。 免得那群老家伙又乱搞什么名堂。 如此一来,等太子爷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后。太子妃的身孕已经五个月了,肚子那是想遮也遮不住了。 云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更喜欢往秦衍身边缩,内心也莫名忧虑起来:“你说,我们赶明个要不要进宫一趟?” 秦衍在她脸上捏了捏:“宫中最近人事变动很大,恐怕不安全。” 云柯轻点了下头,但仍不死心:“不是有你来吗?到时还要月莹跟着,我只进去走动一下,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秦衍:“不出乱子可以,那你能不能保证也不乱吃东西?不管谁给的?” 云柯:“这有什么?到时我就借口说不舒服,不想吃,不就得了?” 秦衍:“那你父皇让你去试一份点心有没有毒呢?” 云柯想了想,那就用血吧,我事先放些血在一个小壶里,然后再加上点药液。将银针放在里面。 到时,可以用那去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太子妃嫌疑 秦衍点了下头,手覆在她的肚子上,也算是默许了。 第二日,也恰好是太子爷回京的第二天,在他们早朝的间隙,云柯带着月莹去了太子妃的寝殿。 看见太子妃已经不在泡热水澡,而是坐在烧的很暖的宫殿里,缝补着孩子的衣服。 云柯走上前,喊了声:“皇嫂。” 楚宁钰朝她笑笑,一双眸子已经很多的锐气,更多的则是一种母性的仁慈。 很细心的在缝补着小孩子的衣服,现在应该是已经缝补三岁小孩子要穿的衣裳了。 云柯不禁不问:“这么大,刚出生下来的孩子怎么穿?” 太子妃朝她笑着:“不急,小孩子长的快。我现在也无事做,就多添置些。” 云柯:“可嫂嫂,以前可不是擅长这个的吧?” 楚宁钰笑笑,再抬头去看她,眸子闪过一抹精光:“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停下手里的动作,方才一本正经,甚至是耐人寻味的看着她。 云柯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她对面坐下:“我就说嘛,方才那样子,怎么可能是你。还是这个样子,我比较能接受一些。” 楚宁钰看着她,又往她肚子上瞅了瞅。 云柯顺势又把肚子往前挺了挺,然后才收腹,缩了回去。 叹着口气道:“听说这一年不甚安稳,所以,我们一直都有措施。” 月莹也上下打量着云柯,这段时间的表现,难道不是怀上了吗? 难道是没有、没有? 没有,那她这段时间,还护着她? 太子妃楚宁钰也笑了:“现在天下太平,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不然,这家,又怎么能算得了家?” 云柯跟着笑:“上回从相府讨两坛子泡椒凤爪,都是相爷亲自腌的,没有放什么很杂的料子。 嫂嫂这怀孕也五个多月了,若是想吃,让我皇兄去相府那边再讨一些。嫂嫂现在可以吃那么一点腌制的东西了。偶尔解解馋也是好的。” 楚宁钰笑着摇头,一双眸子更是精亮:“你这话跟我讲可以,但是别传出去。 你不知,孕期最忌的就是腌制的东西吗? 而且腌制的东西里面,也很容易掺毒。” 云柯:“那嫂嫂是打算听从我的建议呢,还是不听?” 这句话,云柯说的也很认真。 父皇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他自己也是有眼线。 秦衍虽然放弃了竞争者皇位,但这些日子皇宫内部人事变动极大,怕出意外也安排了一些眼线过去。 但得出的结果却是,太子妃已经好久没有泡浴了。 虽也不是很久,相对于普通孕妇来说太子妃每三天泡一次澡,每周泡两次,这算是多的了。 因为大多孕妇到了中后期,是不太适宜泡浴的,基本都是富贵人家都是淋浴后再进行泡。 而富贵人家的夫人又多娇贵,淋浴过后,自然怕累的就不想再行泡浴了。 但这太子妃不同,云柯是知晓的,墨语的后人,体内都有阴气,偏寒,一半是遗传,一半则是出生后如果是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就会特地在日常的食物添加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会让体内的寒气继续遗传给下一代,所以与他人结合形成的胎儿,体质也会时常偏冷。 但胎儿生长在女子腹内,过冷,孕母的身体也不好。 而且孕母的身子不好,进而则会影响孩子的生长发育。 所以,如果这腹中的孩子真的她哥太子爷的话,那这太子妃尤其是到了这孕中期,胎儿已经有些神识的时候。 身体会更加的受胎儿时常释放的寒气的影响。 这三天泡一次澡,肯定不行,至少得一天一次。 除非,有人用内力,在肚子上帮她捂着,把热气传到宫体,与腹中胎儿时不时释放的寒气相中和。 然后再辅以热水袋在肚子上捂着。 可是从进来她就让月莹四处帮忙扫视一圈,并没有什么热水袋之类的。 所以要么她就没怀孕,要么这孩子就不是她哥的。 太子妃略矮下身,微笑着:“你在怀疑我。” 云柯:“不敢,皇嫂还是别动怒,免得伤了腹中的孩子。” 笑嘻嘻的,扮猪吃虎、装小白什么的,她最擅长了。 一直耗到早朝下了,哥哥太子回来,云柯起身,跑到去叫了声皇兄,然后在他手中塞了一样东西就走了。 太子妃楚宁钰心中忐忑,但仍是镇定如常的走过去,腆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太子爷刘云琦忙走过去,屏退了所有人,抱着她上床。 楚宁钰忙推着他,半羞半恼着:“别,孩子~” 刘云琦朝她眸子略上挑了挑,半哄半笑着到,眸子里闪烁着蓝光:“乖了,都五个月了,我们小心点,没事。” 太子妃仍旧推着他,但也没有过多反抗。 半推半就着,一场过后,太子一时兴起扯了块将她的眼睛蒙上。 然后将手掌覆在肚子上,感受着那腹内胎儿的体温。 他是知道的,墨家每一代都会有两名眸色异常者,而这两人,不论男女体质都是偏寒、至阴。 怀孕后,这后代虽然未必体质就是至寒、至阴,但还是在胎儿的时候,因为遗传的原因,就必然的是寒性的。 大致得到了真相后,将她的腿盘在自己的身上,怕有疑心,也因为才五个月的身孕,肚子还不算太大。 扶着她的肩膀翻了个身,让她直接骑在自己身上,但楚宁钰的眼睛仍旧是绑着。 太子爷让她在自己胸口爬着,然后太子爷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臀,慢慢的轻微动着。 声音极小心,极温和的在她耳边蹭着:“如果你有什么瞒着我的,现在说,我都能原谅。” 楚宁钰摇头,但下面却猛然一紧,这人说不说慌,很多肢体语言很容易就能出卖。 刘云琦看着她,他眼中的眸光已经变得全蓝。 诡异,如天空、如大海一般的蓝色,然后唇角凑到她的耳边,在耳垂处轻轻咬着。 耳鬓厮磨,然后指尖滑过绑住那双眼睛的丝带,正要往下拉,身上的那女子,已经能够瞥到太子爷眼中的诡异眸色。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东宫事变(太子妃失踪) 有一股异样,奇怪的味道从身上这女子的嘴巴里传来,太子爷秉住呼吸,猛然捏住‘楚宁钰’的下巴。 应该或者说,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人不是楚宁钰了。 掰开她的嘴巴,几乎是猛然将她推开,但是还未把手伸进去,准备扣出她方才是吞了什么。 这女子的嘴里就已经流出一大堆鲜红色的脓血。 是一种误解的脓毒。 刘云琦猛然把那女子犯下,然后拿了自己的衣服捂住口鼻就往殿外走。 此时,秦衍跟云柯从陛下那边回来,正好来道个别,顺便再赔个错。 结果就看见刘云琦衣衫不整的跑出来,只穿着一件外衣,而且神情慌里慌张。 云柯:“发生什么事了?” 秦衍往里面看去,正要走进,却被刘云琦拉住,手指了指站在云柯后头的月莹。 月莹又用手指了指自己,受宠若惊的:“我?” 见这堂堂号称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太子爷,衣冠不整的弯着身,撑着膝盖,喘着息对她点头。 还指着名让她进去看。 宫殿外面,已经围了一众的宫人、太监,全都跪在地上,有暗卫凌宇、瑶迟也都已经从院墙上跳了下来,在一旁立着待命。 秦衍似乎猜到了什么,眸子看向月莹,往宫殿内瞅。 月莹小心肝乱跳着往宫殿内走,初时还真没想到什么,不过就是听令而已,将自己腰间可以用作的武器的折扇拿在手中。 各处骨节上带着羽毛的暗器已经冒出头来。 进去后,还是突然一声大叫,鬼一样的嚎叫着跑了出来,还捂着自己的嘴巴,然后抓住云柯的一只手就恳求般的看着:“夫人,你血是不是能够解毒? 借我一点啊。” 然后毫不客气的张开口就去咬,云柯疼的伸手去拍打:“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秦衍就去看向刘云琦。 刘云琦这会,神色已经稍定:“传令下去,有人假意冒充太子妃,谋害太子。 凌宇,去叫太医院的人来一趟,带一些解毒的药。” 云柯被咬的痛,但一听状况,觉得有点不对了。 秦衍从身上拿出了一颗药,拽着月莹的衣领让她抬起头来:“乖,血有什么用,给你药,避毒的。” 月莹一听,刚抬起头来,秦衍就给她塞到了嘴巴里。 云柯看着自己被咬的手臂,并未感觉有什么毒素的异样。 用手帕擦了擦,而后从身上拿出一罐伤药抹上。 看着月莹:“你捏着鼻子,跑进去再看一眼。不会那么容易中毒的,不然我皇兄早就成了毒人了。” 月莹猛吸了两口气,跑进去,又出来,几乎整个人都傻掉了。 眸子睁得极大,表情跟撞上鬼一般的:“我知道了,是玉消散。” 江湖传说中最残忍的毒药,放在一颗药丸里,药丸咬破后,里面的毒药就会流出来,会不断的腐蚀皮肤,即便及时吐出来,但凡是沾到毒药液的地方都会被腐蚀。 首先咬破后,那舌头跟咬药丸的那两颗牙齿就不保了。 而月莹进去后看到的场景几乎是掺不忍睹。 也怪不得同时女孩子,却不让主上夫人去,场景太吓人,而不让主上去,那是因为里面那个人什么衣服都没穿。 放一个大男子去,太子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毕竟还是刚发生过关系的人,毕竟那个女人的容貌还是易容成了跟太子的太子妃一模一样的。 身材什么的更是几乎一模一样。 放任这院子中的宫人、奴才去,万一被吓坏了,成事不足还败事有余。 万一再闹出什么笑话,说太子爷谋杀太子妃什么的。再者关键还是里面那人什么衣服都没穿。 太子爷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跑出来,凡是进去过一趟的人都会知道,方才太子爷做了什么。 月莹用自己的桃花扇遮挡住自己的脸颊,良久略微平复后,才走到太子爷面前,低声的道:“那女子后背有兰花纹身,是京城第四大商号,锦绣坊的人。” 太子爷略微忖度,大概已经知晓了些。 这种结局,无疑也算是最好的结局。至少说明,那真正的太子妃楚宁钰有没有背叛他还是两会事。 他要当爹了的这件事,或许就是真的。 招呼声暗卫瑶池,两人去旁边的偏殿书房,太子爷再重新换了衣服再出来时,已经是荣光焕发。 云柯跟秦衍也没有多留,这是太子爷的私事。楚宁钰找一个同样怀孕五月的人在宫里来代替她,指不定是有什么隐情。 到了马车上之后,月莹坐在云柯的对面,突然打她一个措手不及,扑过来摸上她的脉。 秦衍坐在一旁眸子瞪着她。 月莹嘿嘿笑着,这脉相的确是双脉,明明就是喜脉好不好,悄悄的探着声问:“几个月了?” 云柯:“三月。” 月莹:“三月怎么不显怀?” 云柯:“三月显个毛怀?” 然后佯势就要打她,最后又低了声:“别跟外人说。” 月莹点头,嘿嘿笑着,在自己的位置做好。 秦衍又瞪了她一眼,方才又继续闭上眼睛,抓住一切机会休息着。 等到了府上,照例秦衍回去忙他的公务,云柯带着月莹、星棋出去茶楼听书。 这回,他们要的是一个雅间,也就是说书人说书的那个大房间旁边紧挨着建的几个小型包间。 窗户撑开,隔着窗就能看到那坐在台子上有头有道的说着,将帘子放下来,那在里面听书的人就看不到他们这里的情景了。 云柯照常让星棋去鸾凤酒楼,要求那里的大厨做各式各样的吃食,又在街角买各类各样的小零食。 但是她向来都只是略尝,或者干脆不吃。 而吃的最多的便是水果之类。月莹倒是吃的欢,星棋已经早就猜到了些什么。 只是他不说,倒是每天会定时往她肚子上看一眼。 月莹张着嘴:“你说,宫里的人事变动这么大,不可能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云柯一边喝着茶盏里放着的鱼汤,一边停下来看她:“接下来几天,因着这事,陛下一定会借机与前朝撕破脸面。” 第三百四十三章 目标怀疑 第二日上午的时候,云柯没有再进宫,而是带着月莹、星棋照常去茶楼里听书。 一段书闭,三人正商讨着方那说书人所讲故事的情节,他们这间雅间的外面就想起来两声木门被轻叩的声音。 云柯抬眼望去,月莹距离的最近,跑过去开门,还未碰门阀,门就自动被人推开了。 来者乃是孟舒然。 楚宁远之前的一个身份,还特地冲他们眨了下眼睛。 月莹将门打的更开一些,在他进来后,便重新关上门。 楚宁远这时才将脸上的面具的揭了,占了月莹先前的位置,月莹只好走到最里面,背对着窗的位置,而且还是正好与星棋面对面。 云柯:“有人找你麻烦?” 楚宁远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妙算。不过昨天你们知道东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柯不想动嘴,便挑眉看了眼月莹。 近来是除了喝些茶水、听听书,她是异常的懒。月莹是昨天那场时事件的目击者。 让她讲,她自然也乐意,便开口道:“东宫里的那个太子妃是一个假太子妃,昨天事情败露后,便自杀了。” 楚宁远:“那她肚里的孩子?” 月莹:“人都死,孩子能怎么活,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 楚宁远摇头:“不是,我不是问你这个。而是太子妃楚宁钰是五个月,太子是前天回来的,前天晚上都没发现。 那说明这孕周是差不多的,而且要伪装成另外一个人,要伪装的像,这身高、体型就得差不多。 但是这两者兼备的话,就不好找了。” 月莹:“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早有安排?” 云柯用特制的如叉子般大小的小刀,将面前碟子里的苹果片划拉再切小一点,然后填到自己的嘴巴里。 一副不问身外事,极为悠闲的吃着。 根据在东宫里时那‘假太子妃’与她的对话,可以说,那假太子妃对‘真太子妃’还是有所了解的。 而且临危不惧,被发现时,还能及时咬碎毒药自杀。哪怕自己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孩子,都没有半点的犹豫。 可谓是忠心。 但眼下的问题,那个假冒太子妃的人,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人? 楚宁远:“前阵子,大概是两个月前,在京城东街的胭脂坊说是出了款专门针对孕妇用的胭脂水粉。 但是,那家胭脂铺貌似只是挂个牌子。挂绿头卖狗肉,知道吗?” 云柯略点了头:“指不定是小倌吧?” 京都各处的犄角旮旯都有那么一些打着卖酒、浴堂的名号,其实都是一些青楼里的女子出来独自开业拉客的。 那打着奇怪招牌的胭脂坊,难道不是为那些因为自家男人不争气怀不上孩子的女子而准备的,一些暗中服务的小倌人? 招牌是卖孕妇能用的胭脂水粉,内里,指不定就是能让人怀孕的? 呵呵。 正吃这儿一块苹果,突然就笑出了声。 楚宁远:“不是。” 云柯:“你去看过?” 楚宁远:“直觉。那家胭脂坊是一个怀疑点,还有一个则是,翡翠楼。 那里是前朝在京都的一个基地,里面以女子为多,只卖艺不卖身。但在半年前陆续就有一些姑娘卖身了。在短时间内能寻到合适的孕妇,我觉得不是在胭脂坊。 就是在翡翠楼。” 用刀子插着吃苹果片的动作一顿:“那你来跟我说的目的?不会,就是无聊找个人分享吧?” 楚宁远:“那倒不是,而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人将我小时候穿过连襟给送了过来。我就猜测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云柯继续吃着东西,埋头不去看他:“你难得逃出狼穴,还是不要回去了。不然,两边都落下不好。” 月莹跟着点头,主上夫人回答,她自然就不必要再插嘴。但是很明显这位楚公子来此的目的,一是表明自己对当今朝堂的忠心,第二,则是顺便征求意见。 楚宁远拿过桌上的一个杯盏,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抿着:“那就彻底的决裂,按兵不动,将前朝的最后一部分势力给逼出来。” 云柯将桌上摆着的一盒她不太想吃的车厘子,往楚宁远面前推了推:“吴玟有下落了吗?” 楚宁远能不能对前朝那群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下的了手,云柯是不会质疑的。 毕竟那前朝皇帝虽是他生父,但却是强迫他母亲的,而且从未养育过他。 相爷虽只是楚宁远的养父,却待其如几出,更是终生未娶。当年楚宁远的母亲便是相爷的未婚妻,因为被前朝皇帝豪抢,所以才有了现在这种状况。 更被说,前朝之前打着想让楚宁远匡扶前朝,却在背地里更下了一步棋,其实是想让大皇子楚殇来复国,然后称王称帝。 这种情况下,楚宁远若还相信前朝之人的话语,那他就是嫌弃自己没被利用够。 但是,吴玟是个例外。 因为吴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从没参与过任何前朝的事,与任何人同流合污过。 关键一点,吴玟,是他同卵双胞胎的弟弟。 多年都未尽到兄长的责任,如果一天,吴玟真的被前朝之人拿来,用来威胁他的话。 那结局,会不会妥协,她就不知道了。 楚宁远低头掩面笑笑:“这话,问你男人不就知道了?” 云柯:“你?” 有点太不可理喻,云柯蹙着眉:“你能不能提点正常的?我还想多过几天逍遥的日子呢。” 楚宁远喝了盏茶,又朝她那肚子上瞅了瞅:“再过两个月,就不行了吧?” 云柯吃完一片苹果,慢悠悠的喝了口清茶:“鸾凤酒楼那边,我已经找人在重新改造了。” 楚宁远:“怎么改造?跟这个格局,相仿?” 云柯摇摇头:“怎么可能,我不过是把鸾凤酒楼说书的地方挪到了一楼。毕竟,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想不想爬楼梯。” 楚宁远汗,一口茶差点都没有把自己呛到。 星棋眼疾手快,忙把桌子上备着的白布帕子递给他。 第三百四十四章 府中出事 月莹朝她竖了个拇指:“简单粗暴。” 云柯摇头:“简单粗暴的人是想把说书的人请到家里,然后家里的护卫、暗卫都穿成白面书生的样子,伪装成普通茶楼里的客人。” 星棋憋闷了许久,直接就兴奋的站了起来:“那好啊,我还没尝试过当说书先生的感觉呢。” 楚宁远忙拉着他坐下:“我认识一位前朝翰林院退休的学士,不过早就隐居,跟前朝没任何关系了。 那人说的一手好书,不然我推荐你过去学学?” 星棋这下更安分的坐好了,拿人的手软,小脸一冷,整个人也笼罩着一种,他往日里执行任务时的那份无情,硬着声音:“不好意思,我不想学。” 月莹在一旁偷偷笑了起来。 云柯一双眸子乌黑、透亮的朝他们几人来回瞟几眼:“无聊。” 伸伸懒腰,站了起来:“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再在街上兜一圈,中午赶回去还能吃个午饭。” 楚宁远笑着点着头,算是就此别过。 回去后,可能是因为今日回去的特别早的缘故,星棋突发奇想到前面探探路,然后来一个出其不意。 到最后一个拐角处,刚要拐过去,隔着老远就看见府宅前,墨语手里提着一个人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貌似,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女子。不觉心中咯噔一下。 回去后,上了马车,如实的八卦着:“墨语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扑嗤一声,月莹就笑出来了:“墨语?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近女色? 平常的女子,凡是靠近他三步远,他就会自动的再退后两步,怎么可能会欺负人。” 云柯却是直接掀了车窗往外面看去,马车行驶的很快,不一会就已经走到了那最后一个拐弯处,隔着大老远距离,还仍能看到墨语的背影。 左手与身子保持垂直,与地面拎着一个小丫鬟。那丫鬟虽说是丫鬟,但身上的衣衫可以明显看出是用了心思的。 比府宅里一般的丫鬟穿着要更讲究、更好一些。便有些纳闷了,吩咐月莹道:“你先下马车去问问何畏,府中又没有出什么事。” 月莹应下,随后从马车上跳下去,整个人都已经没影了。 云柯又吩咐驾着马车的那个影卫,让他跟着墨语的方向,在后头跟着先不要回府。 马车的速度并不像刚开始的那么快,在墨语后头紧跟着,也只能庆幸,那墨语自始自终都没回过头,再到一个拐角处,眼看墨语就要拐过去。 云柯示意着星棋,打开车门,两人一同跳下去,然后跃上了最近的院墙,一个快步,已经追到了拐角的那边。 云柯站立在一堵院墙紧挨着的一棵树上,顺着树桩爬着,两人偷偷的往那边看去。 只见墨语阴沉着一张脸,而在那个拐角处,墨语的对面,则有一个穿着大红衣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胖妇人。 那妇人笑的一脸娇媚:“哎哟哟,这么个小娘子,长得倒是挺标志,不知大爷,想买个多少钱?” 墨语:“五两银子。” 胖妇人:“呦呦,这样子一看就是在府中犯了错,我们这醉红楼,姑娘家虽都是出来卖,但也讲究一个声誉。这么一个声誉不好的人,也要五两银子?” 而墨语手里提着的那个姑娘,双手双脚都被困住,嘴巴也被一团白色的绢布堵住。 额头上冒着汗,一双眼睛空洞、无主。 长的好看是好看了一些,貌似云柯还有一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莫不是,是府上的丫鬟? 墨语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盯着那胖妇人:“还是个雏,好好包装一下,拍卖一场,还能收回个成本。 我们卖的是死契,日后再赚钱,不就都是你的了?” 那胖妇人继续黑黑笑着,这样的标志美人,若是正儿八经的去买,至少也得需要七两银子。 若是谈不好价,十两银子也是有的。只是这毕竟是被人从府上赶出来的丫头,胖妇人就皱了眉了:“这买回府上做丫鬟的,一个丫鬟这也只要三两银子。 这丫头是犯了什么错,怎么倒卖到我这儿就涨价了?” 墨语冷眼瞥了那胖妇人一眼:“做丫鬟,三两银子卖的是人,不是身,可这丫头不守本分,调戏我们府上的男主子。 一看就是一个做娼。~妓的样,卖给你的,这是卖身。若是谈不好,干脆直接押到官府,乱棍打死得了。” 那胖妇人忙阻拦:“别、别,这五两银子针对这种品行不良的人,实在是嫩贵了。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三两银子,就三两银子? 再不然,就四两” 说着,已经在从自己的荷包里拿银子。 墨语又加了一句:“卖的时候,就说,是我们大司空府出来的丫鬟。” 随后收了银两,揣进腰包,将人一丢就走了。 云柯拍拍星棋的手臂,两人从树上跳下去,星棋怕她摔着,还特地将手展开,以防意外。 落了地后,星棋才有点后怕的看着她:“这头三个月要小心,要稳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去跟主上交代?” 云柯扁了下唇角,脑子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府内已经在出事了?” 星棋:“什么?” 云柯走在前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你没听方才对话,墨语说,那丫鬟勾引府中男主子。” 星棋:“可是墨语还说,那丫鬟还是个雏,这说明我们主上没碰她。” 云柯摇头:“这不是碰不碰的问题,而是有丫鬟竟然想钻空子,趁我不在,去勾引秦衍。 有些事情,可以忍得了一时,却很难忍得了一世。再不去管管,万一,有人成功了呢?” 星棋:“可是,主上他们家有家训,只能娶一个的~。” 云柯回过头白他一眼,星棋还想再说下去的,突然就明白了。 这大主子长大了,无事。可万一以后小主子出生了,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小主子身上呢? 所以,这叫防患于未然。 第三百四十五章 训诫丫鬟 可云柯想的却不是这个意思,两人一直不快不慢的走着,一炷香后才走到走到云柯住的那个主院。 而墨语此时早已经回去待命,而月莹,已经在庭院的门前等着他们了。 见他们回来,便上前去禀告:“夫人,是有丫鬟突然主动跑到主上的书房,去给主上送茶。 被蒹葭发现,交予墨语跟何畏,仗打了二十板子,让去处理了。” 云柯点头,唇角突然略勾了勾:“把蒹葭叫来,去你的院落。” 星棋又看看里面:“我们不进去?” 云柯:“进去做什么,府宅事,自然是我们妇人要管的。连一个府宅都管不好,大权不在自己手里,日后这府里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月莹跟着装腔作势:“就是。” 又走过去拍了拍星棋的肩膀:“这些你不懂,等会姐姐给你细细解释你就明白了。” 然后才看向云柯:“月莹已经我那边等着了,你院中的其他丫鬟也就在,一切都备着呢。” 跟过去后,虽是月莹与何畏住的那个院子,但是此刻何畏以及墨语都在,蒹葭跟白露两人带头跪在最前面,朝着门口的位置。 其余一众丫鬟则跟着跪在后头。而墨语跟何畏则在院子的最里面,也就是这一群丫鬟的后头站着。 见云柯过来,墨语跟何畏两人是毕恭毕敬的走过去,给足了面子,然后一同弯腰:“主上夫人!” 云柯轻点了下头,是做足了威严,然后就去看向地面为首跪着的蒹葭跟白露。 蒹葭推了推白露,让她先说,白露便站起来,然后将一只攥在手心里的一张白丝绢展开,里面是一个伪造的白玉戒指。 云柯早年不学无术,书看的杂,又因为对古董、玉器这些东西接触的多,所以辨别出一枚真假白玉戒指还能辨别的出的。 云柯拿着东西又让星棋敲了敲,星棋一愣,哑口,不再说话。 墨语看过,直接从星棋手中夺过,方才可是没听蒹葭与白露说,有这个戒指的事。 帮直接开口,先抢了一句:“去搜那丫鬟的房间,看其还有没有再偷什么东西。” 众人一愣,跪在蒹葭与白露身后的丫鬟,还以为这白玉戒指真是方才那不知死活的丫头偷得。 浑身吓的战战栗栗。 白露却是鼓足了勇气道:“那白玉戒指是仿造的,是云霓那丫鬟买了一块玉,照着主子房里的那块自己雕的。” 云柯:“她雕的时候你知道?” 白露轻点了下头:“但没有证据,不知道今日她要做什么。 今日,见主上没有吩咐,她就过去送茶,我们就觉得有异。最后带了暗卫跟上,看见云霓故意勾引主上。 有人证,而这,不知算不算是物证。” 云柯略微摇了下头:“这东西仿的倒是精致,但是这玉却是次的。怕是打算到时故意再在我面前炫耀一番,说是主上所赠吧。” 云柯不屑的哼了一声,云柯:“虽是次玉,但却不是普通的玉,那丫头敢用这种方法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进行炫耀。 可见其背后应该有人,其目的应该是想挑拨离间。” 随后眸子一厉。 月莹也有些明白了,夫人现在是怀着孕,白天又大部分不在府上,那是因为对他们家的男主子信任。 可若有一天,有人拿着男主子的东西,故意有意无意的显露,说是男主子所赠。 那对女主子来说,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轻则动怒,重则伤及腹中胎儿,男女主子决裂,那可就是大事。 而那丫鬟若只是心思简单,想要上位,那今日送的是茶,只为试探男主子的心思。 那下一次就有可能送的是那种热,然后成了事,混一房小妾坐坐,再用那块白玉戒指让女主子动怒,制造误会,自己上位。 可若是那丫鬟背后有人的话,那最可能的目的,就是挑拨离间。 挑拨公主与驸马的关系,紧接着他们这府内大乱,公主不高兴,太子爷与陛下那边自然会对驸马爷发难。 到时双方关系若是闹僵,渔翁得利的便是前朝之人。 云柯拍拍略微张开打哈欠的嘴,一副疲倦的样子,吩咐着蒹葭:“府中的丫鬟,最近也别放进我院中了。” 打着哈欠,转过身,就走。 月莹去扯了扯何畏:“去鸾凤酒楼,到那边挑几个武功高强,名花有主的女侍过来。” 何畏低下头,在她耳边压低着声音:“不用,主上已经有安排。” 不过就是几个丫鬟的事,谁还弄不到可靠的丫鬟? 只是那个云霓,胆子也真够大的,还敢在名字里带‘云’字。 三日后,大司空府的丫鬟,除了原本的两名大丫鬟,其余皆被换。 云柯也在府中也安安分分的待了两周,将新招的丫鬟,全部都训练有素,训的服服帖帖、老实了,她自己才又不老实,又四处跑出去蹦跶。 秦衍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将前些日子拉下的公文全部都看了一遍,最近也比较闲,便跟着出去。 两人一起还是在原先茶楼二楼,说书那个大房间旁的一个雅间,只不过月莹不在,桌子上照旧摆放着一堆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只能秦衍跟星棋在一旁吃着。 星棋是只喜欢各类鸡腿的,吃到最后便不觉皱了皱眉头:“让我买这么多,你又不吃。 既然不吃,你买这些炸丸子,你还不如让我多买一些炸鸡腿呢。” 云柯一双眸子瞥过他:“那你去买啊,买十个,你若能一次性全部吃下,那以后随你买。” 然后,继续吃着她的水果、酸奶。 于是这京都,除了内部人士,外面的人几乎无人知道公主怀孕了,更是也无人怀疑。 因为首先,那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怀孕了,还到处走动,而且还不忌口。 这怀了孕,一些街头上卖的那些小零食就不能多吃,尤其是腌制品。 可据说,公主前阵子还特地问相府长子楚公子要了一大缸相府腌制的泡椒凤爪。 这些日子,更别提,其天天在茶楼里听书,让人去买的那些食物了。 个个都是油炸、麻辣,以及还有一部分放多了调味品的。 这若是怀孕,首先前三个月就不能吃油腻的,有些妊娠反应严重者,更是连多油的东西,闻都不能闻。 第三百四十六章 案牵宁王(月底完结,收尾中) 吃到后头,星棋有些郁闷了:“我们这样还要维持多久?再过段日子,你那肚子可就遮不住了。” 云柯用特制的小刀插着一小块苹果往自己嘴巴里放,一脸无辜的:“那得看能伪装到什么时候了。” 秦衍:“不然,以后就别出来了,再过些日子就春天了,到时候到处都是花粉,也容易呛住。” 云柯仍是继续吃着:“楚殇那边有消息了吗?” 秦衍:“还没。不过近来宫中也在大肆整改。倒揪出来不少前朝的眼线。” 云柯:“那太子妃呢?有消息没?” 秦衍摇头:“正在寻找中,不过已经有些了头目。” 云柯:“如果有头目的话,还是不要调查了。万一是她自己藏起来了,倒还好,可以等那孩子出生了,楚殇的事情弄完了再去找。 不然我们这边去找,前朝那边肯定也会在暗中想办法撒网的。 反而会对太子妃与那腹中的胎儿都不利。” 毕竟,楚宁钰不禁是她皇兄太子的太子妃,她还是前朝的公主。 如今前朝有能继承大统的皇子(楚殇),自然有没这个公主那是无所谓。 但是其怀有身孕,他们这边找人找的越勤,前朝那边就越以为,他们是在乎那个太子妃以及她腹中的皇孙的。 所以有的时候不找,那才是明智。 而去找,则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但最好找到了,也要装作没找到。 秦衍是向来不爱吃这些乱七八糟的食物的,吃了一些,实在是吃不下,就找借口,帮她把本来已经切成片的苹果再切成小块。 秦衍:“不过近来城内倒有一件稀奇事,不知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楚宁远给你提过的那两个地方?” 云柯点头:“城东的胭脂坊,以及翡翠楼?” 秦衍:“那宫里死去的那位‘假太子妃’其实就出自于翡翠楼,不过稀奇的是,那假太子妃竟然是宁王在翡翠楼的老相好。 那女子腹中五个月大的胎儿也便是宁王的。但奇就奇的在于,这翡翠楼乃是前朝的产业。 宁王有胆量承认那假太子妃的身份,却又声称他自己与前朝的人没有任何联系,你觉得这可能吗?” 云柯:“都敢于承认那‘假太子妃’是他的红颜了,却又声称他与前朝没关系。 难道,他不知道翡翠楼其实是前朝的产业?” 如果知道的话,他就该明白,如果承认了这层关系,那也就间接承认了他与前朝勾结是事实。 秦衍将切好的苹果给她推过去,又开始切一些桃子,都说这怀孕的女子都比较懒,不善于思考,可若是什么都不思考的话,那整个就会一孕傻三年。 指不定,还会影响肚子里孩子的智商。 所以秦衍,有事无事,还是会找些事情让她思考。往简单了去思考。 所以就故意自己装傻,装不懂的去问。 低头切桃子的唇角略勾了勾:“可是基于罪责大小来考虑的话,那也倒没什么稀奇了。” 云柯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想了一会:“莫非那假太子妃身上有宁王的信物?” 云柯:“如果是那样的话,宁王是脱不了干系的,这假太子妃首先太子妃就是一项罪名,蓄意谋害太子更是大罪。 这些罪名再扣在宁王头上,那他这个宁王也就不要做了。 可若是都推给翡翠楼的话,各种借口搪塞一下,他拒不承认自己与翡翠楼的前朝人士有任何的勾结。 再偷偷的到我父皇那边哭诉下兄弟感情,到时候一发配,指不定,还能留得一条小命。” 秦衍:“可现在紧要关头,塞北恐怕还要前朝的余势,把他放过去,万一正好,去前朝数钱了呢?” 云柯:“那放在南边更是不行了,据前几天孔先生(孔君赫)过来,说是曾经我哥在柔然灭的宁王的那两万军队,大半都被吴玟那个大夫给救了。 虽然那些人现在都已隐姓埋名在柔然以及江东等地小心翼翼的生活着。但若是把宁王放过去,万一那些人有人心存侥幸,聚齐起来又投奔宁王呢? 所以外放,倒不如软禁。” 秦衍唇角微勾笑着:“吴玟一个的力量,怎么能救得了那么多人的命。 恐怕这其中你也有参与吧?” 云柯不说话,那段日子,吴玟向她借钱购置了一批的药材,因为当场战场上,吴玟也在,哥哥让人释放毒药,打算把宁王与三皇子安插在他军中的两万多人,一起用药毒死时。 吴玟偷偷在那批毒药中加了些东西,让那些只是昏过去了而已,而且毒药的毒性减轻。 之后就开始购置药材,为他们的后续解毒做准备。 那个时候,她的确还给吴玟安排了好多些人手帮忙,但唯一的要求就是给那些人洗脑,让他们永远都抛弃自己原来的身份,隐姓埋名。 不然,就凭他们是宁王的人,就凭宁王让他们做的想谋害太子的事,那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一条。 云柯:“所以,其实把宁王发配到南边也没什么事?” 秦衍略微摇头:“仅发配出去,实在是太简单了。但这问题的关键还不在于宁王。而是在暗中作乱的前朝人士。” 云柯:“那‘假太子妃’既然是出自翡翠楼,直接把翡翠楼都以连罪的名义,就抓起来不久行了?” 秦衍:“可是那里面的姑娘大多都怀孕了,几个月份的都有。 而且,她们肚子孩子的父亲,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云柯略微沉思了下:“那有太子尊贵吗?” 秦衍睨着眸子看她,没动静。 云柯将最后一片苹果放到嘴里,略微懒懒的:“既然没有,那就关了。再说,那里面的人不都是出去卖的? 连小妾都抵不上的身份,还想凭着自己的肚子保命。” 秦衍又认真的看着她:“你可知道,翡翠楼里面的姑娘都是什么人?” 那些可都是女杀手,自幼便经过特殊培训的。一开始只是歌舞表演,翡翠楼也不过是一个喝酒、消遣的地。 从前朝公主楚宁钰打算答应招安,嫁给当朝的太子起,翡翠楼那边,就陆续的有姑娘开始卖身。 但卖的,都是朝中的达官显贵之家,以及京都的富豪。所以想要对付起来,那几乎是要得罪整个朝堂,以及京都所以的勋贵。 第三百四十七章 循循善诱 听完后,云柯最后又沉思半响,可她有实在是懒得想。 只一双眸子看着他:“那你怎么办?” 秦衍略微唇角勾了勾:“我若是知道,问你做什么?” 某人抓毛,云柯:“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 秦衍继续把切好的水果给放她过去。 秦衍:“这事其实不难,直接抓进去,里面再备些产婆、大夫,好生伺候着,有罪等生完孩子定罪,无罪再释放,也没什么。 但是你父皇却是不准我们去抓人,而且还十分强硬的不让我们再查下去。所以,我想~” 云柯:“你想怎样?” 云柯:“不对,我父皇那是最不讲情义的一个人,这些年来他杀的人不少,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关节心软?” 秦衍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一些:“最近,皇宫里面似乎在预谋一些事情。你哥哥私信于我,说最近不要与他走的太紧。所以,我想~” 云柯一双上下左右怔怔的打量着他,这话必定是有话。 云柯:“说重点。” 秦衍眸子更狡猾的笑了一下:“我们回去说,外面不方便。” 云柯上下左右,四周又看了看:“这里,四周不都是你的人?” 秦衍:“哪有?这京都第一茶楼是早年你父皇设的打听京都情报的茶楼,里面大都是你父皇的心腹,我哪敢在这里面按人手?” 云柯走过去,拉开这个雅间通往隔壁说书房间的窗户,朝那说书人死劲的看了几眼。 那说书人觉察到有目光,朝她看过去,笑了笑,一个很正常的笑。 云柯心中却略微一惊。 怀了孩子后是不适合大悲大喜,情绪最好是平平淡淡的,这些日子她过的逍遥,再加上在宫中呆的五年。 她这性子早已被磨的生不起气来,脸皮更是不一般的厚。 可当下听说,这京都第一茶楼竟然是她父皇开的,如果真是的话,为什么从来没听父皇或者是哥哥谈起过? 而且,她怀了身孕,虽然没声张,也没通知过任何人。 但父皇在这开了茶楼,她来这茶楼也听了好一阵子书了,只有是有情报员,耐着心的真想调查,能察觉出她肚子有动静了,那怕是不能确定,也是能怀疑一二的啊? 可是除了一月前那次她去了躺宫里,几乎宫里那边就没人来问过她。 父皇更是连半点东西都没送,慰问的话更没有。 简直就是大气特气。 忍不住深呼吸连喘了两口气才平复下来。 秦衍就是担心她万一情绪大动,已经在旁边等待着,初时是虚拦着,后面是直接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帮她顺着气。 又站定了一会过后,淡定的转过身:“我们回府。” 转身后的刹那,秦衍伸手对星棋竖了一个拇指。 趁着现在只是四个月,还没事。若是肚子再大一点,秦衍倒是不敢这样对她说了。 回府上后,按照惯例,先是回房间。 在房间内桌子的左右两边坐好。云柯手里拿着一柄折扇,把玩着看他:“说吧。” 秦衍先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给她放过去,唇角抿了又抿:“你得先保证,不生气。” 云柯点了点头:“说吧,我不生气。” 秦衍:“你哥给我的密信,话语虽少,但我能感觉出,他是想让我先弄出点动静。 毕竟太子妃的事情出来后,到目前为止已经一个月了,所有的线索我跟楚宁远这边刚上报,那边就被阻拦。 胭脂坊的事是楚宁远刚查出异常后就上报的,结果第二天在朝廷上就有一位大臣出来说,那家胭脂坊是他夫人跟几个闺中密友开的。 然后再查,便是一点异常都没有了。而翡翠楼,则是昨天,我们把证据全部都拿上去,而且人都已经抓好了的情况下。 你父皇今天早朝突然就说把她们都放了。说是万一抓错了人,而且前朝部分是的确随着太子妃已经归顺。 抓错了人,到时太子妃回来,皇家的颜面会不好看。” 云柯中途插到:“说的在理,太子妃楚宁钰毕竟也带着名义上的前朝势力暗中发展了这么些年。 虽然幕后还有前朝皇帝那个更狡猾的人在,以及被安排在塞北的楚殇。 但是楚宁钰毕竟也为前朝做了这么多,能培养出几个心腹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万一真正的太子妃楚宁钰现在就藏在那翡翠楼,怎么说?” 秦衍:“所以我事先就说过,那翡翠楼里的人直接抓住后,牢房设置的好点,再配几个产婆、大夫。 就是为了防止万一楚宁钰就藏身在这翡翠楼中。 可实际上,我跟楚宁远都反反复复的调查过,翡翠楼里的大部分其实这些年来与前朝公主楚宁钰的联系不多。 可谓说是前朝准备复国的另一股力量,其听从的主子也不是楚宁钰。” 刘云柯:“那就是楚宁钰不在里头?” 云柯:“也不对,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好像不是在说这些吧? 你开始不是一直在说,你想、你想,你到底是准备要做什么?” 秦衍首先是走到她背后,帮她捋着毛,捋顺了脾气,才在其耳边轻声的道:“假装造反。” 云柯:“哦!” 仅仅只是哦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有些埋怨的:“你为了说这事?还打扰了我安静听书的时间,你有完没完啊?” 秦衍:“我不是担心你,怕你不相信我,动了胎气吗?” 毕竟先前他已经承诺过她,不准备与她哥哥争王位了。 这下又造反。 即便是假装的,可若能坐上皇帝,那可就是万人之上,是绝对的诱惑。 他这不是怕她不相信自己,不相信他只是为了尽快想铲除前朝的势力,而不是对这王位已经动了心。 说假装造反是假的,而真造反是的真的? 又耐心解释了一句:“太子妃现在毕竟还下落不明,想逼出前朝的余下势力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太子另娶,反正现在前朝因为楚殇在塞北以及凉州的兵败,元气已经大伤。 若是太子另娶,重立太子妃,以表明太子与前朝公主,那位前朝太子妃已经情断。 即便是那前朝公主真的怀上了你们刘家的孩子,你们也不认,即便认,在日后也只能被发配到偏远地区当个不受宠的小王爷。 前朝之人见无任何把柄能威胁到你们刘家,自然内部会乱,而他们本身元气大伤又反抗不起来,只能是协商着把太子妃平安送回去。 日后你哥再扩充后宫,以宫斗来平衡各方势力,前朝的势力自然也会在随着宫斗的过程中一点点的浮出水面。 然后再被其他势力一点一点的消融。可是你哥哥,他不愿意采用这个方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准备上位(谋反) 云柯:“那第二个?” 秦衍:“第二则是,我夺这天下。如果天下是在我手中,那就不关刘云琦什么事。 前朝想以一个太子妃做要挟,那太子已经不是太子了,太子妃也顶多自能算是一个藩王妃。 前朝的把柄威胁不到我们秦家,即便想利用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也威胁不了这王位。 自然便会打消这个念头,转而在我还未坐稳这个天下之前,想其他法子,拼死一搏,逆反。” 云柯淡淡想了下:“那你就这样做,而且我觉得,我哥对当年你把我们俩个丢下,一个人回江东这事很耿耿于怀。 皇位若平白让给他,万一哪天他坐的不耐烦了,起疑心了,肯定会给我们找麻烦。 不如我们就把这王位抢回来,等灭了前朝,朝局安定,不喜欢,我们就找个借口,弃了。” 秦衍点着头笑:“我也这样觉得,就像以前墨语跟何畏比赛争夺一样东西。 墨语赢了,却主动将那样东西让给何畏,何畏只会敬畏墨语。而墨语若是直接比都不比就把东西给何畏。 你可以试想一下,那种感受就不一样。” 如果是比较一般的东西,何畏会觉得是墨语看不上,不想要的东西。 而若是名贵的,要么觉得就是墨语心甘情愿,因为兄弟感情让给他的,要么就会怀疑这其中有诈。 所以秦衍觉得,不如就正式与刘云琦竞争一下,如果他凭真实能力拿到了这皇位宝座。然后再让给他,自然比直接送给他的好。 半个月后,刘云柯已经极少出府走动了,在府内正在给蒹葭跟白露两个丫头念着晦涩难懂的国书。 她自个一个人念的起劲,虽然自己是一知半解的,但是贵在消遣,主要还是给肚子的那个听的。 两个小丫鬟虽然听的一头雾水,但仍装的兴致的勃勃的,主要任务还是不时的帮她倒杯水,弄些新鲜的水果。 这边正讲到一处,一封信函送过来,是从相府楚宁远那送来的。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宫里的信,别看。” 正犹豫着,云柯将眸子瞥向两边的丫鬟:“你们相信我吗?” 白露当即就点点头,蒹葭较为聪明些,这些天府中的变化,她也琢磨出了一二,扯了下白露的衣角,让她先别冲动。 蒹葭朝云柯的方向靠近,因为是在一个特别建造的三层阶梯,从阶梯上面一直到地面上都铺着厚重的毯子。 云柯喜欢坐在阶梯的第一层给她们讲书,蒹葭是寻着阶梯爬近,还尤为小心着不压着她的肚子,声音在她耳边极小着:“不管主上跟夫人选择什么,蒹葭跟白露都誓死追随。” 云柯:“那若从云端跌到低谷呢?会有生命危险呢?” 蒹葭:“那也会誓死相随。” 白露离的很近,也是听明白了一些,握紧了拳头蹭过去,十分傻的可爱,憨厚真诚的:“白露觉得白露这段日子已经活的够了,日后夫人去哪,白露就去哪。” 云柯笑了一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什么搞的生离死别一样。 先前把府里的丫鬟都散了,应该是有人指挥着你们安排的吧? 府上要出些事情,留那群丫头在,秦公子怕会坏了事。所以才只留下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凡事,你们两个都要小心点。 等日后小公子大了些,我们就去江南,去异域,到各处游逛。” 唇角带着笑意,白露是从未奢想过还能走出去到外面游玩,更别提能去异域。 自然是十分高兴,唇角露着笑。 三人皆会意的对视一笑,随后默默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云柯继续念着国书,还时不时的把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着。 中途云柯舔了舔唇角,蒹葭便默默的从旁边的阶梯上起来,去外面倒水。 白露低头削着一个苹果,外面一声东西碰落的声音,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朝外面看了看。 云柯便扯了扯白露的裙摆:“出去看一看。” 白露很傻,但是云柯在她离开的时候又扯了下她的衣摆才松手。白露便是再迟钝,也估摸出了什么。 心中忐忑、不动声色的窗口那边去开窗户看去。 窗户那边与云柯这里其实隔着两扇屏风,白露很小心的,只是假装往窗户那边走。 外面很快有一直飞镖,直接越过白露的头顶,从窗户顶端速度极快的朝屋内丢过来。 屋内其实,是有秦衍从鸾凤酒楼那里调过来的女护手,高手。 鸾凤酒楼里大多是女子,而且个个武功高强,有人看到有飞镖投过来,动作极为迅速的从屋檐上跳下来,将那飞镖在半路拦截住。 飞镖里面有一个小信封。 :“禀公主,是皇宫里送来的。” 云柯想了想,接过,朝白露的方向投去,白露初时还纳闷,飞镖毕竟是利器,就砸在白露手边三寸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白露的直觉告诉她,应该就是让她再丢出去的意思。 不然难道她还要再丢进去,然后来回扔飞镖玩? 蒹葭假装去出去拿水,其实已经时刻在关注着这边的变化,正还担心这那白露,白露已经将手里的飞镖丢了出去。 蒹葭随即大喊:“有刺客。” 很快府中里里外外全部警戒,半刻钟后,‘刺客’被抓住。 是一个黑衣人,但是云柯不陌生,因为此人便是瑶迟,哥哥太子身边那个说话风趣幽默,还讨人喜欢的瑶迟。 瑶迟有点小心翼翼的举起自己的一只手,摇晃了晃:“公主,是我。” 云柯此刻在吃白露剥好的葡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瑶迟:“你来做什么?玩刺客游戏? 可你这武功,也太倒退了吧,连跑都跑不过?” 瑶迟讪讪的笑着,又看向围在他身边的女侍卫:“公主,能不能?” 云柯:“借一步说话?” 云柯又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不行?难不成,你还要来绑架我?” 最后一句,是带着明显的厉色。 瑶迟有些急了:“公主,是太子爷出了事,有事~” 第三百四十九章 控权 今日,定军侯府的世子石晟与慕国公府的二小姐相约在静安寺,一同上香祈福。 黎子白跟薄靖萱在寺庙里走动着,昨晚大皇子小黎子白带人也是来围剿那狐妖的,最后追踪到这个地方。 虽说今晚那狐妖很可能会去青楼,但这白日里,青楼基本属于歇业,男子很少,狐妖即便是要去吸取男子精气,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所以那狐妖定然还在寺庙内。 两人四处找着,走到一处多子菩萨的佛堂里,准备绕到佛堂后面去找,刚转过去,在佛堂后面有两道帘子,走到第一道帘子后头时,就突然听见一些不对劲的声音。 黎子白与薄靖萱都是法力尽失的人,无法用神识交流,只能打着手势,小心翼翼的,薄靖萱蹲下身子朝那第二道帘子靠近,然后耳朵贴在帘子下摆靠近地面的地方。 有树枝被咬的咔嚓的声音,而且又有隐隐的啪啪声。 耐着心又听了一会,似乎听到一个怯生生的书生在说:“娘子,我、我~” 声音暗哑,带着情愫。甚至还有隐隐的低喘声可闻。 帘子后面的那位书生在羞囧,薄靖萱这边也听出了名堂。两个胆大包天的人竟然在多子菩萨的面前行这种敦伦之事。 起身后,在黎子白耳边耳语了两句,拉过他就准备走,这时佛堂内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小孩子,七八岁大的小女娃,不是别人,正是这三百年前历劫时的薄靖萱。慕国公府的三小姐——慕兰笙。 黎子白觉得好奇,拉过她,用手势比划着:“嘘!” 那小女娃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佛堂里的菩萨到底是哪位,步伐鬼鬼祟祟,有种做贼心虚的,正要往这佛堂后头走近。 黎子白跟薄靖萱打着手势,待到小女娃靠近的时候,准备她一进来,就直接捂住她的嘴拖进来。 就在还差两步的时候,佛堂外面又走进了一个人,眸子贼精的:“鬼鬼祟祟的,一定是犯了什么案子。” 来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九岁大的大皇子黎子白。小女娃慕兰笙转过身,走过去,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说话的那人,仰着头,突然啪的一巴掌扇过,转身就跑。 躲在佛像后头的大黎子白与薄靖萱顿时都惊呆了。 三百年前的他们有这么一场相遇? 还站在佛堂门口,莫名被打的九岁小男孩,气急败坏的拔腿就去追。 而佛像后头,第二道帘子后,猛然也静了下来,静的可怕,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薄靖萱与黎子白正掀着这第一道帘子,准备走出去,突然听到这第二道帘子后面一声:“救命。” 声音微弱,应是方才的那位书生。 掀开帘子,散落一地的衣裳,周边还躺着读书人惯带的那种素雅帽子。 薄靖萱猜的没错,方才那敦伦的两人,男子是一名书生。 但是此刻这帘子后头却并没有女子,只有一个下身光。。裸的书生。 黎子白忙拉了一件地上散落的一件衣服搭在那书生身上:“不知,方才~” 那书生惊慌失措着,手脚都在抖着,两手抬起往上,手指却指向那开了一半的窗户:“鬼、有鬼,不对,是狐狸~” 那书生闭上了眼,似乎自己都觉得太过羞囧。 他被一只狐狸给~ 眼眸死死的闭上,抓住衣服,捂住自己的脸,那是没脸见人了。 着实是没脸了。 黎子白与薄靖萱对视一眼,从书生身旁绕过去,透过那半开的窗户看了看,仔细用鼻子紧贴着窗口,用鼻子嗅了嗅。 是有点狐狸毛发的味道,只是因为这里是佛堂,掩盖了狐妖的妖气,但是狐狸本身的味道,就像一只狗路过都会留下点狗身上的味道。 所以这味道虽淡,将鼻子靠的近了点,还是能闻出来,对薄靖萱招了招手:“应该就在这附近。” 随即两人跑出去,窗户口毕竟是太小,钻不出去。跑到外面,两人准备先去找到大皇子,让他跟寺庙的方丈说一下,暂时禁止男香客进寺。 却不料在这不远处一个院子里,院外被人拦着,院里里面竟然是两个孩子在打架。 大皇子小黎子白与慕国公府的三小姐慕兰笙。 两人一个在前面跑着一个在后面追着,可偏偏那大皇子竟然跑不过慕兰笙。 那小女娃在前面边逃命的跑着,便气着身后的那大皇子:“皇宫之人竟然跑到寺庙,这佛祖眼下看着呢,你们就想着杀戮啊? 简直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连神佛的脸面都不看了。” 黎子白跟薄靖萱看到这副场面,默默的,黎子白脸黑了下来,拉着薄靖萱就往外走。 心底嘀咕着,这小子肯定不是他。 连个都没自己高的小女娃都跑不过,实在是窝囊。 薄靖萱不愿意走,捂着自己的嘴偷乐,忙又用手推着他:“你快去跟方丈说说,让他们小心点,这会别让男香客进来。” 黎子白深吸一口气、吐气,再深吸一口气、吐气,蓦地,突然唇角一抹狡黠的笑了起来。 罢了,毕竟这俩小娃娃是当年的他们,她想看,让她自个偷走乐去,促进一下感情也不错。 便走出去,跟守在外面的一个侍卫说说,随即那侍卫带着两个人去了方才那多子菩萨佛堂的后面。 寻了书生,问明详情,就去通知方丈去了。 薄靖萱仍在那里,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大皇子在后面鼓着腮帮子拼命的追着,身为皇子,他武术、拳脚功夫样样都在练,虽说不上好,但今日竟然连个小女娃都追不上。 那可真是一种屈辱,嘴里跟着炮轰着:“无故伤人,对皇宫里的人都敢打,你信不信,我灭你九族?” 小女娃继续跑着,还时不时的捡起捡起一颗石子,扭头往后砸他,嗫嚅着童音喊道:“童言无忌,到时在大殿上,我一哭,你能拿我怎么着?” 大皇子有点气急败坏,突然不追了,脸上一抹同样狡黠的笑,掉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转瞬间,人都不见了。 第三百五十章 蹭饭 楚宁远此次蹭饭来,是还带着一只在乡下养的野鸡,让人拿去厨房帮他做成清炖的,美其名曰,不忍心白吃白喝,就带两斤肉过来。 可这肉还是活着,这两斤,也肯定不是一个准确的数字。 星棋是尤为爱吃鸡腿,看着楚宁远拎的那鸡,就直直盯着那鸡的腿。第一次的时候,楚宁远还一位他盯的是他的手。 后来习以为常了,还会故意打趣着他:“要不,下次我带一个三只腿的鸡过来,一只给你油炸,一只给你清蒸。 最后一只,给你做成烤鸡腿,什么都不放,就放些盐巴,滴点香油,再配点我独门制作的料子。 而且,我在冬天时还特地让人制了些泡椒鸡腿,要不要也来给你尝尝?” 星棋听完悻悻的走开。 这些日子府中的饮食都普遍偏淡,想吃烧烤,吃些麻辣重口味的,都一律不能进主院。 而且还只能在偏远的地方呆着,等身上的味道都散去了,才能随意走动。 但近来事情忙,不进出主院那是不行的。 月莹从外面忙完赶回来后,手里还拎着城东街那边的核桃酥,还是热乎的,核桃酥里面放了好些葡萄干以及杏肉。 有核桃的醇香,也有果肉的甘甜。拎着就往主院走,看见那俩人,冲楚宁远微微行了礼,问好:“楚公子又来蹭饭啊?” 楚宁远笑笑:“送东西,吃饭是顺道。” 墨语:“那日后我帮你送过去吧。每日都让你们相府的亲自过来送,我们也觉得太不尊重。明日之后我去送吧,顺道也在你们相府蹭蹭饭,尝尝你们的伙食。” 楚宁远也不急,更是不燥:“这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折子也都在,不如下午我就在这看完折子,然后晚上我带你去相府,请你好好的吃一顿。” 唇角笑的超像一只狡猾的护理。 月莹夹着尾巴悻悻的跑开了,近来,这相府的长公子是异常的会找借口来留下来。 这次既然是攀了墨语这条道,看来回头,墨语铁定是要被罚的了。 走到主卧门口,认真的敲了敲门,门外的侍卫小声的说着:“主上不在。” 月莹会意,直接轻轻的推门、进去。 然后绕过重重屏风,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核桃酥。 云柯这几日是着实的被软禁了,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在屋内来回走上两步,见月莹回来,忙挥手去招呼她。 整个人,现在都懒洋洋的躺在一张很大的矮塌上。 月莹脱了鞋走过去,蹲下身子,往她身边又靠近了近,矮下身子。 又唤来屋内蒹葭跟白露两个小丫头,月莹还买了些牛肉干给她们俩解馋的,因为这几天府中味道都偏淡、偏酸。 那俩小丫头又是贴身服侍的,月莹竟然过来陪云柯说说话,一来二去对那俩小丫头也熟悉了。 便时常给她们带些东西解解馋。 把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给她们后,看着她们已经退出去,月莹才胆大天的轻轻伏在她的肚子上,一只手撑着床榻,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摸着。 并用脸颊蹭着。 云柯拆开核桃酥,掰了一点尝着,目光看着她:“好玩吗?” 月莹嘿嘿的笑着,很傻一般的:“很稀奇,” 突然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一些:“它踢我了。” 云柯白她一眼:“那是你压的它不舒服。” 月莹忙起身,然后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今日我去了趟墨家总部,有新消息。” 云柯:“什么事情?太子妃有消息了?” 月莹抿唇摇了摇头:“是前朝之人,以太子妃娘家人的身份,想向墨家求一样东西。说是要用来保胎的,要以防万一。” 云柯:“那不就是说,真的太子妃就在他们手上。而保胎,那需要什么? 我哥哥体质特殊,本就偏阴,寒性,太子妃是女子,体内自然是阴气为盛。 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偏寒,说是有流产的可能性,也是很大,不过她要的是什么保胎的?” 月莹顿了一下:“不过墨家没给。说是那太子妃既然已经设计离开了皇宫,那也便不是刘家的人,其肚中的孩子,墨家是不认的。” 云柯:“那药呢?如果是求安胎的药的话,毕竟那孩子也有四分之一墨家的血统,我外祖父他不可能不救的吧?” 月莹那丫头摇了摇头:“你想太天真的,哪有什么安胎药,分明就是个幌子。” 云柯的眸子猛地一愣。 月莹:“如果是墨家的正统接班人,就好比你的未曾蒙面的舅舅,如果他活着的话,他的夫人怀孕,墨家自然会从饮食到各方面的滋补、胎教方面样样都有条不紊的让专人负责。 而所谓安胎的药,不过是暂时除去胎儿本身的至阴之气、寒气。以让母体能够更好过些。 但也并不是没了那药,那母体就生育不了那胎儿。就好比夫人,你本身也有墨家的那种至阴之气,体寒。 我们公子乃是刚烈的阳性男子,加上我们公子练的功夫,这体内是至阳之气。所以这两股基因结合到一起,胎儿是无事。 但是夫人,你这肚子是寒的,平日里,公子不都是给你的肚子用内力捂热,使宫腔温暖吗? 同理,前朝之人,他们若真想让太子妃平安剩下孩子,找几个稍微会些武功,内力强大的不就可以了。 为什么还要需要那种安胎药?而若他们实在没高手,就把太子妃送回去,先前你不是也说,太子妃因为所怀的那孩子特殊,得经常需要用泡热澡驱寒吗? 回到了宫中,她要什么没有? 而且宫中会武功的女护卫,也并不没有。” 月莹哼了一声,捏了一块核桃酥也往自己的嘴巴里填,嚼了两下才继续道:“那种安胎药其实墨家不给,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这牵涉到墨家的隐秘,有了那种药的配方,就能通过反推,就像从解药往毒药的方向推。就能找出墨家之人为什么体内有那种至阴之气,能使用凝龙诀,可随时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成寒冰。” 第三百五十一章 矫情 云柯:“哦!是这样吗?” 话毕,在云柯的手中已经出现一个很小的冰匕首。月莹吓了一跳,忙从她手中夺下,扔掉。 月莹:“你别弄这个,这母婴是一体的,万一这肚子的小娃娃跟你学这个,万一它还真学会了,你说你这肚子~” 云柯忙一吓,将一个热水袋子,隔着衣服,还有一层布盖在肚子上。 心底莫名的担忧起来,以前她不觉得用这项技能有什么过错,不过就是将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 现在想想,貌似真的是跟体质有关。因为她从未见过这个世上,除了墨家,还有其他什么人会用冰。 又想到,她怀胎前三个月的时候又经常让星棋去鸾凤酒楼拿吃的,十分怀疑,她外祖父也给她在食物中添加了些东西? 有一种其妙的感觉,她不想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要背负某种使命,也十分害怕万一肚子里的这小家伙也学自己玩冰呢? 把自己肚子给穿了怎么办? 有些后怕的用手摸着肚子,稍微呆滞了许久,才想到月莹那话应该是话中有话。 貌似是说,墨家拒绝了前朝人士的请求? 云柯:“你是说,墨家是拒绝了前朝人士的请求?” 月莹点头,朝她身边又靠了靠:“对啊,主要是我觉得,这一拒绝就表明了墨家是不打算站在太子爷这边。 而事态只要墨家不插手,很快,我们就能把朝局全部掌控。前朝的势力,我们也能清的干净。” 云柯舔了舔手指上的核桃酥,一双清亮的眸子朝一处方向沉思了会:“如果想动手的话,那就快刀斩乱麻。 而且,我觉得,那真的太子妃,不可能在前朝之人的手中。因为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们若是想真的利用太子妃,肯定会早把她放出来了。” 毕竟这么一个人,她得放皇宫里面,能抓住太子爷的心,那才会有她的价值。 而如今僵持不下,不过是仗着哥哥太子对嫂嫂的关心。 以及,想将前朝一举歼灭,不留后患。 月莹继续拿了一块填到自己的嘴里,又把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夫人英明。” 又继续抢着食,云柯看着剩下的,突然把盒子一合:“你再闹,我就不给你了。” 月莹把双手摊了摊:“我没闹啊,我就是光明正大的吃。” 云柯蹙她一眼,一双眸子委委屈屈的看着:“吃太快也是一种罪过,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吃? 而且,我一个连府门都出不去的人,你也跟我抢?” 月莹眉头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夫人,这可是我辛苦攒下的银钱买的,而且还是跑了腿,排了老长的队。 那一家商铺还有限购,还不能买多。再者,主上也没准我给你买零食啊,这些可是我偷偷给你买的。” 尤其,强调了那‘偷偷’两字。 最后目光又极为认真的:“你不想我下次不给你带了吧?” 屋内从左边的那个屏风后面,突然闪过来一个人,声音哑哑的像开着玩笑,但是却有极好的震撼力。 秦衍洗了个澡,正好从左边那里的浴室转过来,唇角还带着笑:“要不,你日后就光明正大的带吧。顺便给这屋内守着女护卫也都带些。 哦,院子里的那些人也都每人都买些,他们爱吃肉,多买些熟牛肉就好。” 月莹被惊过后,便是头疼,委委屈屈的走过去:“主上,别啊,我每个月的月钱都不够花。” 秦衍一张脸直接就冷了下来:“我缺你钱了?前阵子,云柯让星棋一直买了两个月的零食,他可是一分钱都没向我报,我就让你买这一次,你就哭穷了?” 云柯一边打开那核桃酥吃着,一边还不嫌火大的继续扇着风,嘴里面还嚼着东西,就开始叫着:“月莹,你一个月的月俸多少?要不下月,我帮你放着?” 月莹直接转移政策,几乎是双腿跪着在矮塌上移动,移到云柯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夫人,你看,拿人的嘴软,你都吃我的了。” 秦衍在那边笑:“枉费你平日里那么狡诈,怎么现在性子软了,不知道怎么进攻了?” 月莹讪讪笑着,又往云柯那边已经用衣服都遮不住的肚子看去。扁了扁唇,又十分无奈的:“我这不是怕,这日后的小家伙爬出来,出来报复吗?” 秦衍点着头:“这回答不错,道显得你是害怕这日后的小家伙,而不是,你玩不过她了吧?” 云柯捏着那核桃酥继续吃着,干脆直接侧卧在榻上。 秦衍走过去,让月莹先让开,然后矮下身,把云柯直接抱起来:“走了,出去走两步,再胖下去,等八九月份大的时候,就真抱不动你了。” 猛然被抱起,又因为还有外人在场,云柯略微蹙了眉头,从他身上下来,又拍了拍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然后看着月莹,直接走过去,两人很亲密的便往门外出。 秦衍在后头摇着头,有点闷。到了隔壁屋大堂内吃饭的时候,发现楚宁远又来蹭饭,都习以为常了,自然也不在意。 又探讨了一些近来要准备做的一些事情,好在也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但是做出来,也是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云柯近来脑子是懒得思考,所以一些事,秦衍也不敢全部都给她讲,但她又特别敏感,又想知道。 所以也非常欢迎楚宁远过来,在饭桌上与秦衍进行争辩、探讨。探讨的简化程度,自然是以她能听懂,而且又不让她觉得太简化,太无聊为主。 最后一场饭下来,她吃的极慢,极为享受,倒是把那两个大男人给累住了。 秦衍有些不快的看着她:“怎么就这么矫情呢?” 云柯一手还在挽着他的胳膊,十分舒坦的在他身上靠着:“惯的呗。” 而后又说了句:“要本事,你就干掉我啊?拉去打板子,跪小黑屋,还有各种惩罚啊,你敢啊?” 秦衍略微勾了下唇角:“五个月了,你以为我不敢吗?” 第三百五十二章 试探 整个人顿时觉得整个身子都不好了,干脆抱着他的手臂装死,然后牙齿正好触碰在手臂上面,轻轻的贴近、撕咬~。 秦衍略微皱了皱眉,推了推她,声音极小的:“轻点。” 然后又看向月莹:“扶着夫人出去走走,不然日后生的时候,又开始嚷嚷着疼了。” 楚宁远用扇子掩嘴,偷着乐:“那丫头,就是当你欠她东西的时候,便格外的矫情。 这下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护身符,自然是能有多矫情,就多矫情。” 秦衍不说话,只是看着那背影,良久才回过头随便夹了一样菜,就往嘴巴里填。 秦衍:“朝中汪太傅那边如何了?” 楚宁远正不急不缓的喝着一碗汤,看着整个圆桌上坐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墨语,轻轻往那边瞟了一眼:“已经料理妥当,汪太傅选择跟随我们,只是不知墨语那边人安排好了没。” 墨语将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声音不冷不淡,硬硬的:“自然是紧随你之后,安排妥当。” 楚宁远那边前脚拉拢了汪太傅,墨语后脚就带人在汪府部署了。 秦衍:“宫里那边,陛下已经承诺三日后进行册封。宫里的人手,估计得到后天才能部署完毕。” 楚宁远:“那就掐准一点,在诏书的发放之前进行一场对决。让太子爷输的也心甘情愿一些。” 外面,云柯跟着月莹在一处院子里踱着步,近来发生的事情,云柯也不是一点都没怀疑到什么。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日后我们还要回到皇宫吗?” 月莹神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怕,我们主上夺了你哥的皇位?” 月莹故意的试探着,又佯作认真着:“其实你哥,要说以前,还是有做帝王的料,可是现在,他不适合。” 云柯:“因为太子妃是前朝公主的事?” 月莹故意扯高了嗓子:“怎么可能,那不过其中一道阻拦而已,你说论武功,太子顶多与我们主上打平手,但若说太子身边人的话,不论是暗卫的数量以及质量,太子爷那边是远远比不上我们的。 论打仗的话,上次在柔然你也看到了,太子爷比不上我们家主上。 论政治才谋,主上可以一边打理朝中一半的奏折,一边布局,一边安排江东老臣所有人的归宿。 但是太子爷,近来陛下奏折批阅不完,让太子协助。 可结果呢,最后每件事情的最后处理办法都基本上与我们家主上与相爷那边写的最初方案一模一样。 也就说,论才智,要么这太子爷就是不敌,要么就只能是打成个平手。 恰好我们主上跟相府想到的主意跟太子的认同一样,都已经是最好的主意。 但是论名声的话,论其他方面的,我们主上只有胜出,没有略输的。” 所以,显而易见,自然是若论天下之主的位置,秦衍坐比太子刘云琦坐,那更是最合适不过了。 云柯一手不时的摸摸肚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半点多余的表情,还是跟方才出来时一样。 不管结果一样,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那一切就都是好的。 云柯:“称帝过后,那太子爷如何处置?” 月莹:“直接发配了呗,封藩王。” 月莹没想到她会问出口,随便出口就说了起来。 云柯脚步突然顿了一下:“那我们出去买些东西,我哥比较喜欢吃一种饼,里面要放一种特别的调料。 我们去买一些,再备一些腌制的酱牛肉,要熟的那种,还有西街那边有一个小巷子,里面的酱很好吃。 有好几种口味,我哥喜欢吃那种爆辣的,我们还可以再买点中等辣度、微辣的吃。” 月莹笑了笑:“你在考虑这事?你不担心你哥的地位不保?” 云柯十分淡定而坦然的看着她:“他们两个都是我比较重要的人,我曾经让他们承诺过我的事情也都比较简单。 就是不取彼此性命,而之后怎么争,那自然与我无关。” 讪讪然的把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就叫了一个暗卫过来开始安排事情。 后来又想想:“我现在这样子不好出去,不然就找个低调的马车,我们伪装一下?” 月莹略微点着头:“好。” 面色有点讪讪的尴尬,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夫人,你是想当皇后,还是只当一个公主,可以游遍天下?” 云柯想了想:“都一样。再说,做皇后,也不是不能偷跑出去玩啊?” 月莹:“所以,你内心还是想跑出去玩的?” 月莹突然松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凑在她的耳边:“公子说了,等前朝的势力处理完,朝中的政局稳固后,就想办法把这皇位再重新让出去。 然后当两年散官,去塞北、去西域,好好的玩玩。” 云柯又继续摸着自己这肚子,叹着口气:“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就开始高兴。 起码得等这小家伙能走、能爬了吧!” 不然,乘着马车,还带着一个孩子玩,她不担心自己,倒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吹了风,生病什么的。 月莹悻悻的住了嘴,又拍了拍自己的大嘴巴:“真是的,我瞎跟你说些什么啊,若是你不是那些深明大义的人,恐怕我这小命早就不好了。 还在这儿挑这种敏感的话题。” 云柯有些诧异的望着她:“什么敏感话题?” 云柯:“哦,那个啊? 早在我跟你们主上私奔的时候,就商量好了,我哥那边,是在雍州的时候,商量好的。” 月莹:“所以,我这就是白担心一场了?” 不觉就心口闷闷的。 月莹:“还枉费我方才怕我们公子受委屈,说了那么多话。 真的是,算了、算了。你不是说要出去吗?我去取几样合适的人皮面具。” 云柯又加了句:“我不用,我稍微把头发弄散一点就行,你帮我再找件宽敞的大氅。要红色的。” 她那边还有件衣裙,尤为宽松的,再加上大氅,应该也能遮住肚子。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外出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云柯一身红色的大氅,大氅虽显眼,但是在胸前合上,正好将里面略微凸起的肚子全部遮得严严实实。 云柯又将手在大氅的里面护在自己的肚子上,怕遮不严实,又时不时的整理一下。 反倒显得,更古怪了些。 因为下午秦衍跟楚宁远在书房内要商讨些事情,墨语跟何畏他们也没事,所以便也都来了。 何畏在马车附近守着,墨语则在前方排查着危险,而月莹跟星棋则就跟在两边。 到了地方后,下了马车,便往一处巷子里走,这里是京都比较有名,而且又非常僻静的巷子。 平日很少有人来,在巷子的最里面有一家铺子,磨得豆腐、做的辣酱那是全京城最好的。 但主人家喜僻静,就挑了这么一个环境优雅的地,巷子的两边还种着些泡桐。 以往在一家酒楼里吃到这家的酱,当时哥哥说喜欢,她就特地让人去寻了那酱的来源,所以,就寻到了这里。 巷子口比较窄,过不了大马车,但好在,巷子也不是特别的长。 走到最里面的那家铺子,惊诧的发现,门是关着的。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云柯让星棋去敲门。 月莹看了看那墙:“墨语呢?” 云柯也往了一眼,没怎么说话,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呢,她不想考虑太多,只是略微皱了眉,然后便去看向敲门的星棋。 敲了好久不见有人出来,云柯眉头又皱了一下:“回去吧!”、 门却突然的被打开了,出来的人是店铺的老师傅,云柯穿男装时的样子见过他,冲他笑了笑:“替酒楼里购些酱。” 那老伯愣了下,随后和蔼的笑了:“三小份爆辣,一份微辣,半份中等辣度?” 云柯一听,也跟着笑:“你记得我?” 月莹跟星棋也是一愣,变得警惕起来。 那老伯更笑了,挠了挠头,有些不知味:“这位夫人说笑,我哪里认得什么高贵的人,只是方才还有位客人到我这预购,定的就是这些。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原来不是啊!” 云柯也讪笑了下:“以前跟师兄来过这里买过一次酱,当时我师兄喊的就是这几份,还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老伯还记得。” 此时门已经开了,云柯没有进去,只是跟月莹站在门外,冲着星棋说:“你先进去挑,我们就不进去了。” 星棋默。 毕竟,多留个心眼还是好的。 星棋自走进去后,那老伯便一一介绍着他店内的各种不同辣度的辣酱,这里的辣酱种类只有一个,但是辣度却是不一样的。 这辣酱,老伯做的很认真,是祖传的秘方,已经有了好多年历史了。 以前还不只是在这个巷子里做,而是京都最繁华的一条街上的铺子里卖。 但酱这种东西,一敞开了卖,卖的好了还行。 若是卖的不好,好多人进来也只是看一眼,尝一尝便走了。那这酱,尝的人多了,又不买,自然而然开过封后,这酱也就不好了。 战乱时候,全国各处都萧条,老伯便在把在繁华街上的铺子卖了,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重新开了起来。 来买的,大多都是京都的名酒楼,来此定期订购的。 老伯便不免好奇的去问:“不知你们这是哪家酒楼啊?” 星棋挠了挠脑袋想了想:“方才进来的那人,说的是哪家酒楼来?” 那老伯嘿嘿笑着:“那位啊,是萧公子,他向来到处游荡,都是独来独往的,哪里是什么酒楼啊。” 星棋笑笑:“那个啊,不会是萧恪吧。我们是朋友。” 老伯:“哦,你们认识?那方才门口还站着另外一个身影,我看到萧恪见到那人后,两人便一起出去走了,那人,应该是跟你们一起的吧?” 说完,又怕说错什么,老伯忙道:“你也别嫌我话多,来我这的人不是京都各大酒楼里的,就是非富即贵的。 只有那个萧恪是个例外。像你们这样,前面派着人探路,后面派着人守着马车的,我见得多了。 平日里我也懒得跟别人说这些,只是看你与那萧公子认识,所以就多说了两句。 我这铺子不满你说,曾经有一次差点被别人给砸了,还是萧公子帮的忙。” 星棋不算愚钝,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家主上夫人这次出来根本就没想过要绝对的伪装。 即便是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这附近,他们在这一路上都备着人手。 见老伯终于说完,星棋才用一只手抵着嘴巴,唇角勾着笑:“老伯不用担心,萧恪在这京都名声可不怎么好,你都不担心,万一我们是官府的人,来抓他这么办。 你就直接说出了,方才的那客人是萧公子。” 星棋:“可见老伯你这是实诚啊,也好在,你没有在京都繁华的地带摆摊,不然你这性格,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了。” 那老伯也跟着笑:“我就是一卖酱的老头,不想掺和那些是是非非,也因为我这口不遮拦,所以一般的大人物,也不会到我这儿来。” 星棋:“那你这边,我听说也磨豆腐,你买豆腐吗?” 老伯憨憨笑着:“哪有,我磨豆腐不是专门用卖那种普通白豆腐的,我是腌制,腐乳知道吗?” 又继续开了几罐腐乳,老伯给他尝了尝,在屋的里面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爷爷,爷爷,有人来了。在后院,还受了伤。” 那老伯一听,心下猛一咯噔,忙放下手中的腐乳,对着星棋说着:“你先尝着,我去后院看一下就来。” 然后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他仿佛闻到了一股味道,是很熟悉的味道。 浓烈的,是墨语平日受伤后,血混合汗水的味道。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貌似曾经,墨语也就这样,身上浑身伤痕累累带着血迹的在他面前,然后还强撑着,云淡风轻的一句:“我没事。” 云柯跟月莹在外面等了一会。不多会,从墙那边翻过来一个人,随即在巷子两边的屋檐上已经两个人影落下,护在月莹跟云柯面前。 第三百五十四章 遇刺-局 萧恪沉闷了一口气,手还扶着自己的胸口:“是我。” 萧恪手中还有用绳子绑着的几壶酱,唇角勾着笑:“师妹,是我。这些东西,我都帮你哥备着呢。 现在楚宁远也在帮你,墨家的人虽看着哪边都不帮,但表面上,任谁都能感受到,你外祖父是偏向你的。 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你母亲的影子吧? 现在你哥那边很孤立无援,我只能听从师父的命令,暂且陪陪他度过这一阶段。” 云柯让人都退下,继续在暗处守着,但与萧恪仍隔了一段距离,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她早就闻出来了。 隔着老远,就不再让他靠近:“墨语呢?怎么弄的?” 萧恪冲她勾了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唇角笑着,那话中带着明显的意味。让她过去,有好事情要告诉她。 云柯朝后又退了一步,对隐藏在巷子上面屋檐的一个暗卫招招手:“过去,屈打成招。” 萧恪忙举手,手里用绳子绑着的辣酱罐相互撞击着,猛然抬高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滑稽。 云柯看了看月莹:“我们回去吧。留两个人在这边等着星棋就好。” 萧恪那边就是料到会如此,从袖子里忙抖出一团纸,然后用脚踢过去。 月莹捡起来,随即笑了笑,在云柯耳边耳语着:“夫人,是墨语想使苦肉计试探一下星棋,方才故意与萧恪遇到的时候过了一下招。” 云柯朝萧恪那边诧异的看了一眼:“在这个时候,用苦肉计?” 萧恪笑了一下,唇角一勾,随即两手的绑着辣酱罐子的绳子并到一只手上,而萧恪,另外一只手从胸口飞快的摸出几柄类似叶子的暗器,朝屋檐上的那一排暗卫飞去。 不是朝致命的地方,但每个人身上都是被划到了几道血。很快,屋檐上的人开始下来,月莹护着云柯:“夫人,走。” 萧恪那边也不恋战,只要墨语被一人被重伤,他这戏做的就已经够了。 回到马车后,让何畏断后,云柯跟月莹直接就往府中赶,但后头好像再无动静。 再联想最近这些日子,联想萧恪的那个意有所指的笑,那划破众人衣衫,却不击中重要部位的暗器。 一切骤然明朗起来:“这是一个局。” 月莹首先瞪大了眼睛,随即也若有所思点着头,想到突然失踪的墨语,月莹:“墨语不会有事吧?” 想到那一团纸,云柯摇了摇头:“不会。苦肉计别忘了。 墨语的苦肉计,以及萧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不然,即便墨语的速度没有萧恪快,但是凭墨语这一路都是打着十分的警惕性,不可能会无故的失踪,无故的受伤。 一路赶回秦府后,云柯只是表明了中途遇上袭击,墨语下落不明,但估计已经受了重伤。 何畏在断后,星棋还未回来。 一切,整个府中都陷入了一阵阴沉。 等转移阵地,走到那能隔音的房内,将所有人都遣出去,云柯才详细的讲了事情的大概。 秦衍扶着她在桌旁坐下,手下意识的就去摸她的脉,然后将手覆上她的肚子。生怕这一路赶回来的时候受到了惊吓。 楚宁远只静静的与秦衍对望了一眼,用眸子交流着,聪明人之间,有时起了个头,就不必说尾。 因为大家都知道的。 也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何畏是紧随其后回来的,在府宅外又注意盯了一会,看无人跟来,亦无人混入他们的影卫中,才进府禀告。 秦衍让月莹跟何畏在府中巡逻着,又派了一支暗卫去接应星棋,寻找墨语。 并暗中叮嘱,如果二人无事,就不要出面。 毕竟墨语跟星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还有一些,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巷子深处的那家店铺,因为星棋进了后院,所在在店铺门前萧恪与云柯月莹他们之间发生的冲突,星棋并不知道,或者说,只是隐约听到,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了。 因为墨语受伤,几乎身上都是血,一言不发的一膝几乎是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剑,一手扶地,似乎整个人都要就这样倒下去,然后永久都不会再醒过来。 星棋走过去,墨语只看他一眼,便别过头。 酱铺老人的孙女大概十三四岁,正是青葱年华,一张脸粉嫩,皮肤好的要命。 在墨语身旁,惊慌失措的端了水过来,用一条白色的布巾,浸着水,帮他擦着身上的血迹。 因为血太多了,根本就看不到伤口到底在那里,他浑身上下又有多少伤。 只知道这人浑身是血,而且还有往外冒的趋势。 墨语如以往一般,孤傲、闷着性子,对着那女孩沉沉说了一句话:“不碍事。” 然后将那女子手中的布巾从他身上拿下,又问了一句:“有医药箱吗?” :“有有,你等着,我这就去拿。” 那女孩明显着,已经吓的要哭了,但即便哭着,仍是好心的帮他处理伤势、帮他去拿药。 这些,让星棋想起来很久以前,很久以前,他跟墨语、何畏、月莹四人被放在荒野中进行训练,白日里,墨语为了怕他完成不了任务,跑过去看他,结果躲过了所以的暗器、弓弩,却偏偏遇到了一只蛇。 那蛇初时就埋伏在草丛中,墨语刚好走到那,出其不意的,蛇就冲墨语的小腿咬了一口。 那时候他也怕蛇,那蛇有毒,墨语被咬后,只来得及腰间的匕首一拔把蛇头砍掉,整个人就已经全部的麻掉,动弹不得。 那时他也如这个小女孩般害怕着,那蛇头还在附近,但是担心墨语的安危,什么都没顾及。 他害怕着,甚至浑身都抖着,但还是装作一点都不害怕的心理,走过去,走过去帮墨语把蛇毒吸了。 上药,然后还找了个袋子,将那蛇头,以及蛇身都捡起来,背上背着墨语带回去。 因为星棋怕蛇也不懂蛇,但是他知道,只有把这蛇带回去,知道蛇的种类才能帮墨语解毒。 那时,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办到的,但他就是办到了,因为担心墨语的安慰。 就像那个小女孩一样,可是她凭什么担心墨语的安危,还是,那小女孩情窦初开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醋意(星棋) 她也喜欢墨语,关心墨语? 星棋愣了一下,但仍是走过去,跟在墨语后头朝着那女孩的方向,跟着她去取药。 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他干嘛要说‘也’? 他不是断袖,他怎么能喜欢男人。这些年他被连拐带骗的,几乎要忽略了自己的性别,现在好不容易能借着失忆,好摆脱这层关系。 难道还要他重蹈覆辙? 心中想着,突然脚步一顿,不想再跟过去了。但身后肩膀突然被一推,店铺里的老伯满是着急的推他:“你们认识吧? 赶紧帮忙把他给扶进去啊,他伤的很重。” 有些不情不愿的把脚步跟上,正准备也不甘不愿的扶,手几乎是刚碰上,就被推脱掉了。 墨语将他放在他身上的手拿开,然后拖着伤,更加快步的往前走,那边哭边跑进去的小姑娘已经从房间内找到了伤药。 是吓的哭,但是她还知道这人的伤的需要快速的处理,墨语在她身前顿时,有些迟疑的,难为情,但一张脸厚厚的、硬邦邦的说出口:“你能帮我上药吗?” 那女孩仍旧是哭着,因为她从未见过有人受过这么重的伤,浑身都是血。 怕,但还是点点头。 然后墨语就开始脱衣服,速度很快,露出左肩上一道长长的伤痕,几乎要从左边划到右边。伤口很深。 毕竟是男女有别,那老伯才不想让自己的孙女被人欺负。 忙说着:“孙女,别动、别动,我来给他上药。” 一脸着急的模样。 墨语回头,话语简练,就像是平常一样看不出一点波澜,对着那老伯:“就这一处伤。身上再无其他伤痕了。” 那老伯这才猛然想起什么,然后看看自己的手:“对哦,你看我这老头子都糊涂了。 我去帮你们打点水,我这年老了,手上还沾着些辣酱,怎么能给人上药呢,万一感染了可不好。” 边说着,已经往外面走去。 墨语忙扯高了回应:“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伯伯一副笑嘻嘻的,就像话中有话般:“我明白、我明白,年轻人的心思,别看我老,我都明白。” 星棋听过后,竟然心底有种莫名的一酸。 转身便要去走出去,他本以为墨语会叫住他,可是没有。 但没有就没有吧,他不在乎,里面还有人在照顾他,等今日这个砍一过,那也就代表着他跟墨语之间的感情都过去了。 日后,他就是单单身身的一个了,想喜欢人喜欢人,想娶妻就娶妻,想找男人就找男人。 对,还有萧恪。 萧恪说过,他想留在秦家,为了一个人,他想留在这里,而且他也想一辈子都不娶亲。 到时候,他们两个可以搭个火过,管他什么墨语,管他什么以后。 可是,不对。 他不该是想着日后娶妻生子,做一个正常的,普普通通的男人吗? 走出门外,已经走出了两步,屋内突然又传出一道声音,是那女孩子,还带着一些哽咽的哭音。 但已经基本上是忍住了哭,朝着他喊着:“能不能再帮我找件干净衣服?拜托了。店铺前台罐子里有钱。” 而后,那女孩抽泣了一下鼻子,就开始去看墨语那伤,一步一步处理下来,别看她似乎被吓傻了的样子。 其实处理伤的过程却是有条不紊。 而且,还似乎非常熟练,这伤药也都是极好的。 墨语看着那伤药只有半罐子,似乎已经有人用过了,眼下便已经大概知晓了。 这萧恪布局可真快。 那女孩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别过头去,对着他的视线,甜甜的笑了一下。 是半分都没有方才还吓哭的样子。而且,分明就像是给人上惯了伤药的女医。 但两人只是笑,没说太多话。 墨语是冷冷冰冰的人,极少笑过,但此刻看着那女孩笑,他竟也不自觉的笑了。 很是会心的一笑,但此刻,星棋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已经他担心,他刚一出去就看到何畏。 说是刚才遇刺了,云柯已经月莹已经回去,让他看着墨语,这两天就要变天了,千万不能任何意外。 而何畏给他留了一些人,星棋让人去取一件适合墨语的衣服了,所以他就回来想来看看墨语,却不曾想,刚推开门,正好撞见那两人对视的一笑。 那姑娘同墨语一同往门口看去,墨语一愣,心底想说什么,嘴角抿着,硬是一点都没动。 那姑娘朝门外也看了一眼,甜甜的笑着,因为反正这笑也收不回来了,于是更甜的笑着。 往门口看一眼后,又转过头去,看向墨语,两人目光又被迫对视着。 姑娘:“墨语哥哥,你真不疼啊? 方才吓死我了,我还从未见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跟我开玩笑,逗我开心。” 这话语说的,音色甜甜的,但听在星棋心底,总有一种炫耀的意味。 墨语会哄她,他哄她? 他记得那次墨语被毒蛇咬的时候,他背着墨语回去,一路上他也是担心受怕的,他也怕蛇,但是他忍着,背上背着他,一手扶着他,一只手还拿着装着蛇的袋子。 但是那个时候,他虽一直强调他没事,但是他也从没有哄过他,没有给他开过玩笑,哄过他笑。 难道真的就像主上说的,这女孩子是靠哄的,男孩子是靠吓的。 所以墨语才会哄她,所以墨语这是动心了。 以往他们之上兄弟感情情深,只不过是把那种兄弟之情误认成了其他情。 而今日,他碰到了合适的女孩,所以动心了,所以他再也不会招惹他了。 可是一切突然来临的时候,心口竟然是出奇的发疼。 星棋在门口愣了一下,动了动口,扶着门框,仍是说出了口,但是带着颤音:“衣服我已经让人去买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说完便走出去。 感觉已经走了很远,那女孩才低低的靠近墨语身边道:“他心伤了,应该,还是在乎你的吧?” 随后怕他听不明白,又加了句:“萧公子知道,公主一定会在战事开始前来这里买辣酱的。 因为她哥哥最喜欢这里的味道,所以就交待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他说,这算是给你们的礼物。希望你们一辈子都好好的。” 三百五十六章 另有主意 墨语笑笑:“他有这么好?无非,不过是一场交易。” 后天便是发动宫变的日子,今日他受这么重的伤,后日在宫中的布局,他看守的那一方,一定会显得弱势。 也就是一个缺口,如果后日太子等众人从他这个缺口逃出的话,那太子爷便是虽败犹荣。 至少,不会沦落为阶下囚。 而按照本来宫变的计划,太子东宫那是要被围起来,将太子爷软禁的。 直到圣旨发,秦衍称帝,直接将太子封为藩王,即日起押送至塞北。 萧恪用这个计谋帮他,不过就是为了后日之后好协助太子爷从宫内逃出。 至少太子自己能逃出宫的话,再声明自己是不喜王位,早就想当个散官归隐。 那这世人只会觉得,是太子爷根本就不想做皇位,所以才放弃了。 而驸马爷秦衍竟然急不可待的发动宫变,即便是得了这皇位,即便他本来也就得民心。 但在百姓心中,总会留下一些话柄。 就比如,心急啊? 暴躁啊? 反正,这个交易,那萧恪做的可真狠。或者应该说,这太子爷,可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即便是跟主上他们已经商量好的宫变,但是这太子爷还是想着为自己留一个颜面,让自己虽败犹荣。 简直了。 伤口处理之后,墨语是跟那小姑娘一起出去的,小姑娘一直将他们送到巷子口,才恋恋不舍的对着墨语挥手告别。 墨语一双眼睛瞥到星棋不高兴、怨愤、甚至还有可能是严重的妒忌、吃醋的样子。 竟然心底大好。对于萧恪给他的这个礼物,或许,他应该感激才对。 回过头,对着那姑娘又是一笑。长久闷骚不笑的人,笑起来总是有格外不同的魅力。 而且,会更加的好看,就如同晨起的阳光一样。 星棋转过身,在一堵墙上一拳砸过去。本就是发泄心中不爽的,也没想用多大力,已经在克制了。 声响出来,还是把自己惊了一大跳。 忙在前方先带了一队人走了。 墨语听到声响后更是连头都没回,唇角勾笑了下,跟面前的姑娘又腻歪了一会。 星棋刚走没多会,甚至可以说是刚出了巷子口,迎面就遇见了袭击者。 墨语心口一顿,因为身负重伤,他不能耗战,便往反方向跑,而后一个轻跃翻过墙头,用一种机会看不清功夫套路的轻功。 直接跑了。 其余人跟着星棋,星棋见久久没有墨语从巷子口出来,虽然心底有味,但还是第一时间就杀过去,回到原先的巷子。 却看墨语已经没人了。 往回走,那个巷子里的小姑娘,朝一个方向随便指了指。 她再是萧恪安排,想刺激星棋对墨语感情的人,是帮他们的。 但是她也是萧恪的忠实崇拜者,是萧恪的人,能帮到萧恪的事情,自然顺手也要帮一把。 看见星棋过来,眼角很快发红,哇的一下就哭了:“被抓、抓走了。” 然后随便指着一个方向。 星棋跃到屋檐之上,但是屋檐上一来、一回各种人影穿梭着,有两队人马在打。 一队是他的人,一队,则是敌方。 星棋已经知晓了,墨语,应该就是被这一队人给抓了。 心下虽急,但是星期极懂得把握分寸,是太子的人,或者萧恪的人吗? 因为何畏走前,说萧恪跟云柯、月莹他们起了纷争,随后打了起来。 虽不是真要你死我活的打,但是在这个时刻,墨语若是被抓的话,实在就是后天宫变计划实施的一个漏洞。 心想可能走的还不远,以墨语的功夫,即便是受了伤,能拖延下应该也不是问题。 正想着,身后突然被用石子砸了一下,刚要回头,手中的双锏已经开始舞动了。 萧恪也在这附近守着,本想只是做做样子,但看到星棋这样子,突然一个想法又起。 这几天,秦家以及相府那边已经在谋划着兵变,太子爷若是一点防备的动静都不做的话,岂不是显得太懦弱了。 被人算计都不知道动一下。 而且墨语虽然受伤,但是墨语毕竟是秦衍身边的那四人当中武功最高的。 万一,他们是计划在等个十天半个月,等墨语伤好了,再动手呢? 那样的话,想寻的一个漏洞,让太子爷得以顺当的逃出皇宫,这可真是难。 不如,就把这自动送上门的星棋给抓了,到时,能拿来当人质用的时候,给墨语准备一个做英雄(小攻救小受)的机会,这样,也不错。 好事要做,坏事也要顺当的做嘛。 一个手劈,将人弄晕后,脚在屋檐上一踩,抱着就走。 萧恪的轻功,比他的师父,那时有胜之而无不及,速度快的几乎人想追都追不上。 墨语回去后,身上的伤,刚包扎过的伤口已经又裂开了。 讲明了情况,秦衍当即就让人重新给他上药。 又让人尤其备些解毒的药,将墨语先前在那个后院的屋内所上的药全部都给洗净,重新上。 楚宁远叹着口气,秦衍不说话,一张脸,仍是镇定的,但是,却是尤为的镇定。 面上无任何波澜,是过分的无任何波澜。 搭配着楚宁远的叹息,又尤为的让人感觉到其中有事情。 有诈。 云柯有些不解,去看向楚宁远,楚宁远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摊手。 又去看秦衍,秦衍倒是从方才的面无波澜中冲他安慰的笑了一下,又拍拍她的肩膀,笑的是尤为的让人觉得阳光明媚。 一切都是圆满,根本就没什么罢了。 就在差点被这个笑容给骗住的时候,月莹不怕死的来了句:“墨语受伤,后天应该没事吧?” 秦衍:“能有什么事,又不是只让他一个人去执行任务。 伤恢复不完全,但是脑子还在。” 楚宁远看向那月莹,没再说什么,只是很快的便告退了。 这丫头的智商不够。 很显然,太子爷能让人重伤墨语,肯定也会有人重伤星棋,或者直接绑了,也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是谁都不想自己手里得到是别人施舍的。 即便自己暂时不够强大,但是输,那也得输的虽败犹荣些。但怕就怕在,太子爷不想输。 而是想双方较量打成个差不多平手的情况下,一副高尚模样的把自己帝位给让了。 那到时候,他们两家闹宫变,那就会成了笑话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宫变前期 秦衍让何畏跟月莹先照顾墨语伤势,其余的一切都等待安排。 云柯一副惊恐未定的,总觉得这期间肯定有事情,秦衍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出一会的时间,进出了许多人。 云柯就在主卧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什么心情都没有。 墨语重伤她是猜到了,但是星棋,星棋。 还有,墨语重伤的缘故,她哥太子到底是想做什么? 后天便是宫变,秦衍与楚宁远发动宫变的时刻,到时候他们会直接攻入皇宫,将太子软禁,逼迫陛下下发诏书。 同时将查出来的前朝势力全部处理干净。 秦衍手中还有一枚上次陛下给云柯的能进入前朝内部势力的令牌,通过那个令牌,已经基本上将前朝的老巢也都摸索到了。 这一回准备先逼宫,随即一鼓作气直接将前朝的老巢端了。 以往因为陛下中了前朝的毒,太子爷还不足以担当大任,这皇权不能放手,陛下就一直苦撑着,虽然有这令牌,但是也不敢拿前朝怎么样。 再者,因为不清楚前朝的隐藏势力,更是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但是如果秦衍逼宫的话,将权力拿在自己手中,先将皇宫内部前朝埋藏的眼线全部杀了。 同时外面部署军队直接端了前朝的老巢,即便秦衍发现的那个只是前朝的一个窝点。 但是秦衍的根基是在江东,全部六郡的百姓全部都是忠诚于他的,塞北与凉州那边目前又是由秦衍的表弟秦沐然以及堂表弟段容止再看守。 此次计划一旦成,前朝便再无复国的希望。 可是,太子爷派人重伤墨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他们计划失败? 可计划失败,对整个全盘的谋略就都毁了。 云柯左右想想,正郁闷着,门被推开,秦衍让屋内的女侍卫都在靠近门的地方,在外室守着。 哼着小曲,悠悠的就绕过层层屏风往内室,最里面的房间走。 看起来心情到时尤为的好。 云柯在床上也不滚了,看着他:“你有办法了?” 秦衍:“什么办法?” 秦衍不回答,反而,反问她。 最后嘴角动了动,又看向她已经遮掩不住的肚子:“五个月,胎心稳了。” 随即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后知后觉的,云柯看着他:“你做什么?” 秦衍朝四周又看了一眼,盯着她:“忍许久了,自然要放松一下。” 她以为他在想那事,便抗拒着护住自己的肚子,生怕他胡来什么的。 秦衍兴致勃勃的勾着唇,哪能想真的胡来,但这些天的确累的够呛,今日又出了些变故。 好不容易处理完,自然要放松一下。 轻轻的将头靠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胎儿的细微动静。 经常要等许久,才能感觉到有东西通过肚子踢他一下,但是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也格外的喜欢。 哪怕是要贴着肚皮,还不能把头的重力压到肚皮上等,他也乐意。 云柯见他只是把外衣脱了,将头贴在她的肚皮上,但再没做其他。 也就松了口气,秦衍便把头轻轻的侧放在她的肚子上,吹着口气:“你说,要是龙凤胎多好,一下子,便男孩女孩都有了。” 云柯动了动身子,想让他从自己的肚子上移开,这才五个月大,十月怀胎,才过了五个月而已。 愤懑着:“两个?生两个,不得痛死。” 秦衍笑眯眯的看着她:“我替你承受好不好?来,把肚子安在我身上。” 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逗笑着。 云柯蹙眉,拧着嘴角,看他、蹬他、怨他。 云柯:“就知道拿不可能的事情欺负人,有本事你拿刀把这肚子给切了,安在你的肚子上去。 再说,为什么不是你们男人生孩子,干嘛非得要女孩子生啊,听说生的时候痛死。” 秦衍便移开了她的肚子,往她的头部爬去:“那就不管这一胎是男是女,我们都不再要了好不好?” 又继续撇嘴,云柯:“听说第一胎痛,第二胎就不痛了。反正都要痛一次,第二胎都不痛了,如果不生,岂不是亏大了? 而且生个两个孩子,日后一个被欺负了,另外一个还能有个照应。” 秦衍应和着点头:“那就生两个,这一胎生完,我们再生一个。” 爬到她的头顶,身子舒展好,半弓着,为她的肚子留下一个绝对的空间,然后在她的额头轻轻吻着。 好话、各种哄人的话说尽,说到最后,云柯已然忘记她最初在纳闷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两日过去后,星棋失踪两日都未归的事,也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秦衍派了其他人来顶替星棋的位置,又让青木过去。 青木虽只是秦衍的暗卫,以暗杀为主,爆发力强,指挥能力差。 但是劫持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墨语、何畏、月莹等人,在天刚亮的时候便与皇宫里他们的内应相接应,以逮捕前朝可疑人士进宫。 秦衍跟楚宁远则是带人与京城附近几个城的兵力联合,对前朝的老巢,以及朝中被怀疑可能是前朝眼线的人进行府内搜查。 短短数个时辰,一场大动干戈的腥风血雨。 楚殇被逼出来的时候,是从一个极其隐蔽的酒楼里被逼出来的,前朝势力在京城的各大根据点被扒,地下,地宫中的人也全部被驱赶到地面上。 这些可都谓是前朝剩余下来的精英、死忠。 楚殇,这是不想出来也得出来了,身后也带着一批人,是绝顶的暗卫,杀入秦衍与楚宁远的军队中,一直杀掉他们面前。 双方势力面对面着。 楚殇看着那楚宁远,嘴角那是满满的嘲讽,不带一个脏字的骂着:“我本以为你我兄弟一场,至少不帮我。但没想到,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害我。 好个楚宁远,宁远、宁远,是宁愿意安生,所以什么脸面都可以不要的吗? 也对,你根本就是一个没能耐的人,自己的女人看不住,所以松手了。 本该属于自己的江山也守不住,于是就不要了。 自己的姐姐差点就被人陷害,弄死在冷宫里,你一个想见旧情人一面,于是跑了。 如今,更是为了讨好权势者,连自己的本家都敢背叛,还号称你姓楚,楚姓这个名字,就你也配?” 第三百五十八章 楚殇心意 楚宁远:“我配不配,不是你能说的吧?有本事,单挑?” 眉头一扬,楚宁远虽一直以儒雅形象示人,但是功夫一直在练,也从没有放松过。 如今之计,只要能把楚殇抓住,一切,所谓擒贼先擒王,这前朝也就没有任何盼头了。 可楚殇是什么人,楚宁远可是一度作为他的掩护,被认认真真的当作前朝的复国太子爷培养的。 楚宁远的功夫,他自然略知一二。 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有诈。 于高楼而立,一手执萧于唇边,箫声起,暗夜中,在空中之上,就像密布了一张网。 闪着灼灼的光,暗叫一声不好,楚宁远忙安排人后退,但那些人后退没两步,便都倒在地上。 楚殇一曲尽,方才停了下来,从高楼上跃下,在距离楚宁远只有十步距离的地方站定:“我的好弟弟,现在回头,待日后我称王,还能封一个王爷当当。 你总不会是想,在这个地方丧生吧?” 楚宁远眸中闪过一抹惊慌,不断的往后退去,一副可怕的模样。 楚殇是往他面前越走越近,随后楚宁远似乎是认为逃跑并不管用,开始拔起来自己的剑。 对着楚殇就出招,楚殇一直以当朝的二皇子刘云楠的身份在塞北历练。 虽然是个寸草难长的地,但是在塞北距离周边小国很近,小战不断,自然也是一个特别能锻炼人的地。 跟这在京都一直养尊处优的人来比你,楚宁远的武功练的再好,又能比他好上多少? 而且他楚殇绝不是吃素的,一柄长剑出。楚宁远的也是长剑,两人的功夫套路几乎都是一样的。 都是前朝楚国的招式,一招一式,在空中犹如两道身影,穿梭来去,不分上下。 楚宁远也是不打算非要与他争个上下的,他最自己的功夫放心,但是对自己的持久力,却是没有自信的。 两轮下来,一共是两刻钟,二人之间并未分出胜负。 就在刹那间,楚宁远突然飞身往后一退,而后一只弓弩从地面上躺着的一人手中释放。 远远的看去,还能看到那人正趴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发射弓弩的暗器,扣动扳机,然后发射,正对楚殇的胸前位置。 随后又有几只弓弩朝向那个方向发射。 望向楚宁远之间不见的位置,楚殇看着这一切,口中吐着血:“我不是真的~” 楚宁远:“什么?” 楚宁远让人住了手,赶过去,揭开那一张面具,一看。 果真,不是真正的楚殇,可是在揭开那张面具之后,再看自己的手。 已经变得乌黑一片。 楚宁远所以在地上假装躺尸的人起来,揭开,给自己手上带着的那一层模仿手掌皮肤的手套。 褪下手,直接丢在地上,又重新带了一双手套上去。 所谓是兵不厌诈,既然这里的此人不是真正的楚殇,那楚殇肯定还在其他地方。 楚宁远带人去其他地方搜索。 高楼里,一人坐于一张酒席前喝着水,是一杯刚泡好的上好龙井。 对面,是坐着的已经怀胎八月的前朝公主楚宁钰。虽已经坏了孕,但是身材偏瘦。 只一个肚子,仍旧圆圆滚滚着。 楚宁钰:“怎么样,该死心了吧?” 里面,真正的楚殇,给自己端着茶喝,压着惊:“不然,我这案子上的肉要跟刀俎拼个你死我活?” 这前朝的灭亡本就是历史的大趋势,如果不是先帝的昏庸,不是因为引起了民怨,也不会有人起义,更不会有朝代的更迭。 但前朝皇帝,他们的父皇不甘心,始终认为自己是没错的,可是国家却搞到这一步。 弄的民怨,然后有人起义,又有人去抢了他的王位,这一些都只是因为有一些人心怀不轨。 所以大概二十年前,天下已经有不稳的趋势了,前朝皇帝却没有想着去减轻民怨,缓解民愤。 而是更加的剥削民脂民膏,培育自己的下一代,安排了一出又一出的局。 因为有人料定,未来灭我朝者,必然是与墨家有关,而且很有可能便是墨家的人。 于是派人,将墨家的继承者墨卿酒暗杀。 之后将他(楚殇)送出宫去,在宫外进行培养,又伪装成当时枭雄之一刘勋的私生子。 到了刘家的地盘后,他的脾气很是不好,很阴险,陷害刘勋最宠爱的小女儿刘云柯。 那个时候他本是不想活的,不想成自己父皇的一枚棋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还仅仅不到十岁的年龄就得要学着考虑成年人的事。 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自由,他存在的目的,就是要防着万一这国灭了,他就得用尽一切法子再夺回来。 所以,欺负过那个孩子后,他以为这自己作死,自己的死期也算是不远了。 却是没有想到,当时刘勋被军中不明真相的人压得太厉害。 根本拿戚夫人一哭,所有的人都觉得是刘勋对不起她,而那时他的身份则是戚夫人与刘勋的私生子。 就在一片哭泣,与不明真相人的瞎嚷嚷后,他被当成了被欺负者。 刘云柯受罚,而他自己倒一点事都没有。 所以之后他选择平淡的过日子,再后来刘勋称帝,前朝之人便给他暗示,他们会想办法杀了嫡长子刘云琦,让他准备继任太子之位。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刘云琦乃是正妻之子,而刘勋虽好色,但却是出了名爱妻,曾有还不是刘勋妾室的一个红颜,挺着个才两个月大的肚子再正妻面前晃悠。 结果直接就是仗死。 争太子之位落幕后,他便被发配到边塞,结果前朝他父皇那边,却是之前潜伏在各地的前朝余部,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都往塞北转移。 供他在塞外招兵买马,招揽人才。 而如今,他已经尽力了。 前朝势衰,再拼下去,也只会是鱼死了,但网还未必破。 楚宁钰看着他,一手还是捂着自己的肚子,总是叫了一句:“哥,你当真是放下了?” 楚殇直接朝她睨一眼:“莫不成,只有我死,所以你才放的下心? 这出嫁的妹妹,果真都胳膊往外拐。你怎么不看那刘云琦的妹妹,人家可是都让夫家放弃杀父之仇。” 第三百五十九章 绑回凤阳 眸子带着调戏,话语阴阳怪气着。 楚殇就是嘴巴坏,性子也坏。但看局势还是很透彻,也讲道理。 最后叹了口气:“要不要我再传信过去,让他来接你?” 楚宁钰摇了摇头,转身便往自己的房间内走去。 那边秦衍同样是被人围困,他还想弄清楚一件事,当年他父亲的死因,到底是谁做的。 杀出重围,弄出自己生死未卜的假象后,由其他人仍在部署着军队,对前朝一个窝点进行攻击。 秦衍潜伏进里面,开始找前朝的卷宗,以及当年事件的来往书信。 皇宫那边月莹、何畏、墨语以及青木等人进行围攻,将宫中的大小进出地方全部把守。 但至始至终都未见过太子刘云琦的人影。 何畏不免觉得好奇,就留下人看守着,自个去太子东宫一看究竟。 却同样是什么都没有,东宫里,不光是太子,就连太子东宫原本的护卫,以及里面的用具都少了大半。 有种人走楼空,席卷了东西逃跑了的感觉。 云柯在府中睡了一觉,到很晚才醒来。 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不在床上,而是在一个浴缸里,浴缸里没有水,但是浴缸却是放在他们隔壁的隔壁屋内的那个浴池中的,而且是在正中央。 睡醒过后,动了动身子,正想出去,却发现外面有动静,而再往上升看去,自己的头顶,这浴缸上面是盖着她的那件隐身衣。 隐身衣的帽子正好在她的头顶处。 莫非,是秦衍早就料到了,这秦府可能会遭到偷袭,所以走之前把她给藏这了? 舒展了下懒腰,往下面看去,果真是有一张纸条,还有一本书,不过,这是什么书? 孕中期夫妻生活指南。 那丫的,什么东西啊,这书。 愤懑着,在这浴缸里躺下,便又睡了过去。 里面有吃的,所以她不着急。等到天色已经大亮,正午,预计着快要吃午饭的时刻。 外面才突然安静下来。 便探过头,起身。将隐身衣从浴缸上面拿下,直接披到自己的身上。 刚爬到浴缸的边缘,往池子的岸上那边越过去,这个浴室的屋顶突然被人拆了,塌了一般。 从上面下来两个人。 正要发送暗器出手,结果却是两个熟悉的人。 刘云琦,已经是一副黄袍大神,皇色的盔甲,整个人金光闪闪,雄赳赳气昂昂,更是手指从鼻尖一划,直接不等她有任何的话语。 师兄萧恪的速度极快,直接一根绳子就把她给捆住了。 刘云琦笑的的奸邪,而且还很春风得意:“妹妹,怎么样,你哥我的鼻子灵吧?” 衣 萧恪:“隐身虽然能够隐身,但是你身上的味道,那是隐藏不去的。” 云柯:“所以,你们一直就在这屋顶上窥探这时机?” 刘云琦摸了下鼻子,笑笑:“怎么不成?他秦衍敢去皇宫抄我的家,我就不能抄他的家了?” 末了,又看了看她那肚子:“自己能走不?我们先乘车,凤阳那边闹火灾,前阵子失了火,正在施粥,调查火灾原因中。 你随我们先过去查看灾情,等秦衍京都这边处理好,我们再回来。” 云柯琢磨了下:“你这是想把我弄成人质,养着?” 刘云琦笑笑:“人质,你见过人质,我跟她有说有笑,还给她松绑?” 萧恪跟着笑:“你男人这再闹,你哥他也不能什么都不作为,把自己弄的一身的坏名声吧?” 刘云琦:“所以,他要夺这王位,联合相府对抗前朝,那他去。 我就处理下灾情,努力维护好我的好名声。” 唇角勾勾的笑,却是怎么看,怎么的狡猾,萧恪那边已经给她解了绑。 但是怕她逃,隐身衣也给她脱了下来。直接让人从外面带来了一个丫鬟,点了穴,按照方才云柯待在那池子正中央的样子,把那丫鬟给塞进去。 隐身衣罩上。 云柯是不在乎什么,在争天下这事上,这是他们男人的事,她不会为任何人求情。 所以无论秦衍,还是哥哥太子,对她也还是给足了自由空间。 上了马车后,也没有再绑着她,更是好茶、好菜的伺候着。 马车是那种外面低调,里面奢华的,刘云琦一身金光闪闪的黄色龙袍,在马车内,也不顾及她,直接把外面的那件龙袍给脱了。 换上马车内备着的一件紫色高贵典雅的外袍,然后又束腰,重新绾发。 云柯当下正捏着马车内的一块点心吃,这下看过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些异常。 云柯:“哥,你是冒充父皇的样子出来的?” 刘云琦朝她看一眼:“也不算,只是穿着龙袍出来,是怕万一被逮着了,我还能有个借口不至于受太大委屈不是? 不过你们派去围困皇宫的人,实在是太弱。 秦衍没有直接去皇宫,楚宁远在黎明时与楚殇交手,但是当时秦衍也不在。 而前朝的老巢,那边的打斗,到现在还未停止。 今日天色阴沉,估计得要下雨了,这城内,也未必会安息。” 正说着,整理完衣装,便坐了下来。 云柯也停下来,忙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她不关心这个,只是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刘云琦:“你想他了?” 沉了一口气,又道:“真没用。秦衍出这一步棋,怎么可能是为了单单除掉这前朝势力。 他这是在报仇。当年被派去杀他父亲的,不是我们的人,而是前朝皇帝派人做的。 如果仅仅是想让这天下太平,解决掉这前朝势力的话。我这边有无数个方法,不动一兵一卒的解决。 但是他很明显,还是想着报仇的事。你嫂嫂,楚宁钰可是前朝公主。 正好这个时候,前朝有些蠢蠢欲动,秦衍借此次机会大肆的缉拿前朝之人,正好一面有了借口,一面也算是报仇了。 日后即便你嫂嫂怪罪下来,她也怪罪不到哪去。只能说是误杀。” 云柯手中拿着一块点心,往他面前一放,她近来不太生气,但是嘴巴却是越发的骄纵,毒了起来。 漫不经心的边吃,边看向对面:“我怎么听说,这太子妃,与她前朝的父皇关系不太好?” 第三百六十章 料定 (大结局) 云柯:“再者,哥哥你怎么就可以肯定,这皇位我们是不想要,而一定就是你的?” 刘云琦心底咯噔一下,面上却无任何异常,甚至还哼哼笑了下:“就你们? 两个不受约束,喜欢天南地北的人,怎么能坐的了王位,在深宫大院里呆着?” 刘云柯:“这权力越大,身上的责任也就越大。 有些人有治国之才,但是却未必沉得住性子,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长久。” 刘云柯自己仍旧挑着这桌上的点心吃,这个话题,她说不过他,她也不想讨论了。 想起这些日子都没见到星棋,便眸子突然一亮,一狡黠的去问:“星棋,也在你这吧?” 太子爷刘云琦点了点头。 刘云柯直接就差点没欢呼出来,得意的扬头:“我就知道。 这两日都不见星棋,他们不跟我说,但我也能猜到,肯定是被你们的人抓走了。 而墨语的伤,也是你们弄的吧? 我也就知道,如果我太子,肯定即便是要被逼下这位置,但那也得走的坦坦荡荡,这尊严要留下。 而且,还绝不能让自己吃亏。” 刘云琦探过身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妹,你可真猜错我的想法了。” 云柯抬头望去,眸子转着,认认真真的琢磨着,稍后,便突然明白了什么。 刘云琦:“臣永远便只能是臣。如果秦衍称帝,然后再随便弄一个借口退位,把这位置再重新交给我。 这天下人会怎么想? 这我以后还怎么服众? 所以,他不能称帝,他做再多,再受人爱戴,也只能以一个臣子的身份,我宁愿他功高盖主些,也不愿意他从高位上退下,把这王位向施舍一样的施舍给我。 这帝位,我要拿,自然也要拿的坦坦荡荡的,还要光明正大。” 刘云柯:“所以,你就绑架了我?而父皇那边,恐怕也会给你做好内应,阻止他称帝吧?” 刘云琦点头,一副傲慢不可一世的样子,一双眸子微微眯了眯,倒真有点人中龙凤的样子。 刘云柯突然喝了一杯茶,大快人心起来:“不愧是我哥,这方法,够阴、够狠。” 刘云柯:“让我男子去忙活,然后等京都那边平定后,你再回京,正好坐享其成? 够阴险的啊。” 嘟囔着嘴,倒觉得自己亏了些。 有些不甘不愿,这欺负的,可是她男人。 刘云琦哼哼笑着:“可是代价,我付出的可是要被当作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皇宫里一辈子。 而且京都战乱平,他赚的可就是千古的名声。 而我,想要超越他,在未来的几十年中,我只有做的更好。但做的再好,也都会落下嫌疑,是你家男人暗中帮我,我才有的绩效。 所以,这些事情哪有什么谁亏谁赚。各取所需罢了。 他要报仇,这下既得了名声,又抱了仇,岂不是赚的比我多,这能者多劳,多做点事,又有什么不好?” 所以这一切,也根本就没有谁让谁,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凤阳那边的火灾事件说大不小,说小不小。解决完后,又将凤阳城内的大小官员,以及陈年旧事的大小案件全部都彻查个遍。 很快,两个月便已经过去,云柯这肚子是越发的大了,也不想动。 星棋被萧恪抓走过后,进行一番的各种洗脑,各种道理的讲述,已经基本上,也能暂时未太子爷所用。 凤阳这边呆些日子,便回到京都那边去送些信。 前朝的余势正在逐步的被揪住,京城,目前基本全城封闭。 所有来自于全国各处的事件,大事送往京城皇宫,小事则直接就被送到凤阳刘云琦这边寻求建议。 直到整个夏天都要过去,云柯这肚子已经九个月的时候,京都那边才已经风平浪静,也对外开放了。 星棋便乐呵呵,光明正大的回京都了异常,萧恪是陪同的。云柯因为肚子大,也不方便远行,便一直在凤阳呆着。 京都,秦衍以驸马爷,这天子女婿的身份,一直在宫中帮佐着处理朝政。 本以为宫变过后,将前朝在京的势力一起围剿。探察出当年杀死他父亲的那两名被前朝派出的刺客。 杀了前朝皇帝,报了自己的杀父之仇后,最后,只要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将朝中一切大小事务全部都处理好。 却着实没想到,这朝野上下,与前朝能牵扯上联系的,能占七成。 全部处理干净,从全国各处调取合适的人上任就用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 今日城门开,自然也是一身轻松。 陛下刘勋虽然已经年迈,身子也不太好了。 但是自己处理几天朝政,那还算是可以的。收拾了下东西,让人备了马车就往城外,朝凤阳赶。 萧恪跟星棋是往京城内赶,星棋是想去报信,萧恪是想着好事做到底,他还答应过墨语,要帮他撮合他很星棋呢。 而且这些日子,星棋也表明,其实自己不介意跟墨语在一块,然后,他做小受。 但就是,因为离开前,墨语似乎对那酱铺里,老伯的孙女敢兴趣。 所以星棋便不想再去示好,也有点,怕万一墨语真的已经变心了,那就尴尬了。 所以才把萧恪拉上,帮自己壮着胆。 在半路的时候,萧恪与星棋是骑马而行的,秦衍带着墨语、何畏、月莹以及青木四人同样也是骑马,快马加鞭的往凤阳这边赶的。 正好中途撞见,但是秦衍只稍微慢下来,看了他们一眼,可是连停都没停,话都没说便继续往凤阳赶去。 肚子现在都九个月了,孩子都要出生了,他不赶着跑过去看,半途停下跟这人废话什么。 再说,从这里到凤阳,快马加鞭只剩下两个时辰的路程了。 墨语在路过他们的时候,只顾着跟着前面的,连鸟没鸟他们一眼。 更是连撇头看一眼的趋势都没有。到是月莹,朝他们那边带着怀恨、羡慕、嫉妒、抱怨的目光看了一眼。 而且还有一种委屈的样子。 这些天,在京都可真是上下忙碌坏了,忙着抄家,忙着安排新的人才上任。 还忙着安排人,将全国各地能用的、优秀的人才弄过来。 实在是没有一天的清闲日子。 星棋扭头看了一眼萧恪:“要不要追?” 萧恪顿了一下,猛然摇头:“我得要回京,跟陛下禀明情况,你现在追过去,墨语肯定不会误会到我们俩有奸。情。” 星棋:“可是,我是我们家公子的人,不是你们太子爷的人。我现在不赶过去,那就是背叛主子。” 萧恪一双眸子被阳光刺的略微眯了眯:“那你现在回去,你不怕墨语已经移情别恋了,你不想试探下,他还在不在乎你了?” 星棋脑子里转了下,转的很快,冲那边落在后头似乎是在等他的月莹,喊了一句:“月莹,等我一下。” 月莹怕他真的做出错误的决定,就这样跟萧恪回京了,到是被主上骂,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所以就故意慢下来,以防万一。听背后星棋这么一叫她,立马转回头去,结果就是辣眼睛的一目:“你,你们?” 最后干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两人竟然在、竟然在吻别。 而且是两个大男人。 星棋是个小受,没什么大不了的,萧恪也说过,对星棋有意思,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星棋明明之前跟墨语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对。只不过闹了点矛盾,这才分开多久,半年都不到,就移情别恋了? 萧恪这是在撬墨语墙角啊。 星棋随后很快的跟着,月莹愤愤的,却是一点都不想理他了。 月莹又是一个好八卦的人,两个时辰后,到达目的地后,何畏跟墨语,一左一右都忙着往院子里走去。 月莹拴好马后,也不顾累,直接跑到何畏侧身,还把他往后面拉了拉,低着声音:“我眼睛好像有问题,我看到星棋和萧恪在吻别,萧恪那丫的在撬墨语墙角。 亏我们一直还觉得,萧恪是在帮墨语重新追回星棋呢,结果他竟然把星棋拐跑了撬起了墙角。” 星棋从后面追过来的时候,因为还有心事,所以追过来的慢。 等刚追过来,月莹那边也已经说完了,本来急匆匆的秦衍,也稍微慢了下步子,墨语一张脸不动声色,但却冷的可怕。 又黑又丑,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黑气。 云柯正在院落中仰面窝在一张躺椅中晒太阳,躺椅是搁在树下,夏季都快要过去了,所以这个时候,其实不算太过闷热。 偶尔风吹叶动,整个肚子就像是大锅盖一样,是尤其的大。 秦衍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有小厮、丫鬟跑过来禀告,但是她不想起来,便仍旧眯着眼,将书本盖在自己的头面上,挡住自己的视线。 近乡情怯,绕过一条小路,进到最里面的一个院子时,推开门,看到已经跟锅盖般大小的肚子,秦衍也是惊了一下。 随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靠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吹着气。 云柯觉得痒,就伸手抓了抓,盖在头面上的书本随之滑落,秦衍忙去接住。 此时,云柯就睁开眼睛看着他,她想过很多种,再见时应该说的话,或许她应该先叫一声他的名字。 或许,吓他一下,或许,就什么都不说,装作傲娇般的直接抱住。 然后撒着娇各种折腾他。 但是她只有一个念头,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念头:“双胞胎,我怀的是双胞胎,你看这肚子大吧?” 秦衍耳朵似乎是被什么给震了一下,随后秦衍后面跟过来的所有人都朝她那肚子看去。 月莹啧啧的叹着:“怪不得这么大。” 忙就满怀欣喜的直接跳过去,半蹲下身爬在她的另一边:“夫人,这双胞胎的话,你还要生下一胎吗?” 云柯几乎是猛然倒抽一口气,别过头去,不想去看她。 再生一胎,会被累死吧! 秦衍开心的笑着,手一挥,何畏忙把月莹拉过退下,等所有的人都退去。 秦衍扶着云柯从躺椅中坐起来,然后抱着她转了两圈才放下:“京都现在一切安好,你父皇体内的余毒虽已清,但身体也不太好了。 他准备过段日子就把皇位传给你哥哥。 你皇嫂太子妃那边,已经找到人了,生的是一个男孩,但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朝中一致认为,当朝太子与前朝公主的孩子,日后不能被立为储君。 所以那孩子被你外祖父抱走了,准备当作墨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其实对那个孩子来说,这个结局也不过。毕竟日后做墨家的家主,比日后做一个被深宫里的皇帝,要好的多。” 云柯看着他:“那我们的孩子呢?你会不会觉得委屈,我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 秦衍笑着,轻弯下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最好啊,是一对龙凤胎,我这天字嫡一号钱庄,总得有人接手吧? 钱庄虽说是经商的,但是钱庄与镖局是密不可分的,墨语、何畏他们就是天字嫡一号钱庄的四大护镖手。 日后,我们的孩子,可以让他们在江湖上四处走动,当然他们若是想从政,他们的舅舅可是未来的圣上。 有了这一层关系,仕途也不会不顺吧?” 两人后来又谈了许许多多,其实不管是称王称帝也好,在江湖上成就一方霸业也好。 忙忙碌碌,我们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大风大浪之后,能一生风顺,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平平淡淡,看自己没看过的风景,走自己没走过的林荫小道。 墨语与星棋,最好在闹了几次矛盾后,小攻与小受也终于和好如初了。 楚宁远在京都,跟着其养父相爷学着处理公务,同时也读着书,准备备战科举,给世人都做个榜样。 不啃老,不子承父业,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往上爬,他说,在三十岁之前,他要争取当上相爷之位。 (本书完。其实一世征伐,都不过是一句愿君安然,一世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