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死不如赖活着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唉?好像不是接这句?” 小不点推门进来,一脸的嫌弃,“钟葵,你对着镜子做什么呢?” “没什么,你听到什么了?”钟葵窘迫的看着闯进来的鲜脆欲滴的祖国花朵,希望没有荼毒他幼小的心灵。 “谁要偷听你……院长叫你。” “人小鬼大。”钟葵亲昵的扒乱了小不点的头发,扔下书本去找院长了。 最近几年来,钟葵想要离开孤儿院的信念越来越坚定,孤儿院对于钟葵来说,不是家而是炼狱,钟葵没有钱,离开的唯一途径便是高考。 小不点对着桌上的书本看了半天,发现一个字也不认识,只好吐吐舌头学着钟葵的表情做起鬼脸来。 钟葵站在院长室门口,做好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敲响了院长室的门。 “进来。”一道生硬的女声传来,钟葵听出了院长正在气头上,果然她一只脚刚踏进去,一只滚烫的搪瓷茶杯就砸在了钟葵的脚上,脚面马上就红了起来。 “院长。”钟葵根本不用抬头,就能想象那老女人面目可憎的表情。 她弯腰捡起茶杯,淡定的把茶杯里的茶水倒进门口的红色塑料桶里,然后又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挺直腰板站在桌子前。 钟鸣一向喜欢打小报告,她站在院长的身边,钟葵一下子就明白了。 院长嫌恶的看了钟葵一眼,“你来干什么。” 钟葵看了眼钟鸣,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口气,“钟鸣叫我来的。” “是么?”院长皱眉,却没有指责钟鸣,而是对着钟葵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什么事,滚吧。” 十八年来,这样的情景每天都在重演,不止是钟鸣,连孤儿院里的孩子都连带着孤立钟葵,其中院长对钟葵的厌恶与日俱增,如今已经到了每日不打骂一番就不舒坦的地步了。 钟鸣追着钟葵出来,挡住了钟葵的路。 “野种!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钟鸣一边笑一边辱骂,引得周围的孩子都聚拢起来,钟葵皱眉看着钟鸣,“你又要找麻烦么!” 钟鸣走近,推搡着钟葵的肩膀,一边推一边挑衅道,“找你麻烦了,就找你麻烦了,怎么,有本事去告状啊,看最后倒霉的是谁!去啊!” 钟葵低着脑袋承受着,身边传来不少孩子的叫好声,嘈杂的环境让耳朵嗡嗡作响起来。 钟鸣更加得意,把钟葵逼到了墙角,“上次不是很能说么,怎么不还手了?!” 这样的事情,钟葵再熟悉不过了,钟鸣挑衅,自己还手,其他人看热闹,最后被罚的却只有自己,钟葵隐忍着,希望这些能快些结束。 可是钟鸣却没有这么好打发,看钟葵不准备还手,竟然撺掇起其他的孩子,向钟葵扔起了石子。 石子打在钟葵的手臂上,砸出一些小口子,钟葵抬起头,眼神炯炯的看着钟鸣,这个和自己一样大,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却有着蛇蝎的心肠,总是在学校和孤儿院找自己的麻烦,不分时间地点的让自己难堪。 “看什么看!”钟鸣猛地一推钟葵,钟葵的后脑便撞在了墙上,顿时眼冒金星了。 孩子们看见钟葵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没有像平时那样反抗,以为出事了,都慌忙散开了。 钟鸣恨不得钟葵消失,可是见钟葵没有还手觉得没劲,低骂了一句便走开了。 等到附近都没声响了,钟葵这才重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石子灰尘,往自己两平米大小的楼梯间走去。 只要再等几个月,再等几个月,一切就都结束了,等到高考完,自己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钟氏高中。 “叮铃铃~~”上课铃声刺耳的在教室里炸开了,同学们都把桌上不属于这堂课的东西收下去,戴着黑框眼镜的班主任老师走进来,打开了电视。 “电视直播校长讲话,主要是考前动员,全体高三学生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认真听讲!” 就在大家都聚精会神的时候,钟鸣突然出现在班级的门口。 班主任不悦的说道,“钟鸣,现在是上课时间!” “老师,您先不要生气,我有重要的事情找钟葵!”钟鸣甜甜的笑着,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钟鸣的身上,班主任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什么事情,快点说吧!”班主任放行了,钟鸣更加肆无忌惮。 钟葵却下意识的觉得头皮发麻,看着钟鸣那笑就觉得不怀好意。 “嘻嘻,等我几分钟。”钟鸣神秘的从身后的走廊上端来一块大蛋糕,慢慢的走向钟葵。 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钟葵一脸怪异的看着钟鸣。 “钟葵,祝你生日快乐!”钟鸣把蛋糕捧到钟葵的面前,虚情假意的祝贺道。 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啊,钟葵正不解时,门口却出现了几个地方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师,班主任也很是惊讶,“请问你们是?” “哦,我们是为钟氏孤儿院做宣传的记者,我们就拍一段视频,你们可以随意些。” 原来是这样!钟葵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在作秀,钟鸣此时小声的在钟葵耳边说道,“院长说了,你要是不配合,就别想参加高考!” 钟葵咬着牙,端起了蛋糕,装作开心的样子,“谢谢,我很开心。” 钟鸣得意的笑笑,用塑料刀切了一块蛋糕,钟葵捧着蛋糕没办法接下,此时记者却说道,“请这位同学喂寿星吃吧,我们好做画面。” “嗯,好!”钟鸣甜甜的笑着,直接赤手拿起蛋糕,不顾众人的疑惑,送到了钟葵的嘴边,“小葵,这是院长特意为你定做的,快尝尝好不好吃。” 钟葵紧闭嘴巴,却不料班主任笑着在一旁搭腔,“钟葵啊,快点尝尝啊。” 大家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钟葵的脸上,钟葵只好张开了嘴巴,咬了一口,记者急着问钟葵道,“同学,蛋糕好吃么?看镜头。” 钟葵眼神复杂的看向镜头,含着苦涩无比的蛋糕笑起来,“好吃,当然好吃了。” 班主任也想要凑个热闹,便带头鼓动同学们鼓起掌来。 钟鸣也笑起来,又凑上来喂了钟葵第二口。钟葵苦笑着又咬了一口,记者拍完了便准备收工了,钟葵一边嚼着,边把蛋糕递还给了钟鸣,岂料钟鸣故意失手,蛋糕掉在了地上,钟葵一脚踏在蛋糕上,滑溜溜的地面使得钟葵整个人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大家都震惊的看着钟葵艰难的爬起来,钟葵正懊恼着,咽下第二口蛋糕,抓在椅子上准备起来,突然,原先的第一口蛋糕竟然堵在了食道中间,滑不下去了! 钟葵猛烈的敲着胸口,却觉得又腻又堵,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钟葵全身无力的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2、都是蛋糕惹的祸 在钟葵恢复意识之前,海马体里十八年来的记忆一一在“走马灯”中浮现,牛头马面戴上了3d眼镜,仿佛参与了钟葵短短十八年的人生。 “牛哥,这个小姑娘是个孤儿,不好办啊。”马面多愁善感,看见钟葵被遗弃,然后被孤儿院里的人欺负的画面,情绪也变得低迷了。 相反的是牛头,他冷酷的把眼镜拿下来,“不过就是个女鬼,你老毛病又犯了。” 马面耸肩,这样的人每天不知道要遇见多少,“唉,该去审判了。” 画面一变,牛头马面就站在了一本巨大的书面前,两人飞快的翻着书本,手上的红笔圈圈点点,那本书正是钟葵十八年来的言行举止以及大错小错。 …… 白衣鬼差一巴掌打在前面的八条腿身上,“喂!你,说的就是你,插什么队啊!往后往后!”八条腿缩着脑袋退了退,连带钟葵也退了退。 钟葵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排队。哦不,是上辈子最讨厌的。 因为,钟葵已经死了。 按照钟葵的理解,这里应该是地府。 死后的身体重重的不能动弹,钟葵只能站在这条长长的望不到尽头的队伍里,顺着传送带前进,周围能见度只有十米,身边全是白雾,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梦里。 手腕上的手表也停止了摆动,钟葵凭着直觉觉得已经度过了六个小时,而这漫长的队伍纹丝未动。 饶是一只鬼,也要发疯了。 好好的竟然在高考前因为一块蛋糕噎死了?钟葵恨不能重来一次,难道这就是命么? “喂,八条腿,你前面还有多少人?哦不,多少鬼?”钟葵点点八条腿长长的身子,八条腿睥睨了她一眼,“你猜?” 钟葵心想,自己已经是一只鬼了,还要被鬼调戏?本来以为和可以和这八条腿闲聊一会,没想到下一秒钟,八条腿竟然消失了! 哦不,是自己瞬间移动了!白雾还是那个白雾,能见度扩大了五十米,钟葵发现自己正在高速移动,被传送到了一个巨大的分拣区域,而八条腿在隔着钟葵两个传送带宽的另一个传送带上,远远的看上去像是就要待宰的牲口。 一道白光闪过,钟葵看见远处站着两只怪物,正是两个人身牛头、人身马面,钟葵好奇的走过去,惊讶的说道,“天呐,真的是牛头马面啊。” 牛头马面一听就知道这丫头是乡巴佬,毫不理睬,他们手里都拿了一本厚厚的书,摞起来有一米高。钟葵走近了之后却发现嘴巴像被拉链拉上了,想要说话也开不了口。 牛头看了眼钟葵,公式化的说道,“钟葵,女,十八岁,吃蛋糕意外噎死。” 钟葵点点头,马面翻了翻手中的书,拿了一支红笔勾勾画画,“已经到达地府,你去投胎吧。” 牛头正准备把钟葵的那一页夹好,却突然看见了三个红色的大字——“处女鬼”! “这是个处女鬼!” “什么?!”马面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钟葵此时也被吓了一跳,马眼本来就大,瞪大了更是恐怖好么? 不过他们说什么处女鬼? 这是什么意思? 侮辱谁呢? 道歉! 钟葵闭着嘴巴在口腔内说道,牛头马面背过身子讨论着,钟葵凑过去听着。 “怎么办,居然是处女鬼,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这么复杂,怨念太深放回人间不好吧?” “对啊对啊,对我们的业绩也有影响的,不如问问她的意见?” 牛头马面转头太过突然,正好和钟葵迎面撞上,钟葵指指自己的嘴巴,牛头在空中划了一道,轻咳了几声,“钟葵,你想要投胎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马面尴尬的笑笑,“其实投胎的话,你这个命格也不好,下辈子还是英年早逝,意外车祸的命。” “所以呢?”钟葵挑眉,看着两个蹩脚的演员配合表演。 “我们建议你在地府学习一段时间,完成了你的遗愿再去投胎。这样我们就帮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保证含着金汤匙出生。” 钟葵沉默了一会,抬头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只能在这里完成学业后再投胎,这样才不会早死?” “理论上是这样。”牛头马面齐齐点头。 “可是我又不知道我下辈子会发生什么,你们不会骗我吧?” “哈?我们又不会害你,我们可是牛头马面啊。”牛头古怪的看着钟葵,还没见过这么难搞的鬼。 “那你们说的那个地府大学……” 牛头拿出一张地府大学的宣传册,“我们知道你的遗愿是考上大学,不如这样,你若是考上地府大学,完成了学业,就可以去投胎了。” 钟葵一听考大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想她十八年来,心心念念的就是考大学! “地府大学,很好么?是211工程大学么?”钟葵眯着眼,既然有机会还是要上好大学啊! 牛头冷哼,“地府大学,那是地府最好的大学,比北京大学还厉害呢。爱上不上!” 比北大还厉害?哇!钟葵马上点头,“我要上!” 马面从空中划开一道缝隙,从里面拿出一沓课程介绍单,“给你,以你的资质,是没办法通过地府高考的,你先去上预科吧。这是资料和课程单,你的户口已经转到阴间公寓了,去报到吧!” “那么快?” “走吧走吧!”牛头挥手就把钟葵送回了传送带,往另一个方向传送。 就在钟葵移动的瞬间,周身发出了一阵白光,钟葵两只手握在一起,觉得温暖了一些,也不再是自己可以穿透自己的状态了,完全变成了一副“肉身”,和活着的时候没有区别。 “我变成地府的居民了?”钟葵想要回头询问,发现已经隔得很远了。 钟葵远远的听见牛头说,“下一个是美国人,你会说英语吗?” “你要美式还是英式?”马面自豪的眨了眨他那奇大无比的眼睛,牛头冷哼,“他说的是方言。” “……”马面昏厥。 钟葵被另一道白光带到了一栋大厦门口,大厦高耸入云,外墙全是银光闪闪的玻璃,上面写着“阴间公寓”,看来这就是钟葵的目的地了,她从那堆资料中抽出一张门禁卡,在门口“哔”了一声,大门打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氛笼罩着她。 3、生还是死,这不是问题 “天呐,这是要吓死谁啊。”钟葵拿出自己的卡,上面写着阴间公寓十八层。 电梯一秒钟就到达了十八层,钟葵忐忑不安的走出了电梯,仔细看看,那电梯是漂浮的,并没有电缆电线,钟葵咽了口口水,时刻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再死了,千万不要害怕。 十八层电梯正对着一扇双开的大门,大门古老而沉重,钟葵费劲把门拉开,喘着粗气再合上,站在门口,现代化的家居设施和高科技的家庭机器人,钟葵怀疑自己进入了一个结界。 “呼啦呼啦”,“哐嗤哐嗤”,“哼唧哼唧”,忽然,钟葵听见这耸人听闻的,像是吞咽巨大物体的声音。 钟葵小声的默念南无阿尼陀佛,壮着胆子走进去,大厅中间坐着一个物体,颈部以下是人,可是那头上只有嘴!颈部直接连接的是嘴巴,再看那牙齿什么的也都消失不见了,好像那大嘴就是黑洞,而那物体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白米饭,足足有一百桶! 那物体也不含糊,左右手开弓,直接往脸上倒着白米饭,丝毫不用咀嚼就咽了下去,血盆大口,简直不可描述! 钟葵已经无法形容了,看了此情此景,钟葵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呕吐。 “噗通”一声,钟葵跪倒在地板上,一副要呕出酸水的样子,但实际啥也没有。 那饭桶此时也发现了钟葵的存在,又是“哗啦”一声,他闭上了嘴,颈部上方顿时又生出了一副人脸来,那眼神冰冷,好像要杀死人,“你看到了什么。” 钟葵见那人恢复了正常人的长相,五官什么的都有,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着,“有脸就好,有脸就好。” 下一秒,那人就捏紧了钟葵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钟葵下意识的摆动双腿,使劲扑腾,舌头也吐了出来,那人力气越来越大,钟葵渐渐闭上了眼睛,难道自己又要死一次么? 我已经是死人了,你还要杀我,你太特么的没人性了啊!钟葵想起自己的死因,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钟葵抬起双手,两只食指插在了那人的眼睛上,“我死也要拉你一双眼睛做垫背!” 又是下一秒,钟葵滑倒在地上,那人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钟葵,“你不是鬼么,装什么。” “……”怎么说也是新鬼一枚,留点情面行么。 十八年来,钟葵的恋爱经验为零,孤儿院里的男生都是阴阳怪气的,学校里的男生又都知道她是孤儿院的,只有她暗恋别人的分,没有男生喜欢她的。 所以钟葵喜欢的男生不是遥不可及就是名草有主,就连隔壁老王家的小屁孩都知道她没有对象,所以当知道自己是处女鬼的时候,钟葵怒了。 眼前的饿死鬼长得人模人样的,一副现代都市精英男的打扮,穿衬衫西裤,衬衫的纽扣解开到第二个,露出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的锁骨也十分有魅力。 再看那长相,细碎的刘海盖过了眉毛,正好露出他那冷淡凉薄细长的眼睛,眼神犀利而透着疏离,脸上的五官哪个单独拎出来都很一般,可是组合起来却那么完美,以钟葵阅读无数恐怖小说的经验来看,这位饿死鬼就是传说中的高冷男神了。 可是就算是高冷男神,也不能这么粗鲁的对待自己啊。 钟葵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坐在地上,对面的饿死鬼“杀鬼犯”一脸再看我就让你再死一次的表情,钟葵想想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居然到了阴间还被欺负。 “喂,我是牛头马面介绍来的,从今天开始我住在这里。”钟葵翻出那张写着住房号码的门禁卡,递到对面的饿死鬼面前。一张浮夸的金色门禁卡,明晃晃的写着阴间公寓四个大字,门牌号码十八层。 饿死鬼眯着眼睛按了按太阳穴,“我不需要室友,你、给、我滚出去!” “握草!你凭什么!”钟葵早就看不惯此人眼高于顶的样子了,明明就是一个饿死鬼,凭什么颐指气使的,地府是你家开的啊! 饿死鬼二话没说,拎起钟葵的领子就往门外扔,可怜钟葵的身子板在饿死鬼面前实在是太小,就这么轻松的一扔,抛物线一般,钟葵一屁股坐在了电梯的门口,饿死鬼还嫌不够侮辱她,居然把牛头马面给的资料也一齐扔了出来,门禁卡“啪”的摔在了金光闪闪的地面上,倒影出钟葵的一张小心惊恐的衰脸。 大门猛的关上,钟葵感受到了大写的“羞辱”两个字。 这是什么情形?钟葵一张圆脸都要气方了,初来乍到招谁惹谁了! “叮”电梯门打开了,牛头马面穿着西装戴着墨镜从里面走了出来。 “唉?你怎么在这里坐着?”马面奇怪的问道。 钟葵拽着牛头马面的裤腿,满脸委屈,“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要换公寓!” 牛头性格傲娇一些,俯视着钟葵,“不好意思,我们只是物业,没有给你更换公寓的权利,哼。” 马面打着哈哈,一脸的居委会大爷的表情,“钟葵啊,范老师性格很好的啊,你是不是招惹他了?” “我?招惹他?”钟葵猛地跳起来,拿起那张金光闪闪的门禁卡,“我不过就是拿了这张卡给他看,他就把我扔出来了!我做什么了!” “不可能啊。”牛头马面面面相觑,狐疑的看着钟葵。 钟葵轻咳几声,“再说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和一个男人住一起,这合适么?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啦,我抗议!” “抗议无效!”牛头高昂着脑袋,“阴间公寓的业主已经住满了,唯独这里有空房间,你要是不住,你的户籍就要迁到别的地方去,那些地方可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你可想好了!” “你们这样算什么公务员啊,这不是逼良为娼么!”钟葵挥舞着拳头,一脸的悲愤。 马面脾气还算好,做了和事老,“这都是暂时的啊,等到你考上地府大学了,就住宿舍了啊,你想想看,还是划得来的吧?” “这样啊……那好吧。”钟葵再三思考,觉得忍受几个月也不是不行,“那你们把里面那个家伙摆平了!” “那家伙?!”牛头瞪着钟葵,揪着她的耳朵说道,“范老师在阴间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十殿阎王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你这个小鬼,居然敢呵斥范老师为那家伙?想再死一回啊?”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钟葵打掉牛头的手,躲在了马面身后,“哦,对了,你们是没看见那家伙、哦不,范老师吃饭的样子,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钟葵正酝酿着如何声情并茂的描述她看到的情景。 4、地府大学预科班 牛头突然偏着头对着钟葵的身后笑道,“范老师,你出来了?正好介绍一下,这是你的新室友钟小姐。” 冥冥之中,钟葵觉得自己背后有些发凉。她转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饿死鬼”,实在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谁知饿死鬼先生静静的说了一句话,“地府大学预科班昨日已经开学了。” “什么?!”牛头马面震惊的望着范老师,又马上看向钟葵,“小葵啊,你现在去,还来得及的!” 钟葵一脸黑线,强行被牛头马面扔进了电梯,“你们到底靠不靠谱啊!” 马面挥挥手,一脸的伤感,甚至还佯装落泪,“好好学习啊,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神经病啊。”钟葵背着一大摞资料和各式各样的表,循着地图来到了预科班的报名点。 报名时间早就过了,好在报名点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她们狐疑的看着钟葵,钟葵叹了一口气,诚恳的说了句,“你们好,我是钟葵,我来报名预科班。” “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不接受报名了。” 钟葵尴尬的笑笑,“这个,我是今天才死的,所以来迟了,能不能通融一二?” “是新生鬼?你有带介绍信吗?” 介绍信? 哦,牛头马面有给介绍信!钟葵扒拉着一堆资料,终于从里面找出皱皱巴巴的介绍信,她用手努力的压平,恭敬的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信,又审视了一眼钟葵,抽出了一张表格,“好,你坐在那里填一下表吧。” “嗯。”钟葵欣喜的拿过表格,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在一边填表格,表格里的各种信息只要遇到不会写的,钟葵一律都填小牛和小马的名字,一旁的工作人员满脸黑线的望着钟葵,心想,这人什么来头?居然能有牛大人和马大人的推荐。 钟葵填的正开心,突然感觉一道灼人的视线向自己望来,钟葵抬头,差点吓出心脏病,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着休闲衣和牛仔裤,准确的说,可能引起钟葵注意的并不是真的视线,而是那诡异的抽象的注视,因为那人没有脸。 “你也是来报名的吗?”钟葵看四处无人,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这家伙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嘴,然后嘴巴一张一合,“是啊,我是吴敛,你是最后一个来报名的,我是倒数第二个,好巧哦。” 大概是钟葵惊恐的神色被吴敛察觉到了,他别扭的背过脸去,“你害怕吗?” 比起害怕,钟葵更好奇另一个问题,“你的脸呢?” “呃,我没有脸。”吴敛真的捂着脸羞涩的说道。 钟葵表情悲伤的看着吴敛。 吴敛咧开嘴笑笑,“我上辈子很没有存在感,所以死了才没有脸的,不过没关系,就算有脸也没有人在意我的脸长什么样子。嘻嘻。”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钟葵隔着桌子都能感受到吴敛的悲伤,钟葵心一软,“不要这么说,你没有脸也很好看的。” “真的吗?”钟葵清楚的看见吴敛的两边泛红,就像一颗打了腮红的卤蛋。 钟葵再也无法直视这鬼畜的画面,拿起表格径直交到工作人员的手上,吴敛果然毫无存在感的跟在钟葵的后面,“你叫钟葵?我看过了,我们是一个班,你愿意和我坐一起么?” 难道吴敛认为自己和他已经熟到可以做同桌的关系了?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钟葵刚想拒绝,吴敛就垂下了脑袋,一颗卤蛋头熠熠生辉,“就让我永远孤单一个人,孤单一辈子。” 这时候别拽歌词啊,钟葵天人交战,最终低下了头颅,“可以,那你要听我的。” “嗯嗯!”卤蛋更加熠熠生辉了。 “你真的没有脸?” “我只留了一张嘴,方便讲话,我可以用心眼看人的,你不用担心。”吴敛笑嘻嘻的样子,钟葵又是一脸懵逼,那个,你好像又误会了啊。 “我可以叫你卤蛋么?” “你开心就好。”听见这个爱称,吴敛捂脸羞涩中。 钟葵咽了咽口水继续问道,“你可以没有脸,但是为什么你连头发都没有?” “……”吴敛静默了,良久才脸红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留什么发型呢?” “哦,没有头发挺好的。”钟葵望了望天。 钟葵的鬼生就此升华,从拯救一颗卤蛋开始。 因为今天的课程已经快要结束了,工作人员只好让钟葵和卤蛋先回家准备上课的教材。 吴敛默默的跟着钟葵,从预科班报名处一直到阴间公寓门口,被这么一颗卤蛋跟踪,钟葵觉得很诡异,很没有面子。 钟葵猛的回头,“我到家了。” 吴敛羞涩的低下头,两颊飞起了红云,“嗯,那我走了,明天上课见!” “拜拜~”钟葵挥挥手,哔的一声进了公寓门,把害羞的卤蛋丢在了外面。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十八层,没想到牛头马面还待在这里。 钟葵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还没走啊,我已经报名上了。” 牛头不予理会钟葵,还是马面不好意思的笑笑,“怕你报不上名,我们等你回来再走。” 没想到牛头马面竟然如此有情有义,钟葵扑在了他们的身上,来了一个大熊抱。 “你们太好了,我可以和你们住么!!!” 谁知范老师又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揪着钟葵的衣领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了进去,考虑到钟葵不可能再死一次,牛头马面放心的看着这一对新室友,“有什么事知会一声啊,电梯门口有可视电话!” 不知怎的,范老师一触碰她的肌肤,她就有种寒气从脚底往上冒的感觉,像是被塞进了冷藏柜。 钟葵紧张的闭上眼睛躺在地上,身体不自觉的蜷缩起来,饿死鬼就从她身上跨过,直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饿死鬼先生,你什么意思。”钟葵振作起来,竟然想要和范老师谈判。 范老师倒是不吃惊,淡然的很,似笑非笑道,“你叫什么?” 钟葵怎么可能就这样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起身盘腿坐在地上,不说话。 见她不配合,“钟葵?”范老师拿起钟葵的门禁卡,笑的寒噤噤的。 “是。” “事不过三,我姓范,你要是再饿死鬼、饿死鬼的叫,我就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范老师冷笑出声,钟葵却没有当真。 “你说什么我都要听么,你谁啊。”钟葵刚说完这句话,便觉得周身温度下降了十度,对面的那位范老师的脸突然前移,居然近的距离钟葵只有十厘米。 “我的妈呀!” 5、千年饿死鬼的真面目 范老师皱眉看着钟葵,随即又松了口气坐回到沙发上,眼睛发出绿幽幽的光来,“已经两次了,千万不要有第三次。” 钟葵听了这威胁式的语气就恨得牙痒痒,却还是不得不软下来,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钟小姐自便,我先失陪了。” 钟葵傻眼的望着饿死鬼的背影,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小气这么没风度的男性!钟葵心中默默的悲愤了。 范老师清早起床,一打开房门就见钟葵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口水流了一地,一副昏死过去的样子。 鉴于钟葵本就是个死人,范老师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判断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满地散落的各种补习资料和大学宣传册告诉范老师,睡的四仰八叉的钟葵研究了一天这些无用的东西,最后昏死在沙发上。 钟葵地府生活的第一天就在高冷男范老师的零度射线下醒来。可是钟葵实在是太累了,一缕晶莹的口水粘结在沙发上,又在钟葵脸上留下令人恶心的痕迹。 范老师瞳孔微缩,马上转身回房,只在钟葵朦胧的眼中留下清冷的背影。 “唉?刚才我是出现幻觉了?”钟葵扒了扒自己的头发,觉得全身酸痛。 范老师在房里听见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太阳穴忍不住抽抽的疼痛,若不是自己房里有十八层全楼的监控,他会以为房子要被钟葵拆了。 突然安静下来,长久的沉默后,钟葵敲响了范老师房间的门“叩叩”,范老师透过自己房间里的监控屏幕看见钟葵可笑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小心的听着里面的动静,那手脚并用的样子,范老师又想起早上钟葵脸上和沙发上连绵的口水。 “呕……”范老师不可抑制的反胃倒酸水。 “范老师?范老师?你在吗?我有事情想问你啊~”钟葵见里面人没有反应,锲而不舍的敲门,“范老师,我做了饭哦,香喷喷的白米饭啊,你饿不饿啊?” “白米饭?”范老师努力压抑着自己饿死鬼的天性,却还是一边懊恼一边迅速的打开了门,果然闻到了白米饭的香味,那是来自灵魂的契合。 钟葵被范老师的速度吓到了,缓了半天,“饭好了,可以吃……了?” 唉?人呢?怎么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厨房发出一阵剧烈的“哼唧哼唧”的声音,嘿嘿,难道真的被我抓住了?钟葵马上冲到了厨房,范老师的血盆大口正吞咽着电饭煲里的白米饭! “天呐,没想到你真的是饿死鬼啊……”钟葵一脸痴呆的看着范老师满足的闭上嘴,瞬间恢复成高冷禁欲男神的五官。 钟葵舔了舔嘴唇,看着一粒米也不剩的电饭煲,好像洗干净了一样,“范老师,你是只吃白饭么?我还准备了点小菜的……” 范老师此时理智回归,饶是冷静如他,此时太阳穴也止不住的跳动起来,“谁让你做饭的,以后不许踏进厨房一步。” 这?还是我的错了?钟葵一脸奸诈的表情,掩饰不住的窃喜,“范老师,我们打个商量呗?” “你要说什么?”范老师冷静的睥睨着她,把钟葵的小心思看在眼里。 钟葵拿着饭铲子,靠在门边,故意神气的说道,“昨天牛头马面在的时候,我刚要说你的吃相,你就一副紧张的样子,把我拉进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你的小秘密吧?” “……你想说什么?”范老师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盯着钟葵得意的小眼神,眼神犹如波涛汹涌。 “你是不是只要看见白米饭就会发疯啊?” 钟葵刚说完这句话,饭铲子就啪嗒掉在了地上。 刚要弯腰去捡,钟葵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灵魂深处都在颤抖,整间屋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霜,好像被冰封了一般。 范老师却没有丝毫异样,起身来到钟葵的面前,捏着钟葵的下巴冷笑,“初生新鬼,胆子倒不小。” 钟葵咽了口口水,一股巨大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腾而起。 “若是往后我听到了一句关于我的闲话,不管是不是你传出去的,我都算在你的头上。” 范老师俯视着钟葵,好像在看蝼蚁一般。 “明白了么?!” 钟葵很不争气的点了点头,牙齿上下哆嗦着,这是来自心底的恐惧。 看见钟葵识相的同意了,范老师这才放松下来,瞬间屋子就恢复成了原样,钟葵后知后觉的想要问些什么,发现范老师已经不见了,心底的恶寒也消失了,而饭铲子又自动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钟葵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擦擦眼角的泪水,第一次觉得阴间还是挺恐怖的。 快速的收拾好厨房,钟葵意识到自己决不能坐以待毙,首先得要知道,为什么范老师会有这样的力量。 翻出牛头马面给的资料,钟葵找到了阴间图书馆的具体位置,然后就直接出门往图书馆奔去。 阴间图书馆更像是一个机房,所有的资料都可以搜索得到,每个电脑隔间的使用按照时间长短收费,在一个小时之内不收取任何费用,钟葵此时身无分文,分秒必争。 把资料一股脑的抛在地上,钟葵快速的在屏幕上输入了“千年饿死鬼”的关键词。 出来的大多是各式各样的食谱和食物图片,钟葵往后翻了几十页,居然没有关于范老师的只言片语! 范老师的警告言犹在耳,钟葵狠下心又输入了“范老师”“饿死鬼”这几个关键词,发现出来的页面都被和谐掉了,居然都是乱码? 钟葵坐在板凳上感觉周身都被保鲜膜包裹起来了,一阵一阵的喘不过气,范老师当真是个神秘的大佬? “感觉要摊上大事儿了啊。”钟葵小声的嘀咕,抱起自己的资料神神叨叨的退了出来,连撞上了什么人都没有在意。 出了阴间图书馆的大门,钟葵才来得及好好看看阴间世界。 如同现代都市一般的阴间世界,好像是阳间的镜像,一切方向都是与阳间相反的,所有人都是往左边走着,只不过大街上有人型的鬼,有动物鬼还有人身动物头鬼,就像牛头马面那样,钟葵看看自己和人类毫无分别的外形,难道这个还有区别? 6、你好,阴间世界! 来到最近的快餐店,钟葵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随意的点了几道小菜,上来后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上菜的是一位人身猪头的伙计。 钟葵忍着不适微笑的问道,“这位大哥,我初来乍到,有些问题想问一下。” “哼哼,你问,哼哼。”伙计热情的坐在钟葵对面,发出了猪的哼哼声,钟葵忍着笑意,还算礼貌的问道,“为什么你是猪头啊?” 猪伙计貌似受伤了,一脸的落寞,“其实我活着的时候是头肉猪,是做猪头肉的那种,屠夫看我长得太胖了,就杀了我卖钱,可是那刀也太钝了,抹脖子都不利索,真是太疼了,阴差看我可怜,给了我人身,就留在阴间了,可是我是个念旧的猪,就算留在阴间,也不想抛弃我的头……” 钟葵看见猪伙计45°往上明媚的忧伤了,咽了咽口水,“那就是说,大街上不是人形的,上辈子都是动物咯?” “哼哼,也有例外的,地府大学有个动物实验室,专门做人身动物头的嫁接。好多人对自己的外形不满意,然后就去花钱嫁接了动物头。哼哼。” 呃,这难道是地府的时髦整容手术? “谢谢这位猪大哥了,我叫钟葵。初次见面,请多指教!”钟葵明朗的笑笑,猪伙计好像想起了自己做肉猪时的悲惨经历,沉浸在记忆中无法自拔,“哼哼,你知道猪头肉哪里最好吃吗?是脸颊肉哦。哼哼。” “呃,我吃好了,可是,我身上没有钞票唉。”钟葵对于卖惨十分拿手,感觉猪伙计好像精神有点不对劲了,吃好了就想开溜。 猪伙计忧伤的说道,“唉,可怜的小姑娘,这顿不要你的钱,下次想吃猪头肉就来找我哦,哼哼,给你优惠打折哦,哼哼。” “哦……好。”钟葵尴尬的笑笑,快速的跑了出来,这猪伙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阴森森的有些恐怖了啊! 走在大街上,钟葵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阴气,阴间没有太阳,只有类似太阳的光源,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也没有丝毫热量,钟葵在街上乱窜,不知走到了哪里,居然又和牛头马面迎面遇上了。 牛头马面此时却是一身休闲装,钟葵兴奋的和他们打招呼,“哈罗~我们又见面了!” 看来牛头马面并不是很开心,两人架起钟葵神情紧张的就拐进了下一个街角。 “怎么了?”钟葵也紧张不已。 牛头冷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哪里?”钟葵根本是乱走的好吗? 马面大力的拍拍钟葵的脑袋,企图告诉她接下来说的话十分重要,“这里是阴间非法鬼魂买卖中心。你要是被卖了,你就投不了胎了!” 难道自己乱窜窜到了鬼贩子的窝点? “那你们来这里干嘛?”钟葵抱着肩膀看着牛头马面,越发觉得有猫腻。 马面一脸心虚的样子,“我们就是来逛逛!” “哦。”钟葵点点头,“公务员这么闲啊?” “要你管?你这个年纪的小鬼是鬼贩子最喜欢的了,还不赶快走!”牛头想要吓住钟葵,可是钟葵就是被吓大的,并不吃这一套。 “牛头马面,你们又是鬼差,又是物业,现在还搞鬼魂买卖,你们瞒着地府做兼职,你们上司知道吗?” “……”牛头好后悔,为什么不干脆让钟葵永远做个游魂野鬼呢。 “所以你们要不要听我的?”钟葵一句轻飘飘的质询,让阴间最厉害的鬼差,牛头马面瞬间成为了她的小弟。 “钟葵!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是鬼差,是地府的正规公务员,你有本事去举报我们啊!”牛头第一次被一个女鬼威胁,就算是垂死挣扎,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钟葵看看牛头马面,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举报电话是多少?” “喂,我会告诉你举报电话?我是傻子么?”牛头冷哼,觉得钟葵绝对是脑子进水了,才问出这样的啥问题来。 “那你看我是傻么?”钟葵一脸淡然的看着牛头,“既然知道你们是鬼差,那什么公务员,我还去举报,你们看我很闲么?” 马面还是很天真的,“那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能在我完成学业的这几年内,尽全力帮助我,我就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相反我还会写表扬信给地府,表彰你们助鬼为乐的光辉事迹。”钟葵嘴角上扬,一脸的小心思。 牛头感觉自己被涮了,气的鼻孔张大,“钟葵,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为了你的表扬信给你做牛做马?”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钟葵还是郑重的点点头,“我不会真的要你们做牛做马的,不过你们本来不就是牛头马面么?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拿你们没办法,我只是个小小的‘处女鬼’,我很可怜的。” 钟葵故意加重了“处女鬼”三个字,神情也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好像自己还记得他们有多怕处女鬼,说是怨气太重不好处理?影响业绩的哦?牛头马面这下子才意识到自己留下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马面无助的看着牛头,牛头咬牙切齿的看着钟葵,钟葵很无聊的看着天,“你们想好了没有啊,我很赶时间的。” “好!”牛头翻了一个白眼,“我们同意!” “这才对嘛。”钟葵想了想,牛头马面以为钟葵要想出什么损招了,聚精会神的听着,钟葵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怕‘处女鬼’?” 牛头一脸吃瘪的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钟葵,“你特么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诓我们?” 钟葵可怜兮兮的点点头,“你们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吗?你们不怕我暴走吗?” “……”牛头马面此时只想痛苦抱着上司的裤管哭泣,这里有个处女鬼好恐怖,总是变着法的调戏我们,我们要被玩坏了! 马面认命的长叹一声,“这个以后再说吧,我们先带你离开这里。” 牛头马面拎起钟葵,电光火石之间,场景就变换了,钟葵眨了眨眼睛,惊讶的发现三人回到了阴间公寓。 “哇,太厉害了,这是什么?瞬移么?我也能做吗?”钟葵像发现了新大陆,要是可以点石成金,那不是发了! 牛头冷哼,“不能。” 钟葵失望的垂下脑袋,“那处女鬼能做什么?告诉我……” 马面点点钟葵的脑袋,耐心的解释着,“怎么说呢,这和你怎么死或者死的时候的状态有关,上辈子死的时候很凄惨的,少胳膊少腿的,成了鬼也不是完整的,那缺失的部分就会刻在灵魂里,鬼随时都有可能为了缺失的部分发狂,就是我们俗称的恶鬼。” “我懂了,那自杀和他杀比起来,是他杀更容易变成恶鬼咯?” 7、处女鬼的花痴属性 牛头摇头道,“在我们的世界,自杀的鬼魂更危险,因为自我否定的消极情绪会一直在它的灵魂里,这种情绪很容易就会把它往歧途上推。” “像你这种意外死亡的就相对简单些,不过鉴于你是处女鬼,所以很难说。”马面指着钟葵沮丧的说道,“近百年来,我们遇见过很多像你这种情况的处女鬼,最后八成都走上了恶鬼的道路,啧啧,因为没办法得到一段圆满的姻缘,怨念太深了啊。也因为这个,我们的在处女鬼上的业绩指标差的太远。” “哦,所以我什么特异功能都没有,就只是花痴吗?”钟葵难以置信的看着牛头马面,这个人设我不接受啊,说好的主角光环呢? 马面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你不要投胎了么,你要一直留在阴间吗?” “嗯?不,等我完成学业就去投胎,这辈子我死的太冤枉了,下辈子我要好好的活。”钟葵在这点上还是很坚定的,上辈子十八岁就意外噎死了,钟葵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气的,不过把怨气转换成动力,完成上辈子的遗愿,下辈子才好开始啊。 “可怜的孩子。”没想到马面还挺多愁善感,摸着钟葵的脑袋安慰道,“你一定可以的,加油加油加油!” “咦,你怎么这么娘啊。”钟葵躲到了牛头的身后,“你有没有觉得小马有点伪娘的气质?” 牛头摊开手表示无奈,“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给你一个建议,好好巴结巴结你的新室友。” “新室友?你说的是范老师?他怎么了?”难不成牛头马面知道范老师的底细? “范老师一手创办了地府大学预科班,在阴间可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啊,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马面眼神发亮,说的钟葵一愣一愣的。 牛头扶额敬仰的望天,“范老师在学生中人气很高,可他自己却是孤芳自赏遗世独立,都快成仙了,所以你和他住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绝对是祸啊。”这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么,钟葵脑海里却是一直在回想自己全身被冻不能动弹的感觉,那样的恐惧平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牛头马面见钟葵表情转换太快,担心的拍拍她的脸,“你还好吗?面瘫了?” “没事没事,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钟葵拿出门禁卡,哔了一声,电梯一秒达到十八层。 带着忐忑的心情,钟葵进了门,看见范老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二郎腿跷的如此优雅,钟葵这才发现,范老师简直是模特身材啊,手指也太细长白皙了,若不是吃相难看了点,脾气古怪了点,性格高冷了点,也算是优质的室友啊。 “那个,亲爱的范老师?”钟葵轻手轻脚的笔直的跪在他的对面。 范老师抬眼看了钟葵一眼,放下书工整的码在桌子上,然后揉了揉太阳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居高临下的开口,“有事?” “那个,我先前不知道您是……”话还没说完,范老师起身从一边的书架上抽出一张纸。 “遗书”两个字跳进了钟葵的脑海里。 钟葵正襟危坐的等着范老师的裁决,谁知范老师却冷冷的说道,“这是约法三章,你签了吧。” “好嘞!”钟葵像打了鸡血一样唰唰唰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近乎讨好的看着范老师。 随即一张黑色的卡片被范老师推到钟葵的面前,“这是给你的。” “啊咧?”钟葵拿起那张黑色的小卡片,上面写着地府中央银行,纵然钟葵没见过世面,可是也知道这是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啊。 范老师见钟葵已经见钱眼开了,便敲了敲桌子,眯着眼睛惜字如金道,“希望你能学会闭嘴。” 这是打算用钱收买自己?还是意识到有了新室友是要好好慰劳一下?本来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没想到完美解决了? 总而言之,这个老师很上道啊! “你不要睡在沙发上了,那边的房间可以用,我已经收拾出来了。” 范老师甚至还贴心的为钟葵收拾了房间呢! 钟葵顿时内疚了,范老师简直是以德报怨,对比之下,自己简直不是人啊! 钟葵目送着范老师进入房间的背影,觉得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宽广,伟岸,富有魅力。 “哇塞,他是不是喜欢我?难道这是要包养我的节奏?”钟葵拿起黑卡抱在怀里,亲昵的不想放开,终于不用再过饥寒交迫的日子啦! 范老师透过监控看到钟葵白痴的行为,觉得更不屑一顾了,要是下次这个钟葵再睡在沙发上还流口水,去干洗真皮沙发的钱都是一大笔支出。 钟葵忙着装饰自己的小窝,一直叮叮当当的在外面吵个不停,范老师只好拿起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两耳不闻门外事,一心专注做科研。 “亲爱的范老师?我们要好好相处哦!”钟葵在外面吼道,脸蛋红红的,还带着羞涩,“不说话代表你默认了啊!” 范老师疑惑的抬眼,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根本没听到啊。 钟葵把黑卡放在自己的枕头套里,就这样安心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钟葵觉得自己开心的嘴角都咧到耳朵了,却没想到照了照镜子,原来真的咧开了! 那血盆大口是什么情况! “啊!鬼啊!”钟葵捂着自己的嘴角,下颚几乎要掉下来,只能大着舌头求救,顺带猛敲范老师的门,“范老师,范老师,快来救命啊,要使人了啊!” 范老师百年来第一次被人吵醒,带着严重的起床气开了门,“干什么!” “啊,要使了!”钟葵满眼泪花,虽然不疼,但是很吓人啊! 范老师一看,皱眉道,“你怎么这么蠢。”拎着钟葵的小身板,范老师把她带到卧室里,从抽屉里拿出一管透明的胶体,“把手拿下来。” 钟葵小心的兜着下巴,范老师用他那冰冷纤细的手指抵着钟葵的下巴,然后把胶水挤在了裂开的地方。 然后钟葵手动闭上嘴巴,大眼睛眨巴着期待的看着范老师,“呜呜,呜呜,呜呜呜。” “听不懂。”范老师坐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的很,“新生鬼身体还不结实,这是正常的。” “呜呜呜。”钟葵这才放心的低下头往回走,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范老师,发出小狗一样呜咽的声音,范老师却丝毫不解风情,啪的关上了门。 钟葵出门的时候,发现嘴巴被彻底的粘住了。 范老师刚要坐电梯,钟葵就冲了出来,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气势汹汹的写道,“我的嘴巴也粘起来了!我不能说话了!” 范老师冷冷的一笑,居然毫不意外,钟葵这才反应过来,以范老师的高智商,绝对不会忘记钟葵也是有嘴巴的。 谁教钟葵打扰了范老师睡觉呢,起床气也是需要有发泄的地方,于是范老师拿过笔一个字一个字写道,“啊,忘了。” 8、十七层的怪邻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范老师走了进去,转身冰冷的看着嘴巴被粘起来的钟葵,“你可以自己撕开。” 门关上的那瞬间,钟葵欲哭无泪。 想起约法三章 我!我!我!算你狠! 钟葵回到房间,对着镜子,几次想要努力的张开嘴巴,可是却迟迟不敢用力,要是在不该裂开的地方裂开怎么办?要是有疤怎么办? 天呐!还是去找牛头马面解决吧。 在自己知道的地方绕了好几圈,天都要黑了,牛头马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钟葵失望的回到阴间公寓,低着脑袋一副垂死挣扎的样子。 乘上电梯,钟葵拿下口罩,发现嘴巴还是没办法张开,该死的范老师!真是天煞的饿死鬼! 钟葵正在电梯里不自觉的颤抖着,电梯门一开,钟葵走出去就撞上了一个僵硬的物体。 唉?钟葵抬头,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这个人却很奇怪,穿着黑色紧身衣,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黑色的长发,刘海盖过眼睛挡住了上半边脸,周身没有温度,真是个怪人。 钟葵往他身后看去,墙上写着“十七”,原来还没到!钟葵退回去,但是却发现面前的男人纹丝不动。 钟葵提起手写板,“你是不是要下去?这是上去的电梯,你等下一班吧。” 男人还是不说话,钟葵只好戳出手指,猛按关门的键,门渐渐的关上,男人却伸出手以诡异的姿势按准了开门的按键,钟葵抬头看着男人,门被他硬生生的撞开,男人却没有一点表情,甚至一句话也没说。 钟葵往边上站站,到了十八层,一溜烟的开门进了屋子。 范老师从卧室走出来,看见钟葵却当做没看见。 钟葵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自己的嘴巴嗯嗯啊啊的哼哼,不经意间,钟葵感觉背后传来一阵诡异的气息,她回头一看,竟然是电梯里的男人! 范老师却突然开口,“来了,坐。” 原来这个男人是范老师的朋友,怪不得这么奇怪。钟葵灰溜溜的跑回卧室,想着是不是要强行把自己的嘴巴撕开,现在钟葵的嘴巴就像用针缝上的一道伤疤,要多丑有多丑,如果强行撕开恐怕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可是要是不能说话吃东西,还有什么乐趣呢,钟葵仔细想了想,进入了天人交战。 范老师与怪人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两杯热腾腾的白开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范老师起身捏捏鼻梁,冷淡的说道,“你等一会,我进去拿资料。” 怪人点点头,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她、她是谁?” “她?”范老师没反应过来,怪人指的是谁。 却听钟葵的卧室传来惊天动地的“啊”的惨叫,钟葵的尖叫差点掀翻天花板,“疼死宝宝了!你特么的,我要你命!” 钟葵打开门,眼花四射,再看她嘴巴的裂缝已经开到了耳朵下端,牙齿外露,简直变成骷髅了。 范老师瞄了她一眼,“神经病。” “饿死鬼!瞧你干的好事!”钟葵兜着下巴,怒火中烧,而范老师砰地一声关上门,把张牙舞爪的钟葵关在了门外。 怪人看了看钟葵的造型,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你、你的嘴巴……” “下巴掉了没见过啊!真没见过世面!”钟葵欲哭无泪,可是还是强行辩驳,掩饰自己的害怕。 那怪人丝毫不介意钟葵的坏脾气,反而小声的问道,“你、你要把嘴巴缝上么?” “你们!你们欺负人!”钟葵伤心的跪在地上,捂着嘴,“我噎死已经很可怜了,你们还欺负我,我不就是下巴掉了吗,至于吗,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怪人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我帮你、帮你缝上吧。” 钟葵听见此话,捂着下巴扑到怪人面前,“你是学整容的么?” “不,我、我是地府大学法医专业的老师。”怪人想要再次把水杯拿起来,钟葵一把夺过他的双手,“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你现在可以帮我缝么?” “能,但我的工具在楼下。”怪人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钟葵眨巴着大眼睛,“好,我们这就下楼去!” 怪人被钟葵拖起,直接往电梯里拽,范老师拿好了资料出卧室,发现大门没关,而沙发上的人不见了,白开水还冒着热气。 “十殿阎王都敢拐走,钟葵,你真是奇货可居。”范老师拿着资料出了门,眉头轻锁,面上好像都结了一层薄冰。 强行打开怪人家的门,钟葵几乎要哭了,嘴巴关不上,口水一直往外流,能不能快点啊! 怪人准备好缝补工具,一盏巨大的灯竖在钟葵头顶,钟葵听话的躺在沙发上,却听见他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你等下,我先洗个手。” 钟葵抓住怪人得手,一脸绝望,“别玩我了,那些虚的能省就省吧,咱能快点么?” “哦,好。”怪人颤抖着拿起镊子和针,眼看第一针就要下了,钟葵却哭了,“你不打麻药啊?” “哦,我忘了,那些送到大学来做实验的游魂都不会痛的……” 钟葵傻眼,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顺便问一句,能给我做个嘴角上扬吗?” “哦,好。” …… 手术结束,怪人放下针线,拿来一面镜子,紧张的说,“好了。” 钟葵起身捂着眼睛不敢看镜子,从指缝中看见自己完美的嘴角和紧致的皮肤,简直比她自己的皮肤还细嫩好么?那嘴角真的不笑的时候都像在笑啊! “天呐,你怎么不开个整形医院呢?”钟葵嘀咕着,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整形医院?”怪人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一类的手术。” “总之,谢谢啦!你可比你那个朋友好太多了。”钟葵临了不忘损范老师一句,居然敢陷害我,等着瞧! 怪人似乎愣住了,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钟葵趾高气扬的往外走,“我叫钟葵,下次见啦!” “哦,我、我叫秦广。” 钟葵回头笑笑,“你好,秦广!” 谁知范老师却好死不死破坏了这温馨的场面,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冷声说道,“秦广,你还要不要资料了。” 钟葵一见他就来气,“姓范的,你故意把我嘴巴粘起来,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跑来兴师问罪了,你的心眼也太小了!” “钟葵。”范老师揉揉太阳穴,舒展了一下眉头,“你不觉得你的精力过盛了吗?” “范老师,你不觉得你太装了么?”钟葵针锋相对的看着范老师,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一阵噼里啪啦火花四射。 秦广站在一边坐立难安,小心的说了句,“你们不要吵架啊。” “闭嘴!” “闭嘴!” 异口同声的呵斥,秦广委屈的闭上了嘴,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压压惊。 钟葵冷哼一声离开了秦广的家,范老师把资料摔在桌子上,吓的秦广莫名的咽了一口口水,差点呛死自己。 “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没有关系!”范老师冷笑道,看的秦广紧张的又捧起水杯咕噜咕噜的大口咽水。 9、开学第一天 钟葵还记得从小到大的春游秋游以及开学考试,只要一到重大的日子,钟葵前一天晚上必定会失眠! 在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看第一缕晨光打在了脸上,钟葵傻笑着看着东方的光源,觉得眼球都要爆出来了,与此同时,钟葵的眼袋也掉到了下巴, 等到范老师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客厅里一只围绕着沙发茶几和桌子来回走的披头散发的女鬼时,还是小不经意的被吓了一跳。 “你在这走来走去干什么。”范老师保持着安全距离,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衣往厨房走,钟葵望了范老师一眼,总算是停下了。 厨房又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范老师风卷残云的吃完抬头,看见趴在门板边发呆的钟葵,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范老师,早上好啊,你以后可以去餐桌上吃啊,蹲在地上多没形象啊。”钟葵一脸丧尸的样子,居然和范老师亲切的打招呼。 把电饭煲洗好放回台面,范老师无视钟葵的示好直接回了房间。钟葵坐在沙发上揪着自己的头发,一夜不眠,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然而十分钟之后,范老师的房门再度打开了,钟葵看着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衣冠禽兽走出来,高冷的瞥了钟葵一眼,然后绝尘而去了。 “那个,就不和我打声招呼再走么,真是小气鬼……”钟葵对着空气说道,然后像是全身力气被抽走了一样,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客厅的挂钟敲响了十下,钟葵突然惊醒了,“我怎么睡着了!”看着挂钟显示已经是十点了,预科班九点上课,钟葵第一天就已经迟到了! 钟葵顾不得梳头发,就直接带着掉到下巴的眼袋闯进了预科班的大门。 正在听讲的同学们震惊的看着钟葵出现在班级的门口,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这点不管是人还是鬼当真是没什么区别的。而讲台上的老师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仍然拿着手里的材料单讲着,钟葵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可怜兮兮的说道,“老师,实在是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有人搭理钟葵,甚至老师都没有拿正眼瞧自己,坐在墙角的吴敛夸张的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喊道,“钟葵,在这里!我在这里!快过来啊,给你留了位子!”还殷勤的把旁边的座位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 讲台上的老师这才注意到钟葵站在门口,转过身子看了一眼,那老态龙钟的样子,好像走几步都要喘一喘了,老师扶正掉到鼻头的眼镜,慢慢悠悠的点头说道,“上厕所回来了?去坐下吧。” “哈?”钟葵疑惑的挑眉,吴敛更加大动作的向自己挥手,这老师也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难道是遇到了一个人性化的老师?钟葵半信半疑的走到吴敛身边,小心的坐下,用口型说道,“这老师怎么回事?眼神不好使?” 吴敛也摇摇头,钟葵也并不指望一颗卤蛋能发挥多大的作用,钟葵刚收拾好东西,抄下一个星期的课程安排,就看见一个浑身粉红的小美女蹦蹦跳跳的跑进教室,甚至没有和老师打招呼,钟葵轻声问道,“还有别人迟到么?” “没有啊,只有一个在你来之前去上厕所了……”吴敛害羞的说完这句话,脸颊都红了,钟葵心想,我可没说什么让你脸红的事情啊,小伙子! 果然老师冲着小粉妹子发火了,“你叫什么名字?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出去罚站!” “可是老师……” “出去罚站!” “我是去上……” “出去!”老师拿着教鞭一副你要是不出去我就不上课的表情,小粉妹子只好委屈的往外面走,钟葵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是自己赶巧了,这老师老眼昏花,觉得钟葵是上厕所的那个妹子,其实钟葵才是迟到的那个,小粉妹子替自己背了黑锅。 按照钟葵的人生信条,如果自己做的坏事没有被揭发,就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是就算钟葵多么想低下头装鸵鸟,也架不住课堂里的学生们都狐疑的回头望着自己,其中不乏兽人以及动物化身,那一双双铜铃般的眼神好像在说,她才是凶手! 呃……如果自己坐视不理,就真的做到了在开学第一天就变成全班公敌了。 于是在老师准备继续上课的前一秒,钟葵不得不站起来,大义凌然的承认错误,“老师,是这样的,我叫钟葵,是我迟到了,那位同学才是去上厕所回来的那个。” “嗯?……出去罚站!”直到钟葵站起来承认错误,老师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也没多说什么,钟葵只好认命的低着脑袋站在了走廊里,而无脸男透过窗户一脸担忧的望着钟葵的背影,好像一只忧愁的卤蛋。 小粉同学幽怨的望着钟葵,戳戳钟葵的肩膀,“喂,那只卤蛋是不是在看你?” 钟葵打着哈哈不想回头,装作看不见无脸男殷切的目光,小粉切了一声,往教室里走去,谁料老师竟然喝住了小粉,“你进来干什么!继续罚站!” 小粉一脸无辜。 “上厕所时间太长了!罚站去!”大家都痴线的望着老师,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我们不接受啊! 小粉咬着牙站回走廊,目不转睛的看着钟葵。 听着教室里老师慢悠悠的讲课声,钟葵觉得下次如果迟到了,不如干脆不来,远比站在这里要好许多。 “这位同学,你无视我很久了,你的视力没有问题吧。”小粉终于看不惯钟葵,挑衅的发言道。 钟葵不由的皱眉看向小粉,上下打量着,明明是穿着粉色洛丽塔的裙装,怎么声音能如此的粗犷呢?好像看出钟葵的怀疑,小粉特意轻咳了几声,用尖细的语调说道,“我知道我很迷人。” 钟葵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自大且不喜欢照镜子的人还真是哪里都不缺,“这位同学,我很抱歉连累你罚站了,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况且是那个老师自己认错人了,你要是有什么冤屈或者不满,请找准对象。” “你倒是知道自己连累我了,那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啊。”小粉趾高气扬的望着钟葵,鼻孔都要冲到天上去了。 “表示什么?”钟葵瞧着小粉那脸上扑的厚厚的一层粉,好像走几步都要掉下几层来。 “这都要我提示?你没长脑子啊!”小粉阴险的看着钟葵,好像已经在臆想钟葵当牛做马的日子,正想象到钟葵给自己跑腿买三餐的时候,老师挥着教鞭来到小粉的身后。 10、校园霸凌事件 钟葵看了一眼老师严肃的脸,又看了一眼小粉粗大的毛孔,抖了抖肩膀,无辜的说道,“我以为这里是充满浓厚学习气氛的教育圣地,是不会有杂七杂八的乱象的,可是,按照你刚才说的,你是不是要,霸、凌、我?” “哼。瞧你这怂样!”小粉一脸的得意,看着钟葵那小身板,觉得自己伟岸极了,“霸凌你又怎样!有本事去告状啊!” “凤粉粉同学!你在干什么!”老师一教鞭打下来,正好抽在小粉长长卷卷的发梢上,惊天动地的“啪”的一声,小粉的头发被教鞭的鞭风带了下来,露出了一头锃亮的脑袋。 而小粉已经彻底蒙圈了。 钟葵捡起地上粉色的假发,特意反着重新套在小粉的脑门上,“老大,你的假发掉了。” “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欺负同学!胆子不小哇!给我到教导处去!把监护人喊来!”老师一气呵成,拎着小粉的领子就把她往走廊尽头拖去,小粉沉浸在假发掉了的耻辱中无法自拔,看见钟葵挥手道别,竟然还傻傻的举起手也挥一挥,钟葵暗自摇头,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要戴假发也不粘牢点。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仰着脑袋往窗户外面看,叽叽喳喳的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了,钟葵趁此机会走进了教室,来到卤蛋的身边。卤蛋还是一副忧伤的样子,钟葵拍拍他的肩,“卤蛋君,你在忧伤什么?” “我在考虑要不要也买一顶假发……”卤蛋君又明媚的忧伤了。钟葵咽了咽口水,假装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果然那一天,老师再也没有出现,而钟葵也再也没有看见过小粉,传说小粉因为校园霸凌事件被勒令退学了。 “真是一个粉红色的回忆啊。”同学们在回忆小粉的时候还是留下了只言片语。 钟葵适应了预科班的生活,对阴间世界的了解上升了一个层次。阴间世界是无边无际的,在空间上也分为多个平行空间,钟葵存在的这个空间被称为“第一世界”,而恶鬼大多在“第三世界”,两者之间存在的空间乱流对于正常的鬼魂来说是致命的,所以才能保证秩序稳定。 历经千万年的阴间地府,如今也跟上了阳间的潮流,走上了科技发展之路。 近年来阳间的动物杀生数量增多,意外死亡天灾人祸也急速增长。 地府若还是以之前的方式,审判单一效率低下,恐怕地府早已经人满为患乱成一团了,于是十殿阎王商议之后,形成了以地府大学领头,地府商会支持,地府机关监管的新格局。 阴间世界引进了阳间的公司和机关制度,以地府机关公务员审判为主,但由地府大学科研室提供技术支持,地府商会提供资金,保证阴间世界的平稳运行。 相应的,十殿阎王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而他们的秘密身份鲜有人知,除了几位年纪较大,思想保守的阎王还在地府高层主理事宜,其余的几位年轻阎王都已经放弃了阎王的身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地府大学作为地府高等教育学府,也算是输出了许多公务员人才。 钟葵也是这之后才明白,地府大学对于地府来说是怎样高级别的存在,自此,钟葵的目标更加明确了,不考上地府大学誓不罢休! …… 那是一天中午,大家都在闲聊,卤蛋君还在纠结是戴假发好还是不戴假发好,在教室的角落里,一群“衣冠禽兽”们正在说着教室里某人的八卦,钟葵经过正好听到,便站在外围竖起耳朵。 “我们开学这么久了,你们知道校长是谁么。”狼人兄神秘的问道。 与他关系甚好的熊人接着说道,“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知道的,你们想知道么?” “是谁是谁?”禽兽们兴奋的问道。 “是地府大学的一名教授,也是地府机关的特约顾问哦。”狼人小声的说道,瞳仁瞬间放大,“据说他可是见证地府改革的第一人啊!” “地府改革?那是什么?”大家也有人不知道这一段历史的,都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熊人哈哈的笑起来,“地府在五百年前发生过一件大事,使地府不得不进行改革,十殿阎王不再主宰鬼魂的生死轮回而是由三方会审共同决定,这就是地府千万年来的最大变革啊!” 钟葵看出熊人以后从政的决心,决定以后要离此人远一些,而其他人则两眼星星的望着熊人,完全是一副崇拜的样子,他们热切的问道,“三方会审是什么?” 熊人骄傲的昂起熊头,“所谓三方会审,便是由地府机关、地府大学和地府商会三方共同决定鬼魂的去留啊。其中三方互相监督制衡,十殿阎王的地位相对下降,也不再是阴间的主宰了,这正是地府改革的最大亮点啊!” “原来是这样啊!”大家都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完全不明白。 钟葵也点点头,的确阴间的制度已经完全进化了,不再是阳间所记载的阎王判官小鬼,阴暗恐怖的十八层地狱,反而十分智慧现代人性化。 大家有感话题的沉重性,都陷入了沉思,不知谁提了一句,“你们知道我们班里有一个人背景很厉害么?” “还有这等事?”狼人疑惑,钟葵也疑惑,说到底大家都是已死之人,尘归尘土归土了,难道阴间还有鬼魂家族这一说? “你们知道牛大人和马大人么?” “知道啊,那可是地府机关万年不变的两根台柱子啊!” 大家都附和着,狼人半掩着嘴小声说道,“我今早去教导处拿花名册,发现我们班有一个人,监护人填的是牛大人和马大人的名字!” “啊!确定是我们班么?没看出来啊!”大家都惊讶的激动起来,而狼人并未看见此人的名字,所以大家不由的猜测到底是谁。 钟葵听到一半便觉得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在监护人那栏填的是牛头马面吼。 “牛大人和马大人推荐来的,肯定是器宇不凡的大人物,和我等一定不同!”熊人还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就想着为自己的仕途打点了,钟葵很是佩服。 钟葵自豪的拍拍小胸脯,心情是激动的,想我从来都是寒门出身,甚至孤儿院都没有门了,到了阴间,竟然也是上面有人的人了! 钟葵难掩激动,回到座位上看见卤蛋捧着一沓子的写真忘情的抚摸着,连钟葵坐下来都没有察觉,难道是卤蛋君私藏起来的有色小刊物?! “好啊!吴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卤蛋君!”钟葵猛拍桌面,吓的卤蛋面色发白,顿时成了白煮蛋,钟葵趁机抢过卤蛋君手中的写真集。 咦,怎么封面是个男的?钟葵眉毛挑起来,狐疑的快速翻阅起来,那夸张的造型,非主流的黑白发色,全身上下挂满铆钉和亮片,看起来像是个反光体。 11、迷弟的青春岁月 钟葵翻完一本厚厚的写真册,封面写着“楚江王子”、“魅惑的偶像”、“阴间第一美男子”,还有艳黄色的恶俗闪电标志,那人影模糊不清,写真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这根本就是一本盗版的明星写真集啊! 再看卤蛋君已经是面色绯红,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 钟葵颤抖着指着卤蛋君,表情何其悲痛,“吴敛,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迷弟?!” 钟葵拿着写真集,在卤蛋的面前晃来晃去,而卤蛋的脸盯着写真集也晃来晃去,钟葵啪的一声放下写真集,声泪俱下的说道,“吴敛,你知道像你这样的年纪,应该干什么吗,你居然追星?你太让我失望了!” “啊?”卤蛋君挠挠头,害羞的抿唇笑问,“小葵,什么是追星?”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有这本写真集的?”钟葵一看卤蛋居然连追星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肯定是被人忽悠了! “哦,我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发给我的。”卤蛋君憨厚的笑笑,双手摊开,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在卤蛋抬手的瞬间露出手心,钟葵精准的发现了卤蛋手心印下的印记! 钟葵抓住卤蛋的手心,“你这个图案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盖上去的?” “哦,就是那个发写真集给我的人啊,她还问我要了电话和名字,还给了我一张证书。” 卤蛋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自己拙劣的入会证明,上面写着“楚江王子唯爱粉丝会”几个大字。这恶俗的设计看起来廉价的很,这张入会证明再一次验证了钟葵的想法,卤蛋果然是被骗了! 再看卤蛋这副不好意思的怂蛋样子,简直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啊,钟葵一头黑线,“吴敛啊吴敛,你怎么连个心眼也没有啊,你这是被忽悠了!你拿了她们的写真集,以后肯定会让你交钱,参加活动,然后好无休无止的忽悠你!” “不会吧,那个姐姐看起来人很好的……”卤蛋君居然还天真的以为世上都是好人!钟葵看着卤蛋的懵懂样子,决定为卤蛋脱离那个非法的组织! “我的人也敢惹!我要她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走!我带你讨回公道!”钟葵拉起卤蛋,和邻座的长舌妇小姐说了一声,“我和吴敛要请假,到时候和老师说一声啊!” “你们去哪里啊?”长舌妇小姐口齿不清的对着钟葵喊道,可是钟葵已经带着卤蛋狂奔出去,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 卤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学校的门口了,钟葵指着面前的岔路问道,“吴敛,你从哪条路走的?” “左边。”吴敛指指左边热闹的街道,还不知道钟葵到底要干什么,钟葵拉起吴敛就往左边奔去,“等会我来说话,你把嘴巴闭上就行,知道了么?” “哦……”卤蛋此时就算不知道钟葵要干什么,也接受了,其实卤蛋内心深处是个抖m,偏偏最喜欢钟葵这样强势的女孩子,于是卤蛋君的脸又不着痕迹的红了。 钟葵一走进这条街道,就看见了拿着盗版写真集的一群花枝招展的女鬼们,她们头顶上戴着粉色的发箍,满面红光的分发写真集,还有不少像卤蛋这样的迷弟被拦下来强制入会。 “你在这里等着我!”钟葵勒令卤蛋在街角等着,而自己拿着那张入会证明大摇大摆的走向那群分发写真集的骗子们。 钟葵还没走近,一名带着粉红发箍的萌妹子就来到了钟葵的面前,神情夸张,像打了鸡血一样把“楚江王子”的写真集塞给钟葵,“这位小妹妹,你有兴趣加入我们楚江唯爱粉丝会么?现在加入还有粉丝福利哦!” “哦,不用了,我就是来退会的。”钟葵神情冷酷的抽出入会证明,放在萌妹子面前,萌妹子马上表情就来了个大反转,对着她身后同样表情不好的大姐大冷冷的说道,“来了一个退会的,你去带着处理一下。” 钟葵一看这难道是要来硬的了?大姐大看上去体型那个壮硕啊,钟葵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叉,“你们要干嘛,我就是来退会的,你们不要乱来啊。” “哼,我们楚江王子唯爱粉丝会岂是你要来便来要去便去的!”大姐大猛地提起钟葵的领子,把钟葵拉入了一边阴暗的巷子。钟葵杀猪般的大叫起来,奈何卤蛋君还远远的站着完全不知道现在是怎样一个凶险的状况! 大姐大掐着钟葵的脖子把她压在墙上,嘴角下垂厉声喝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楚江王子唯爱粉丝会?” 钟葵几乎要悬空了,咽了咽口水扯着嗓子说道,“那个什么楚江王子,到底是谁啊,我不认识啊。” “你居然不认识楚江王子!”钟葵无意间踩到了大姐大的逆鳞,大姐大往外喊道,“妹妹们!这里有个乡巴佬不认识楚江王子!” 钟葵瞥了一眼冲过来的一群粉色发箍,已经头晕目眩了,大姐大猛地把钟葵放下,钟葵喉咙干干的,剧烈的咳嗽起来。 “哪个乡巴佬不认识我们楚江王子!到底是谁!”刚才那个萌妹子冲在最前面,那表情好像有人又杀了她一遍,钟葵便咳嗽便反驳道。 “你才是乡巴佬,你们全家都是乡巴佬!”看着粉色发箍们气急败坏的样子,钟葵马上又解释道,“楚江王子大名鼎鼎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认识,我认识……”钟葵马上改口,换上了一副崇敬的表情。 “真的么?”大姐大眯着眼睛,显然有些不相信钟葵前后变卦的速度。 “真的,真的。”钟葵此时打死也不能说不认识啊,“你看,我最喜欢戴粉丝发箍了。” 钟葵随手从一个妹子头上拿下恶俗的粉红色发箍,就这样丧权辱国的戴在了脑袋上,还装作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你们看,我也是咱们楚江王子唯爱粉丝会的!” “你不是要退会么?”萌妹子可没那么好被忽悠,马上就戳穿了钟葵的谎言,钟葵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谁说的,我对楚江王子的心坚贞不渝啊!不管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唯爱楚江王子!” 此时钟葵的内心在哭泣,被一群脑残粉堵在巷子里也就算了,还要带着恶俗的发箍说言不由衷的话,简直是可悲可泣啊。 大姐大静静的审视着钟葵的花痴笑容,钟葵只好笑的更花痴一点,大姐大这才笑起来,拍着钟葵的小身板,“原来都是误会!下次要说清楚啊,咱们姐妹们可不能内讧,这样楚江王子会伤心的,我们要一致对外,一致对外啊。”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钟葵在大姐大的簇拥下走出小巷子,在大姐大的鼓励眼神下戴着粉红色的发箍走到卤蛋君的身边,卤蛋看着钟葵欲哭无泪的脸,更加蒙圈。 “小葵,你怎么了?”卤蛋君看了眼钟葵怀里的写真集,“你怎么也拿了一本来?” 钟葵一股脑的把写真集和粉色发箍扔进卤蛋怀里,“我尽力了,迷弟,保重。” 12、楚江王子的经纪人 钟葵一脸丧气的和卤蛋往回走,两人接连叹气,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云,简直是大写的两个“衰”字。 “吴敛,我错了,我不该带你出来的,胳膊拗不过大腿,那个大姐大太厉害了,我们是斗不过楚江王子唯爱粉丝会的。……不过你也不要灰心,我会默默支持你的。”钟葵同情的摸摸卤蛋的脑袋,手感滑滑的。 “嗯,小葵,你不要管我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卤蛋深切的感受到了钟葵的沮丧心情,害羞的低下头,然后又默默的把粉色的发箍戴在了脑袋上,顿时一颗朴素的卤蛋变成了一颗猎奇的卤蛋,而这颗卤蛋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说道,“这个发箍也不是那么丑哦~” 看着吴敛屈服于他人的淫威之下,钟葵长叹一口气,默默的往右挪了几步远离了吴敛,这就是温水煮青蛙,吴敛终于要变成别人的卤蛋了啊! 钟葵还没来得及伤感,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骚动声,大姐大带着一群粉色的发箍人向钟葵跑了过来,看那大姐大凶狠的眼神和粗壮的腰肢,钟葵惊恐的把卤蛋脑袋上的粉色发箍抢了过来,以光速戴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并高声喊道,“唯爱楚江王子!楚江王子最棒!” 大姐大万万没想到钟葵如此真诚,她感动的停下脚步,握住钟葵的手,看了眼身后,一切都显得很急促,“好妹妹,做得好!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正牌粉丝会来了,快跑吧!” 说完这句话,大姐大就往前奔去,带着一群粉色发箍消失在街道尽头,留下钟葵在风中缭乱了。 正牌粉丝会?感情这什么唯爱粉丝会是山寨粉丝会啊! 卤蛋拍拍钟葵的肩膀,“小葵,你在干什么啊,大家都在看你呢。” 当然了,谁会傻不拉几的站在路中央喊口号啊,像打了鸡血似的,这不是就是脑残粉么!还戴着什么粉色的发箍,简直是惨剧啊! 钟葵悲愤的扯下粉色发箍扔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卤蛋,我错了……” 又是一群人向钟葵奔来,为首的那个人竟然还很帅气?只见那个帅哥停在钟葵的面前,表情复杂的看看钟葵和卤蛋,又看看地上被踩烂的发箍,“你们看见刚才跑过去的人了么?她们也戴着这样的发箍,我们在追她们。” “哦,往那边去了。”卤蛋指了指大姐大逃跑的方向,帅哥便吩咐他身后的像是便衣警察样子的人追着大姐大去了,而自己却弯腰把地上的发箍捡了起来。 钟葵反应过来,这伙人难道是城管? 帅哥手指白皙细长,拿着粉色的发箍感觉发箍都变精致许多,他笑着对钟葵说道,“这是你的么?” “不是。” “是。” 钟葵马上瞪着卤蛋,居然这时候答是,不要命了!卤蛋也很委屈,明明钟葵很喜欢戴这个发箍的么,怎么又说不是呢,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迫于钟葵的愤怒视线,卤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是不是,他说错了,这个发箍是那伙人遗漏下来的。我们和那伙人没有关系的。”钟葵戴着笑容解释道。 谁知身后的一位鬼友指着钟葵大声说道,“她和那伙人是一伙的!我听到那个大块头喊她好妹妹!” “什么?!”钟葵转身傻眼的看着那位鬼友,原来是坐在街边卖盗版写真集的,感情你在这等着我呢,“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可是清白的!”钟葵心想,肯定是大姐大免费送写真集扰乱了这位鬼友的生意,不然钟葵和此人无冤无仇,怎么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 “那你为什么会有她们发的写真集?你敢说那个大块头不是你的好姐姐?”鬼友也开始和钟葵对峙起来,钟葵冷笑,“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了,这位帅哥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说完钟葵便可怜兮兮的望着帅哥。 “好了,都跟我走一趟吧。”帅哥轻描淡写的一句,彻底击碎了钟葵的幻想。 随后的两个小时,钟葵反复的在阴间警察局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说的口干舌燥快要气绝身亡了,帅哥还是不为所动。 “人证物证俱在,我很难相信你说的话。”帅哥此时冷着脸,完全不是刚才和颜悦色的样子。与钟葵相反的是,吴敛坐在一边竟然睡着了,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困在这里。 “帅哥啊,你怎么这么迂腐呢!你动动脑子啊,那个摆摊子的是看那个大姐大不顺眼,才故意陷害我的啊!这都是误会啊!!!”钟葵扒在桌子的边缘,几乎要痛哭流涕了。“真的?”帅哥听钟葵这么一说,好像信了几分。 钟葵顿时燃起了一线希望,“是啊,你知道范老师吧?你给他打个电话吧?他会来接我的。” 帅哥半信半疑的拨通了地府大学的电话,历经半个小时才转到了范老师的办公室。 电话一通,钟葵就按下了扩音键,范老师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好,这里是地府大学科研室,请问有事么?” 帅哥清了清嗓子,“范老师你好,这里是阴间警察局,有两位自称是预科班的学生,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听到范老师的声音,钟葵失控的吼道,“范老师,是我啊,我是钟葵!” “不认识。”一阵忙音,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帅哥挑着眉头,一脸的鄙夷。 钟葵万万没想到,范老师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还装作不认识,欲哭无泪,“我真的是地府大学预科班的学生啊,不信你找我的老师来吧……” 边上的摆摊子的鬼友不干了,“喂喂喂,别听她随便乱诹,她不过就是个游魂野鬼,怎可能进的了地府大学预科班!” 帅哥正要进一步求证,只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位穿着一身机车装,短发干练的男子走了进来,声音却出奇的温柔,“你好,我是楚江的经纪人阎罗。” “哦,你好阎罗先生。”帅哥马上就站起来,恭敬的弯腰,钟葵挑眉,楚江的经纪人?不过就是一个经纪人,怎么帅哥这么恭敬?难道这个人很有背景?是个高富帅? 阎罗瞥了一眼钟葵,淡淡的说道,“我认识这个女孩子,我是来保她走的。” 13、阎罗也住十七层 摆摊子的鬼友瞬间呆滞了,好像真的看到了阎罗王,“阎罗?” 阎罗笑着的看向摆摊子的鬼友,“你出版盗版写真集,已经自身难保了,还不知悔改和山寨粉丝会搅和在一起,总是找无辜的粉丝当替罪羔羊,以为我不知道么!” “这,你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这么说我!”鬼友还要狡辩,就有警察帅哥的同事送来了资料,阎罗说道,“我已经查了你很久了,等着坐牢吧。” “喂喂!不是这样的,有话好好说啊!我也是逼不得已啊!”鬼友想要讨价还价,被帅哥命人押了下去,一眨眼的功夫,帅哥就不好意思的对钟葵说道,“你们可以走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千万要小心!” 钟葵如梦方醒拉着同样迷糊的卤蛋从警察局出来,阎罗站在她的身边抱歉的说道,“最近总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委屈你们了。” “你真的是那什么楚江王子的经纪人?” “哈哈,楚江王子?那是山寨粉丝会起的。直接叫楚江就好了。”阎罗爽朗的笑起来,不像在警察局那样冰冷,钟葵瞬间觉得这个人好像被一阵暖阳笼罩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阎罗大哥,你人真好,幸亏有你,不然我和卤蛋就要在警察局过一晚了。”钟葵拉着卤蛋给阎罗道谢,阎罗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是楚江的粉丝,我身为经纪人,保护粉丝的利益,是应该的,不用道谢。”阎罗笑的人畜无害,完全和一身机车装不相符。 钟葵好像被噎住了,也不好解释自己和卤蛋着实对这位楚江没啥好感。 “你们不是学生么?我送你们回去上课吧?”阎罗指指停在路边的一辆重型机车,颇为得意。 钟葵连忙摆手,“都这个点了,课都结束了,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我和卤蛋直接回家好了。” “那也行,你们家住在哪里?送你们一程?”阎罗的爽朗温柔简直让钟葵无法招架,进入阴间后,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正常的好人! 卤蛋后知后觉,腼腆的笑笑,“我家就住这附近,阎罗大哥送小葵就行了,她住在阴间公寓,离这里比较远。” 钟葵感激的看着卤蛋,谁料到阎罗惊讶的说道,“这么巧?我也住在阴间公寓啊,我住十七层,你住哪一层?” “嗯?我十八层。”难道这就是缘分? 阎罗古怪的皱眉,“你就是秦广说的和范老师同居的室友?” “……”钟葵呵呵的笑了,“算是吧。” 卤蛋远远的消失在飞驰的机车的后面,钟葵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是如何能和范老师建立一个平等的关系,而不是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 范老师还没回来,钟葵拿出约法三章仔细的端详了一遍,说到底,这约法三章讲的不过是要钟葵无条件为范老师是饿死鬼的事情保密,其他的细枝末节的东西,钟葵觉得还是可以商榷的。 钟葵坐在沙发上,房门大开,抱着手臂等着范老师,果然电梯门一开,范老师的视线就和钟葵对上了。 范老师本打算掠过钟葵直接进屋,没想到却被钟葵叫住了,“范老师,我们谈谈吧!” “钟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范老师皱眉,一脸的不满。 钟葵第一万次告诉自己要冷静,“范老师,我为我之前的鲁莽向你道歉,如果你误会我了,我可以解释的。” “不需要。”范老师冷冷的瞥了钟葵一眼,甚至都不愿意正视钟葵。 钟葵深呼吸,同意道,“好,既然范老师觉得不必要,我也就不用觉得有所亏欠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为了以后生活互不打扰,有些东西还是要说清楚的。”钟葵拿出那张范老师给的黑卡,递到他面前,“这是你的,无功不受禄,还给你。” 范老师皱眉,明显并未想要接下,“只要你保守住我的秘密,一张黑卡而已,这是你应得的。” “你想多了,我可不是白莲花,我从卡里预支了十万元,以后我也会还给你的,卡我放在这里,你自己做决定。” 钟葵干脆利落的把黑卡放在茶几上,雷厉风行的说完最后几句话,“今天算是我们重新开始,我叫钟葵,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范老师却愣了,一时冷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钟葵轻咳几声提醒道,“范老师,你需要介绍一下你自己吧?我到现在连你的全名、职业都不知道,好歹我也是一个女孩子,不想跟不明不白的人住在一起。” 钟葵这丫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时候居然不卑不亢起来了,范老师只好不耐烦的揉揉太阳穴,冷声道,“这张卡我送给你了,不会再要回来。另外,我是大学老师,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说完这句话,范老师就转身走了,像是要回房间了,钟葵连忙喊住他。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范某某。” “什么?”钟葵挑眉,难以置信,这是在敷衍她?这个范老师戒心也太重了吧,“范老师,你要是不想说你就直说,何必搪塞我,名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有必要么?” 范老师冷酷的回头,眼睛绿幽幽的,“我、就、叫、范、某、某。” “啊……”钟葵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是说一般电视上抓捕嫌疑犯的时候,用的那种代号李某某,王某某的某某?” “……”范老师看钟葵的眼神已经降到冰点了。 “真的有人、哦,有鬼叫这个名字啊。”钟葵更像是自言自语了,范老师回头更加高冷的回了两个字,“闭嘴。” “哦。”钟葵仔细想想,竟然意外的觉得“范某某”这个名字很适合这位高冷的饿死鬼,毕竟其他名字都无法衬托出这位饿死鬼大人的神秘和不近人情,“某某”实在是不二的选择! “你在嘀咕什么呢。”范老师嫌弃的看着钟葵一脸白痴的傻样。 “还有最后一件事,既然我拿了你的钱,我就会为你保守秘密,只不过那些附加的小条件,完全视我的心情而定。” “你不要得寸进尺了。”范老师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一股冷空气又在钟葵身边盘旋。 钟葵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会被范老师吓倒,“我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为了大家的健康生活,平等的室友关系才是前提。” 范老师嗤笑,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继续。” “既然有了这个共识,我们应该把约法三章改了,你借给我钱,我为你保密,这就是一个交易。” “你以为,你凭什么和我作交易?”范老师逼近钟葵,一脸的冷漠无情。 钟葵咽了咽口水,稍有结巴,“不要激动啊,这不是在商量么,商量。” 范老师看出钟葵的胆怯,新生的女鬼居然也敢和千年饿死鬼谈交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见范老师久久不回答,钟葵这才鼓起勇气,“不说话当做你默认了啊。”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范老师冷冷的看了钟葵一眼,转身大力的关上了门。 钟葵干干的笑了笑,这意思就是还是有机会的吧? 14、明星要出柜?还是和经纪人? 一连好几日,钟葵都没有见到范老师的身影,只能在睡梦中听见关门开门的声音,等到钟葵出来时,屋子里竟然一点范老师存在的踪迹也没有。 “难不成范老师是故意躲着我?”钟葵托着下巴狐疑的看着茶几上的黑卡,好像、貌似、这张黑卡也没有挪过位置哦,“既然如此,我就不计前嫌的收下吧!” 钟葵做贼心虚,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把黑卡收进了口袋,哼着小曲去买东西了。 本来这个点,阴间公寓里的人不是上班就是睡死了,钟葵居然破天荒的在电梯里遇见了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是在十七层上来的,戴着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钟葵好奇的用余光打量,发现此人竟然长得颇好,皮肤青白青白的,巧克力色的短发直直的竖起。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紧身衣,勾勒出紧实的肌肉。 这一身装扮,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啊。 “看够了么。” “唔?”钟葵以为自己幻听了,自己明显是用余光打量的啊,这都能看见? 钟葵装死。 “新来的?”型男摘下墨镜,一脸魅惑的笑着,索性靠在电梯侧面,饶有意味的看着钟葵。 钟葵本不想回答,却没想到型男按了电梯的暂停键,这倒是始料未及的。 “不好意思,我才搬来没几天,冒犯你了。”钟葵尴尬的道歉,就想重新按下下行键。 型男却正好抓住了钟葵的手指,一瞬间,钟葵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慌忙的甩开。 这次换型男尴尬了,大概是没想到钟葵的反应如此大,“你、你不认识我?” “不好意思,我还没闲到和这整栋楼的人都认识。”钟葵惊吓之后觉得自己深深的被冒犯了,语气也变得不悦起来。 型男若有所思的点头,同时电梯开始下行,两人站在偌大的电梯里,觉得每一处的空气都很尴尬。 电梯一到楼底,钟葵拔腿就跑了出来。 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闪瞎人的镁光灯和几十个杵在自己面前的话筒。 身后的型男又戴上墨镜,毫不吃惊的从钟葵右边走出来,动作优雅到窒息,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楚江楚江,听说你和经纪人住在一起,是真的么?” “楚江王子粉丝会的成员都很失望,请您做出说明。” “此次丑闻会影响下个月的演唱会么,还会如期举行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向型男砸过去,钟葵咽了口口水,被记者们推了出去,这才发现,原来型男就是楚江! 那个山寨写真集上的人真是丑爆了好么,这才是真的偶像啊!浑身发光啊! 只见楚江捋了捋头发,轻笑着回答,“小罗和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友情了,其他关于演唱会的事宜,小罗稍后会开记者发布会说明。” 一时间,记者们又纷纷提问,“这么说,你们是公开恋情了?” “你们在记者发布会准备公开出柜么?” “那这里就是你们共筑的爱巢么?” 听到这些问话,楚江不怒反笑,语气更加轻松,“如果我说是,你们以后可没花边新闻好写啦。” 记者们顿时一愣,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楚江王子和阎罗先生应该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吧?能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么?” 大家都看向站在中间的核心人物,也就是提问人,阴间著名八卦周刊“花行”的主编大卫。 楚江笑道,“这个问题好,改天约个时间,做个采访吧。” “好!记者发布会之后我会跟您联系的。”大卫精明的扶了扶眼镜。 哈?大家都面面相觑,反应过来的记者们也纷纷转变了提问方向,能换来楚江的单独采访,这可比编些莫名其妙的花边新闻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啊! 钟葵的衣角被夹在摄影机上了,费了半天劲才扯开,听到记者和楚江的对话,钟葵依稀描绘出一个粉红色的故事,那是关于少年楚江和少年阎罗不能说的秘密。 正在意淫的时刻,楚江大步往公寓外的保姆车走去,阎罗骑着重型机车刚刚到达,记者们冲出去,在两人暧昧的眼波中流转。 钟葵伸长脖子看了眼阎罗,阎罗一身黑衣,横跨在机车上,潇洒的脱下头盔,甩出一地的荷尔蒙。 那两米长的腿,虽然肩膀瘦弱了些,肌肉也不明显,但是文弱书生和机车的冲击,还是很有看头的啊。 围观的记者也都默契的点了点头,这两人有问题! 钟葵从角落爬出来,看了热闹就想悄悄溜走,没想到阎罗竟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喊住了钟葵。 “小葵!你今天没上课么?”阎罗爽朗的问完,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你去哪里啊?要不要送你一程?” 大家的目光都集聚到钟葵的身上,连楚江都看过来了。 钟葵只好大方的挥挥手,回答道,“不用不用,我就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兼职做。” “哦,我们等会也去附近的地方,要不你坐我后面,我骑机车带你一程。”阎罗言语之热情,以至于钟葵感动的戴上粉粉的头盔乖乖的坐在了机车后面。 记者们的镁光灯闪不停,以为捕捉到了大经纪人阎罗的绯闻女友。钟葵眼不见为净,用头盔紧密的蒙住了脸,使得没有人看到了钟葵的正脸。 楚江不耐烦的上了保姆车,看着阎罗带着钟葵走在保姆车的前面,神经一跳一跳的颇为不爽。 钟葵要去的地方其实就是猪头老板的快餐店,阎罗知道那地方的地址,很快就到了,钟葵脱下头盔递给阎罗,同时楚江的保姆车也在路边停下了。 “阎罗大哥,你刚才是故意要载我么?是为了替楚江澄清丑闻?” 钟葵其实在阎罗叫自己的那一瞬间就觉得不对劲了,阎罗是一个体贴温柔的人,是不会不顾及钟葵的立场的,就这样把钟葵暴露在媒体下,肯定是有深意的。 好像秘密被揭穿似的,阎罗不好意思的笑笑,“被你看出来了,小葵,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这倒不至于,阎罗大哥,你上次帮了我和卤蛋,这次我帮你,这下两不相欠,我们还是朋友!”钟葵心中已经越发肯定了,阎罗和楚江的关系一定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阎罗见钟葵真的没有生气,便亲密的摸摸钟葵的脑袋以示安慰,“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哦!” “嗯呢,我知道了,我先进去了,你去工作吧!”钟葵躲开了阎罗的魔掌,抚顺自己的头发,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 阎罗含着笑又戴上头盔,引着保姆车前进,钟葵笑着挥手,保姆车路过的时候,车窗竟然摇了下来,楚江斜着眼睛睥睨着钟葵,一脸的丧尸模样。 “小葵是吧,下次再见!”楚江瞬间又恢复了魅惑的笑容,看的钟葵心里着实不好受。 “再、再见。”钟葵转身,忐忑的进了快餐店。 15、猪头老板的审美情趣 楚江戴上墨镜,妖娆的对司机说道,“给我超过小罗,你要是慢一点,我就开了你。” “可是阎罗先生骑得是机车啊……”司机一脸黑线,机车何其灵动,保姆车何其笨重,两者本来就没办法同日而语啊。 “你要是再多一句废话,就去开拖拉机吧。”楚江顺手系上了安全带,“加速!” 司机冷汗直流,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下一秒,笨重的车身像是开弓的箭,笔直的射了出去,成功的赢得了一条街人的瞩目。 钟葵隔着玻璃门摇头,这楚江,长得不错,智商不高啊。 “哼哼,这不是钟妹妹么?来吃猪头肉么?哼哼。” 不用说,这“哼哼”声,肯定是猪头老板了。 钟葵转脸,果然一张硕大的猪脸出现在钟葵的面前。 “老板,今天我可不是来吃猪头肉的,我是来求你的。”钟葵摆好了座位,请猪头老板入座,猪头老板哼哼的坐下,满脸横肉,瞬间痴呆。 “求我?哼哼,什么事?” “你店门口不是在招员工么?我是来应聘的。”钟葵笑嘻嘻的指指门口的招贴。 猪头老板上下打量钟葵,马上就摇头了,“我这里的工作很辛苦的,哼哼,你还是个孩子,做不了的。哼哼。” “这你就不了解我了吧,我可是从小学开始就勤工俭学了,干活好的很呢!”钟葵拍拍小胸脯,一脸的自豪,“你这里每天人流量这么多,一个人哪忙得过来啊。” 猪头老板点点头,很快就点头了,“哼哼,好吧,那你试试吧。” “嘻嘻,谢谢老板!”钟葵马上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九十度鞠躬感谢猪头老板。 “你先别急,还有半小时就到中午饭点了,哼哼,给你三个小时,你先试试吧。哼哼,要是坚持不下去,我还是给你三个小时的时薪,哼哼。”猪头老板打算让钟葵在现实面前低头。 “嗯嗯,谢谢老板!”钟葵窃喜,没想到猪头老板人这么好。 …… “老板,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钟葵拎起眼前一套黑白相间的“服务员”装,一脸黑线。 猪头老板纯良憨厚的嘿嘿笑道,“这是制服啊,俗称女仆装,哼哼。” “嗯,我看出来了……”钟葵拎起一对逼真的猫耳朵,晃了晃上面的铃铛,狐疑的看着猪头老板,“那这是什么?” “这是要夹在头发上的,动起来会响哦,哼哼,这样客人就知道你在哪里了,哼哼。”猪头老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钟葵放下猫耳朵,忍无可忍的拎起了一根崭新的小皮鞭,“别告诉我这也是标配啊。” “这是防身用的,哼哼,这里客人以男性居多,钟妹妹可要小心哦,哼哼。”猪头老板真挚的望着钟葵,满脸油光。 钟葵咽了咽口水,这情景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可以不穿这一套么?”钟葵垂死挣扎中。 “不可以。”猪头老板坚定的摇头。 正在钟葵纠结的时刻,饭点到来了,一大堆客人涌了进来,瞬间就坐满了快餐店二分之一的位置。 猪头老板此时也进了厨房,完全不顾对女仆装无限感慨的钟葵,并大声喊了一声,“欢迎光临猪头叁快餐店!” 握草,这快餐店名字叫“猪头三”?钟葵仰天长叹,失策啊失策! 兽人们也不是吃素的,见猪头老板缩进了厨房,又看见站在一边发呆的钟葵,猛烈的敲击着桌子,“服务员!点菜!点菜!” 钟葵如梦方醒,系上围裙戴上猫耳朵,顾不得丢脸,抓起点单器,就来到了“狼人”的面前。 一桌子狼人,年纪大致相同,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应该是旁边写字楼里的白领上班族。 “请问想要吃什么菜呢?我们的招牌,猪头肉盖浇饭和猪头肉炒饭都是现成的,无需等待就可享用哦。”钟葵微笑着介绍着,却见狼人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钟葵挥了挥手,发现狼人们一动不动,难道是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钟葵自以为可爱的歪了歪脑袋,头顶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叮叮”的声音。 狼人们的视线也随着钟葵脑袋变换的角度变换着。 “啊咧?”钟葵看着那一个个瞪得大大的眼睛,眼神虔诚的好像在看着黑夜中皎洁的月亮。 月亮?! “啪!”钟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的狼人们都是一颤抖,“各位狼人朋友们,你们是准备变身,还是准备吃饭?” 狼人们自知失态,派了其中一位灰色毛发的狼人兄发言致歉,“不好意思,我们看见黄色圆圆的东西就会这样,老毛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钟葵善解人意的笑笑,手指却不耐烦的敲击点单器,“没关系,不过你们可以点菜了么?其他客人等着也挺着急的了,我第一天上岗,要是同时是第一天下岗也蛮杯具的,是吧。” 狼人兄尴尬的看了看其他桌烦躁的客人,大刀阔斧的报了一连串的菜名,钟葵心情颇好的点单,狼人们也就四个人,却点了七八个人的分量,想必其中不乏对钟葵的抱歉。 钟葵服务的很是利落,狼人们全程低头吃饭,脸皮倒很薄,看见钟葵上菜,一个个头都要低到饭碗里了。 “你们的菜齐了。”钟葵最后四个菜端上来的却是四个打包盒。 狼人兄不解的问道,“我们没说要打包啊。” “这些就带回去吃吧,下次欢迎光临哦。”钟葵笑嘻嘻的看着灰毛狼人兄,看的狼人兄脸红红的。 “哦,嗯。”狼人兄狼狈的起身,带着几个小狼人往外走,小狼人也吃多了,走出门就撑得吐了。 狼人兄一步三回头的望望钟葵,含羞带臊。 钟葵追上去,拍了拍狼人兄的肩膀,笑的人畜无害,“这位狼人兄,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嗯,哦,谢谢。”狼人兄擦了擦自己的手,主动的伸到了钟葵的面前,钟葵自觉的握住,淡淡的又问道,“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嗯……我叫郎青,就在隔壁写字楼上班。”狼人兄脸更红了。 钟葵的肩膀顿时塌了下去,她快速的抽出手,双手叉腰,语气冷漠且生硬,“你还没买单呢,吃了那么多,还打包带走,不要钱啊。” 狼人兄倒吸一口冷气,一秒之内把皮夹拿出来,抽出了一沓子钞票,塞进了钟葵的围裙里,然后捂着脸逃之夭夭了。 钟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快速的数起钞票,神情得意的挑眉,“想吃霸王餐,做梦呢。” 郎青兄的一见钟情胎死腹中,从此见了钟葵总是夹着尾巴走为上。 “老板,你对我的服务还满意么?” “满意满意,一百个满意。”猪头老板一对耳朵上下翻飞,钟葵白了他一眼,进了厨房把脏了的碗碟都放进了洗碗机里。 猪头老板对钟葵的能力甚为满意,看着钟葵脑袋上晃动的铃铛更为满意,满脸横肉抖动的更为频繁。 16、监护人到底是谁 “老板,我做完了,这些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吧,我回家啦。”钟葵挥挥手,在猪头老板满意的眼神中偷偷顺走了一对猫耳朵铃铛。 思前想后,女仆装可以穿,小皮鞭也可以挥,但是还要加上猫耳朵铃铛,这就有点尴尬了啊,钟葵拎着猫耳朵回了阴间公寓,发现自己房门前放上了一张邀请卡。 “咦?”钟葵清楚的记得,这张邀请卡,明明昨天就寄出去了啊。 要问谁可以不用钥匙就能自由进出阴间公寓,那只有牛头马面了! 明明自己填的收件人也是牛头马面啊,怎么他们又给自己送回来了? 钟葵冲到电梯门口,拿起可视电话就拨通了物业的号码。 一阵嘟嘟声,画面一片雪花,只听得到声音,“这里是阴间公寓,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我找牛头马面!” “请稍等……”一阵忙音,正当钟葵等待的时候,电话居然挂了! 钟葵盯着可视电话冷笑,这时候玩消失?! 邀请卡上明晃晃的写着“钟葵监护人”的字样,预科班第一次月考前的动员家长会,牛头马面这是要赖账了? 钟葵不懈的拨打着物业的电话,始终是忙音,等不到回应的钟葵等来了电梯叮的一声。 “难道是范老师?”钟葵伸着脑袋盯着电梯门,却吓了秦广一跳。 秦广明显是没想到电梯门一开就有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头挂在边上,“钟葵?你在这里干什么?” “找物业啊。”钟葵晃晃手中的可视电话,捏的霹雳作响。 “哦,我在楼下遇见了物业的人,他们让我给你带一封信。”秦广不清楚前因后果,正慢悠悠的拿出来,岂料钟葵一把夺了过去,瞬间就撕开了信封。 “什么?”钟葵眼睛瞪得像铜铃,这牛头马面,居然擅自把自己的监护人换成了范老师? 秦广走出电梯,看了眼被钟葵捏的变形的可视电话,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 “握草!这两个无耻下流不要脸的家伙!真是地府败类!” 钟葵气的不打一处来,三下两下撕毁了牛头马面的信,恨不得把这两人生生吃了。 “有什么我、我可以帮你的么?”秦广为人内向腼腆,此时脸已经红了。 钟葵望望刘海遮住眼睛,低着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脸红的秦广,顿时计从心中来。 “没事没事,站在这里干嘛,进去坐坐啊。”钟葵殷勤的挽起秦广的手臂,吓的秦广一个哆嗦,手心都出汗。 秦广僵硬的走近客厅,僵硬的坐下来,钟葵倒来一杯热水,秦广马上就端起来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底朝天。 “呃,你这么渴啊。”钟葵挑眉。 秦广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放下杯子,“还、还要一杯。” “哦。”钟葵只好把水壶放在自己脚边,看着秦广一杯又一杯喝光了一水壶的水。 等到秦广喝饱了,钟葵才把邀请卡递到了秦广的面前。 “秦广,我真的真的是遇到困难了,在地府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你可千万要帮我啊。”钟葵靠着秦广坐在沙发上,握着秦广的手,语气温柔,眼神真挚,与刚才怒吼的模样判若两人。 “哦,好。”秦广紧张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拿起桌上的邀请卡,默默的往边上挪了一点。 钟葵好笑的看着秦广,看出他的尴尬与局促,故意坏坏的又贴近了一点。 秦广的脸蹭蹭蹭的又变红了,又拿起桌上的被子作势要喝水。 “嘿嘿,你慢慢看,我不打扰你。”钟葵调皮的笑笑,要起身的时刻,居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勾在了秦广衣服的拉链上,“哎呀!” 秦广笨拙的用手去扯自己的拉链,殊不知拉着钟葵的头发更疼了。 钟葵“啪”的打掉秦广的手,“你别动了,我来搞,你坐着别动!” “好,我不动。”秦广屏住呼吸,眼见钟葵的脸离自己的脸只有一公分近,一股猪头肉的香味飘了过来。 猪头肉? 可是奈何头发越缠越紧,钟葵低着脑袋,腰酸背痛。 钟葵索性一屁股坐在了秦广的腿上,秦广的手臂条件反射性的张开,整个人石化了。 “你……”秦广正要抗议,钟葵一抬头,正好直视秦广的脸。 “说了让你别动,你怎么就不听呢!”钟葵左手拿着自己扯下的头发,一脸的无奈。 秦广尴尬的别过脸,“对、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钟葵轻笑,想起电视剧里的经典对白,脑洞大开,笑的人畜无害。 看着如此可爱机灵的钟葵,秦广的那颗少男之心,好像绽放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暴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钟葵回头,看见一脸黑线的范老师,以及跟在后面看热闹的牛头马面。 秦广紧张的站起来,忘记钟葵还坐在自己腿上,带着钟葵摔在了地上。 “我、我们没在干什么。”秦广紧张的解释,身上的骨头都咔擦咔擦作响,他本能的要去拿水杯,可是里面却一滴水也没有了。 钟葵爬起来,叹了一口气,赶紧给水杯里续上水。 秦广咕噜咕噜的喝下去,这才好了些。 范老师看见这细微体贴的动作,不自觉的皱眉,更加冷声道,“小牛,你说的更换监护人的方案,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钟葵呵呵的笑着,看着躲在范老师身后的牛头马面,举起手边的沙发枕就要丢过去,“你们这两个叛徒!给我个解释啊!” 马面还是老好人的笑着,接下暗器沙发枕,“是这样的啊,地府也不太平,我们最近公务缠身,实在是没有时间做你的监护人啊,我们也是不得已。” “没有时间?没有时间你们怎么还出现在这里了?我才不听你们的鬼话!” 钟葵气急败坏的把牛头马面往外面赶,“我不管,我找到监护人了,你们可以消失了!” 牛头皱眉,觉得面子受挫,“钟葵,监护人是我们指定的,你没有全力更换。” 范老师已经进了房间,放下东西又走出来了,看见钟葵和牛头马面站在门口撕扯,眉头皱的更紧,觉得太阳穴又疼了起来。 秦广坐在沙发角落,一口一口的喝着水。 范老师看着秦广,“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我是路过……” “我说了,我找到监护人了,秦广就是我的监护人!”钟葵指着秦广大声说道,瞬间,包括秦广在内,大家都疑惑的看向了钟葵。 牛头马面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还是马面说道,“小葵啊,你还年轻,你不知道,秦广是十殿阎王,是不能为新生鬼做监护人的。” “哈?秦广,真的不行么?”钟葵可怜兮兮的看向秦广,后者的表情也颇为尴尬。 范老师冷笑一声,放松的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极其优雅自持,“钟葵,十殿阎王是阴间的主宰之一,你不过是一只新生女鬼,在阴间也算不上特别,要请秦广做监护人,你配不上,懂么。” 范老师的话虽然不含脏字,却极具刻薄讥讽,那话中的轻蔑,连聋子都听得出来。 钟葵的自尊心极强,在牛头马面和秦广面前被范老师这么一说,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都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范老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钟葵草草的丢下这句话,阴着脸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天黑之前都没有动静。 17、狼人兄是个烂桃花 又是一夜未眠,钟葵顶着黑眼圈来到预科班,周末只有上午有课,下午钟葵要去猪头老板那里报道。 同桌卤蛋心情很好的奉上自己精心卤制的“卤蛋”,脸红着求钟葵品尝。 “我不吃,吴敛,你的监护人是谁啊?” 钟葵推开一盘子光华锃亮的小卤蛋,场面吊诡,这一盘子的卤蛋和吴敛居然神似,钟葵居然有种这一盘子都是吴敛的孩子的错觉。 卤蛋君自顾自的把小卤蛋放进嘴里,一脸的销魂,完全无视了钟葵的尴尬神色,“是我的房东,叫做糖婆婆,她明天会来的,你见了就知道了,她很有趣的。” 啊咧,难道是开澡堂子的? 钟葵一脸黑线,一上午的课都显得心不在焉,居然连卤蛋都有监护人,而且还是个听上去就很甜的婆婆!怎么自己就只能摊上个饿死鬼呢? 不对,连饿死鬼都不愿意做自己的监护人啊。 带着烦恼,钟葵踏着下课铃声行尸走肉般的来到猪头老板的店里。 猪头老板看着钟葵游魂般的状态,在猫耳朵失踪的情况下也没有生气。 钟葵看着猪头老板忙碌的身影,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老板,你明天有时间么?” “嗯?哼哼?”猪头老板回身的瞬间,钟葵看见了从老板头上甩下来的几滴汗水,以及他头顶被汗水浸湿塌下来的几缕鬃毛。 钟葵咽了咽口水,马上打消了心中恐怖的念头,“我是问你,我、我明天什么时间来……合适。” “哼哼,中午什么时间都可以哦,哼哼。”猪头老板亲切的笑笑,继续埋头斩肉。 “哦……”钟葵端着猪头肉盖饭上菜,正好看见郎青兄进来。 郎青在看见钟葵的瞬间马上就低下了头,他身边的小狼人们则是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时不时的拿绿幽幽的眼睛瞟向钟葵,眼波在郎青和钟葵之间游走。 钟葵上完菜,走向狼人们那桌,完全无视狼人们的起哄。 “今天想吃什么?” “呃,和昨天一样,就好。”郎青却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揉着自己胸前的领带,那褶皱和窸窣的声音,实在是让钟葵心烦意乱。 “昨天你们吃完了还打包,没吃腻么。”钟葵手下动的飞快,按照他们的人数配置了相应的菜式。 郎青摇头,抬起头看着钟葵穿着女仆装笑的清纯的样子,脱口而出道,“没有没有,这里、这里挺好看的、哦不,挺好吃、吃的。” “什么?”钟葵挑眉,小狼人们都捂着嘴狂笑,那一副副看好戏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揍了。 钟葵拿起托盘,往桌上大力一扔,轻笑道,“请不要打扰别人用餐好么。” “嘻嘻,好凶啊,不过郎青哥就喜欢凶的。嘻嘻。”有个小狼人不怕死,居然当着钟葵的面就调侃起郎青来了。 郎青推了推小狼人,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小狼人这才闭了嘴。 钟葵瞥了小狼人一眼,决定等会在他的饭里加点别的料。 小狼人单纯,没料到钟葵会打击报复,在吃下一口特别的花椒饭时,整张脸都扭曲的变了形。 郎青也跟着尝了一口,疑惑的看向钟葵,却换来钟葵一个大白眼,这家伙不怒反笑,给小狼人端茶倒水拍背笑的是不亦乐乎。 周围的客人都疑惑的看过来,钟葵刚要解释,郎青就开朗的笑道,“这小子被口水呛着了,没事没事。” 其他人都像看二百五一样看着小狼人,而小狼人却辩解不得,那场景那叫一个滑稽,这次换做钟葵笑了,半天的阴霾一扫而光。 小狼人红着脖子喝了半桶水,这一顿饭也吃不下去了。郎青叫住钟葵,把她带到角落里,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葵还要忙着上菜,自然不能在这耽误时间,“怎么了?要打包么?” “呃,不是,刚才实在是对不起了,他们不是故意的。”郎青的态度居然好的出奇。 “嗯?不不,是我过分了,还要你代我向那位哥儿们道歉。”钟葵尴尬的笑笑,没想到郎青是个这么正直的大兄弟。 郎青回头看了一眼小狼人们,眼看他们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郎青这才鼓起勇气问道,“你每天都在这里么?” “大概吧,每天中午。”钟葵不解的回答,难道他还没有被捉弄够,每天都要来吃? “嗯。”郎青点点头,掏出钱包付了钱,又转身往小狼人们那边走,“我们明天再见!” “哦。”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郎青隔着半个餐馆大声问钟葵。 顿时整个餐馆的人都望着钟葵,钟葵一脸黑线,不得不开口说道,“钟葵,叫我小葵就好了。” “小葵?向日葵的葵?”郎青不可抑制的笑起来,然后嘀嘀咕咕的出了店门。 钟葵更加无语,只见猪头老板默不作声的来到钟葵的身后,陡然说道,“哼哼,那小子不错的,你们、有情况?哼哼?” “什么情况啊,我上菜去了。”钟葵吓了一跳,慌忙的跑开了。 鬼和鬼能有什么情况,神经病。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阴间公寓楼下,钟葵都能闻到自己满身猪头肉的香味,刚要进电梯,却被一个邮递员装扮的人叫住了。 “喂,你是这里的住户?”那人带着绿色的帽子,骑着电动车,篓子里放满了信件。 钟葵左看右看,确认是喊得自己,点头道,“对,有事么?” “这里有一封信,你能帮我带上去么?”邮递员拿出一封厚厚的信封,递给钟葵。 钟葵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地府大学科研室寄来的,署名是“范教授”。 “唉,这个范教授是?人呢?”钟葵刚要问这是给谁的信,抬头却发现邮递员已经不见了,“这么急啊,话也不说清楚。” 钟葵反过来看信封,发现地址写的是阴间公寓十八层。 真的是范老师的信,钟葵抱着信封进了电梯,到了十八层,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钟葵站在大门面前迟迟没有开门。 据钟葵所知,十七层有三个人住,秦广、阎罗和楚江,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间套间,面积看上去也很大。 可是十八层属于钟葵的却只有一间小屋子,还有共用的客厅厨房卫生间,那其他的部分去哪里了?总不至于凭空消失了吧? 钟葵决心趁着送信,要好好探探范老师隐藏起来的部分! 既然下定了决心,钟葵便像是做贼一般,踮起脚尖开了门,小心的环顾了四周,果然范老师不在家! 钟葵脱下鞋子,把信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把大门反锁,猫着身子静悄悄的往范老师卧房走去。 18、十八层消失的密室 范老师的卧室门都是双开的,黑色的雕花门,看起来古板又陈旧。 钟葵轻轻的推门,发现门竟然没有锁。一打开就有股寒气逼人的感觉,冻的钟葵的牙齿都在打颤,就和触碰范老师本人的感觉一样。 “难道死了一千年的鬼的房间都是这个温度?”钟葵吐吐舌头,发现范老师的卧房干净的不像是有人居住过。 那床角都是整整齐齐的,桌面是透明的玻璃,桌上更是什么都没有,墙上挂了好几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其中一个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客厅里的景象,那屏幕边上亮着红灯,分明是在录像! “握草,这个大变态!居然敢装真空摄像机!”钟葵想起那些在沙发上将就睡着的夜晚,半夜穿着睡衣出来喝水的夜晚,以及在客厅大跳肚皮舞的夜晚! 越想越不对劲,钟葵一怒之下拔了液晶显示屏的线,顿时屏幕就黑了。 房间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又冷又暗,活像个太平间。钟葵走到窗子边,刚想要拉开窗帘,却发现窗帘背后是一堵墙,并非是什么窗户。 “是假的?不会有什么密室吧?”钟葵自言自语道,像是盲人摸象一般,闭着眼睛在这堵墙上左敲敲右敲敲,完全一副行家的样子。 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究竟来,难道真的是堵墙? 钟葵退后一点,眯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东西,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一下脑袋,“真是蠢,我直接开灯不就完了!” 床头的台灯啪的被钟葵拍开,散发出昏黄的光。钟葵一眼就看见了墙上的拉手,原来是拉门,怪不得推不开呢。 钟葵心想,这墙后面大概就是十八层隐藏的空间了,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刚拉开一道缝隙,一阵白色的烟雾就从缝隙里蹿了出来,钟葵正想彻底拉开,刚把头伸进去,就听见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快把门关上!!!”范老师出现在卧房门口,甚至连鞋子都没来的及换,脸色更是比平常臭了无数倍,就差把钟葵活活吞了。 钟葵受了惊吓,一紧张头就顶到了门板,撞到了脑袋,就在范老师发现的档口,钟葵很会把握时机的晕了过去,正好倒在了缝隙之中。 范老师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粗暴的把钟葵拽出来,然后关上了密室的门,拉上了窗帘。 等到钟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范老师卧室的地上,脑袋隐隐作痛。 钟葵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想起来自己被范老师抓了现行,马上弹跳起来,眼前一片金星。 在客厅端坐着的范老师察觉到钟葵醒了,手上停止了翻页,他慢悠悠的走到自己房门口,看着左摇右晃的钟葵冷冷的问道,“你进我的房间想干什么?” “哈?”钟葵决定装死,“我可能是梦游了吧?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范老师回来了?我们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钟葵尽全力的缩小身体,想要侧身从卧房出去,怎料范老师挡住了整道门,完全不让路,钟葵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范老师,我可以解释的。”钟葵抬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范老师那***不变的冰山脸。 “你想要找什么?”范老师不给钟葵解释的机会,已经认定钟葵是要偷东西。 “我真的没有找什么,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钟葵苦着脸解释,可是范老师一脸的不相信。 钟葵此时万分后悔,为什么贸贸然就闯了进来。 “好奇?这么简单?”范老师挑眉冷笑,一步一步把钟葵逼到了床边,钟葵咽了咽口水,还是勇敢的直视范老师的冷冽的眼神。 范老师猛的俯身,钟葵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床上,双手反撑在背后,抬眼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公分的范老师。 “你、你想干什么!”钟葵大声质问道,声音都有些胆怯,钟葵意识到自己和范老师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好像呼吸到的空气都带着范老师身上冷冽的味道。 范老师挺直腰板,不悦的皱眉,看了眼钟葵更加烦闷,他揉揉鼻梁,好似受不了钟葵的大嗓门。 钟葵此时犹如砧板上的鱼肉,眼看就要被凌、迟了,却听见“啪!”的一声,范老师从身后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扔向钟葵,正好砸在钟葵的胸口。 “呃!”钟葵气愤的呼痛,把书拿下来,不过好在自己“太平”,也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伤痛。 “你擅自拆开了我的信件,又潜进了我的卧室,人赃并获,你如何解释?”范老师指着那本书,说的振振有词。 钟葵疑惑的看眼那书,这手感,这重量,不就是自己带上来那个信封么? “我没有偷看啊,我不知道这个信封是怎么开的,我只是把它放在茶几上,哦,是那个邮递员让我送上来的,里面是什么我不知道,可能是那个邮递员拆开的,我真的没有偷看!” 钟葵急着解释,从小到大不知这样被诬陷过多少次,每次都是这样苍白无力,活着是这样,没想到死了还是这样! “呵,空口无凭,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监控拔了?”范老师指着灭了的液晶显示屏,丝毫没有动容。 钟葵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作聪明拔掉监控,竟然成了指证自己的证据了! “不是,好歹我是个女孩子,你装个监控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你又没有和我说,我看见的时候一激动就拔了……”钟葵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变成蚊子哼了。 范老师冷笑起来,“钟葵,你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不要惹我,你非但没有遵守,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的底线,你到底有何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啊,你知道什么啊!”钟葵越想越委屈,意外噎死本来就够懊恼了,自己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被牛头马面忽悠了,只能在阴间活下去。 这可是阴间唉,什么妖魔鬼怪没有啊,钟葵强压着自己心中的害怕,一直强硬的对待周遭的一切才度过了这一个月,这饿死鬼又懂得什么了! “我只是想舒服一点,我也想有个温暖的室友,我不想整天和一块又臭又硬的冰块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钟葵抹了把眼泪,一口气说出自己压在心底的话。 范老师神色复杂的看着钟葵,似乎不太理解。 “你已经死了。”如何生存下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范老师看着钟葵,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钟葵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忍不住捂住眼睛,哭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死了,我再也不能长大,我甚至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就算去投胎,我也不是我了。可是、可是我不要放弃,我知道我是谁,最后的一段时间,我想活成我自己,这都不行么?” “行、行,我又没说什么,你何必哭成这样。”范老师扶额,拿哭成泪人的钟葵一点办法也没有。 19、地府男神范某某 “哼!你说都说了,现在还不承认!”钟葵捂着脸,从指缝中看见范老师一脸无奈,好像变温柔了些哦?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范老师就原形毕露了。 他揉着太阳穴皱眉,低声拖长了音调说道,“你要哭多久……”刚才由着钟葵哭闹,这下子还是觉得不耐烦了。 钟葵见好就收,马上站起来抽泣了几下,委屈的说道,“这次对不起了,下次我不会擅闯了,你不经过我同意装监控,是你的问题,我这次原谅你,下次希望不要再有这样的情况,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范老师挑眉,钟葵鼻子红红的,低眉顺眼的站起来,睫毛也被打湿了,眼眶也肿肿的,可是那张嘴说出来的话还是不卑不亢让人怜惜不起来。 “这就完了?” “完了。”钟葵瞄准时机侧身走出范老师的控制范围。 钟葵走也就走了,还顺带关上了卧房的门,留下了一脸黑线的范某某。他看了眼无辜的躺在床上的科研室寄来的科研档案,又看了眼密室门的位置,长叹了一口气。 范某某研究的领域是地府大学绝密的项目,科研内容已经超出了鬼神的范围,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如此绝密的档案,科研室又怎么会寄快递呢? 难道把档案交给钟葵的不是邮递员? 钟葵径直进了自己的卧房,坐在床上愣了一会神,才把攥在手里的眼药水放回了抽屉。 “幸好今天带了眼药水,不然真是麻烦大了。” 演了半天苦情戏,钟葵原来是装哭! 大字型的躺在床上,钟葵越发对范老师的密室更加好奇了,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想着想着,钟葵就进入了梦乡,梦中的世界是一片白蒙蒙的空间,突然在钟葵身边出现了一圈深灰色的烟雾,闻起来还有一股腐臭的味道,这圈深灰色的烟雾一点一点的缠紧了钟葵,在她的脖子,胸口以及腰腿的部分越缠越紧,几乎要钳进她的身体。 胸腔的空气被挤压出来,接触到烟雾的肌肤都灼热变红,甚至开始腐烂,钟葵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 “救命……救命!”钟葵大哭着惊醒,发现一切不过就是虚惊一场。 可是从胸腔里传达出来的窒息感真实而又深刻,钟葵强迫自己忘记,闭上眼睛却又想起。 卧室里平静的很,钟葵不知在床上翻滚了多久,再次看了眼闹钟,居然已经要天亮了。 “居然睡了这么久?”钟葵起身拍拍脑袋,才想起“监护人”的人选还没定下来! 唉,今天注定是不愉快的一天了。 范老师已经走了,钟葵拿了一袋牛奶收拾收拾也准备上课了,正巧在十七层电梯里遇见了阎罗和楚江。 楚江还是一身五颜六色的服装,粉色的夹克显得牛气冲天,阎罗一身黑色休闲服,看起来也 “一脸呆样。”楚江瞥了钟葵一眼,吐出这么几个字。 钟葵睡久了,脑袋都糊涂了,继续喝奶没有搭理楚江,反倒是阎罗在一边笑着搭在钟葵的肩上,“昨晚没睡好?” 在暗金色电梯门的倒映里,楚江一直盯着阎罗搭在钟葵肩上的手臂,好像要盯出个窟窿来了。 “唔,做了一个噩梦,没事的。”钟葵对阎罗帅哥的好感一向很好,有问必答。 谁知楚江这时候幸灾乐祸的说道,“在阴间所有的梦都是有意义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可要小心咯。” “谁做亏心事了,真是乌鸦嘴。”钟葵白了楚江一眼,马上就想起自己闯进范老师密室的事情来。 “小葵,你别听楚江瞎说,你是新生鬼,会做噩梦也是正常的,以后就好了。”阎罗在一旁解释,听得钟葵半信半疑。 电梯到了一层,楚江戴上墨镜先走了出去,阎罗笑了笑挥手对钟葵道,“晚上来我们这里吃饭,我和秦广都说好了,记得啊。” “哦,好!”钟葵点头,自己住进阴间公寓已经快要一个月了,是时候和大家一起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了。 钟葵一进预科班,就觉得气氛与往日不同,大家都低着头,好像等待着什么重要的宣判。 连卤蛋的心情都低沉了,钟葵疑惑的坐下来,问道,“怎么了?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小葵,下午的家长会提前了,预科班已经给所有监护人发了通知,他们马上就来。” 钟葵点点头,“哦,这又怎么了?不至于这么沮丧吧?” “不是因为这个,你知道么,传说中的预科班创始校长来了,并且会全程考察我们班!!!” 卤蛋难得激动的说道,“你知道么,这个校长可是地府大学资深的教授啊!可以说是地府的元老了,他的存在就代表着地府万年来的历史,这可是化石级别的大人物啊!我们穷尽鬼生都不一定见得到,今天他就会来!这多么令人振奋啊!” 钟葵听得一头雾水,忙打断了他,“既然振奋,你们怎么这么沮丧?” 卤蛋咬着嘴唇,脸色发白,“这么大的大人物,可是能和地府比肩的,我们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是他对我们失望怎么办?要是他太严厉了打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钟葵明显的看出卤蛋在说出“打我们”三个字时脸色发红,胸口起伏,这明显是兴奋不是害怕啊喂!抖m属性暴露了啊! “你何必呢,他又不知道我们是谁谁谁,以后也不一定出现,你别乱激动。”钟葵压根没放在心上,比起自己没有监护人的惨烈,这个校长丝毫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 等等,你是说,校长是这个预科班的创始人? 这个头衔怎么如此熟悉? 钟葵的记忆顿时回到了一个月前的那天,牛头马面告诉自己,要好好巴结范老师的时候。 卤蛋晃晃断电的钟葵,“小葵,你怎么了?” “卤蛋,你知道那个什么校长姓什么长什么样子么?”钟葵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一个月来,钟葵几乎和范老师没打多少照面,而且也没在预科班见过他,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按道理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不会忘记的,可是自从到了地府,自己的记忆力就变差了,难道这是鬼魂的通病? 卤蛋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小小的本子,上面写着“地府资讯”四个字,一看就是小道消息。 20、第一次家长会 “这里有登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给你看看。”卤蛋紧张的翻到那一页,一张比巴掌大不到哪去的页面上,那人的照片只有三厘米大小。 “这哪里是模糊,这分明是打了马赛克啊!”钟葵把照片凑到了眼睛面前,都无法分辨到底是正面还是背面,这就是一个人影而已。 卤蛋珍惜的抚摸着那张照片,“这可是地府万年来捕捉到他的唯一的一张照片,据说,我们的校长大人,神出鬼没,想要偷拍到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姓什么?”钟葵皱着眉头看着卤蛋虔诚的表情。 “我听说是姓范。” 一颗少女之心就这样碎了个稀里哗啦,偷窥校长隐私,还耍小聪明,完蛋了完蛋了,今天果然是不愉快的一天。 很快钟葵就意识到,没有监护人对于一只新生鬼来说是多大的麻烦。 “钟葵同学,由你的前任监护人收回的监护人表格什么时候交过来?今天有人来参加么?”戴着厚厚的眼镜的班主任把钟葵叫进了办公室,一副不给出答案就不放钟葵走的架势。 钟葵暗骂牛头马面,同时装着可怜,“老师,我的监护人就是牛头马面啊,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我真的不知道监护人为什么更换了。” 老师显然不想听钟葵无力的辩解,他把空空的表格拍在钟葵面前。 “重新填一张吧,然后通知你的监护人来这里。” 钟葵咬着嘴唇,一副要哭的样子,“老师,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主啊,有没有监护人有那么重要么?” “简直是胡闹!”老师拍着桌子,“人家在阴间十年八年的鬼都有监护人,你是新生鬼,说什么可以自己做主,简直是痴人说梦!” 钟葵见班主任态度强硬,只好冷处理,任由班主任唾沫星子乱飞,自己还是雷打不动的装死。 一阵风铃响动,好像是有人进来了,班主任下意识的望去。 突然班主任弹跳起来,震惊的望着钟葵身后的位置,钟葵也惊讶的望着班主任,那下巴脱离脸部,都要脱臼了好么。 钟葵也转身往后看去,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身黑色西装范某某就那样笔直的站在钟葵的面前,他的手里攥着取下来的领带,里面衬衫的扣子开到第二个,袖口卷起来两道露出白皙的手腕,脸上则是面无表情,整个人气质冷冽如霜。 “范教授?您这么早就来了?”班主任变了脸色,马上就迎了上去,钟葵则识趣的装作不认识范老师,退到了一边。 范老师也是十分默契的没有看钟葵一眼。 班主任却指着钟葵说道,“这是我们班的同学,钟葵。钟葵,这是范教授。” “范教授好。”钟葵弯腰,范老师却没有搭理自己。 钟葵有些气闷,眼看班主任就要拉着范老师聊起来了,她摸准时机说道,“老师,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我回去了。” 班主任正要点头,谁知范老师却突然神色温柔的看了钟葵一眼,开口道,“钟葵。” “?”班主任满脸问号。 钟葵则是一脸痴呆,这范老师是转了性了?还是中了邪?居然没有装作不认识自己? 班主任惊讶范某某居然认识钟葵,疑惑的看着钟葵,钟葵却也不明白为什么范某某要留下自己,疑惑的看着范某某。 范老师却再也不说话了。 “范老师?” 班主任强行救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给范教授倒杯茶去。” “……哦。”钟葵毕恭毕敬的倒了一杯茶,递到范老师手里。 范老师接下后并未道谢,反而班主任指着钟葵笑着说道,“对了,范教授,钟葵同学是这届预科班成绩最好的学生,您最近不是有个什么科研项目么,或许可以带上她见识见识,这对她考……” “我的科研项目,不是一个小孩子能见识的了的。”班主任话还没说完,范老师就无情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钟葵毫不吃惊,要让范老师接纳她,这比母猪上树还难,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呃,这,敢问范教授之前认识钟葵同学么?” 班主任好歹也是在地府混了百八十年的,察言观色早就明白两人是认识的,刚才的提议本就是试探,这下子倒是验证了范老师对钟葵并没有好感。 “倒是希望不认识。”范老师喝了一口茶水,轻飘飘的说出这么一句要把钟葵气晕过去的话。 什么叫希望不认识啊,我比你更希望不认识你好么! 钟葵鼓着腮帮子,满脸的愤懑。 班主任干笑了几声,语气就变硬了几分,“钟葵,出去吧,监护人的事情马上处理好。” “是。” 更大的麻烦是监护人,并不是范某某,钟葵扁着嘴出了办公室,没有注意到范老师高深莫测的眼神。 大家的监护人都到了教室外面,卤蛋兴奋的带着钟葵见了传说中的糖婆婆,胖胖的身形,花里胡哨的连衣裙,糖婆婆果然名不虚传,头上还插着一支超级大的波板糖,发出甜蜜的气味。 糖婆婆一副满意的神色,像是在相自家的儿媳妇,卤蛋站在一边脸色红晕,居然还很配合的傻笑。 钟葵拉过卤蛋,小声的说道,“我先走了。” “你这就走了?”卤蛋难以置信,钟葵竟然不想见英明神武的范老师。 “嗯,我的监护人还没出生呢,我得去找找啊。”钟葵开玩笑的拍拍卤蛋的脑袋,糖婆婆在一边看了笑的合不拢嘴。 “哦哦,那你先走吧,我帮你记着。”卤蛋对钟葵的好,还是没话说的。 钟葵点点头,刚迈出腿,就见范老师板着一张冰块脸往这边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小碎步跑着的班主任。 卤蛋第一次看见范老师的“花容月貌”,激动的几乎要窒息了,整个身子都在晃悠,钟葵赶紧扶住他,“稳住,深呼吸,深呼吸……” “天呐,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范大大了!” 唔?范大大?这是什么鬼爱称啊?钟葵撇着嘴,不屑于看范老师一眼。 范老师自然看见钟葵和卤蛋了,从钟葵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阵阴风,班主任忙对卤蛋和钟葵说,“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赶紧进去坐好!” 逃跑失败! 钟葵瞪了卤蛋一眼,认命的坐回自己的位置。而糖婆婆硕大的身子挤在卤蛋的边上,加座的凳子显得小了几号,两个人坐下来显得臃肿的很。 “糖婆婆,你坐过来一点吧。”钟葵自己坐在了加座上,糖婆婆感激的看了眼钟葵。 钟葵不在意的笑笑,反正自己也没有监护人,这个凳子空着也是空着。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开始说明此次家长会的目的和作用,范老师站在门外,靠着门框,静静的听着班主任的话,钟葵望着范老师那略微褶皱的袖口出了神。 突然卤蛋推了钟葵一下,钟葵才转头问道,“怎么了?” “班主任叫你呢。”卤蛋小声示意钟葵。 钟葵啊了一声,抬头看着班主任,继而发现全班都回望着自己,此时范老师已经走了进来,眼神很是冷淡。 心中突然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钟葵故意昂首站起来直视班主任的眼神,班主任皱着眉头大声呵斥道,“钟葵,你的监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你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么!” 听到班主任说了这样的话,在座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还有熊人团体轻笑起来,“不是听说她的监护人是牛大人马大人么?怎么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是瞎填的吧?我就说,一个新生的女鬼,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靠山!” “是呀是呀,她脸皮可真厚。” “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以为可以随心所欲了,真是异想天开!” 钟葵把这些话听在耳里,只想把牛头马面抓过来当场对峙,这两个老不死的家伙,居然敢先斩后奏,看我不写几百封举报信,把你们的老底都掀了! “安静!安静!”班主任黑着脸敲打着桌面,然后又指着钟葵说道,“没有监护人就别上课了,你现在就回家吧!” 此时大家都噤声了,这意思就是,劝退啊! 卤蛋在桌下拉拉钟葵的衣角,紧张的都快哭了,“小葵,我和糖婆婆说一声,你填她的名字吧?” 钟葵暗自摇头,这时候再换估计就要激怒班主任了。 “怎么!还要我请你?!马上滚出去!”班主任兼钟葵不动,作势就要发火。 钟葵长叹一口气,硬着脖子说道,“老师,我相信自己没有监护人也可以做的很好。” “滚出去!”班主任也不听钟葵的话,指着门口就要撵钟葵出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钟葵麻利的把书本装好,向门口走去。 “好,接下来我们请地府大学资深教授,也是预科班的创始人范教授上台讲话!”班主任高兴的邀请范某某上台,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钟葵抬眼,看着范老师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最后目不斜视的与自己擦肩而过。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上预科班,我也能考上地府大学! 21、范老师心海底针 钟葵嘀咕着,却没想到左手臂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拉住了。 “我是她的监护人。” “什么?”班主任惊讶的张大嘴,台下的所有人都瞬间石化了。 范教授是钟葵的监护人?! 钟葵良久才回头,发现拉住自己的正是范老师,而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眼神中却是厌恶,好像在说:你这个烦人精。 班主任似乎不敢相信,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分明范教授是不喜欢钟葵的啊,怎么这下子就变成监护人了? 钟葵也难以置信,这范某某,翻脸和翻书一样快,这是闹哪样? “我是钟葵的监护人。”范老师松开钟葵的手,抚平自己袖口的褶皱。 这样反复无常的人钟葵还是第一次见,看着范某某一脸无所谓,好像做个监护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钟葵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先叽叽歪歪的不肯做,找别人也不行,这下子看钟葵挨骂了,受辱了,又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了,难道是想钟葵涕泗横流的感激他? 钟葵也顾不上场合了,对范老师说道,“你之前都不同意,现在突然又同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愿意。”范老师竟然任性的丢下这句话,便不再解释。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是成心耍我!”钟葵把书包丢在地上,捋起袖子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 在场的各位几乎都在两人间闻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班主任轻咳几声,范老师斜了他一眼,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学生?” “嗯,钟葵同学是一时激动,钟葵!快回座位上坐好!范教授要开始讲话了。” 钟葵无动于衷,牛脾气上来了,卤蛋君在下面干着急,看班主任的脸色越来越差,索性跑上台,强行拉着钟葵坐回了座位上。 钟葵满脸的不情愿,范老师这才站上讲台,开口便是一句凉飕飕的话,“这次月考过后,预科班会根据排名,劝退后三十名同学,第二次月考之后劝退后四十名同学,最后一次月考也就是地府大学的入学考试,我希望最后留下的十名同学能顺利入学。” “啊……”大家惊了,从没听说预科班还会劝退学生的啊。 班主任也惊呆了,这个规定,自己怎么不知道? “剩下的两个月内,希望同学们好好学习,三个月后,我在地府大学等待大家的到来。”范老师冷冷的说出祝福的话,把大家冻成了冰块。 范老师雷厉风行,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班主任尴尬的追出去,留下像是鸭子塘的教室。 听闻要刷人这个消息,大家都哭丧着脸,各个监护人也尴尬的很,没想到竞争这么残酷,这时却有人想起钟葵和范老师的关系来,眼红的发难了。 “我们这些成绩中等的肯定会被刷掉了,不像某些人,人家牛啊,有教授撑腰,不怕。” “哼,不就是个新生鬼么,说不定挨不过三个月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就算成绩差也能上地府大学啊,说一两句话而已。” 钟葵从小到大最厌烦的就是这些在背后说笑话的人,没想到到了地府还是有一群说笑话的鬼。 卤蛋拉拉钟葵,脸红红的,又害羞了,“小葵,你肯定会凭实力考上的,我看好你!” “嘿嘿,我知道啊,卤蛋,你也要加油啊!你成绩中等,再努力一把,一定能进前十!”钟葵也握着卤蛋的手,鼓励卤蛋。 卤蛋挠挠脑袋,好像欲言又止,最后不好意思的笑笑,“嗯,我会加油的!” 班主任最后都没有出现,本来下午是家长会,这么一变动,下午的课就取消了。 钟葵便背着自己的包,慢慢溜达去了猪头老板那里,发现猪头老板很忧伤的坐在柜台后面唉声叹气。 “猪老板,你怎么了?心情不好?”钟葵跳到他面前,猪头老板果然吓了一跳。 “是小葵啊,哼哼,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哼哼。”猪老板两手托腮,一副少男忧愁的样子。 钟葵放下书包,坐在他的对面,“因为今天放学早啊,你怎么了?厨房出什么问题了么?” “不是的,哼哼,是商会出问题了。哼哼。” “商会?那是什么?”钟葵在地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 “哦,你还不知道,哼哼。”猪头老板这才解释道,“地府商会是管理地府商户企业等等的地方,哼哼,我们这个快餐店,也是归商会管辖的,哼哼。” “那就是工商局了吧?”钟葵想了想,觉得商会和工商局是一个意思。 “差不多吧,哼哼。”猪老板也懒得仔细解释。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么?商会要查抄这里?”钟葵马上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这样岂不是又要找工作了? 猪老板大笑起来,“查抄我?哼哼,小葵你在想什么,我可是老字号,在地府有几十家分店,商会怎么会查抄我呢,哼哼。” “哇!老板,原来你这么厉害啊!”钟葵马上眼睛就变成了验钞机,没想到猪头老板还是隐形土豪呢! “哼哼,那是……不过现在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猪头老板马上又明媚的忧伤了。 “说来听听啊,你自己愁也没用啊,你要告诉我嘛,我才好帮你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你说了我们才好一起想办法啊?”钟葵叽里咕噜的说起来,听得猪头老板头都晕了。 “好,哼哼,你别说了,我告诉你就是了,说话像个绕口令。” “嘻嘻,你说。” 猪头老板拿出口袋里的信来,展开在钟葵面前,“这是商会寄来的信件,让我去参加商会举办的舞会。” “这不是好事么?参加舞会还可以脱单哦。”钟葵拿起信件,这是一张西式的邀请函,精致的纸张,华丽的羽毛字,在翻动时甚至还散发出了浓浓的香味。 “上次舞会我就没有去,哼哼,这次要是不去,会被除名的,哼哼。” “那就去咯,有什么好怕的?”钟葵把邀请函摆在猪头老板的面前,摆出广告里的pose,“上流社会,上流舞会,你值得拥有!” “哼哼,那我再考虑考虑吧。”猪头老板留下邀请函就返回了后厨。 钟葵换好了女仆装,随手把邀请函放进了口袋里。 午饭时间开始,快餐店里的食客一波又一波的来,钟葵忙得一刻也没有停下。 郎青准时准点的进了快餐店,今天却只有他一个人。 钟葵已经和他熟了,隔着半个店面和他挥手示意,郎青在往常的位置坐下,等着钟葵上前点菜。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郎青笑道,“他们想换换口味,就去别家吃了。” “哦,你是明智的,我们这里多好吃啊,那你今天要吃什么?”钟葵若有所思,看来此人对猪头肉情有独钟啊。 “是啊,我喜欢在这里吃饭,特别是猪头肉盖饭。”郎青看着钟葵的眼睛发亮。 “好,马上给你上。”钟葵还是笑笑,转身的时候,正好撞到了身后的椅子,那张本就露出一般的邀请卡滑了出来,正好掉在郎青的面前。 郎青捡起来刚要还给钟葵,发现钟葵已经火急火燎的跑去后厨端菜了。 等到钟葵端着猪头肉盖饭回来的时候,郎青居然亲密的把邀请函插回钟葵的口袋,“你的东西掉了。” “哦,我都没发现,谢谢!”钟葵拍拍口袋,又转身去了别桌。 直到食客都走的差不多了,钟葵才歇下来,发现坐在角落里的郎青还在吃。 钟葵几步走到他面前,坐在边上,“今天的菜还满意么?我可特意加了好多肉给你,够意思吧。” “只要不是加花椒,其他加什么,我都很喜欢。”郎青抬起头笑,眼睛绿幽幽的,说起来这么几次接触下,钟葵居然觉得和狼头说话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是说上次?”钟葵吐吐舌头笑起来,想起那位小狼人的窘态。 郎青点头,“不过那家伙是有些不像话。” 沉默了一会,钟葵觉得对这位顾客的寒暄已经足够了,刚准备离开,郎青就问道,“你要去参加商会的舞会么?” “商会的舞会?”钟葵想起来,郎青原来以为那张邀请函请的是她,她马上摇摇头,“我只是个学生,我怎么会去呢。” “哦,这样啊。”郎青不好意思的耸肩。 钟葵对这个商会更加好奇了,怎么谁都知道? “这个商会是什么来头啊?很厉害?” 郎青点头又摇头,“地府商会是地府最有钱的地方,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有钱我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最恐怖的呢?” “唔,因为地府里的鬼大概分成上中下三个等级,上级主要是来自商会,大学和机关的鬼,也就是知识分子和公务员,中级是商会下属的商户和员工,也就是中产阶级,下级么,就是那些游魂野鬼和黑势力。” “哦,原来是这样。”钟葵这下子明白了,原来身份在地府才是最重要的,怪不得新生鬼需要监护人呢,什么背景都没有在地府很容易被欺负,原来是这个道理。 22、最有钱的地府商会 “虽然近年来大学和机关有意模糊阶级分界,商会可不愿意,大学和机关的运行还要依靠商会供给资金,三方制衡,表面上平静,其实暗藏漩涡。每次舞会广发邀请函,每个阶级的大人物都会聚齐,那就是一场空前的灾难啊。” “这么复杂,看来地府的生活也不简单啊。”钟葵同情的点点头,“对了,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因为我是商会的员工啊。”郎青一脸哭笑不得,“你们店旁边那栋写字楼,是商会的总部,你不会不知道吧?” “……”谁会管旁边写字楼是干什么的啊,钟葵不以为然的呵呵了。 郎青硬是呆到了午休的最后时刻,才恋恋不舍的从店里离开,钟葵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告诉自己,原来这小子在商会啊,那可不能怠慢了,下次一定要在给他加一些猪头肉贿赂一下! 钟葵正盘算着小心思,猪头老板静悄悄的一脸沉重的走到钟葵面前,突然双手放在钟葵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小葵,给你一个赚外快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啊?哼哼。” “什么外快?”钟葵疑惑的看着老板讨好的眼神,分明有诈啊! 下一秒,猪头老板噗通一声跪在了钟葵的面前,哭的惊天地泣鬼神,钟葵惊慌的退后几步,环顾了四周,幸好没有别人了。 “小葵啊,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哼哼,我只想安静的做猪头肉啊!哼哼。” “老板,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谁不让你做猪头肉了?你做的挺好的啊,你狂吃猪头肉我都没拦着你,你还不够任性么……” 猪头老板猛地抬头,梨花带雨的看着钟葵,“你替我去舞会,好不好?哼哼。” “不好!不好!不好!”钟葵马上就无情的拒绝了老板,没听说商会的恐怖还可能被忽悠,这听说了又怎么会上当! 不去! “小葵啊,哼哼,哼哼,我害怕!” “我也怕啊,我只是个学生!” “小葵!哼哼,他们都欺负我,每次都嘲笑我,我其实很脆弱很可怜的……哼哼。”猪头老板难以自持的抹起眼泪来,钟葵皱着眉头,蹲在猪头老板面前无语道。 “老板,你没这么弱吧?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老板停止了抽泣,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来,“如果你愿意替我去,我就把这部手机送给你。哼哼。” 钟葵星星眼般的盯着猪老板手中的手机,这可是地府最流行的水果手机啊! 地府限量发行,拥有的人少之又少,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直接拨打,只要你知道对方的姓名,根本不需要电话号码! “真的给我?”钟葵抑制不住的狂喜,触碰到手机的那一刻,好像一股电流让钟葵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了。 猪老板看出手机对钟葵的诱惑,却适时的收回手,“哼哼,替我去舞会吧?好么好么,哼哼,除了手机,还多给你一个月的薪水哦。” 手机加薪水,不仅能加快还范老师钱的速度,还能提高生活质量,享受地府高科技? 这、这、这条件、也太丰厚了吧! 不心动的才是傻子! 可是按照郎青说的,商会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钟葵还是个新生鬼,什么背景都没有,怎么能扛得住呢。 钟葵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看着猪头老板殷切的眼神,钟葵还是低下了倔强的头颅。 毕竟自己只是个路人甲,谁也不认识,就去一趟报个名字,然后就出来,这不就行了? “好!老板,我就帮你这一次!” 钟葵大义凌然的点头,一举夺下了手机,猪头老板欣慰的点头,“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哼哼!” …… 从快餐店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被猪头老板缠着交代了好久舞会的注意事项,光是那些不能招惹的人就足足百来人,钟葵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舞会在下个礼拜,月考完之后有一天休息,倒是不耽误时间。 钟葵一面往阴间公寓走,一面想起阎罗的邀约,钟葵兜里揣着钞票想着买些熟食带过去,第一次做客,空着手也太难看了。 走进阴间公寓附近的菜市场,各式各样鲜血淋漓的内脏出现在钟葵面前,阴间最不忌讳的就是生死,所以钟葵也不像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震惊了。 刚路过一家熟食店,眼看柜台里只剩下一只烤鸡了,钟葵眼疾手快的说道,“给我把这只包起来!” “给我把这只包起来!” 旁边传来异口同声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居然与钟葵抢起了烤鸡。 柜台里的大叔把烤鸡装进了纸袋子里,不知道要给谁好,钟葵转头,“是我先开口的。” 那人也转过头来,“是我先来的。” “是你?!”钟葵看着旁边一身灰色西服的男子,不正是那日让自己帮忙送快递的邮递员么! 邮递员却记不得钟葵了,“套近乎也没用,这只烤鸡是我的。” 哎呀喂,你拽什么拽啊。 钟葵忍住脾气没有发作,盯着大叔手里的烤鸡,“大叔,这烤鸡对我很重要,我非买它不可的。” “哈?”大叔看着钟葵眼里泛出的泪花,心软的偏向了钟葵一点点。 谁知邮递员脸皮更厚,他趴在柜台上,几乎要泣不成声,“先生,我在这一直等着,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鸡从活鸡变成烤鸡,我对它的感情更深!” 钟葵鼓起腮帮子,拧着眉头,这人可真是搞笑啊,对只烤鸡这么有感情? 难道这烤鸡是他亲戚? “大哥,我理解你,大家都喜欢吃烤鸡,就只剩下一只了,这也算是缘分,现实是我也看中了这只烤鸡,更何况我是比你早喊了那么一点点,我怎么也应该能买到半只吧?”钟葵拉下脸面,能买到半只也是好的呀。 “烤鸡怎么能分成两半呢,你说什么也没用,这只烤鸡是我的,我一定要得到它!” 话刚说完,邮递员竟然不顾柜台大叔的震惊,直接用赤手抓包裹烤鸡的油纸,烤鸡渗出来的油水全部流在了他的手上。 那微妙又恐怖的触感,钟葵翻了个大白眼。 “这位大哥,你何必呢,为了一只烤鸡也太拼了吧?好好,你买吧,我不和你抢,我抢不过你,行了吧。” 钟葵挥挥手,无奈的走了,其他人的脏手触摸过的烤鸡,自己也吃不下啊。 兜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在菜市场买了些蔬菜和鱼肉,钟葵打算亲自下厨,做一锅麻辣火锅来请阎罗他们尝尝。 拎着大袋小袋,钟葵走回阴间公寓,正巧阎罗的机车和楚江的保姆车停到了楼底下,阎罗率先发现钟葵,脱下头盔潇洒的打招呼,“嗨!小葵!” “嘻嘻,好巧啊!”钟葵两只手都没闲着,也不好回应,远远的看阎罗那下机车的身姿,举手投足一挑眉一微笑,真是帅爆了! 楚江拉长个脸从两人间走过,小声的评价钟葵的衣着,“穿的像个大妈。” 钟葵听在耳里,做了个鬼脸,阎罗开怀的笑笑,亲密的揽着钟葵往里走,“你怎么还去买菜了?今天不是说好在我们那吃么?” “是啊是啊,我没忘,我不是想展示一下我的手艺么,你们不介意吧?” “哦,这样啊,正好我们今天又多了一个人,我在路上还想着秦广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真是辛苦你了,小葵!” 电梯一到,三人走了进去,阎罗接过钟葵手里的大小袋子,“买了这么多?你一个学生,有钱么?” “有啊,我不是找了兼职么,老板可好了。” “哦,对,是那家快餐店?听说挺好吃的,下次我们也去尝尝看。”阎罗看了眼楚江,楚江昂着脸傲娇的嗯了一声。 “下次你们来,我请你们吃招牌菜!” 阎罗却宠溺的摇头,“你还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嗯嗯,我明白的,我可是学霸啊,你们这么照顾我,我也不好意思白吃。” “哼,我看是白痴。”楚江阴阳怪气的吐出这几个字。 钟葵尴尬的笑了笑,原本温馨的空气,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十七层一道,阎罗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跨了出去。 楚江马上就贴着阎罗走出去,金色的大门和十八层一模一样,钟葵站在电梯里深呼吸了几口,这才跟着他们进了大门。 谁知一进屋,钟葵就闻到了满屋子的烧焦的味道,看来这顿饭很艰辛啊,钟葵咽了一口口水,做在沙发上,决定不说话。 阎罗马上冲向了厨房,果然秦广正在厨房做着黑暗料理。 秦广没想到阎罗那么快就回来了,惊讶的望着他,“你们来了?我还在研究呢,你们等等。” 阎罗马上掀开锅盖,果然菜已经全部黑糊了,甚至还黏在了锅底。 “你这时候还研究什么啊,菜都糊了,还怎么吃啊!”阎罗对待秦广倒是出乎意料的简单直接。 “啊,那怎么办,要不我去点餐吧?趁着小葵还没来,应该来的及的……”秦广也被自己的厨艺惊到了。 钟葵竖着耳朵,却听不到下面的对话,大概是两人在商量对策吧。 23、十殿阎王们的聚会 只见楚江若无其事的从自己的卧室里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家居服,他不顾厨房的闹剧,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条斯理的喝着,眼睛全程盯着钟葵,极具侵略性,像是看着猎物。 秦广穿着白色的围裙走出来,后面跟着一脸歉意的阎罗,钟葵赶紧站起来,走过去,躲避楚江的眼神攻击。 “怎么了?我不饿,你们可以慢慢来。”钟葵只当做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秦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完全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可是他握紧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小葵,这顿饭可能、可能吃不成了,不好意思啊。” 阎罗拍拍他的肩膀,贴心的为他倒了一杯开水,秦广接过小口小口的抿着,这才变得放松一些。 钟葵调皮的笑笑,二话没说,转身向门边走去。 秦广更加紧张了,结果钟葵只是拿起门边的袋子,走向厨房,“这不是正好么,我还担心做的太多浪费呢,今天你们就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吧!” 阎罗不愧是经纪人出身,处理尴尬场面十分老练,“好好,就这样吧,秦广,我们已经和小葵说好了,下次去她工作的店里吃饭,照顾她生意。” “我才不去……”楚江默默抗议。 阎罗忽略不计。 “哦。好。”秦广不自在的摘下围裙,站在一边碾着脚尖,一副对不住钟葵的样子。 钟葵暂时不理,打开袋子处理着各种各样的蔬菜,然后找了一个篮子把生菜放进去,走到秦广面前。 “喏,你去帮我把菜洗了,然后撕成半个巴掌大小,方便吃。” 钟葵毫不见外的动作让秦广备受安慰,马上就小媳妇似的接了篮子,乖乖的去厨房洗菜了。 阎罗看了不由的笑着点头,积极的要求帮忙,“我呢我呢,我也能洗菜!” “你去帮我把鱼肉碾碎了,我要做鱼丸的。” “保证完成任务!”阎罗帅气的做了个军礼,钟葵也会心一笑,结果阎罗心情甚好的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楚江,“小葵,你去喊楚江来帮忙吧,他不会拒绝的。” “哦……”钟葵说着便神气的拿着厨房里烧糊的锅子交给楚江。 楚江睁大眼睛瞪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让你去洗锅。” “你再说一遍……”楚江的愤怒值临近最高峰。 “这锅这么脏,等会肯定用不了了,这样晚饭就没了,我是没关系,阎罗和秦广可是会饿肚子的,你不愿意洗么?”钟葵摸准了楚江对阎罗的重视,果然楚江沉着脸拎着黑锅去了另一边的厨房。 钟葵一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等到香喷喷的麻辣火锅一上桌,秦广和阎罗都食指大动起来。 “好了,饭应该好了,准备吃饭吧。”钟葵话音刚落,楚江拎着一面刷的干净锃亮的锅走了过来,脸色却比之前还黑。 “你不是说要用么。” 钟葵躲在阎罗的身后,“你不知道一般都会有备用锅么?你到底去没去过厨房啊?” “你!你是不想在地府呆了吧!”楚江怒极,把锅扔在了地上。 “这可不能怪我啊,是阎罗和秦广饿了,我才不等你洗好的锅的,你要怪,就怪自己洗的太慢了。”钟葵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秦广在一旁盯着楚江,生怕他真的生气,而阎罗也苦笑不得,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戏弄楚江。 楚江脸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看在阎罗和秦广的面子上坐了下来,钟葵坐在楚江的斜对面,小声的说道,“现在知道谁是白痴了吧……” 阎罗看楚江这次是真的要发作了,马上用身体挡住了楚江的视线,大声说道,“小葵啊,你这个菜看上去好特别啊!怎么这么红啊?” 钟葵自然知道其中的好意,便顺水推舟笑道,“这个叫做麻辣火锅,是我们那里超级重口味的菜了,你们一定没吃过!” “很辣么?”秦广也惊奇的问道,“这红红的就是辣椒吧?真是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是啊,大家也别看着了,快吃吧!”钟葵把鱼丸和肉都倒进去,准备开吃。 阎罗却看向墙上的挂钟,“都这个点儿了,宋帝怎么还不来?” “宋帝?”钟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秦广也附和道,“他不会忘记了吧,他这个人,工作起来就不知道时间了。” 突然门口有动静了,阎罗笑道,“人来了。” 钟葵好奇的望过去,和宋帝的眼神来了一个对视,却是一个晴天霹雳,“又是你?!” “怎么?你们认识?在哪里认识的?”秦广担忧的视线在宋帝和钟葵之间流转。 钟葵喝了一口冰水,冷飕飕的说道,“冤家路窄啊,真是巧了!” 宋帝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在烤鸡摊和自己抢烤鸡的小姑娘,竟然就是阎罗等人宴请的邻居!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宋帝这才想起,“哦,你是上次那个女孩!帮我送东西的!” 是啊。 钟葵咬碎了银牙,若不是那次帮他送东西,自己也不会差点被范老师搞死了,害的自己又演戏又点头哈腰的,如今又和自己抢烤鸡,此人和自己八字犯冲,上辈子一定是仇家! “你们认识?那太好了,这是宋帝,我们四人住在一起,只是他是个十足的工作狂,常年住在机关里!这是钟葵,十八岁,还是个学生,住在楼上。” 阎罗热情的介绍,以为两人间的相遇很美好,其实完全相反。 钟葵和宋帝对视十秒,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不是吃过烤鸡了么!” “你和范教授住在一起?” “什么?”除了楚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其他两人都是脱线状态。 钟葵一向是不甘心吃亏的,指着宋帝告状道,“此人和我在菜市场抢一只烤鸡,真是不要脸!这才过了多久,他一定是吃了来的!我才不给他吃我的火锅呢!哼!” 宋帝脸色泛青,没想到钟葵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 “我以为、我以为是秦广做饭。” 秦广听了,脸色红白转换,又开始不停的喝起水来,这不是变相的说他做饭不好吃吗…… 纵使阎罗再多么会处理紧急情况,此时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却没想到,此时门口又响起了门铃声。 阎罗起身开门,惊讶的脱口而出,“范老师?” 啥?范老师来了? 钟葵火急火燎的把桌上的电饭煲收到桌子底下,确保闻不到一丁点米饭的香味。 四人疑惑的望着钟葵的举动,范老师正好走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但还是带着阴冷的气息。 范老师好像是来找秦广的,却在他身边看到了钟葵,他的目光停留在钟葵身上一秒,又掠过了。 “秦广,你的部分写好了没有?” 秦广后知后觉,“我、我就差一点了,明天给你送去!” “好,我在大学办公室等你。”范老师转身,走了半步又回头,扯了扯嘴角,“十殿阎王是何等存在,你们从来不会觉得饿,也没有味觉,弄这么一出来,只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大家都尴尬的互相看看,楚江却笑了,“高冷的范教授,你还不是一样,怎么?一千年过去了,还是这副老样子?” “彼此彼此。”范老师转身离去,大门重重的合上。 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有钟葵脸上火辣辣的。 原来,这是一场专门为她准备的“独角戏”? 什么是十殿阎王? 什么叫他们都不会觉得饿? 感情她自以为的小作弄和小算计,在他们眼里一直是自作聪明? 这可尴尬了啊! 阎罗看着钟葵的脸色不好,轻声唤了声小葵,果然钟葵干笑了几声,“我刚才都是和你们开玩笑的,是我饿了,我先吃了,你们随意。” 钟葵光挑些辣椒吃,吃的浑身发热,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秦广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狂喝水,直到看到钟葵的眼泪,他抓住了钟葵动筷子的手,“小葵,你哭了。” “我?我没有啊,我是被辣的,吃辣椒都是这样的,哦,你们不知道辣椒的味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了……” 钟葵蹩脚的解释,自己还没难受到哭,只是辣椒吃多了,是真的。 宋帝也坐在一边,看着那一锅红汤,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买烤鸡是要给机关里的小动物吃的,我没吃。” “哦。”钟葵猛喝水,抬起头时涕泗横流,被辣椒虐的何其可怜。 楚江最喜欢落井下石了,看着钟葵这样子,反而默不作声了。 大家都沉默,最后还是钟葵放下筷子,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样子,她嘴唇肿肿的,捧着杯子说道,“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没脸见人的人,你们一个个不说话算怎么回事?还要我来哄你们?” 阎罗摇头,抱歉的为钟葵续了一杯凉水,“小葵,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瞒着你的。” “范老师说的那什么十殿阎王,说的是你们?这窗户纸都被捅破了,还藏着掖着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唔,你对十殿阎王了解多少?”阎罗抱着胳膊,貌似要开始上课了。 钟葵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也没出来多少词条,“很少,我只知道十殿阎王是地府最神秘的存在。” 24、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秦广点点头,“对,我们确实是十殿阎王。” 阎罗瞥了一眼秦广,似乎对他的直言不讳感到惊讶。 “十殿阎王,是有十个人吧?你们这才四个,其余六个呢?”钟葵好奇的问秦广,秦广表情怪异,接下来却是楚江回答的。 “就你这身份,能见到四个就是祖上烧高香了,还其余六个,真是异想天开。” 钟葵默了,“十殿阎王不是很神秘么?秦广是大学教授,楚江还是明星呢!这不科学!” “大隐隐于市,懂不懂啊!真是文盲!”楚江冷哼一声,傲娇的起身,“无聊死了,我去睡觉了。” “唉!楚江!”阎罗不好意思的起身,却见楚江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又坐下来,对钟葵抱歉道,“他那人就那脾气,不是针对你的。” 钟葵心想,我懂,这就是嫉妒心理在作怪! 宋帝坐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看楚江离开了,也起身要走,“我还有事儿没做完呢,我工作去了,下周再见!” 今天才周一啊。这工作狂工作起来不要命啊。 钟葵看着一锅沸腾的红汤,再看看两边沉默的十殿阎王。 这聚会真是没意思。 钟葵变着法子的找话题,“你们四个人住一层真好啊,我虽然有室友,但和一个人住没什么区别,别提多无聊了。” “因为你的室友是范教授。”秦广和阎罗都望着钟葵,异口同声的说道。 钟葵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范老师的背景很厉害么?你们怎么这么怕他?” “我们怕他?怎么可能!”阎罗大笑起来。 秦广也无奈的看着钟葵,“我和范教授是几百年的好友了,我对他的尊敬完全是源自他的学术造诣和我们的友谊。” “我和范教授几乎没有往来,你怎么会觉得我怕他?”阎罗倒是对这一点很好奇。 钟葵仔细的想了想,“可能是气场吧。” “……”秦广和阎罗都黑线了,这理由,竟无力反驳! “确实,范教授千年来都是独来独往,和秦广的友谊也是有安全距离的,当我知道有人和他同居、哦、不对,是同住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 钟葵自动忽略“和范老师同居”这个关键词。 秦广也点头,“所以那天我见到你才会那么吃惊,简直是不可思议!” 钟葵咬唇,难道范老师对自己的容忍,完全是因为自己看到了范老师吃饭的吃相? 真的有人因为这一点就委曲求全,打破千年来的习惯?外界评价的高贵冷艳的形象看来在范老师心里十分重要啊。 “我明白了……那你们真的没有味觉,感觉不到饿么?” 秦广和阎罗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点头,“对,我们的味觉已经在千年万年的时间长河中消失了,我们觉得这是一种进化。” “其他感官也消失了?”钟葵难以理解,既然感觉不到饿,不是永远都不用吃饭? 阎罗想了一会,通俗的解释道,“小葵,你生前一定听说过,神仙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实质上,我们和他们的身份属性是相同的,只不过他们在天上。” “没有七情六欲不就是行尸走肉了么?”钟葵十足一个好奇宝宝。 “谁告诉你的,没有七情六欲的意思只是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这世间已经没有足以撼动我们情感的东西了。”秦广笑笑,似乎不以为意。 照这样说,范老师怎么会饿,吃饭呢? 这是个悖论啊! “你在想什么呢?”阎罗笑着拍拍钟葵,“只要在地府呆了超过千年的鬼魂,都是我们这样的,你应该能从外表判断出来,时间越长,体感温度越低。” 唔?那按照范老师体感像是冷冻库般的温度,大概已经是万年恶鬼了吧? “哦,那照这么说,我是不是也会慢慢失去味觉什么的?” 秦广点头,“原则上来讲是这样的,但是近年来地府的人口已经接近饱和了,我们还是更希望新生鬼去选择另一条路——投胎。” “投胎……”钟葵自嘲的笑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自己又不会在地府常年居住,明明是决定要投胎重新做人的啊,瞎想什么呢! 钟葵是不可能长久的待在地府的,做鬼魂有什么好的! “小葵,你要是想投胎,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你只是地府的一个过客,这里也不会是你的终点。”阎罗摸摸钟葵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一不留心,居然话题变得这么严肃了? “哎呀,我知道啦,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要完成大学学业,至少还要四年呢,你们真是公主不急太监急。” “嗯,也是,你前生死的太冤枉了,在地府你就好好玩,有我们罩着你,你别怕!” 阎罗的话正是钟葵一直以来想听的,这就是安全感啊安全感! 钟葵爱心泛滥的看着阎罗,几乎要以身相许了。 “阎罗大哥,你太好了!我以后叫你阎阎好不好?这样显得亲近些!”钟葵扒着阎罗的手臂,几乎要贴上去了。 秦广在一旁却呛了一口水,看着钟葵和阎罗亲昵的样子颇为坐立不安,“呃,饭菜都要凉了,我们吃饭吧!” “唔?你们不是不会觉得饿么?吃下去不会有影响?” “不会觉得饿,但还是可以吃啊,要不地府怎么会有饭馆和菜市场啊。”秦广作势拣起一大块火腿,塞进了嘴里,十分配合的一脸满足。 这样不就是味同嚼蜡么? 阎罗笑着摇摇头,“我就不吃了,小葵你多吃点。” “嗯,对了阎阎,我发现我的记忆力最近越来越差了,这是正常的么?” “记忆力?”阎罗疑惑的挑眉,秦广也疑惑了,奇怪道,“一般新生鬼是察觉不到的,你怎么发现的?” “就是偶尔会忘记事情啊,感觉和活着的时候相比,很多事情都变模糊了。” “你还记得活着的时候的事情?!”阎罗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秦广更是吓的食物都从嘴里掉了出来。 “呃,记得啊,有什么不对么?” 阎罗起身,在桌子旁走来走去,“不对,很不对。” 什么?我有什么问题? “小葵,人死了要过奈何桥,奈何桥上有一个孟婆,每只鬼魂都要和孟婆汤。” “这是真的?我以为孟婆是虚构的呢!还真有孟婆汤啊?我怎么没有印象?” 阎罗托着下巴看着钟葵,“难道你没喝孟婆汤?” 什么跟什么啊,这个是我能决定的了的? “是这样的,一般人死了之后下到地府,只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那些前尘往事就如过眼云烟,这就是喝了孟婆汤的缘故。” “……” “牛头马面既然把你安排到这里,一定是走了正规程序的,你不可能没喝孟婆汤,否则你是过不了奈何桥的。” 阎罗和秦广两人在一边再三讨论,否定了一条又一条疑点,最后得出了一个令钟葵哭笑不得的结论。 “钟葵,你可能是孟婆汤免疫体质。” 这又是什么鬼啊?这是什么是殊荣么? 钟葵目瞪口呆,“你们的意思是,我喝了孟婆汤,但是这个汤对我没效果?” 为什么?这个汤过期了?没道理啊! “我又不是什么蜘蛛侠,绿巨人,我就是个平凡人类啊,我的身体难道有什么问题?” 阎罗冷静的摇头,“可能是意外,孟婆汤的配方沿用了万年,或许如今阳间科技发达,人类注射的各类疫苗已经能抵抗了呢,这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可是……”钟葵刚要质疑,却见秦广第一次掀开了刘海。 天呐,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将钟葵望着,好像在看实验室的小白鼠。 什么?小白鼠? “秦广?你怎么了?” “阎罗,这个意外真是千年难得一见,孟婆的配方竟然对小葵失效了,真是让人惊喜又兴奋!” 喂喂,有什么好惊喜兴奋的啊,我才不会做实验室小白鼠呢! “你淡定点,就算孟婆汤失效了,小葵在地府一个月,呼吸的阴气和浊气,已经出现了记忆力减退的现象,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忘了阳间的往事,你不要乱想了。” “说的也对,是我想多了,不好意思啊,小葵。”秦广又紧张的把刘海放下,猛喝水。 钟葵欣慰的点头,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对了,你们听说了地府商会下个月要办舞会么?”钟葵勇敢的转移了话题。 阎罗点头,“受到请柬了,不过这次我和楚江不会出席的。” “哦,我听说是个大人物云集的舞会啊,为什么不去呢?” “那天楚江有通告要赶,应该赶不及了,怎么?你想去见识见识?我可以把我的请柬给你。” 钟葵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我只是好奇问一问,我人生地不熟的,去那里干嘛呀。” “地府虽然没有生死,可是魂飞魄散更严重,上次舞会,有大学里的学生不小心惹了商会理事,那个人就从地府消失了。”阎罗临了还加了一句,钟葵犹如雷劈。 “消失了?” 秦广还嫌不够清楚,继续解释道,“哦,就是在地府花名册上,属于他的那一页变成空白了,是真的蒸发了。” 25、上面有人的美妙滋味 “啊?这不是草菅鬼命么?地府不管管?” “管不了,那些理事花钱维持地府的正常运转,每年灭几个看不顺眼的微不足道的鬼魂,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阎罗嗤之以鼻。 “是啊,十殿阎王的地位不比当年了,如今我们说一句话,在他们那些资本家的眼里,还不是当个屁放了。”秦广少有的爆了粗口。 “哦……”原来地府的三方制衡也是个权钱交易的腐败局面啊。 阎罗自嘲的笑笑,“说起来这样的局面能够稳定不发生动乱,还要靠楼上那一位呢。” 楼上那一位,范某某? “话也不能这么说,范教授的态度一直很中立,这个局面也不是他能影响的了的。”秦广在一边维护自己的老朋友,钟葵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听起来挺厉害的啊?” “何止是厉害啊。”阎罗长叹一口气,“范教授是地府大学的招牌,他的科研项目是地府大学的绝密,商会那边一直虎视眈眈,而地府机关这边也想要得到范教授的研究成果,所以两边把他当做神供着。” “他研究的是什么啊?”钟葵一直不理解,难道那团云烟,就是研究的东西? 秦广摊手,“虽然我有时候帮他整理资料,写写东西,可是其中的核心我是一点也猜不透。” 钟葵心想,范老师就是一块万年冰疙瘩,你要是能猜透冰疙瘩在想什么,那就怪了! “那这个研究多久才能有结果啊?” “现在看来,没个十年二十年是不可能的。” “哦。那你们担心什么啊,二十年后再担心不就行了。”反正我已经不在地府了,管他到底乱不乱呢。 秦广和阎罗笑笑,“对,你说的对,庸人自扰。” “好了,你们收拾残局吧,我要回去了,我的监护人的事情还没搞定呢。”钟葵起身拍拍屁股,把烂摊子留给两人收拾。 “嗯,好,你回去吧。这是今天的饭钱,说好了我们请你的。”阎罗亲切的把钟葵送到电梯口,又偷偷塞给钟葵一沓子钞票。 钟葵怎么能要,赶紧推回去,开心的说道,“我不要!全是我吃的,你们不也没动么?你们要是过意不去,下次给我几张楚江的签名海报就成!” “签名海报?你喜欢楚江?”阎罗有些惊讶。 “我喜欢他?怎么可能!是我同学啦,他迷恋楚江好久了,快要月考了,他很紧张,我想着送他点什么,激励他一下!” 卤蛋君自从上次迷弟事件后,当真迷上了楚江,一直闹着要去买签名海报,钟葵表面上很不屑,却一直想着给他一个惊喜,这次才想起来对阎罗说。 阎罗很快就明白了,“你等等,我这就拿给你,这东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 钟葵心满意足的捧着一大把楚江的写真海报进了电梯,满脸幸福。 这要是二手卖了,也是价值不菲的收入啊! 电梯一到十八层,钟葵就觉得空气不对劲,整个楼层温度下降了不止十度,眼前的东西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霜,打开大门,钟葵发现沙发上坐着闭目养神活像个老佛爷般的范某某。 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范老师开口道,“钟葵,你还知道回来?” “哈?”这又是什么梗?什么时候范老师这么关心自己了? 惊讶之下,钟葵怀里的写真掉在地上,露出楚江那张自恋又明媚的脸来,范老师一眼认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把监护人表格带来了,你填一下交到预科班去。” 钟葵喜上眉梢,没想到范老师转性了啊! “哦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填!”钟葵屁颠屁颠的把写真放回卧室,然后拿着笔出来,坐在范老师的身边。 范老师递给她一张表格,钟葵拿过来一看,确实是监护人表格。 “你真的要做我的监护人?不后悔?” “嗯。” 钟葵心情大好,赶紧在应该填自己名字的地方唰唰唰的写好,突然翻到最后一页,格式却不太一样,钟葵仔细翻开,发现是一张“监护人与被监护人关系达成协议书”。 “协议?范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走个必要的流程。” 这回答让钟葵觉得怪怪的,好像真的一切都是在公事公办,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钟葵半信半疑的仔细阅读起条款来,发现这条款的每一条都是在限制钟葵的人身自由。 “这几条也太严苛了,我课余时间做什么都要向你报备?这是我的隐私啊!”钟葵大力的把那几条圈出来,放在范老师眼前。 范老师抬起眼看了钟葵一眼,又垂下眼帘,“你只有这条路可选,不是么。” “这是丧权辱国的不公平霸王条款。”钟葵皱眉。 范老师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着钟葵不忿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公不公平?” 钟葵看着他,觉得心口像被堵住了,“我可以找阎罗他们做我的监护人,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 “钟葵,十七层那些人对你好,你就以为自己不得了了,要是没有我,你在地府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一个月前你就应该安心投胎,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现在的意思是直接想把自己赶走?凭什么? “我钟葵才不会后悔,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绝对不、会、后、悔。”钟葵气不过,在最后一张协议上签上了龙飞凤舞的名字。 范老师眼神怪异的看着钟葵,眉头一展,“以后你的行踪每天都要向我报告,包括跟谁在一起。” “范老师,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我这点小事就不打扰您了吧?”钟葵只好软下来,歪着脑袋,眼神诚恳的望着他。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你要是偷抢拐骗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作为你的监护人,我也好大义灭亲啊。”范老师把钟葵的脑袋扶正,笑的寒噤噤的。 软硬不吃啊!钟葵掀起眼帘,盯着范老师嘴角的笑意,一股恨意从胸腔升腾而起,“范老师,你真是个渣。” 范老师明显不知道“渣”这个字的意思,毕竟千年恶鬼怎么可能知道当下的流行词汇呢。 钟葵终于抓狂了,她把协议摔在范老师面前,突然优雅的说道,“范老师,你特么就是一个千年老变态!” “过奖了。”范老师竟然意外的心情很好,把表格和协议一并整理起来摆在桌子正中央,他起身回眸一笑,“记得早点交了。” 这人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啊?刚才心情还是乌云,现在就是转晴了? 想想以后要过上时刻被监视的日子,钟葵的心像是在滴血。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范老师有张良计,我钟葵还有过墙梯呢! 钟葵仰天长啸,“走着瞧吧!看以后谁磨得过谁!” …… 监护人是谁的问题告一段落,钟葵发现班上的同学对她的态度更加不同了,大概分为两方阵营,观点可以说相当极端。 一是讨好巴结钟葵,认为钟葵和范某某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还是暧昧关系。 二是鄙视排挤钟葵,理由与上相同,担心自己被暗箱操作刷下预科班。 卤蛋自然是站在钟葵这边的,在钟葵刚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副警觉的表情,卤蛋飞也似的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小葵,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相信你的,我不会背叛你的!我是你的人,你不要害怕!” 我很怕啊,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钟葵一脸黑线。 “哦,不,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支持你!” 一阵凉气从脚底窜了上来。 钟葵赶紧制止住卤蛋坚定不移的表决心,“好好,我知道了,卤蛋,你的忠心我已经收到了,谢谢你。” “那就好,那就好。” 钟葵坐在位子上,不知是不是钟葵的错觉,前后左右的座位桌椅好像距离自己远了点,老师一进来,逡巡了一圈,然后走到钟葵的面前。 “钟葵,范教授提醒你,请你从今天开始遵守约定。” 卤蛋凑过来听到这么一句话,意味不明,“什么约定?” 周围的同学们也伸长了耳朵,老师故意轻咳了几声,“再过几天就要月考了,你们将面临第一次淘汰制,准备好了么?” 大家都哀声载道起来,老师冷笑着回到讲台上,“书到用时方恨少,临时抱佛脚也没用。” 同学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月考上,只有钟葵咬牙切齿的在课桌下拿出猪头老板给的高科技手机,划开屏幕解锁,菜单和画面就浮现在手机上方,呈现出全息影像来。 “哇,这部手机可是地府限量版!这得要几百万一部啊!”卤蛋在一边看了,惊呼道。 钟葵找到范某某的号码,发过去一串话,“我在预科班上课,这也要跟你报备?” 不一会就传来一句话,“上课开小差,月考扣五分。” 握草! 这不是钓鱼执法么! 钟葵把手机扔进抽屉里,卤蛋忍住才没有继续发问。 下课铃声一响,放在钟葵抽屉里的手机就响了,安静的环境中,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钟葵脸上。 26、原来你是这样的土包子 “怎么会有人打电话给我?”钟葵心说奇怪,赶紧接了电话。 “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钟葵小姐么?” “嗯,是的。” “是这样的,猪老板为您预约的洋装礼服定制服务已经超时十五分钟了,是否要推迟预约呢?” 礼服定制? “哦!我忘记了!请你帮我延迟一下吧,我下午赶过去!”那天猪头老板提了会为钟葵制作礼服,这两天事情多,没想到自己把这件事忘记了! “好的,打扰您了,稍后我会把具体信息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哦,好的,谢谢!”电话一挂,钟葵尴尬的笑了笑。 卤蛋呆呆的望着钟葵,“小葵,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怎么可能呢,你想多了。”钟葵希望越少人知道自己去参加舞会越好,去了就回来,免得引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卤蛋托着脑袋明媚的忧伤了,“小葵,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哦。” “晓得了,你真是越来越婆妈了。” 手机叮的一声,信息到了,钟葵瞄了一眼,发现那家高定服装店就在地府大学城边上,正好可以顺便参观一下大学城。 猪头老板体恤钟葵即将月考,特意允许钟葵这一个星期可以不去打工,薪水照发,钟葵心里明白猪头老板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全心全意的去舞会,所以在用一切可以贿赂自己的方式堵住自己的嘴。 此外下午还发生了一件让钟葵气炸的事情,果然印证了范老师不是省油的灯。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班主任突然冲进来,说了一句话又出去了,留下一脸痴呆的钟葵和看好戏的大家。 “通知:钟葵同学月考总分减五分。” 减五分、减五分、减五分?! 来真的?! “握草,我真是……”钟葵被气的趴在桌上,一共才五门课,一门降一分啊! 大家更加疑惑的看着钟葵,不是说有靠山么?怎么反而被扣分了? 难道是钟葵和范教授之间的小情趣?不对劲啊? 临下课前,趁着大家还没将自己包围,钟葵背起书包就冲了出去。 钟葵一路走一边愤愤不平,转过一个弯就走到了大学城,突然转角处冒出来一个穿着黑白高定制服的小姑娘,神色匆忙,眼角含泪。 那个小姑娘胸前挂着“地府高定”的胸牌,好像受了什么委屈,钟葵眼疾手快的拉住那个小姑娘的胳膊,小姑娘受了惊,大概是被钟葵的唐突行为吓到了。 “啊,你是谁啊?”小姑娘惊慌的看着钟葵。 “哦哦,不好意思啊,我在找这家店,你知道在哪里么。”钟葵拿出手机,把信息后面的商标给那个小姑娘看。 小姑娘看了一眼,然后疑惑的上下打量了钟葵。 钟葵尴尬的笑笑,承认自己很不修边幅。 “请问您的姓名?” “钟葵。” 小姑娘惊讶的瞪大眼睛,“哦!您就是钟小姐?就是我给您打电话的,我叫小可。” 钟葵这才点头,指指小姑娘胸前的名牌,“我就是看到了,我才拉住你的,好像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哈!” 小可笑笑,额上厚厚的刘海显得小脸圆润可爱。 “我们等您好久了,请您跟我进去吧!” 钟葵跟在小可的身后,走进一处大院子,院子小径两边都是粉色红色蓝色的蔷薇花,好一派浪漫的气息。 小径尽头是一扇高约五米的金边玻璃门,小可费劲的推开,里面一派金碧辉煌,地面是磨砂镜面,四面都是银框镜子,空间极为宽广,光是一个大厅就奢侈到了极点! 钟葵暗叹,索性驻足参观起来。 小可在前后走,发现钟葵没跟上来,回头一看,钟葵正站在一座水晶天鹅雕刻作品前欣赏着,那吃惊惊艳的样子,别提多真实了。 “钟小姐?”小可走过来,嘴角略微上扬。 钟葵踮起脚尖盯着天鹅头上的一对切割完美的蓝眼睛,“它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 “唔,这是是蓝宝石。” “宝石?很贵吧?” “唔,目前地府商会的估价在一个亿左右。” “握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放大厅?心也太大了……” “嗯,其实这算是我们这里最便宜的……” 这段对话下来,完全暴露了钟葵土包子的身份,小可不好意思的笑笑,钟葵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小可很有教养的微笑脸都红了。 “呃,我们走吧?不要耽误你时间了。”钟葵拉着小可往里面走,小可很配合的略过了这一段尴尬。 走进去钟葵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犹如广场一般大小的展示区,一眼望不到尽头,天花板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灯,映射在地面上闪的人睁不开眼。 每隔十米或是二十米就有一个人形模特,她们的身上是精美华丽的高定礼服,模特的双手优雅的保持一个舞动的角度,竟然让钟葵有种公主般的高贵既视感。 小可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为您量身定制了一套礼服。” 我的要求? 钟葵正疑惑着,十米开外就出现了一套黑白相间的礼服。 “猪头叁!”钟葵咬牙切齿,这特么原来是猪头老板的要求! 小可并未察觉到钟葵的异样,眉飞色舞的介绍道,“这套礼服按照您的要求,加入了北欧元素,裙衬也是我们这里最蓬的一款, 胸前缝制了八层黑色蝴蝶结,裙边也缝上了蕾丝,既优雅又不失可爱,正好符合您的年龄。” 钟葵不懂这些什么元素啊风格什么的,这分明一看就是女仆风啊! 绕着礼服转了一圈,钟葵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穿着这玩意去舞会,何愁不是全场焦点啊!分分钟登上地府头条啊! 那裙摆长的,都得有五米了吧?那腰细的,简直一握就断了,更别说那低到锁骨下面的领口,想到这里,钟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四个字形容——一马平川。 小可有些不安了,高定礼服中心总是会遇到各种要求繁复变来变去的顾客,最后甩手不要的人也大有人在。 “您觉得哪里不满意么?这全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的。” “有一点,你看这条裙子的裙摆,这也太长了,这不好走路吧?” “裙摆长度可以改的。”小可殷切的望着钟葵。 天呐,面对这么可爱的女声,做坏人真的好难啊! “您怎么了?” 钟葵长叹一口气,转过脸来,豁出去了! 她指指模特胸口的位置,又指指自己的胸口,“呃,不是啊,你看看她这里啊,你再看看我这里啊,我怎么可能穿的了……” “哦,这个都是可以调节的,您不用担心。”小可天真的以为这真的是原因。 钟葵点点头,焦虑的走来走去,“我知道可以调节啊,但你想,苹果和菠萝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吧,这件礼服也是,苹果穿了怎么也没有菠萝穿的好看啊。” “啊?”小可哭丧着脸,这意思是要反悔? “唉!和你直说吧,我不喜欢这种风格,也不会穿出去。” “啊……”小可真的哭了。 钟葵顿时手忙脚乱了,“不至于吧,你怎么哭了?” 小可委屈的扁着嘴,“您这是要违约么?我压力好大啊!” 钟葵瞬间就头疼了,“唉,那我也没办法啊,这礼服做成这样不是我的意思,他也没经过我的同意,我也吓了一跳。” “可是、可是定金已经付过了,要是不买是要付三倍、三倍违约金的……”小可抽泣着说道。 “三倍?那是多少?”钟葵大着胆子问道。 “唔,定金是十万,三倍的话就是三十万。” “三十万?”钟葵蒙圈了,不就是个女仆装么? “是啊,您后悔了不要紧,但我就完了,前一笔单子就没做成,这一笔要是还做不成,我肯定就要滚蛋了。呜呜呜……” 小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钟葵心中算了起来,这条裙子是猪头老板订的,价钱他肯定知道,要是知道裙子没买到,还要付违约金,那自己岂不是也要卷铺盖滚蛋了? 可是那女仆装真的穿不得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行为艺术呢! 钟葵欲哭无泪,鼓起勇气问道,“喂,别哭了,这条裙子我要了。” “真的?”小可仰起脸,妆都哭花了。 “唉,真的……”钟葵心如死灰,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小可这才擦擦眼泪,点点头,言语之间有些小雀跃,“好的,您等好,我去把您的单子拿来。” 钟葵挥挥手,心情跌到了谷底,小可小跑着去拿单子了,钟葵便四处闲逛,哀声载道。 买是买了,可是钟葵绝对不会穿的,那自己穿什么呢?总不好穿着牛仔t恤吧? 钟葵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样貌身材着装打扮,真是哪哪都不顺心,身材干瘪也就算了,皮肤还暗黄,额头饱满算是个优点,可是还特么发际线后移,这都是常年营养不良的后果啊! 身材五五分,长着一张大众脸,就连声音都很中性。 “现在吃木瓜还来得及么?”钟葵掀开自己的领口,看了眼撑不满内衣的胸部…… “新生鬼?” 一道美妙的嗓音从钟葵背后传来,温柔的像是天使。 27、白富美VS矮穷矬 钟葵的视线好像被定住了,凝视着面前的那面大镜子,镜子里除了发质毛糙,肤色暗黄暗黄的自己,还有一位蹬着恨天高,穿着黑色贴身礼服的大美女。 那黑色礼服的剪裁,像是燕子尾部的开叉,一件裙子全凭两根细细的肩带吊着,虽然是最常见不过的经典款式,却完美的把大美女身上的优点全部烘托出来了,简直是量身定制的第二层肌肤! “看够了没?”大美女冷笑,透过镜子盯着钟葵,眼神极富有侵略性。 钟葵这才收回目光,尴尬的笑笑,“呃,不好意思。” “呵,你是新生鬼?”大美女语气轻蔑,咄咄逼人,钟葵转过身来看着她,不知她究竟什么意思。 “我在问你话。”大美女走近几步,丝毫没有觉得失礼。 钟葵皱眉,“我不认识你。” “呵呵,你区区一个新生鬼,怎么可能认识我。” 大美女张口闭口新生鬼新生鬼的,听得钟葵很不舒服,“我是不认识你,所以我也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钟葵正要走开,大美女抱着肩膀妖娆的撩着头发,俯视着钟葵,语气嚣张至极,“我不知道你怎么混进来的,不过奉劝你,这里不是你这种新生鬼来的地方。” “你……” 小可此时拿着单子跑了回来,看见大美女惊呼道,“吕小姐?” 大美女转过头看了小可一眼,眼神戏谑,“你怎么还没走?一个单子都没做成,能力低下的人果然也只配服务新生鬼。” “吕小姐,请你不要这么说。”小可低下头,嘴唇紧抿。 “你还是快滚吧,你在这里,我的心情都跟着不好了。”大美女不在意的皱眉,却让人觉得恶心。 “吕小姐,之前是我服务不周到,我向你道歉。”小可畏畏缩缩的,好像要哭了。 “道歉?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我道歉?” 小可抿着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钟葵一下子就看明白了,怪不得在外面碰见小可的时候,她眼角含泪,原来是被这大美女欺负了! “小可,你单子拿来了么?”钟葵怒气上头,瞪着大美女说道。 “哦,拿来了。”小可把胆子递过去,钟葵接过去,潇洒的拿起笔,就着镜面,大笔一挥,就签下了人生第一件礼服,虽然是一件永远也穿不出去的女仆装。 小可惊讶的看着钟葵,感动的一塌糊涂。 “小可,这是你第一个单子。” 大美女微调弯眉,饶有兴致的冷笑,“新生鬼,签名可不能乱签啊,这里一件礼服动辄都要几十万,你买的起么?” 钟葵眨了眨眼睛,毫不惧怕,“我买得起,你管得着么!” 大美女耸肩,走近小可,瞄了一眼单子,付款方上面赫然印着“猪头叁”的名字。 “哦,这是你的名字?我看不像吧,原来现在新生鬼都堕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给点好处就出卖自己的灵魂。” “你特么说什么!”钟葵怒极,却被小可拦住了,小可轻微的摇头,附耳说道,“吕小姐是商会的名誉会长。” 名誉会长?就这货?怪不得地府商会名誉这么不好! 大美女轻笑,“新生鬼,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滚吧。” 我了个暴脾气! “你张口闭口除了滚和新生鬼,说不出别的词了是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世界围着你转的啊?你是不是没睡醒啊?有病得治啊,别出来祸害人!” 大美女第一次被这样当面辱骂,自然受到了惊吓,“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口出狂言,你敢再说一遍,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一听魂飞魄散,钟葵腿一软,表面上还是不肯退让,“你耳朵不好啊!你没听清楚,我就要重复一遍啊!” 小可赶紧站在两人中间,“两位小姐,请不要这样。” “你算什么东西!”吕美人竟然一把推开小可,揪住了钟葵的衣领,钟葵也没料到大美女竟然敢动手! 钟葵下意识握住吕美人的手,却被冻得一哆嗦! 这么冰!说明此人在地府时间极长! “你想要干什么!” “呵,不知好歹。” 钟葵顿时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变得麻木且僵硬了,一种身体和意识强行分离的感觉让钟葵失去了身体的主动权。 小可也很害怕,拽着大美女的裙角跪在地上哭着道歉,“吕小姐,是我的错,我马上就离开这里,请你不要伤害钟小姐!吕小姐?吕小姐!我求您了!求您松手吧!” 大美女眼神阴狠,手捏紧钟葵的衣领却越发使劲,分明大美女没有碰触钟葵的肌肤,钟葵却有一种被她攫住命运的咽喉的感觉。 此时钟葵已经昏昏沉沉了,小可也哭作一团。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突然看见了她们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声呵斥道,“吕小姐,这里是地府高定中心,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大美女看了一眼油头男人,不屑的轻笑,随后像是丢一块抹布一样丢开了钟葵,钟葵的后背重重的砸在镜面上,骨头都要散架了。 小可哭着扶起钟葵,钟葵意识涣散,好像已经不行了。 油头男人走过来,对小可说,“还不把客人送到休息室去!” “哦!好!”小可扶起钟葵,半拖着钟葵往走廊走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在尽头消失了,油头男人才转过身看着大美女,“吕小姐,您刚才是想在高定中心下杀手?” “哼,是又如何。”大美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今时不同往日,吕小姐锋芒毕露,迟早会吃亏,况且您要杀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新生鬼,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簿经理,你太多事了吧,商会的事情还容不得你指手画脚!” 油头男人原来是高定中心的经理,他听了这话也不气恼,反而淡笑道。 “商会的事情,我自然管不着,可是您要在我这里动手,就关我的事了。” “你以为你能阻止的了我?不自量力!”吕小姐撩了撩头发,表情阴冷。 “吕小姐,近年来地府的局势你不是不清楚,马上三方舞会在即,若是让会长大人知道了您在这里挑衅滋事,恐怕到时候又要费一番唇舌解释吧?” 商会仗着财大气粗,在聘用员工和强征土地上只手遮天,地府机关和大学已经有诸多不满,每年在地府商会地盘消失的灵魂也逐年递增,会长为了解释这些灵魂的去向已经是焦头烂额,如今若是在这里出了事,自己也不好交代。 想到这里,大美女也不是没脑子,已然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冲动了。 大美女不动声色的挑眉媚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就为了一个新生鬼?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簿经理出手相救?” 簿经理淡笑,知道大美女这是在转移焦点,也没有拆穿,“吕小姐说笑,钟小姐也是我们的客人,对待客人一视同仁,这是高定中心的规矩。” “客人?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客人。”大美女言语之中尽显厌恶之情。 簿经理并不觉得受到了侮辱,“吕小姐,话可不能说的太早,所谓真人不露相,您随我过来。” 大美女也疑惑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一眼就能看明白,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 …… 此时钟葵从晕眩中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硕大的公主床上,好像躺在棉花里似的。 “钟小姐,你可醒了,我都吓死了。”小可坐在一边,眼线睫毛膏也都花了,眼睛哭的像是熊猫眼。 钟葵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坐起来,表情逗趣,“哪有那么夸张,我经历过比这还惊险的事情呢。” 小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钟小姐真有意思,我真是没见过比您还好说话的客人了。” “嘿嘿,那也不能这么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小可把钟葵扶下床,踌躇了一会才说道,“那之前那套礼服……” “哦,对了,正事都忘了,你帮我装起来吧。” “嗯!”小可马上就拿出了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袋子十分精致,都有小可一半高。钟葵无奈的抱着袋子往外走,还在为礼服发愁。 小可带着钟葵经过走廊,一条黑色的拖地礼服吸引了钟葵的视线。 准确的来说,是那条礼服的价钱吸引了钟葵的视线。 “小可,这条裙子,你们卖不卖?” 小可回头,看了一眼挂在玻璃窗里的礼服,略有些为难,“这条裙子的款式很老了,而且面料材质也算不上很好……” 可是价钱很好啊。 钟葵装作对裙子一见钟情的样子,“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条裙子,我就喜欢款式旧的。” 小可想了一会,“我去问问经理吧。” “好好,快去问吧!” 钟葵抱着黑色的大袋子,看着那款老旧的裙子,看上去并没有很好看。 裙子的风格像是老上海摩登女郎穿的大裙摆,又长又紧的腰身和领口繁复夸张的荷叶边,长袖的袖口还是喇叭的设计,凑近一看,这裙子居然还能反光…… 钟葵很纠结,这样的裙子的确算不上时尚,可是架不住这条裙子便宜啊,才五万块钱,比起那套女仆装,定金都要十万块,这条旧裙子估计是这里最便宜的了。 28、地府白金黑卡持有者 钟葵望着黑裙子出神,小可小跑着回来,点头说道,“我们经理说了,这条裙子可以卖给您。” “真的?那你赶快帮我装起来吧,我跟你去付款!”钟葵十分爽快,看的小可有点尴尬,一个新生鬼,居然一下子能拿出五万块钱? 这不是五百也不是五千,而是五万啊! “这……我们是收全款哦,不接受分期的。”小可不好意思的笑笑,钟葵理所当然的点头,在背包里翻找着,“这是当然,我带了卡,刷卡可以吧?” “哦?可以的,现金刷卡都可以。”小可半信半疑的拿下黑裙子,走在钟葵的前面领路,心想,难道这位钟小姐是个隐形的富婆? 钟葵在背包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那张从范老师手里拿来的黑卡,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五万啊,这么一刷就没了,不仅在范老师那要留下把柄,还要找个理由解释,让猪头老板心甘情愿的报销才行。 小可把钟葵领到收银台,一条长达五十米的柜台,一溜的收银员,个个都脸若银盘言笑晏晏的看着钟葵。 “欢迎地府高定中心。” 小可嘴角含笑的领着钟葵走到第一个柜台,把黑裙子的单子递给收银员,“刷卡。” “好的,请稍等。”收银员麻利的敲击键盘,钟葵默默的把黑卡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收银员一开始还没注意,等到她公式化的刷卡时,屏幕上居然出现了“您没有访问权限”这几个字。 “咦?怎么会?”收银员拿起卡,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与此同时,她的居然手抖了起来,嘴角也莫名抽搐。 小可以为卡里没钱,便问道,“怎么了?卡里没钱?” 钟葵也一阵腹诽,这万恶的范老师,不会丢给她一张废卡吧? 收银员面色苍白的摇头,“我没有访问权限,要经理来操作才行。” “哈?为什么?”小可也是新人,自然不懂。 “呃,这是黑卡,所以……”收银员尴尬的笑笑,随即拿起柜台下的电话,小声说道,“经理,请您来一下一号柜台,这里出现了点问题。” 收银员点头,然后放下电话,对钟葵说道,“钟小姐,请您稍等,我们经理会亲自来为您服务。” “哦,好。”钟葵站在柜台前,左看看右看看,大概五分钟后,身后传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同时还有更加响亮的高跟鞋踢踏的声音。 钟葵转身,看见了刚才解围的那个油头男人和挑事的那个吕美人,这两人看上去关系挺好,居然有说有笑,钟葵很是不屑。 等到他们走近,收银员把黑卡递给油头经理,“经理,这张黑卡……” 没想到油头经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嗯,我知道了,我来接待钟小姐,你们都下去吧。” 油头经理说完这句话,柜台后的收银员们都低着头退了出去,偌大的地方,只剩下钟葵小可和油头吕美人四人。 “这张卡有什么问题么?”钟葵对此人的印象从好变成了不好,自然语气也不讲究。 油头经理还是淡笑,“在下姓簿,很荣幸为钟小姐服务。不过,我想问您,这张黑卡,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钟葵皱眉,难道这张卡是实名制卡?之前取钱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这个你不用知道吧,这是我的隐私,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刷就行,我赶时间。” 吕美人一直冷笑,此时终于冷哼一句,“别是捡来的吧,没想到不仅是个没教养的,还是小偷。” 钟葵不悦的看着吕美人,“这位小姐,谁也没问你意见,你不问自答也就算了,说出的内容也全是猜测污蔑,我倒是看不出你多有教养。” “呵呵,嘴皮子很溜,那你倒是解释啊,这张黑卡哪里来的?” 吕美人竟然不在意钟葵的反击,果然那张黑卡的来历更加让她感兴趣。 簿经理把黑卡放在掌心,“钟小姐,这张黑卡是白金限量版,全地府也不过发行了三张,其中两张的主人我都有所耳闻,这剩下来的那张却是没听说过,如今在钟小姐手中,看样子小姐是初来地府,在下只是好奇罢了。” 这段话说的很温婉,钟葵听出经理的怀疑和善意,再三思虑,钟葵说道,“的确,我不是这张卡真正的主人,可是他却给我用了,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是他的隐私,我也没有权利告诉你,既然没办法刷卡,大不了我就不买了。” 簿经理有些吃惊,很快就淡笑道,“钟小姐,看来你还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是这样的,白金黑卡的持有者,在高定中心享有贵宾级待遇,如果能确定这张黑卡您有绝对的使用权,这条裙子算是中心赠送给您的,您直接拿走就好了。” “送给我?”钟葵惊讶了,这黑卡这么厉害?五万块钱的裙子,直接拿走? “我说簿经理,你这生意做得也太亏本了,这小丫头一看就是偷来的黑卡,你还当真以为这是她的?我看这件事还是联系黑卡卡主吧。”吕美人不依不饶,愣是要证明钟葵是通过坑蒙拐骗得来的。 簿经理没有说话,钟葵也十分纠结,吕美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怎么都不说话?我看是心虚吧。” 簿经理轻叹一口气,走到柜台后,把屏幕反向转过去,输了一连串的数字,“钟小姐,我不会勉强您,只要您说出这张黑卡的真正持有人,我就相信您。反之,那我只能按照高定中心的规矩来了,您非法持有黑卡,我们要把您和黑卡都送到警察局备案。” 钟葵莫名的紧张起来,有种气球撑满了要爆开的窒息感。 大厅静的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钟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等我一下。”钟葵抱歉的拿出手机,看见是范老师的短信,内容很简短,却把钟葵气的肺都要炸裂。 “违约扣分。” 握草! 钟葵看着短信就好像看见了范某某那张高冷到极致的脸,不通人情也就算了,之前扣五分的怨气还没抒发掉,又拿这个威胁自己,看准了自己会屈服。 这样的人渣还要隐私干什么! 这样的人渣就该被钉在大字报上,遭受万人的唾弃! 钟葵顿时觉得轻松多了,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就把手机扔回了包里,“我在上厕所!” “簿经理,我要坦白。”钟葵走过去,手机又响了起来,按照这个频率,钟葵咬紧牙关,果然又是范老师! “这么久,便秘么。” “啊!烦死个人啊!”钟葵抓狂了,噼里啪啦又回了一句,“你才便秘,你特么全家都便秘!” “我全家就我一个,我不便秘。” “……好,我便秘好了吧,我整天便秘……”钟葵举白旗投降。 手机总算安静了下来,钟葵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把黑卡递给簿经理,满脸疲惫,“你刷吧。持卡人是地府大学的范教授。” “范教授?”簿经理震惊了,黑卡贴附在屏幕上,出现了持卡人信息,果然是范老师。 吕美人更加不敢置信,“最后一张卡的持有人是他?原来是他!” 钟葵无所谓的耸肩,“现在可以了吧?我可以拿着裙子走了?” 小可在一边已经看呆了,白金黑卡本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没想到居然今天看见了,又听说这张卡是地府最神秘的范教授持有的,那钟葵和范教授的关系? 簿经理强颜欢笑,“可以可以,小可,快把裙子装起来。” 吕美人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持有者信息,还不死心,“这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她肯定是偷了范教授的黑卡!” “事实就是我知道持卡人是谁,而且是范老师亲手赠予我的,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不识相啊。” 吕美人轻笑,“光听你一面之词,说不定你在哪里知道范教授的长相,专门偷的他的卡也不一定!” “切!簿经理,该做的我都做了,我怎么着也算是你们的贵宾吧,你看着办吧。”钟葵听着吕美人的话,觉得可笑之极,她这就是明摆的羡慕嫉妒恨! 簿经理两边都不好得罪,便打起了哈哈,“呃,确实是这样,但是吕小姐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钟葵挑眉,这还是大白天呢,怎么这人出尔反尔这么快! 吕美人看簿经理貌似站在自己这一边,更加嚣张,“既然范教授把卡送给你了,你们关系一定很亲密吧,你把他叫过来,我就相信。” 凭什么呀!钟葵难以置信,把范教授叫过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做不到啊,再说了,自己和范老师只是纯洁的同居关系而已啊,算不上亲密吧?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这在多嘴多舌的,你怎么这么八婆啊。”钟葵拎着两个黑袋子,抓起黑卡就要跑路。 吕美人突然对着钟葵一阵冷笑,钟葵就不能动了,她以不能肉眼查看的速度把钟葵的背包抢了过去,又拿出了背包里的手机。 钟葵一愣神,又能动了,手机已经在吕美人的手掌心里了。 29、解救灰姑娘的不是白马王子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这个疯婆子!”钟葵上前几步要抢,吕美人却光速的后退,在钟葵周围闪现,那手指翻飞,已经在翻找手机记录了。 钟葵刚拿到手机,通讯录里只有范老师的电话,吕美人很快就找到了。 “真有范老师?我来打打看,若是假的……”吕美人冷笑着按了通话键和扩音,刚嘟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吕美人一声“喂”还没出口。 范老师的声音冷冷的从手机里传出来。 “钟葵,你敢在厕所给我打电话?” 嗯?! 握草,这通话内容之隐私,之亲密,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 钟葵的脸腾的红了,大声的朝着手机怒吼道,“不是我给你打的!我是被逼的!被逼的!” “小声点,你是厕所堵了还是脑子堵了。” 钟葵欲哭无泪,范老师总是骂人不带脏字,这哪里是教授分明就是禽兽啊! 吕美人早就听闻范教授其人,地位尊贵不仅受大学敬重,在机关和商会都是说得上话的,虽然是教授,但是却不带学生,一心扑在科研工作上,身份不仅神秘而且从没有新闻。 “范教授。”吕美人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单独和范老师通起话来。 钟葵气的眼睛鼻子都歪了,呲牙咧嘴的要扑上去,簿经理连忙拉住她,小声说道,“吕小姐背景雄厚,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了个暴脾气,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钟葵眼疾手快,来了个声东击西,从簿经理的腋下钻了过去,吕美人正背对着钟葵,笑的花枝乱颤,钟葵从她的身后抢回手机,放在耳朵边喂了一声。 只听那头范老师冷冷的说了一声,“我马上过去。” 然后就听见一阵忙音,通话结束了。 吕美人得逞的笑着转过头来,“没想到你还认识范教授这样的大人物。” “你说了什么?”钟葵已经顾不上吕美人的冷嘲热讽,范老师说要过去?过哪里去?难不成是要来找自己?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就不用知道了。”吕美人愉快的从手包里拿出粉饼,开始细心的补起妆来。 钟葵舔舔嘴唇,下意识的觉得不妙,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簿经理,我想了想,为了一条裙子实在是不值得,我还是不要了,你就当今天没见到我,我也没来过。”钟葵想了想,把女仆装的袋子拎在手里,就要开溜。 簿经理一脸为难,“这不行的,我们有自己的流程,您已经要了这条裙子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我现在有急事,要走了,要走了你懂不懂?耽误了我的事情,你负的了责任么!”钟葵佯装生气,拎起袋子就往外跨,簿经理当即拉住了钟葵的右手,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 “真的不行啊,钟小姐,您还是再等一等吧!” “等什么等啊,我不要了!不要了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么?!”钟葵大力的甩着右手,想挣脱簿经理的牵制。 “小可!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拦着钟小姐啊,要不你马上就卷铺盖走人!” “啊?我、钟小姐……你再等等嘛。”小可为难的轻轻的拉住钟葵的左手臂,似有若无的用着力气,钟葵回头看了一眼,差点背过气去。 到时候范老师发起火来,可是相当恐怖的,给他添麻烦,这不是找抽么! “你们、你们真是!等会那个人要来了,那个人可不是吃素的,他可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那么温文尔雅啊,什么神秘啊内敛啊,和他都没关系,他压根就是一个禽兽啊!相信我,到时候场面可是会很血腥的,你们这里到时候就会横尸遍野惨不忍睹的!”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吕美人看不下去了,刚刚补好的烈焰红唇显得恐怖之极。 “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吕美人见钟葵如此信誓旦旦,好像确有其事,“怎么可能!你以为我会听你的片面之词么!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害怕见到范教授!” “我?我做了亏心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钟葵难以置信,居然这个吕美人会因为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对钟葵下此等判断,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哼!就算你认识范教授,也肯定是范教授可怜你,而你反咬一口,恩将仇报,肯定是你偷偷把范教授的黑卡偷出来用的!你一个新生鬼,买礼服做什么!根本是爱慕虚荣!” 吕美人越发觉得自己说的在理,渐渐的就把钟葵描绘成了一个爱慕虚荣不惜走上歧途的新生鬼形象。 “你的想象力还能再丰富点么?我说了,这是他赠与我的,赠与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么?还要我查字典解释给你听?”钟葵都被气笑了,想想自己居然因为范老师而遭受此等非议,钟葵一并把账算到了范老师头上。 吕美人坐在沙发上,把钟葵说的话当空气,“既然如此,你说了也不算,等范教授来了再分辨吧。” “我一没偷二没抢,我首先说出了这张卡的主人是谁,其次也证实了我认识这张卡的主人,现在你们还要怀疑我,真假是非全凭你们空口白牙的说,我还落得个爱慕虚荣的骂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钟葵气的口齿都不清了,激动的无以言表。 簿经理站在一边被说的脸红脖子粗的,十分不好意思,可是看着钟葵和吕美人,一边时范教授,一边时地府商会,两头都不好得罪,完全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钟葵挣脱开簿经理和小可,一个人走到了一边思考着:是等范老师杀过来还是遁地逃跑? 两个选择的结果都不会太好,前者是早死早超生,后者是磨刀霍霍受尽冷眼。 可是看那吕美人不是省油的灯,可以瞬间制服自己,只要吕美人不同意自己走,就没办法全身而退! 为了未来长久的和平,如今也只好委曲求全,承受胯下之辱了! 等了一刻钟的样子,钟葵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走到吕美人的面前,装作和解的样子,“大美女,我刚才激动了些,我真的有急事,你让我离开,我把范教授的电话号码给你,还可以告诉你他的住址。” “你在打什么算盘?突然转变这么大?”吕美人正在扑粉,睥睨了钟葵一眼,钟葵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突然双膝跪地,大哭起来。 吕美人被吓得弹跳起来,“你干什么!” “大美女,我错了,我是爱慕虚荣,可是我没有恶意啊,你看看我,我就是一个学生妹,没有你好看,没有你腿长,胸也没你大,你还是什么名誉会长,我连你的小指头都比不上啊,像我这样的人,地府一大把,之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 钟葵的心在滴血,虽然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差距,可是在陌生人面前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也是需要勇气的,钟葵咬定新年,大美女开心了,自己才能溜走啊。 吕美人疑惑的盯着钟葵,“你前后说话反差这么大,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能玩什么把戏啊,我初来乍到,只是一个学生,遇到范老师搭救,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钟葵继续可怜兮兮的看着吕美人,在吕美人疑惑的大眼睛里,钟葵似乎看到了一丝同情。 就是这样! “你真的知错了?”吕美人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钟葵的演技太好,那可怜的样子,烘托的恰到好处,就差最后一滴眼泪了。 “我上辈子就是一个孤儿,受尽虐待白眼,平生最恨的就是爱慕虚荣的人,如今我自己也变成了这样,我悔不当初啊!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啊!我错了!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吧!”钟葵说到伤心处低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钟葵的脸上划过,掉在镜子般的地面上。 簿经理在旁边看着,也落下了一滴清泪,赶紧擦了擦,走上前,“钟小姐,想不到你的命运如此坎坷,您快起来吧!” “不用了,在逆境中成长,是我必学的一课,我要为我犯下的错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可扑上去,抱着钟葵哭了起来,“没想到,我们的身世是一样一样的啊!我也是孤儿!死了十几年了都没人记得,以后我就叫你小葵姐吧!” 啊咧? 钟葵看了眼哭成了泪人的小可,心想:效果这么好? “嗯!小可,只要我们自立自强,不屈服,人生就是新的篇章!” “小葵姐!” “小可!” “我们一起加油!”两人异口同声,水**融,达到了这出戏的高、潮。 吕美人在一旁已经看呆了,刚想加入其中,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钟葵,你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钟葵的脊背突然挺起来了,这声音…… 她机械的回头,看见穿着衬衫西裤的范老师立在门口,西服上衣被他折好搭在手臂上,再看那张高贵冷艳的脸,居然挂着笑? 30、高冷教授转了性 钟葵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范老师就那么步伐稳健的向自己走来。 “怎么,这才几个小时,不认识我了?” “嗝~嗝~”钟葵居然打起了嗝,该死的,紧张什么! 可是这样的范老师,钟葵真的真的是第一次见啊,那笑容温暖和煦,金丝眼镜带来的复古文雅,就连范老师跨出的每一步都让人觉得英姿飒爽! 钟葵啊钟葵,这时候可不能被美色所吸引啊,披着羊皮的狼也是狼啊! 可是那匹狼长得真的好帅啊,皮肤白皙,脸颊分明,额前的刘海错落有致,眼睛上居然架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取下来,这一副行头显得斯文雅致,再看那嘴角的弧度……难道自己在做梦? 吕美人一看见范老师出现,就像饿虎扑食一般走了过去,挡在钟葵的面前,“范教授,您好。” 范老师看了一眼吕美人,闻到了吕美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香水味,神情已经有些微妙的不悦,吕美人却没有看出来,反而大胆的走到范老师身旁,挽住他的胳膊,“范教授,我是美人啊,我们五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在地府商会的舞会上。” 钟葵注意的却不是吕美人妄图染指范老师,而是发现这大美女真的叫“美人”?这也太直白了吧?要是出现比她美的怎么办?真是心大啊。 “你、就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范老师皱眉,左手习惯性的揉着太阳穴,这是范老师不耐烦时的标准动作。 这个吕美人要倒霉了。 “是,是我,范教授,叫我美人就好了。”吕美人妖娆的想要靠在范老师身上,却被范老师无情的抽出了胳膊,一下扑了个空。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范老师退后几步,疑惑的看着吕美人。 吕美人一阵失落,还从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拒绝自己的好意! “哦,是,是簿经理怀疑这位新生鬼盗用您的黑卡,我只是帮忙,帮忙。”吕美人瞬间改了口,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簿经理忙在旁解释,刚要辩驳,就看见了吕美人阴冷的目光,这才又换了说辞,“吕小姐……这,范教授,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例行公事,为了保护持卡人的隐私安全,才、才冒犯了钟小姐。” “现在安全了?”范老师看了眼钟葵,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安全了、安全了。”簿经理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觉得空气都变得凝固了。 谁知此时吕美人却不知死活的说了一句,“范教授,您怎么可以把这么贵重的黑卡给一个新生鬼呢,要是出了问题,您不是白受牵连了么!” 范老师抬眼轻笑,“照你所说,我应该如何?” “嗯?我、我无权干涉您的行为,可是、地府商会给您办了这张黑卡,一定不会希望您给别人使用的,今日既然我遇见了,作为商会的名誉会长,看在人情的份上,我建议您还是把黑卡收回去吧。”吕美人笑的妖娆,在“名誉会长”四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范老师似乎听明白了,点头道,“原来小姐是商会的名誉会长,范某理应听从小姐的建议。” 吕美人得意的看着钟葵,嘴巴咧到了天上。 “可是,这张黑卡本就是贵商会会长强塞给我的,并嘱咐我可以随意使用,自拿到卡那天起,我就很随意的在用着,如今遇到了小姐,那范某到底是该听小姐说的话,还是会长说的话呢?” “啊?那当然还是、还是要听会长的。”吕美人尴尬的笑笑,没想到范教授不吃自己的美人计。 “如此,小姐还是把嘴巴闭上吧。”范老师走近簿经理,从簿经理手中拿回黑卡,放在掌心把玩。 钟葵偷偷笑了,难得见范老师说这么一长串的话,还如此直接的呛声吕美人,简直是太过瘾了! “钟葵,你想买什么?”范老师翻转着黑卡,突然说出这样一句叫人听不出情绪的话来。 钟葵条件反射的拒绝,“没有啊,我不买什么。” 却没想到簿经理在一边讨好的说道,“钟小姐看中了一件礼服,我们已经打算送给钟小姐了。” “不不,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钟葵挥手,一脸的黑线。 范老师抬眼看了看钟葵,眼里说不出的温柔,“为什么不要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总要挑一套最漂亮的。” 钟葵听完这句话,整个人石化了,这是什么神展开?这温柔的眼神和宠溺的语气?这不对劲啊! “真的不用了,我还是学生,不需要的。” 范老师笑的像是三月的春天,把黑卡放在簿经理手中,然后就在沙发上舒服的坐下来,动作一气呵成,“把你们这里最好的礼服拿出来,给她试试。” 簿经理赶紧跑起来,带着小可就奔回了展示的区域,留下石化的钟葵和暴走的吕美人。 两人同时盯着沙发上的高冷教授,吕美人先开口,“范教授,您的意思是,要给这个新生鬼买最好的礼服?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范老师没有看吕美人一眼,而是深情似水的看着钟葵,“怎么还愣着,不去准备换衣服?” “哈?”钟葵咽了咽口水,决定垂死挣扎一下,她走近范老师,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戏有点过了,我们走就行了,不用真的买。” 范老师凝视着钟葵,笑着催促道,“快去换衣服吧,我在这等着你。” 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范老师和钟葵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钟葵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抬手摸了摸范老师的额头,冰的吓人,“范老师,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很害怕啊,你别吓我……” 范老师皱眉,拿下钟葵的手,用力捏紧了,好像有些不耐烦了,“你去不去换衣服。” “换换换。”钟葵一颗心还没落下,就麻溜的跑去后面换衣服了。 等到钟葵走了,吕美人在一边却没走,范老师用余光看了眼吕美人,“小姐还没走么。” “什么时候走是我的自由。”吕美人受到了打击,也不再维持表面功夫。 “今日你随意拨通我的电话,以钟葵出事为由假意骗我来此,我想来想去,不过就是为了商会罢了,现在人您见到了,小姐还不走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真的是仰慕你。”吕美人十分受伤,骗人是自己不对,可是不这么说,范教授又如何会来呢。 “仰慕我的人,地府又何止千千万,我可没时间每个都见一面。” “我可是商会的名誉会长,你怎么敢拿我和地府其他低贱之人作比较!” 范老师轻笑,“既然你贵为名誉会长,还是保有些尊严吧,地府商会之流,用的都是这些招式,下次若再以这种方式,还是不要见了。” 吕美人见范老师竟然把自己、把商会贬得一文不值,顿时急火攻心,“你竟然敢看不起商会?你可知地府每日的运行要依赖商会的支持,而且是商会在支持你做科研,你到底是谁养的狗,你居然敢这么说?!” 范老师眼神一凌,顿时周围温度都下降了。 吕美人的眼睫立时凝了一层霜,她惊恐的望着范老师,“你、你想要干什么!杀人灭口么!” “那是你们才会做的事,回去告诉你们会长,有些事情不要过分了,只手遮天也要知道天在哪里,否则便是你们自取灭亡的时候!” 范老师说完这句话,温度就恢复了常温,吕美人惊恐的坐在地上,一副失神的样子,久久的都反应不过来。 簿经理和小可拎着钟葵礼服的裙摆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簿经理连忙扶起吕美人,而吕美人看了簿经理一眼,便尖叫着落荒而逃了,小可奇怪的看了眼吕美人逃跑的背影,“怎么了这是?” 钟葵全程低着头,也没工夫计较吕美人的异样,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这件礼服上! 簿经理笑吟吟的对范老师介绍道,“这是我们高定中心压箱底的礼服,全手工缝制,全身上下浑然天成,还可以根据客人的身材大小自动贴合人体线条,达到最完美的曲线。” 范老师看着钟葵驼着背的样子,哭笑不得,“你这是犯错了还是被人骂了,低着脑袋做什么。” “哦。”钟葵木讷不好意思的挺直背脊,果然礼服马上就撑起了钟葵的腰线。 小可在一旁哇了一声,赞不绝口。 钟葵拎着两边裙子,觉得胸腔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同时也被那吊牌上九位数的价格吓的喘不过气来,“呃,这条裙子太正式了,我觉得不太适合我。” “怎么会呢,很漂亮啊,小葵姐,你穿的美极了!”小可一脸羡慕的看着钟葵,恨不能自己也试试。 簿经理也相当满意,这条裙子出自名家之手,锁骨以上是薄纱设计,胸口点缀了许多钻石,白色的裙身层层叠叠的镶嵌着水晶和蕾丝,每一个角度都闪闪发光。 裙子独特的材质恰好衬托出了钟葵纤细的***,胸部的干瘪被很好的掩饰过去了,对于胸小扁平身材的钟葵来说可谓是绝好的选择! 31、谁会和祖宗谈感情 “范教授,您看呢?”簿经理转向范老师,钟葵也看向范老师。 只见范老师起身,看了一圈说道,“就这件了,包起来吧。” “嗯?!”钟葵一颗心七上八下,不顾裙子不便,拉起裙子跳着来到范老师面前,双手直接挂在范老师胳膊上,踮着脚小声说道,“这裙子也太贵了!” “贵吗?”范老师看了一眼钟葵背后的吊牌,一脸的无辜,“这就算贵?” 天呐,范老师得多有钱啊,这还不算贵?什么裙子能到一亿元?一亿元啊!那是什么概念!难道真的在有钱人的眼里,钱只是一串数字? “有钱人的世界穷人不懂啊……”钟葵望天,一脸的生无可恋。 簿经理欣喜若狂的为范老师开单子刷卡,几乎狗腿讨好到了极限,小可也一脸花痴的望着范老师,一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既视感。 钟葵拖着长长的裙摆回到更衣室,轻手轻脚的把礼服脱下来,一边碎碎念埋怨自己耳根子软,遇见大场面hold不住,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瓜娃子! “完蛋了,完蛋了……”钟葵沮丧的低着头走回来,惴惴不安的担心范老师要自己卖肾偿还天价礼服,可是远离返回时却不见了三人的身影。 钟葵顺着长廊走回去,发现小可和簿经理跟在范老师的身后,在一排又一排礼服面前走马观花的看着。 “这件也要了。” “这件也不错。” “这件不行,那件可以。” “多少件了?”范老师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被惊呆了的簿经理和小可,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嘀嘀咕咕清算半天。 簿经理声音都有些不稳,百年来,头一次见到这么豪爽的客人,“已经三十五件了。” “嗯,还有别的款式么。” 钟葵大步一跨就冲了过去,挡在两人的面前,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没了没了!没有别的款式了!” “嗯?”范老师疑惑的望着钟葵,又越过钟葵看了眼簿经理。 簿经理很识相的闭上了嘴,钟葵瞪了簿经理一眼,把范老师拉到角落,小声的问道,“范老师,你这是在给谁买呀?这是礼服,不是衣服,不能日常穿的。” “不一样?” 感情这人根本不明白礼服和衣服的区别? 钟葵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见过谁穿着拖地大裙摆和露背裙在街上晃悠?这不是有病么?” “原来如此,怪不得看下来这些衣服的布料越来越少。”范老师若有所思的点头,终于明白了衣服也是分用途和类型的。 钟葵翻了个大白眼,这范老师成天待在科研室里,简直是典型的宅男综合征啊。 “唉,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钟葵小声的抱怨了一声,被范老师听在了耳朵里,正当钟葵转身的时候,他拎起了钟葵的衣领,强迫钟葵和他面对面零距离。 “你刚才说什么?” “唔,没、没什么。”钟葵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几乎要鼻子贴鼻子了,眯着眼睛的范老师是那样的冷漠,周身都散发凉气,往常这个时候钟葵都觉得害怕恐惧,此时在簿经理和小可的遥遥注视下,心中却莫名的荡漾出了一种羞涩的情绪。 围观的两人马上装作没看见角落里不寻常的气氛。 “怎么脸这么红。”范老师看着面色不正常潮红的钟葵,觉得莫名其妙,放下钟葵的同时念了一句,激的钟葵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是热的,热的。”钟葵哈哈哈的大声干笑起来,企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谁知小可不解风情的来了一句,“热么?刚才我觉得好冷啊,簿经理,你感觉到没有?” “是啊,刚才觉得好冷。”簿经理也奇怪,高定中心是恒温控制的,怎么会突然变冷呢。 钟葵知道温度骤降是范老师发威的缘故,而范老师站在一边看起来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钟葵也自然没有解释的必要,看着别人中招,范老师还是一副冰块脸不干我事的样子,钟葵竟然有种我家孩子很厉害,自己脸上很有光的荣誉感。 小可看见钟葵站在角落傻乎乎的乐着,上前拍了她一下,“小葵姐,你怎么了?” “嗯?没事没事。” “哦,那我们还是跟上他们吧?”小可指指前方已经走的很远的范老师和跟在后面手忙脚乱记录的簿经理,一副再不跟上可能赶不及的焦急脸。 钟葵心说,出口也不是那个方向啊,她指指前面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唔,是套装定制的地方。” 套装?就是那种把全身上下包的很紧的那种包臀ol风?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是比较日常的服装。”小可傻了,这话问的简直和鸡蛋是鸡下的吗一样的智障。 钟葵一脸黑线,今天范老师究竟是怎么了…… “范老师!范老师,你等等我!”钟葵在后面毫无形象的扯着嗓子大喊,大步跑上前,地面都为之一振。 范老师在前面听到了回头,皱着眉头,“还不快跟上!” 钟葵停在他面前,摆着手,“我不需要做衣服,我还是学生,真的用不到啊!”在这里做的不是衣服,做的是供品啊,刮了蹭了都要命,哪里舍得穿出去! “用不用得到,不是你说了算的。”范老师这句话一出,灌足了大男子主义的浓汤,小可花痴的捧脸,钟葵却要被淹死了。 钟葵脸色也沉了下来,“我穿什么,难道不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穿衣自由。” “钟葵,你什么时候能不要和我对着来。”范老师眼神一暗,已然到了发火的临界点。 “哪里是我和你对着来,是我们在人生观价值观这观那观上都完全不合,所以才总是出现意见分歧,这能怪我么!” 范老师阴晴不定的看着钟葵,居然做出了妥协,“你真是麻烦,好,你这次听我的,下次我再听你的。” “哈?”钟葵以为即将迎来范老师的雷霆之怒了,却没想到却是和风细雨。 钟葵一脸蒙圈了,枪林弹雨她受得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可是范老师居然妥协了? “小葵,你听话……” “唔,等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钟葵竖起了一只手,缓了一下。 范老师咬牙切齿了,前一秒的温柔都变成了虚无,“你、说、什、么?” “别急别急,我同意,我同意!”钟葵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被人侵犯底线的时候,反抗是必须的,否则人家会以为自己好欺负,但是在保住小命的大原则面前,一切原则都是狗屁。 “嗯。”范老师懒得再看钟葵一眼,径直往前走。 小可并排走在钟葵身旁,肩膀耸动,饶有深意的碰了钟葵一下,“小葵姐,你和范教授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契约人和被契约人?同居关系?师生关系?还是说,是朋友关系? 钟葵恍然,小可又暧昧的问道,“范教授可是近年来高定中心接待过得最大方的客人了,范老师一定很关心你吧?” 关心?钟葵看向范老师挺直的背,衬衫后面竟然有了几丝褶皱。范老师在十八层偌大的公寓居住了几百年,每天不是科研就是躺尸,他会关心别人? “你怎么这么问?”钟葵随意的反问。 “好多人都说,男人愿意为你花多少钱,和对你的感情是成正比的,你看这些账单,范老师对你……”小可意味深长的笑着,钟葵点点头,又摇头。 “这你就错了。” “什么错了?” “第一,范老师活了几千年了,在地府可是祖宗,谁会和祖宗谈感情,第二,范老师清高自大高贵冷艳,根本没有鬼能入他的眼,第三,你问他为什么花这么多钱?” “为什么?”小可好奇的重复。 钟葵看向范老师的背影,淡淡的说了句,“可能是因为有钱任性吧。” “……”小可终于闭上了嘴巴。 有了之前的协商,钟葵接下来十分配合,在小可的帮助下挑选了衣服的材质和款式,然后量了身形围度,在胸围这一项,钟葵赤、裸、裸的看到了来自小可的窃笑。 “小可,你为什么要背过身去。” “哦,我在、我在拿东西啊。” “别掩饰了,我看到你嘴巴都咧到耳朵了……”钟葵生无可恋脸,死在十八岁,这是最好的年纪,也是最尴尬的年纪,好在皮肤永远紧致,永远青春无敌。 尴尬在……钟葵看了眼胸口,选择接受现实。 谁还没有点青春的烦恼呢。 最后三十五件礼服被钟葵砍到了二十件,相应的套装则增加到了三十套,钟葵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却不及范老师一个“冻死人不偿命”的眼神。 在小可的羡慕和期许下,钟葵和范老师并肩坐上了高定中心安排的贵宾车。 坐在宽敞的车内,钟葵一动也不敢动,车内配饰电视游戏一切都很高大上,钟葵想着这大概是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坐这么厉害的车,却碍着范老师在场无法好好观摩,内心不断天人交战,而范老师全程闭目养神,连呼吸都没有声音。 32、有一点小粉红 到了公寓楼下,范老师先踏了出来,迎面就撞上了牛头马面,“范教授!你回来了!我们刚想找您你,钟葵呢?最近上头查的紧,多亏您带她出去避风头!否则可就大事不好了,我们兄弟都要跟着倒霉!真要好好谢谢您!” “不用客气,我是她的监护人,若是她出了事,我也难逃其责。”范老师依旧是冷冷的腔调,牛头点头,“范教授做事,我们自然放心,那她人呢?去学校了?” 范老师回头,看见钟葵正好从另一边门下来,因为车子底盘高,钟葵腿短,还差点跌一跤,范老师皱眉刚要动作去扶,突然又愣住了,表情也变得别扭起来。 牛头马面自然注意不到范老师的微表情变化,而是看向钟葵,马面亲切的笑道,“钟葵,你这可是贵宾级待遇啊,玩得开心么?” “嗯。”钟葵从车后走出来,面无表情。 “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你下次别一个人乱跑,免得出事!”牛头叮嘱道。 钟葵打了一个哈欠,随意的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我困了,先上去啦。” “哦?现在还早啊。”马面话还没说完,钟葵就冲进了公寓楼里。 范老师皱眉,“真是麻烦。” 牛头马面不知所以,只好随便和范老师寒暄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钟葵等在电梯门前,不时用余光瞟一眼外面,正好电梯到了一层,牛头马面也寒暄的差不多了,范老师抬腿上台阶,两人即将面对面! 电梯门开合的电光火石之间,钟葵马上冲了进去,指甲戳在按键上,啪啪啪的猛按关门键,电梯门瞬间就关上了,然后开始上行。 “那个,我还没出去……”来自钟葵身后的一道弱弱的声音,吓了钟葵一跳。 “我的妈呀,怎么还有个人啊!”钟葵回头,发现秦广正呆立在角落里,高大的身影和电梯墙壁融为了一体。 秦广低叹了一声,“我还是等会再下来吧。” “唔,也只能这样了,不好意思哈。”钟葵一心想着避免和范老师单独在密闭的空间呆着,却没想到居然忽视了电梯里要下来的人。 “小葵,你怎么了?这么着急,有人追你?” “是啊,有一个恶鬼在追我……”钟葵自嘲的笑笑,“不是啦,我就是累了,想快点回家睡觉。” 秦广点点头,“哦,等以后就好了,新生鬼前三个月比较难挨,后面就会比较轻松了。” 原来秦广以为自己是因为不适应地府生活才觉得累,钟葵笑着也不想解释,索性就让秦广这样以为了。 “叮”电梯到了十八层,钟葵走出来,却被秦广叫住了。 “小葵,你最近别独自出门了,外面有点危险。” “咦,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么?”钟葵按住电梯键,脑袋伸进来笑的人畜无害。 “嗯?就是、就是最近新生鬼无故消失的事件增多了,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这里一般坏人不敢进来的,保险起见,最好不要单独出行。” 钟葵这才点点头,挥手送别关上的电梯门,以及里面满脸正气的秦广,“哦,好,我记住了!拜拜~” 电梯刚下去,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一点的降到一,钟葵叹了一口气才转身进屋,其实早就该猜到了,若不是受人之托,范老师又怎么会这么反常呢,做监护人是这样,带钟葵买衣服也是这样。 坐到桌子前,打开台灯,钟葵翻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已经是复习周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要无条件给自己让步。 可是钟葵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范老师的卧室门砰的关上的声音,钟葵才无力的瘫倒在桌子上。 化悲愤为动力,钟葵夜以继日的复习起来,直到天亮了,钟葵才沉沉睡去。 一阵手机铃声打扰了钟葵的浅眠,“握草,大早上的谁啊。” 钟葵扒拉着在包里寻找着,好不容易找出来了,却不响了,钟葵看了半天,又睡了过去,五分钟之后,手机又响了。 “喂?!” “小葵?” “是我!” “我是吴敛啊,我在你公寓楼下等你。” “你来干什么啊?”钟葵揉揉头发,看了眼时间,这不才七点么,至于么,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我来找你一起上课啊。” “谁让你来的,快走吧,我还没睡醒呢,挂了啊!”钟葵迷迷糊糊的挂了电话,又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个回笼觉睡到了八点二十分,钟葵惊醒,隐约觉得好像做了一个梦。 钟葵收拾好自己,八点五十分出了公寓门,看见玄关处范老师的鞋子还在,钟葵讶异范老师竟然还没走。 下了电梯,钟葵明显感觉到一个光亮的点在门外熠熠生辉,那隐隐绰绰的光亮刺的钟葵一阵瑟缩,钟葵揉了揉眼睛,疑惑的喃喃自语,“这不是卤蛋么?” “小葵!”卤蛋也发现了钟葵,激动的在门外拍打着玻璃门,脸颊飞起了一团红晕。 钟葵的五官都扭成了一团,她走出去,疑惑的看看卤蛋,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我来了?我不是给你打了电话?你看看记录……”卤蛋低着头戳戳手指,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等待着钟葵的表扬。 钟葵难以置信的打开手机通讯录,果然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时间是七点。 “你来了多久?不会七点就在这里了吧?” “是啊,那时候你还没醒,我就等了一会。”卤蛋不好意思的搓搓腿,羞涩的晃动身子。 “你傻啊,等了这么久,打我电话啊,把我叫醒不就行了,大早上的你就这么傻等?”钟葵一直知道卤蛋憨厚,却没想到竟然憨厚到如此地步。 “没事啊,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钟葵无奈的舔着嘴唇,内心充满了负疚感,突然她想起一件可以弥补卤蛋的礼物,她神秘的笑道,“哎呀,我有东西忘记拿了,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钟葵转身奔回电梯,卤蛋君只好对着空气点头。 正好电梯到了一层,阎罗穿着居家睡衣走了出来,头发蓬松戴着黑框眼镜,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小葵,早啊。” “不早啦,我赶时间,下次再聊!”钟葵光速钻进电梯,咻的就去了十八层。 阎罗打着哈欠往外走,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光源卤蛋君。 卤蛋君没有脸,本来就挺搞笑的,笔直的站在外面更加搞笑,额头的锃亮程度让人目眩。 阎罗站在他的面前看了他一会,尴尬的三秒钟之后,阎罗问道,“你能看的见我?” 卤蛋君腼腆的点了点头,这下换阎罗脸红了,居然盯着人家看了三秒,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们是不是见过?” 卤蛋君又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阎罗强行道歉,然后走了,留下继续站着笔直的卤蛋君。 钟葵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卤蛋君维持着刚才的站姿,甚至都没有挪动一厘米。 “卤蛋,你累不累啊?”钟葵问道,卤蛋回头,懵懂的摇摇头,“不累啊,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钟葵心说自己一点也不快,找了半天才找出来,是卤蛋的耐性太好了。 “喏,这是给你的,月考福利哦。”钟葵把楚江的签名海报和写真拍在卤蛋的怀里,笑嘻嘻的样子。 卤蛋惊讶的看着怀里的美男,惊喜的说不出话来,“小葵,你居然能买到这些!你太厉害了!” “这才哪跟哪啊,真是小菜一碟,要是你这次月考能保证不被刷掉,我就给你更多的楚江周边,全是精品哦。” 卤蛋君激动的点头,把海报抱在怀里激动的差点要给钟葵跪下。 “小葵!你对我真好!” 钟葵干笑,“哪里,你快收起来吧,该去上课了。” “嗯!好。”卤蛋君把海报全都小心翼翼的卷起来,放进背包里,反复查看会不会被折坏,钟葵看着傻乎乎的卤蛋,觉得自己简直是捡到宝了。 阎罗正好买了一大袋子的零食走回来,看见钟葵和卤蛋站在一起,马上就回忆起,那天山寨粉丝会的事件了。 他一拍脑袋,远远的大声问道,“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小葵,这人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 “叮!”电梯又停在了一层。 钟葵回头,发现电梯里的正是范老师,他皱着眉头出来,一边整理着袖口的金色袖扣,一边神色复杂的看着钟葵。 那眼神扫过来,钟葵觉得像是被范老师抓到了什么致命的把柄。 阎罗意识到自己判断错误,抱歉的笑笑,“不是啊,那我说错了,我看他老是跟着你。” “阎阎,我和卤蛋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钟葵哭丧着脸看着阎罗,余光却注视着范老师的表情。 范老师垂下眼睛,似乎毫不在意,就那样淡然的从钟葵和阎罗之间走过,一句话也没有。 钟葵莫名的有些失望,卤蛋也突然沉默了下来,阎罗自知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逃离了案发现场。 33、月考周开始了 “小葵,我记得,那个人不是楚江的经纪人么?” 钟葵点头,突然提到楚江,卤蛋君似乎、好像、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呢。 “新闻上不是说,楚江和他的经纪人住在一起么?!”卤蛋沸腾了,突然以不可思议的弧度笑开了花。 原来迷弟真的会进化,卤蛋君就在死宅和腐男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么?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眼卤蛋君,“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 “腐眼看人基。” 卤蛋君45°明媚的忧伤了,这回,是真的忧伤。 “快走啦,磨磨蹭蹭的都几点了。”钟葵不要脸的催促卤蛋君,已经把自己赖床和拖延症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卤蛋君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模样,跟在钟葵后面,真是个十足的小跟班。 范老师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正好是死角,车窗摇下来一半,范老师透过反光镜看见这一对边走边笑闹的同桌,竟然莫名的烦躁起来。 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的按起来,反光镜中,钟葵听见手机响,似乎是短信的声音。 卤蛋君也停了下来,凑过去看着。 “九点半前不到学校,月考扣五分。” “握草!这人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难道在我身上装了针孔?怎么哪哪都有他! “是谁的短信啊?”卤蛋君凑过去,发现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署名。 钟葵已然顾不得了,看了眼时间,冷静的问道,“你觉得五分钟能从这里走到学校么?” “五分钟?当然不能啦,这么急干嘛?这周是月考周,十点才上课呢。”卤蛋君没有细看短信内容,觉得奇怪得很。 钟葵翻了个大白眼,“因为有个神经病没吃药,所以我要在五分钟内赶到学校。” 卤蛋君摊手,这也有因果关系? 钟葵把背包和多余的东西扔到卤蛋身上,在风中留下一句话,“这些太重了,帮我带到学校!” 看着钟葵狂奔的背影,远处引擎启动的车里,范老师无缘无故的打了一个喷嚏。 九点半的最后一秒钟,钟葵踏进了教室的门,给范老师发了定位,同学们本来都在安静的复习,如今却像看傻子一样看钟葵闯进来,一屁股瘫在地上,舌头伸出来,整个人升腾着热气。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卤蛋君左右背着包进来,在门口把烂成一滩泥的钟葵扶起来,“小葵,你还好吧?” “不好,我怎么能好的了呢。”钟葵生无可恋的望着卤蛋,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我要是再对某人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就去屎。” “某人是谁?” “一个神经病……”钟葵爬到座位上,吐出了最后一股浊气。 远在地府大学科研室里的范某某,又打了一个喷嚏,好不容易做好的样本,被污染了。 …… 钟葵坐在位子上背《地府近代史》,刚背到地府大学的前身,卤蛋君的呼噜声就乱入了。 “卤蛋,卤蛋,卤蛋!”钟葵贴在他耳边短平快的呼唤他,这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卤蛋君猛地弹起,吓的面色苍白。前后左右的同学见怪不怪,一天总要来这么几回。 卤蛋君为人憨厚,奈何的确不是学习这块料,阴间与阳间最大的不同,就是每个鬼魂都是个体,他们之间再没有血缘维系关系,只有利益和遗愿驱使,使每个个体团结到一起。 钟葵没有问过卤蛋君的遗愿是什么,大多人都很好猜,比如熊人是从政,郎青是做四有好青年,猪头老板是开猪头快餐店,而钟葵自己是上大学。 这些遗愿完成的时间有长有短,一旦完成,就可以选择投胎或者继续在地府生活下去,可是卤蛋却不好猜,卤蛋没有明确的个性,喜欢的东西杂七杂八,甚至连性、取、向都不明。 问遗愿这类的事情算是阴间比较隐私的,就算钟葵是卤蛋唯一的朋友,也无法直接询问。 不过钟葵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卤蛋想要交朋友。所以卤蛋才会一大早来找自己,吃亏也不介意,傻傻的等自己起床。 如果卤蛋被预科班刷掉了,那他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的他接下去还能去哪里呢?去一个没有自己的地方?任由其他人欺负卤蛋? 钟葵担心卤蛋的善良会给他带来危险,所以,尽管是自己自私霸道的想法,卤蛋君还是待在自己身边最安全了。 可是卤蛋君自己对待学习却有心无力,在地府,只要自己不想做的,几乎没有人能逼迫你,所以像卤蛋这样先天条件不行,后天努力也没啥用的学生,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偷懒。 钟葵第二十次叫醒了卤蛋君,在一上午的时间里,卤蛋背了后面忘了前面,钟葵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而卤蛋意识到自己又睡着了,也十分内疚。 “卤蛋,你想不想要楚江的周边了?” “想,可是……” “没有可是!”钟葵的意志力很强,这完全是得益于她在孤儿院长大的经历,对待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隐藏,在胜负欲这方面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看见卤蛋君总是畏缩,就是恨铁不成钢的大妈心理。 “小葵,你是不是生气了?”卤蛋君凑近,从下面看着钟葵低垂着的眼睛。 钟葵看见卤蛋君凑过来,笑骂,“这么大个头凑过来干嘛,要吓死人啊。” “我们本来就是死人啊。” “我知道啊,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头长这么大有什么用……” “小葵,我听到了哦。”卤蛋君微笑着看着钟葵,完全不介意钟葵的“辱骂”。 钟葵笑出声,“是是是,你听到了,还不赶快复习!” “嗯!马上复习!”卤蛋马上遵命,可是难办的是,卤蛋没有眼睛,钟葵只能靠呼噜声来判断卤蛋睡了没有。 呼噜声又起,钟葵啪的一声拍在卤蛋的后脑勺上,“不行,我要采取b计划了!” 卤蛋君后知后觉,迷糊的问道,“什么b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钟葵从卤蛋的背包中拿出一张楚江的海报,把它铺在自己面前。 “小葵,你在干什么?” 钟葵拿出红笔,在卤蛋面前嘚瑟的转了一圈,“看到没有,要是你再睡觉,我就在楚江的脸上画痘痘,你睡几次我画几个,要是你一直睡……那不好意思咯,楚江要成大花猫了。” 卤蛋难以置信的用手护着楚江的脸,委屈的望着钟葵,声音提高了八个分贝,“这可是楚江王子!你怎么能这样!” “这可不能怪我,你自己考虑。”钟葵作势拿着红笔在楚江的海报上晃悠,卤蛋的心也跟着紧张着。 “好!楚江王子的脸,就由我吴敛来守护!”卤蛋双手握拳,竟然有一副壮士割腕的悲壮。 钟葵看了眼楚江的海报,这不过就是个海报么,早知道先用这个办法了,迷弟的心真是好猜啊。 果然,那一天下午,卤蛋君再也没有睡着,钟葵为卤蛋庆祝阶段性的胜利,卤蛋不好意思的笑笑,决心在考试周努力给楚江看,钟葵这才能相信,果然在爱豆面前,就是要做最完美的自己呢! 为了方便起见,钟葵把楚江的海报压在了桌子上,用胶带粘了起来,这样就可以马上执行审判,卤蛋君复习一会就看一眼楚江的海报,权当做精神食粮了。 连着两三天,卤蛋君都十分争气的没有松懈,钟葵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连带着看见楚江的海报,都觉得楚江变帅了几分,而楚江的海报就那样鬼畜的贴在桌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钟葵是疯狂粉丝。 终于到了考试的前一天,班主任特意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因为谁也说不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预科班里学习了,为了不要过多渲染浓重的气氛,班主任才大发慈悲。 卤蛋君大概是被钟葵的斗志感染了,他为了更好的复习,提出到钟葵家里复习的提议。 钟葵看看卤蛋君的小脸,两只手对戳的可怜劲,只好答应了。 “你确定要上去么?”钟葵带着卤蛋站在阴间公寓楼下,看着公寓牛哄哄的反光墙体,有些胆怯了。 “嗯,我不能辜负楚江王子的期待啊!” 钟葵暗自翻了个大白眼,楚江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好么……傻孩子。 “好吧,到了我家,只能待在我房间里,什么东西都不要碰。” 卤蛋见钟葵如此谨慎,已经是一副封了口的样子,“嗯。” 走进电梯,钟葵便头皮发麻,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包裹着自己。 “叮!”电梯到了十八层,钟葵带着卤蛋出来,发现大门紧闭,范老师应该还没回来。 钟葵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安慰着自己,卤蛋走在钟葵前面,钟葵开了门后推了卤蛋一把,卤蛋就走了进去。 “小葵,你和男人住一起?” “什么?你怎么知道?怎么可能呢!”钟葵瞪着眼睛看着卤蛋。 卤蛋咬唇犹豫了一下,指指玄关的鞋子,“这个码子,应该是男式的吧?” “哦哦,是我的。”钟葵情急之下语速极快,差点咬舌自尽。 “哈?”卤蛋歪头看着钟葵,显然这个理由是靠不住的。 34、男闺蜜VS男室友 “真的是我的,我喜欢在家穿男式拖鞋。”钟葵说完索性直接换上了范老师的拖鞋,示范给卤蛋看,“是真的,你看,多合适啊。” “小葵,你和范教授住在一起。”卤蛋坚定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钟葵尴尬的笑笑,企图缓解气氛。 卤蛋叹了一口气,拉了拉钟葵的手,指指站在餐厅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貌似前脚刚到家,拿着水杯正惬意的喝水的范某某。 钟葵吸了一口气,真是天要亡我啊!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钟葵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也许他没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呢? 卤蛋君沉重的望着钟葵,“好像自从我们进来,他就站在那里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钟葵一边埋怨卤蛋君,一边换了自己的拖鞋进来,小跑进餐厅,点头哈腰的来到范老师面前。 “回来了。”范老师瞄了一眼心虚的钟葵,把最后一口水喝尽,因为范老师喝水时稍稍仰着头,颈部的肌肤白皙可见青筋,水流顺着喉部下咽,看的钟葵有些不好意思。 “嗯,回来了。” “那就回去复习吧。”范老师把水杯放在桌上,竟然心情颇好。 钟葵难以置信,范老师居然准许自己带同学回来?他平常在意的那些隐私和洁癖呢?难道是没有看见卤蛋君? “范老师!”钟葵喊住他,又回头挥手示意卤蛋进屋,“对了,范老师,还没介绍呢,这是我的同桌,吴敛,我们一起复习,可以的吧?” 范老师望了一眼卤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可以。” “哦……”钟葵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什么时候范老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范老师走回玄关换了拖鞋,然后就进了自己的卧室,卤蛋这才喘了口大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钟葵一向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范老师一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就马上硬气了起来,“至于么你,快进来吧,既然范老师同意了,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哦,那我们在你房间复习么?” “嗯,就在那边,卧室有点小,进来吧。”钟葵带着卤蛋进了卧室,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范老师进了卧室,先是换了居家的衣服,又是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拿出材料看了一个小时,竟然还是停留在最初的那一页。 房间阴暗,范老师都没有开灯,原先的监控在被钟葵发现后一直是关闭的状态,范老师看了眼暗黑的屏幕,心里有些烦闷。 放下材料,范老师走出卧室,正好和从卫生间出来的卤蛋迎面撞上。 卤蛋双手无所适从的背在身后,弯腰礼貌的打招呼,“范教授好。” “好。”范老师也点头,走去餐厅倒了一杯冰水。 卤蛋刚进卧室,钟葵就出来了,她走到冰箱面前,从里面拿出一盒蛋糕。 范老师从余光里看着钟葵的动作,钟葵关上冰箱门,似乎想要直接进屋,但还是停顿了一下走近餐厅。 “范老师,你吃不吃蛋糕啊?” “嗯?”范老师没听明白,钟葵这是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吃蛋糕? 钟葵笑笑,把蛋糕放在餐厅桌子上,去厨房拿了一把小刀,然后兴致勃勃的分起蛋糕来。 “要说吃蛋糕,其实我的内心是拒绝的。”钟葵把一小块蛋糕推到范老师面前,“范老师,这是给你的。” “为什么?你不喜欢吃蛋糕?”范老师看了眼面前那块抹满了奶油的蛋糕,上面放了一个精致的樱桃。 “说不上喜欢吧,毕竟我是因为蛋糕才死的,这家伙算是半个帮凶。”钟葵笑笑,舔了舔小刀上的奶油。 范老师本来是要离开的,但却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好像也没有要吃蛋糕的意思。 钟葵本想端着蛋糕进卧室,此番范老师一坐下,自己却不好直接走人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直到钟葵噗嗤一声笑出来,“范老师,我发现你不说话的样子还挺酷的,放在21世纪,你这长相可是男神级别的。” 范老师淡笑,“你说的词,我有很多都不明白,大概是我真的在地府呆了太久了。” “嗯,有可能,你今年多大了?”钟葵好奇的托着下巴,范老师的年龄估计是个秘密吧。 “记不清了,当初留在地府的人都已经不见了。”范老师的语气有些阻滞,更多的是平静,难道岁月的流逝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了? 钟葵竟然有些同情范老师了,“那你一定很孤独吧。” 谁知范老师竟然轻笑了,“千万年的时光,我早已不记得孤独是什么滋味了,时间最绝妙的地方就是会一点一点带走那些不需要的情感。” 钟葵不太喜欢范老师的言论,“这未免太绝对了吧,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虽然我们身在地府,但还是人啊。怎么说来着,我们的身体虽然腐朽了,但是灵魂是永存的。” 范老师看了一眼钟葵,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她,“你说的也对。” “我说的一直都是对的。”钟葵小声的嘀咕,范老师听见了淡笑着说,“戒骄戒躁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人能一直是对的,希望你可以。” 今天范老师竟然如此温柔?钟葵疑惑了,“范老师,你今天的心情很好?”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感觉。”钟葵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范老师变温柔了。 “相反,我的研究毫无进展,三个月来一点突破也没有。”范老师手指敲击着桌面,钟葵这才理解他为什么转变态度了。 范老师是个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狂,一旦陷入研究中,其他东西就很难动摇他的意志,但是如今他的研究受阻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抽离出来,重新计算。 “哦。” “说了你也不懂,你还是快去复习吧。” “嗯,好。”钟葵意识到范老师主动结束了他们之间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 范老师起身时把椅子推回原位,却没有把蛋糕带走的意思,大概是不会吃了。 钟葵看在眼里,也没有说什么,强迫饿死鬼吃蛋糕想来也不是很合理。 此时,卤蛋君突然从钟葵的卧室里走了出来,一脸的委屈,“小葵,你的床太舒服了,我在等你的时候睡着了……你怎么还没好啊。” “呃……”钟葵看着卤蛋脚下带出来的床单和头上自己的枕套,这家伙是来拆房子的么?是要把自己的床搞塌了才甘心么? 范老师眯着眼睛看着卤蛋君,眼神那个狠,简直不忍直视,“你们在床上复习?” 钟葵马山解释道,“我的卧室太小了,桌子前面坐不下两个人,所以就坐在床上了。” “是这样么?”范老师怀疑的看着卤蛋一副被蹂躏过的脸。 “真的啊,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啊!”钟葵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卤蛋君,一张舒服的床就让他沉沦了,这怎么能行呢! “既然钟葵的房间小,你们就到客厅来复习吧。” “啊?”卤蛋仰起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钟葵自然是愿意的,与其窝在床上,坐的腰疼,不如在客厅复习,监视卤蛋也更方便。 “就在客厅复习吧!”钟葵喜滋滋的回房间拿了复习的资料,还有卤蛋君的命根子——楚江的海报,正好客厅里有一面飞镖靶子,钟葵把楚江的海报固定在靶子上,然后找来了所有飞镖。 卤蛋似懂非懂的看着钟葵,“小葵,你要干什么呀?” “卤蛋,是你逼我的,如果你再睡着,我就直接在楚江的脸上射飞镖了,你不想看见楚江变成麻子脸吧?”钟葵拿着飞镖作势就要射出去。 卤蛋捂着自己的心,佯装心痛,“小葵,你也太狠心了吧!居然要在我的楚江王子的脸上戳洞!” “你的命根子现在在我手里,只要你表现的好,我就让你嘿嘿嘿……”钟葵摆弄着飞镖,一张脸得意的不行。 卤蛋很配合的痛苦的跪在地上,抱着钟葵的腿哀求,“小葵大人,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求你不要,不要啊!” “嘿嘿嘿……”钟葵演的开心,却觉得左边有一股冷气直接扑鼻而来,眼神飘过去,发现范老师正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自己,还有卤蛋。 卤蛋喊道悲伤处正要嚎啕大哭,钟葵却已经接收到危险信号了,赶紧抖抖腿,“哎哎哎,别演了,快起来快起来。” “哈?”卤蛋突然遭遇ng,有些不知所措。 范老师冷笑着看了看他们,“挺好的啊,一唱一和的,继续吧。” “不继续了,不继续了,我们学习,学习。”钟葵拎起卤蛋就往沙发上一扔,而自己正襟危坐的坐在卤蛋身边,翻开了面前的书本。 范老师冷冰冰的从客厅走过,“啪”的关上卧室门。 钟葵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而范老师进了卧室,犹豫了一会,打开了客厅的监控,看了眼钟葵那鬼灵精的样子,范老师的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了弧度。 卤蛋为了楚江可谓是上刀山下火海,就连最不感兴趣的学习都能撑下去,可见爱豆的力量是无限大的啊。 35、最后一科的突发状况 钟葵满意的翻看着卤蛋的习题册,看样子这次月考之后留下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几天的辅导有了成果,钟葵开心之余,命令卤蛋去倒一杯水来,卤蛋拖着精疲力尽的身子,快速的从餐厅回来了,然后就瘫在沙发上变成了一个废蛋。 钟葵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畅快的感觉从头顶直达脚底。 这冰凉的口感,美妙的触感,真是极致的享受啊! 咦?自己的杯子怎么会在餐厅? 钟葵后知后觉的望了眼手中的六角玻璃杯,一阵晴天霹雳,天呐!这不是范老师的水杯么! 好像,刚才范老师喝了水,却是忘记拿走了哦? 那,这样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间接接吻?! 钟葵麻木的放下水杯,看了眼身边的卤蛋,对准了他的脖子就掐了上去,卤蛋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被钟葵吓的面色苍白,“小葵,你要干什么呀?” “掐死你。” “why?” “no why!” 钟葵掐的爽了才放手,卤蛋哭了,不带这样的啊。 抖m也是要休息的啊。 范老师听见动静出来,正巧看见钟葵坐在卤蛋的身上行凶。 “你们,在做什么?” 钟葵马上指着卤蛋告状,“范老师!吴敛偷用你的水杯!被我发现了!” 卤蛋一脸蒙圈,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我、我、我没……” 钟葵捂住卤蛋的嘴瞪了他一眼,“不要再狡辩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罪恶的开始!” 卤蛋君更加无辜了,恨不得多长出几张嘴来,替自己辩解。 范老师高深莫测的看着钟葵自导自演,却不动声色。 钟葵一脸大义灭亲,把卤蛋从沙发上拎起来,往范老师面前一推,“范老师,卤蛋是我的同学,这件事看在他是初犯,你还是从轻发落吧!” 正当钟葵和吴敛默默的等待着范老师的处罚时,范老师却一笑而过,“一个水杯而已,扔了吧。” “……”钟葵以为自己幻听了,“就这样?” 按照往常的经验,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但凡惹了范老师,都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啊,今天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结束了? “你觉得不够?”范老师勾起嘴角,竟然笑了。 钟葵没有回答,已经惊呆了,卤蛋却在一旁点头,“够了够了。” “范老师,你有要求就提啊,别不好意思啊。”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了。特别还是用错杯子这类事关隐私的大事。 范老师看了钟葵一眼,转身进了餐厅,又拿出来一个同样的玻璃杯,经过钟葵的时候,补了一句话。 “作为补偿,你要替我洗一个月的杯子。” 钟葵这才觉得合情合理了,马上乖乖的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卤蛋君一脸问号,待到范老师进了卧室,才问道,“小葵,你干嘛没事找事做啊?” “卤蛋,你真是太天真了,范老师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地府的祖宗,他的心眼和气度,是出了名的小啊,而且按照我一个月来的总结,要是你不马上承认错误,并且态度良好的请求谅解,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吧背地给你下刀子啊。” “我看范教授人挺好的啊,不像你说的那么坏。” “唉,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听我的准没错,你就祈祷自己福大命大吧。”钟葵得意的望着卤蛋君,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误用了水杯的罪人。 “哦……”卤蛋点点头,范老师小气且喜欢捉弄人的形象在心底扎下了根。 …… 月考总共也没几门,上午一门,下午一门,两三天就能考完,钟葵合理安排了时间,顺道还抽空查了查参加舞会的必备礼仪知识。 前几门对于钟葵来说都还挺简单的,最后一门是地府近代史,反而有些难度,主要是因为钟葵在地府生活的时间还短,对一些常识问题都需要死记硬背。 在开考前,监考老师却突然跑了出去,大家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一时兴奋起来,卤蛋敲敲钟葵的桌子,小声的问道,“小葵,你说监考老师怎么了?” 钟葵满脑子都是知识点,正在梳理着,没空搭理卤蛋,卤蛋却很不识相的又敲了敲桌子,“小葵,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别吵,可能是闹肚子了吧。”钟葵敷衍的答了一句,卤蛋却不肯罢休,“我猜肯定不是,说不定我们的试卷出问题了呢,会不会不考了啊?这门就作废了?” 钟葵翻了一个白眼,不忍心打碎卤蛋的白日梦。 过了一会,班主任进来了,开始分发试卷,然后沉声说道,“这场考试临时改成无监考模式,中间会有人进来巡视,我希望不要有人撞在枪口上,一经发现作弊者,直接开除。” 大家都不说话,只听见试卷唰唰的声音,考试铃声一响,大家都埋头写起来。 班主任看了一圈,然后就离开了,随着班主任的离开,大家的心都烦躁起来。 卤蛋君更为明显,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窗外,就是手下的笔不动。 钟葵写完了一半的题目,正要抬头看时间,却发现卤蛋睡着了! “卤蛋!”钟葵小声的唤着,可是卤蛋却纹丝不动,居然在考试的时候睡着了,这家伙是不想活了么! 钟葵也焦急起来,一边答题一边尝试呼唤卤蛋,卤蛋好像感觉到左边有人喊他,换了一面,把后脑勺对着钟葵了,钟葵哭笑不得,睡的还挺香的啊。 考试时间过半,若是卤蛋还不抓紧时间写,不用看前面的成绩,这一科零分,就直接出局了。 正当钟葵焦急的四处观望时,从窗外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笔挺的西装和高冷的气质,正是范老师啊! 范老师戴着金丝圆框眼镜从前门进来,第一眼就和钟葵对视了,钟葵眼神求助的望向范老师,范老师第一反应是皱眉,理解了钟葵有所求后之后快步走过来。 没想到范老师就是巡视的人,钟葵只能寄希望于范老师叫醒卤蛋了,范老师走路带风的走过来,弯腰伏下身子,轻声温柔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嗯?咳咳,不是我。”钟葵突然被这温柔的嗓音吓到了,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卤蛋睡着了,范老师,你能喊他一下么?” “卤蛋?”范老师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钟葵点头,指指隔壁坐着的吴敛。 范老师抿唇,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钟葵以为范老师不肯帮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范老师这才走过去,拍拍卤蛋的肩膀,却没有反应。 钟葵皱眉,怎么睡得和死猪一样,真是无药可救了,看结束了不好好教训教训他! “吴敛同学?吴敛同学?”范老师直接在他的耳边叫唤道,可是卤蛋还是没有反应,范老师疑惑的把卤蛋的脸抬起来,发现卤蛋的嘴唇竟然变成青紫色了。 范老师当即觉得不对劲,眉头紧锁,吴敛不是简单的睡着了,而是中毒了! 钟葵也注意到范老师不寻常的脸色了,好像卤蛋出事了? 范老师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个键,然后把卤蛋扶起来,在地上放平身子,大家此时都被惊动了,一致回头看着吴敛的位置。 钟葵慌了神,站了起来,刚才还好好的,问自己监考老师,现在就倒下了?怎么可能呢!作为鬼魂,还能出什么大事呢?一时间钟葵脑子里涌出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却没有一个是和答案靠点边的。 范老师瞄了眼钟葵,继续检查着卤蛋有没有其他问题。 钟葵连忙问道,“他怎么了?卤蛋怎么了?” “别慌,我找了专业人士。”范老师摆正卤蛋的头,钟葵这才发现,卤蛋紧抿着嘴唇,一副痛苦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刚才还是好好的。”钟葵跪在卤蛋的身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对这个世界,钟葵几乎是陌生的,强行适应的这一个月,恐惧和害怕被自己压在心底,在这一刻才全数爆发。 钟葵心急的快哭了,若不是卤蛋的出现,自己真的无法想象,在地府,在预科班如何生存下去,一开始卤蛋的出现,让钟葵无心思考其他,是卤蛋善意的接纳了钟葵,好脾气的忍受钟葵的玩笑和捉弄,如今卤蛋出了事,自己却无能为力。 范老师回头坚定的望着钟葵,定了钟葵的心,“不要慌,没事。” “可是卤蛋他……” “相信我。”范老师握了握钟葵的手,还是冰冷的触感,但是却传递了温暖。 钟葵点点头,过了一会,就有一群黑衣人进来了,把卤蛋放在担架上抬走,钟葵要跟着走,却被范老师阻止了,“你回去继续考试。” “可是卤蛋他,我不能不管他。” “我会通知吴敛的监护人,你安心把最后一门考完。”范老师伸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这是范老师发火的前兆,钟葵看在眼里,却还是忍不住质疑。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卤蛋被不知道什么人抬走。”钟葵倔强的看着范老师,眼中充满了不信任。 36、地府大学研究中心的秘密 范老师望着钟葵,她眼中还氤氲着泪花,钟葵的固执是他领教过得,对于钟葵和吴敛的关系,他也不是不了解,可是此时的确不是她去就能解决的。 范老师把钟葵叫到考场外面,尽量不打扰其他同学的考试,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最后一科的考试时间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钟葵,你该信任我的,我叫来的都是地府大学的专业人士,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去了是帮倒忙。” “可是……”钟葵还要说可是,范老师却打断了她,“钟葵,你之前的决心和毅力呢?难道你就这么轻言放弃?” 钟葵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些挑灯夜读,和卤蛋并肩作战的日子,都是弥足珍贵的存在,“我没有忘,我之前的几门科目成绩足够我留在预科班了。” “呵!好大的口气,钟葵,你很聪明,也够勤奋,但是看看考场内的其他人,他们努力的把握一分一秒,就是为了能与你一争高下,可是你却为了一个人而轻视他们所有人,因为他们没有吴敛和你那么亲近,你就这样轻易践踏了么。” 范老师的眼神中充斥着轻蔑,钟葵一下子如鲠在喉,她望了眼考场内奋笔直书的大家,内心在挣扎。 “吴敛那里,我不放心。”钟葵松了口,却还是担心卤蛋的情况。 范老师轻叹了一口气,“钟葵,我不会让吴敛出事的。” “范老师,我相信你。”钟葵委屈的抿唇,最终还是做了妥协,“我考完就去看他,请你到时候告诉我地点。” “好。”范老师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钟葵的请求。 此时回到考场,钟葵刚好够时间把剩下的题目做完,范老师看着钟葵坐回位子上,拿起笔开始答题。 范老师就那样站在外面看了一会,然后就走了。 钟葵其实一直用余光留意着范老师,看到范老师离开了,钟葵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旁边卤蛋的试卷一个字也没有动,之前的几门也不知道考的怎么样,钟葵心里乱成一团。 还有范老师那失望的眼神,一直在钟葵眼前挥之不去。 考试结束的铃声很快就响了,钟葵正好压着铃声完成,那些在心烦意乱下匆忙写下的那些知识点,也不知道蒙对了没有。 钟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卤蛋的桌上也帮他收拾好,手机恰好震动起来了,钟葵心想大概是范老师发过来的地点信息了。 把两个包背在肩上,钟葵低着头走出考场,有几个同学在角落里对答案,看到钟葵走过来就背过身子小声谈论起来,钟葵看着屏幕上的字,脚步也快起来。 “吴敛没事,来地府大学鬼魂研究中心。” 这是什么地方?钟葵带着一大堆问号来到地府大学,范老师等在门口,西装上衣脱了,白色的衬衫卷起了袖口,金丝眼镜也不见了踪影。 “范老师!”钟葵从街对面小跑过来,看见范老师激动的挥手,范老师只是淡淡的点头,带着钟葵往里走。 看着范老师高大的背影,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难道是钟葵的错觉么,之前和范老师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经过今天的事情,好像又被打回原形了。 钟葵很郁闷,努力的跟上范老师的脚步,“范老师,这个鬼魂研究中心是干什么的啊?” 范老师没有回答,钟葵扁扁嘴,嘴里碎碎念,“没事问什么问,现在尴尬了吧?人家根本不理你,真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钟葵光顾着自言自语了,竟然没发现范老师停下来了,就这样精准的一头撞在了范老师的背上,一下子撞蒙圈了。 “你走路是闭着眼睛的么?!”范老师回过身来,冷笑着斥责道。 钟葵一脸无辜,敢怒不敢言,“不好意思。” “跟我进来,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范老师冷着脸踏上台阶,先一步进了电梯。 钟葵马上就警觉起来,大学的研究中心,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或者是超级病毒? 电梯上行,总共有三十多层楼,一下子就到了顶层。 范老师走出去,见钟葵没有跟进来,催促道,“愣着干嘛,出来。” “哦。”钟葵看着电梯外的一切,全是白色的,白色的实验室,白色的地砖和天花板,就连里面走来走去的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这就和电影里的绝密实验室一样啊。 范老师穿着白衬衫,走在长长的走廊里,钟葵小心翼翼的跟着,不时看看左右情况。 “到了。”范老师走到拐角处,打开一扇白色的门,钟葵疑惑的看进去,发现卤蛋果然躺在床上。 “卤蛋!”钟葵担心的冲进去,发现卤蛋全身插着各式各样的管道,还有各种仪式,看上去极为吓人。 范老师也走进来,关上门,卤蛋身边被大型仪器围绕着,钟葵不敢再上前,就那么看着卤蛋,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卤蛋这是怎么了?”钟葵担心的望向范老师。 范老师靠在墙上,把金丝眼镜拿下来挂在衬衫右边的口袋里,揉了揉鼻梁,“通俗的说,应该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吃什么中毒了?”鬼魂也会吃坏东西?这么神奇? 范老师好像懒得解释,钟葵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他说话,就在钟葵已经觉得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范老师来了一句,“吴敛的监护人去求了符咒,好像是保佑吴敛考试顺利的,在考试前,把符咒烧成灰吃下去,就能心想事成。” “哈?符咒烧成灰吃下去?这蠢蛋还真的吃了?”钟葵心想,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剧情么?还真有这种事? “看样子是。”范老师点头,没有再补充什么,解释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钟葵无语的看着病床上的卤蛋,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正在此时,卤蛋慢慢的醒了过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喊饿,“唔,好饿啊。” “吃错东西了还喊饿,干脆饿死你算了!”钟葵气不打一处来,卤蛋没有眼睛,此时迷迷糊糊的,听到钟葵的声音后才意识到钟葵来看他了。 “小葵?是你么?”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现在怎么样了?”钟葵走到卤蛋的床尾,卤蛋努力的听着声音分辨钟葵的方向。 “呜呜呜,小葵,我好难受,我的胃好痛哦,都怪那个范教授,他假公济私,要折磨死我了~~”卤蛋嘤嘤嘤的哭起来,完全没有发现范老师也在这里的事实。 “呃,那个,卤蛋啊,难受的话就先别说话了啊。”钟葵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难受死我了,他们给我洗胃了,我都把前天吃的东西吐出来了,他们还是不放过我……”卤蛋默默的流泪了,泪水从太阳穴流下,然后浸到床单上。 “这也是为你的健康着想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钟葵眨着眼睛,努力的想暗示卤蛋千万别再说下去了。 “小葵,你怎么了啊,平时私底下你说起范教授都是咬牙切齿的,现在怎么还帮着他说话了啊,难道你喜欢上他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范老师可是地府大学的顶尖人物,我怎么能喜欢上他呢。不不不,被你带跑偏了,我怎么能讨厌范老师呢,他可是我最敬爱的良师益友啊!”钟葵昧着良心说出这一番语句颠倒,词不达意的话来,已经是全身冒汗,紧张至极了,而身后的范老师却毫无动静。 卤蛋咦了一声,质疑起了自己的记忆,“什么?小葵你居然很爱戴范教授?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错乱了?” “卤蛋,你还是多休息吧。”钟葵一脸黑线,要是再让卤蛋开口,不一定说出什么来呢。 “可是我分明记得,上次你说……” “你的胃还痛不痛啊?”钟葵大声的阻止了卤蛋,卤蛋吓了一跳,“突然这么大声干什么?吓的我都忘记要说什么了……” “忘记了好,忘记了才好啊,你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钟葵把卤蛋的背包放在他的床尾,然后就打算告别了。 范老师原本靠在墙边,此时很默契的打开门走了出去,钟葵咽了口口水,过了半分钟才走出去。 范老师站在尽头等着电梯,钟葵走过去,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想着说些什么来弥补两人之间的嫌隙。 “范老师……”钟葵刚开口,电梯开了,从里面径直走出来的正是秦广。 “范教授?小葵也在?”秦广惊讶的看着两人。 钟葵不得不咽下刚想说的话,“嗯,我有个朋友病了,过来看看他。” 谁知秦广的表情却很微妙,他皱着眉头,“病了?在这里?什么病跑到这里来了?” “食物中毒。”范老师轻飘飘却坚定的突出四个字,秦广怪异的看看范老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钟葵的注意力还在怎么向范老师道歉,弥补两人之间的隔阂上,范老师对秦广说,“我送钟葵出去,你去研究室等我吧。” “哦,好,你一个人可以么?我可以送你们出去的。” 37、万事俱备,准备去舞会! 钟葵马上挥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都可以的,你们有事就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范老师先一步踏进了电梯,按了一层,就在秦广和钟葵疑惑的眼神中,范老师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还要我请你进来?傻愣着干什么!” “哦哦,我来了!”钟葵回头冲着秦广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进了电梯,电梯门猛地关上,差点削了钟葵的鼻子。 钟葵捂着鼻子抗议的看着范老师,范老师却还是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 电梯到了一层,范老师一直没说话,门一开,钟葵就要走出去,范老师默默的在身后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不要乱跑。” “嗯,我晓得了。”钟葵本来阴霾的心瞬间天晴了,她开心的向范老师挥手告别,范老师面无表情,直到电梯门关上,范老师才淡淡的笑了开来。 钟葵看过卤蛋就放心了,明天放一天假,月考后的假期,当然是要好好利用的啦。 不顾范老师的叮嘱,钟葵第一时间冲进了阴间公寓附近的超市,大包小包的拎着各种零食和外卖回来,一到家还来不及换鞋,直接在茶几下的地毯上席地而坐,把零食包装拆的遍地都是。 钟葵认真的分好今天和明天的量,盘算着过一天半宅女的生活。 说起宅女的生活,网络和电视都是必不可少的,钟葵瞄向客厅的液晶电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其实钟葵对电视垂涎已久了,但是范老师却一直没有允许钟葵使用,一是嫌钟葵太吵闹了,二是范老师本身对电视就没什么热情。 正好趁着范老师不在,钟葵把手擦干净,摸索了半天,终于把电视打开了。地府的电视频道和阳间差不多,钟葵按着遥控器翻来翻去,突然在电视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楚江么?这是电视节目还是电视剧?”钟葵看了眼右下角的字幕,这部电视剧叫做“霸道总裁爱上我”? “我的天哪,楚江原来是这个调调?”钟葵连忙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楚江在里面演的是一个年轻总裁,在各个方面都是世界顶尖人物,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神经搭错线参与了一个秘书的面试,对一个小姑娘一见钟情,不顾各方阻拦,中间省略一万字剧情,然后一路潜规则她让她坐上总裁助理之位。 本来是玛丽苏的剧情,最后的真相却是小姑娘原来是抱着仇恨而来,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大错已成,楚江无奈之下离开公司,把总裁之位让给了自己心爱的妹妹。 妹妹一开始觉得大仇已报,不停的找楚江麻烦,后来却发现自己其实也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哥哥?在伦理和现实中挣扎的两人最后一起相约服药自杀? 唉?这个剧还有续集?名字叫“霸道总裁和我在地府的故事”?? 这狗血程度不亚于韩剧啊?楚江那个脾气臭到不行的人怎么可能答应演呢?钟葵光是脑补楚江演出时候的窘况,就好笑到不行啊。 “咔擦咔擦”,钟葵一边快进,一边吃着薯片,直到门铃响起,钟葵笑的捂着肚子大声问道,“谁啊?” 门铃还在响,钟葵纳闷了,是谁来找她呢?钟葵擦干净双手,来到门前,透过监视画面,两个穿的像是侍应一般的人站在门口,怀中还抱着好几个大盒子。 “你们找谁啊?”钟葵基本的保护意识还是有的。 “请问是钟葵小姐的家么?我们是地府高定中心的。” 高定中心? 电光火石之间,钟葵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大事! 地府商会的舞会! 钟葵打开门,站在门边看着两个人把一盒又一盒的礼服盒子送进来,瞬间玄关的位置就满了,“没有了吧?” 其中一人摇摇头,“这几件是日常穿的,可以折叠,若是要清洗,您打电话通知我们即可,其余的礼服再楼下,您稍等,我们马上就送上来。” 钟葵点点头,差点忘记那天范老师几乎要把半个高定中心买下来的事实了。 等到礼服一套一套的送上来,钟葵看着满客厅放的模特架子,几乎要崩溃了。 看看那些精致的礼服,腰线都细的和什么似的,再看看油滋滋的薯片,和自己日益水桶的腰,钟葵很惭愧,几乎要哭了。 钟葵一股脑的把零食用一个大袋子装起来,扔到了厨房的角落,看着一套又一套礼服犯了难,到底穿哪套呢? 没想到我钟葵也会有这样一天,因为衣服太多选花了眼!钟葵决定用三个标准来选择,一是要保守的,二是要不起眼的,三是要符合年龄的。 所以那些吊带啊,抹胸啊,还有一字肩的裙子都不在钟葵的选择之列。 最后,一件收腰的黑色贴身长袖礼服进入了钟葵的视线。 这件礼服怎么说呢,有种迷之复古感,领口是大圆领,没有一点修饰,长袖的设计也十分简单,出彩的地方莫过于腰后扎着一个超大的蝴蝶结,一层又一层,奇怪的是蝴蝶结没有乱糟糟的垂下来,而是挺括的撑着,裙子的下摆自然下垂,长度到脚踝。 钟葵疑惑的看着这件礼服,又看了眼天价吊牌,这条裙子凭什么那么多钱? 手忙脚乱的穿上这条裙子,钟葵来到穿衣镜前,左摇右晃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钟葵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大圆领两边正好卡在肩头,露出蝴蝶谷和锁骨的位置,而贴身的长袖设计,好像第二层肌肤,看上去显得手臂修长纤细,收腰的褶子正好在胃下面,这样三七分的比例,把整个人拔高了几个档次,而腰间的大蝴蝶结又让整个人俏皮了一些,正好符合钟葵的年纪。 钟葵满意的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对这件礼服十分满意,居然把低调奢华和活泼俏皮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简直是简约中的最佳啊! 可是背后怎么凉风嗖嗖?钟葵侧过身子,发现蝴蝶结上面还有一列敞开的扣子没有扣。 从领口下面到腰线上面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大约十五公分的长度,两边缝着小巧精致的布扣子,每个扣子之间会有半厘米的缝隙,在一动一静之间,露出背部的肌肤。 钟葵惊讶了,居然在这里还加了这样熟女的设计! 从前面看就是规规矩矩的裙子,从后面看则是性感与可爱并重! 钟葵背过手,怎么也无法扣到中间的那个布扣子了,这可怎么好呢?钟葵正愁着,门外又传来门铃声。 “谁啊?” “小葵,是我啊,我给你送海报来啦。” 是阎罗?钟葵用右手捂着扣子,拖着裙子来到门边,给阎罗开了门,阎罗一进来就看见了满屋子的礼服,眼神极为好奇,“怎么这么多礼服啊?怎么回事?” “嘻嘻,都是借来的,我有急用。”钟葵也不想过多赘述,索性一两句话带过。 阎罗也很识趣,把怀里的海报和写真集还有cd全部放在茶几上,“这些是楚江新出的周边,都是签过名的,我就第一时间给你送来了!” 钟葵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右手扒拉着茶几上这些精致的周边,楚江的周边一向畅销,要想集齐很不容易,拿这些放在外面卖也不少钱呢! 阎罗居然就这样送给自己,“阎阎,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不就这点事么,你需要我帮你收拾么?”阎罗作势就要抱起来,钟葵怎么好意思,赶紧拦住他,“你真是小看我,这点东西我当然还是会收拾的!你坐下休息会吧,我给你倒茶!” 钟葵说完这句话就尴尬了,自己穿的那么正经,拖着个大裙摆,还倒茶呢,说开茶话会还差不多! 阎罗看着钟葵别扭的表情,就猜到了钟葵此时的尴尬,他爽朗的笑起来,“我不渴,倒是你,穿成这样是要干什么呀?” 钟葵一脸哭丧,想到阎罗一心想着自己,也不好再做隐瞒,“阎阎,实话和你说了吧,我明天要去参加舞会。” “舞会?明天预科班有舞会?不对啊,你这还没毕业呢。”阎罗一开始没想起来,地府商会的舞会他之前就说好了不会去的,自然不在意时间地点。 “唉,是地府商会的舞会,我就去一下下,露个脸就回来。”钟葵小声且快速的说道,她还记得当初阎罗和秦广是怎么和自己说的,千万不要和商会的人扯上关系。 果不其然,阎罗突然站了起来,神色严肃,“他们怎么找到你的?他们要你做什么了?” 钟葵一愣,这哪跟哪啊,有那么严重? “没有啊,我就是……”钟葵突然想到,也许阎罗是一位商会对自己有所图,钟葵马上解释了前因后果,包括猪头老板的利诱和请求。 阎罗这才放松了表情,“原来是这样,你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 “有这么夸张么?我就是点个到,然后就出来的。”钟葵以为商会舞会和毕业舞会差不多,只要露了脸,随时可以撤。 阎罗轻笑,“哪有那么简单,不过我也很多年没去过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一个人总归太危险,明天我应该可以抽出时间,要不我去接你吧?” 38、楚江的醋坛子翻了 唉?楚江明天不是有通告么?阎罗可以缺席么? “这样方便么?还是算了吧,我一个无名小卒,就是去签个到,应该也不会为难我的。”钟葵心里很想阎罗能够陪着她壮胆,但又担心耽误他的事情。 阎罗摇头,“没什么方不方便的,就这么说定了!” “哦,那好吧!谢谢阎阎!”钟葵几乎要贴上去拥抱阎罗了,阎罗眼珠子转了转,打量了钟葵,“这就是你明天要穿的礼服?” “嗯?对啊,我的要求不高,不引人注目就好,不要出洋相,也不要出风头,我就悄悄的去,悄悄的回。”阎罗的几句承诺就解决了压在钟葵心头的大石头,说话的调子也轻松起来。 “这件礼服很适合你,你站直了转几圈,给我看看。”阎罗像是邻家大哥哥,一副惊喜的望着钟葵,钟葵都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钟葵很配合的站起来,正要转圈,突然想起来背后的扣子还没扣齐呢! “呃,就看正面吧,我后面的扣子还没扣上,不好看。”钟葵吐吐舌头,毕竟阎罗还是个男生,多不好意思啊。 阎罗挑眉,恍然大悟,“你背过来,我替你扣。” 钟葵咬唇,还是乖乖的走过去,在阎罗面前背着跪下去,阎罗很快就找到了那颗没扣上的扣子,一边扣一边说,“这样你明天也很不方便的,不如你扣好了直接套吧?” “嗯,好。”钟葵的一张脸已经红透了,她几乎能感觉到阎罗的指尖冰冷的气息,这种和范老师的刺骨的寒意不同,阎罗的冰冷带着让人颤栗的小电流。 “我说阎罗,你怎么还不下来,我都饿了!”突然大门被毫无预兆的打开,楚江的半个身子从门外走进来,正好看见这让人脸红耳赤的一幕。 声音戛然而止,楚江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楚江,你又犯什么混,小葵还在这里。”阎罗的语气也不好起来,楚江一直是我行我素,平时对待粉丝也是爱理不理的,要不是有阎罗,早就没有人捧着楚江了,如今这臭脾气还是不改,真是愁死人。 “我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回答我!”楚江反而放大了音量,钟葵觉得全身都在颤抖了。 不愧是十殿阎王,威慑力真是叫小鬼难以招架啊。钟葵跪在地上竟然一时起不来了。 阎罗察觉到钟葵的难堪,扣好扣子后扶着钟葵的左手臂给她力量,钟葵这才慢慢的站起来,楚江看了这一幕简直要发疯。 “回答我!你们不说话是不是!” “楚江,这里不是十七层,有话回去说!”阎罗的面色也不好了,钟葵觉得这个误会有点大。 钟葵赶紧提着裙子站到他们中间,对着楚江说道,“我就是有个扣子扣不上了,请阎阎帮我一下,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你们当然希望我敲门了!我就是不敲门,我还要把这门毁了呢!”楚江说罢就一脚踢在大门上,一声巨大的声响,大门砰的往外倒去。 门掉了?钟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门就这么生生的被楚江踢掉了? “楚江!”阎罗的怒气也到达了定点,他冲了过去,拎起楚江的领口就把楚江往外拽,可是按理说楚江比阎罗高,应该不会这么怂的,可能是楚江也没见过这么生气的阎罗,一时忘记还手了。 钟葵跑到门口看他们,已经扭打在一起了,阎罗矮了楚江一头,如今居然能和楚江打个平手,这倒是蛮厉害的。 “你们要打还是下去打吧!我是没事,你们要是毁了这里,我怕范老师会找你们麻烦啊!”钟葵思考再三,决定还是明哲保身,一个门已经够钟葵死几十回了。 阎罗和楚江已经听不见钟葵说什么了,拳拳到肉,掌风阵阵,钟葵冒死冲出去按了电梯,阎罗和楚江顺势打进了电梯里,电梯门关上,钟葵这颗心才放下,回头看了眼狼藉的大门,钟葵默念了句:善哉、善哉,是死是活,看造化罢。 好不容易选好了衣服,钟葵废了吃奶的劲才不解下扣子脱下来,换上居家的t恤后,钟葵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零食不能再吃了! 小肚子已经出来了,明天穿礼服肯定不好看啊!要是今天还胡吃海塞,明天衣服就穿不上了,女人真是难啊,为了衣服居然还要节食! 把客厅里的礼服归拢一番后,钟葵看着大门犯了难,这半扇门都被撞烂了,从外面就能看到客厅的全貌,这可怎么好呢? 呃,还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解决完门的问题,钟葵就回到了卧室,一心查找着关于舞会礼仪能找到的一切资料,临时抱佛脚,让自己尽量不要出丑。 天慢慢黑下来,钟葵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留心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砰!”又是一声巨响,钟葵透着门缝看到客厅,那半扇大门被猛地踢到了地上,看起来好像范老师回来了哦? “钟葵!这是怎么回事!”范老师第一时间发问,在客厅破天荒的怒吼道,钟葵本来还想当做没听见,此时却不可能了。 “钟葵!” “来了来了!”钟葵吐吐舌头,范老师怎么突然这么心急了? 范老师站在客厅中间,脚下是飞出来的废弃大门,而范老师竟然把自己的包随意的扔在了地上,单手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气的青筋直跳。 “这是怎么回事?你想要把房子拆了?!”范老师指着大门质问钟葵,钟葵苦着脸,“天地良心啊,我怎么可能有本事把门拆下来?!亏我还好心把门原路摆好,你这一脚踹开了,真是浪费我一番心血……” “原路摆好?钟葵,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范老师的脸色更臭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又没有仙女棒,能变一扇门出来么?”钟葵嘴皮子巴拉巴拉的,丝毫没有惧怕范老师的诘问。 “谁损坏的?你看到没有?”范老师踢了一脚大门,把大门踢到了角落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阴冷。 钟葵此时不知该不该讲了,原本以为范老师顶多生生气,按照他高冷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太为难楚江,可是如今看来,若是说出来了,恐怕楚江的下场不会太好啊。 “这个,我们不如找物业来修理一下吧……” 范老师听出钟葵的疑惑,眼神更加暗黑,“说!” 钟葵迅速的在楚江和范老师中做了个选择,与其保护与自己不对盘的楚江,不如和范老师搞好关系,于是钟葵决定站在范老师这边,“是楚江。” “楚江?”范老师疑惑的看着钟葵,似乎不能理解,“你做了什么惹怒了他?” 钟葵震惊了,“什么叫我做了什么?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范老师皱眉,松了松领带,烦躁的把西装外套脱下扔在沙发靠背上,“跟我下去。” “下去?下哪里去?”钟葵有些没反应过来,难道范老师这是打算上门算账? 范老师一句话没讲,走到门口,一个回眸冷的钟葵差点冻结,“十七层。” “这,这不好吧?都是几百年的邻居了,大家情谊还是有的,这点事不至于撕破脸皮啊。”钟葵语无伦次的说着一串话,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劝范老师算账还是作罢了。 “我数三声,一、二……”范老师走出去,威逼的声音传来。 就知道欺负我!钟葵苦着脸跟上去,小声的抱怨,“我这不是来了么,就不能好好和我说啊,我也是有尊严滴!” “你的尊严在哪?我怎么没看见。”范老师睥睨着钟葵,钟葵欲哭无泪,不带这样的啊,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的鄙视自己,现在甚至都不惜开玩笑讽刺自己了? “范老师,你这是以权谋私,我要是得罪你了,你给我穿小鞋怎么办,我还要不要在预科班混了。”钟葵大着胆子看着电梯门倒映中的自己,余光瞄向右边的范老师。 电梯到了,范老师率先走了进去,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下了十七层的按钮,钟葵以为范老师不会回答自己了,泄气的缩在角落,平时胆子挺大的啊,怎么到了这位面前总是虚张声势纸老虎一个呢! “钟葵,你以为我在为难你,但是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你的监护人,你在预科班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里,为了你着想,我才会对你高标准严要求。” 钟葵努力的消化着这一句话,好像主旨就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也包含,范老师已经把钟葵看做自己人了,才这样保护钟葵?可是这也不是扣分的理由啊。 “但是有必要做的这么绝么?月考扣五分唉,别人扣一分都要死要活了,得亏是我啊,换做别人,早就自己退学了。”钟葵颇有些自豪的意思,范老师轻笑,电梯此时也到了十七层。 范老师的大长腿跨出了电梯,留下一句让钟葵目瞪口呆的话,“你的抗击打能力不错。” “……”这是夸我还是贬我,我怎么听得这么不舒服呢。 39、相爱相杀的两个男人 钟葵默了,难道从小受到的挫折多,就不会伤心难过么? 看来自己真是个好养活的女娃子啊~ “钟葵。” “嗯?”钟葵瞪大眼睛,难道范老师也意识到伤到钟葵的钢铁心了? “去敲门。” “哦……”你自己没有手脚么,钟葵欲哭无泪,谁教这件事的起因是自己呢,钟葵忍了,门铃刚响了几声,里面就传来回应的声音。 开门的不是阎罗,竟然是楚江。 楚江见钟葵敲门,气不打一处来,就要把钟葵轰出去,“又是你,你来干什么!你可以滚了!这里不欢迎你!”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的啊!”钟葵不高兴了,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那么我行我素啊,真是任性惯了。 范老师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拎着钟葵的后衣领,把钟葵保护在自己的身后,“楚江。” “范教授?”楚江也有些吃惊,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关于门的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啊!你损坏了别人家的东西,怎么可以不管不顾呢!” “不就是钱么,你们等着。”楚江黑着脸冲进卧室,然后拿了一张卡出来,顺势又把卡扔进钟葵怀里,“卡里面有五十万,重新换个门绰绰有余了,我不想看到你们,特别是这个自以为是的新生鬼,你们滚吧!” 钟葵皱眉,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就这样还有人喜欢?疯了似的整天着魔了一样,也许只有卤蛋君那样单纯的人才会被楚江的外表所迷惑吧? 范老师也是久违的被人骂了,要比黑脸,范老师认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看见范老师沉着脸不说话,楚江果然怂了。 楚江把范老师往外轰,一边走一边嚷嚷,“钱我也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楚江,你找死?”范老师后退几步,没有丝毫胆怯,反而轻笑道,“怎么着你也毁了我家的大门,信不信我毁了你?” 钟葵眼看两人之间战火升级,已经到了放狠话的阶段了,生怕两人打起来,连忙接话,“淡定淡定,阎阎呢?他怎么不出来?” “他?他死了!以后别来找他了!” 钟葵表情怪异的看着他,“你们之间怎么了?他是不是受伤了?不行!我去看看他。”说罢,钟葵就要往屋里走,却被楚江拦住了,楚江表情猛地变得阴狠了,“你是他的谁啊,我不是说了么,别来找他了!” “我、我就是担心他……”钟葵还从未看到楚江这个样子,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楚江还是很强硬,挡在钟葵面前一步也不挪,“不用你这个外人假惺惺,你先担心好自己吧!” “阎罗也是我的朋友,你挡在这里,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钟葵本来还想好好说话,没想到楚江挤兑人如此令人气愤。 况且楚江和阎罗他们离开的时候就大打出手了,此番看见楚江并没有损伤,会不会阎罗受伤了才没有出来?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这些和你没关系!” 楚江越来越不耐烦了,手臂撑在门框边,眉头拧在一起。 钟葵白了他一眼,踮起脚尖往里面喊道,“阎阎,阎阎?你还好么?我来看你了!” 谁知钟葵喊出的几句“阎阎”,像是触到了楚江的逆鳞,他一把推开钟葵的肩头,力道之大让钟葵差点飞出去撞在电梯门上,好在范老师及时出手,把钟葵揽在了怀里。 好歹楚江贵为十殿阎王,力道非比寻常,范老师还是被逼的后退了几大步。 一阵晕眩之后,钟葵发现范老师上前几步,以光电的速度拎起楚江的衣领,眼神冷的不像话,周边的空气也都凝滞了,能看到门框上的小霜花。 “楚江,你敢动手?嗯?!”范老师拽着楚江的衣领往上提,楚江居然全无还手之力! 楚江低着头,脚跟已经脱离地面,听着范老师的话反而大笑出声,“范教授,几百年了,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不是挺好的么。” “你想说什么?” “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新生鬼不惜与我作对,你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难道你忘记千年前许下的诺言了?!”楚江愤怒的大吼,分贝大的震撼了整栋楼,钟葵忍不住捂住耳朵,这十殿阎王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啊。 范老师眯着眼睛,细细的看着楚江的表情,淡笑道,“楚江,你贵为十殿阎王,钟葵只不过是一个你最看不起的新生鬼,你处处看她不顺眼,为什么?” 钟葵本来听得挺爽的,难得范老师站在自己这边,听到后面却不舒服了,于是冷不丁的来一句,“我说,你这是帮我还是损我啊……” 范老师皱眉瞥了她一眼,“谁让你插嘴的。” “哦。”钟葵乖乖的闭上嘴,此时还是不开口为好。 “为什么?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以后只要她在的地方,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冥顽不灵。”范老师手上用力,把楚江提高到半空中,然后猛地一掷,楚江就像是断线的风筝,被直接掼进了身后的客厅,直直的飞出去,然后又软软的掉下来,跌在茶几上,茶几应声而裂,大片的玻璃割伤了楚江的脸颊。 钟葵震惊的看着楚江,楚江略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就那样晕了过去,我去!这也太暴力了吧,要是换成自己,一下子也受不住啊! 听见巨大的声响,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人,正是难得休假的宋帝,他揉着眼睛看见楚江的惨样,宋帝惊了,“楚江?你这也太惨了,真是千年难得一见啊,谁把你虐成这样?” 然后宋帝看向门口,看见震惊的合不拢嘴的钟葵和旁边面无表情的范老师。 “难道,又是范教授你干的?” 为什么要用“又”?钟葵捕捉到这个细节,可是却无人能够解答。 宋帝此时的表情居然变得很不好看,平常笑嘻嘻的他脸色一下子板起来,“范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才过了一千年,对上面的人来说才不过是一眨眼而已。” “宋帝,上面的人不能奈我何,你以为你们就可以?” “今天的事情十殿阎王不会罢休的。”宋帝不正面反驳范老师的话,只是把楚江扶起来,楚江的伤势还是挺重的,右脸划了一道伤口,左手腕也断了。 “医药费我会出的,这张卡应该足够了。”范老师伸手从钟葵手中把刚才楚江扔出来的卡又扔了回去,正好摔在楚江的脸上,“钟葵是我的人,若是有人胆敢挑战我,他的下场,你看到了。” 没听错吧? 钟葵一脸问号的看着范老师,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唉,等一下,我有异议!” “闭嘴!” 我没让你给我做主啊,你别自作主张行不行?你这么一说,我在这里还要不要混了?! “为了一个新生鬼,值得么。”宋帝淡淡的问,而楚江正在以光速愈合着伤口,钟葵目瞪口呆,只见空气中的微弱粒子在楚江的伤口处汇集,一点一点的被楚江吸收进去。 范老师看了眼钟葵,“为了她?她算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是为了她。”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前后矛盾啊你这是!刚才还一副这个女人是我罩着的感觉,瞬间就反悔了? “范老师,你说话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下?”钟葵拽拽范老师的袖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能。” “好……你高兴就好。”钟葵生无可恋的望天,自己到哪里都是个小炮灰啊,本来是女猪脚的设定,却是路人甲的命啊。 宋帝把楚江抱起来,那场面,钟葵觉得头皮发麻,“要送医院么?” “小伤而已。”宋帝把楚江送回卧室,回来时范老师已经不见了,只有钟葵还蹲在电梯门那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狗,宋帝走出来,对着钟葵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吧?” 宋帝疑惑,“你指的是哪句话?” “就是类似十殿阎王不会放过范老师这样的话……”钟葵小声的说,听在宋帝的耳里果然像是狗狗在哼唧。 宋帝摇头,“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们会怎么做?去告范老师?其实对于楚江来说,这点伤应该也没什么吧?况且是他先毁了我家的门啊!再说是楚江先动手的,范老师应该算是正当防卫?不对,楚江伤的是我。”钟葵手忙脚乱,语无伦次了。 宋帝淡笑,“钟葵,你不用担心你家范教授,他可是地府第一人,要不我们四个也不会住在他楼下几百年,美其名曰隐世,其实就是监视而已。” “监视?为什么?”钟葵有种直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给你个忠告,离他远一点,他很危险。”宋帝关上门,留下这么一句话来,钟葵听完也很沉重。 钟葵坐电梯上楼,满腔郁闷,最讨厌讲话讲一半的人了,真是吊人胃口! 不过宋帝居然称呼范老师是“我家的”? 好像,似乎,觉得有点开心哦。 40、乡巴佬的舞会奇遇记(1) 到了十八层,钟葵一出电梯就看见范老师皱着眉头看着破损的大门,双肩抱着,脸上写着我很烦,别理我几个字。 “范老师,你在这站着干嘛?” 范老师机械的回头,“你怎么才上来?” “我看看楚江的伤势怎么样,死不死的掉。”钟葵轻松的戏言,谁知范老师却当了真,“白痴,那点伤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挠挠痒,一两天就好了。” 是啊,手断了也不过就是挠挠痒。 “他们说不会善罢甘休,是什么意思?要告你么?不会有事吧?”钟葵故意担心的望着范老师,眼神无辜的都要眨出水了,企图能从他这里挖出点有用的信息。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的不要管。”范老师这里真的是铁板一块,钟葵彻底死心了,就让这个秘密跟着自己去投胎吧,是问不出来了。 钟葵点头,“这门你打算怎么办?” “换一个。” “同意,谁来换?”钟葵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看向范老师,果然范老师冷冷的望着自己。 “钟葵,给你三天时间,把新门换上。”范老师说完这句话,轻松的甩着膀子进了屋子,留下欲哭无泪的钟葵,天呐,我就多此一问啊! 钟葵跑上跑下的给物业打电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是人家却推来推去不给办,最早也要十天后才能换,钟葵怒了,这还什么高级公寓啊,换个门都要等十天?! 看来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此时卤蛋正在休息,钟葵便给猪头老板打了个电话,猪头老板一听钟葵的诉求,马上就开心的答应为钟葵定一扇新的大门,但是前提是完美的参加舞会,并且不要出洋相。 钟葵违背着良心说道,“放心吧,我学习能力超级强,不过就是一个舞会么,我可以的!” “那就好那就好,哼哼,我就靠你了小葵!” “嗯,那门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老板!” “这没问题,哼哼,我这就下单,最快后天就能到货!哼哼。”猪头老板居然这么会疼人,钟葵很惊喜。 放下电话,钟葵哼起了小曲,礼服挂在床前,今晚的晚饭是不能吃了,在明晚之前,小肚子一定要收回去! 对于范老师来说,是没有休息日这个概念的,所以钟葵才能安心的准备舞会所需的一切。 礼服是有了,但是发型和妆容都是一穷二白啊。 咬着手指想了半天,钟葵在礼服袋子里找到了“高定中心小可”的电话,万幸的是电话打过去,小可竟然有时间,明天中午就能到! …… 一觉睡到天亮,钟葵饿的已经没了知觉,只能不停的喝水,上厕所的频率也增加了。 第一次要接待客人,钟葵有些紧张,直到小可坐着电梯上来,钟葵还在犹豫要不要麻烦她,小可倒是一副和钟葵很熟的样子。 “小葵姐,你家的门怎么是这样的?只有半扇?” 钟葵倒了一杯茶,干干的笑道,“暂时是这样,实在是麻烦你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找你帮忙的。” “没事,你在我这里买了很多礼服,我今年的业绩都够了,多亏了小葵姐你了,我才能继续待在高定中心,你可是我的大客户啊,哈哈哈。” 和第一次见不用,小可的性格竟然开朗了不少,职场真是吓人啊,把好好的人压迫成啥样了。 “其实出钱的也不是我,不过我这次是真的遇到难题了,你东西都带了么?”钟葵看看时间,已经没工夫闲话家常了,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小可神秘的把身后的大袋子拿出来,倒在桌子上,“有了这些,我什么造型都搞得出来,相信我吧!” “嗯,好!”钟葵激动的抓住小可,一副成功会师的惊喜模样。 一个小时后,钟葵在镜子中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这个冲天辫,会不会太奇怪了?”钟葵指着自己头上的辫子,高马尾高的都要上天啦,连太阳穴都被扯得抽痛了,这难道真的是正常的发型? 小可拿着梳子,自信的都要膨胀了,“小葵姐,这是时下最流行的高马尾,最适合黑长直了。” “嗯,这个也就算了,可是这刘海是怎么回事?在眉毛上面,这弧度,这不是锅盖么?”钟葵用手指拨弄着刘海,这难道也是地府的审美? “对啊,很流行的。” 你不是在逗我? 钟葵挑眉,看着自己粗粗的眉毛,像条黑色的毛毛虫。 “小可,你说实话,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可笑?” 也不怪钟葵如此觉得,这样一装扮,活活老了十岁,眼线又粗又黑,直接挑到了眉尾,口红涂了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觉得像是拽的要飞上天。 “怎么会呢,很好看。” 钟葵疑惑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难道是自己猛地变美了,所以有些不适应? “好吧,可能我没看习惯。” “对啊对啊,看习惯就好了,小葵姐,你要去的舞会几点开始啊?”小可期待的望着钟葵,满眼星星。 “是四点开始,一直到凌晨结束。”钟葵依稀记得,是这个时间。 “那你怎么去啊?” “我是准备走去的,好像还挺近的。”钟葵托着下巴,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新造型,努力的劝自己接受这个全新的自己。 “走?!”小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小葵姐,你要以这副模样走去舞会?我没听错?” “嗯,你没听错,我是准备走去的……” “小葵姐,舞会都是坐车去的啊,然后走红毯,摆造型拍照片,谁会走去?” 唉?等等,你说的是明星舞会吧?我这就是个普通舞会吧? 钟葵还没想明白,只见小可噼里啪啦在手机屏幕上一通按,然后小可笑着说道,“跑车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就来。” “什么?你刚才预约了跑车?”钟葵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小可点头,“对啊,走去也太寒酸了,我预约了高定中心的跑车服务,你是高级贵宾,全程免费哦。” “嗯?免费?那行。”钟葵一听免费,也就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买了那么多礼服,租个跑车也不为过吧? 小可一惊一乍的,又叫道,“小葵姐,已经三点了!你还不赶快准备一下?把礼服穿上?高跟鞋呢?” “哦哦,在我屋里,等下。”钟葵扶着自己的冲天辫,到自己卧室里把礼服换上,然后极为不自然的走出来。 果然小可一副的痴汉脸,“哇,小葵姐,你身材也太好了吧?!” 拜托,说瞎话也不能这么离谱啊,钟葵低头看了看自己略微起伏的胸口,垫了几层垫子的效果,还是不理想啊。 “小可,你不要为了夸我而夸我啊,我知道自己的平板身材。” “小葵姐,你真是不懂!这礼服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一样!那些胸大的女生穿了反而不好,你看看你的***,还有锁骨,真是超级美啊,多性感啊,我要是男人,真是要为你疯狂了!” 有这么夸张? 钟葵转身,看向镜子,饿了两天还是有效果的,小肚子也下去了,腰线也分明了,可是再看上面,那死白的脸,红的像是吃小孩的嘴唇,还有足足把自己拉高了半米的冲天的辫子,难道真的不是在玩我? “可是……” 小可已经激动起来了,抓着钟葵的手,转起圈来,“小葵姐!别可是了,时间可不等人啊,跑车已经到了,舞会的旋律已经开始啦!女主角还不上场么!” “我只是一个路人甲啊。” “不,每个路人甲都有当女主角的心,小葵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啥?钟葵满脸问号,却被小可强行推出了家门,高跟鞋足足有十厘米,钟葵穿着七倒八歪的,站在电梯里,小腿肚就在抽筋了。 钟葵惴惴不安的数着楼层,手里拿着小包,装着手机和黑卡,小腿肚还在抽筋,电梯门一开,钟葵就被外面的雨声吓到了,一个月了,她还没见过雨天,地府还下雨呢? 天呐,怎么感觉今天就不宜出门呢? 钟葵用手掌挡着自己的脸,往外狂奔,司机已经等在一边了,撑着伞为钟葵开门。 可是看见“跑车”,钟葵终于忍不住哭了,“司机大哥,这车有顶么?” “呃,预定的这款是没有的。” “那我怎么办?”钟葵泪目望天,小可啊小可,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车里还有一把伞。”司机大哥忍着笑,几乎不敢直视钟葵无助的眼睛。 “……”钟葵坐在车里撑了一把巨大的黑伞,司机冒着雨启动了跑车的引擎。 雨水哗啦啦的下,钟葵的脚边成了洼地,跑车飞驰,路边的路人都好奇的看着钟葵,居然坐在跑车里打伞,真是千古奇闻啊! 钟葵却一副生无可恋,别人都是坐在宝马里哭,哭的是自己的爱情,我是坐在跑车里打着伞哭,哭的是自己命苦,真是心累啊。 好不容易到了舞会,红毯在那里,却没有一个人,钟葵踉跄着下车,雨正好听了,钟葵长叹一声,把黑伞送回司机手里,看了眼半车的雨水,默默的捏了把汗。 “这跑车要是坏了,不要我赔吧?” 41、乡巴佬的舞会奇遇记(2) 司机大概也是没遇到过如此耿直的姑娘,愣了一下回答道,“哦,不要的,这车有保险。” “那真是太、贴心了!”钟葵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请你等我通知,我一会就出来了。” “好的,我等你电话。”司机恭敬的弯腰,又坐进了水漫齐腰的跑车里,车嘟嘟嘟的开走了,钟葵振作了一下,看了眼大的离谱的欧式舞会建筑,抬头挺胸,顺着红毯向阶梯走去。 正当钟葵走到阶梯中段的时候,听见大门沉重的声音,她抬头一望,发现舞会的大门被从里面同时打开,闪光灯一阵乱闪,差点闪瞎了钟葵的眼睛。 “地府商会会长到了!快快快!快点抓拍啊!” “听说会长会亲自带女伴出席?天呐!是个大新闻!” “你们看到了么?吕会长的脸色已经白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记者们拿着相机冲出来,第一时间看见了头发凌乱,妆容水光,一只脚踏在台阶上的钟葵。 “这人是谁啊?”冲在最前面的记者a本能的拍了一张钟葵傻傻的照片,拍完之后才开始辨认,“怎么没见过?你们认识么?” 记者a回头询问其他同仁,可是正好会长的加长版轿车到了,记者们像是潮水一般涌了过去,a只好皱着眉头看了眼钟葵,眼神嫌弃,像是钟葵害他没办法冲到最前面一样。 钟葵无辜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被记者们挤到了边上的角落,拖着沾了水的裙子往上走。再看看自己的右边,镁光灯和话筒恨不得戳进轿车窗户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请让一让,请让一让!”轿车前面下来六个保镖,他们穿着黑衣,戴着墨镜,把哄闹的记者往两边赶,顿时轿车门前出现了一道宽敞的红毯道路。 记者们的闪光灯还是不停,轿车门被保镖恭敬的打开,车门一开,记者们跟疯了一般,对着后面像座雕塑一般静坐着的男人猛拍。 保镖恭敬的站在车门旁,弯腰问道,“这里记者太多了,是吕会长请来的,是不是要从贵宾门进?” 男人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让她到门口来。” “是。”一位保镖马上穿越记者的人群,小跑进了舞会正厅,钟葵站在最高的阶梯上,好奇的望下去,心说这个男人怎么还不下来,排场真是大的吓死人啊。 过了一会,记者们的兴奋劲过了,闪光灯也暂时停了下来,男人总算是要下来了,他调整好礼服,一脚跨了出来,钟葵的位置绝佳,正好看见男人瘦削的下巴和棱角分明的颧骨,正好一片乌云飘开了,一道阳光洒在男人俊朗的面容上,在灰色的天空下十分醒目。 钟葵忍不住赞叹道,“这长相,放在21世纪,怎么着也是帅大叔那个等级的啊。” 男人刚走出来,就绅士的把轿车里的女伴扶下来,钟葵更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这女伴的水准比这男人还要高啊,高开叉的旗袍,妖娆的大波浪,那蜜大腿,那胸脯,那身段,更重要的是那惊为天人的容貌! 美女!比那吕美人不知道要高多少个档次!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位保镖带着吕美人刚走出来,男人挽着身边的女伴就和吕美人直视上了。 吕美人轻咬嘴唇,脸颊又红又白,明显看得出她也是准备了很久的,礼服论性感论身段,也不一定输给女伴,可是光看那女伴挽着男人的手,男人还十分桀骜的站在女伴身边,女伴的表情何其放松,何其张扬,再看吕美人气成了一个青苹果,顿时高下立见了。 吕美人一出现,钟葵的心也颤了一颤,赶紧跨上一步台阶,躲进了大门里。 有些热闹可以看,有些热闹还是躲着点好。 钟葵小碎步跑进正厅,正厅大的吓人,一个圆形大厅,直径就有一百米,而钟葵发现男男女女都零散的站在边上,人手一杯鸡尾酒或是香槟,聊着笑着,都没有要跳舞的意思。 看了看左右,终于找到了所谓的签到台,钟葵走过去,坐在台子后面的人抬起头,望着钟葵一脸的蒙圈,钟葵自嘲的笑笑,“我是第一次来,不太清楚流程,是不是要签到啊?” “呃?是的,您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就行了。”工作人员把一本书扔在钟葵面前,钟葵带着忐忑找到自己的那页,小心翼翼的签上名字。 “您有什么东西需要寄存的么?”工作人员看了眼钟葵略带狼狈的样子,钟葵尴尬的摇头,“不用了,我没带什么东西。” “好的,您可以享受舞会了。”工作人员摆出标准的微笑,目送钟葵往里走。 钟葵每走一步,就接受到了来自左右嫌弃的目光,正好走到一面镜子前面,钟葵不经意的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握草,这眼线和眉毛不防水啊!”钟葵凑近镜子,看见眼线就那样大喇喇的溶在脸上,眉毛也黑乎乎的变成了更粗的毛毛虫,整个人别提多搞笑了。 唯一安好的只剩下红的能吃人的嘴唇。 所以、自己是来演小丑的么? 钟葵欲哭无泪,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身后一阵高跟鞋的噼里啪啦声,男人带着女伴也来到了签到台,工作人员恭敬的把书送到男人面前,女伴甜笑着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幕啊,记者们没有放过这瞬间,镁光灯闪的如同白昼。 正当女伴想把笔转交给男人的时候,吕美人从女伴身边走过,抢过女伴手中的笔在书上签下男人的名字,还趾高气扬的对她说道,“李小姐,就不麻烦你了。” 李小姐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上变得涨红,身边的记者都静静的等待着撕逼大战。钟葵心说吕美人真是到哪都是焦点啊。 本来女伴受辱,男人该为她出头,可是男人却悠闲的点起了一根雪茄,看着女伴和吕美人争风吃醋。 吕美人一看男人并没有帮李小姐,更加嚣张,“李小姐,上回你说今天有通告,还是和大名鼎鼎的楚江,怎么?工作不顺利?” “吕会长,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主的,不需要你指手画脚。”李小姐原来是圈里的女明星,看起来和楚江的关系也不错? “我当然不会管你,商会的琐事那么多……”吕美人捧着签到书翻看的手突然停下来,声音也突然戛然而止了。 钟葵好奇的望过去,却见吕美人抬起头四处张望,突然和钟葵来了个四目相对,钟葵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把头低下。 吕美人冷笑一声,把签到书放在台面上,“真的是你?冤家路窄这句话,今天我算是领教全了。” 记者们都是一愣,互相看看,不知道吕会长说的是谁。 钟葵低下头往后退,但是人群渐渐合拢,让自己退无可退了,吕美人朝钟葵走过来,高跟鞋踢踏作响,钟葵听得心里毛毛的。 “钟葵,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吕美人来到钟葵面前,捏着钟葵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 钟葵皱眉,此番狼狈的形容居然被她看见了!真是丢人丢到敌人面前了,为了日后的安危着想,还是当做不认识吧。 “吕会长,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 吕美人嗤笑,看了眼钟葵身上的礼服,长长的指甲在钟葵锁骨间滑来滑去,引起钟葵的鸡皮疙瘩。 “认错人?那日在高定中心,你买了这件礼服在内的几十件套装礼服,我就算认错了你,也不会认错这件礼服。” 记者们的耳朵何其尖,听到这一句话简直是平地响雷。 “几十件?我的天!” “那天的神秘富豪就是她?” “这女的是谁啊?” 钟葵的初衷是低调的来,低调的走,现在要变成高调的来,高调的走了。 男人背靠着签到台抽着雪茄,余光看着钟葵这边发生的一切,却没有丝毫表情,李小姐见焦点转移了,心情自然好了许多,挽着男人笑的言笑晏晏。 那边俊男美女很温情,钟葵却更加狼狈了。 “吕会长,你想做什么?”钟葵压低声音,想要尽可能的挽回事态发展。 “不干什么,看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烦,你穿的这身礼服本来应该是我的,你抢了我的东西,是不是该还给我?”吕美人手上一用力,钟葵肩头的布料应声而断,半个袖子就这么脱离了钟葵的身体。 “握草!你有病啊!”钟葵急忙用右手拉着袖子,记者们的镁光灯噼里啪啦对着钟葵一阵拍,钟葵皱眉,预感到自己会是明天的头条了。 吕美人讨人厌的惊讶了一声,假装无意,“哎呀,不好意思,我把你的裙子弄破了,唔,看看你这副样子,妆都花了,这样配还是挺搭的哦?” 这下任谁都能听得出吕美人的嘲讽之意了,记者们却都纹风不动,记者也不是没脑子的,况且吕美人猖狂惯了,事后都是商会给她擦屁股,以前闹得事情,多半都是由争风吃醋而起的。 42、乡巴佬的舞会奇遇记(3) 看如今的形势,吕美人咄咄逼人,除了吕美人没有人认识钟葵,也搞不清楚钟葵的背景,要是个隐形富豪可不好得罪,但是看钟葵这副样子,身边也没个男伴,真是太不寻常了。 记者们为了明哲保身,都按兵不动观察着。 钟葵的个性很强,最看不惯的就是吕美人这样仗势欺人的,如今欺负到自己头上了,钟葵气的牙根痒痒。 “吕美人,你争风吃醋输了,却要把怨气撒在我身上,这是什么道理?!”钟葵声音清脆,记者们听了都是虎躯一震,这姑娘,胆子也忒大了! “你说什么?!”吕美人几乎不敢相信,钟葵居然会反击? “我说你,人老珠黄也不照照镜子,比不得人家小姐花容月貌,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外表精明的很,实则真是幼稚至极!”钟葵过了嘴瘾,却没顾虑到吕美人的承受指数,这一下子就把吕美人逼到了发作的临界点。 “我看你是活腻了!”吕美人怒吼一声,捏着钟葵的脖子就把钟葵整个人往外甩了出去,钟葵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在空中以一个抛物线的轨迹飞了出去,即将沉沉的落在地上。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向钟葵,等待着钟葵重重的落在地上,却没有一人要搭救。 谁知吕美人还不嫌完,两手成爪,就要加快钟葵的落地速度,这一个重力加速度,脸不塌了都没道理啊,钟葵捂着脸,在空中也无计可施。 “闹够了没有!”突然一道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吕美人惊吓的回头,发现靠在签到台边的男人走了过来,脸色不悦。 “风……风会长。”吕美人本想直呼男人姓名,却被男人的眼色吓住了。 男人伸手一点,钟葵竟然直直的改变了飞行轨迹,平坦的落在了地上,毫发无伤。 “吕会长,我在这里,你就敢动手?”男人看着吕美人,吕美人手足无措的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你也听到了,是这个新生鬼不识抬举,有意要激怒我!” 男人瞪了钟葵一眼,继续男低音说道,“一个新生鬼,呵呵,吕会长,你活了几百年了,和一个新生鬼纠缠,如今被逼的要动手,很有面子么!” “我、我只是和她玩一玩。”吕美人被话噎的没法子了,只好服软。 “既然是玩,尺寸把握好!还有几位贵宾未到,乱什么!”男人语气生硬没有给面子,“还有你叫来的记者,让他们都滚出去!下次若是再自作主张,就滚吧!” 吕美人头一次被当众这么指责,眼眶又变得红红的,眼神像刀片一样看着钟葵,好像要把钟葵拆吃入腹才甘心。 “美人知错了,请会长息怒,下次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吕美人皱着眉头隐入人群,过了一会,记者们就都散了,大厅才恢复平静。 钟葵默默的坐在角落里,腿麻的都站不起来了,胃里翻腾倒海的,恨不得马上飞回家去。幸亏大家都不认识钟葵,也没有人上前安慰或是如何,倒是让钟葵放松了不少。 悠扬的音乐响起来,舞会好像要开始了,大家慢慢的朝着中间聚拢,男人和李小姐站在中间,明显是要发言的。 钟葵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好凑上去,还是默默的坐着。 男人拿起麦,低沉的说道,“大家下午好,我是风霸天,还有几位贵宾未到,所以舞会延时一个小时,请大家耐心等待,商会给大家准备了休闲娱乐设施,有需要的朋友可以询问工作人员。” 男人说完这句话,鞠了一个躬,然后就走下了中心位置,直接上了边上的旋转楼梯。 风会长发话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谁都不知道这贵宾到底是谁。 钟葵靠在椅背上,右手捂着肩头都酸了。舞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门关的死死的,为了穿下这件礼服,钟葵饿了两天,如今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好饿啊。” 钟葵饿的直舔嘴唇,闭着眼睛差点饿过去,突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狼人走到钟葵面前,惊奇的问道,“小葵?你是小葵?” “我不是,你认错了……”钟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郎青。 “小葵?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郎青笑的憨憨的,和吃猪肉盖饭的他很像。 钟葵轻叹,“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好饿,你有吃的么?” 郎青想了想,点头,“我等了你一个星期,你都没来,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你等着,我给你拿点吃的!” 钟葵饿的脑子反应都慢了,想了半天才想起,郎青是每天在猪头快餐店等自己,吃一顿快餐而已,难道非要自己服务么? 闭着眼睛又等了一会,有脚步声靠近,钟葵睁开眼睛,“拿来了么?” 眼前的却不是郎青,而是那位风会长的女伴,李小姐。 “钟小姐,你还好么?”李小姐担忧的看着钟葵,好像是真心实意的。 “我很好。” “你看起来很糟糕,跟我走吧,我帮你找件衣服。”李小姐想要牵起钟葵的手,却被钟葵躲开了,“李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朋友等会会来找我,我就坐在这里等他。” 钟葵闭上眼睛,觉得情景似曾相识,这要是在电影里,女主角一定会拯救当众受辱的路人甲,而路人甲会感激涕零来报答女主角的恩情,搞不好还充当的催化剂的作用,拉近女主角和男主角的亲密关系。 大概是见钟葵不动弹,李小姐的笑也僵在了脸上,“钟小姐,你的脸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还是换身干燥的衣服吧。” 李小姐轻柔的话语像是念经一般在钟葵耳边萦绕,钟葵眯着眼睛望着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还有那旗袍下妖娆的身段,再看看自己的狼狈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李小姐,我真的挺好的,舞会一会就开始了,你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去找你的男伴吧!” 李小姐似乎发现钟葵真的不是客气,而是实实在在的不想搭理自己,皱着眉头想着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小葵?”郎青此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虎皮蛋糕的边角料和消化饼干。 李小姐转身,打量着郎青,“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郎青把小盘子藏在身后,点点头,“李小姐好!” 李小姐作为商会会长的新宠,郎青本来是不可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的,会长已经在贵宾室里休息了,没想到李小姐还在外面溜达。 “你认识钟小姐?”李小姐貌似对郎青和钟葵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 “呃,对的,我和小葵是朋友。” “是男性朋友还是男朋友?”钟葵好像看见了李小姐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郎青也没想到李小姐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措手不及的晃动身子,“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不过、不过也有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可能。” 啊咧?钟葵抬头望着郎青那张红的要滴血的脸,郎青本来长得就像狼狗,年轻又羞涩,脸红起来看起来很像哈士奇啊,有些蠢萌。 可是说话也这么蠢,可不行啊。 “李小姐这是想查户口?那直接问我好了,我朋友性格很内向,可招架不住你这个大美女,这不,脑子都拎不清了。”钟葵淡淡的解释,李小姐才又看向钟葵,不再问郎青。 “看起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钟葵,我也叫你小葵吧。难得今天认识你,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么。”李小姐的笑果真是极具杀伤力,钟葵差点就说好了。 “李小姐,来了一场舞会,你就要和我做朋友,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李小姐察觉到钟葵话中的讽刺,轻笑了一声,“钟小姐何必自谦,来这舞会的人,非富即贵,相信钟小姐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果然李小姐也是有目的的,毕竟一下子买下几十件高定出品的礼服的人,一定是有背景的,对于圈里的明星来说,这样的朋友当然是多多益善。 钟葵无奈的耸肩,“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了,李小姐,我一没钱二没权,我什么都没有,不信你去问吕会长,我只是一个新生鬼,还是学生。” “怎么可能。”李小姐被钟葵诚恳的表情震惊了,同时也意识到钟葵没有说谎。 “怎么不可能,我不过就是个放在人群里都挑不出来的普通人。”钟葵实在是饿得不行了,说话都没力气。 钟葵扶着墙起身,伸手从郎青手里接过小盘子,拿起虎皮蛋糕的边角料,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形象全无。 “李小姐,我知道,你是听到了吕美人挑衅的话才来找我的,其实说白了,我和她不对盘,也不一定能和你成为朋友。” 李小姐大概是没想到钟葵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和自己交际,倒让她有些侧目。 “钟葵,你很诚实,却不够阅历,有些东西大家都懂,却不会说出来,你说出来了,那你就是众矢之的。” 43、乡巴佬的舞会奇遇记(4) 钟葵一边吃着一边听着李小姐的话,小盘子里的东西被她一扫而空,她看着李小姐,眼神坚定,“我知道,当吕美人说出关于我的那番话时,整个舞会的人,有一半以上都在猜测我的身份,甚至当会长出手相救我时,你也在疑心了。” “你看的很透彻,的确,我觉得你不简单。”李小姐也是个明白人,既然钟葵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就不再遮掩。 钟葵问郎青要了一张餐巾纸,把手指擦了擦,无辜的眨着眼睛看着李小姐,“李小姐无需担心,我真的简单的不得了,等会舞会一开始,我就准备退场了,我只是走个过场,也没打算做些什么。” 李小姐听了钟葵这话却突然表情一变,“退场?没人可以提前退场。” “什么意思?”钟葵本来想潇洒的解决李小姐的纠缠,做一回睿智的女主角,可是好像又跑偏了? 李小姐这时候的眼神与刚才完全不同了,这时好像是真的担心钟葵了,“这次的舞会是由两部分组成的,晚上八点之前是舞会,八点到十二点是拍卖会,没有人可以提前离开。” “握草,不可能吧?怎么没人通知我?”钟葵听到拍卖会三字,突然怂了,怎么越玩越大了啊? 钟葵原本清淡的表情突然破功,李小姐似乎被钟葵的傻样逗笑了,“这下子我相信你真的是很简单了。” 喂喂,你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嘲笑我?可是钟葵已经无心关注这个了。 “那我现在走来的及么?”钟葵望向大门口,一副生无可恋。 李小姐摇头,“看来你是完全不了解商会,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钟葵咽了口口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呆滞的问道,“拍卖会拍的是什么?” “土地、大楼、还有地府部分产业未来一百年的经营权。”李小姐回想起那厚厚的拍卖名录,好像还有地府大学科研中心的投资竞标? 什么?!这特么还是个大拍卖会? 钟葵觉得手脚发凉了,要是个古玩玉器啥的,用黑卡刷一刷还行,但要是土地大楼,总不能和范老师说,“嘿!我没事买了块地,还有一栋楼,你要不要去我那种地玩?还可以农家乐啊……” 范老师绝对会捏死钟葵的! 钟葵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两眼无神,李小姐想起什么,对郎青说道,“你去拿两杯橙汁来。” 郎青站在一边虽然担心,也不得不照办。 钟葵回神过来,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参加拍卖会,不买行么?” “可以啊,又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地买楼。”李小姐也站累了,坐在钟葵身边,又补了一句,“像我是会长的女伴,商会没有给我发邀请函,就可以不拍东西。” 钟葵本来心存侥幸,听到最后一句话,心碎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保安扔出门外,范老师一怒之下和自己分道扬镳流落街头的景象。 “钟葵?钟葵?你听到我讲话了么?”李小姐两只手在钟葵的眼前挥来挥去,钟葵尴尬的笑笑,“你说什么了?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 李小姐的表情微妙起来,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如果你能和我联合起来对付吕美人,我可以帮你。” 又是吕美人?钟葵无奈的说道,“李小姐,不是我不帮你,我和这个吕美人真的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我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要巩固自己的地位,你应该去抓紧风霸天,而不是对付吕美人。” “抓紧风霸天?”李小姐一时失神,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个小姑娘懂什么……风霸天可是地府最有钱势的商会会长,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那你和吕美人还拼什么?”钟葵觉得眼前的李小姐竟然有些悲哀,明知没有结果,还是要执迷不悟。 李小姐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悲哀,“是啊,我早就明白,但是我要的又不是爱情。” 钟葵皱眉,看着李小姐的侧脸,那美丽的容颜,年轻的身体,竟然已经对爱死心了? “吕美人要的也不是爱情,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过就是风霸天身边的这点权势罢了。” 风霸天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身边的美女如云,却能够不动真心,这位李小姐像是吕美人的翻版,而如今风霸天对吕美人的不耐烦,连钟葵这个外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那你图什么?我是说,在这里你不会老,虽然有时间流逝,但你们都是灵体,只要灵体不灭,那相当于永恒啊。”钟葵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中心无非就是这里是地府,大家都死了,为什么不轻松点过日子? “钟葵,永恒才是贪婪的开始。既然你的时间无穷无尽,生和死已经可以任你支配了,为什么不过活着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李小姐情绪激动起来,有点惊讶于自己和钟葵居然探讨到了这个层面,她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可是我有强烈的欲望,我想要活在金字塔的顶尖,我要每个人都仰视我,在这里,只有风霸天能帮我做到。” “可是那不是顶点,风霸天永远在你的头顶上,你的脖子间永远悬了一把剑,只要你无法满足他,你就是万劫不复,这样的顶点,值得么。” “值得。”李小姐起身,对钟葵笑的风情万种,她撩一撩自己的头发,牵起钟葵的手,“既然你不肯帮我,我也不勉强你,为了封你的嘴,我要带你换件新衣服,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样你就不会把我们的谈话说出去了。” “不用,我不会说……”钟葵话还没说完,李小姐就做了个嘘的手势,“就当我今天大发慈悲,他日相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钟葵哭笑不得,竟然看出了李小姐眼神中的单纯,“好吧,穿着这身也的确太寒碜了。” 李小姐牵着钟葵的手,带着钟葵走上旋转楼梯,大家都有意无意的看着这一幕,猜测钟葵和风霸天这位新欢李小姐的关系。 钟葵意识到这些人的目光,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就算自己不答应李小姐,她这样的示好,被这些人瞧见,总会传到吕美人耳中,这就相当于自己和李小姐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她苦笑着对李小姐说道,“你算计我?” 李小姐扭着腰走上楼梯,笑起来,“钟葵,你还是太年轻了。” “握草,防不胜防啊!”钟葵走上最后一层阶梯,彻底离开了底下人的视线。 李小姐伸手,“我姓李,单名一个子。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李子姐。” “李子?我还小李子呢,你这演技,可以去评奥斯卡了!”钟葵有些不爽,这酸李子居然故意引起钟葵的同情,然后诱惑钟葵上了套! 酸李子笑笑,扶着腰,“话都是真的,不过我没这么伤春悲秋,你也没你自己想象的那么自私冷漠啊。” “切,都是歪理。”钟葵居然对这个酸李子有莫名的好感。 酸李子牵着钟葵的手,把钟葵带进自己的休息室,风霸天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关门声,风霸天把报纸放下叠好,眼神矍铄的看着钟葵身边的酸李子。 “乱跑什么!”近距离听风霸天的低音炮简直好听到哭,钟葵的灵魂一阵颤抖。 酸李子扭着腰走过去,风霸天自觉的岔开双腿,酸李子就那样大喇喇的坐在风霸天的大腿上,“瞧你说的,我还能迷路了?我是看这孩子太可怜了,捡回来拾掇拾掇。” 风霸天闻言抬眼看向钟葵,钟葵连忙把视线移开。 酸李子把风霸天的头扶正,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天雷勾地火。 风霸天右手紧搂住酸李子的***,酸李子媚笑一声双手勾住了风霸天的颈子,头低下去就对着身下男人的薄唇和他来了一个法式深吻。 法式深吻讲究的是喘息声和持久度,风霸天不仅嘴上兼顾,一双手在酸李子身上游离着,四处点火,引得酸李子轻笑不已,而这轻笑和低语也被风霸天如数接下,两人缠绵激烈的程度堪比19禁。 最后酸李子的旗袍被风霸天从大腿根一直撕到了腰上,风霸天更是肆无忌惮的顺势把她压在了沙发上,等等,这是要做羞羞的事情么?! 两人完全没有忌讳这里还有一个处女鬼的存在,钟葵生无可恋的自动面壁,听着这19禁,倒真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人生真是起起伏伏难以预料啊。 还是酸李子比较有自控能力,她低喘一声,小手轻拍风霸天的手臂,“死相,起来啊,压疼我了。” 钟葵听了这一声,觉得全身麻酥酥的,这酸李子真是够媚的,连女人听了都招架不住啊。 风霸天的低音炮,笑起来竟然也很和谐,他抱着酸李子坐直,抚摸着酸李子湿哒哒的嘴唇,“等会继续,嗯?” “小孩子还在这里,乱说什么。”酸李子强势的从风霸天身上扯下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丝毫不在意风霸天毁了自己的旗袍。 44、营养液的诡计 钟葵仿佛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别啊,你们要继续,我可以回避啊,我可不敢打扰大老爷风霸天的兴致啊! “小孩子是不该在这里。”风霸天居然大笑起来了,钟葵回过头,发现两个人都看着自己,风霸天起身,捏捏酸李子的肩,眼神充满欲望,“我去冲个凉。” 冲凉?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不!我可以走啊!钟葵心里一万个想走,却奈何酸李子笑道,“嗯,要下去的时候说一声。” 风霸天走到门口,经过钟葵的时候侧眼看了钟葵一眼,眼神乌黑乌黑的。 钟葵那一刻仿佛灵魂出窍,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暂停了。 风霸天打开门出去,好一会,直到酸李子走到钟葵身边,看着钟葵屏住呼吸滑稽的样子,大笑不止,“怕了?” 钟葵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么,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那都是表面上,外人是不懂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酸李子还拽了一句,钟葵嗤之以鼻,“你这衣服也要换了吧?” “换就换了吧,风霸天不愿意给心,钱还是给得起的。”酸李子带着钟葵走到房间的尽头,整面墙都是被帘子罩着,酸李子打了个响指,帘子就从两边打开了,钟葵惊呼,数不清的精美礼服,大概有上百件! 钟葵古怪的看着酸李子,这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喜欢哪件随便挑,反正都不是我的。”酸李子大方的很,已经开始挑选了。钟葵看了好几遍,都已经看花了眼。 正当钟葵还在犹豫的时候,酸李子已经找好了一件换上,听见衣服窸窣的声音,钟葵回头,发现酸李子一丝不挂的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面,酸李子从镜子里瞥见钟葵惊讶到脸红的表情,笑了起来,“小朋友,怎么一副我要欺负你了的表情?” “你也太不拿我当外人了,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钟葵此时也大方了许多,看见酸李子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要羡慕的飞上天。 酸李子见钟葵眼睛亮亮的,轻笑,“真是小孩子,这里可是地府,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你是说、你的好身材是后天的?”钟葵直勾勾的盯着酸李子的丰乳肥臀和好像捏一捏就会断的细腰。 酸李子神秘的笑笑,“你猜。” 要是女明星的秘密这么容易就告诉别人了,还能叫秘密?钟葵不吃这一套摇头道,“快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酸李子淡笑,拿起一条酒红色的抹胸裙穿上,脚上蹬了一双黑色的恨天高。 钟葵还在艰难的选择,酸李子走到衣墙面前,拿下了一条纯白色的一字肩礼服,扔在钟葵怀里,“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新生鬼。” “嗯?为什么?我有什么问题么?”钟葵也脱下衣服,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渍,换上一字肩裙。 “我们不会老不会灭,就算有心上人,可以组建家庭,我们也没有生育能力,甚至地府都没有合法的婚姻制度,我真的很好奇,你已经下来一个多月了,你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么?” 酸李子慢条斯理的说出这番话,又拿起浴巾,托着钟葵的下巴,替她把脸擦干净。钟葵低垂着眼睛,原来的脸上洋溢着的笑也收了起来,“我都忘了,你说话也挺直的。” “在这圈子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葵葵,我是看你太单纯。”酸李子一副可怜钟葵的表情,钟葵扭头淡笑,“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单纯不好么。” “有好处,也有坏处,不过现在老男人最喜欢你这种调调的女孩子。”酸李子三句话不离男人,钟葵噗嗤一声笑了,“这里的男人的确都挺老的。” 看看范老师和秦广他们,起码活了几千年的恶鬼,可不是老男人么。 酸李子把钟葵推到高脚椅上,转了一圈让钟葵面对镜子。 “所以啊,小朋友要打扮的青春点,看你之前那个什么鬼造型,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钟葵默了,怪不得自己越看越觉得不顺眼,果然小可的审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啊。 酸李子三下两下把钟葵拾掇了一遍,头发梳的顺顺的,拿起蛋卷棒,把钟葵的头发分成好几层,咔咔咔几下就给钟葵弄了个最流行的蛋卷头。 钟葵看着那迷人的波浪,心中十分喜欢,镜中的自己好像真的挺可爱的,酸李子把蛋卷梳的稍微自然些,头发光泽又有弹性,酸李子抚摸着钟葵的发尾,语气像极了大姐姐,“年轻死了多好,青春永驻,不像姐姐我,还要入厂维修,真烦。” “那我们换,我还想活的久些呢。”钟葵哭笑不得,酸李子双手搭在钟葵的肩上,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好啊,下辈子我们换。” 一时之间,两人无言,沉默了一会,酸李子捏捏钟葵的脸,“让姐姐带你化个美美的妆,啊~” 钟葵勾起唇角,笑的眉眼弯弯。 …… 舞会开场时间一推再推,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工作人员安抚贵宾的次数越来越多,风霸天只好亲自下楼安抚贵宾们。 只见风霸天拿起麦克风,低音炮一开嗓,就吸引了全舞厅的目光,“请大家耐心等待,商会为了表达歉意,特别准备了珍贵的营养液,请工作人员引导大家服食。” “营养液!” “我的天!” “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东西?!” 钟葵在楼上也听到了,一抬眼,眉毛就画歪了一点,酸李子一巴掌搭在钟葵的背上,“动什么动!眉毛都歪了!” “哎哟喂,你下手怎么这么重!”钟葵弓着腰,明显是受了内伤。 “激动个什么,真是乡巴佬,没听过地府商会特供的营养液?”酸李子正好掐到了钟葵的弱点——没见过什么世面。 钟葵强装镇定,“我只是好奇啊,这营养液是什么?” “营养液,号称地府鬼魂的魔法水,能够有效弥补灵魂空洞,对于灵魂缺失的地府住民来说是极好的补品。”酸李子说了一大段,钟葵一听,这么酷炫啊。 “还有这种东西?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钟葵是出身在21世纪的大好青年,物理和化学知识告诉钟葵,世界上是没有迷信和魔法的。 直到钟葵死后来到阴间地府,什么鬼魂阴差啊,都活生生的出现在钟葵的眼前,她的世界观一下子被颠覆了,如今又出现了这魔法水…… 酸李子好像知道钟葵心里在想什么,好笑道,“你以为这是什么魔法?这不过就是高等科学罢了。” “高等科学?”钟葵疑惑了,这和高等数学有什么关系? 酸李子一边为钟葵涂上口红,一边说道,“我说你听,你嘴巴别动了。你以为地府大学是干什么吃的,地府大学的研究项目都是高等科学,凌驾于科学和鬼神之上,你是学生,应该也知道,阳间世界不能解释的东西很多,除了那些人为捏造的,其他都在高等科学的界定内。” 钟葵对着镜子抿抿嘴唇,一个漂亮的咬唇妆就出来了,“你是说,这个魔法水还是营养液什么的,是科学下的产物?” 酸李子投来了一个“算你不笨”的眼神,又拿起腮红,继续说道,“商会资助地府大学,又不是为了做善事,那些研究项目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有盈利的,说白了商会就是让他们为自己研发产品,营养液就是近年来最成功的产物。” “那这个营养液,是真的能够补足灵魂空洞么?”钟葵看着镜中粉粉嫩嫩的自己,歪着头问酸李子。 酸李子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这营养液你没喝过?” 酸李子继续翻了个比刚才还大的白眼,“你知道这营养液多少钱么?我就是个小明星,怎么可能买得起。” “哦……”钟葵跳起来,“那,那个会长在楼下免费给他们喝?” 酸李子点头,“风霸天可是会长,他的财产是无穷无尽的,这么些营养液根本不算什么。” “哦。”钟葵点头,果然在富豪眼中,财产就是一串数字啊。 “不过你以为是这些人讨好么?营养液要长期服用,尝试过的人,是离不开的。”酸李子幽幽的说出这句话。 钟葵目瞪口呆,“那这风霸天也太缺德了吧,喝了这个上瘾了,不是要砸锅卖铁的去买了?” “因人而异吧,也有人清醒的很,不会碰的,不信你看。”酸李子把钟葵拉到楼梯边,有些人确实没有问工作人员要来品尝。 “唉,果然无商不奸啊。”钟葵啧啧遗憾道,酸李子拍拍钟葵的肩膀,“现实就是这样,诱惑常有,看你能不能扛得住了。” 正当钟葵要言辞激烈的反驳时,酸李子瞪大了眼睛,望向门口,脸色差的很,钟葵到嘴的话就变了,“你怎么了?碰上冤家了?” “何止是冤家,楚江居然也来了!”酸李子狠狠的看着大门口走进来的两个男人,牙齿咬的紧紧的。 45、他居然也来了?! 钟葵听了,赶忙看过去,果然是楚江!在他旁边站着笑起来阳光帅气的正是阎罗! 阎罗真的来了?钟葵顿时觉得鼻子酸酸的,原来昨天阎罗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替钟葵撑场面! “这个楚江,明知道是舞会,穿的像是个唱摇滚的,给谁看啊。”酸李子阴阳怪调的指着楚江的衣着,钟葵暗笑,果然圈里的谣言是真的,酸李子和楚江不对盘! “还有那个阎罗,穿着个夹克皮裤就来了,真是太不正式了。”酸李子把苗头转向了阎罗,钟葵忍不住打抱不平起来,“那是因为他有机车啊,穿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吧。” “哟,你暗恋他啊?”酸李子挑眉冷笑,“小朋友眼光够高的啊,不过你别妄想了,他们两人是那种关系,你没戏。” “是是是,我没戏。”钟葵咧嘴笑,心中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个酸李子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 酸李子评头论足了一番,突然两人发现,风霸天从楼下的休息室里出来,朝楚江阎罗走过去。楚江和阎罗看着风霸天,也是一脸的严肃。 “这是怎么回事?”酸李子也不知道个中原委,楚江只不过是个明星,阎罗又是个经纪人,怎么风霸天居然亲自去迎接? 钟葵看酸李子好像也不知道楚江阎罗两人的真实身份,也就没有点破。看来这个商会会长对他们的身份是知晓的。 两人正在小声说话,之间酸李子唉了一声,调子往上,“走吧,葵葵,我们该下去了。” “嗯?哦。”钟葵望向酸李子,发现她皱着眉头看着风霸天,而风霸天竟然也炯炯的看着她。 酸李子先一步下了楼梯,钟葵只好一步一步跟下去,穿着高跟鞋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郎青一直在找钟葵,发现钟葵一直在楼上后,马上就等在旋转楼梯旁等着,钟葵一下来,郎青就跑了上前,“小葵,你没事吧?” 酸李子回头望了郎青一眼,嗤之以鼻,“我会吃了她么?”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郎青脸都红了,酸李子来了一句,“我要的橙汁呢?” “哦哦,我去拿。”郎青还没等到钟葵的回答,就又跑进了人群。 “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为难他。”钟葵有些不开心,郎青虽然是商会的工作人员,但也不是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是酸李子却不这么想,“小朋友,在这里,有像我们这样的贵宾,也有像他那样的服务人员,人各有志,不要模糊了界限。” 钟葵不赞同她的想法,却也不想驳斥,便没有说话,酸李子淡笑,“走,我要去见客了。” 她说完话,就拉着钟葵的手走向风霸天,而风霸天正在和楚江热情的谈话。 虽然楚江还是那副牛气哄哄的脸,但风霸天的表情可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会长。”酸李子走到风霸天的身后,引起楚江和阎罗的注意,而钟葵则是距离他们几米,默默的看着。 “来了。”风霸天揽着酸李子的腰,酸李子便倚在了风霸天的身上,楚江冷哼一句,“没想到这个舞会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在这里,早知道,我就不来凑热闹了。” 钟葵发现,楚江和阎罗都没注意到自己,发觉到这一点,钟葵心中一阵窃喜。 “说笑了。”风霸天听出了楚江话中的讥讽,但还是以笑示人,好像丝毫不在意。 酸李子碍于风霸天在场,也不好发作,钟葵听了觉得有些不舒服,看来酸李子说的没错,风霸天薄情绝对是真的。 阎罗只好跳出来灭火,“李小姐还是如此光彩照人,楚江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还请包涵,没想到在这里见了,真是好巧。” 楚江听了不服气还要再说,被阎罗的眼神制止了。 酸李子装作大度的样子,“是挺巧的,以后相信还有很多这样偶遇的机会。” “哼,我才不想和你偶遇呢。”楚江小声的抱怨了一句,听在风霸天耳朵里也就是淡淡一笑。 “不管偶遇还是机遇,两位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今日是我商会办的舞会,还请两位尽情尽兴,舞会马上就开始了,我先去准备一下。”风霸天十分恭敬的点头致意,酸李子都有些疑惑,她跟着风霸天去后面准备发言,钟葵则留了下来。 阎罗四处望来望去,楚江见了,奇怪的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找小葵啊,她也来了,不过我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走了。”阎罗的低语被钟葵听在耳里,十分感动。 但是楚江却很不耐烦,“她?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阎罗却没有在意楚江的戏谑,左顾右盼的,钟葵此时也不想再躲迷藏了,直直的走到他们的面前,笑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小葵?你是小葵?”阎罗率先认出来,惊喜非常,“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我差点认不出你来!” 钟葵不好意思的舔舔嘴角,“唔,有很多原因,好看么?” “好看好看,我们小葵是最好看的小姑娘。”阎罗十分给面子,夸得钟葵笑的合不拢嘴。 谁知楚江这时候冒了出来,语气之生硬,就像看见了仇人,“还是别笑了吧,瞧你那土鳖样,真是丑死了。” “楚江,你少说几句……”阎罗刚开口,钟葵就抢白道,“楚江,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不够刺激啊,是不是要再断个手,伤个脸什么的?” “你!”楚江被戳到了痛处,下意识动了动自己一直背在后面的手,虽然楚江的恢复能力超强,但还是有些后遗症,脸上的伤痕用粉遮盖了,但细看还是看的出来,所以楚江才取消了今天的通告,跟着阎罗来了这里。 阎罗站在钟葵和楚江的中间,有些哭笑不得,“你们每人少说一句,又不是在家里。” “我才不和他一般见识呢!”钟葵吐吐舌头,得意的挎着阎罗的手臂。 楚江气的鼻孔都放大了几倍,“你个小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你了!”楚江低吼一声就要冲过去,阎罗皱着眉头拦着,楚江才没有掐上钟葵的脖子。 钟葵灵活的往后退,丝毫不畏惧楚江的恐吓,感情你们这些大佬,一言不合就掐脖子,很好玩么? 此时麦克风传来试声的噪音,大家都望着前方,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礼仪拿着麦克,清清嗓子,说道,“请大家走到前面来,我们的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了这话,本来四散在周围的贵客们都往中心走,而楚江也暂时不和钟葵计较了,三人也往中心走去。 “舞会开始之后,大门就会关闭,直到拍卖会结束之前,大家可以在这栋建筑里四处游览歇息,若有疑问请询问工作人员。” 礼仪最后停顿了一下,朗声说道,“现在我宣布,舞会正式开……” 本来即将关上的大门突然又反方向打开了,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全场的人,包括礼仪都向后望去,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传来有节奏的哒哒哒的脚步声。 “还有人来么?”钟葵心想,这最后出场的人,架子倒是挺大的啊。 楚江和阎罗没有太多关注,相反是在观察在场的其他人。 “楚江,你注意到没有?这小小的舞会,集齐了地府三方响当当的人物,连商会和大学的几个董事都来了,这个风霸天到底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商人么,不是说还有个拍卖会么?”楚江没有多想,地府商会的拍卖会,卖的都是大家伙,没有点家底是玩不起来的。 阎罗听了默默点头,钟葵站在一边,注意力都在即将进来的神秘人身上。 钟葵冥冥之中觉得,这脚步声有点熟悉,死板又响亮的踏地声,经常在她的睡梦中出现,每次一听这声音,都有种死神来了的错觉。 那神秘人的身影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大家都屏住呼吸伸着脑袋看着,钟葵看着这身影觉得越发熟悉,这发型,这身高,这气息,难道是? “范老师!”钟葵小声低叹,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呢,那个科研工作狂,怎么可能花时间来舞会? 就在钟葵否定自己的瞬间,楚江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他盯着进来的男人,咬牙切齿,“姓范的居然也来了,今天这场舞会,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啊。” 钟葵眼皮跳着,抬起头,果然站在那里的正是周身散发死亡气息,冷酷到底的范教授!范教授双眼迅速的在人群里锁定了钟葵三人,和范老师对视的那一刹那,钟葵觉得腿都软了。 阎罗拍拍钟葵的肩膀,小声的在她耳边问道,“小葵,你知道范教授今天是为什么来的么?” “啊?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呢。”钟葵莫名觉得奇怪,以范老师的性格,他是不会来这种场合的啊。 就在三人疑惑的时候,风霸天居然激动的从后面穿过人群小跑着迎了上去,那表情之惊喜,那动作之夸张,足以让全场人大跌眼镜。 “范教授,你能来真是太好了!”风霸天激动的伸出手想要与范老师握手。 范老师嗯了一声,没有理睬。 46、你是我的女伴 风霸天竟然没有变脸,而是温和的问道,“就你一个人么?没有带女伴?” “女伴?必须要有?”范老师好像真的是在认真的思考着。 “也不是,商会有许多优秀的女性,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位。”风霸天殷勤过了头,可是范老师却不买账。 “不用了,我的女伴已经到了。”范老师语出惊人,钟葵更加震惊,难道范老师有女性朋友,甚至是女朋友? “钟葵。”范老师的嘴唇突然上下动了动,声音何其冷漠,引起全场的侧目,钟葵一时被吓愣了,甚至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没有人回答,谁知范老师又说道,“你还不过来?要我去请你?” “不不不,我来了,我来了。”钟葵思之再三,可不敢招惹能把楚江打残了的超级大魔王,赶紧小跑着来到范老师的身边,点头哈腰的小声请示,“范老师,有何吩咐?”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范老师睥睨了钟葵一眼,从眼神传递出的嫌弃,让钟葵的灵魂都抖了三抖。 “呃,不、不好看么?”钟葵苦着脸,只求范老师别当着全场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不好看。” “哦。”钟葵的玻璃心碎了个稀巴烂,果然对范老师不能抱有期待啊。 风霸天一直站在一边,怎么能容忍自己被忽略呢,只听他插嘴道,“范教授,你认识这位小姑娘?” “嗯,她就是我的女伴。”范老师一句话把钟葵惊呆了,这是什么时候说好的事? “哈?”钟葵脱口而出的疑问,在看到范老师零下的眼神射线后改了口,“范老师,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等了好久了。” “嗯。”淡淡的一个语气词,钟葵差点都没听到。 钟葵满脸的问号,感情他觉得让女生等他,也不会觉得抱歉或者不好意思?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风霸天一眼就看出钟葵是被临时抓出来的,也不挑破,朗声笑起来,“原来如此,钟小姐一直在等的人竟然是范教授,是我眼拙了,没有照顾好钟小姐,还请范教授多多包涵!” 钟葵听着风霸天的这一席话,不由的暗自赞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啊,真是两边都不得罪!要论人精,还得是风霸天啊。 这时礼仪来到风霸天面前,小声的说道,“风会长,舞会要开始了,请会长和李小姐就位。” 谁知风霸天听了却突然挑眉,看着范老师的眼神像是x射线,“今日范教授大驾光临,算是我商会为怠慢钟小姐赔礼,这开场舞就请范教授和钟小姐领舞吧!” 范老师看了眼风霸天,眼神复杂,站在一边的钟葵听了第一反应就是——范老师一定会拒绝的,却没想到范老师悠悠的说了句,“好。” 哈?钟葵的冷汗顿时顺着脊梁流了下来,好什么好啊,我可不会跳舞啊! 风霸天的动作奇快,工作人员立刻就把舞厅中间空出了一个圆来,追光打在中间,周围都是暗暗的一片,大家都退到黑暗的角落里,等着这千呼万唤的第一支舞。 悠扬的舞曲已经响起,舞池中只剩下范老师和钟葵两人。 范老师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钟葵来,在黑暗中望过来,问了一句,“会跳舞么?” “呃,如果我说不会,你会不会打死我?”钟葵冷汗直流,紧张的小腿肚都在打颤。 范老师淡淡的轻笑,执起钟葵的手,说了一句,“不会。” 这个不会是指不会打我,还是不会打死我?钟葵紧闭着眼睛,像是个提线木偶,任由范老师带着自己走进追光下。 范老师扶着钟葵的腰,头靠近钟葵的脸,看着钟葵因紧张而紧闭的眼睛,还有就快要痉挛的脸,淡笑起来,“很紧张么?你可以把眼睛睁开。” “我要是睁开了,我就不会动了,你信不信我马上晕倒!”钟葵说什么也而不愿意睁开眼,范老师也没有强求。 “你跟着我的脚步,乱了也没关系,我带着你。”范老师在耳边轻轻的说道。 钟葵听了这话,觉得心脏跳的更快乐,眯着一条缝仰起头看着范老师,追光在范老师的脸上,那高耸的鼻梁和细长的眼睫都在脸颊上印下剪影,钟葵有些看呆了,跟着范老师转了一圈,脚步已经有些跟不上,钟葵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我真的不会,等会就要丢人了!”钟葵咬着唇,眼神无辜而可怜,谁教自己天生没有节奏感呢,抓不住节奏,还玩什么啊。 “跟着我,沉住气。”范老师昂着头,表情甚至都没有一丝变化。 钟葵手心都沁出了汗,在旋转的时候,竟然还狠狠的踩了范老师一脚,范老师的皱着眉,一句话也没说。 “我说,这钟葵到底是谁啊?跳成这样?我就没见过比她还乱的。” “是啊,怎么老是踩男伴的脚啊,瞧瞧那黑皮鞋,都被踩脏了。” 楚江和阎罗站在了旋转楼梯上,旁边是风霸天和酸李子。 酸李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扶着额头不敢看楼下的惨状。 阎罗一心把钟葵当做妹妹,自然不嫌弃,只不过还是会范老师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钟小姐的舞技这么好。”风霸天这句话就像平地惊起一声雷,楚江顿时中招。 “这还能叫舞技?我就没见过比她还笨的,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比她跳的好!”楚江恨不得时时刻刻的挖苦钟葵,风霸天笑笑不说话。 “要说这范教授也是脑子抽了,找谁不好,找钟葵这丫头,这不是自找苦吃么!”楚江啧啧说道,引来酸李子的不满。 “楚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你大街上找的人,能有葵葵可爱?能有葵葵漂亮么?” “葵葵?谁是葵葵?”楚江差点笑的跌到楼下去,“钟葵能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人生不……”幸字还没出口,阎罗对着楚江的胸口就来了一巴掌。 楚江揉着胸口,转过头就要发火,“你干什么!” 阎罗表情严肃,下巴一抬,示意楚江看风霸天的表情,楚江疑惑的看过去,发现风霸天嘴角含笑,一直盯着钟葵,好像看的很入迷。 怎么回事?楚江也觉得不对劲了,风霸天按理来说不会对钟葵这个小姑娘感兴趣,那他的目标是范教授?那看着钟葵有什么意思? 围观的贵宾都看出钟葵的拙劣舞技了,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钟葵偶尔转到边上的时候,还看到了围观群众的指责的表情。 这些外界因素让钟葵更加紧张,“不行不行,我要呼吸不上来了!”钟葵说完就要停下脚步,用力要挣开范老师的手,跑到没有人关注的地方去。 “不行!”范老师用了更大的力气抱紧钟葵,迫使钟葵跟着自己的节奏。 钟葵丢脸丢到了家,此时还被范老师命令胁迫,一股子无名火上来,竟然破罐子破摔了。 “是你非要我做女伴的,可别怪我。”钟葵嘀咕几声,就像是打地鼠一般,故意踩范老师的脚,围观的群众更是不解,这怎么还越跳越差了呢? “这个小葵,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阎罗在上面看了,轻笑出声,暗暗的为范老师的脚板叫冤。 楚江心里对范老师的讨厌程度远在钟葵之上,看到钟葵故意使坏,当然叫好,“算这丫头识相,把范教授的脚踩肿了才好呢!好样的!” 酸李子翻了个白眼,“楚江你是不是无聊啊,一会说葵葵不好,现在又夸起人家来了,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反复无常的。” “我乐意,你管的着么。”楚江冷笑,完全没把酸李子放在眼里,酸李子咬咬牙,看风霸天没有帮自己的意思,便没有回嘴。 楼下范老师终于忍不住了,拧着眉头俯视钟葵,“你是故意的?嗯?” “没有啊,我真的跟不上节奏。”钟葵无所谓的摇头,表情放松的很,全然不见刚才的紧张。 范老师疑惑的放慢了节奏,结果发现钟葵还是一踩一个准,他冷静的下了结论,“你是故意的。” 钟葵装没听见。 “你在生气?” 钟葵继续用力踩着,范老师也不傻,能躲则躲,这两人一来二去,节奏完全乱了,该转身的时候前进,该前进的时候后退,看的围观群众一脸蒙圈。 这领舞的两人在玩什么? 范老师还是有分寸的,考虑开场舞也不能这么乱来,最后对钟葵下了通牒,“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要跟上我的节奏。” “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跟不上!”钟葵最讨厌范老师这副颐指气使的嘴脸,干脆侧过脸不看他。 说完这句话,钟葵感受到了来自范老师强烈的冰冻射线,钟葵居然顶着压力没有妥协!而且范老师也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钟葵心中激动不已,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谁知下一秒,钟葵觉得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你干什么啊!”钟葵惊慌出声,发现范老师竟然单手搂住了钟葵的腰,把钟葵悬空抱了起来! “跟上我的节奏。”范老师冷冷的说完这句话,竟然手臂用力,迫使钟葵的身体完全贴向了自己的身体,而钟葵的双脚,也落在了范老师的双脚上! 47、舞会霸王花 这什么神发展?这个姿势也太暧昧了吧? 围观的群众们都惊讶于两人的大胆动作,有些女生甚至惊呼出声。 钟葵看看范老师“老干部”般的正经表情,下意识的觉得,范老师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他只想让自己跟上节奏…… 舞曲渐近尾声,钟葵竟然比刚才更累了,刚才好歹站在地上,动一动也不觉得多累,此时自己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在范老师身上,而作为女生,怎么能这样就让男生知道自己的有多重呢。 于是,钟葵的自尊心作祟,使得她备受煎熬,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轻一点,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曲舞罢,围观的群众还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其中绝大部分的掌声是为了他们超高难度的舞蹈造型。 钟葵一曲下来,运动量全部集中在后半部分,额头上,脖子间,锁骨旁都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范老师还是如同冰山一般,站在钟葵身边,向围观的群众致意。 风霸天带着酸李子下楼,很快的舞池里就多了好几对翩翩起舞的身影,钟葵这才舒了一口气。谁知范老师在边上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该减肥了。” “什么?你嫌我重?”钟葵难以置信,范老师没人品没人情也就算了,绅士风度也一概没有,况且又不是自己要贴上去的,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吧? 范老师无言的点头,钟葵嘴巴张大成了o型,就算我胖,吃你家饭了?更何况我根本不胖啊! “范老师,你知道不知道,我这身材真是再瘦一点就皮包骨了,况且你一个教授级别的,这样说一个女生是很没有礼貌的,我还没说男女授受不亲呢,你在这矫情什么。” 钟葵最见不得范老师这样,一点男子汉的绅士风度都没有。 刚在这想着,钟葵就看见阎罗温柔的笑着走过来,体贴的问道,“累不累?去休息室休息吧。” “嗯!”钟葵十分受用,开心的昂着头跟着阎罗走到一边去了,留下范老师默默的眯着眼睛,盯着他们的后背发射冰冻射线。 阎罗感受到范老师的视线,调侃道,“小葵,你家范老师貌似很生气啊。” “什么叫我家范老师?我们是住一起没错,可是我家是我家,他家是他家,况且他生气不是常态么?有什么好稀奇的。” “什么?你和范教授住在一起?好啊,小小年纪不学好!”酸李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抓住钟葵的这句话不放。 钟葵赶紧跳起来捂住酸李子的嘴,“你小点声不行啊,嗓门怎么这么大呢!” 只要有八卦,女人间永远不缺话题,酸李子果然变得神秘起来,贴近钟葵的耳边问道,“怎么?你和范教授是秘密同居?” 同居?还秘密?酸李子的世界真是时时刻刻离不开男女关系啊。 钟葵白了她一眼,不想做无谓的解释。 “哇塞,没想到范教授的口味这么幼齿啊。”酸李子在一边啧啧称奇,钟葵倒是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你觉得范老师应该喜欢什么类型的?” 阎罗在一边听到钟葵和酸李子的女生话题,居然没有走开,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偷听,有了大帅哥做听众,酸李子这下子来了兴致,“范教授嘛,一看就是禁欲系的,加上他的学识又高,对人也是冷冷的,我觉得他应该喜欢的是和她性格相反的女人。” “性格相反?”钟葵重复了这四个字,一副少女怀春的脸色。 谁知酸李子拍拍钟葵的脑袋,像是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狗,“像你这么幼齿的女孩子,范教授都够做你祖宗了,老少配在地府可不时新,你就痴心错付啦,乖。” 钟葵本来也没想什么,对范老师这样优质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幻想一番的,虽然钟葵知道自己和范老师之间是难以跨越的鸿沟,但还是忍不住意淫一番。 谁知道这个时候,酸李子一语戳破了钟葵的心事,虽然旁边只有阎罗,她还是觉得十分难堪。 “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上范老师的好么!” 这嗓子扯得声音之大,正好辐射了方圆十米的范围,范老师正好听在了耳里。 酸李子扭着腰笑成了一朵花,钟葵气的咬碎了牙,“你这个臭李子!我要掐死你!” 不顾场地和环境,钟葵追着酸李子满场跑,酸李子瞪着恨天高,跑着跑着就没了力气,趁着钟葵停下的间隙,闪进了舞池。 钟葵的肾上腺素飙升,头脑一发热也跟着冲进了舞池,一进去钟葵就傻眼了,旁边都是一对一对的,有规律的转着圈,一点缝隙都找不到。 这舞池也太大了。 钟葵下意识的觉得舞池大到找不到边,正在迷茫四处张望的时候,一只大手握住了钟葵的手。把钟葵往怀里一带。 “范老?嗯?怎么是你?”钟葵被男人带进怀里,男人的手圈住钟葵,谨慎的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钟小姐,你可不要故意踩我啊。” 风霸天笑起来胸腔都在共鸣,钟葵脑子也嗡嗡的。 “呃,风会长,我不会跳舞。”钟葵低着头,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脚上,饶是如此,钟葵还是猜到了风霸天的脚。 钟葵紧张的吸着气,想着自己等会可能会被酸李子掐死。 “在想什么?”低音炮在钟葵耳边炸开,钟葵有些晕乎乎的。 “呃,在想酸李子。”钟葵好像受了蛊惑,就这么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风霸天若有所思的点头,“钟小姐很单纯。” 钟葵今天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词了,轻笑道,“单纯不好么。” “在学校很好,但这里不是学校。” “嗯……你的意思是?”钟葵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为人利用的,一个新生鬼,真是没什么比这更苍白的身份了。 风霸天此时却不说话了,好像费了更多的力气来躲避钟葵的佛山无影脚。 直到一曲罢了,舞步渐渐慢下来,风霸天都没再说一句话。酸李子优雅的出现在钟葵的身边,而她的身边站着的是范老师。 风霸天绅士的把钟葵的手放到范老师的手上,“完璧归赵。” 酸李子吐着舌头,干干的笑,“小葵葵,这范教授太恐怖了,还是你和他跳吧。” “嗯?”钟葵还没反应过来,范老师就揽着钟葵的腰重新进了舞池,舞曲开始,周围的人围起来,钟葵只能继续跳了。 范老师的脸色很不好,钟葵低着头也不说话,头顶传来悠悠的声音,“你怎么和那家伙在一起了?” 那家伙?钟葵看向就在他们身边跳着的风霸天和酸李子,指的是风霸天么? “我不知道啊,就是莫名其妙的……”钟葵又踩了范老师一脚,范老师皱着眉头停了下来,脚面已经彻底灰了。 他们身边的几对都很奇怪的看着钟葵两人,钟葵发现越来越多的目光向他们看来,自发的保持了跳舞的姿势,踮起脚尖小声说道,“怎么不跳了?” “钟葵,我的脚很痛。” “呃,我、我不是故意的,都和你说了,我不会跳舞。”钟葵觉得很没面子,居然在这样的场合掉了链子,可是也不能怪她啊,以前在孤儿院,吃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学跳舞? 要说之前是故意的,此时却不是,钟葵全心全意的在配合,但还是跳不对节奏,笨手笨脚的,钟葵自责的咬唇,大力的在嘴唇上留下白白的印子。 正当钟葵自责不已的时候,范老师居然突然打横抱起了钟葵,找到了一个舞曲间隙就径直往舞池边缘走,有很多对正常跳舞的贵宾都被影响了。 “范老师!你放我下来!”钟葵在范老师身上扑腾着,直到范老师的死亡射线瞪过来,“你再动试试。” 钟葵小声的哼了一声,很不要脸的屈服了,在大家的视线下,范老师抱着钟葵走向露天阳台,然后在帘幔遮挡的地方把钟葵放了下来。 在露天阳台上只能听见隐隐的旋律,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满天的星光洒在阳台上,钟葵惊讶了,“没想到这里还能看到星星。” “钟葵,你真的很麻烦。” 又来了! 钟葵歪着头看着范老师面无表情的脸,语气很是无奈,为了跳舞这事,还没完没了了? “我已经解释了一千零一遍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大不了我让你踩回来么!喏!”钟葵把脚伸出去,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范老师皱眉看着钟葵,又揉起了太阳穴,“钟葵,你的智商是负数么?” 你侮辱我的人格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侮辱我的智商? “好好,我的智商是负数,我错了还不行么,不就踩你几脚么,都说了让你踩回来了,你在这叽叽歪歪的,真是看得怪难受的。”钟葵索性一股脑的把心里的埋怨都说出来,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了。 范老师突然走近,钟葵眼前马上就变黑了。 难道范老师要动手了? 48、身在曹营心在汉 钟葵马上紧闭眼睛,表情狰狞到了一个极点,却不料范老师反而轻柔的搂着钟葵的腰,亲昵的用脚踢了踢钟葵的脚,语气也算不上差,“放轻松,我教你跳。” 什么?我没听错吧?说到这份上了,范老师居然还没生气?还说要教自己跳舞? 钟葵疑惑的盯着范老师的眼睛,脚上动作也没搁下,范老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和钟葵的脚,一边动一边轻柔的引导,“我退一步,你就进一步,跟着节奏,慢慢的找那个拍子,对,对,慢慢来。” 嗯?居然没有错拍子?钟葵一激动,马上原形毕露,又不小心踩到了范老师的脚。 “我就说我不行!”钟葵一急又开始打退堂鼓。 “你可以!” 钟葵心中一震,连自己都否认的事,范老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带着这个疑问,钟葵沉默了,两人一直无话,圈数越转越多。 范老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的带着钟葵,在露天阳台上转来转去,跟着舞厅里的曲子走了两三次,钟葵已经基本可以跟着节拍了,也没有再踩到范老师的脚。 第三个曲子结束时,钟葵开怀大笑起来,拽着范老师的袖子激动的指着自己,像是要求奖赏的孩子,“你看你看,我真的可以!” “嗯,我就说你可以做到。”范老师也是淡淡一笑,快的钟葵几乎捕捉不到。 钟葵的性子带点嘚瑟,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河水就泛滥,觉得自己就是舞王了。 “走走走,我们去舞池跳去!我要做舞会的霸王花!”钟葵开心的笑,动作夸张,毫不淑女,一字肩的肩带居然没注意就落了下来。 范老师看着钟葵笑,竟然以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看着钟葵,钟葵回头,范老师的手就自然的伸过钟葵的锁骨,轻轻的拉起肩带,谁知钟葵的手也同时摸上去,两人指尖碰触的瞬间,一股电流滑过全身。 钟葵察觉到这一刻的尴尬,马上大笑着往舞池走,好像刚才的瞬间是幻觉,范老师落在后面,低垂着眼,刘海在脸上印下剪影,看不清表情。 酸李子一直在找钟葵,看见钟葵从露天阳台进来,马上八卦的小雷达就捕捉到了,钟葵脸上的表情也很是雀跃,酸李子看了眼钟葵,又看看她身后的范老师,一脸暧昧的笑。 “怎么?这甜甜蜜蜜的,有两下子啊。”酸李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钟葵尴尬的挥手,慌忙解释,“范老师教我跳舞了,我现在可厉害了!” “嘿嘿,跳舞啊,到底你们是不是去跳舞了,我可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自己清楚就好!”酸李子一副老司机我懂的表情,看的钟葵哭笑不得。 钟葵跃跃欲试的想要一展自己的舞技,奈何范老师此时却看起来十分疲惫,笔直的走进休息室里了,酸李子更有了调侃的理由,那眼睛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进沙子了。 “唉,我会跳了也没用,范老师也不配合我。”钟葵有些小失望,酸李子听了也耸肩,“我要是男的,我就陪你跳,可惜我不是。” 钟葵也没精打采的坐在一边,低着头一直在回想刚才那不经意的触碰,那瞬间,好像范老师冰冷的手都变得温暖了。 “可爱的钟葵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呢?”阎罗突然走到钟葵的面前,绅士的弯腰,伸出手邀请钟葵。 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本想一跃而起,屁股刚一离凳子,就被酸李子瞪了一下,只好半路淑女的起身,羞涩的点头,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小葵,你还是正常点,我看着都不习惯了。”阎罗大笑起来,钟葵也忍不住轻笑,酸李子看了这两个臭味相投的人,连连摇头。 阎罗带着钟葵走进舞池,两人眼睛都笑的弯弯的,远远地看就像一对相爱的璧人。 酸李子在一边啧啧称赞,“这一对太养眼了,真是羡煞旁人啊。” “你称赞的一定都是丑八怪。”楚江伸了一个懒腰坐在酸李子身边,连人影看都没看,就断定酸李子的品味糟糕至极。 酸李子也不挑破,“哟,这不是楚江王子么,万民敬仰的楚大明星,签名签完了?” 楚江一听签名两个字就头晕脑胀手抽筋,如今更是变成了一只废猫,无法动弹了。 饶是商会请来的贵宾,在有钱人的世界里,喜欢楚江的也大有人在,楚江在私人聚会上难得一见,当然见到了能揩油就揩油,直到榨干楚江的精力才罢休了。 那些富婆们把楚江摆弄的精疲力尽了才让他找了个机会溜走,酸李子也是大明星,可是作为风霸天的女伴,无人敢上前搭讪。 “也就那么回事么,你大概是体会不到这种被人喜爱的感觉了。”楚江虽然疲惫,但还是不忘损酸李子几句。 “呵呵,楚大明星这张嘴真是得理不饶人,啪啪打脸的时候一定多得很,要我说,你还是嘴上积点德,别等到最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楚江马上反驳道,“要真有这时候,我被骂的时候,一定拽上你,谁教大家都说我们是冤家呢!” 酸李子皱眉,也就楚江这家伙的嘴上功夫能和自己打个平手,几个来回尝不到甜头,酸李子也不愿再辨了。 楚江觉得是自己胜了,张开双臂半躺在椅子上,望着明亮的水晶吊灯,才想起阎罗不见了。 “唉?怎么阎罗不见了?难道刚才我溜出来没带上他?”楚江疑惑的挺直腰板,往老远那个角落里瞄。 酸李子听了冷笑连连,楚江瞥了她一眼,“有话就说,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我可是好心,看你还蒙在鼓里,你这经纪人在各个方面也不差,你在这绑着人家有什么用,身在曹营心在汉这句话听过没有?” “什么意思?”楚江挑眉,表情生动的很。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要是还听不出来,我看你还是放了你这经纪人,赶紧息影吧!”酸李子难得能讽刺楚江,自然添油加醋的把钟葵和阎罗的“奸情”拿出来好好气他一气。 “是谁?”楚江阴着脸,明摆着是问阎罗跟谁走了。 “我可不是你雇的侦探,你自己去查吧。”酸李子默默的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把楚江气出内伤。 “你这人!”楚江懒得和酸李子争辩,马上就跳起来冲进舞池。 酸李子在舞池边上看着这三角戏码,实在是为钟葵抱憾,要说阎罗和楚江之间没半点暧昧,大街上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都不会信的。 在这个圈里,哪个明星不是隔个十几年就换一个经纪人,可是楚江和阎罗,在一起合作已经一百多年了,两人还住在一起,钟葵未来的情路真是坎坷啊。 楚江穿过人潮找到阎罗,隔着一对人就叫道,“阎罗!” 阎罗疑惑的转头,楚江这才发现阎罗对面的钟葵,钟葵也疑惑的越过阎罗的肩膀看向自己,两人一副“是哪个人打扰了我们”的表情。 看的楚江怒火中烧,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楚江两步三步的走向他们,硬生生的拆散了他们,把阎罗拉开,护在身后,对钟葵一副鸡妈妈看老鹰的表情,“钟葵,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我又做什么了?”钟葵这次是真的很冤,跳舞被打断,一脸的可怜样,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阎罗也觉得楚江此举很不礼貌,反过来拉开楚江,挡在钟葵面前,“楚江,你在胡闹什么!是我邀请钟葵跳舞的。” “阎罗?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我、我才不管你!我就怪她!”楚江竟然看着阎罗的脸,说不出狠话来,只好把双倍的怨气撒在钟葵身上,理由全然孩子气,幼稚至极。 “楚江,我和阎罗只是普通的朋友,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解释了。” 钟葵无奈的看向阎罗,阎罗也“心有灵犀”的看着钟葵。 楚江看了看两人,心中的愤怒涌上了心头,钟葵和阎罗不经意间的一唱一和加上“含情脉脉”的眼神对视在楚江眼里全然变成了爱就是放手的前奏。 他们三人的对话听在周围人的耳里,心里就像过山车一样,一会上一会下,刺激万分。 阎罗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楚江的坏脾气,不知道替楚江接了多少烂摊子,现如今在公众场合,楚江居然还如此肆意放肆,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还连累钟葵丢脸,阎罗也怒了,“楚江,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我和小葵怎么样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你说和我没关系?阎罗!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楚江大声的质问他,舞池中的人都慢慢停下来,看着他们三人。 酸李子也听到了动静,一阵幸灾乐祸,有好戏看了! 阎罗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他揉着鼻梁,努力克制自己,怒气也到了极点,“楚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tmd,我不管!阎罗,你现在就和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为了这个钟葵,你要和我翻脸?!”楚江怒气的表情下,好像又很委屈,酸李子看了这情形,实在忍不住要掺一脚。 49、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只见酸李子穿过人群,站在钟葵面前,红指甲亮亮,衬着那张美到让人炫目的脸,笑的十分阴险,“葵葵,你和这阎罗我看挺配的啊,男才女貌,不错,眼光不错!” 钟葵暗自翻了个大白眼,“你就别在这瞎搅和了,行么!” “有么?”酸李子华丽丽的转了一个圈,周围的人们都被酸李子的笑迷惑住了,连连摇头,酸李子俏皮的笑,“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钟葵哭笑不得,这酸李子简直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钻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葵葵,我是在夸你呐。”酸李子走近钟葵,捏捏她的脸,钟葵发誓她绝对看见了酸李子眼里的幸灾乐祸和危险因子。 阎罗在一边闷着脸不说话,楚江虎视眈眈的看着钟葵和酸李子对话,猛地来了一句,“李小姐,你要是觉得闲了,不如再去动动刀,整整容,免得再被撤了戏!” 周围众人都猛吸了一口气,坊间盛传李小姐全身都动了刀,原来这件事不是空穴来风? 阎罗身为经纪人,听了楚江这句揶揄的话,面色更不好看,有多少女明星故意激怒楚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楚江却总是不吸取教训,总以为自己会给他收拾烂摊子,不出所料,明天的头条一定是楚江和这位不知来意的李小姐的了。 “楚江,你已经醉了,我们回去吧。” 楚江瞪着阎罗,声音毛毛的,“我还没喝呢。” “你醉了。”阎罗握住楚江的手腕,一发力就想要把他拉走。 “我说了我还没喝!”楚江用力甩开阎罗的钳制,顺势推了阎罗一把,这一把力气没有控制住,阎罗直接被摔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骨骼破碎的声音。 钟葵惊讶的扑过去,阎罗脸色发白,五官已经痛苦的像是揉在了一起。 “阎阎?你没事吧?”阎罗用手肘撑着地面,好像有些岔气。 “没事,肋骨断了。” “这还没事?我们去医院吧!”钟葵想要扶起阎罗,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推开,以狗吃屎的动作趴在了地上。 阎罗吸着气吼道,“楚江!你是不是疯了!”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楚江不顾阎罗的质问,就要背起阎罗,酸李子慢悠悠的把钟葵拉起来,看了眼钟葵没有受什么伤,不顾钟葵的阻止,马上就见缝插针的说道。 “我说楚江,你这态度也太让人奇怪了,你是把葵葵当情敌了吧?这阎罗是你的经纪人,又不是你爱人,你这在眼红什么呢。” 大家刚才若是还吃惊,此时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酸李子是要把语不惊人死不休发挥到极致。 “难道你真的和阎罗,也就是你的经纪人是爱侣关系?你,出柜了?” 楚江看着酸李子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锐利来形容了,如果手里有飞镖,酸李子就是靶子,总之酸李子在楚江眼里已经是即将要魂飞魄散之人了。 钟葵虽然被牵涉其中,却像是个局外人,楚江和阎罗之间的小暧昧自己一直看在眼里,也默认两人是一对亲密同志,可是在地府,这样的事情还是难以接受的,特别是对楚江这个公众人物,这会是致命的打击。 看着阎罗眼里流露出的悲伤,钟葵冲动的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我和阎阎早就在一起了,我们才是一对。” “你脑子没问题吧?”酸李子瞪大眼睛看着钟葵,以及与钟葵右手十指相扣的那只左手。 钟葵脑子里嗡嗡的,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美女救英雄”了?低头看着和自己十指相扣的那只白皙细长的手,顺着那只手视线上移,阎罗竟然微笑着看着自己? 楚江几乎要疯了,眼下的青紫变得更黑,红着眼睛看着阎罗和钟葵视线交错,好像就要暴走了。 “阎罗,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楚江看着阎罗,声音充满痛苦。 阎罗右手捂着肋骨的位置,笑的勉强,“小葵说的是真的,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楚江听了这话,反而大笑起来,“好好好,你们!” 酸李子见楚江不对劲,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都凑了过来。 “楚江,这里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你要想清楚。”酸李子好歹算是风霸天的女伴,要是真出事了,自己撺掇点火,到时候也吃不了兜着走。 楚江大笑不止,声音越来越大,让人听了全身发寒,就在大家被震住的那瞬间,楚江突然来到钟葵面前,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钟葵!我要你后悔来到地府!” 大家都以为钟葵死定了,突然一只更有力的手从钟葵耳后伸出来,楚江顿时像一只风筝,重重的飞了出去。 这飞法怎么这么熟悉?钟葵回头,果然是超级大魔王范老师! 范老师冷着脸瞪了钟葵一眼,“你又闯什么祸了?” “唔,先动手的不是我!”钟葵马上举手发誓,“是他发疯了乱咬人!” “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范老师冷笑,侧身挡在钟葵前面。 钟葵扁扁嘴,心想:谁教你厉害呢,就让你说两句吧。 正当范老师说话的时候,阎罗捂着肋骨也挡在钟葵的面前,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顿时火花四射。 这一出一出的,简直快到大家无法接受,先是美救英雄,后是英雄救美,现在是英雄者联盟?要集体打大boss了? 酸李子一看范老师出来了,眯着眼睛坏笑,“哟,护花使者还挺多啊,那我就看好戏了。” 钟葵莫名的想掐死这个酸李子,事情都是她挑起来的,现在作壁上观,也太不厚道了,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转,扯着嗓门喊道,“李小姐,你不要明天的头条了?我帮你上头条啊!” “死丫头,你找死啊。”酸李子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钟葵转脸就当做什么也没说,酸李子只好暗示工作人员疏散贵宾,不要围观。 贵宾们还是看在风霸天的面子上,很配合的作鸟兽散,只剩下几个人这么干巴巴的对峙。 钟葵心满意足的点头,酸李子站在后面,想着等这事过了,再找钟葵算账。 楚江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钟葵被范老师和阎罗都护着,特别是阎罗,伤了肋骨还不忘护着那丫头,想到这里,楚江就觉得每呼吸一次都抽着痛。 “你们是一定要护着那丫头?”楚江气不过,这钟葵初来乍到才一个月,为什么大家都护着她? 阎罗轻咳了几声,“楚江,这件事错不在小葵,你不要冲着小葵。” “是啊,钟葵是你的女朋友,所以你护着她。”楚江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对着范老师说道,“那你呢,范教授?你凭什么也护着她?” 范老师直到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之前,眉头都是平展的,可是现在却是乌云密布,因为楚江的发问,范老师回头瞄了钟葵一眼,看的钟葵宛如被死神注视了。 钟葵只好踮起脚尖,小声的说了八个字,“权宜之计,稍后解释。” 范老师这才点点头,对楚江说道,“我们的关系,岂是你一个外人能知道的。” 嗯?钟葵看向范老师宽广的背影,觉得大魔王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范老师和钟葵之间就是简单的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关系硬到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好好好,你们是护定她了?”楚江这时候出奇的冷静,仿佛刚才的对立都不存在。 阎罗看着这样的楚江,心中还是有些不忍,语气也软了下来,“这是一场误会,楚江,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谈你和她是怎么开始的?我没兴趣!” “你误会了!”阎罗刚说了一句,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范老师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就算你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也要去休息了。” 阎罗摆摆手,继续强撑着说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 “为我好?我谢谢你们,不需要!”楚江从怀里拿出钱包,翻了半天才掏出一张金卡,钟葵瞄了一眼,发现是阴间公寓的门卡。 楚江把金卡拿在手里,又把钱包放进口袋,“这是门卡,我不要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金色的门卡就应声而化,就像是被酸腐蚀掉了一样,变成一坨丑陋的金属球。 “楚江!你总是这样孩子气,你已经不小了,我不能总是在你身边!”把楚江逼到这个地步,阎罗痛心不已,他的幼稚和坏脾气自己可以无条件忍受,但他不该觉得对所有人都能肆意妄为。 楚江大笑起来,“你去陪你的小女朋友吧,我不需要你了。” “什么?”阎罗一阵失神,他说什么?不需要自己了?怎么可能! “我说,我不需要你了。”楚江义无反顾的转身,一脚踢开了舞厅的大门,顺带把守门的工作人员也踢下了阶梯。 楚江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夜幕中,阎罗半天才缓过来,无助不敢置信的问钟葵,“他说他不需要我了,是什么意思?” 钟葵咬唇,没有回答,酸李子却很不识相的说道,“意思就是分手。” 50、地府拍卖会倒计时 钟葵几乎要上手敲酸李子了,赶紧圆话道,“不是不是,你别听她乱说,楚江没有这个意思!” 阎罗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怎么会分手呢,几百年了,我喜欢他喜欢的这么明显,他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现在说不需要我了,只不过是想摆脱我罢了。” “阎阎,你别这么说,你的心意,楚江会感受到的。” 酸李子在一边说风凉话,“什么心不心意的,楚江就是个没心的,我看你还是趁早舍弃这棵树,在你面前的可是一整片森林啊。” “你能把嘴巴闭上么!”钟葵气呼呼的冲着酸李子喊道,酸李子悻悻的吐吐舌头,这才安静下来。 全程最路人甲的就是范老师了,平白做了一回保镖兼打手,这会不用钟葵解释,范老师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范老师把钟葵拎到角落里,钟葵点头哈腰的,生怕范老师不高兴。 “范老师,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差点被楚江直接ko了!” “钟葵,你整天忙得就是这些破事?”范老师以为人师表的热忱,坚定不移的监护人心态,教训钟葵太不务正业了。 “呃,我这不是月考完放松放松么。”钟葵小声的解释道。 范老师一眼就看出钟葵心中的小九九,也不点破,“你倒是放的挺松的,等月考成绩出来了,还笑的出来么。” “哎呀,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范老师,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钟葵一副讨好的汉奸嘴脸,全然不顾自己的气节云云,还是抱大腿比较重要! “嗯。”范老师冷冷的应了一声,似乎嘴角有点微微上扬。 钟葵一看,心说这下哄好了范老师,得去照顾阎罗了,回头一看,人却不见了。 “唉?人呢?”钟葵看向酸李子,酸李子抱着肩膀无奈道,“人家都疼的晕倒了,你们在那卿卿我我的,我只好叫人把阎罗抬走了。” “抬走了?抬哪里去了?”钟葵莫名的紧张起来,谁知迎来酸李子一个更大的白眼,“当然是去治疗啊,你以为呢,我和他无冤无仇,我犯得着么。” 钟葵默默的点头,酸李子一个巴掌袭来,打的钟葵顿时眼冒金星。 范老师轻咳几声,酸李子马上就老实了,又阴阳怪调的说道,“你有靠山了,我好怕哦。” “少来,你不还有会长大人么!”钟葵心里开心,面上却不表露,有靠山原来是这个感觉啊,这感觉也不赖嘛! 酸李子笑了笑,“那哪是靠山,外面这么大动静,你看他出来么,靠不住啊。” “风会长在里面干什么呢?舞会不跳舞?” 酸李子还想再来一巴掌,半路看见范老师的眼神扫射过来,只好减轻力度,变成一个轻柔的抚摸,“下面不还有拍卖会么,这才是今天的大头,舞会充其量就是暖个场。” “暖场?”在钟葵的世界,暖场就这么大场面,到时候拍卖会得多厉害啊,钟葵一脸的疑惑,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了。 酸李子轻笑,顺便解释道,“像舞会这种场面的聚会,商会一年不知道要办多少场,拍卖会才是难得一见,你算是走运,今天跟着姐姐我开开眼!” “我也可以参加么?我没钱的!” 酸李子瞪了瞪她,“看你这穷酸样,怎么进来的,真亏的吕美人还以为你是什么隐形富豪,真是奇了!” 钟葵摊手,也很无奈,“说来话长,我还是别说了,我那故事啊,就像小脚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酸李子又调侃了钟葵几句,范老师一直站在钟葵身边,竖的像是个雕像。 “范教授,你来也是要参加拍卖会的吧?你对房地产生意也有兴趣?”酸李子一时无聊,竟然想要像范老师套消息,钟葵默默的为她捏了一把汗。 果然,范老师压根没准备回答,酸李子也不嫌尴尬,继续问道,“范教授,你是因为钟葵才来的?” “不是。” 范老师居然回答了! 钟葵马上黑脸了,问别的问题不回答,一问是不是因为自己来的就立马否定了,这不是明摆着和自己划清界限么! 酸李子见钟葵一脸的沮丧,故意兜了一圈问道,“钟葵来的时候可狼狈了,还被一个叫吕美人的欺负了,可怜死了!” “哦?”范老师突然绿幽幽的眼睛望向了钟葵,“你被欺负了?” 钟葵想起吕美人,才发现她一直没在舞会上出现,“嗯,算是吧,那人你不是也见过的,感觉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钟葵指指自己的脑子,范老师挑眉,“哪里受伤了?” “没有没有,都好好的!”钟葵笑的没心没肺,酸李子白了她一眼,“是挺好的,当众被撕坏衣服了而已,反正是个小孩子,没什么可露的,不算吃亏。” “谁是小孩子了!我该有的都有好么。”钟葵在意的是这点,可是范老师明显在意的不同,“你说她撕坏了你的衣服?还是当众?” “可不是么,众、目、睽、睽。”酸李子故意加重最后四个字,范老师的气场随着酸李子的音节越来越强大,钟葵下意识的觉得,范老师要暴走了。 钟葵已经来不及捂住酸李子的嘴了,范老师此时已经进入暴走模式了,全身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一级戒备状态。 酸李子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这才拐着钟葵往里面的贵宾室走。 “去哪里啊?” “拍卖会啊。”酸李子好笑的看着她,钟葵往后看看,四周的人们都在说笑跳舞,没有丝毫动静啊。 酸李子只好解释道,“这拍卖会也是有讲究的,要是谁都可以参加,岂不是太低级了,只有手上有筹码的贵客还能进入拍卖会的最终流程,其他人,最多就是个绿叶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我没有筹码,跟着你能行么?” 酸李子又一巴掌拍在钟葵的额头上,“你这个木鱼脑袋,你可是范教授的女伴啊,怎么不能进?” 还有这等好处?钟葵回头望望范老师,果然跟着她们进来了。 钟葵心安理得的坐在前排,一个四百多平米的贵宾室,只零零散散设置了几组位置,前面的展示台还是黑暗一片,陆续的有人进来,等待开场。 不过十多分钟,钟葵就能感觉到贵宾差不多到齐了,还是和一开始无人的时候一样安静,只是整个贵宾室的气场和氛围已经完全不同了。 “要开始了?”钟葵小声问酸李子的瞬间,展示台就突然亮了,十几盏聚光灯全部打在一个人身上,并且随着他的步伐,一点一点分毫不差的移动着。 那个男人就是——风霸天。 自从风霸天出现之后,酸李子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了,也不和钟葵说悄悄话了,连带着钟葵也紧张起来。 风霸天一向的绅士风格,先有礼的致意台下的贵宾,然后才打开大屏幕。 “我地府商会今年开发的新地以及各项稀有开发权,在今天进行无上限拍卖,希望各位贵宾能够谨慎思考,踊跃竞拍。” 一般大家这时候都应该鼓掌了,贵宾室却一片寂静,钟葵刚举起的手,顿时弱了下去。 这时候范老师突然从后面坐到了前面的位置,正好在钟葵的身边。 钟葵回头,疑惑的看着范老师,“范老师,你想竞拍么?” 范老师没有回应,钟葵以为范老师没听见,只好贴得更近,“范老师?” 还是没有回应,钟葵再上前一点,都快趴在范老师身上了,“范老师?” 钟葵一脸黑人问号,怎么回事? 范老师突然面无表情的回头,和钟葵来了个对视,“钟葵,你有多动症么?” “啊?”钟葵已经跟不上范老师的思绪了,多动症?意思是我太活泼了? “坐好!”范老师手臂一挥,把钟葵按回了原位,然后顺势牢牢的圈住了钟葵。 钟葵顿时僵硬了,第一感觉是,范老师的手臂好长啊,难道是长臂猿? 范老师的左手搭在钟葵的左肩上,钟葵穿着一字肩,肩头露在外面,范老师身体常年冰凉,此番肉贴肉的触感,在钟葵眼里,简直就是冰与火的缠绵啊。 钟葵小角度的向左转头,低着眼睛看了一眼范老师美轮美奂的手指,顿时心中一片粉红小泡沫,范老师的肉体怎么也算是男神级别,钟葵一脸痴汉,十分受用。 第一件拍品出来了,屏幕上闪回着一幅幅效果图,全是些钟葵看不懂的多维图,钟葵一脸蒙圈,无精打采。 好像感受到钟葵兴致不高,范老师靠近钟葵,解释道,“这是地府近年来开发的平行空间项目,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世界。” 钟葵点点头,拍品出来十多分钟,没有人举牌,风霸天坐在一边,心不急气不燥,钟葵很是佩服。 “怎么没人竞拍啊?”钟葵小声问道。 “没什么价值,好东西还在后面。”范老师一边解说,左手手指一边在钟葵的肩头弹跳着,动作轻柔,但却很有节奏,像是在弹奏钢琴曲。 钟葵一动不敢动,转头看了看范老师,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手指的小动作。 51、阴谋还是阳谋 酸李子看了会拍品,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发现钟葵坐的直挺挺的,十分可疑。 “你怎么了?这又不是上课,你挺这么直干什么?”酸李子用手肘碰碰钟葵的腰,却迎来钟葵杀人的眼神。 酸李子这才在黑暗下定睛一看,那只放在钟葵肩头的咸猪手正是罪魁祸首!酸李子忍不住裂开嘴笑,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发现是范教授。 “哎呀,不错么,小姑娘很上道啊。”酸李子挤眉弄眼的冲着钟葵做小动作,钟葵紧张的不行,手指交错搅来搅去来分散注意力。 第一轮拍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钟葵感到十分奇怪,这拍卖会怎么没人拍呢?是东西不够好还是钱没带够? 第二轮拍卖很快就开始了,拍卖的是地府大学附近的一处地产,也是地府大学挪出来招标的项目,未来将作为科研实验室,竞标者可以得到科研实验室里的百分之三十的成果,其实这才是最诱惑竞拍者们的。 地府大学?难道和范老师有关?钟葵听罢转过脑袋看着范老师平静的侧脸,隐在黑暗的角落里,场内几乎没有人能发现,钟葵在开小差,钟葵也就大大方方的仔细观察了一番范老师精致冷艳的五官。 其实要说帅,还是楚江更胜一筹,可是范老师的气场却是无人能及的,那股子高贵冷艳和方圆十米生人勿近的气场,在地府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偏偏钟葵打破了这个惯例,范老师不仅参加了舞会,还和女人跳了舞,钟葵身在其中当然不知道,当时舞会上有多少女人羡慕嫉妒恨的盯着这个新生鬼,一边害怕一边**裸的羡慕着。 范老师绝美的容颜就这样展现在自己的眼前,钟葵每一次呼吸的一吸一吐之间都能感觉到眼前人冷冷的温度,意识到这一点,钟葵的脸腾的红了,咬着嘴唇灿烂的笑着。 酸李子瞄了钟葵的花痴样,扯了扯嘴角坏笑,趁着她不注意,轻轻的用手包碰了碰范老师的手指,范老师眼神皱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台上的屏幕在一张一张切换着拍品图片,背景音乐也是缓和的钢琴曲,钟葵想起刚才范老师教自己跳舞的瞬间,两人伴着舞曲旋转,自己狼狈尴尬,范老师却冷静成熟,这情景好像真的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白马王子的出现使得灰姑娘绝地逢生了。 难道自己的人生到这里才是真正的重启?丑小鸭终于要变成白天鹅了? 钟葵还没有停止花痴,想到的都是范老师的好,就差跪在地上膜拜范老师了。 范老师却突然动了动嘴皮子,“钟葵?” “嗯?”钟葵如梦方醒,马上就转过头直视前方,范老师左手本就搭在钟葵肩上,此时右手却伸长捏着钟葵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因为这样的动作难度系数极大,钟葵被范老师圈起来,上半身几乎被压进了他的怀里。 范老师冷冷的看着自己,眼神清冽,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钟葵心头一凉,就像被泼了一桶冰水。 “什么?”钟葵不知所以的问道。 范老师皱眉,看了她一会,“你又走神了。” “我走神了?”钟葵看看四周,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望着他们,这动作也是暧昧到了极点。 只见台上的风霸天拿着麦克风问道,“钟小姐,你一举拍下了拍卖会所有拍品,一锤定音,等会请去商会后台结清款项。” “什么?!我?不可能!”钟葵马上跳脱出范老师的怀抱,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风霸天好像一点也不吃惊,看向范老师礼貌的笑笑,“范教授,恭喜您的女伴拍得了所有商品。” 范老师皱眉,看着风霸天也不说话,大家都不说话,连酸李子都表情严肃。 “这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拍下来了?仙人跳啊!”钟葵要发飙了,这所有拍品加在一起,那个数字后面的零多的自己都数不过来,说自己拍下了,怎么可能呢! 酸李子拉拉钟葵,小声的问,“你进来之后碰了什么没有?” “碰了什么?我什么也没碰啊!他们一定是故意陷害我!”钟葵没有什么经验,好奇拍卖会的同时,一时被范老师的美色所诱惑,什么也没干啊。 “你再好好想想!”酸李子也不好明摆的相帮,只嘱咐钟葵仔细回忆。 钟葵只好翻着白眼回忆着,自己进来就坐在这里,然后范老师坐到自己身边,自己就全程花痴了,中间是一片空白? 钟葵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对着酸李子说道,“你说说看,我做了什么?” 酸李子瞪大眼睛,“天呐,小小年纪,你这记忆就不行了?你坐在这里之后,你的狼人朋友给你送了一杯橙汁,你喝完之后就嗨了,还让范教授坐到你身边来,一直冲着范教授傻笑,你都忘了?” “是我???”钟葵难以置信的望着酸李子,“不可能吧,我一直很安静的坐在这里啊!” 酸李子的眼神生动的表达了“你那要是叫做安静,我就是躺尸”,钟葵泪目望天,为什么!我的记忆被改写了? “钟小姐,你随意拍下我们所有的拍品,如今又不承认,这是想赖账?”风霸天眼神暗黑变得风卷残云了,钟葵全身哆嗦了一下。 “停停停,你们说我拍了,首先你们得告诉我,我怎么拍的?你们也没举牌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拍下这些鬼东西!” 酸李子恨铁不成钢的把钟葵座位上的小遥控器扔到钟葵的怀里,“我说看你不知道在摆弄什么,感情你把这当做游戏机了啊!” 嗯?那是什么?钟葵晃了晃脑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这时有一位工作人员走到风霸天的面前,小声补充了几句,风霸天低沉的问道,“钟小姐,据我所知,你到达地府一个月,名下没有任何存款地产,你是拍着玩还是另有隐情呢?” 大家都鄙夷的看着钟葵,兜里没钱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不是玩命么? 正当钟葵百般抵赖,就要被风霸天叫人拖走的时候,酸李子提出了一个决定性的疑点——那一杯橙汁。 橙汁被下了药? “不可能啊,郎青和我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犯不着害我啊。”钟葵看了眼范老师凌厉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朋友关系,朋友关系。” 酸李子被钟葵气的都不行了,“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拿你当朋友么?说你单纯你还真的蠢上了?” 钟葵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郎青和自己之间毫无利益纠葛,说他陷害自己,为了什么呢? “可是,他为了什么呢?我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利用价值的……”钟葵细数了自己身上的所有优缺点,发现没一点能被人利用的。 酸李子翻了个大白眼,“你还知道你穷的叮当响啊,你就快吃牢饭了!”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钟葵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范老师,狠下心来,可怜巴巴抬起头,拽着范老师的袖子左右摇摆起来。 范老师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钟葵,你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什么人?想她钟葵简直是五好青年啊,放在21世界,那活雷锋!怎么会做得罪人这样的事情? 酸李子戳着红指甲,在旁边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下午不刚被欺负了么,这么快就忘了。” 下午?大家的思绪都跟着酸李子的提醒回溯,想起了舞会还没开始前的哄闹。 下午的事情……难道是吕美人? 钟葵皱眉,她也记得吕美人对自己的态度,那可是深仇大恨了,但凭着这个过节,就这么武断,这样明显是不公平的,大家都记起吕美人和钟葵的冲突了,可是钟葵却一直没有说话,大家都互相看看,谁都不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范老师那时候还没来,自然不清楚,但欺负钟葵的人是谁还是知道的。 “钟葵,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这只是猜测,我不能这样就定了她的嫌疑。” 范老师听了钟葵这话,竟然有些赞赏,他点头道,“你做的对。” 酸李子难以置信,“钟葵,你要是不找到罪魁祸首,这几百亿的东西,你付得起么!” “李子……”一边是金钱压力,一边是道德底线,钟葵头上都急出了汗,风霸天看着这样的小姑娘,破天荒的给了一个选择。 “钟小姐,不如这样,你的那位朋友的名字叫什么?我把他叫出来对峙,真相就大白了。” 风霸天这一言惊醒梦中人,只要知道郎青的下落,把他叫出来,当着大家的问询问一下,就知道是大家臆测还是真相就是这样了。 这样的对峙很直白,但是也很危险,要是钟葵当真脑子筋搭错了,莫名其妙拍下了所有拍品,那么这些陷害阴谋论都不成立,自己还是要吃牢饭。 换句话说,要是郎青真的被人指使或是无意间做了帮凶,无论什么原因,以风霸天的个性,郎青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52、抱范老师的大腿 钟葵支支吾吾不肯说出郎青的名字,酸李子戳着钟葵的脑袋差点咽了气,“我真是没见过比你还蠢的,死到临头了,你还要护着你那个所谓的朋友,真是气死我了!” “可是……”钟葵刚要辩解,范老师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钟葵一眼,眼神之复杂,是钟葵没见过的。 “不用再说了,她的债我来还。” 风霸天没料到范老师会开口解围,虽然面上佯装镇定,语气的急促还是出卖了他,“范教授!嗯,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不再考虑考虑?” 钟葵也愣了,这拍卖会喊价是无上限的,鬼知道自己按了多少下那个竞价器,这个最后的价格总和一定是大到可怕。 “我来还。”范老师安慰的拍拍钟葵的脑袋,轻笑道,“风会长,我在地府的资产,你应该不用查也知道吧?” 风霸天干干的笑笑,“范教授说这话是怪我查钟小姐?这是例行公事,还请范教授不要介意,我们……” 哇塞!范老师居然要替自己出头! “结账吧。”范老师从怀里拿出那张白金黑卡,风霸天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范教授,你拿着我商会给你的黑卡,来买我的东西?” 范老师冷眼看着他,“不行么。” 风霸天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大笑道,“行,不过范教授还记得当初在办这张黑卡的时候,答应我的承诺么?” 范老师点头,“之前的项目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你可以派人来接手。” “好!范教授言出必行,风某佩服!”风霸天本性还是商人,虽然披着绅士的外衣,内里还是充满着铜臭味的资本家。 “我们可以走了么?”范老师捞过钟葵,把钟葵护在身后,有些不耐烦。 面对这样利益至上的商人,范老师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可以可以,稍后我会把拍品的证件和资料全数送到你的府上。”风霸天马上换了一副言笑晏晏的嘴脸,还想要送他们出门。 范老师岂是这么客套的人,一挥手就拦住了他的脚步,“风会长留步。” 风霸天点头致意,面对范老师流露出的鄙夷也丝毫不介意,“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送了。” 范老师轻轻嗯了一声,带着钟葵往外走,突然,范老师回头说道,“吕美人是你这里的吧?” “哦?没想到范教授还关心吕会长?”风霸天笑眯眯的看着光影下的范老师,把情绪隐藏的很好。 “我不关心,但还是请风会长多多关心,毕竟她身上还有那么多个案子呢。”范老师点到即止,也丝毫不在乎风霸天听到后的反应。 “是,风某一定不辜负范教授的期望。” “嗯。”范老师淡淡的吐出一个冷冷的嗯,高贵冷艳到不行! 原来这样的画风在自己身上真的会发生!这样英雄救美的事情,居然一天内会发生这么多回?还都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难道自己是预支了下辈子的好运么? 钟葵一直屏住呼吸,听得涕泗横流,直到被范老师塞进加长版轿车里,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酸李子道别。 “我还没跟酸李子道……”钟葵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范老师绿幽幽的眼神,钟葵咽了一口口水,愣是改口了,“我渴了,你饿不饿?” 范老师没有回答钟葵的问话,甚至闭上眼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钟葵,钟葵咬唇,这不是应该有的走向啊,英雄救美后,英雄应该安慰受惊的美女,这时就王八看绿豆,两人迅速坠入爱河,然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啊! 等等,好像有什么部分出了问题?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是没错,坠入爱河是什么鬼? 钟葵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屁股弹起来撞到了轿车的顶部,头顶磕出了一个大包。 自己居然把范老师当做意淫对象?这怎么可能?! “你能不能安静会?”范老师冷冷的声音传进了钟葵的耳朵,钟葵刚要开口反驳,自己脑子里的粉红画面就跳了出来,钟葵的舌头打了结,一个不慎就咬了个大的。 “呜呜呜!”钟葵捂着舌头,疼的眼泪都彪出来了。 “你又怎么了?”范老师眉头皱成了一团。 “我咬到舌头了!”钟葵可怜兮兮的捂着嘴,范老师扶额嫌弃的不能再嫌弃,“钟葵,你脑子里整天想的是什么?” 钟葵的脑子已经短路了,口不择言回道,“你啊……” “嗯?”范老师也愣住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钟葵丢脸的缩到了角落,捂着嘴巴默默流泪。范老师摇摇头继续闭目养神。 回到阴间公寓楼下的时候,钟葵默默的跟在范老师身后,大气也不敢出,想到明天还要上课,钟葵的脸就皱成了一团。 电梯到了十八层,家门口的大门还是摇摇欲坠的,范老师烦心的叹了一大口气,钟葵马上就找到了将功抵罪的机会。 钟葵拍拍胸脯,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范老师,我保证明天让你看到一扇完美的门!你就不要烦恼了!” 范老师睥睨了她一眼,低垂着眉眼冷笑道,“钟葵,你知道风霸天是什么人么。” “什么人?”钟葵不知所以,风霸天不是地府商会的会长么?难道还有多重身份? 范老师跨过破烂的大门,长腿一掀就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盯着钟葵,“风霸天是地府商会的会长,也是地府大学的名誉校长,还是机关的背后支持,谁惹了他,就别想在地府待下去了。”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钟葵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 范老师好笑的扯了扯嘴角,“你要是今晚被他的人拖出去了,等待你的结果就是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 那、自己岂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钟葵马上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副要哭的样子,“范老师,我错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只要你需要,我会当牛做马的报答你的!” 范老师狡黠的勾勾手指,钟葵马上像小狗一样跪趴在他的膝盖上,范老师算是亲昵的摸摸钟葵的头发,轻飘飘的说道,“当牛做马就不必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做我的小助手吧。” 小助手?啊咧? 钟葵一下子懵了,“什么小助手?” “我为了你,把我几十年来的研究成果拱手让人了,你难道不需要负责么?” “负责负责,我一定负责到底!”钟葵此时愧疚的都要自扇耳光以此铭志了。 “从明天开始,你下课后就去地府大学的科研中心报道。”范老师满意的点头,潇洒的起身,留下一个清冷高傲的背影,钟葵跪在地上理了半天的思路。 这么说,自己的课余时间都要和范老师待在一起了?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怎么说也是忙了一天,钟葵好不容易收拾完自己,躺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钟葵就听见了砰砰乓乓的声音,顶着黑眼圈出来一看,物业已经在重新安装大门了,往范老师卧室一看,好像人已经走了。 钟葵边回房间边给猪头老板打电话,本来是想去了就走的,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钟葵已经做好了会被大骂一顿的准备,结果猪头老板却出奇的和颜悦色。 “小葵啊,你今天不是上课么?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哼哼。” “老板,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你千万不要生气啊。”钟葵开着扩音,双手合十,对着手机差点要跪下了。 没想到猪头老板居然笑起来了,“生气?你在说什么啊,哼哼,小葵,今天的报纸新闻我都看了,你做的很好!我决定给你加薪!哼哼。” “报纸新闻?”钟葵一头雾水,猪头老板嘻嘻的笑道,“没想到你认识的人那么多,哼哼,小葵啊,哪天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记我这个老朋友啊~~” 老朋友?钟葵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挂了电话,钟葵收拾好就背着书包上课了,今天同样也是月考出成绩的日子。 到了预科班,果然大家都是愁云惨雾的,卤蛋君人还在地府大学的研究中心,钟葵坐回位子上,刚放好背包,一沓子厚厚的报纸就扔了过来。 “啪!”报纸恰好摔在钟葵的面前,钟葵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了熊人兄,钟葵疑惑的问道,“这位同学,你这是干什么?” “钟葵,没想到你的后台这么硬,连地府商会的舞会你都参加了,那我们这些人还和你竞争什么?!这不公平!”熊人指着报纸的头版头条,义愤填膺,口水唾沫齐飞。 《地府商报》是地府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发行以来每期的封面都是传奇人物,而现在的封面竟然是钟葵! 不过也不能贸然的说是钟葵,因为照片很模糊,说是谁都可以,但是下面的关键词却很可怕。 新生鬼、隐形富豪、钟姓神秘女子、还有最关键的预科班学生。 熊人兄因为这些关键词就来质问钟葵,显然是自己自卑心虚的表现。钟葵仔细的考虑了一会,抬起头,眼神凌厉的迎着熊人彪悍的眼神。 “这不是我。” 53、舞会后的连锁反应 “不是你?”熊人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看看这些关键词,你说不是你?你以为我是傻子?” 钟葵已经决定打死不承认了,拎着报纸指给他看,“先不说地府预科班分布在地府有成千上万个教学点,你仔细看看这照片,这个女生的样貌和发型,和我哪一点一样了?” 熊人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了,没想到钟葵这么一质问,反而怀疑起来,“这、我怎么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这些条件加起来分明是你!你还狡辩什么!” “我狡辩?你硬是把白的说成黑的,不顾同学情谊就妄加揣测,这是你的不对,换句话说,就算我是,关你什么事了?我是对你下了黑手了还是背后告你黑状了?” “你、你这样就是对大家不公平!”熊人兄的声音越来越大,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望过来,熊人兄也觉得有些丢脸。 “呵呵,你眼里的公平就是这样狭隘短浅?我一不偷二不抢,完全凭实力,你有本事在这叫嚣,还不如想想自己有什么问题!” “好!我们等着瞧!”熊人兄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钟葵骂回来了,身强体壮的熊人居然输给了钟葵这个小姑娘,大家偷笑不已,熊人气愤的拿了报纸就冲了出去。 钟葵暗中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猪头老板说的是这件事,自己居然上了头条? 上课铃声一响,班主任就走了进来,大家一瞬不瞬的盯着班主任手中的榜单,看着班主任默默的把排名榜单贴在黑板上,用教棍敲了敲黑板,“没有上榜的同学准备一下,下午就可以不用来了。” “啊……”大家怨声载道的,眼睛在榜单上咕噜噜的转。 钟葵抬起头一秒就锁定了自己的名字,正好榜单的中间部分,可是钟葵还是皱眉寻找着,只因还没看到卤蛋的名字。 完了,卤蛋不会被淘汰了吧! 钟葵心急如焚,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卤蛋的名字,钟葵拍拍前面同学的肩膀,同学回过头,一脸的迷之微笑,“有没有看到卤蛋的名字啊?” “卤蛋?”同学怪异的望着钟葵,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吴敛吧?” “哦哦哦,对对对!”钟葵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急昏了,卤蛋分明是自己起的外号么! “哈哈,我说他才是运气最好的,你看他的名字不是在么,最后一名,真是太险了!” “真的?”钟葵的视线马上下到最后,果然吴敛两个字白纸黑字的写在上面! 最后一科几乎没考,卤蛋居然没被淘汰?钟葵感慨万分,果然脑残粉的潜力无限啊。 有别于钟葵等人的开心,被淘汰的同学的心情就没这么好了,教室里还是有悲伤的情绪,有些女生没忍住甚至哭了出来。 钟葵听在耳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索性就当做没看到吧。 过了一会,一个女孩子,小小的个子,抹着眼泪来到钟葵的面前,钟葵疑惑的看过去,女孩子才抽泣着问道,“钟葵同学,我这次月考被淘汰了,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还是达不到地府大学的要求。” “还有机会的,只要你想,还可以重读一次。”钟葵不想说那些假大空的安慰的话,只好说些实际的。 “我还可以么?我的脑子很笨。” “可以的,事不过三,你还有两次机会呢!”钟葵尽量轻松的安慰她,她这才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嗯,你说的对,钟葵同学,我关注你很久了,等以后我们在地府大学重遇了,你可不要当做不认识我啊!” “怎么会呢,你叫苏苏,我记得。” “嗯嗯,我也会记得小葵你的!”苏苏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钟葵顿时心中也充满了柔软,苏苏背着书包,最后天真的问了一句,“小葵,你的学习诀窍是什么啊?” “唔,其实我没有什么诀窍的,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就好。” “啊,这样啊,那小葵你的方法是什么?”苏苏一脸期待的望着钟葵,钟葵看着苏苏水汪汪的眼睛,脑海中闪出了一句台词。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苏苏不敢置信的看着钟葵,单纯的惊讶着,“原来这么容易啊,我明白了!谢谢你,小葵!” 钟葵有些内疚,一时开玩笑的话,她居然当了真,钟葵抬起头想要纠正自己的话,却见苏苏已经背着书包走了。 “唉,这么单纯的小姑娘,已经很难见了啊。”钟葵轻叹摇头,却丝毫不记得自己昨日被酸李子她们酸单纯了。 站在榜单前面的小芳同学还沉浸在榜单第一的成绩中无法自拔,却见熊人兄大步的从教室外走进来,看了眼榜单,一脚就踹飞了小芳。 小芳疼的起不来,大家都气愤的看着熊人,其中当然包括钟葵,只见熊人站在榜单前面,盯着榜单,双拳发力,猛地把榜单撕了下来,周围人都自觉的退后了几米。 坐在前面迷之微笑的同学酒酒回头神秘小声的对钟葵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么?” “为什么?” “本来榜单上是有他的名字的,还很靠前。” “嗯?那现在?”钟葵疑惑的看着酒酒,酒酒神秘的看着钟葵,“有人不想看他进入地府大学呗,他的阶层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字,难啊。” 阶层,这两个字当真是无孔不入的,就算钟葵有意模糊阶层,但是这几日来,越来越明显的分界使得钟葵对这两个字理解的更加透彻了。 熊人一心想要从政,但是因为他的监护人以及和他亲如兄弟的大家族,都有着黑道背景,据说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熊人想要洗白简直难上加难。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不相信熊人是个干干净净的人。 钟葵这才明白了,熊人为什么对背景靠山这类东西这么敏感,有好的背景自然是锦上添花,有一点污点那就是无法磨灭的印记,如今一语成箴。 “他们私下决定,这确实对他不公平。” “公平?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钟葵,你还不明白么?这里是地府,这里没有王法,只有利益。”酒酒似乎深谙此道,说着这句话的同时,眼睛都在冒光。 钟葵下意识的觉得不舒服,可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熊人兄很不理智的撕下了榜单,然后冲出了教室,大家都唏嘘不已。 带着心中的疑问来到猪头快餐店,猪头老板以极大的热情给钟葵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葵,你做的太好了!哼哼,没想到你和范教授有那层关系?多亏了你,哼哼,商会给我来了电话,我的快餐店今年终于可以大规模扩张了!” 嗯?钟葵不解的看向猪头老板,“为什么?之前不可以么?” 猪头老板尴尬的笑笑,“之前就是小打小闹,哼哼,商会对我的商业价值评估一向不高,所以扩张的事情才一直被搁置,哼哼,现在好了!多亏了小葵你啊!” 原来是这样?钟葵了然的同时,觉得关系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猪头老板神秘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钟葵。 钟葵接过信封,从厚度以及大小上判断,这是一沓子钞票。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打算辞退自己?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啊。 猪头老板见钟葵有些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连忙挥手,“你不要多想,哼哼,这是给你的奖金,我打算把这家店交给你打理,哼哼,你有信心么?” “什么?”惊喜来的太快,钟葵有些手足无措,天下间还有这么好的事情?自己兼职没做几天,又是放假又是奖金的,如今还要把这家店给我? 猪头老板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葵,我很感谢你,哼哼,不过你还是学生,不用这么快就答复我,哼哼,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嗯嗯。”钟葵也觉得这个责任太重了,还是决定再考虑一段时间。 照常到了中午饭的时候,钟葵正忙碌着,突然门口聚集了一群人,钟葵往外一看,只见一位身材窈窕,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女子蹬着恨天高正走进店里,那女子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被帽子柔顺的压下,全身散发出甜甜的香水味。 钟葵一看这个身影就觉得十分熟悉,人群聚集的越来越多,已经挡住了快餐店的门,钟葵走出去,对着门口光看美女不吃饭的人说道,“看什么看,不想吃饭就滚!” 果然钟葵这衣服母夜叉的形象一出现,大家都依依不舍的走开了,钟葵顺手带上快餐店的门,看了眼站在吧台望着自己的女子。 “你是?” “小葵葵,这才几个小时啊,你就不认识我了?”女人笑的美丽不可方物,钟葵惊讶的望着她,这声音,不是酸李子还是谁! 钟葵拉着酸李子就钻进了后厨,“你怎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就出现在公众场合?不怕出事么?” 酸李子把墨镜拿下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这不是戴了装备么,不会有人认出我的。” 这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刚才就差点酿成事故啊。 54、郎青失踪了? “你的心可真大,我这小店,可接待不了你这样的大明星啊。”钟葵上下打量了酸李子一番,那小腰和长腿,简直是最完美的人体比例啊。 “还大明星呢,你现在也挺有名的啊,都上了头条了。”酸李子捂着嘴偷笑,钟葵顿时不好意思了,立即反驳道,“这还不是怪你们么,我也不想上头条啊。” “好了好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本来我还以为今天的头条是楚江和阎罗呢,没想到被你占了。”酸李子说到楚江就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钟葵忍不住笑起来。 “你和楚江倒是挺配的,可惜造化弄人啊。” “你这眼光也太偏了,近视了吧,楚江可是弯的,我可掰不直他。”酸李子居然正经的和钟葵讨论起八卦来,钟葵严重怀疑酸李子来的目的。 钟葵抱着肩膀从帘子后面盯着大厅的状况,有几桌要吃完了,酸李子还在一边半天不进入主题,钟葵只好提醒道,“我这可是在打工呢,你有话快说。” “哈哈,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你这一身怎么回事?你们老板还有这种爱好?”酸李子拨弄着钟葵领子上的铃铛,明显是鄙夷的。 钟葵最怕酸李子这张嘴,尤其是她吐槽自己的扮相,“你懂什么啊,现在猫耳娘可是大势所趋的,要赶上潮流好不好?!” “好,猫耳娘是吧?我改天也cos一个,挺好玩的。”酸李子托着下巴,好像在认真思考。 钟葵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这副画面,以酸李子的身材,前凸后翘,要清纯清纯,要性感性感,戴上猫耳朵,再穿上女仆装,cos猫耳娘?这是多么血脉喷张的画面啊! “啧啧啧,哪天你发写真了,我还真的要好好看一看。”钟葵佯装感兴趣的样子,逗得酸李子哈哈大笑起来。 酸李子笑累了,倚着门框站着,逆着光看钟葵,“你知道么,楚江和阎罗闹翻了。” “我昨天也在啊,你这么快就忘记了?”钟葵以为酸李子是说的昨天的那场小闹剧。 酸李子此时的语气略带惆怅,“今天早上在片场,楚江拒绝了阎罗的安排,而且还毁了阎罗的机车,阎罗气的扬长而去,估计明天头条就是这个了。” “有这么严重?”钟葵到刚才还觉得,这两个人只是吵吵嘴,都是男孩子么,相处间难免会有意见分歧的时候。 酸李子点头,“中午的时候,有人传楚江正在找新的经纪人。” “什么?那阎罗怎么办?”钟葵是真心的为阎罗担心,楚江性格外放,负面情绪发泄起来很容易,可是阎罗很内敛,一直阳光帅气,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应该是最伤心的吧。 “能怎么办呢,凉办呗。”酸李子幸灾乐祸的笑,把钟葵气的不行。 钟葵替客人上好菜,又回到后厨,“你今天来就是和我聊天的?” “找我聊天的人能排到阳间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付不起。”酸李子瞥了钟葵一眼,眼神何其搞笑。 钟葵佯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硬币,大方的扔到酸李子怀里,“我要聊一个小时的。” “行嘞!”酸李子也很配合的把硬币放进手包里。 钟葵和酸李子笑作一团,后厨频繁传来震天响的笑声。 “不说我了,我今天是为了你那个朋友来的。”酸李子拍拍钟葵的脸蛋,笑的狡猾又可爱。 “我的朋友?你说的是郎青?” 酸李子不置可否的耸肩,从小小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方块,“这是事后商会从他的私密柜子找到的。” 钟葵接过小方块,发现这是一份叠起来的手写的忏悔信,开头一句“我对不起小葵,”十分醒目,钟葵的心居然骤缩了一下,继续往下看,这是郎青陈述自己帮凶事实的罪己诏。 那天郎青被吕美人利用,在橙汁里下了药,然后逼不得已把下了药的橙汁给钟葵喝下,随后的事情都是吕美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居然真相就是这样?一切都是吕美人指使的? 那么郎青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呢? “他人呢?被你们抓起来了?”钟葵此时不想追究昨天发生的事情,只关心郎青的下落。 酸李子摇头,“他人已经不见了,我们找到的只有这封信。” “不见了?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他失踪了?”钟葵皱着眉头,郎青是商会的人,居然在犯了错之后不见了,联想到商会之前的前科,钟葵有充分的理由怀疑。 酸李子收回钟葵手上的信,“结果呢,我已经转达给你了,至于这之后商会会怎么处理,就不关你的事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商会不希望钟葵插手这件事的后续,钟葵倒是很好奇,酸李子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参与其中的。 “为什么是你来告诉我?你还是想要利用我对付吕美人的,不是么?” 酸李子含笑不语,钟葵越发的咄咄逼人,“我知道,你我之间本来也不存在什么情谊,你这样做,无非是做给别人看。” “小葵葵,你这么说,倒真是良心被狗吃了。”酸李子也不生气,笑骂钟葵,一副大方大度不和小孩子计较的样子。 钟葵反感的吸了吸鼻子,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难道不是么,你昨天故意煽风点火,要不是范老师出声替我还债,你当时就会怀疑到吕美人身上的,我说的对不对。” 酸李子看了钟葵一眼,才坦白道,“一半一半,我有理由怀疑吕美人,但你不能断言我不想帮你。” “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钟葵皱眉,嘴上很决绝,其实心里却不想把话说绝,毕竟酸李子帮了自己很多,虽然在舞会上酸李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多次明里暗里的给自己使绊子,但多数都没有恶意。 酸李子的指甲变成了哑光的紫色,她把信塞回手包,淡淡的说道,“有时候现实就是现实,小葵葵,我们不会成为朋友,也不会是敌人。” 钟葵脸色黑了下来,“李小姐,你现在在地府商会是什么位置?副会长?还是另一位名誉会长?” 这句暗讽算是戳中了酸李子的痛点,她冷笑道,“我不是吕美人。” “是,你不是她,但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想要的更多。” 酸李子意味深长的望着钟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收回昨天的话,我发现你是闷坏,表面上单纯,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你不用再说了,我这里不欢迎你。”钟葵掀开后厨的帘子,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酸李子也不在意钟葵孩子气的态度,走出帘子回头笑的妩媚,“我下次再来看你。” 钟葵硬着脖子不肯看她一眼。 酸李子轻笑着走出去,戴上墨镜坐进豪车,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钟葵有些懵,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酸李子,为什么偏偏要淌这一趟浑水呢。 午饭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钟葵回到预科班上自习,熊人兄果然没有再出现,原先坐的满满的教室也空了几个位置,接下来的两个月,会有更多的人离开,钟葵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还没下课,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作响,钟葵低着脑袋小心的划弄手机,发现是范老师的催促短信。 “下课了来科研室。”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钟葵真是差点忘了! 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钟葵还是不得不按下“好的”两个字,刚要发送,钟葵又在末尾加了一个讨好的笑脸,赶紧按了发送键。 有债主的滋味原来是这样啊,钟葵把手机丢进书包,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下课铃声一响,钟葵就捞起书包往背上一甩,坐上了去地府大学的公交,到了地府大学门口,钟葵循着路牌找到了科研室。 看的出来,科研室大楼是附近几栋教学楼中最新的,但是门口却没有一个人,墙上还写着大大的“非请勿进”字样。 钟葵踌躇的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打电话找范老师。 还没等到钟葵决定好,范老师的电话就来了,钟葵像是捧着圣旨一般的打开扩音,刚开口说了一个“范……”字,范老师清冷的声音就飘出来了,“上来十八层。” 然后就是嘟~嘟~的挂断音,钟葵对着空气点点头,然后抬起头望着十八层,难道范老师从楼上看到自己来了? 钟葵走近科研室,扑面而来的就是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钟葵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直接上了十八层。 电梯门一开,范老师就站在一边,后边还跟着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他们都戴着护目镜,身高体型几乎一致,看起来像是克隆出来的人。 白大褂们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还排着队给范老师看手中的论文,他们看到钟葵从电梯里走出来,不由的表现出惊讶。 大概这里最不惊讶的就是范老师了,他从墙上拿下一件白大褂扔到钟葵怀里,又从白大褂们的手里拿了一支笔和一沓子记录纸。 范老师眼神冷冷的看了钟葵一眼,“跟我去找吴教授。” 钟葵慌忙的套上白大褂,又懵懵懂懂的跟着范老师进了电梯。 55、科学小助手上线 “范老师,我要做什么工作么?”钟葵为了打破电梯里的尴尬,只好率先发言。 范老师嗯了一声,“这里的科研工作,你觉得你知道多少?” 钟葵更加迷茫的摇摇头,范老师从电梯门的倒影上看了看钟葵,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让钟葵更加汗颜的话。 “他们从进入地府大学后跟着我,现在都是博士水平,而你还只是小学生。” 钟葵默默的泪目望天花板,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叫自己来? “不过,也有小学生能干的事情。” 也许是看到了钟葵沮丧的表情,范老师又补充了一句。 钟葵疑惑的挑眉,小学生能干的,不会是端茶递水吧。 结果跟着范老师的脚步,钟葵几乎绕着地府大学的科研学院走了大半天,直到在一个实验室里找到吴教授,钟葵一泄气靠在科研室大门边,累得不行。 “现在的小姑娘,体力太差,一点点路就走不动了,真是不比当年啊……”吴教授戴着口罩,从防护眼镜后瞥了钟葵一眼,有意无意的嘲讽钟葵没力气。 范老师站在一边看着吴教授给的科研材料,听到了这句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钟葵刚想反驳一下,范老师就来了一句,“以后你就负责我和吴教授之间的沟通联系。” “沟通联系?” “我和吴教授之间经常会传递科研资料,这件事由你来做。”范老师抬起头看着钟葵,“正好加强锻炼。” 现在不都用高科技了么?怎么送个资料还要人力啊?钟葵刚想提出质疑,吴教授反而不甘心了,“我才不要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她做不来,做不来!” 钟葵瞪圆了眼睛,“我们才第一次见,你就说我没吃过苦,你凭什么呀!” 吴教授被钟葵顶了回来,一下子拽下口罩,指着钟葵很是不满,“你看看,这个小姑娘连点礼貌都不懂,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对长辈这么说话!简直是不分尊卑!” 范老师明显不想参与这场口水仗,退到一边专心看资料了。 钟葵倔脾气上来,当然是据理力争了,“这位长、辈!你这话就有失公平了,礼貌也是互相的,你一上来就对我冷嘲暗讽的,还指望我笑着尊你为长?你这就是倚老卖老!” “我倚老卖老?你说我倚老卖老?”吴教授难以置信的笑起来,对着范老师也大声起来,“小范,你这是哪里找来的丫头?我坚决不要!” 小范?钟葵抖了一下,还从没听见哪个人叫范老师小范的。难道这个吴教授真的大有来头? 电光火石之间,钟葵马上又改口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吴教授显然是没料到钟葵见风使舵变脸变得这么快,有些错愕,“你还要说什么?你说!” “倚老卖老也要有资本才行,既然吴教授您是教授,又是我们范老师的朋友,我也就算了,要是换了别人,那我才不干呢!” 吴教授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这句话其实挽回的很生硬了,但是由钟葵这样机灵的小姑娘说出来,让人听出自己的退让,努力弥补的样子,实在是笨拙可爱。 吴教授活了几千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有趣的姑娘,“你这个小姑娘,有意思,小范,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丫头?” 范老师飘来了一句话,“捡来的。” “捡来的?”吴教授被范老师这句话回的短路了,一时没懂什么意思。 钟葵暗自翻了个大白眼,“吴教授,这不重要,这不重要,你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你这个小姑娘,真是人小鬼大,你多大了,学什么的?”吴教授好像初步认同了钟葵,便八卦起来。 钟葵瞄了范老师一眼,好像他并不打算开口介绍一下自己,钟葵只好像蚊子一样小小的说了一声,“我是预科班的学生。” “哪的学生?”吴教授以为自己听错了。 “呃,预科班的学生。”钟葵第一次觉得学历不够高是个问题了。 “预科班?”吴教授看看钟葵,又看向范老师,“是你办的那个预科班的学生?那不是大学预科么?她是高中生?” 范老师还是没有回答,厚厚的资料已经看了一半了。 钟葵尴尬的表情很好的回答了吴教授这个问题。只见吴教授摆摆手,表情又变得冥顽不灵起来,“这不是瞎搞么!我这里连本科生都帮不上忙,你搞个高中生来,这不行的!不行的!” 范老师此时已经把资料翻完了,合上文件夹,他眼神清冷的看向吴教授,“吴教授,我们需要的不是人才,是安全。” 不是人才?嗯?这句话怎么听得那么不舒服?这算人生攻击么? “等一下,我、我在预科班也是名列前茅啊……”钟葵小声的补充,不过并没有人在意她的细节,钟葵只好闭上嘴巴,看着两位教授对话。 吴教授有些明白了,看着范老师再次确认,“安全?你说的是?” “经过上次的经验教训,我觉得这样的方法是可行的。”范老师把资料放在实验室桌上,“钟葵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人才,但是人还算机灵聪明,我看好她。” 这幸福也来的太快了吧?范老师居然破天荒的夸了自己,钟葵以为自己幻听了,果然,幸福不过一秒,范老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是她脑子抽风了,还是有风险的。” 最后一句简直多余。吴教授为人严谨,听了范老师的补充条款,还是有些犹豫,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钟葵无聊的望着吴教授的地中海发型,想起以前的数学老师来,原来聪明绝顶是真的啊,那范老师怎么还是一头秀发,难道用了霸王? “吴教授,钟葵是我的学生,我可以为她担保。”范老师掷地有声的打断了吴教授的天人交战,吴教授皱眉,“小范,你和这个小姑娘是什么关系?她这环节要是出事了,你能负的了责任么。” 范老师轻叹一口气,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我是她的监护人。” “监护人?你是说监护人?”吴教授受到了惊讶,“小范,你为了这么个小丫头,不值当吧。” 这不是个疑问句,是个肯定句。 钟葵目瞪口呆,这地中海怎么当着人面说坏话呢。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 吴教授看了眼表情呆滞的钟葵,更加嫌弃,“上次那个小姑娘就蛮好的,你不愿意,如今挑了这么一个,真是不好说你。” 她钟葵是怎么了,像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这也就算了,如今连个思想古板的地中海都要嫌弃自己,这世道简直令人发指! 钟葵怒了,“吴教授,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你没有和我相处过,就断定我不行,这也太武断了,你们做科研的,这样草率的下结论,难道就是对的么?” 吴教授气的胸脯起伏,指着钟葵说不出话来,“你、你这都是歪理!” “是是是,我说的都是歪理,你这就是典型的双重标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钟葵还要再说,却感觉范老师整个人都冷下来了,皱着眉头厉声阻止,“钟葵!你闭嘴。” 吴教授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你看看,我这还没说几句呢,就这破脾气,真要做错了什么事,那还不得把我这天花板都掀了!不行不行!” 钟葵又气又委屈,可是迫于范老师的淫威,只好暂时沉默。 范老师居然笑着看着吴教授,语气和颜悦色的很,“吴教授,这几天我就要进入一个新的项目,可能没有什么时间过来取资料,就先让钟葵适应一下,如果到时候实在是不行,再换人选。” 范老师的语气和措辞十分谦和,这样公开的维护一个姑娘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吴教授掩饰不住的吃惊,反复的打量钟葵,最后艰难的点头。 “一个星期后再看看吧,要是做事还是这样咋咋呼呼的,我是不会要的!” “好。” 最后范老师带着钟葵出来的时候,钟葵的脚步碎碎的,几乎是在地上碾着走,腮帮子也鼓得老大,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范老师回头望望钟葵,竟然还好心情的笑笑,“怎么慢吞吞的,就这么几句话就把你打垮了?” 钟葵委屈的同时更多的是生气,自己学识不够是真的,但是范老师不帮自己,任由外人这么埋汰自己,也太过分了,于是钟葵倔强的别过脸,哼了一句。 范老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身边都是同样死板的白大褂,还没人敢公开的和自己闹别扭。 “钟葵,说你聪明,你有时候真的有点缺心眼,你耐心跟着吴教授,多学多看,对你两个月后考试有好处。” “真的?” 范老师淡笑,嘴角的弧度很是养眼,“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那吴教授要赶我走怎么办?”钟葵觉得面前的大山实在是太高太大了,吴教授这个老古董,完全不通人情,自己第一次就得罪了他,岂不是自绝活路。 56、触发魂魇 “你这么麻烦,要是能轻易被赶走就好了。”范老师竟然主动开起了玩笑,笑起来眼睛也弯弯的,看起来倒是柔和了不少,只不过短短半秒,范老师就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钟葵被这一抹稍纵即逝的笑容迷住了,马上振奋了起来,就算是为了范老师,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给范老师丢脸! “范老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钟葵瞬间满血复活,双拳紧握,像个小太阳。 范老师点点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点事情要交代你,下个星期,我会比较忙,可能顾不到你。” “唔,那我和谁联系啊?”钟葵以为自己这个小助手是范老师的贴身小助手啊,难道不是? 范老师往自己那栋楼走,选了一条幽静的小路,没一会就到了。 钟葵惊讶的望着四周熟悉的景物,刚才明明绕了大半圈,走的腿都软了,居然有捷径? “唉?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这句话纯属钟葵的自言自语,范老师反正是不会回答的,钟葵跟着范老师等电梯,范老师突然来了一句,“你大概熟悉这里了吧?” “嗯,大概吧……”钟葵这才恍然大悟,范老师这是带自己熟悉地形呢,去的时候绕了一大圈,也是怕钟葵在这里迷路吧。 突然一阵暖流流进了钟葵的心田,顿时腿也不软了,心情也好到飞起。 电梯到了一层,许多白大褂们走出来,向范老师鞠躬问好,钟葵慌忙躲开,其中一个白大褂在电梯最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低着头,刘海盖住眼睛,看起来十分眼熟,钟葵看了半天,才试探的问道,“秦广?” 白大褂这才抬起头,同样很惊讶,“你是,小葵?你怎么在这里?” “她是我的助手。”范老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钟葵看到了熟人,自然开心,马上就窜到了秦广的身边,毫无刚才的拘谨,“我是来帮忙的,你呢?” “我过来取东西。”秦广和钟葵有日子没见了,所以秦广对钟葵又变得生疏了许多。 “哦,取东西啊,我以后也在这里帮忙了,就在这里的十八层。” “哦,我也经常会来这里,没想到这么巧。” “不巧,是我安排的。”范老师站在一边静静的等着,看着两人聊起来,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话,钟葵望向范老师,发现他好像又不急上去了,电梯上去又下来了一拨人。 “钟葵,走了。”范老师先走进电梯,钟葵看看也没什么话要说,便也踏了进去,电梯门就要关上,钟葵朝着电梯外的秦广说道,“那、我先上去了,公寓里再见!” 秦广却突然像是触动了条件反射的开关,按住了电梯上行键,电梯门又重新打开了。 “小葵,你、你要不要去我那里玩玩?”秦广说完这句话,耳朵根子都红了,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现在?” 其实秦广为人内敛,和别人说句话都紧张的要喝水,这次居然会主动邀请钟葵去他工作的地方玩,钟葵顿时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成就感。 秦广点点头,耳根更红了。 一句“好啊”还没出口,范老师就抢先一步,“钟葵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呃,什么事情?”钟葵一条腿刚想要踏出去,范老师轻咳几声,“有事情就是有事情。” “不是啊,你刚才不是还说时间差不多了?”钟葵其实不太喜欢十八层的阴冷气氛,所以看到秦广便想借机离开。 谁知话还没说完,钟葵就被范老师揽住了胳膊,一下子拉回了电梯里,电梯门就这样迅速的在钟葵眼前关上了,等到反应过来,电梯已经上行了。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呢,这样对秦广很没有礼貌,我还是先去找他解释清楚。”钟葵马上就要按最近的一层下来,毕竟秦广是自己在地府结交的第一个朋友,钟葵不想失去他。 范老师皱着眉头,“他会自己走的。” “可是我、我……”钟葵“我”了半天都没下文,范老师面色更不好。 “钟葵,我这里不是观光游览的地方,你要是抱着来玩的心态,以为可以和朋友在这里继续玩,不如趁早回去。” 钟葵听了这话脸色也变了,抿着唇觉得脑子嗡嗡响,范老师这是在指责她把科研当做儿戏。 “我没有。” 电梯到了十八层,范老师先走出去,见他根本不打算再开口,钟葵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什么都还没做呢!” 范老师回头,很不满钟葵这样大呼小叫的样子,毕竟是在公共场合,范老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钟葵,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钟葵咬着嘴唇,眼神十分不甘心,自己不就是欠了钱么,难道这就是可以随意对自己冷嘲热讽的理由? 一个人的态度怎么能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呢。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现在却说些伤人的话。 “你说的这些话就是在侮辱我。”钟葵握紧双手,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钟葵,你的自尊心太强,其本身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的能力。你再这样下去,必定会被自尊所累,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我的自尊心和你有什么关系。”钟葵小声的说着,如果没有这自尊心,钟葵不知道在孤儿院活的会有多开心,可是就因为有这自尊心,钟葵才是钟葵。 钟葵就这样站在电梯门口那里一动不动,脑袋低垂着,也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双拳紧紧的握着,指关节也发白了。 电梯门关上,感应到钟葵的存在,又打开,这样反复几次,旁边要下或是要上来的人都没办法用了。 钟葵执拗的站在那里,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生前孤儿院时期的画面,而旁边的白大褂们见此情形,也不敢上前。 “钟葵!你在想什么!”范老师大步朝着钟葵走过来,一把拎起钟葵的后衣领,把她放在了一边,电梯这才能自如关合使用了。 可是此时钟葵还是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范老师一看情况不妙,打横抱起钟葵就往自己的科研室走。 钟葵现如今这样的状态便是新生鬼时期经常发生的“魂魇”。主要原因就是生前的负面情绪太过激烈,自身无法处理,使灵魂处在一种无法控制的状态。这样对新生鬼来说是很危险的,就像婴儿生病了一样,如果不能及时发泄情绪,就有可能失去自我,彻底变成游魂野鬼。 范老师抱着钟葵一脚踹开了科研室的门,白大褂们都齐刷刷的望过来,有的甚至吓的手里的东西都掉了,范老师一边把钟葵放在自己的里间休息沙发床上,一边冷冷的朝着外面吩咐道,“把白医生请过来。” 白大褂们马上就行动了起来,范老师把钟葵的身子抻直,手脚都放平,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掰不开钟葵的手指。 “钟葵?钟葵?你听得到我说话么?”范老师在钟葵的眼前呼唤她,挥动手掌,而钟葵却毫无反应,原本黑黑亮亮的瞳仁都变得黯淡无光了。 不过一会,以为白大褂就带着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短发男生跑进来,短发男生留在里间,白大褂退了出去。 范老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钟葵的身上,然后对着短发男生说道,“白医生,我这里有一个学生出事了,请你来看看。” “我听说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意外的是白医生的音色竟然如此柔和,听起来像是个女生。 “新生鬼。”范老师吐出这三个字,白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医生走到沙发床边,看了眼钟葵那黑不见底的瞳仁,还有那白皙呈现半透明的肌肤,钟葵好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容器,和外界没有半点联系。 “很棘手,没有外伤,是什么引发的魂魇?” 范老师沉默了一会,“之前我情绪过激,和她有些争执。” “争执?你居然和新生鬼吵架?你范教授都多大年龄了,真是千年难得一见啊?”白医生轻笑,手上动作却不停,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塞了一片白色的药丸在钟葵嘴里。 钟葵的肌肤渐渐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可是人还是没有反应。 “她怎么还是没有知觉?” “我的范大教授,这是药,不是仙丹,你这会急了?话说回来,我这药治标不治本,还得看她自己。”白医生把能做的都做了,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细长的烟,点了一根捻在手指间,灰烟慢慢升腾起来,顿时房间里云蒸雾绕。 范老师皱眉看着白医生翻云吐雾,白医生之所以在地府闻名,就是因为自创的“七支烟”。而此时白医生用的这烟是第一支,名叫“安魂烟”,对于新生鬼来说,状况已经很严重了。 “白笙,要等多久才有结果?” 原来白医生名叫白笙。 白笙挑眉看了范老师一眼,似乎对他的不耐烦觉得惊讶,“范教授,你可知道我这支烟的价格。” 范老师淡淡的看着钟葵毫无知觉的身体回答道,“知道。” 57、白笙的七支烟 白笙轻笑,“你愿意为一个新生鬼掷千金,倒是很难得。” 范老师皱了皱眉,对她这个结论有些抗拒,努力的想找到一个能合情合理解释自己行为的理由,“我是她的监护人。” “哦?你愿意做监护人,更难得。”白笙似乎很了解范老师,对他这一系列反常的表现提出了诸多质疑。 范老师此时的不耐烦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到底还要多久?” 白笙这才放过范老师,看了眼覆在钟葵身体上的烟雾,心里大概有了谱,“给我半支烟的时间,保证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 “好,我就在外面。”范老师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外面那么多人都等着自己。 但是在不知不觉间,范老师小声喃喃道,“不活蹦乱跳也行,太聒噪了。” “什么?你说什么?”白笙以为自己幻听了,范老师并未听到这句问话,他看着范老师离开的背影,又觉得很不真实,他范教授何时何地会为了别人浪费一点表情,更遑论一点时间呢? 白笙望着钟葵的脸,疑惑更甚,“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真是叫人好奇啊。” 钟葵在魂魇中却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在她的世界里,一开始还在和范老师争执,陡然间周围的景象都变了,温度上升的很快,脚下也变成了起伏的戈壁滩,黄色的沙石滚烫的烤着钟葵的脚底板。 这个情景是钟葵从未见过的,耳边却传来像是佛音又像是魔音般的歌谣。钟葵仔细的听着,浑身像灌了铅一般急速下沉,沙石从两边自发的滚动,想要把钟葵埋进去,钟葵费劲力气想要爬上去,喊叫的时候胸腔都被灌满了沙子,失去知觉之后,钟葵在戈壁滩中消失了。 胸腔疼痛的很,钟葵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模糊。 “生了生了,是个女孩子!”有个护士样子的人笑着冲出去,好像是去报喜了。 生了?是谁生了?难不成自己跨越了少女那步,直接升格变成少妇了? 护士带着大大小小的几十个人进来,那些人穿着打扮极为诡异,都用涂鸦面具遮着脸。 为首花白头发的老人家沉声说道,“钟家第十八代单传,竟然是个女孩子?” “不会搞错了吧?” “怎么会呢,钟浮不见了,大嫂也难产死了,这不是要绝我钟家么!” “大战在即,这孩子真是累赘!” 这情景怎么那么熟悉? 钟葵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却不知道他们说的谁,难道这些人都没发现自己这个大活人么! 钟葵头疼的抬起头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而身体也十分沉重。护士看过来,尴尬的向钟葵伸手,把钟葵抱在怀里。 等等,抱在怀里?钟葵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小的一坨。 花白老人家提高声音说道,“好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经历钟家的历练,钟秉,你来办这件事。” “是,族长。”说罢,就出现了一个粗手粗脚的男人从护士怀里接过钟葵,“族长,这孩子叫什么名呢?” 花白老人家沉思了一会,捋捋自己的胡子,“钟葵,就叫钟葵吧。” “葵?”钟秉和钟葵同时疑惑道。 “向日葵的葵,生在我钟家,还是个女孩,是她的不幸,希望她福大命大,能完成我钟家的使命吧。” 钟秉郑重的点点头,抱着钟葵走了出去。 钟葵脑子一片空白,她这是穿越了?回到了自己出生的时候? 还没等钟葵看清楚,场景又变了,阴暗灰蒙蒙的天空,破烂的瓦房,钟葵被放在了乡村的破庙边,马路坑坑洼洼,看起来像是二十年前的景象。 突然天空闪了几道雷,瓢泼大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砸下来,砸在钟葵的脸上,身上,无奈钟葵还是个婴儿,只能挣扎着,在外人看来,这孩子正在大声啼哭。 远处走来了一个打着伞的农村女人,她听到了钟葵的哭声,做了一番挣扎才走近,抱起钟葵,把襁褓翻了个遍,发现竟然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农村女人十分失望。 “什么都没有,还是个女娃娃,真是晦气!”农村女人刚要把钟葵放回去,只见钟葵动用了全身的力气,用手指勾住了她的头发,死死抓住不放,钟葵拽的女人有些疼了。 “哎呀哎呀,我的个亲娘嘞!小娃娃力气还挺大!”女人恶狠狠的掐了钟葵的屁股,想要迫使钟葵放手,钟葵咬着牙更加用力的抓着她的头发不放。 因为那张脸,那张农村女人的脸,瘦削且年轻,就算她化成了灰,自己都认识,那正是孤儿院的院长! 远处走来了几个人,看见了女人抱着孩子,大声吆喝着,“干什么的?” “哎哟,可怜死了哟,这里有个女娃娃,可怜死了哟……”女人抱着钟葵跑了过去,钟葵这才无力的睡着了。 等到雨停了,钟葵躺在村长家里的床上,一个小男孩笑着戳戳钟葵的脸,“你醒醒,你醒醒……” “你醒醒!你醒醒!”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钟葵猛地惊醒,尖叫了一声,身体弹跳了起来。 听到钟葵尖叫声的范老师下一秒就出现在钟葵的面前,眼神有些慌乱。 白笙皱眉,半支烟只烧了三分之一,这新生鬼居然自己从魂魇里醒了。 “我怎么了?”钟葵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同样一脸疑惑的短发少年。 “你怎么醒的?”白笙熄灭了安魂烟,给范老师使了个眼色,范老师把门关上,也坐到钟葵的身边来。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梦到了我小时候、准确的说是出生的时候的事情。” “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了,我睁开眼睛就在这了。”钟葵更加奇怪,这段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呢?按理来说自己不该会有这段记忆的,想到这里,心中突然涌出说不出的悲哀,眼角也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范老师也觉得不同寻常,平常从魂魇中醒来的新生鬼,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后遗症,出现的症状也不尽相同,但是钟葵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白笙把安魂烟收起来,对着范老师说道,“既然醒了,还是要好好休息,切记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她要是再魂魇一次,我可救不回来了。” “魂魇?那是什么?”钟葵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好像和自己有关? 白笙正要解释,却听见范老师清咳几声,“白笙,你出来一下。” “你们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钟葵下意识的想到了身患绝症的病人,医生和家属偷偷的隐瞒病情。 白笙见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笑着说道,“当着你的面说也可以,我出诊的费用很高,你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唔?!”钟葵此时有点痛恨自己开口了,简直多余! 范老师瞥了她一眼,一脸的鄙夷,话语间竟然很轻松,“她就是个穷光蛋,负债累累还喜欢闯祸,你还是跟我出来吧。” 白笙淡笑着跟着范老师出来,到了角落里说道,“她醒过来不是因为我,所以这次费用就算了。” “不是你?”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这个小姑娘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实在是我见过的新生鬼里最强烈的,是她想活下去。” “但是她已经死了……鬼魂的意志,是最薄弱的。”范老师也很惊讶,地府住民说白了都是鬼魂,躯体已经腐化了,灵魂很容易被诱惑,而陷入魂魇的新生鬼,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意志? “这就是她的奇特之处,我相信她不是一般人。”白笙点到为止,笑的很神秘,“对了,上次聚会你就没有出现,听说你去参加什么鬼舞会了?这个星期的你可一定要来啊。” “嗯,上次事出有因,为了帮一个朋友。”范老师似乎不想解释太多。 白笙拍拍他的肩膀,“我不管你这些事,这个星期孟姜会来,听说她很想见你。” “嗯,我知道了。”范老师点头,白笙转身欲走,又补充了一句,“她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还是考虑一下。”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范老师不动声色,他想要的都是绝密,这白笙又如何知道呢。 白笙耸肩,无辜的笑笑,“我不知道,是孟姜让我转告你的,我走了!” “嗯。”范老师看着白笙远走的背影,觉得有些难以捉摸。 坐在床上的钟葵努力的回忆梦中的故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发现这个梦很有可能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毕竟太真实了,那些碰触和质感,绝对不像是虚构的梦。 钟家,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么?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就要承受家族的历练?一个孤儿院的弃女,还要完成什么家族使命?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这一切看起来没有逻辑可循,甚至充满了宗教奇幻色彩,毕竟这是21世纪,让一个女婴独立成长,完成家族使命,这真的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58、一物降一物 钟葵决定对这个梦持质疑的态度,现实摆在这里,钟葵已经死了,等着自己的未来是投个好胎奔小康,这些有的没的使命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钟葵完成了一系列推理,瞬间充满了活力,双手握拳,决定不去理睬这个莫名其妙的梦! “满血复活了?”范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在门边,看着钟葵对着空气做了一系列加油打气的动作之后,才出声提醒。 钟葵干笑了两声,“大彻大悟之后一定要有所舍有所得,所以范老师你之前惹我生气的那件事,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范老师轻笑,“你是真的不和我计较,还是因为没钱……” “说什么呢!”钟葵心事被戳中,马上慌张起来,“我遭这么多罪,精神损失费也是要有的吧!” “你欠我的还少么。”范老师坐在沙发边上,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悠悠的说出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钟葵看着范老师这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一个字一个字,恨不得咬碎了咽下去,“那你说吧,我还要做什么才能还债?!” 范老师看见钟葵的火气这么容易就被撩起来,居然觉得心情甚好,他逆着光,笑的很是纯良,“这次就算了,反正你欠我的没有个三五年也还不清。” 钟葵听着这欠揍的语气,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平静,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范老师也不可能每件事都这么顺心的。 “你在嘀咕什么?” “啊?没什么呀,我就是自言自语。” 范老师轻笑,起身来到钟葵面前,摸摸钟葵的脑袋,“已经够笨的了,到时候人格再分裂了,这多不好。” “……范老师,你能盼我好么……”钟葵瞪圆眼睛望着范老师,一脸的忧伤。 范老师悠悠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钟葵应声而倒,埋在范老师的外套里佯装哭泣,“范老师,你这是欺负银!嘤嘤嘤……” 范老师一看钟葵居然装可怜,有心和她胡闹,隔着自己的外套轻声说道,“你要是再装,我就把你的睡觉时间也承包了,晚上也来这里给我搞科研。” “我的天哪,范老师,你也太敬业了,我要给你颁个锦旗啊!”钟葵半开玩笑的半嘲讽范老师。 结果范老师却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谁说我也要来了?你一个人来这里。” “我一个人来这里干嘛?”钟葵不相信的摆摆手。 范老师凑近身子,神秘的说道,“你不知道吧,这里晚上闹鬼,你正好守着。” 闹鬼?!闹鬼是啥情况? 这里已经是地府了,大家都是死人,有这必要么? 钟葵正儿八经的思考了起来,瞥了一眼范老师,结果那人竟然在偷笑! “你!你!你!”钟葵气愤的眼红,手指指着范老师颤抖着,“你这个无耻之徒,欺负小姑娘,你真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说罢,钟葵故意在范老师的外套上撕咬着,还蹭了好多鼻涕眼泪。 范老师皱着眉把自己的外套夺回来,看着上面深色的水渍和牙印,嫌弃的看着钟葵,“你是属什么的?!” “我是属捉鬼的,专门治你这种恶鬼!” “我看你是属神经病的,欠收拾!”范老师把外套扔在一边,揪起钟葵的衣领就要把她揪下床,可惜力道没用好,钟葵一个踉跄,往前就压着范老师倒了下去,范老师结结实实的倒在了地上,充当了钟葵的人肉垫子。 “砰”的一声巨响,外间的白大褂们都被吓到了,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个猛子都往里间冲进去。 “你才欠收拾!”钟葵骑在范老师的身上,脸蛋红红的,双手正好撑在范老师的胸口,而范老师的右手放在钟葵的后衣领,以白大褂们的角度,就像在爱抚对方的脖颈。 这句话中途变了调,停在他们耳里暧昧至极,再加上之前范老师公主抱着钟葵进来,两人在里面,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如此富有想象空间的姿势就这么**裸的展示在大家的面前。 “呃,范教授?你们?” “哈?我们?”钟葵疑惑的重复了一下。 “哦哦,你们、继续、继续。” 白大褂们很有眼力见的迅速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范老师作为钟葵的监护人,对待钟葵的心态更像是拣宝,有惊喜就有,没有就算,面对钟葵的小伎俩一向是不鼓励不反对。 而钟葵偶尔展现出来的可爱俏皮,范老师若是心情好也很乐于配合,毕竟千年来的生活也很单调,此时钟葵以为自己被算计了,露出了这么“暴力”的一面,范老师此时居然很平静。 钟葵小小的一只,张牙舞爪的,看上去攻击力强,实则都是绣花枕头,还自以为很厉害的样子。 钟葵坐在范老师身上,全然不觉得尴尬,大概在她的心里,范老师食古不化高贵禁欲,已经成石头了,那些凡人该有的感情他一概都不会有。 “范老师,我已经很退让了,你别逼人太甚了!”钟葵伏在他的身上,拽着范老师的衣服威胁道。 范老师眯着眼睛看着钟葵,竟然心里觉得有些小雀跃。 “你不说话算什么?我是认真的!”钟葵更加搞不懂范老师心里在想什么,撞傻了?就这么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是小瞧她么? “范老师,范某某!”钟葵被范老师的沉默逼疯了,“好好,我认输,这年头,遇上我这么个欠债的,算是你走运,别人都是大爷,就我是孙子。” 范老师心中好笑,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这钟葵居然自己说服自己让步了? “当我孙子就不必了,你以后少惹点麻烦就好。”范老师淡淡的笑着,表情中尽是鸡贼。 钟葵气的七窍生烟。忍不住轻轻鼓掌,笑骂道,“范老师,你太厉害了,我哪是你的对手啊,我认输,只求你别再算计我了!” “你的意思是?” “哼!除了晚上时间,其他课余时间我任你差遣就是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行了吧!” “好。”范老师很满意现在这个结果,这个钟葵只要别给他惹麻烦,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好像也挺好的,还能杜绝她惹麻烦的可能,算是一举多得! 钟葵见范老师同意了,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想想自己的悲惨经历,顿时就萎靡了,肩膀都软了下来,“我真倒霉啊,到哪里都是穷光蛋,真是小姐的心,丫头的命!” 范老师听见钟葵的自言自语,全然没有往日的斗志,看来她今天是扑腾不起来了。 这样也就差不多了,范老师淡笑,手上一用力,把钟葵拎到一边,自己坐起来,整理起衬衣的褶子来。 钟葵冷哼一声,在范老师整理褶子的时候搞破坏,一会把这边整理好的弄乱,一会又戳戳范老师结实的腰肉。 范老师最后索性停下手,坐在地上看着她,“你觉得很不爽?” “欠债的能爽么。”钟葵噘着嘴,好像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范老师点点头,竟然十分忍让,“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同学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去找他了。” “嗯?卤蛋好了?”钟葵一听,果然是个好消息! “本来也没太大的问题,现在差不多就可以离开研究中心了,你去找他吧,我还要工作,就不陪你了。”范老师起身,恢复了一张高冷禁欲脸。 钟葵巴不得光速离开范老师身边,不过卤蛋到底是什么病呢。 “范老师,卤蛋是得了什么病啊?鬼魂也会生病么?” 范老师叹了一口气,“鬼魂生病和活人生病的概念不同,鬼魂已经没有实体,所以灵体受损才是致命的,你的同学是因为误服了符水,所以才会发生不适。” “哦,这样啊。”钟葵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去找卤蛋了,等会就直接回家了啊。” 回家?范老师意外的觉得这个词很温暖。 “好。” 钟葵拍拍衣服,先打开了里间的门,白大褂们齐刷刷的朝着钟葵看过来,钟葵大方的冲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不敢不敢……”白大褂们一个比一个谦卑,鞠躬差点鞠到九十度,心里已经把钟葵当做了准师娘。 钟葵也没有在意,凭着记忆来到卤蛋所在的大楼,上了顶层直接找到了卤蛋的房间。 卤蛋正在收拾东西,钟葵看到门边的扩音器,决定好好吓他一下。 钟葵躲在无人的角落,轻咳了几声,对着扩音器说道,“吴敛,吴敛,请你立刻停下!” 钟葵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果然加粗了几倍,完全听不出是钟葵来,卤蛋果然上当,马上就定住了。 颤巍巍的卤蛋幽幽的问道,“你、是、谁……” “吴敛,我们现在怀疑你和非法活动有关联,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配合,配合,我一定配合,请你们相信我,我是好人!” “废话少说!你最近做了什么亏心事没有?赶快老实交代!”钟葵憋着笑,对着卤蛋厉声询问起来。 卤蛋马上被吓得坐在了地上,一张脸变得通红。 59、卤蛋君的暗恋对象 钟葵嘻嘻的偷笑起来,卤蛋君坐在地上,脸红红的,再三犹豫,最终还是说道,“我、我是个好人!已经弃恶扬善了,我不做亏心事的!” 简直是笨蛋,居然在自己身上用弃恶扬善这个成语,钟葵玩性大发,“那就是说你做过了?快说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别别别,我说,我说……”卤蛋君绞尽脑汁,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最近偷拿了糖婆婆的钱,不过我又还回去了。” 好呀,居然还偷钱! “你拿钱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去买楚江的周边了?!” “没有没有,这次没有,唉?你怎么知道我会去买楚江的周边?”卤蛋君疑惑的反问了一句,钟葵轻咳一声,强行辩解,“不要转移话题!我什么不知道!快说快说!你偷钱干什么去了?!” 卤蛋君似乎遇到了难以启齿的事情,脸色更红,钟葵一看,难道这卤蛋做了什么羞羞的事情? “我、我和你说了,你别告诉别人……” 难道真是什么不能广而告之的事情?钟葵好奇心更甚,“说吧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唔,那你要替我保密。”卤蛋君一再要求不能说出去,却迟迟不说到底是什么事,钟葵这心等得百爪挠心,十分不好受。 卤蛋君走到扩音器的位置,手圈成一个喇叭,小声且神秘的说道,“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送给她一件礼物。” 卤蛋君有喜欢的人了?钟葵刹那间愣住了,卤蛋居然也开窍了?不对,卤蛋一直喜欢的都是楚江啊!难道他打算貌似告白? 钟葵的冷汗直流,要是卤蛋真的傻到买了礼物去向楚江告白,那不是死路一条么,阎罗都不会放过他的!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长痛不如短痛! “吴敛!你不许再喜欢这个人了!”钟葵想都没想,就觉得卤蛋的心上人是楚江。 卤蛋显然没料到这个无所不知的人会在他还没说出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人时,就做出这样的让人为难的命令。 “你、你凭什么!我喜欢什么人是我自己的事情,干你屁事!你、你管的也太宽了!”卤蛋心一急,居然反驳起钟葵来了。 钟葵眉毛一挑,好家伙,翅膀硬了是吧,现在居然会骂人了! “吴敛,你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人么!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不对,他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明白么?” 卤蛋噘着嘴,有些委屈,但还是据理力争,“你凭什么说她不喜欢我?!我还没告诉你她是谁呢!” “我不用你说,我知道他是谁!”钟葵隔着扩音器,气的口水四溅,就这样喷溅在扩音器上,扩音器发出喳喳的声音。 “你不知道!我对她是真心的!她会被我感动的!” 卤蛋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钟葵恨不得把口水喷到卤蛋的脸上,好让他醒一醒。 人家楚江和阎罗是一对,你这个卤蛋去凑什么热闹啊! “你真心个屁!你对他了解多少了?你就喜欢他?” 钟葵苦口婆心的做起了知心姐姐,想要把泥足深陷的卤蛋拉出来。 卤蛋不干了,仰起头理直气壮,“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心的?!我和她天天都能见面!她会对我笑,我比你了解她!” 天天见面?钟葵心下一凉,完了完了,卤蛋已经产生幻觉了,对着满屋子的海报写真居然当成真人了!还对他笑?这可怎么得了! “你、你简直是荒唐至极!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知不知道他是有主的啊?” “什么有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卤蛋敲打着墙体,悲哀且悲愤,钟葵看见这样的卤蛋也很不忍,但是现在不打醒他,未来会更痛苦! 这是为了他好! “你、你真是榆木脑袋!你这是介入别人的恋情,小心遭雷劈啊!总之这就是一段孽缘,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钟葵扯着嗓子吼道,扩音器的音质变得越来越差,甚至还出现了断句的情况,卤蛋在墙里面也扯着嗓子,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那头的人要如此针对他。 “你胡说!她才没有男朋友呢!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有男朋友我怎么会不知道!” 男朋友?难道楚江是个受?不对啊,看阎罗那小媳妇的样子,楚江怎么可能会甘愿做受? 钟葵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了,里面的卤蛋急切的想要说服钟葵,双手按在扩音器对应的墙体上,“你说话啊!她才没有男朋友!她没有!” 钟葵此时也很急,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按着扩音器大声说道,“你少在这里做白日梦了!还是赶快放弃吧!强扭的瓜不甜!” “滴”的一声,不知是钟葵不小心,还是卤蛋不小心,全楼广播的按钮被点亮了,而两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吴敛喜欢钟葵!我是不会变心的!” “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吴敛喜欢钟葵!我是不会变心的!” “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吴敛喜欢钟葵!我是不会变心的!” 巨大的回声在整栋大楼里回响,钟葵震惊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卤蛋喜欢的对象变成自己了?自己怎么一点也没发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卤蛋大概也被吓到了,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告白竟然全楼直播了? “呃,喂喂?怎么回事?唉?这灯怎么亮了?怎么关啊?”卤蛋居然又傻到对着广播来了一句。 钟葵赶紧按灭了广播按钮,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可是钟葵却有种被万人注视的感觉,心虚得很。 钟葵皱眉,本来以为能捉弄卤蛋,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听到了卤蛋真挚却搞笑的告白,钟葵一时难以接受,拔腿跑向拐角处,顺着楼梯往下跑。 心脏咚咚咚的声音,充斥在洁白无人的楼梯间,钟葵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表白是什么滋味,这种感觉最初是窃喜,到后来竟然是内疚。 卤蛋是这么单纯的人,自己居然这样戏弄他,还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告白了,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满身是汗的走到一楼,钟葵想明白了,这是占有欲在作祟,她本能的把卤蛋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所以任何对卤蛋有丝毫威胁的事情,钟葵都会“为他着想”的帮他屏蔽。 就像卤蛋会被预科班淘汰,所以钟葵才利用楚江来督促卤蛋好好学习,正如钟葵阻止卤蛋喜欢楚江,以为简单的过完地府生活,才是对卤蛋最好的。 钟葵的脸黑沉的不行,顿时对自己充满了厌恶。一旦拥有就害怕失去,钟葵努力的想要守住,却把卤蛋越推越远。 要不是今天的乌龙事件,钟葵会一次又一次的让卤蛋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做,而卤蛋因为对自己的喜欢,会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然后为钟葵改变,那样对卤蛋是不公平的。 想明白了,钟葵又坐着电梯上了顶楼,大方的敲响了卤蛋的房门。 卤蛋惊慌的开门,低着头不敢正视钟葵。 “是你啊,小葵。” 钟葵有些心酸,只好点点头,“是我,我来接你。” “哦……小葵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啊?”卤蛋把钟葵拉进屋里,脚尖碾地,像足了少女怀春的模样。 “什么?”钟葵苦笑的问道,卤蛋谨慎的看了眼钟葵,这才放心的笑起来,“没事没事,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钟葵走在卤蛋身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个乌龙告白,两人间奇怪的争吵,卤蛋好像真的毫不知情。 “卤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能留在预科班继续学习了!”钟葵抢眼欢笑,卤蛋倒是很配合的一跳三尺高,“真的?你不会是骗我吧?我居然过了?是第几名?” “唔,毕竟你最后一科还有蛮多没有写的,所以是最后一名……” 卤蛋居然更加开心了,一跳三尺高,“居然这么走运?小葵,真是太感谢你了!多亏你这么帮我,我又能和你坐在一起了!太棒了!” “卤蛋,你真的很开心?”钟葵小心的查看卤蛋的表情,虽然没有鼻子眼睛,可是那张脸却还是喜滋滋的。 “开心啊,当然开心了,我昏迷的时候还做梦了呢,要是我被淘汰了,你一个人多无趣啊,我当然要陪你一起了!”卤蛋毫无心机的表达着最钟葵的感情,以前的钟葵居然毫无感觉。 钟葵悲伤的看着卤蛋,决定向他坦白一切,“卤蛋,我要和你坦白,刚才……” 话还没说完,卤蛋就一副虔诚的样子双手合十,冲着钟葵说道,“小葵,你答应过我的,以后我家亲爱的楚江王子的周边就全靠你了!” “哈?”钟葵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忘记了?!”卤蛋状似生气的望着钟葵,“我是为了我家楚江王子才这么努力的,你不会食言吧?!” “哈?你喜欢的、是楚江?我说的是那种喜欢,不是追星……”钟葵小心的再三确认,只见卤蛋害羞的点点头,“讨厌啦!不要说出来么!” 钟葵皱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60、但是,你要等 卤蛋推推钟葵,“你怎么呆了啊?我说的话你听到没?” “啊?什么?” “我说我喜欢楚江啊,小葵啊,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弄到他的所有周边啊。”卤蛋这转变来的太快,钟葵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又陷入幻觉了。 “卤蛋,你是认真的?”钟葵有些怀疑,卤蛋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卤蛋真挚的点头,嘴唇也严肃的抿起来,“小葵,我明白的,有些东西真的勉强不来,楚江很完美,可是我只是平凡的我,他对于我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 钟葵的脑袋一片空白,分不清卤蛋到底是故意用楚江来当挡箭牌,还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卤蛋,你刚才……” “小葵,我喜欢楚江,不是追星的那种喜欢,是真的喜欢。”卤蛋斩钉截铁的对钟葵坦白。 “可是,你不认识他啊。” “喜欢就是喜欢了,跟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楚江只能活在我的幻想里,我也愿意。小葵,我喜欢楚江,我不会表白,我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我很满足。” 钟葵听出卤蛋话中的悲伤,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沉重了,“卤蛋,你别这么说。” 卤蛋笑着摇头,“不是的,小葵,你不要可怜我,我真的很好。”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希望你明白,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钟葵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能最大限度的给予他安全感。 “我可能身体还没好,脑子也有点沉沉的。”卤蛋扶着脑袋,笑的很傻,“哦,对了!我忘了一件事,我要先回家了。” “我送你?”钟葵担心的看着卤蛋。 卤蛋连忙挥手,“不不不,你看上去很累了,我先走,我们明天上课再见!” “吴敛,你、你真的没事么?”钟葵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 卤蛋大大的笑起来,向前跑了几步,回头看钟葵,“我先走了!明天见!” 钟葵只好干干的笑笑,点头冲他挥手。 等电梯的间隙,钟葵才想起来,刚才按下广播按钮的瞬间,逃走的时候经过了玻璃窗子,卤蛋会不会看到自己了? 想法萌生的那一刻,钟葵就否定了,不可能的,要是卤蛋知道自己听到了他的告白,肯定会难堪的躲着不见她,甚至还会生气自己捉弄他,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啊。 钟葵摇摇头,劝自己宽心,卤蛋本来就是孩子气的,喜欢明星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根本不懂得怎么分辨! 天色已经很晚了,钟葵走出研究中心的大楼,卤蛋站在楼梯间的窗户边看着钟葵的背影,额头磕在玻璃上,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如果早知道自己的感情会破坏这段友谊,在萌生的时候就该掐断。 可是掐断了这份感情,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 卤蛋抬头,看着黑乎乎的天空,明媚的忧伤了。 …… 钟葵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阴间公寓,发现楼下停着一辆卡车,正有一批又一批的人抬着各种家具和行礼出来。 难道是有人要搬家了?钟葵走到卡车边,“师傅?这里哪家人要搬家么?” 开车的师傅戴着白手套,指挥工人搬东西,懒得搭理钟葵,“让开让开,挡着路了!” 钟葵向后踉跄了一下,看见了工人肩上花里胡哨的家具,这么骚包的柜子,怎么这么像楚江的风格? “师傅?这些东西是不是从十七层搬出来的?” “唔。”师傅敷衍的嗯了一下,钟葵马上想起酸李子说的话,阎罗和楚江真的闹掰了? 钟葵顾不得卤蛋了,马上就乘着电梯冲了上去,到了十七层,果然还有不少工人在忙着搬东西,钟葵看过去,发现屋子的一半都被腾空了,带有楚江风格的东西都不见了,连浴室里的粉色浴缸都被搬走了,这是要搬家还是拆房子? “师傅?师傅?叫你们搬家的人呢?楚江人呢?”钟葵拉着一个师傅,那人却一个劲的说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病,要找人你们去找去,都来问我们算怎么回事么?我们这里又不是人口失踪办!” 师傅拂袖而走,抬走了最后一个豹纹的梳妆台,钟葵皱眉,还有谁也这么问过这个师傅么? 难道是阎罗?他人在这里?钟葵走到阎罗的房门口,大力的拍打着,“阎阎?阎阎?你在不在里面?阎罗?阎罗?” 喊了十几声,里面竟然无人应答。钟葵走到玄关门口,挑挑拣拣,发现少了双阎罗的拖鞋。 阎罗一定在房间里! 钟葵又冲到他的门口,手脚并用的踢门,“阎罗!阎罗!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要是不开门,我可要撞门了!” “阎罗!阎罗!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告诉楚江,你是个胆小鬼!连喜欢他都不敢亲口告诉他!” “你开门啊!开门啊!”钟葵如此咆哮了十多分钟,里面还是无人应答,钟葵失落的转身,身后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条缝。 钟葵欣喜,马上凑过去,手还没碰到门把,就闻见了从里面传出来的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阎罗?”钟葵推开门,发现阎罗斜着趴在床上,衣服鞋子都还是舞会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浑身的酒气。 钟葵看了这样的阎罗很是心疼,她推推阎罗的腿,“阎阎,你还好么?” “呵呵,呵呵,好不了了。”阎罗气若游丝的说着,撑起一只手臂让自己翻了个身,从床下拿了一瓶透明的液体,咕嘟咕嘟的就往喉咙里灌。 钟葵皱眉,如果她猜测的不错,那应该是高浓度的白酒。就算阎罗是十殿阎王,也是会醉的,可是就算喝多了,那些伤心的事情反而会更清晰,这样喝太不值得了。 “楚江走了?”钟葵轻声问道。 “走了,都走了。都特么的走了!”阎罗带着哭腔冷笑起来,“小葵,你知道么,几百年了,我们不是没吵过架,以前几千几百次,都是我去哄他,可是这次他却走了,我、我连他的人都没见到!你说说,他是不是太绝情了?” “阎阎,你喝多了。”钟葵上前夺下他的酒瓶,推搡之间酒瓶砸在门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阎罗看着一地的玻璃渣,眼神浑浊没有焦点,“小葵,你说的对,我是胆小鬼,我不敢表白,我怕失败,可是如今呢,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怎么会呢,你只要振作起来……我相信楚江会明白你的心的。” “振作又有什么用?他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回来了。”阎罗抬手,用手背遮着眼睛,无声的哭泣,钟葵一时百感交集,竟然也哭了。 钟葵看着满地的狼藉,阎罗往日是多么的风采,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酒鬼?钟葵泪眼朦胧,实在是无法相信。 “阎阎,我们去找楚江,他会愿意见你的。”钟葵像打了鸡血一样,拉起阎罗的胳膊就要拽他起来,可是阎罗却突然又笑了起来。 “小葵!你不懂!”阎罗甩开钟葵的手,“之前的每一次吵架,他都是一个人走了,我才能哄回他,可是这次,他搬走了关于他的一切,直接宣告了我的失败,没有机会了,我没有机会了……你到底懂不懂!” “我才不要懂!”钟葵也陪着阎罗哭,“你们这些人,没了爱情就要死要活的,真是太难看了!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去找他啊,你不找他,他要是和别人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阎罗愣了一下,看着哭成花猫脸的钟葵,揽过她,轻柔的为她擦去眼泪,“傻丫头,你哭什么呢。” “我为你高兴啊。”钟葵哽咽的说道。 “我有什么好高兴的,我是个彻底的失败者。”阎罗苦笑起来,眼泪还挂在眼睫毛上,晶莹剔透。 钟葵摇摇头,“你们都有喜欢的人,真好。” 阎罗轻笑出声,“小葵,傻丫头,你也会有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留住他,千万不要一个人没用的借酒消愁,真是太难看了。” 钟葵看着阎罗的眼睛,那美丽的瞳仁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悲哀,钟葵一下子顿悟了,暗恋是快乐的,究其原因,单方面的喜欢是毫无负能量的,但是对方若一直无法回应,这段感情终归会走到尽头。 可若是曾经快乐,又何必强求结果呢。 一个人的暗恋固然美好,但是太辛苦。 “不,阎阎,你喜欢楚江,是你的快乐,在这段感情里,你是那个一直付出的人,因为你很快乐,所以,不要让快乐变成仇恨,阎阎。” “不要让快乐变成仇恨?”阎罗静静的重复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有光彩,“小葵,你的意思是,我还是可以继续喜欢楚江?” 钟葵淡笑,“阎阎,喜欢谁是你的事情,你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改变么。” 阎罗麻木的点头,又摇头。 “阎阎,楚江不能没有你,你才是那个掌握钥匙的人。” “小葵,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阎罗酒劲一上头,顿时有些迷糊了。 “阎罗,有些人注定会在一起,比如你和楚江,但是,你要等。”钟葵说完这句话,阎罗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61、预科班日常 钟葵看着阎罗纯洁的睡颜,那眼角甚至还挂着泪滴,钟葵心中有些闷闷的,阎罗人这么好,理应得到他想要的。 “好好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忘了。”钟葵轻手轻脚的替他盖好被子,最后出门时关上了门。 从十七层出来,钟葵正好和宋帝打了个照面,宋帝黑着眼圈,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钟葵这么大个人,他都没有瞧见。 “嘿!宋帝?你还好吧?”钟葵挥动手臂,宋帝这才仔细的看了看,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在飞,“哦,是爱吃烤鸡的小姑娘啊。” 拜托!那都多久前的事情了,还需要这么牢记着么! 钟葵尴尬的笑笑,“你记性真好啊,我叫钟葵。” “钟姑娘,我要回去休息了,你让一让好么?”宋帝晃着脑袋说道,钟葵连忙让开,却见宋帝拿出门卡,颤颤巍巍的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哐当一声晕倒在了门口。 钟葵被吓了一跳,这怎么回事?钟葵把宋帝的身子摆正,大概看了下,发现并无外伤,而宋帝面色安详,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 “这是几天没睡觉啊,秦广他们说的没错,这宋帝果然是工作狂啊。”钟葵本来对宋帝也没太多好感,再说十殿阎王,晕倒了应该也没事,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看呢? 钟葵再三考虑,最终还是拿起门卡又打开了门,费了老大的力气把宋帝拖到了玄关位置,然后拍拍手转身走了。 宋帝就这样躺在玄关的地面上,直到阎罗起床开门,吓了一跳。 “宋帝?你怎么在这里?”阎罗喝多了,记忆中钟葵好像来过,但是又不能确定,钟葵好像和自己说了什么?阎罗已经想不起来了,可是比起醉酒前,自己好像舒坦了很多。 宋帝睡的死,好半天才悠悠转醒,揉着眼睛腰酸背痛的抱怨着,“唉?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那个钟姑娘呢?是她把我拖进来的?” “钟姑娘?是小葵么?”阎罗这才肯定了钟葵来过,阎罗揉揉头发,把宋帝扶起来,颇为奇怪,“你怎么回来了?” 宋帝晃晃脑袋,皱着眉头坐在地上,“怎么?我这才多少天没回来,你们这是要搬家?怎么客厅里连沙发都没了……” 阎罗眼神一暗,“不是,是楚江搬走了。” “哦,楚江搬走了,什么?!楚江搬走了?!怎么可能!”宋帝难以置信的瞪着阎罗,后知后觉的发现阎罗才是最伤心的那一个,宋帝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笑。 阎罗摇摇头,表示理解,“没事,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沙发是暂时没有了,反正我们也用不到,干脆就不买了吧。” “也行,我平常也不在家,沙发买不买的……等等,谁要和你讨论沙发了!”宋帝苦笑不得,自己太困了,都被阎罗带跑偏了。 “那你要说什么?”阎罗也觉得很奇怪,这宋帝平常不露面,这一露面难道还有什么大事? 宋帝白了他一眼,“地府上面知道楚江和范教授动手的事情了,可能需要你去解释一下。” “这么快?”阎罗早就想到了,凭范教授在地府的地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块宝,而他们十殿阎王就是草,这几百年来,他们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 “嗯。给你们提个醒,可能是有人告了楚江的黑状,他在地府的身份太招摇了,上面的人知道了,一直问我,我也很难交差,至于背后告黑状的是什么人,你要自己去查了。”宋帝揉着眼睛,好像又要睡着了。 阎罗点点头,“多谢,这次是我们欠你人情。” “多少年的兄弟了,还谈这个,我去睡觉了啊,你找楚江好好商量这件事。”宋帝打着哈欠往自己卧室走,突然想起什么,回身问道,“唉?楚江为什么要搬走啊?” 阎罗愣在原地,一时也不知回答什么,这真的是一个不能长话短说的故事。 宋帝也是多嘴一问,看阎罗很为难,马上就不追问了,他挥挥手说道,“算了,懒得管你们这些倒霉事,我睡了!” “多谢。”阎罗淡笑,宋帝虽然一直逃避大家,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很护短的,知道这点,阎罗便足够放心。 …… 钟葵一夜好眠,第二天去上课,卤蛋君果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教室里。 “小葵,你怎么才来,刚才班主任来了一趟,他说我们要换老师了!” “换老师?不可能吧。”钟葵挑眉,这才一个月,换什么老师呢? 卤蛋神秘的笑笑,贴近钟葵说道,“我这可是小道消息,新老师是地府大学的教授哦。” “地府大学的教授?”钟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范老师,可是范老师那么忙,是不会来教学生的。 卤蛋点点头,环顾四周零零散散的课桌椅,被淘汰的学生走了,可是他们的课桌椅还在,似乎预科班是故意的,想要时刻提醒学生们,不好好学习就会被淘汰! “听说是个老女人,很恐怖的。”卤蛋做了个杀人的姿势,在颈子上做了个划破颈动脉的动作。 卤蛋正说着,门外传来高跟鞋踢踏踢踏的声音,大家都朝着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大家小声的互相提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钟葵也不自觉的仰起头张望着。果然,一位穿着ol风格的女人走了进来,盘起的头发一丝不苟,嘴唇上涂着姨妈色的口红,眉眼飞了出去,英气十足。 女人带着教鞭走到讲台上,手里捧着一沓子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对着大家朗声说道,“这里是你们月考的成绩,一个月后,你们若是不能在原来成绩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三百,就给我滚出这里!” 大家都抽吸着,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我叫花木兰,人送外号‘拼命三郎’,希望你们能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花木兰?是那个替父从军的花木兰?钟葵听到这名字,莫名的觉得很有喜感,“喂喂,卤蛋,你说这个老师是不是以前替父从军故事里的花木兰啊,看起来也挺男性化的哦。” “那位在开小差的同学,你在说什么好玩的话题么?你说出来,大家也好分享分享啊!” 钟葵抖了抖,发现花木兰指的正是自己,钟葵连忙摇头,“不,我说的话题不好玩、不好玩。” 花木兰幽幽一笑,“不好玩?不好玩你说什么小话!起来站门口罚站!” “我……”钟葵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一个月前,也是罚站的哦? “我什么我!快快快!你现在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花木兰果然是军旅之人啊,军令如山,讲究的就是快进齐! 钟葵憋着一脸的委屈,只好拖着沉重的步伐,慢腾腾的从讲台前面向门口走去。 正走到一半,花木兰开始逐个的点评月考成绩了。 “你们当中的个别人,以为背后有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在我们班上一向成绩优异,这次月考竟然只考了个中等水平,这说明什么?说明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钟葵的脚步突然停下了,咦,台词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标准言情里的桥段么?她这是在影射谁呢?! 有靠山?钟葵马上就意识到了,花木兰很可能指的就是自己。钟葵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花木兰有意无意的看向钟葵。 “老师,你这是在说谁呢?”钟葵不怕死的当着花木兰的面问道。 花木兰显然没料到钟葵居然如此大胆,索性杀一儆百了,“你叫钟葵吧?” “是,我就是钟葵。” “我看了你的试卷,你在语句填空这方面欠缺很多,这个星期,你把诗句大全背起来,看一张撕一张,每一张都要会!到时候给我检查!” 诗句大全?钟葵顿时头皮发麻了,这要背上啥时候! “花老师,我有异议!” 花木兰极度不高兴的望着钟葵,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要是不想做,你就滚,离开预科班!” “你!”钟葵还要再说,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要与傻瓜论断长。 “去罚站!”花木兰指着门口,钟葵只好委屈的向门口走,隔着玻璃看着胡木兰的教学,钟葵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不敢说话的弱者。 那边花木兰倒是轻松的很,“这次我来,是地府商会特地支持的,有想要放弃的,地府商会会无条件的接纳你们,其实要我说,上地府大学也不是唯一的路,对吧。” “别以为你们留下来了,就没有被淘汰的危险了,比起地府大学的学生来说,你们差的还远!从今天起,我会按照每个人的情况制定计划,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听了这话心情自然不好,回答的也拖拖拉拉,谁知花木兰一教鞭就抽在了讲台上,“都没吃饭么!大声点!明白了么!” “明白了!”大家都被吓的一哆嗦,只好识时务的呐喊出声。 花木兰满意的笑着点头,把月考成绩发下去,“每个人看自己的错题,二十分钟后,我请人回答。” 62、麻辣教师花木兰 卤蛋低着头都快埋到卷子里了,花木兰拿着教鞭走到卤蛋面前,一教鞭甩在桌子腿上,“上课打瞌睡?!” “啪!”大家也被吓了一跳,都回头循着声音的方向,这真是平地惊起一声雷啊!卤蛋被吓得抬起了头,整张脸都白了。 “老、老师?”卤蛋咬着嘴唇吓得说不出话。 “你叫什么名字?”花木兰斜眼看着卤蛋,手里拿着花名册听着卤蛋的回答。 卤蛋畏畏缩缩的说了句,“我叫吴敛。” “吴敛……吴敛,你就是吴敛?”花木兰看了一圈,在最后一栏看到了卤蛋的名字,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卤蛋吓的都快哭了,“老师,我是吴敛……” “你怎么最后一科只有二十多分?你考试考到一半睡着了?!”花木兰挥舞教鞭,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样子。 卤蛋摇头,“不是的,老师,我、我当时……”卤蛋支支吾吾的居然在关键时刻结巴了,花木兰的耐性又极低,眉头皱起来可以夹死苍蝇。 “嗯?!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说句话都说不利索!脑子也不灵光!”花木兰鄙夷的望着卤蛋,瞬间就认定卤蛋是一个笨学生。 钟葵站在外面,想要帮卤蛋也无能为力,在一边干着急,恨不得自己此刻变成卤蛋,去对付花木兰。 卤蛋平白无故被骂了,自然不甘心,还想要解释,可是还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花木兰实在是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他的桌子上,桌子上的文具都震了一震。 “把舌头给我捋直了!要不就永远把嘴巴闭上!” 卤蛋被这一吓,更不敢开口了,只好默默的把头低下来,半句也不敢吭了,花木兰看着卤蛋这窝囊样,随手拿起桌上的卷子,就直接扔在了他的头上。 “差生就是差生!” 大家都惊呼,卤蛋就在雪花般的卷子下被冠以了笨蛋差生的名号。 二十分钟过后,花木兰就像是掐着点一样,挨个的点人回答问题,点到的人大多都回答不上来,花木兰的脸越来越黑,点到中间的时候就再次爆发了。 “你们这样的素质,也想上地府大学?两个月后,就算你们其中有那么几个人有幸考上了,去了哪里也是被当做跟班炮灰,与其到时候自取其辱,不如现在就放弃吧!” “怎么这样……” “就是,太过分了吧。 “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大家小声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抗议,可是却没有人敢大声质疑,花木兰轻蔑的一笑,“地府大学是什么样的地方,你们以为在这小小的预科班,经过一轮不算严苛的淘汰,就能顺顺利利的考入大学了?你们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钟葵在外面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渐渐的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她跨了一步走近教室,硬着脑袋说道,“老师,我们都是心怀志向的在这里学习的,就凭你一面之词,就要我们放弃,凭什么?!” “心怀志向?”花木兰大笑起来,“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地府几百亿生灵,你觉得自己能排到第几?” 钟葵皱眉,很不喜欢这么功利性的说法,“我只要做好我自己……” 花木兰一副了然的笑,好像完全洞察了钟葵的想法。 “钟葵,你觉得你能来到这里是为什么?” “我是自己想来这里。”钟葵抬起眼看着花木兰,不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话。 花木兰拿起手中的花名册,一边翻一边不着痕迹的笑,“钟葵,你才新生一个多月,你就能来到这里,你觉得你是凭自己的实力?” 钟葵不觉得新生是一个问题,但是周遭的同学们都惊讶的看着钟葵,钟葵在大家的疑惑中回应花木兰,“如你所说,我来地府才一个多月,但是这不是问题……” “不、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会告诉你的,不过现在,你该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了,罚站还没结束。”花木兰看了看大家,好像放过了钟葵。 钟葵皱眉,实在是想不通,这花木兰话中有话,到底是敌是友? 难熬的四十多分钟过去了,大家在花木兰的课上元气大伤,听到下课铃声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钟葵目送花木兰离开教室,还来不及回到教室里,就跟着花木兰进了办公室,班主任坐在一边,疑惑的看着钟葵,“钟葵,你怎么来了?有事?” 花木兰回头望了一眼,像是意料之中,对着班主任说道,“是我叫来的,我想和钟葵同学单独聊聊。” 班主任似乎也有些惊讶,站起来拿起水杯,“那你们聊吧,我去班里看看。” 花木兰点点头,倒了一杯茶,却送进了自己的嘴里,钟葵一看就知道,这个老师不好对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花木兰在茶水的雾气中看着钟葵,发问道,“怎么现在哑巴了?刚才不是挺厉害的么。” “花老师,我觉得你应该为你上课时的言行负责,我们是平等的。” “平等?这里是地府,几千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炼狱,你要的平等,在这里本就从不存在。”花木兰口出惊人,钟葵有些诧异。 “可是,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钟葵还是不习惯,人类已经步入了21世纪,地府也过了几千年了。 花木兰轻笑,“这就是你的想法?你知道新生鬼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就是很难融入地府的生活,就像你说的,阳间已经是21世纪了,可是地府的时间是停滞的,灵体是永恒的,当地府的几百亿生灵已经不在乎寿命这件事本身时,变化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钟葵有些迷糊了,这意思有点像时间静止,因为时间是无穷无尽的,所以发展和改革就不重要了? 这不科学啊,无论任何时候,人都应该是朝前看的。 “我无法苟同你的想法,地府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书中的那副样子了,我觉得与时俱进是必要的。” “说话幼稚天真,你倒是很符合新生鬼的设定。” “花老师一口一个新生鬼,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吗。”钟葵已经冷着脸了,打算问完这个问题就转身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 花木兰轻蔑的笑笑,翻出钟葵的档案,指着说道,“钟葵,你背后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要是没有那人一直为你保驾护航,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么。” “你知道什么?”钟葵心中的直觉告诉自己,花木兰对自己的敌意似乎是没由来的,是莫名其妙的。 “按照地府规定,新生鬼是不能单独出行的,甚至不被允许出现在人多的地方,现在,你堂而皇之的来上课,甚至还想要进地府大学,这背后要是没有人授意,就怪了。”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钟葵马上就反驳出口,却突然想起自己魂魇的事情,一时出神。 花木兰捕捉到这一刻,狡猾的笑笑,“你已经想到了。” “就算你说的对,但是我没有伤害过别人 。”钟葵觉得心里很不好受,被人当成定时炸弹好像要时时刻刻监控着才放心。 “没有伤害过,不代表没有伤害别人的能力,钟葵,你的逻辑都到哪里去了?还是说,你只是到这里来玩一玩,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志向理想?” 花木兰的语气咄咄逼人,甚至有种洞察人心的能力,钟葵被看的很心虚。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们,不想我们考上地府大学,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教课呢?你自己选的,难道有人逼你?” “呵呵,谁愿意做这个倒霉差事,我是科学家,却被拎到了这里,对付你们这些小白鼠,倒不是我所愿。” 小白鼠?钟葵皱眉,脸色由青变黑。 “你可以不来,是谁硬要你来的?” “呵呵,告诉你倒是没有关系,是你们预科班的校长创始人,范教授邀请我来的。” “范老师?”钟葵大为惊讶,范老师的朋友一只手都数的出来,全都住在十七层,大学里还有朋友? 这怎么可能呢! 花木兰脸上表情值得推敲,好像喜欢范老师,又好像不喜欢,“觉得不可思议?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我和范教授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他开口了,我自然要给他面子。” 钟葵一时语噎,范老师并未出现在钟葵设想的内容中,而范老师开口邀请,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愿意教我们。” “钟葵,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才十八岁,你不知道,成人的世界,是容不得你说不的。”花木兰有些失望,听到钟葵说出如此唯心主义的话,觉得范老师的特地邀约也变得没有了价值。 “不、成人的世界,应该是你敢于说不。” 花木兰突然眼睛一亮,瞬间又按了下去,“你倒是真的有些意思,地府很久没有敢于打破陈规的人了,范教授说的没错,你很特别。” “范老师说了我什么?”钟葵好奇的很,这家伙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花木兰笑着不说话,明摆着是不想回答。 63、哄骗小老头 “算了,反正范老师肯定不会说我什么好话的,你不肯说,我也不问了。”钟葵见花木兰不说话,又想起范老师那张冷漠的脸来,肚子里的一股火顿时就被浇灭了。 花木兰颇有些玩味的看着她,“钟葵,你知道范教授是什么人?你敢用这样的态度对他,一点风声出去,都不用范教授开口,随便哪个人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钟葵心中对花木兰的印象已经是麻辣教师了,那副尊师重道的态度也并不打算放在她身上,故意挑衅的回答,“范老师在你们眼里是神,在我眼里就是简单的一个前辈,大家都是平等的,我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你吓我,是没用的。” 花木兰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沉静的表情,“你出去吧。” 钟葵撇了撇嘴,嗯了一声就往外走 花木兰想起什么,又叫住了钟葵,“你那个同学,叫做吴敛的,你也知道吧,以他的资质,根本进不了地府大学。” 钟葵皱眉,虽然自己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可是别人这么说,她护短,她生气! “老师,你还是好好做麻辣教师吧,关心同学这件事,你做不来。” 花木兰轻笑,看着钟葵远去的背影觉得新鲜的很,多少年了,地府都不曾出现一个这么有趣的孩子了。 范教授,你的良苦用心,到底是为了大家,还是只因为不想埋没这块璞玉呢。 …… 钟葵回到教室,卤蛋马上就冲过来询问她有没有被欺负,钟葵翻了个白眼,看见卤蛋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是气的不行。 “你这个卤蛋!真是太胆小了,你怎么连句话都说不全啊,真是白挨骂!”钟葵恨铁不成钢,把卤蛋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我、我紧张嘛。花老师没有为难你吧?”卤蛋笑嘻嘻的想要逃过此劫,强行转移话题。 钟葵无奈的摇头,扬眉道,“我是什么人,你以为我是你啊,真是傻。” “嘿嘿,我担心你么。”卤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见钟葵黑着脸,马上表决心:“小葵,你放心,我下次月考一定会考好的!不给你丢脸!” 钟葵一听,这卤蛋完全是个不开窍的孩子,“你真是不开窍!你要为你自己,不要为我!真是!” “嘿嘿,为谁都一样么,你别生气,别生气。”卤蛋嬉皮笑脸的看着钟葵,钟葵无语的看着他,“真是服了你了,我真是多此一问!” 卤蛋吐出舌头,逗笑了钟葵,此时上课铃也打了,卤蛋连忙催促钟葵做下,“好了好了,上课了,我要好好学习,小葵你也快坐下!” 看着卤蛋这滑稽的样子,钟葵一扫心中阴霾。 中午放学后,钟葵赶去猪头快餐店,果然又没有等到郎青,难道他真的失踪了?钟葵心中还是有担心的,一脸的愁云惨雾。 猪头老板看见钟葵心情不好,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小葵啊,你怎么了?哼哼,心情不好?是因为太累了么?哼哼。” “啊?不是不是……”钟葵尴尬的摆手,没想到猪头老板更加关切了。 “你这年纪的小姑娘,是该到青春期了,哼哼,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啊?哼哼,没事的,可以告诉我哦。” “哈?”钟葵更是一脸蒙圈,这都是哪跟哪啊,这怎么能联系到青春期呢?再说了,这青春期早就过了呀,真是醉了。 猪头老板故作沉思状,“想当年,我的老祖宗也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段佳话啊,哼哼,要说这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停停停!老板,你说的老祖宗……不会是天蓬元帅猪八戒吧?”钟葵奇了,难道天下猪猪是一家? 猪头老板昂起猪头,一副油光锃亮的样子,“那当然了!除了天蓬大哥,谁还能在我族青史垂名啊!” 还真是?钟葵下意识的问道,“可是天蓬元帅最后不是西天取经了吗?还做了和尚啊……” 猪头老板猛然一震,“你骗人!哼哼!我的天蓬元帅怎么可能放弃嫦娥姐姐呢!” 嗯?这都是什么脉络? “老板,你实话告诉我吧,你已经多大了?”钟葵小心翼翼的问道。 猪头老板一愣,真的掰起手指头数起来,“呃,我记得死了的时候,一个叫女娲的好像拿着块五彩石……” 啥?钟葵震惊的等着猪头老板,女娲?补天?那可是远古时期了啊! “老板,看不出来啊,你真人不露像啊!” 猪头老板看钟葵真的当真了,一脸的满足,“嘿嘿嘿,怎么可能呢,那时候还没我族出现呢。哼哼。” “切,原来是骗我的。”钟葵抚抚小心脏。 “哎,这地府的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就几百几千年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老了啊。哼哼。”猪头老板一下子被戳中了痛处,竟然伤春悲秋起来了。 钟葵拍拍他的肩膀,“老板,这种语调不适合你。” “就你机灵!”猪头老板一下子破功,破涕而笑。 钟葵看看时间,把身上的围裙拿下来,匆匆换了衣服,“我走啦,老板!” 猪头老板欣慰的看着钟葵远去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初来地府的时候,那时候地府还一片寂寥,只有十殿阎王和几位煞鬼屹立在地府之巅,其中一位成立了地府商会,便是风霸天,还有一位是大学那位。 要说今日,大学那位当年的名号已经无人能记起,可是猪头老板还依稀记得,当年那位的狠厉,比起今天的风霸天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 钟葵一下午心不在焉,卤蛋倒是劲头十足。 下课铃声一响,钟葵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果然是范老师发来的。 “下课直接去吴教授实验室。” 钟葵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准时啊。” “嗯?小葵,你在说什么啊?”卤蛋疑惑的看钟葵,探过脑袋想要看钟葵的手机。 钟葵连忙用手挡住屏幕,敲了一下卤蛋的额头,“这是我的隐私,隐私,你脑袋伸啊伸的,干什么呢!” “哦,不好意思……”卤蛋捂着额头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小葵,你最近很忙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好像历经了世间沧桑,“谁教我是穷光蛋呢,没钱还不走运,也是没谁了。欠人家的,总不能还装大爷吧?” “啊?小葵,你欠了多少钱啊?我借你!”卤蛋自告奋勇的想要替钟葵还钱,钟葵皱眉,无奈的笑笑,“我要是欠的是小钱也就算了,我欠的数目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一切都只能怪我点背啊……” “这样啊……可是……” “别可是了,我要去打工还债啦,先走了!”钟葵不想迟到了落下口实,又成为范老师增加条款的借口,于是钟葵背上书包就走了,卤蛋的话都没说完,就见钟葵冲了出去。 乘着班车到了地府大学,钟葵一路到了吴教授的实验楼下,走近电梯刚到门口,就听见吴教授大吼大叫的骂道。 “我就说小姑娘不靠谱,第一天就迟到!我真是要被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气死了!哎哎哎!说你呢!做实验要戴护具!你第一天来么!真是要气死我!” 钟葵停下脚步,脑中已经在想是不是要落跑了。 刚想到这,就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学生跑了出来,看见钟葵愣了一下,也就一秒钟,然后就擦肩而过了。 钟葵壮着胆子走过去,吴教授和一个看起来黑黑小小的学生站在一起,学生正在吴教授眼皮子底下做实验。 看那学生的手,抖抖霍霍的,正在倒一种紫色的试剂,差点倒在自己身上了。 吴教授又开骂了,“你你你!滚一边去!手抖什么!怎么不去打快板!” “哈哈……”钟葵忍不住笑出声,吴教授看过来,眉毛挑的好高。 “你这个小姑娘,来了就看热闹?范教授怎么就推荐你来了!” 钟葵忍着笑走近,发现这地中海小老头还挺有幽默感的,还打快板,怎么不唱京剧呢。 “吴教授,我才下课就赶过来了,对不起。”钟葵乖巧的道歉,吴教授气的横鼻子竖眼睛的,表情那叫一个生动。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人精一样,没一个诚实朴素的!” 这小老头可真好玩,说起话来这么有趣,钟葵把这些话都听在耳里,也不还嘴,还是笑呵呵的,小老头看见钟葵还是乐呵呵的样子,心里竟然觉得有点开心,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小姑娘傻笑什么。” 钟葵和小老头聊的正嗨,旁边的那个黑黑小小的学生却出了差错。 一瓶试剂在混合的时候出现了意外,混合速度过快,产生了有毒气体。做实验的他首当其冲,马上就倒了下来。 小老头听见动静看过去,试验台上方已经形成了一股紫红色的浓雾,并且还有继续膨胀的危险。 “糟了!”小老头看了眼浓雾,竟然露出一副棘手的表情。 “怎么回事?”钟葵不知道其中的危险,想要去查看倒地的学生,却被小老头一把勒住了手腕。 “不要靠近他!” 64、女主光环终于亮了 “什么?不要靠近?”钟葵回头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小老头讳莫如深的看着钟葵,“你出去,这里不是你小姑娘能待的地方。” “怎么了?这浓雾有问题?”钟葵心说,有话就直说嘛,什么叫不是小姑娘能待的地方? 小老头一开始还不愿意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之间浓雾越来越大,开始变成有形状的一团物体,看那意思,是要变身了? 钟葵瞪大眼睛瞧着,担心地上那学生的安危,“吴教授,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那个学生还在那里呢。” “来不及了。”小老头沉着脸,背着手看着浓雾方向。 “来不及了?怎么会?”钟葵话音刚落,浓雾迅速膨胀,那学生就被浓雾笼罩住了。 钟葵惊讶的张大嘴巴,“这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会吃人啊?” “吃什么人,本来就是灵体。”小老头嫌弃的看着钟葵。 钟葵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好么。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看着?” 小老头看了看钟葵真挚焦急的脸,冷静的将她望着,“小姑娘,你看这浓雾像什么?” 像什么?钟葵看过去,这紫红色的浓雾,一点一点的膨胀,怎么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形了? “这是什么怪物?”钟葵吓的退后了几步。 小老头伸出手指,指着浓雾的中间,“你看那里。” 嗯?钟葵眨了眨眼睛,好像那紫红色的浓雾里有阴影? “看来这次实验也算不得失败。”小老头自嘲的笑笑,钟葵半天才认出来,有些不敢确定的问道,“那里面是个人?” 小老头点点头,“你看,地上那个人还在不在?” 钟葵差点忘了,都怪自己想象力太好,以为这浓雾能变出人来,钟葵看向浓雾的脚下,发现那个学生果然不在了! “我的天,人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整天大呼小叫的,吵死了。”小老头嫌弃的远离了钟葵几步,钟葵怕死的又黏上去。 “吴教授,没你别卖关子啊,这个是什么情况啊?” “这试剂是半成品,名字叫‘迷雾3.0’。” “哈?迷雾3.0?这还是第三代啊?” 小老头瞥了钟葵一眼,“这试剂是为了那些体质弱或者有残缺的人死后发明的,他们就可以选择变成迷雾人,完成本不能完成的遗愿,然后去投胎。” “迷雾人?”钟葵一脸黑线,迷雾包裹着人,然后人控制迷雾行动,这怎么有点像钢铁侠的意思? 小老头颇为自豪,“这可是我多年来研究出来的新项目,小姑娘没见过吧!” “呃,吴教授,你知道钢铁侠么?” “什么钢铁侠?” “就是人类给自己造一副钢铁盔甲,其中包括智能交互和真枪实弹,然后可以上天入地,还可以打boss和外星人的。”钟葵试探性的问道,只见吴教授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最后彻底变绿了。 “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啊……”钟葵小声的辩解。 “大家都知道?”吴教授脸色发白,胸口起伏,有些喘不上气了。 钟葵连忙解释,“也不是啦,那个钢铁侠都是阳间那些老外幻想出来的,没人能做出来的,没人。” “没人?”小老头可爱的确认了一句。 “嗯,没人。”钟葵心说,要是自己说未来能做出来,这小老头岂不是要把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两人正聊着,只见迷雾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狠狠抓了一道,空间顿时被撕裂开了,无数的旋风从撕裂的风洞里吹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吴教授,你这项目有危险么?”钟葵躲在小老头身后,害怕的看着那风眼。 “我们还处在实验阶段,所以具体情况么,还不能确定。” 那就是说有危险了? “吴教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啊?”钟葵还是想着有事找警察,哪里知道,这些奇幻的试验品连警察也对付不了。 “报警有屁用!你还是快走吧,我来处理!”小老头一捋袖子,露出骨瘦如柴的手臂。 钟葵翻了个大白眼,好歹自己是个年轻人,就这么丢下小老头也太不仗义了! “吴教授,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来!” 小老头疑惑的看了眼钟葵,“你这小姑娘,胆子还挺大,这个东西我也没把握,你想清楚。” “别让我想,你就告诉我怎么做吧!”钟葵晃晃脑袋,此时绝对不能细想,钟葵怕得要命,要想能想出一万个理由逃跑,可留下小老头,绝对不行! 小老头沉默了一会,镇静的说道,“你去拿那瓶黄色的试剂,对着迷雾喷。” 黄色?钟葵满世界的找黄色的试剂,却没有任何发现。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在试验台上。” 试验台?钟葵望过去,一脸蒙圈,“吴教授,你说的是那个迷雾脚下踩着的试验台?” “对。” 钟葵咽了口口水,“吴教授,你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吴教授无比真诚,摩拳擦掌的就要弹跳出去,钟葵赶紧扯住他,“吴教授三思啊!” “你这小姑娘,刚说你胆子大,现在怎么怂了!” 钟葵哭笑不得,“我的个教授唉,胆子大也不能鲁莽啊,你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小姑娘懂什么!”小老头不信钟葵,一副螳螂拳就要使出去,一个弹跳就跃到了迷雾的下方,又是一个弹跳拿到了黄色的试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迷雾一把抓住了小老头的腿。 小老头被倒着提起来,地中海变成了烂海带。 钟葵捂脸,就知道是这样! “吴教授?你还好么?” “我、我还好,幸好试剂……”小老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试剂,发现全数倒在了地上,一滩明黄色。 钟葵再次捂脸,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吴教授,你快告诉我,还有别的黄色试剂么?” “没有、没有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我不想再死一次啊!”钟葵此时心中只有大写的衰字,遇到小老头简直是绝了。 小老头被吊挂着,气血不足,声音越来越低,“你快跑、我来对付他。” 这时候说这话也迟了好么。 钟葵翻了个白眼,拿起地上的拖把,有拿下扫把的长柄,结成了一个长长的超长拖把,然后一个白鹤展翅,就是一个标准的推杆,把拖把准确无误的推到了黄色液体的正中心。 拖把充分的吸收了黄色液体,整个拖把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黄色海绵。钟葵蜷缩着勾到最前端的柄,然后吃力的把拖把拽回来。 全程都很费力,钟葵踮着脚,拿起拖把,然后就幻想着以一个超级赛亚人般的姿势,对着迷雾的脸来一拖把。 可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迷雾似乎能察觉黄色的液体对它有害,用迷雾的脚死死的踩住了拖把柄。 钟葵在这边拽,和迷雾来了一场角力的对决。 最后毫无悬念的,迷雾赢了,拖把被扔进了风洞,口子越裂越大,钟葵头发被吹得像是梅超风。 巨大的风声中,钟葵喊道,“吴教授!你还好么!” “不好!我脚麻了!” “……”钟葵都懒得理他了。 正当钟葵以为迷雾没有攻击性的时候,迷雾居然动了!他一个左勾拳就朝着钟葵过来了,钟葵先是反应慢了一拍,后又被逼近了死角,以为这次肯定死定了。 没想到,本该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却在钟葵眼前无数倍的减缓了速度,钟葵竟然毫无负担的躲过了这一拳。 “唉?怎么这么慢?”钟葵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拳,奇迹发生了,速度居然又慢了好多拍,钟葵又躲过了。 小老头此时也出声了,“小姑娘,你怎么躲过的?难道我眼花了?” 钟葵还在虚惊之中,发现耳后的墙体被砸出了一个坑,天啦,这要是自己的脸,简直是惨不忍睹! “我不知道啊,我想躲就躲过了。” “这么神奇?我也试试。”小老头居然还真的腿上用力,想要蹬迷雾,却像蹬进了软棉花,一点效果都没有。 钟葵疑惑了,本能的朝着封口伸手,想要用手把空间裂缝合上,刚靠近时手指有些疼痛,甚至有被风口划出了伤口,可是当钟葵手指到达洞口的时候,风速都变小了。 “你在干什么!你会被吸进去的!”小老头见钟葵竟然不怕死的去摸空间裂缝,简直疯了。 钟葵听着小老头的话,但是已经来不及缩回手了,钟葵伸向最上方的裂缝,大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顺着空间裂缝的裂口往下捻。 奇迹发生了,空间裂缝竟然就这么被合上了! 全程发生的极快,一眨眼,空间裂缝就像拉拉链一样合上了。 “握草,你怎么办到的?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徒手封闭空间裂缝的。”小老头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直了眼。 “呃,就是两只手捏住两边?”钟葵也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小裂口,可是好像并未有什么大的伤害。 “哈?”小老头呆了。 钟葵看着自己的右手,好像在看一件艺术品,“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之右手?” 65、神之右手 风口一关上,迷雾人好像慌了,动作也慢了,钟葵拿起拖把,捅在了迷雾的肚子上,顿时迷雾就化成了一滩紫红色的果冻状物质,里面还包裹着那个晕倒的学生。 “天呐,这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太恶心了!”那个学生被果冻包裹着,发出厌恶的呐喊。 小老头摔在地上,听到自家学生这么嫌弃自己的发明,气的拿起拖把就敲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尽给我惹事!我的迷雾丑,是吧!我看它比你漂亮多了!你给我写检查!一万字!写不完不准走!” 黑小的学生坐在地上,东躲西避的,还是挨了好几棍子,嘴里求饶,“教授,我错了我错了!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都这个样子了,你要是故意的,还不把这栋楼都掀了!” 小老头吼得很大声,学生抖了几下就不敢说话了。 钟葵本来以为重点会是自己,结果没想到看这两个人对骂了半天,“喂喂,你们说完没有?” 小老头听到钟葵的声音,转过身来,把拖把扔在一边,坐在椅子上故作沉思状,“你这个小姑娘,是什么人?” “哈?一般人啊……”钟葵蒙了,难道自己还有隐藏属性暂未解锁? “不可能!”小老头眼神矍铄的望着钟葵,“撕裂空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整个地府除了阎王,还有我的迷雾人,没人能做到。” “真的这么厉害?”钟葵喜出望外,看着自己的右手,“哎?你说的撕裂空间,那是什么?就是划一下嘛?” 小老头点点头,“大概……是这样吧。” “哦。”钟葵也点点头,突然伸出右手,对着面前的空间从右上到左下狠狠划了一下。 小老头和学生都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们连忙后退躲起来,可是钟葵面前却什么都没发生。 场面一度很尴尬,钟葵对着空气劈来劈去,嘴里还振振有词着:呵!哈! 小老头观望了一下,清咳几声,“看来是我判断错了。” 什么?不带这么玩我的啊! 钟葵看着自己的右手,难道自己的神之右手和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 这还不如没有呢!钟葵灰心丧气的坐在一边,觉得口干舌燥四肢无力,小老头指挥学生打扫干净那些迷雾果冻。 “吴教授,刚才是不是错觉啊?没道理刚才可以,现在不行啊!”钟葵还不死心,一心想从吴教授这里套出核心原因来。 小老头看了眼钟葵,“也许你只有闭合空间的能力,没有撕裂的能力。” 哦!就是说只能出站裂缝了,才有钟葵的用武之地? 按照小老头所说,只有阎王和迷雾人才能撕裂空间,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空间裂缝好闭合的?有能力等于没有啊。 钟葵被这鸡肋能力打击到了,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看到钟葵失落的表情,小老头反而觉得有趣,“你这个小姑娘,徒手抓空间裂缝已经是不可思议了,没被风眼割碎已经是万幸了,还在这奢望什么特异功能,真是天真!” 钟葵只是手指划了些小创口,一点都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对小老头的话一点也不感冒。 “吴教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小老头看钟葵不在意自己的话,气的跳脚,“你这个小姑娘,好话不听,还在这开心得很,真是傻得很!” “好好好,我傻我傻,傻人有傻福啊。”钟葵吐了吐舌头,小老头差点被气得一蹬腿再死一次。 好不容易打扫完卫生,学生扶着小老头,小老头怒瞪着钟葵,“要不是看在小范的分上,我说什么也不留着你,真是气死我了,一千年了,还没人敢和我这么说话!” 钟葵眨眨眼,笑着提醒道,“吴教授,刚才不知道是谁,一个不小心,拖把就失了手,多亏了我啊,用我这神之右手,救了大家。” 小老头听了钟葵的挑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是是是,你是我的恩人!是我们大家的恩人!哼。” “瞧您说的,我又不是那种邀功的人。” 小老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钟葵,这还不邀功?要是这钟葵脸皮再厚点,这件事全地府大学都知道了! “那你想干么。” “钟葵呢,别无所求,就希望明天吴教授见到我的时候,能够开心点,别老是皱着眉头么,我也是很好说话的呀。” 小老头的眉头皱的更甚,“你这个小姑娘,真是没见比你的脸皮还厚的。” “过奖过奖,脸皮不厚一点,怎么在地府混呢。”钟葵笑嘻嘻,看的小老头心里竟然有意思开心。 这小姑娘的天真和聪慧,是同龄人没有的,的确很难得。 钟葵看看时间,真的不早了,便想顺道找范老师一起走,随口问了一句,“吴教授,我等会去找范老师一起走,你现在走不?” “我不走,我就住在这里。”小老头挥挥手,极为不耐烦,“你也别去找小范了,他人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钟葵疑惑的挑眉,“他不在这里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钟葵看小老头还是凶狠狠的,有意惹他,“哎哟喂,我们吴教授火气可真大,吓死我了,我还是走吧,免得大教授心烦意乱,连实验都做不好了。” “你、走走走!”小老头见钟葵牙尖嘴利,说不过,便轰着钟葵走。 钟葵调皮的笑笑,溜了出去,小老头顿了一会,招呼学生去跟着,“你、说你呢,写什么检查,人家小姑娘一个人走不安全,你去送送!去送送!” 学生楞了一下,赶紧放下笔追了出去。 钟葵原本急着回去,但是听到范老师不在这里的消息,顿时也不急了。没想到就被身后的呼唤声叫住了。 “小学妹?小学妹?” 嗯?难道是在叫我?钟葵疑惑的回头,看见吴教授的学生跑了过来,钟葵指指自己,“你是在叫我?” “是啊,小学妹,你走的好快啊,叫你你都不回头。”学生看来体制很弱,跑了几步就喘了起来。 钟葵看了眼自己走的距离,顶多三十多米而已啊,小跑几步不就赶上了? “哦,怎么了?是不是吴教授有什么事情?”钟葵还以为是吴教授又悔改了,要自己回去打扫做苦力呢。 学生摆摆手,笑的很腼腆,“不是不是,教授让我送送你。” “哦,其实我认得路的。”钟葵记得,吴教授不是让这个学生写检查么?一万字要写很久吧? 学生不好意思的执意要送钟葵,钟葵只好由着他了。 钟葵心里想的是范老师去哪里了,学生也是腼腆不会说话,两人尴尬的走了一路,直到车站,学生才鼓足勇气说道,“学妹,我叫小包,跟着吴教授已经三四年了,今天真是多亏有你,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么正式的道谢,钟葵也不好意思了,“我也是歪打正着,刚才我和吴教授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小包同学好像对钟葵的话毫不吃惊,“我知道,教授就是这样的人,这么些年,大家都哄着他,顺着他,他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你这样的,他反而喜欢呢!” 哟呵,这些地府老鬼到底都是什么怪癖啊,一个个的都是抖m。 “啊,哦,呵呵,原来是这样……”钟葵尴尬的点点头,以为小包同学这样就该离开了,却没想到他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实,我会被迷雾控制,是因为我的不坚定。”小包同学有些黯然。 “不坚定?”钟葵疑惑道,“这迷雾难不成是活的?” 小包同学想了一会,点头,“可以这么说,如果把迷雾当成一件衣服,那就是一件具有自我意识的衣服,他会本能的强化你的优点,弥补你的缺点,使你的能力达到有史以来的最强。” 这么厉害?这有点像人工智能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 “其实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的身体素质很差,一直都不擅长运动或是打架之类的,所以只能待在实验室里。”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个迷雾变得力大无穷的样子,还能撕裂空间裂缝。 “所以,你告诉我是因为?”钟葵还是不解,这难道不算是机密么?这么告诉自己没事? 小包同学抿唇坚定的说道,“其实我是想教授停止这项项目的研究。” “什么?这不是你能做决定的吧?”钟葵心想,难道这小包是另有所图? 小包同学看出钟葵眼中的怀疑,马上解释道,“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其实教授对迷雾人很有感情,他一直想做成功,这样就能帮很多人完成遗愿。” 小包同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这件事的潜在收益被地府商会知道了,有人来找教授,想要请教授开发他们的项目,就用迷雾人这个发明。” “地府商会?”钟葵对这个地方不陌生,商会要这个发明干什么呢,钟葵想不出来,“那吴教授的意思是?” 66、范老师不见了 小包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那天闹得很凶,教授自然是不同意,还很生气,把来的一批又一批人都轰走了,要不是范教授从中斡旋,恐怕场面会很难看……” 钟葵脑海里浮现出坏脾气的地中海小老头,没想到小老头竟然是如此专于学术,不受金钱地位所诱惑的科学家啊! “嗯,没想到吴教授居然这么让人敬佩,是我之前太不懂事了。w/w/w.⑵⑸⑻zw.com”钟葵有些自责,居然还没了解小老头这个人,就对他如此不客气。 小包吃惊了,“小学妹,你别啊。” “嗯?” “我们师兄姐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出现一个人来治治教授的坏脾气呢!” 喂喂,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里雀跃的笑啊,你这是幸灾乐祸啊。 “呃,我没这么厉害吧,况且我也不是你们学妹,我在上预科班,还有两个月才考试。” “预科班?”小包同学花了几秒钟想了一下,震惊了,“你不是地府大学的学生?那你和范教授是怎么认识的?” “呃,这说来话长,算是偶然间遇见的吧……”钟葵没有预料到,居然这会成为一个小包感兴趣的点? “偶然?你居然能偶然认识范教授,运气太好了吧!”小包很是义愤填膺,“我在地府大学好几年了,就最近才见到范教授的庐山真面目!还是因为你!” 钟葵挑眉,“范老师有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吗?他每天都来大学啊。” “是这样吗?哎?你怎么知道范教授每天都来?” “呃,我猜的……”钟葵尴尬的笑笑,所幸小包也没有深究,没想到范老师在地府是这么个地位啊。 “我还是叫你小学妹吧,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拉着你说了半天,你走吧,我看你上了车,我再回去。”小包同学抱歉的笑笑,钟葵点点头。 “嗯,好,你回去吧。”钟葵也不是什么弱女子,小包未免也太担心了。 小包同学犹豫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往回走,钟葵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男生性格也太磨叽。” 小包同学在回去的路上还在疑惑钟葵到底和范老师是怎么认识的,直到小老头冲着他喊道,“你怎么回来了!小姑娘呢?” “教授,我已经送过小学妹了。w/w/w.⑵⑸⑻zw.com”小包见自家教授如此担心钟葵,便顺嘴问道,“教授,小学妹虽然顽皮了点,可是聪颖过人,以后定能考进地府大学,到时候教授愿意收她么?” “不收不收!我有你们这些人都够头疼的了,再加上一个她?我这里岂不是要翻天了!”吴教授连忙摆手,脸色发红,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小包继续说道,“可是小学妹真的很有天赋啊,说不定对我们的迷雾项目有好的想法和突破呢。” 吴教授好像被说动心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并非是我不肯要她来,只是小范一心培养她,大概是不会让她去别处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可惜了。”小包也若有所思,小老头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瞧你这傻小子!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整天想的都是乌七八糟的事情,怪不得实验做不好!” “我、我什么时候喜欢上小学妹了!我才第一次见她!冤枉啊!”小包不敢躲,强行为自己辩解,可是吴教授是什么人,好像就认定了,小包对钟葵一见钟情了。 小包望天,心里好像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没想到吴教授居然这么八卦! “哼!你我还不知道,刚才就直勾勾的看着那姑娘,现在还不承认,还不赶快写检查去!一万字,不写完不准走!” “啊?刚才不是取消了检查么?教授,你怎么出尔反尔啊!” 吴教授气的跳起来打他的脑袋,“我就出尔反尔了,怎么了?我还就出尔反尔了呢!还不快去写!” “好好好,我去我去,求别打了。”小包黑着脸,叹了一口气就钻进了实验室写检查了。 吴教授看着垃圾箱里的那坨紫红色的果冻状残渣,心中百感交集。 …… 钟葵一回家,发现灯都是暗的,范老师的拖鞋也好好的放着,大概是还没回来?上次就听范老师说下个星期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吧。 钟葵这样想着,居然破天荒的给范老师留了门,半掩着门,结果第二天起来,门还是那样半掩着,和昨晚没有丝毫分别。 “嗯?范老师没回来?范老师居然夜不归宿?”钟葵震惊了,范老师居然也会夜不归宿?这不科学啊! 钟葵还是照常去上课,打工,然后去吴教授那里帮忙,可是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打开门,客厅还是暗暗的。 范老师还是没有回来。 钟葵去过小老头那里,想要问问范老师的去向,谁知小老头黑着脸不理她,倒是让钟葵气的差点吐了血。 “吴教授,你就透露我一点么,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钟葵马上就扮作无辜的样子,求着吴教授,眼睛眨巴眨巴的,分外可爱。 吴教授看了眼钟葵,竟然不为所动,“你这个小姑娘,小范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你老是问我干什么。” “我,我就是担心么。”范老师可是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啊。 吴教授嫌弃的看了钟葵一眼,“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好玩,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以小范的能力,这地府没有什么地方是能困住他的吗,再说了,他以前经常玩失踪,很正常。” “真的么?可是范老师都没告诉我他要去哪里啊。”钟葵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吴教授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小包同学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嗯?什么事?”钟葵心说,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么? 吴教授指指小包同学,“我这个学生,你看着觉得怎么样?” “嗯?”钟葵没听懂吴教授的样子,望向小包同学,却没料到小包同学听到这句话比钟葵还激动,冲着吴教授大喊,“教授!你在做什么?” “你这个傻小子,喜欢人家就要说出来么,藏在心里太窝囊了吧!我这是再帮你啊!” 钟葵轻轻点头,看小包同学的反应,再看吴教授的一反常态,原来吴教授这是要为他们安排相亲了?这不是乱点鸳鸯谱么? “教授!你什么时候听我说我喜欢小学妹的!你能不能不要信口开河!”小包同学郁闷的差点哭了,钟葵尴尬无比。 “你这个傻小子,我这是在帮你!你还不领情!”小老头一看自己猜错了,颜面上过不去,只好强行把戏演下去。 钟葵看出这是一场好心办坏事的对话,也没有放在心上,“没事的,我也很喜欢师兄的性格啊,我们以后一起学习一起努力么!” 呃,小包同学本来还挺高兴,但听到……的性格这三个字时,笑容马上就僵住了,这是被变相发好人卡么? “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学生的女朋友?”吴教授居然当着他们两人的面直接问道。 两人都是一震,可是钟葵的表情更淡定些,“其实,我一直心有所属,所以,实在是抱歉了。” 吴教授这才点头,“那是当然,感情这事也讲究个先来后到。” “教授!我求您别说了,好么!”小包同学以手捂面,十分狼狈尴尬,其中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吴教授无厘头的问话。 “哼!现在嫌我多管闲事啦?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小老头气呼呼的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留下钟葵和小包尴尬的大眼瞪小眼。 还是钟葵力挽狂澜,开口道,“我知道吴教授是开玩笑的,师兄不必太在意。” “哦?嗯嗯,对对对,我教授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小包同学顺着台阶就下了,两人的气氛也算是不错。 钟葵满脑子都是臆想范老师失踪的原因,有好的也有坏的原因。 第三天,钟葵的心情一直闷闷的,就连花木兰的挑衅侮辱都没有还以颜色,卤蛋差点以为钟葵病了。 “小葵啊,这几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到底是怎么了啊?” “啊,我没事啊,可能没睡好吧。”钟葵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真的么?你看上去像是失了魂一样。” 钟葵听了卤蛋这话,反而愣住了,“卤蛋啊,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原本很讨厌一个人,可是后来又不那么讨厌了,突然有一天这个人不见了。” “不见了?”卤蛋无法理解不见了的含义,“这个人为什么会不见呢?是魂飞魄散么?” “呃,不知道,就是突然不见踪影了。”钟葵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情况,卤蛋想了一会,问道,“小葵,要是这个人真的不见了,我觉得是好事。” “好事?”钟葵听不懂了,这怎么能是好事? 卤蛋难得摆出一副厉害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们留在地府是为了完成遗愿去投胎的。” “我知道啊。”钟葵不明白卤蛋的意思了。 卤蛋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手舞足蹈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一点杂念都有可能影响遗愿的完成,小葵,你有这个心理准备么?” 嗯……这和自己完成遗愿有什么关系么? 67、青春期的躁动 “我要做什么心理准备啊,等我完成遗愿,我肯定会去投胎啊。㈡㈤㈧中文网”钟葵手上摩挲着背包的带子,一边理所当然的说道。 卤蛋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小葵,你要是有了别的想法,影响了你的遗愿完成指数,一定要提早做打算,要不然投胎也投不到好人家的。” “还有遗愿完成指数这玩意?这么复杂啊?” “唉,你也太天真了!你瞧瞧这地府,要是每个人都能顺利完成遗愿去投胎,哪来的那么多人啊。” 钟葵一脸黑线,居然有朝一日被卤蛋说天真,“你是说,地府里有人故意不完成遗愿?那他们不去投胎了?” “小葵,虽然我们知道投胎是为了轮回,可是真的要去投胎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前尘往事过眼云烟,还是有很多人不舍得的。” “可是、可是死了就是死了啊,难道他们不愿意有血有肉的活着?” 卤蛋沉默了,低下头想了一会,略有犹豫的抬头说道,“小葵,要是让我选,我宁愿在地府永远这样生活下去。” 钟葵心头一震,永远做个灵体?这怎么可能! “卤蛋,你,你不想投胎?也许下辈子,你可以成为更好的人啊。” 卤蛋摇摇头,“不,小葵,我不想成为另一个人,我不知道下辈子我是谁,我也记不得我曾经是吴敛,对于我来说,这里就是我人生的终结,那所谓的轮回,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钟葵明白卤蛋心里的想法,可是还是不能苟同,“不,这是不一样的,卤蛋,在这里我们不会老去不会死去,我们的人生没有长度,这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人生不应该永远停留在一个点上。你明白吗?” “我不在乎,小葵,我真的不在乎。”卤蛋望了钟葵一眼,又别过脸去。 两人深知谁都说服不了谁,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钟葵打破了尴尬,“按你说的,这样不是每个人都不投胎了?地府能同意么?” 卤蛋楞了一下,苦笑道,“怎么可能同意呢,所以要留在地府,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什么样的代价会让地府妥协,同意一个灵魂永不入轮回呢。 卤蛋点头,却没有打算解释,“这些你都不用管,你只要专心完成遗愿就好了。wˇwˇw.㈡㈤㈧zw.com” 钟葵看着卤蛋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忍不住猜测起来,“难道地府会惩罚这些人么?但是地府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为了完成遗愿才留下来的?” “小葵啊小葵,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地府机关的公务员都是吃干饭的啊,他们会定期审查灵体的档案,还会巡访,如果发现灵体偏离了完成遗愿的方向,就会做出惩处决定了。” “这么严格啊?”钟葵心想,那这不是和被监视没什么两样了? 卤蛋神秘的笑笑,小声说道,“不过地府不只是你看到的这么大地方,几百亿灵体除了人,还有动物,宠物和各类植物啊,所以地府分好多结界,时间流速也不一样,像宠物和植物,他们那里的时间流速超级慢,况且公务员招收又这么严,人员短缺严重,所以有人千八百年都没被查出来呢。” 钟葵惊讶了,这不是钻空子么,“我都不知道,原来地府也是这样的么。” “是啊,不然你以为地府怎么这么多人啊。” “嗯,我明白了。”钟葵点点头,谁知卤蛋问了一句,“小葵,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话题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唔,不是啊,我就是问问,问问,你别当真么。”钟葵嘻嘻哈哈的糊弄过去,卤蛋这才放过了钟葵。 结束了话题之后,钟葵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原来万事万物因果循环都是真的,你造了什么因,就要还什么果。 “对了,你听说了么,咱们班上出现班对了。”卤蛋神秘的对钟葵咬耳朵。 “唔?班对?”钟葵震惊了,难道这个班对,指的就是青春期男女躁动不安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卤蛋的嘴巴已经咧到了两边,笑的十分暧昧,“是啊,我也是才听说,你猜是谁和谁?” 钟葵疑惑了,回头环顾全班,男男女女好像看上去都挺开心的啊,也有在一起玩的很亲密的,不过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 卤蛋也回头,两人的眼睛像是雷达一样,在全班同学的表情上扫描着。 在班里环顾一周,钟葵都没有看见可能的对象,难道情报有误? 卤蛋率先找到了,拍拍钟葵的肩膀,示意她看向走廊,钟葵昂起下巴,看过去,果然有一对站在走廊里,正好在柱子的阴影处,从外面看绝对是盲点! 只见那对男女背对着教室方向,一起看向楼下的花园,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过看那女同学身材小小的,虽然看不到表情,可是光看那背影,都有种恋爱中的感觉啊。 “那个女孩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钟葵小声问卤蛋,卤蛋耸肩,“不就是酒酒么。” “酒酒?是哪个酒酒?”钟葵惊讶了,难道是上次月考排第一的酒酒? 卤蛋托着脑袋,实在是佩服钟葵了,“小葵啊,就算你白天埋头学习,中午打工,你也不能不认识坐在你前面的人吧。” “不不不,我认识啊。”钟葵忍不住辩白道,“酒酒嘛,我认识的。” “那你还问。”卤蛋疑惑了,“咱们班还能有两个酒酒么?” 钟葵理清了思路,娓娓讲述自己的想法,“我以为酒酒是个很默守陈规的人,没想到她居然有喜欢的人?” 卤蛋再一次愣了,“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 “没关系么?”钟葵眨了眨眼,在自己的思想中,恋爱这种事情,应该是衣食无忧,对自己的人生充满希望的女孩子的专利啊。 “当然没关系啊。”卤蛋捂脸,“小葵啊,之前我就发现了,你是不是对自己太严格了?” “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钟葵奇了,难道什么话题都能扯到自己身上?这也太奇葩了吧? “小葵,酒酒是个女孩子,就算学习好,性格强,但也有喜欢人的权利啊。”卤蛋上下打量着钟葵,又补刀一句,“小葵,你看看你自己,不修边幅,整天扎个马尾就出门了,眉毛也不修一修,也不化妆,你看看班上的女生,谁不化妆啊。” “这和我不化妆又有什么关系了,我抗议!”钟葵泪目,举手左手表达自己的抗议。 卤蛋摇摇头,无奈的拍板,“抗议无效!驳回抗议!” “苍天啊,我冤枉啊!”钟葵表面上在笑,其实心里在滴血,要说自己不修边幅,绝对不是自己愿意的啊,之前范老师给买的衣服都太正式了,传出来绝对会被说闲话的。 卤蛋再看看酒酒和那个男孩的背影,对钟葵说道,“你知道那个男生是谁么?” “是谁?”钟葵看过去,很无耻的没看出来这是哪位,能够得到酒酒的喜爱,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是健健。”卤蛋冷笑,好像十分嗤之以鼻。 “健健?健健是谁?”钟葵很不要脸的继续脸盲,卤蛋长叹了一口气,把书包里的花名册拿出来,指给钟葵看,“好了,我也不指望你能记全班上的人了,健健是这个人。” 健健,人如其名,长得很健康。 为什么这么说呢,钟葵看到了他的照片,觉得酒酒一定是真爱健健。 “好了,我知道这是健健了,我不想表达我的看法。”钟葵很有风度的拒绝评论健健的长相和他的一切。 卤蛋却很没有口德,“你居然忍得住,我很佩服你。健健算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最丑的了。” “也不能这么说,不能以貌取人啊,说不定健健有内涵呢。”钟葵尴尬的笑笑,一边提防着酒酒和健健听到他们的对话。 卤蛋夸张的干笑几声,“哈哈,小葵啊,你还是太年轻。健健这次没有被淘汰,纯属意外。” “为什么?”钟葵此时才想起,健健这个名字好像没有在月考通过名单里? 卤蛋颇为自豪的挺起胸膛,“当初我吴敛和健健并称预科班千年拖油瓶,我甚至比健健都要差一点点,要不是后来小葵你帮我补习,我是万万不可能留下来的。” 钟葵见卤蛋这么搞笑,其目的就是为了衬托自己勤能补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重点。” “哦哦,健健其实运气差了一点,排在我后面一位,所以当初是绝对不可能留下来的。” 卤蛋神秘的看看走廊,“可是你知道么,就在公布榜单的几天后,排在我前面几位的一个同学,突然退学不上了,所以榜单就往上移了一位,这位健健同学就顺利的排在了通过榜单的最后一名。” “而我,也变成了倒数第二名!”卤蛋很是自豪,钟葵却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你说的原因?我看呀,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所以健健凭的是自己的运气。” “唉,随便你说什么。反正,健健留下来了,酒酒是第一,他是倒数第一,我看哪,这就是命中注定的!” 68、传纸条的尴尬 “命中注定?”钟葵第一次听到这么粉红的话从卤蛋嘴里说出来,突然想到什么,笑着说道,“你觉得这就算是命中注定了?那你和第二名是不是也是命中注定?” “嗯?第二名是谁?”卤蛋还真的问了下去。wˇwˇw.②⑤⑧zw.com 钟葵摸摸下巴,想了一会,神秘的说道,“第二名啊,是朱小妹。” “朱小妹?”卤蛋看了一圈花名册,翻到了朱小妹的那一页,瞬间脸就黑了,“这哪是朱小妹,分明就是朱大姐!我才不承认呢。” “嘿嘿,这是你说的,命中注定啊,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钟葵挑眉看着卤蛋,神情之明媚,卤蛋都看呆了。 卤蛋低下头,突然就不开心了,“我才不需要命中注定呢。” 钟葵见卤蛋马上态度就是三百六十度转变,马上开玩笑道,“我乱说的,我说错了,你才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呢,你喜欢的人还没出生呢,不急不急。” 听钟葵这话说的,岂不是自己永远也找不到喜欢的人了,卤蛋马上就拍案而起,“钟小葵!你又在乱说了!” 钟葵见卤蛋竟然激动至此,四周的同学们都有些侧面,只好息事宁人道,“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哼!”卤蛋傲娇的转过脸,居然直到上课都没理钟葵。 钟葵知道卤蛋在闹脾气,一般都是晾一会就好了,可是直到麻辣教师花木兰踩着高跟鞋进来,卤蛋还是缩在一边。 “卤蛋?”钟葵在桌子底下推推卤蛋,卤蛋不为所动。 钟葵叹了一口气,只好暂时不管卤蛋了,拿出书本准备上课。 说道酒酒和健健,直到花木兰走进来,才依依不舍的从走廊跑回教室,互相看了一眼就各自回座位了。 钟葵已经知道她们的关系,自然能看出两人之间的甜蜜互动,可是花木兰是何等人也,多看了她们一眼,钟葵的背脊一凉,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妙。 花木兰放下教案,手里拿着教鞭,声音尖锐的在教室上空盘旋,“地府大学最新消息,今年的录取名额大幅度缩水,只有原先的一半人数。” “啊……” “缩减一半?这不是要了我们老命么。㈡㈤㈧中文网” “不带这样的啊,怎么可以临时通知呢。”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花木兰一教鞭阻止了大家的窃窃私语,“安静!你们担心的问题实在是多余,因为你们能进地府大学的可能为零。” 钟葵皱眉,这花木兰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啊,从第一天开始就讽刺他们考不上地府大学,倒了今天,还是一样的看法。 此时花木兰却突然看向酒酒,悠悠的说道,“不过我看你们班还是有几个人有可能的,不过如果这几个人自己不珍惜自己,要葬送自己的前程,我作为你们的老师,怎么能不助你们一臂之力呢。” 这话说的,真是不能再阴了,钟葵看向酒酒的背影,发现她的背影有些僵硬了,难道花木兰知道酒酒的事情了? 花木兰说完了话,还是很敬业的开始教课,上课半个小时之后,一团纸条突然扔到了钟葵的面前。 钟葵看了眼纸团,被揉的皱皱的,上面还有黑色笔的字迹。 卤蛋这时候还在闹脾气,钟葵抬起头望望四周,发现自己右手边的健健很有深意的望着自己。 健健看看纸团,又看看钟葵,趁着花木兰不注意,小声用口型说道,“给酒酒。” 钟葵扬眉,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传纸条? 可是花木兰可不简单,她的课上,没有人敢说小话,更何况是传纸条呢。钟葵很是犹豫,她轻微的摇摇头,把纸团把桌角推一推,示意健健不答应做这个二传手。 健健好像很心急的样子,又撕下一张纸写了一个纸条,直接扔给了钟葵。 钟葵正在疑惑,健健就敲了敲桌角,口型说道,“打开来看。” 是给我的?钟葵看了眼花木兰,然后快速的打开来看了一眼,纸条里只有一句话,“帮我传给酒酒,谢谢。” 纸条写的清楚明白,可是钟葵却很为难,酒酒坐在钟葵的前面,其实要传纸条很容易,可是酒酒就坐在花木兰的眼皮子底下,要说花木兰看不见,钟葵是大大的不信,这不是害酒酒么。 钟葵思虑再三,写了一句话在纸条的反面,紧张的扔了过去,健健打开纸条,看完之后脸都黑了,“你可以下课后再找她。” 健健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正经的女孩,又写了一张纸条,“你就帮我一次,谢谢。” 钟葵对健健这样的行为十分厌恶,若是别人不愿意,你这样强行请求,就是给别人添麻烦。况且要是别人的课,钟葵传也就传了,可这是花木兰的课啊,要是惹了花木兰,后果是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么? 钟葵向健健投去了一个质疑的眼神,把纸条一气都塞进了抽屉里,然后就不再理睬健健了,可是健健却不是这样容易放弃的性格。 一个接一个的纸条冲着钟葵砸过来,不一会,钟葵桌子上就积了三四个,钟葵根本连看都不想看,这健健明摆就是在故意报复自己。 这纸条里肯定都是空白的,钟葵用余光看向健健,发现他叠了一沓子的纸条,正在一个又一个的团成纸团。 钟葵皱眉,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有什么事难道不是再等一等么?这就是卤蛋说的青春期的躁动?这哪是躁动,这是蠢动! 健健好像也发现钟葵不买账,扔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到最后都不顾花木兰到底看不看得到了。 在一场纸团单方面大战中,钟葵被纸团砸中了头,桌上还积攒了一坨又一坨的纸团,这下,真是过分了。 “你有完没完?”钟葵咬着唇低语,语气很是愤怒。 健健却不要脸的当做没听到,继续撕纸折纸团纸团。 卤蛋此时也注意到钟葵的异样,看了过来,发现钟葵面前的纸团已经积成了小山,“唉?小葵,你这是在干什么?” 钟葵怨念的看着卤蛋,“我被纸条包围了,我需要支援!” 卤蛋在这方面却意外的很灵通,看了眼纸条来的方向,马上就灵机一动,笑着说道,“我们还给他!” 嗯?这难道是要打纸条战?钟葵还在疑惑,只见卤蛋十分自然的拿起她面前的纸团,对着健健就砸了过去,然后就是一轮又一轮的纸条冲击。 钟葵坐在卤蛋和健健的中间,在纸条战中难免被殃及,卤蛋大义凌然的让钟葵往前坐坐,而自己往后挪挪,在中间留出一个足够交战的余地来。 健健自然也不甘示弱,马上拿出更厚的一沓子纸条来,左右开弓,齐齐发射。 卤蛋手里的纸条团源源不断,健健虽然以量胜出,可是架不住卤蛋有准头啊,钟葵坐在中间,冷汗直流。 酒酒也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钟葵,又看看健健,莫名的居然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唉?这酒酒是怎么回事?钟葵正在纳闷,只听讲台方向一阵轻咳,钟葵下意识头皮一麻。 “卤蛋,花木兰看过来了!”钟葵赶紧小声通风报信,怎奈卤蛋的胜负欲已经被激起了,和健健的决一死战不可能中途停止,钟葵长叹一口气,捂脸不敢看。 “啪!”花木兰挥着教鞭来到钟葵面前,一鞭子就抽在了桌子腿上,整个桌子都颤抖了。 钟葵下意识的抬头,在视线触及花木兰时又马上低下头来,花木兰正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和卤蛋。 花木兰冷笑道,“上课是什么纪律,你们还要我重复么?” 卤蛋和健健此时再怎么不甘心,也停了下来,花木兰对卤蛋的印象不深,对健健倒是了解的,倒数第一。 “上课不好好上,和倒数第一玩,你们觉得很有成就感?” 下面居然还有看好戏的,指着卤蛋说道,“他是倒数第二!” 花木兰哦了一声,笑的更冷,“看来是蛇鼠一窝近墨者黑啊,钟葵,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钟葵咽了口口水,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花木兰眼疾手快的从钟葵桌上的众多纸条中抽出了一个打开,偏偏是健健给酒酒的那张。 “你给我!”钟葵跳起来,想要抢过来,怎奈何花木兰的教鞭可不是好说话的,花木兰低着手,一鞭子过来,正好抽在钟葵的小腿肚上,这一鞭子不算重,可是对于小腿肚来说,已经是极痛的了。 “嘶嘶……”钟葵痛的坐回椅子上,捂着小腿肚疼的眼前一片白。 卤蛋看钟葵受伤了,想要起来为她出头,在卤蛋站起来要说话的瞬间,钟葵把卤蛋按坐了下来,“闭嘴!” “我!”卤蛋很是窝火,这个麻辣教师根本是来整他们的,上课总是带着教鞭,一不高兴就挥鞭子,学生又不是猪牛羊,有必要这么侮辱人么! 花木兰看清楚了纸条,随手就扔在了地上,钟葵皱眉,心里祈祷健健千万别写什么出格的话,只听花木兰讽刺的说道,“钟葵同学,要和你相约小花园的是谁啊?” 69、梦境的虚实 看来自己的祷告是没有用了,钟葵翻了个白眼,硬着头皮不说话。 “不说话就没事了?五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此时下课铃声也响了,花木兰这才放过了钟葵,蹬着高跟鞋走了,钟葵揉着小腿肚,莫名的觉得冤枉。 卤蛋见花木兰这么凶狠,顿时就怂了,“小葵啊,我帮你写一点吧。” 钟葵白了他一眼,连回嘴的力气都没了。 五千字的检讨,看来今天要熬夜了,钟葵长叹一声,只见前面的酒酒突然弹起来,来到健健的面前,健健刚开心的要笑,酒酒就对着健健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钟葵惊了一下,这又是唱的哪出? 打完健健,酒酒马上就调转枪头看着钟葵,那眼神,那红晕,气愤的像是要把自己吃了,钟葵心头突然明白了,难道酒酒这是吃醋了?以为那纸条是健健写给自己的?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没说出来,酒酒就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健健见此情景,跟着恶狠狠的瞪了钟葵一眼,然后追着跑了出去。 我去!这琼瑶剧剧情,也太狗血了啊,钟葵真是躺着也中枪! 卤蛋不懂其中的缘故,还好死不死的问了一句,“他们这是怎么了?小葵你做了什么招惹他们了么?”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钟葵长叹了一口气,虽然面上嫌弃,可是钟葵作为处女鬼,对这样的男女之间懵懂的爱恋可是很神往的,什么时候这样的狗血剧情能到自己的头上啊。 “怎么了么。”卤蛋无辜的呜咽了一声,在钟葵的淫威下闭上了嘴。 钟葵一想起自己要写检讨,就头疼欲裂,这哪是检讨,分明就是夺命符咒啊! 课余十分钟一过,酒酒又和健健你侬我侬的回来了,那情景,真是腻死个人,正当钟葵觉得云消雾散的时候,两人颇有默契的对着钟葵瞪了两眼。 钟葵一哆嗦,觉得全身凉飕飕的。 酒酒坐下来的时候大力的搬弄桌椅,连带着钟葵的桌子也晃来晃去的,她猛地回头,对着钟葵阴阳怪调的说道,“健健只爱我一个人,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嗯?你是在对我说话?”钟葵看看左右,好像是对着自己说话哦。可是这话自己怎么就听不懂呢? 钟葵皱眉,酒酒骄傲的下巴都快扬上了天,“钟葵,你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不就羡慕我么?我抢了本来是你的第一,还得到了健健的爱。” 这还这没这回事啊,你别误会。 “不是,你听谁说的?” 酒酒哼了一声,含情脉脉的瞥了一眼健健,“听谁说的不重要,关键是你,你要是想插足我和健健的关系,我不会客气的!” “酒酒,我说你是不是酒喝多了,醉了啊。”钟葵憋不住火了,言辞反驳道,“你在那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倒是够厉害的啊,别说你家健健了,就算地府第一帅哥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动心的。” “你!”酒酒没料到钟葵话都说绝了,再揪着不放好像是自己小心眼没气度,但是此时不能输阵啊,酒酒反击道,“你少在这里说大话了,还地府第一帅呢,就凭你,你这是在做梦!” 钟葵冷笑几声,“我钟葵喜欢的人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我对你和健健之间什么关系没兴趣,只不过因为我上课的时候不帮他传纸条给你,他就污蔑我插足你们的关系,就这点小伎俩,你们以为我瞎啊。” “哼!”酒酒见钟葵有理有据,自己再纠缠没什么好处,便大声的哼了一声,转头留下一个直挺的背影。 钟葵不敢示弱,更大声的“哼”了一声,胸腔里的气息都被吐了出去,瞬间有些缺氧了,眼前一黑。 “小葵啊,你怎么了?”卤蛋扶着钟葵,还没见过有人自己把自己搞缺氧的呢,这酒酒和钟葵到底怎么了。 钟葵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缺氧。” “你和酒酒怎么了?”卤蛋小声的问道。 钟葵注意到酒酒的坐直身子往后靠了靠,明显是在偷听我们说话,故意酸酸的说道,“卤蛋啊,上次和你说的,帮你带楚江的写真,我下次给你啊。” “真的啊?这么快又有了?小葵,你好厉害哦。” “那当然了,楚江身边那个经纪人,就那个阎罗,可是我的哥哥,我想要楚江的写真,可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 “哦哦,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卤蛋讨好的附和着,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可是阎罗不是被楚江解雇了吗?现在还能拿到么?” 钟葵听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奈何卤蛋的嘴太快,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看到酒酒颤抖的背影,明显是在偷笑,钟葵反过来瞪了卤蛋一眼,“你这个死卤蛋!专门拆我台的啊!” “啊?没有啊。”卤蛋一脸的无辜,嘴巴瘪起来,十分委屈。 钟葵暗自的忧伤了,自己运气不好也就算了,身边还有猪一样的队友,真是想不死都难啊。 五千字的检讨对于钟葵来说,难得不是字数,难得是检讨的内容,要是真的有什么复杂的大错,写写流水账也就算了,可是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这可难道自己了。 为此,钟葵特意向猪头老板提出请假要求,猪头老板居然一口就答应了,完全没有丝毫犹豫。 钟葵不禁猜测,难道上次舞会的事情真的对猪头老板有这么大的好处?以至于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钟葵这么宽容大方? 刚请完假,钟葵就拿出信纸埋头写起来,半天也才憋出来几行字,而且语句不通文笔不顺,可谓是写的糟糕至极。 再看看旁边的卤蛋,已经吃完饭呼呼大睡了,酒酒和健健也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卿卿我我了,这不公平啊! 为什么进行纸条大战的卤蛋和健健没有受到惩罚?花木兰这是**裸的公报私仇!钟葵无力的瘫倒在桌子上,看着信纸上歪歪斜斜的字觉得世界都慢了下来。 …… 钟葵的下巴第十次磕到了桌子上,疼痛使得她马上惊醒了。 “钟葵!马上就要高考了,大家都在复习,你居然睡着了?”老师拍拍讲台,对着钟葵一阵吼。 “中午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呢。”钟葵下意识的回答,惺忪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四周传来哄堂大笑,老师气愤的敲敲黑板,“还中午呢?马上天都黑了!” 钟葵一瞬间醍醐灌顶,这时才睁大眼睛,眼前的一片居然那么清楚明白,黑板上方的标语,挂在右边的打扫工具,老师讲台上厚厚的试卷,甚至周围坐满了充满温度的人。 “我在做梦?”钟葵晃晃脑袋,引来同学们的大笑,老师摇摇头,示意钟葵坐下,“坐下吧坐下吧,老师知道你们辛苦,可是现在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候,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你们要清楚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钟葵麻木的坐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还有桌上做了一半的试卷,试卷上还有一滩自己流下来的口水。 “这怎么可能呢……”钟葵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没感觉,用力又捏了捏,还是没感觉。 钟葵叹了一口气,“原来是梦啊。” 转头看看身边的同学们都在埋头苦学,但是细看每个人的脸,都看不真切。如果这是钟葵的梦境,那么呈现出来的一切都是钟葵心底的记忆,高中的生活因为有钟鸣,钟葵三天两头就会被捉弄,与同学之间的关系自然很生疏,所以这些人的五官都是模糊的。 钟葵想明白了,再一抬头,发现老师不见了,门也是大开的。钟葵推推身边的同学,发现他纹丝不动,只知道提笔写写画画,全然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其实在钟葵发生意外之前,这些同学对待钟葵也是无视的,经常在钟鸣挑衅自己的时候置若罔闻。 对于他们来说,钟葵和钟鸣的矛盾是孤儿院的内部矛盾,是不能管的,可是当初若是有人伸手援助,钟葵又怎么会意外枉死呢。 钟葵心中的悲伤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什么人?怎么脚步声听起来这么熟悉?”钟葵回头望向窗口,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往前门走来,黑色笔挺的西装,手中拿着一沓子教案。 难道是老师?可是钟葵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半天,钟氏高中从未出现过这么一号人啊。 既然这是在自己的梦里,那这个人就是自己意淫出来的角色咯?钟葵肆无忌惮的抬头望过去,那人穿过窗户走到门口,两步就跨到了讲台后面,把教案放下,双手撑在讲台上,金丝眼镜折射出光芒。 “范老师?”钟葵惊讶了,声音高了八度。 范老师冷冷的朝着钟葵看了一眼,凉飕飕的说道,“钟葵同学,你不用这么激动,还是坐下来吧。” 啊?钟葵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居然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这时大家都很有规律的笑起来,钟葵却不觉得尴尬,毕竟这是在自己的梦里,所有的事物都该是自己控制的,范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70、梦见范老师 关键是,范老师和钟葵生前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范老师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呢? 钟葵只好坐下来,看着范老师的一举一动好像很自然,就连翻开试卷评点的样子都很行云流水。 范老师本来捧着试卷,讲到一处困难的地方,范老师停顿了片刻,“这道题昨天说过,下面我抽一位同学回答一下。” 钟葵赶紧把头低下来,却忘记了这里是自己的梦境,自己就是唯一的主角,范老师不叫自己名字的可能性为零。 “钟葵,你来解答一下。” 果然!钟葵犹犹豫豫的站起来,就算想回答也没办法,放在自己面前的卷子上面的字都是模模糊糊的,连题干都看不清,这要怎么回答呢? “范老师,我不会。”钟葵只好摇头称不会。 范老师看了她一眼,让她坐下,“这道题昨天重点说的,某些人还是不会,依我看,这不是智商的问题,而是态度的问题。” 哟呵,在自己的梦里还这么嚣张!钟葵翻了个大白眼,却恰好被范老师看到,范老师冷笑,“钟葵同学,看来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我没有这个意思。” 钟葵佯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奇怪的梦。 谁知范老师却不罢休,“下了晚自习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讲题。” “不用不用了!”钟葵一想到自己的梦要持续那么长时间,就觉得头皮发麻,更何况和梦里的范老师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范老师没有再回答,钟葵正纳闷,只见周围空气的流速都变得快起来,周围同学站起来说几句话又坐下,每个人只动作不出声,像是场快进的默剧。 黑板上方的时针快速的转动,很快指针就指到了九点,下课铃声响了。 “我的天,这么快!”钟葵疑惑,难道这个梦自己真的可以操控? 范老师放下试卷,走下讲台,刚要出门,好像想起了什么,冷冷的对着钟葵说了一句,“你跟我到办公室。” “嗯?”为什么只按照自己意愿的一半执行呢,钟葵正在苦思冥想,只见范老师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把捉住钟葵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你在发什么呆?” “嗯?没有没有。”钟葵用力想甩开范老师的手,却发现范老师的力气奇大无比,“你放手,我跟你去办公室不就行了!” 范老师这才放了手,先走到了门口等钟葵,钟葵背着书包走出来,与范老师保持三米的距离,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大概八十米的距离,钟葵感觉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此时学校已经没人了,钟葵进了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人,范老师站在饮水机旁倒水,眼神望向窗外。 “范老师,你不是要讲题么?”钟葵站在门后,好像随时要跑的样子。 范老师这才回过神,点点头,把水杯放在饮水机旁,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为钟葵倒了一杯热水,“你坐,我有事情和你说。” 钟葵还是第一次看见范老师如此严肃的表情,下意识的坐在办公桌前,接过范老师手中的热水杯。 “钟葵,你的情况学校基本都了解了,现在学校想知道你的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钟葵警惕性的望着范老师。 “钟氏孤儿院的院长和学校联系,希望你在填报志愿的时候,选择本地的专科技术学校。当然,学校还是尊重你的意见。”范老师尽量礼貌的措辞,但还是挑动了钟葵的神经。 “那个女人来过了?”钟葵马上就很不友好的问道,原来死前一心希望靠着高考重新开始,却没想到天真的很,还有这样的可能?院长操纵学校让钟葵改志愿? 范老师皱了皱眉,“钟葵,你有想法可以直说,我就是来询问你的意见的。” “什么意见想法的,你们是一起的,都是一丘之貉!”钟葵死前的怨气马上就占据了钟葵的理智,“原来她早就盘算好了,怪不得这段时间都没有找我麻烦,原来是想要操纵我的人生!” “钟葵,那是你的院长妈妈,你怎么能用这个态度对她?”范老师一脸失望的望着钟葵,钟葵的心都要碎了。 钟葵冷笑了几声,“怎么不能?十八年来,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夏天出去发传单,冬天出去洗盘子,我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你明白么!” 范老师似乎有些惊讶,拧着眉头不说话,钟葵继续说道,“我以为靠自己的力量可以改变命运,可是没想到,就连志愿这种我以为不会受干扰的东西,她都能插手!怎么?把我留下来,继续为孤儿院做苦力?学一门技术,早早的走上流水线,做一个平凡的,麻木的人,我的人生就该是这样么!” “你冷静一点。”范老师拍拍钟葵的肩头,钟葵被这掌心的冰凉刺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捧着的热水杯已经被自己捏变了型。 范老师抽出几张纸,揉成一个球,轻轻擦着钟葵手上的水,水还是有温度的,钟葵的手面上出现了一片嫣红,像是被烫伤了。 “我是不是很可笑?” “你只是受伤了。”范老师的手轻轻的覆在钟葵烫伤的地方,顿时一丝丝凉意渗入皮肤。 “范老师,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钟葵硬着脖子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究竟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看自己笑话?还是为了揭自己的短?就算自己在地府如何倔强,自尊,说到底还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你为什么这么问?”范老师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钟葵站起来,把纸杯扔进纸篓,“范老师,这是我的梦,你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我,就是因为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范老师温和的看着钟葵的眼睛,钟葵勇敢的和他对视,在他的眼神中,钟葵看不出一丝闪躲,似乎正大光明的人是他,偷窥别人隐私的人是自己。 “你看到了,我就是这么一个女孩子,生下来没人要,在孤儿院受尽欺凌,最后连自己努力的目标都要被剥夺,这难道不可笑么?” 范老师摇头,嘴角含笑,“钟葵,你独立自强,一直以德报怨,有自己的目标,会为自己的未来设想,我看不出有什么可笑的。” “我十八年来的人生实在是糟糕透顶,我不像我表现的那么阳光。”钟葵慢慢的镇定下来,要说为自己的梦境进行幸福感排名,今天这个梦怎么也能排到前五了,虽然没有鲜花彩虹,也没有幸福的大学校园,可是有范老师,就算谈论的话题是沉重的,也觉得没那么痛苦了。 范老师抬手摸摸钟葵的头,“你做的很好,不需要隐藏自己,不需要看人的脸色,你已经足够优秀了。” 钟葵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范老师,你这是在安慰猫猫狗狗么?要夸人也该准备点礼物啊。” “是我准备不周,下次补上。”范老师淡淡的笑了,钟葵顿时蒙了,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啊?范老师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了,还微笑,简直是不可思议!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钟葵察觉到身边的景物又变了,办公室变成了枯树小草,这熟悉的场景,这不是孤儿院吗? 钟葵站在孤儿院的庭院中,身边没了范老师,钟葵四处望望,叫了几声,“范老师?范老师?” 小不点从外面跑进来,对着钟葵说道,“小葵姐姐,外面有个老师找你,好像姓范的。” “范?范老师?”钟葵不知所措的往外走,突然灵台清明问了小不点一句,“今天多少号了?” “今天是八月一号啊,小葵姐,你的录取通知书刚到,你就不记得了?”小不点也挠挠头,实在是不知道钟葵这问的没头没脑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录取通知书?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钟葵摇着头,实在是理不清这个梦的时间点。 录取通知书,八月一号,那就是说高考已经结束了?钟葵心头有些紧张,这是梦啊,自己怎么还控制不住的紧张呢?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老女人泼妇骂街的声音,“你们学校怎么回事啊!我给了好处的!怎么钟葵的志愿没有改?录取通知书都寄来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我要去找你们学校主任!” 钟葵快走了几步,果然看见站在门口骂街的是那个老女人,“院长!” 老女人回头,狠狠的瞪了钟葵一眼,继续对着站在院子门口的身影,骂道,“我当初是怎么说的,你们要给我一个说法!” 钟葵再看那颀长的身影,那清冷的气息,那不是范老师么? “范老师!”钟葵轻快的喊了一声,却见范老师几不可见的笑了笑,“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xx大学,是你一心想去的,恭喜。” “真的?”钟葵脱口而出,语气中的欣喜不言而喻。刚才范老师还说,院长想改钟葵的志愿,让钟葵早早的打工赚钱,如今志愿没被改掉,是不是意味着,是范老师的功劳? 71、小姑娘还是老姑娘 钟葵笑起来,可是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梦,一场醒了就会失望的梦啊。 “恭喜什么恭喜!”院长看到钟葵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钟葵的鼻子就骂道,“你这个小赤佬,整天想着离开这里,怎么,养你这么大,孤儿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翅膀硬了想飞了?没那么容易!” 哪怕钟葵在心中告诉自己多少次,这是一场梦,老女人就是npc罢了,但还是被这样的辱骂惹怒了,“院长,我最后一次叫你院长了,以前的所有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都不想再提,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就凭你?你以为你说这么一两句漂亮话,我就会放你走了?没门儿!”院长气的脸色发红,声音都是气音。 “那你还想怎么样?”钟葵被气到失声大笑起来,“要我死了,你才愿意放过我么!” 院长冷哼一声,“你这丫头从小到大不听话,还不如死了!死了孤儿院还能拿到一份抚恤金!你去死吧!死吧!” 钟葵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干涩,自己可不是死了么。 两人吵骂的厉害,几乎已经忘记了还有范老师在场,钟葵看向范老师,眼神凄凉,那意思好像是:这就是我的人生,永远都是井底之蛙,跳不出去的。 范老师皱眉,竟然心疼的回望着钟葵,“钟葵,你想上大学么?” 钟葵还未回答,院长就抢先说道,“想有什么用!我没钱,孤儿院这么多人,要吃要喝的,供不起!” 范老师皱眉,对院长的言行颇为不满,“院长,钟葵还是个孩子。” “孩子?我们孤儿院才没有这样不清不楚来历不明的孩子!” 院长的这一句话戳痛了钟葵,钟葵低沉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你在我身上捞了多少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从小开始,我吃穿都是拣剩下的,生病也从来不看医生,连上学都是靠自己拣塑料瓶挣的钱,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不都进了你的腰包?” “那又如何?!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我倒情愿当时死了!”钟葵大声吼道,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下了脸庞,是啊,当初早就应该死了。 老女人说不出话来,只是气愤的大口喘气。 范老师走到钟葵面前,摸摸钟葵的脑袋,“钟葵,你的心魔原来是自己的身世。” “心魔?”钟葵捂着胸口,觉得整个人都心绞痛的要晕过去了。 “不要纠结过去,你的过去已经烟消云散了。”范老师轻柔的话语,让钟葵觉得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等到钟葵回过神来,场景又变了,自己站在一片白雾蒙蒙的空间,范老师站在自己身边,指着前面,“前面就是阴间世界,你大概不记得了吧。”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自己被“分拣”的地方?钟葵点点头,又摇头,“范老师,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范老师摇头,“不是我要带你来这里,是你自己要来的。” “我不明白,那刚才的那些梦境?” 范老师指指钟葵的心脏位置,“那要问你自己了。” 钟葵很是不解,这什么意思?这前世今生,人鬼缘未了的,能不能说清楚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夙缘未了?对院长老女人的怨恨已经到了死了都要做个梦当面骂她? 可是这是钟葵自己的梦啊,为什么不干脆梦见用一根绳子把老女人吊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个三天三夜?还要让她和自己对骂?这不是找虐找不爽么? “不对啊,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梦……”钟葵刚刚天人交战一番,转眼间,范老师就消失不见了,“范老师?范老师?怎么说着说着人就不见了?握草,这可是我的梦啊,我还没问完人就走了,这不科学啊!我的主角光环难道又灌水了?” 钟葵沮丧的呲牙咧嘴大叫一番,然后一道白光闪过,钟葵醒了。 在白光中,钟葵看到了一个锃亮无比的发光体,刚要用手去抓,发现这个发光体竟然会动,“妖精!哪里逃!” “小葵!你抓我的脑袋干什么!”卤蛋君扁着嘴,眼眶含泪的望着钟葵,“小葵,你好恐怖!” 钟葵这才发现自己张牙舞爪的把手放在卤蛋君的面前,那样子像极了想吃唐憎肉的白骨精,或者是练九阴白骨爪的梅超风。 “呃,没啊,我活动活动。”钟葵马上来了个扭腰,把自己的爪爪收了回来。 卤蛋还是抱着自己的脑袋,生怕钟葵再次下手,钟葵颇为生气,“你这是干什么!朋友之间的信任呢,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小葵,你在说什么呢。”卤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钟葵奸笑,“卤蛋蛋同学,你这个新手,就不要和老司机玩了,小心小命玩完哦。” “老司机?”卤蛋一脸无辜的望着钟葵,钟葵笑了几声,看着卤蛋真挚的脸,便觉得干干的,一个人自嗨真没意思。 此时已经距离下午上课已经没多久了,钟葵看了眼空白的信纸,觉得心痛痛的,不由的起了坏心眼,“卤蛋蛋,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卤蛋抱着自己的脑袋,惊恐的点头,“小葵,你要做什么?” “我要写这篇检讨,归根到底是因为你!”钟葵义正言辞摆着脸,正经的很,“你就这么见死不救么!” 卤蛋果然起了恻隐之心,“小葵,我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替你写……” “嗯?”钟葵挑眉奸笑。 “替你写前一百字。”卤蛋大喘气,真是像过山车。 钟葵大大的哼了一声,“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从此就桥归桥路归路了!”说完钟葵还不解气,拿出红色记号笔,在钟葵和卤蛋的桌子中间画了一条“三八线”,“以后你要是过了线,我就要你命!” “小葵,你生气了?”卤蛋戳戳钟葵的手肘,钟葵反向别过脸,好像下定了决心不理睬卤蛋了。 “小葵,我错了,你不要这样么,你学习这么好,五千字很快就写完了。要我写,我能写一年呢!”卤蛋跟着钟葵也学坏了,居然装可怜!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嗯?这怎么好像不是好词儿? “哼,吴敛,我正式通知你!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我都记在心里了!你要是不作出弥补,你就会失去我了。” 卤蛋扁着嘴,低着头,好像真的卤蛋裂开了一个缝,“小葵,我冤枉啊,他们给你传的纸条,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而已……”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钟葵难以置信,卤蛋竟然变成了这样!当初那个腼腆会销会脸红的吴敛,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钟葵捂着心口,佯装心痛,“我钟葵真是命苦啊,吴敛这个没良心的,害我至此!我心不甘啊!” “小葵,你这招我已经用过了。”卤蛋说出来的一句话把钟葵的后半句话噎了回去,钟葵辛酸的看着卤蛋,“是,是!吴敛,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可以出师了!” “我才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臆想的……” 钟葵吐血,又咽了回去,“好了,别说了,我自己写还不行么。” 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钟葵悔不当初,那个脸红起来像是喜蛋的吴敛,已经不见了,如今这个卤蛋,已经升级成了超级卤蛋,噎起人来,真恐怖。 一下午的光阴很快就过了,没有花木兰的课总是开心且预约的,钟葵的检讨只憋出了一个开头,只能带回家写了。 钟葵先赶往吴教授处,还在路上,就收到了来自小包同学的短信,“救命,速来!” 这是怎么回事?钟葵心想,小包同学从来没给自己发过短信打过电话,怎么第一条短信就是求救短信呢? “难道是迷雾人?”钟葵心头念头一起,脚步也快了不止一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实验室时,钟葵已经做好了要再次发挥六脉神剑的准备。 啊咧?钟葵愣住了,这情景,这难道是在喝下午茶? 小包同学正泡着茶,吴教授坐在躺椅上摇啊摇的,好像很是惬意。 “迷雾人呢?”钟葵似乎闻到了意思欺骗的意思。 小包同学马上就惊起,“迷雾人?在哪里?在哪里?” “没有迷雾人?”钟葵挑眉确认道。 小包摇摇头,“哪有那么快就有4.0的,你怎么这么急着过来啊?” “嗯?不是你给我发的短信么?说救命速来的。”钟葵把手机举起来,果然是小包发的短信。 “不是啊,我手机放在那里,都没动……”小包马上想起什么,看向躺椅上的吴教授,“教授,是不是你给小学妹发的短信?” 吴教授摇着摇椅,丝毫没有惊讶,“是啊,是我。” 钟葵疑惑的看过去,吴教授从躺椅上起来,指着自家学生很是愤懑,“你这个笨蛋的,要不是我,你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主动和小姑娘联系!” “教授!”小包很是尴尬,眼神飘啊飘的,看向钟葵。 钟葵后知后觉,“小姑娘指的是我?” 吴教授翻了个白眼,“难道你是老姑娘?” 怎么说话的! 72、乱点鸳鸯谱 “说谁老姑娘呢!”钟葵怒目直视,“吴教授,你为老不尊!” 吴教授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说话呢。” 到底是谁不会说话呢。钟葵只好装作没听见,找了一张空的桌子坐下来,铺开信纸就要写检讨了。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一来我这里就坐下来做作业了?”吴教授看钟葵不理她了,又浑身不对劲了,找着法子的想要吸引钟葵的注意力。 钟葵早就看出吴教授的孩子心性,也不理他,继续拿着笔唰唰唰的写,吴教授看钟葵下定决心不理他了,竟然哼了一声背着手出去了,留下小包同学尴尬的和钟葵处在同一空间。 吴教授一走,钟葵就抬起头望着门口,确认他是真的走了,才放松下来,“真是为老不尊的老顽童。” “嘿嘿。”旁边传来闷笑,钟葵看过去,小包同学背着身子,肩膀抖动,明显是在窃笑。 “小宝师兄,你在那笑什么呢?” 小包同学转过身子,低着头一副好笑的样子,“我还没看过教授这个样子,也就是小学妹你才敢这么和他说话!” “这有什么的,你们在他手底下久了,就觉得恐怖了呗,我不一样,我是临时的,所以天不怕地不怕。”钟葵还颇为得意。 小包同学眼前一亮,“小学妹,你性格真好,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开朗的姑娘了。” “得了,你要是说恭维的话,就还是打住吧,我最近听多了,耳朵都生茧了。”钟葵自嘲的打趣,表情十分生动,小包同学又笑起来,“不不,夸奖还是要的,要不是有你,这实验室当真是了无生趣了!” “过奖过奖!”钟葵拍拍胸脯,一扫之前的阴霾,吴教授一直没回来,小包忙着自己的实验,出了试管碰撞的声音,实验室当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知不觉,钟葵的检讨就完成了大半,效率十分高。 钟葵起身活动活动,悄悄的站在小包同学的身后,看着他做实验,只见他把红色的试剂倒进紫色的试剂中,一团红色在紫色中游动,看起来诡异又艳丽。㈡㈤㈧中文网 “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啊?”钟葵冷不丁的来一句,小包同学手中的试剂差点脱手。 “哎哟哎哟,吓死我了,小学妹啊,你这能不能给点信号啊,差点又要酿成一次事故……” “事故?难道这是迷雾4.0?”钟葵一脸的跃跃欲试,好像只是把迷雾人当成了自己练六脉神剑的工具。 小包同学连忙护住试剂,“这只是雏形的雏形,离4.0还早呢,小学妹,这可是吴教授的心血,这可不能开玩笑的。” “知道啦,我只是随口说说。”钟葵嘿嘿的笑,小包同学都看呆了,钟葵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小包师兄,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问了你别嫌我笨。” “嗯?小学妹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小包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钟葵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其实我来这里才一个多月,可是很多东西我不太能理解,比如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我们以前都是在传说神话里知道阴间,可是看你们整天研究科学实验什么的,和迷信魔法感觉又不是一回事,总之就是有种画风乱入的感觉,师兄,这是一种感觉,你听得懂我说的么?” 小包同学听完了钟葵的问题,认真的想了想,“你觉得科学是什么?” “科学就是物理化学之类的吧?我也不太明白。”钟葵是个实实在在的文科生,这可是难倒她了。 小包一听果然笑了,钟葵脸上一红,“那到底是什么?” “其实科学只是一个名词,你倒退回去看,那些未解的科学在以前都是迷信,不是么。”小包同学此时光芒万丈,钟葵想了想,好像是哦,以前百慕大三角区总是出现神秘失踪船只,一度传的很恐怖,后来专家才解释,是因为过路的船只雷达都被隐藏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是还是有很多东西没办法解释的啊,比如为什么会有轮回,为什么我们已经死了,还能生活在这个空间里,为什么地府会有十殿阎王,这些看起来和科学没有一点关系。” 钟葵的思维还是会固化了,对于这些和阳间完全不一样的东西,疑惑其实一直都有,只是还没找出口发问出来。 小包同学听明白了钟葵的意思,并没有和钟葵讲很深的东西,“这些东西,你不要当做是违反自然的,这个世界本来就和阳间不一样,这里的一切在千百万年以前就是这样了,就像阳间有各种各样的动物,阴间就有各种各样的生灵,在我们研究的领域,这其实是一种感应,阳间和阴间之间是有联系的,但是两者的联系并没有那么紧密,奈何桥和六道轮回是往来的渠道,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才适应过来,所以你也不需要这么矛盾。” 钟葵消化了半天,脸上才有了笑容,“我明白了,是我纠结太多了,既来之则安之。” “对,小学妹,我觉得你很有天赋,以后有没有兴趣加入吴教授的麾下?”小包同学开起玩笑,钟葵不好意思了,“师兄,我可是文科生,要我来打打杂还行,这些东西我可不懂。” “那你以后想找哪位教授?难不成是范教授?”小包随口那么一说,钟葵愣了,故意顺着他说道,“不行么?我是这么打算的呀。” “啊?不可能吧,范教授已经将近一百多年没收大学生了,他那里的都是博士以上的,好多大学生去了范教授那里,过不了一个星期就被骂走了。” “不会吧?范老师还骂人呢?”钟葵震惊了,本来以为范老师是个衣冠禽兽,怎么也要装一装,没想到在这里,他连外表那层羊皮都不要了? “哪是骂啊,范教授最著名的就是他那杀死人不偿命的眼神,都是被瞪走的,甚至还有大学生是哭着跑的呢。”小包同学绘声绘色,好像自己亲眼见过,钟葵想起范老师那x射线,的确浑身一凉。 钟葵点点头,“嗯嗯,我懂!” “嗯?你懂?我看范教授对小学妹你很好啊,我还从没见过范教授这么和颜悦色的对待一个学生呢。”小包同学一不小心泄露了天机,钟葵更加好奇了。 “怎么可能呢,我只要做的有一点不好,范老师那眼神,就像是要杀我千遍万遍了。”钟葵说完这句话,就想起了梦境中对自己温柔说话的范老师,浑身抖了一下。 “小学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小包同学看出钟葵走神了,很是关心,钟葵叹了一口气,又问道,“其实我做了一个梦,但是很混乱,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寓意。” “哦?新生鬼的梦都是有寓意的,你做了梦?大概是什么内容?” 钟葵略去了自己悲惨的那部分,大概的描述了一下,“就是我梦到死之前的情景了,不是回忆,而是我自己创造的,但是在梦里,我却看到了这里的人。” “你是说,你在阳间的场景中,看到了阴间的人?”小包同学挠挠脑袋,头摇的像拨浪鼓,“这不可能啊,第一是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创造阳间的梦,第二是阴间和阳间的人气场都不对,灵体和实体乱串,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你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啊,难道是我想象力比较丰富的缘故?”钟葵自说自话,小包同学一脑门的皱纹,“小学妹啊,你不是在玩师兄我吧?你到底能不能确认梦境啊?” “我、我不能……”钟葵颓了下来,一个梦而已,大不了就是没有寓意,钟葵私心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情,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不后悔。 小包同学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定是小学妹你记错了,这是不可能的,地府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钟葵佯装释怀,小包同学看起来也轻松了些许。 吴教授轻声咳着从门外走进来,看着自家学生和小姑娘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欣慰,“你们看,多亏我给你们创造机会吧?真是不开窍!傻小子傻姑娘倒也配!” “吴!教!授!”钟葵很不喜欢被长者还是被最不正经的吴教授开玩笑,这样也会影响和小包同学的师兄妹情谊。 “干嘛,这么大声,我没聋,听得见!”吴教授不买账,还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钟葵看到吴教授昂起的下巴,好像谁下巴高谁就有礼一样,真是好笑极了! 钟葵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吴教授连忙说道,“怎么?说一句两句就不开心了?小气的姑娘没人要哦!” “吴教授……你真是、算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你们就在这和这些瓶瓶罐罐玩吧!”钟葵背起书包就要走,结果吴教授反而拦住了她,冲着小包同学喊道,“你这傻小子,怎么也不送送呢!真是操心死我了,麻溜的啊!” 73、地府夜班快车哥 钟葵权当没听见,“我走了,明天见!” “嗯嗯,明天见,明天见!”吴教授开心的应和着,摆着手让小包跟上,“去啊!” “哦,哦。”小包同学红着脸跟着钟葵走出去,出门第一句就解释道,“吴教授人不坏,他就是这个脾气,爱开玩笑,小学妹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啊,我才不跟小老头一般见识呢。”钟葵很是大气,小包同学心里反而一亮,“小学妹,我发现了,你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和吴教授不对盘,其实很喜欢他吧?” 钟葵被一言说中了,面上有些慌张,却故作镇定,“你才刀子嘴呢,我跟你很熟吗。” 小包捂嘴偷笑起来,“就是这样,你一觉得不好意思了,就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钟葵白了他一眼,“是是是,师兄你最聪明了,最厉害了,行了吧?”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小包赶紧道歉,“小学妹,是我失言了,我不该这么说的,当着你的面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好意思……” 真是个理工男,钟葵摇摇头,故意昂下巴,高傲的说道,“怎么?你还想背着我说啊。” “啊??没有啊,我真的不是……” “行了,我开玩笑的,真是没有幽默感。”钟葵笑起来,越看越觉得小包同学傻得天怒人怨。 在小包同学眼里,钟葵笑起来爽朗可爱,虽然没有妆点修饰,但已经足够吸引人了,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师兄,你傻看着我干嘛?你不回去吗?”钟葵已经走到了车站,但是小包同学一直呆呆的跟在一边,不说话就看着钟葵的侧脸傻笑,钟葵发现了小包的异样,用余光瞄了很久,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不会小老头说的都是真的吧?难道这个小包师兄真的暗恋自己? 小包同学像是被发现了一样,惊慌的低下头,接着小包同学的脸用肉眼看的到的速度变红了,“嗯?我等你走了再走。” “你要看着我走?”钟葵颤抖了,激动了,难道这就是电视剧里出现的暗恋情节? 小包师兄低着脑袋点点头,“嗯。” “哦。”钟葵只好和小包并肩站在车站等车。 整个车站至剩下他们两个人,天都黑了,若不是这是在地府,时不时阴风阵阵的,看起来还是颇为浪漫的。 不一会车就来了,钟葵捋了捋头发,故作温柔的说道,“师兄,我走了啊。” “哦,好,路上小心。”小包挥挥手,钟葵优雅的上了车,然后走到后门的位置,想要和小包同学挥手道别。 谁知这时迟那时快,车迅速的一个启动,钟葵还没抓稳,就一个踉跄跌倒了,在小包的眼里,钟葵瞬间就消失在视线中了。 “学妹?学妹?学妹?”小包的声音飘落在风中,一脸震惊的看着公车消失在夜幕中,久久不能平静。 钟葵好不容易在疯狂公车里站起来,揉着自己的肩膀,很是愤怒,“师傅,怎么开车的啊,人还没站稳呢!” 这一吼不要紧,钟葵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回声,再一细看,这公车里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啊,“握草,不会遇上幽灵公车了吧?” 钟葵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这是地府,本来公车就是幽灵公车吧。 “师傅?师傅?”钟葵走到车头,看见戴着帽子的司机师傅,耳朵上挂着耳麦,从耳麦里隐约能听见重金属摇滚的声音,钟葵挑眉,开这么大声的音乐,怪不得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钟葵抓着身边的栏杆,坐在座位上,还是在行驶途中被撞得颠来倒去,屁股都痛了,钟葵奇了,原本平坦的地面,怎么就能被开成这样? 眼看行程才过一办,可是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钟葵只好快速的跑到司机师傅的身边,双手圈着栏杆,在司机的耳边吼道,“师傅!师傅!你听得到我的说话吗!师傅!” 还是没反应,钟葵只好上手了,趁着司机师傅直行的时候,钟葵用手在司机的眼前晃了晃,司机从未想过在行驶途中会有人打扰,这么一吓,全身的力量仿佛都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了,“我的妈呀!” 这可苦了钟葵,瞬间耳朵就嗡嗡响了,居然差点聋了! 司机赶紧一个刹车停下,幸好钟葵眼疾手快,才没有冲到玻璃上去。 钟葵的面色过于苍白,以至于司机师傅花了几秒钟时间确认钟葵是否有事。 “师傅,你这是在开公车,还是云霄飞车啊?”钟葵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切,老子还没说你呢!开车呢,你手乱伸什么!”司机戴着帽子,耳麦又挡住了脸颊,钟葵完全看不到他的长相。 “天呐,人家是开车,你这是要命!作为乘客,我有权利投诉你!”钟葵虽然心里怕怕的,但面子上还是很有气势。 这司机师傅看来是新手,顿时就颓了,侧着脸支支吾吾的,“我、我开的真的不好?” “不好。”钟葵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只见司机师傅气的把耳麦摔在了地上,蹲在地上很是沮丧。 这玻璃心也太玻璃了吧? 钟葵赶紧弥补,“也不是,就是稍微快了点。我喜欢坐慢车……” 司机师傅果然马上就被安抚了,他疑惑的问道,“可是开快车不是更刺激么?” 懂得挺多啊,钟葵脱口而出,“你是老司机啊?” “老司机?不是啊,我今天第一天开!”司机师傅很是自豪的对着钟葵说道,钟葵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呢,我坐这车也不是第一天了,昨天我还没见过你……等等,你真是第一天开?我下午怎么没见到你?” “这是我第一天第一次开,我开的是夜班车。” 难道是因为夜班没人才让他开的?虽然地府的人不可能再死了,但是被吓破了胆,魂魄受惊也不是小事啊。 钟葵诧异的望着他,“你拿到驾照了么?能上岗么?” “你质疑我?”司机站起来气势汹汹的样子。钟葵咽了咽口水,“等会,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我质疑你了?” “两只。”司机冷着脸,面容隐在暗处,钟葵转了一个方向,正要顶回去,却发现这位新手看起来嫩的很。 “小弟弟,你满十八岁了吗?”钟葵看着这稚嫩的面孔,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童颜的也太过分了啊。 小弟弟明显有些不高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看起来的确很小,可是我已经两百岁了。” 在地府不能光凭长相判断年龄,怎么把这茬忘了,钟葵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你别误会,是你长得太年轻了,我一时没想到,我向你道歉!” 小弟弟看了看钟葵,好像也挺诚意的,便原谅了钟葵,“下次别这样了啊,我虽然看起来年轻,可是算是地府里的老人了。” 老人?钟葵挑眉,这脸说十四五岁都行,说自己是老人,这差别也太大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又不相信我?” “没有没有,我相信你,相信你。”钟葵不想再跟这人闲聊浪费时间了,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来,“你继续开车,稍微慢一点就行。” “嗯,原来你喜欢慢车啊。”他边嘟囔着,边走回驾驶位,光是启动点火发车就用了十分钟。 钟葵愣了,难道这家伙不是很快就是很慢?也太极端了吧?按照这速度,检讨要写到天亮了。 钟葵咬牙想了又想,终于大声说道,“师傅啊,你能不能稍微快点?我赶时间啊。” “你们女人真麻烦,要我慢的是你们,要我快的还是你们,真是麻烦!”快车哥话刚说完,一脚油门踩到了底,瞬间公车就像导弹一样反射了出去,钟葵一不留神,咬到了舌头,顿时眼泪就飙了出来。 行,算你狠! 钟葵默默的捂着嘴,在晃荡的公车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保持住平衡。 下了车,钟葵全身都被汗浸湿了,快车哥竟然还对着钟葵开心的说道,“你是不是以后都要坐这个点的车啊?我每天接你啊?就这么说定了!” “啊?不……”钟葵用字还没出来,快车哥就开着公车走了,这年头,怎么连公车司机都这么热情啊,钟葵无奈的苦笑,往阴间公寓走。 算来算去,钟葵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范老师了,范老师音讯全无的很突然,虽然之前提起过一点,但是也不带这么蒸发的啊。 上了十八层电梯,大门是紧闭的,钟葵的心也沉了下去,进去一看,一切都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样,果然范老师还是没回来。 钟葵连开灯的兴致也没有了,匆匆的就进了卧室,咬着笔头写检讨,就这么挑灯到了天明,好在花木兰也并没有这么刻意的为难钟葵,看了看钟葵凑字数的检讨就放过她了。 令人觉得奇怪的是,钟葵第二天离开吴教授处时,还是那个点到了车站,但是公车却不是快车哥在开了,钟葵好几次想问,却又觉得问出来若是不好的答案,纯属自己吓自己,便没有开口。 74、范老师回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快车哥再也没有出现,一开始钟葵还觉得奇怪,心想是不是快车哥被人投诉了呀,开的这么不安全,肯定是被勒令检讨了吧。 钟葵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么一个快车界的传奇。 范老师一直没有出现,甚至连吴教授都不知道范老师去了哪里,钟葵的心情从失落到无所谓再到失落,最后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回了家看见空空的方子,兴致一直很寡淡。 第五天,钟葵像往常一样回家,却发现大门被打开了一点,像是有人进出过,“难道我早上没有锁门么?” 钟葵猫着腰看向门缝,只见一双男人的脚落在地上,脚尖搭在玄关地上,在看向他的腿,腰,还有上半身,都一动不动的都趴在地上。 难道是范老师? 钟葵赶紧进门,那人趴在地上,侧着脸,看那皱着眉头颓废的表情,好像在忍着疼痛,这不就是范老师么! “范老师?!”钟葵心中涌起了各种各样不好的念头,来不及仔细想,钟葵就扑了过去,推推范老师的肩膀,“范老师?你怎么了啊?你是不是受伤了?” 范老师纹丝不动,钟葵更加害怕了,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范老师翻过来,正面朝上,范老师面色苍白,甚至有些发青,钟葵摸了摸范老师的脸,冷的像是快冰。 “范老师?你听得见我说话么?”钟葵晃晃范老师的肩膀,范老师的眼皮动了动,好似挣扎了一下,钟葵继续锲而不舍的喊道,“范老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醒醒!” 果然钟葵的狂轰滥炸还是有效果的,范老师还是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但是那眼睛无神,血丝多的像是红眼病。 钟葵心说,这不是哪里受伤了吧?这鬼受伤了可怎么治啊?鬼受伤了还是要找鬼吧? “范老师,你等一会,我去找秦广,他应该知道你这是怎么了。” 钟葵起身,正要大步走出去,右手就被牢牢的抓住了。 那手劲实在是太大了,钟葵疼的吸了口气,“握草!” 钟葵回头,发现范老师像是诈尸一样坐起来,左手抓着钟葵的右手,一副你要是走我就捏碎你的手的架势。 “你诈尸啊!松手!松手!”钟葵用左手疯狂的抽打范老师握着钟葵的左手,直到打的范老师松开。 钟葵隔空用右手戳着范老师的头,嘴里碎碎念道,“范老师,好歹你也是我的监护人,就这么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也太不称职了吧,枉费我这段时间这么担心你,真是白操心了!” 范老师浑浑噩噩的,根本没听到钟葵在说什么。 “范老师?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钟葵贴近范老师的耳侧,钟葵这才发现,范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原来一直在说话。 难道是什么秘密? 钟葵好奇心一上来,耳朵便凑了上去,只听范老师小声的、艰辛的说了几个音节,“我、恶人……了……” “恶人?”钟葵眼睛一亮,对于范老师来说是恶人,还有什么人比范老师还要变态?钟葵很是好奇,继续小声诱导的问道,“范老师,你说什么?什么恶人?你再清楚的说一遍。” “我、恶、了。”范老师果然很配合的重复了一遍。 钟葵托着下巴思考了半天,这怎么说话只说关键字啊,难不成还要用猜的? 我恶了,是我被恶人怎么了?还是恶人把我怎么了?难道还有人能把范老师撂倒么?钟葵很怀疑,连楚江都碰不到范老师的一根汗毛,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那也太恐怖了吧。 钟葵仔细的揣摩着这两句话,完全无视范老师坐在地上的事实。 等等,我恶了。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范老师继续碎碎念,“恶、恶恶、恶……” 钟葵瞪大眼睛,哭笑不得的说道,“范老师,你说的难道是——我饿了?” “饿、饿。”范老师继续说道,钟葵翻了一个白眼,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范老师本来就是饿死鬼,饿了也很正常,自己真是想多了。 “范老师,你作为一个千年恶鬼,能不能有点节操啊,居然因为饿了就失去意识,简直是弱爆了。”钟葵认命的走进厨房,把一袋子大米都倒进了所有的锅中,又淘又洗的,足足忙活了半小时,那些米饭才上了锅。 做完这些,钟葵走到客厅瞄了一眼,范老师竟然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真是服了。钟葵心想,下次要想对付范老师,不给饭就行,这样就能轻易的击溃他了。 钟葵进了卧室,打开台灯写起作业,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米饭应该差不多了,这次煮的比较多,明天可以带点炒饭吃了,钟葵刚闻到一点米饭的香味,就听见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撞击声。 “糟了!”钟葵冲出去一看,果然范老师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吞咽起来了,白米饭一锅一锅的进了范老师的肚子,钟葵很是心疼,“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饭啊,就这么壮烈牺牲了,范某某!你不要太过分了!” 钟葵这么一吼,范老师竟然真的停下来了,张着血盆大口望着钟葵,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范老师歪着大嘴,好像要仔细的判别钟葵说了什么,他放下米饭,朝着钟葵走了几步,钟葵几不可闻的咽了咽口水。 “呃,你吃吧,吃吧,我就是给你做的,没事,我不饿,不饿。”钟葵小心的贴着墙,一边说着一边远离厨房,要是范老师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也吞下去了怎么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范老师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又拿起了正前方的电饭煲,打开倒饭一气呵成,钟葵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那锅吃完了,换了一锅啊,真是吓死人了。 “范老师,你慢慢享用啊,我先休息了,晚安!”钟葵迅速的以光速冲回了卧室,卧室门啪的关上,范老师吃饭的嘴巴一顿,疑惑的看向钟葵的房门。 大约十五分钟后,钟葵的房门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钟葵的神经都跟着紧张了,难道范老师没吃饱,要来吃自己了?钟葵紧张了半天,贴在墙角不敢应答,直到门外再没什么响声,钟葵才打开了一条缝观望。 没人?钟葵上下左右看了,依旧没人,刚要关门,发现门被一个东西卡住了。 “咦?这是什么?”钟葵伸出一只手,把东西捞了进来,发现是一个蓝色的铁盒子,盒子的款式很简单,没有一点可爱的元素,范老师从来没有给钟葵送过什么东西,这可是头一回啊。 钟葵的念头一起,少女心就炸裂了,范老师居然转性了?是不是看自己给他做饭,觉得心有愧疚呢,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顿时钟葵的心就小鹿乱撞起来,期待的坐回桌子前,钟葵把盒子放在桌子上,透过光,依稀感觉里面沉甸甸的装满了东西。 “这么重,一定很贵重!”钟葵满心期待的打开盒子,被里面白花花的东西亮瞎了,“握草,一盒饭啊!”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真是想太多了,这盒饭毋庸置疑,就是自己煮的那锅,钟葵越想越气,拿起饭盒就跑了出去,冲到范老师的门前,大力的敲击着,“范老师,你什么意思啊?你打发要饭的啊?” 大力的敲击了几下,范老师还是没应声,钟葵看着米饭越来越生厌,索性把盒饭扔在了茶几上,对着范老师卧室喊道,“我一点也不饿!全都给你!你这个讨厌鬼!” 卧室门大力的被关上,钟葵坐在床边,莫名的觉得有点委屈,一个星期以来,钟葵遵守两人的约定,每天都准时去吴教授那里报道,在范老师不告而别的情况下,还那么担心他,范老师呢,一回来就装死,然后骗钟葵做饭,现在还送来一盒饭,这就是**裸的羞辱啊! 钟葵心里百感交集,眼泪也像珠子似的掉了下来,哭着哭着,钟葵看着这样的自己,竟然觉得陌生,为了范老师,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情愫哭实在是太可笑了,钟葵又不停的用手背擦着眼泪,脸上手背上都变得黏糊糊的。 渐渐平复下来,钟葵起身出房门洗脸,发现范老师正坐在茶几后的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好像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钟葵吸了吸鼻子,昂起头当做没看到他,冲去卫生间洗了脸又出来,范老师轻咳了几声,喊住了她,“钟葵,刚才谢谢你。” “不谢。”钟葵低声回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看范老师一眼。 “你、为什么要哭?” 难道他在外面听到了? 钟葵马上辩解道,“谁哭了,我那是困了,打哈欠的!” “可是你、算了,你休息吧。”范老师欲言又止,起身往自己卧室走,钟葵气不打一处来,每次都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到底什么意思! “范老师,你这个星期去哪里了?为什么这副样子回来?” 范老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钟葵,“你一直在等我回来?” “嗯?没、没有啊,我就是好奇问问。”钟葵左右看看,完全不敢直视范老师的眼神。 范老师轻笑,慢悠悠的说道,“我给你留了饭,不要哭了。” 75、你跟着我好了 哈?我不是因为饿了才哭的好么!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啊! 不对啊,我根本不是为你哭的好吗! 钟葵气鼓鼓的冲着范老师挥着拳头,“范老师,你要是下次再搞失踪,就别再回来了,免得再瘫死在门口,还要我搬你!” 范老师貌似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用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几声,“多谢,这样的情况不会再有了。” “我看说不准……”钟葵挑眉嘲讽道,刚才哭过的脸红润有光泽,眼睛周围更是红红的,整个表情生动可爱的很。 范老师看了看钟葵,竟然笑着没说话,钟葵一时觉得尴尬,脑袋一抽,指着茶几上的饭盒说道,“我又不是要饭的,你给我盒饭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番话,钟葵就后悔了,好不容易气氛还挺好的,自己这脑袋一抽,怎么火药味又上来了? “不不,我、不是……”钟葵马上又想弥补一下,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范老师叹了一口气,转身从茶几上拿来那盒饭,递给钟葵,“你不是还没吃饭么?刚才大吼大叫的。” 刚才大吼大叫的?钟葵愣住了,好像自己是对着血盆大口的范老师吼了来着哦,范老师居然听进去了?这怎么可能?以往范老师吃饭都是天人合一的无干扰模式啊。 “呃,所以你才给我留了一盒饭?”钟葵打开饭盒,还真的是满满的白米饭,一点菜都没有…… 范老师的眼神有些变了,钟葵赶紧把饭盒盖上,背到身后,“我会好好吃的。” “嗯,你明天休息吧?有什么安排?”范老师坐回沙发上,长腿交叠翘了个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金丝眼镜,直接架在鼻梁上,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抬着眼眉看向钟葵。 钟葵咽了口口水,明明才一个星期没见,为什么觉得范老师越来越帅了呢? “呃,暂时没什么安排,可能,在家复习吧。”钟葵站在门口,和范老师远远的对话,看起来搞笑极了,范老师皱眉,“你傻站在那干嘛,过来。” 钟葵的心此时跳的像擂鼓一般,点点头,再一步一步的挪过去,顺道把饭盒放在了餐桌上。 并肩和范老师坐在沙发上,这还是第一次,钟葵像个小学生,正襟危坐,范老师还没觉得奇怪,钟葵就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已经一起住了一个多月了,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用得着这么客气么,真是太没出息了。 钟葵和范老师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大约距离一米,相比钟葵的手足无措,范老师可谓是行云流水,把钟葵叫过来后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先是把茶几上的杂志和报纸都翻了一遍,然后看了看时间。 那副表情,简直正经斯文到了极点,钟葵碍于面子,只好一直用余光偷偷的“监视”着范老师,他那细长的手指翻着杂志和报纸,快速的浏览一星期以来的新闻事件,又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好像正在更新信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的男人最帅,钟葵看的正开心,余光的角度似乎都看到了后脑勺,这样逆天的使用眼睛,带来的后遗症就是酸痛不已,钟葵大力的眨着眼,谁知范老师的脸一侧过来,钟葵正调整余光的角度,差点被吓死。 难道被发现了? “呃,范老师,你这个星期去哪里了啊?”钟葵赶紧开口,决定先发制人,“对啊,吴教授都不知道你的行踪。你难道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哈哈……” 死一般的沉默。 钟葵干干的笑着,其实更想撞墙装晕来逃避这尴尬的局面。 范老师沉默了一会,淡笑道,“你对我这星期去哪了很有兴趣?” “嗯。”钟葵点点头,看着范老师严肃的脸,马上又摇头,“其实也不是很有兴趣,你要是不想说也不要勉强。” 范老师抬了抬眼镜,轻松的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只不过怕你听不懂,因为这件事是绝密,所以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 “……你把前一句收回去。”什么叫说了怕自己听不懂?直接说绝密不就好了?这样吊胃口埋汰人的,果然范老师还是范老师,狗改不了吃屎啊! 范老师居然笑了,还笑的很开心,“钟葵小姐,你怎么每次听到的重点都和别人不一样呢,唉?你的脑回路是不是比别人少了几个弯?” 钟葵看着范老师那张脸,少几个弯?这不是变相说自己智商低么?钟葵皱眉,觉得又气又恼,刚才有的好印象顿时烟消云散了。 范老师还浑然不觉,淡淡的笑着,而钟葵眉眼一瞪,刚才还觉得范老师帅的天怒人怨,现在看着,觉得真是个斯文败类啊。 难道自己是注定斗不过这个千年饿死鬼了?怎么每次他都能笑着把自己的无名火勾起来呢? “范老师,你不说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听不懂呢,你连说都没说,就认为我听不懂,我不服!”钟葵嘟起嘴,有些抬杠。 范老师看钟葵真的有些气恼了,摇摇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开玩笑?范老师也会开玩笑么,但是一点也不好笑好吗。钟葵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因为在孤儿院被孤立的关系,唯有在学校名列前茅,才能稍微换来别的孩子相等的待遇,所以在学习上,钟葵从来都是被夸奖的,长年的压力造就的,就是钟葵要强自尊的性格,所以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断言她不行!这比不给她吃不给她穿还要难受。 “范老师,你真是够了,刚才歧视我的智商,现在歧视我的情商,你是不鄙视我过不下去么?还是说我真的这么差劲?” 钟葵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话,语速快到听不清楚,女生就是这样,只要触碰到一个逆鳞,就会扯出来无数件让你觉得“不公平”的往事。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惯我,但是我也一直在尽力磨合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再说了,你一走一个星期,这个家这么大,我打扫起来也很累的,每天又要打工又要去吴教授那里,我是有分身术么?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债主,当然你说了算,但是我的精力也不够用啊,你这么说我,也许你觉得无所谓,可是我却觉得这是对我的侮辱,我还要把这当成玩笑来听,抱歉,我做不到。” 钟葵的车轱辘话说完,范老师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 “你说完了?” “暂时想不到别的了,等我想到了再补充。”钟葵傲娇的来了一句,范老师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开口道,“我收回刚才的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是我的错。” 唉哟喂?这个人是范老师吗?钟葵有些惊讶,范老师既然道歉了,那自己还生气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呃,其实我……” “以你现在的知识水平,我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这是实话。”范老师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 钟葵想要解释的心突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就软了。 “是,我明白了。” 范老师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嗯,等你考上地府大学,这些东西慢慢就会学到的。” 考上地府大学?看来范老师对自己考上地府大学这件事很有信心?钟葵有点小开心了,像范老师这样的教授,居然也对自己有信心? 钟葵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试探的问道,“范老师,等我考进地府大学了,找哪个教授呢?” 范老师看了眼钟葵,貌似看出了钟葵心中的小九九,“看来你已经有选择对象了?” 钟葵点点头,小心的说道,“其实我这段时间跟着吴教授,觉得磨合的还可以,我看吴教授就挺好的。” “你倒是挺会找理由的。”范老师笑着看着她,把金丝眼镜拿下来,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吴教授名下的学生太多了,而且吴教授的项目也很紧急,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带你。” “哦哦,没关系没关系的,我属于自制力很强的学生,自学能力也不错,不用教授很多时间的。”钟葵强行找理由,毕竟自己和吴教授已经熟了,吴教授又拿自己没办法,能够跟着吴教授,这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到时候还要接触别的教授那多麻烦。 “你要跟着吴教授?”范老师似乎有一些不高兴,钟葵心惊胆战的点点头。 “吴教授其实也挺喜欢我的……” 范老师听闻,点点头,起身捋捋袖口,“既然你说你自制力和自学能力都很好,谁带应该都一样,那等你考上了,就跟着我吧。” “哈?”钟葵以为自己听错了,“跟着谁?” 范老师回眸一笑,表情说不出的腹黑,“我说,等你以后考上地府大学了,就跟着我吧。” “跟着你?”钟葵承认自己此时脑回路确实转不过来了。 “怎么?你觉得我比不上吴教授么?我来带你,你的起点比他的学生起点高多了。”范老师挑眉,眼神何其高冷,简直像是在看地上的蝼蚁。 怎么火星四射啊?坐在沙发上的钟葵,也就是蝼蚁马上就意识到,范老师貌似有些吃醋了? 76、两人间的小粉红 “没没,范老师,你在我的心里形象高大犹如天上的星辰,吴教授哪能和您比啊,他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钟葵边说心里边对吴教授说对不起,谁教范老师外表高冷心里是个闷骚幼稚鬼呢。 范老师听了钟葵不要脸的恭维竟然还很淡定,但是钟葵还是捕捉到他嘴角上扬了,那嘴角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在得意,拍马屁果然拍的对! “那你休息吧,我回房了。”范老师丢给了钟葵一个跪安的眼神,就愉快的走了,留下一脸媚笑的钟葵。 都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感情一个星期不见,对范老师这个人要重新认识了啊。 钟葵无奈的摊手,对着空气长叹了一口气,回房间的途中没忘记把白米饭放进冰箱,想着明天中午去猪头老板那里,可以带着当午饭。 睡觉前,钟葵才想起来,自己要问的问题,范老师一个也没正面回答,实在是太狡诈了。 …… 闹铃“叮铃铃”的响起,钟葵睡意朦胧的起床,昏沉沉的打开房门,走到卫生间洗漱刷牙,洗了把脸之后,钟葵走过餐厅,突然感觉一道灼人的视线朝自己射来,钟葵打了个激灵。 定睛一看,沙发上好像做了个人,那人还在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己。 钟葵晃了晃脑袋,突然想起来,昨晚范老师回来了! “范老师,早啊。”钟葵谄媚的笑笑,范老师穿着随意,一身淡灰色的家居服,双腿跷在茶几上,两**叠,身长优势尽显,别人做这个姿势就是土鳖,可是范老师做这个姿势竟然像是杂志上的模特,这差别也太大了啊。 果然是颜值碾压一切么?显然钟葵忘记了范老师的身材也是碾压一切的,此时的她已经被男色迷昏了。 “早。”范老师淡笑着回钟葵,眼睫微微抬起,嘴角上扬,圆框金丝眼镜就那样架在高耸的鼻梁上,手里还握着早上的报纸,完全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钟葵看呆了,眼神呆滞如同失焦。 范老师握拳挡住嘴,轻咳了几声,“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换衣服了。” “哦哦,对哦,再不走就要迟到了!”钟葵恍然大悟,傻笑着回到卧室里,看着床上的睡裤,彻底傻眼了。 睡裤在这里,那自己身上的是? 钟葵后知后觉的低头,顿时觉得下面阴风阵阵。 “啊!!!!”钟葵震惊了,自己没穿睡裤就跑出去了?还在范老师面前傻笑?这tmd也太白痴了吧? 范老师听到钟葵房里传来杀猪般的叫声,竟然大笑起来,虽然没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笑容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人目眩神迷。 站在全身镜前,钟葵前后左右的打量自己,其实睡衣还挺长的,长度到大腿,大街上穿的比这暴露的大有人在,自己这样应该也不算是过分吧? 可是再看看自己的火柴腿,平胸和窄肩,这和排骨也没啥区别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钟葵难得的不自信起来,自己的身体是不会有丝毫改变的,就像自己的年龄,永远在十八岁,不过好在没有变胖的烦恼,钟葵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吐吐舌头,换了出门的衣服。 房门再被打开,钟葵看见范老师已经西装领带十分整齐的坐在餐厅了,往常这个时间,范老师应该早就走了啊,难道范老师这是在等自己? “范老师,你怎么还没走?” 范老师看向钟葵,牛仔裤配格子衬衫,十分中规中矩,“你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嗯?他说的难道是那些高定套装?拜托,穿那些衣服去上课也太高调了吧。 钟葵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放的白米饭,拉开椅子坐在范老师对面,“你买的那些还是留到正式场合穿吧,要是穿脏了还得送洗,很麻烦的。” “穿脏了可以再买。” “嗯,其实主要是其他同学穿的都很简单,就我穿的很正式,不是很奇怪么?”钟葵想了半天,只好这么说服范老师的土豪思想。 范老师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和你们班主任说的。” “嗯?说什么?”钟葵挑眉,难道是自己听漏了什么内容? 范老师没说话,看着钟葵怀里的饭盒,“你要带去预科班?你中午就吃这个?” 钟葵把饭盒放进书包,“我中午要去打工,那里有菜,正好可以吃了,不浪费嘛。” “很好。” 嗯?很好?指什么?自己勤俭节约很好的意思?还是说自己打工很好?钟葵看向范老师,只见他一脸冷漠,不像是说了话的样子,刚才难道是幻听? “时间不早了,我上课去啦。”钟葵没有在意这些小事,背起书包就要去穿鞋了,谁知范老师也同时起身,“正好一起走,我捎你一程。” “捎我?”钟葵喜不自胜,如果这样就太好了,可是转念一想,和范老师待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这可是第一次啊! 范老师瞄了石化的钟葵一眼,走到玄关穿上皮鞋,回头说道,“发什么呆,走了。” “哦哦,好!”钟葵也顾不得许多了,比起坐11路公交车,不如坐范老师的高级跑车啊! 进了电梯,钟葵忍不住偷笑,为了避免被范老师发现,只好装咳嗽,却显得拙劣的很,就在钟葵演技要被戳穿的时候,没想到十七层有人上。 电梯门一开,秦广就走了进来。 看见范老师和钟葵,秦广也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只有小葵在里面呢,范教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范老师俯视看了秦广一眼,淡淡的说,“昨晚。” “哦,你才回来,今天就去工作了?事情都办完了?” 听这口气,秦广居然对范老师去办的事情很了解?钟葵竖着耳朵偷听。 范老师嗯了一声,居然没再开口了,秦广又问钟葵,“小葵,你这几天见到阎罗没有?” “嗯?阎罗?我没见到他啊,怎么了么?” “哦,没事,这几天我一直在学校来着,今天早上没看见他,所以问问你,宋帝那家伙也好几天没回来了,这整个十七层就只有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的阎罗了。”秦广也很郁闷,本来好好的,楚江这个家伙脑袋缺根筋,居然搬走了。 “唉,清官难断家务事,阎罗应该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此时范老师冷不丁来了一句,“钟葵,我倒是不知道,你空闲时间还挺多的?” “天地良心啊,我起早贪黑的,空闲时间哪里多了,范老师,你简直就是地府周扒皮啊。”钟葵说完朝着范老师哼了一下,要不是他这个杨白劳,每天要自己去吴教授那里做苦力,自己也不至于这么奔波劳累啊。 “周扒皮是谁?”范老师挑眉问道。 钟葵笑嘻嘻的温柔回答,“是一个传奇人物,做了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在阳间很有名的。” “哦。”范老师居然满意的笑了。 钟葵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好歹忍住了。 秦广到了一层就下去了,钟葵则跟着范老师到了底下一层,这阴间公寓的车库,钟葵还是第一次来。 范老师领着钟葵走到车库尽头,那是一辆黑色的跑车,钟葵不懂车,可是看这辆车的底盘那么低,而且只有两个座,看那车顶是软皮,应该也能变成敞篷,便断言这是一辆豪车。 钟葵忍住笑,故作矜持的站在一边,范老师先坐进去,把车开出来之后,示意钟葵上车,钟葵激动的坐上了副驾驶,把安全带一系,看着前方就等着走了。 可是车没有动,钟葵转头看向范老师,范老师竟然也深情凝望着自己,那眼神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钟葵,专注的好像世界上只有钟葵一人。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钟葵垂下头,矜持的眨着眼睫。 范老师轻笑,胸腔共鸣的很有磁性,“钟葵,你把安全带扣到我这里来了。” 啥?钟葵顿时呆滞了,低头一看,还真是! 咔嚓,钟葵火速的换了锁扣,红着脸看着自己腿上的背包,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范老师系上安全带,马上就启动了引擎,跑车像是箭一般飞射出去,钟葵的脸却越来越红。 车快要开到预科班时,范老师淡淡的说道,“你下午就在门口等我,我载你一起去大学。” 送也就算了,居然现在还接了? 钟葵多想装作没听到啊,沉默了一会还是拒绝了,“不用了吧?专程来接我多麻烦啊。” 范老师又笑了,“我下午在你们学校附近要办点事,顺便来接你。” 顺便…… 钟葵捂脸,是啊,范老师什么时候说是专程来接自己的?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呢,钟葵此时恨不得掐死自己,觉得自己简直是臭不要脸。 “好!”钟葵此时已经灵魂出窍,身不由己了。 车慢慢停下来,两人都沉默了。钟葵此时呼吸急促,两眼发白,已经紧张的要魂飞魄散了。 范老师转头看了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钟葵,你可以下车了。” 钟葵如梦方醒,红着脸转头,果然对面就是预科班了。 77、新手上路 车门锁啪嗒一声打开,钟葵的心也跟着弹跳了一下,她手忙脚乱的松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匆忙回头说道,“我走了,下午见!” “下午见。”范老师轻笑,待钟葵走进校门之后,引擎启动一阵呼啸而去。 钟葵刚踏进校门,就看见酒酒和健健并肩在她前面走着,两人手牵手,也不看路,互相看着对方,好像彼此的脸上有导航似的。 “这也太夸张了……”钟葵自言自语,觉得恋爱中的人实在是不可理喻。卤蛋晚钟葵一步进来,看见钟葵在前面,不顾其他人的侧目就大声喊起来,“小葵!小葵!你等等我!” 钟葵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卤蛋,连头都没回就站在原地等着,酒酒和健健自然听到了,他们回头鄙夷的望着钟葵,健健似乎还朝着钟葵竖了中指。 我擦嘞,这都要一个星期了,这两个人真是小心眼子! 卤蛋冲过来,扒在钟葵的肩膀上,“小葵,今天不上课,你来这么早啊?” “唉,还不是该死的生物钟闹得,你不是来的也挺早的么?”钟葵习惯了和卤蛋像闺蜜一样的相处模式,在校园里和卤蛋勾肩搭背也不觉得奇怪。 可是其他人就不这么觉得了,酒酒回头多看了他们两眼,然后小声的在健健耳边嘀咕了几句。 钟葵看见他们咬耳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八卦的问卤蛋,“你说他们整天腻在一起,不觉得烦吗?” 卤蛋也看过去,郑重的思考起来,“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他们当然是傻到一块去了,怎么会觉得烦呢。” 钟葵噗嗤一声笑了,看了眼卤蛋,马上就明白卤蛋这是故意在给自己出气,虽然卤蛋的胆子也只有这么大,只敢在背后说说坏话,钟葵还是觉得很解气。 酒酒和健健见钟葵和卤蛋笑的开心,而且还是看着自己笑的开心,更加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 钟葵正奇怪,前面这两人盯着自己看莫非是想挑事? 正在这时,酒酒把自己的书包递给健健,走到他们俩的面前,趾高气扬的说道,“钟葵,上次的事情来龙去脉我都清楚了,是我错怪你了,只不过请你下次放机灵点,别人的男朋友,你还是不要打主意的好!” 钟葵目瞪口呆,这酒酒平时挺聪明冷静的啊,怎么和健健在一起后就真的变傻了?难道低智商还会传染? “你能不能别自说自话了,我对你那亲爱的男朋友一点也不感兴趣!”钟葵嫌弃的挑眉,看的酒酒差点当场吐血。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对你那亲爱的男朋友一点也……”钟葵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酒酒却戳着手指打断了她。 钟葵挡开酒酒快要戳上自己鼻子的手指,颇为镇定,“你若是没听清,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吴敛!你们是什么关系!”酒酒彻底的抓狂了,居然还扯到了卤蛋? 钟葵更觉得好笑,反问道,“什么?我和卤蛋?你还真是病急乱投医啊,真是可笑,我洗耳恭听,你说啊,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倒是说啊!” 酒酒皱眉,表情显得有些不可置信,她看看卤蛋,又看看钟葵,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钟葵一直等着酒酒的后话,结果她倒自己结巴了。 健健见钟葵居然回嘴了,连忙把酒酒拉回去,两人火速的进了自习室。 钟葵指着这两人的身影,点头道,“这两人简直是疯狗,恋爱中的人何止是傻啊。” 卤蛋笑呵呵的附和着,隐藏着脸上的一丝落寞。 进了自习室,果然人不多,本来休息日就不上课的,其他人有活动的都去玩了,能来自习的少之又少,加上酒酒健健两人和钟葵卤蛋,一个大的自习室,来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自习室前面写着大大的“安静”两个字,钟葵一坐下来,就听见前面传来霹雳啪啦拆包装纸的声音,随着包装纸声音的结束,一阵阵香味又飘了过来。 钟葵眉头一皱,抬头望去,发现噪音和香味的制造者正是酒酒和健健。 “这两人是来野餐的还是来自习的?” 他们的架势铺的很大,两个人占了四张桌子,各种零食摆满了桌子,学习的资料就被掩埋在这些零食下面,看起来绝不像是来自习的。 卤蛋坐在钟葵的旁边,却是另一种态度,“怎么这么香?天呐,他们带了吃的来,早知道我也带了!” 钟葵无奈的看向卤蛋,要是一点小零食小糖果也就算了,这么多东西,味道又重又大,这不是影响其他人么? 果不其然,周围也有同学发现了前面两人的恶劣行为,纷纷投去了三百六十度的白眼。 卤蛋却是一副被零食诱惑的沉醉模样,钟葵敲了他一记,“卤蛋,你还想不想好了!” “嗯?哦!”卤蛋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是忍不住的看着前面的零食小山,“小葵,我饿了。” “你饿了?你早饭没吃吗?” “吃了啊。” 钟葵彻底无语了,“那就忍着!”这不就是馋吗,卤蛋这个家伙,意志力太薄弱了,一点诱惑都抵抗不住,更何况这还是来自敌人的诱惑! 卤蛋低低的应着,扁着嘴打开练习册,开始咬着笔头做题,钟葵则翻开课外书读起来,边读边做笔记。 没有人加以制止,酒酒和健健越来越放肆,原先还是邻近着坐着,到后来酒酒就差坐到健健的怀里了,钟葵一抬头,发现两人的亲密行为,居然脸红了。 卤蛋见钟葵不写了,歪着脑袋看钟葵的脸,唉?小葵的脸怎么红了?再看小葵看的方向,是健健和酒酒? 钟葵虽说一直以来以腐女宅女自居,素材没少看,可是从来没谈过恋爱,看情侣卿卿我我还是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这两人愈演愈烈,难不成还要上演爱情动作片? “小葵,你在想什么呢?” “嘘!”钟葵小声的开口,像是在做贼,“你看他们,我们坐在后面,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太好什么?”卤蛋难得的成熟了一把,“小葵,你觉得他们在干嘛?” 为什么要用干这个字?钟葵在脑子里为这个字打上了马赛克。 “你没看出来么?酒酒都到健健怀里了!”钟葵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卤蛋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情侣之间,这是正常的啊。” “正常?”钟葵想了想,在自己看过的所有言情素材里,男主和女主到关键时候都是省略掉的,广电总局的剪子可不留情,那正常的恋爱应该做什么呢? 卤蛋看着钟葵红白变换的脸,百思不得其解,“小葵,你被什么难住了?” “呃,其实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我不太了解。”钟葵索性摊开来说了,虽然自己一直自恃是老司机,却从来没上过路,所以跟着起哄可以,实际操作起来就不行了。 卤蛋听了半天,通俗且大白话的说道,“所以你是知道方**,但是没实践过,所以其实还是不太明白?” “嗯,差不多这样吧……”钟葵居然觉得卤蛋总结的很好,马上给他点了个赞,“看样子,你很懂?” 卤蛋纠结了半天,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哦……”钟葵沉默了,对着卤蛋又是一记敲,“那你在这和我装什么大拿!” 卤蛋捂着额头,泪目望着钟葵,“虽然我也不懂,可是我有学习啊。” 学习?钟葵挑眉,眼神俯视着卤蛋,好像是在说,赶紧从实招来,不然让你卤蛋开花! “好啦好啦,我拿给你看还不行么。”卤蛋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来一本蓝色的小本本,用皮筋绑着,钟葵看着小本本疑惑了,“你这别是什么不堪入目的有色刊物吧?” “什么呀!”卤蛋气愤的把皮筋拿下里,仔细小心的翻开,一页一页的翻着,“这都是我在电视上学来的,很管用哦。” “切,管不管用你怎么知道的?全是纸上谈兵。”钟葵说笑着看过去,每一页图文并茂还有备注,“我的天,卤蛋,你要是学习有这个劲头,早就考上地府大学了。” 卤蛋似乎不太高兴,“你看不看?不看我收起来了。” “看看看!我学习一下!”钟葵也小心的捧起来,翻到了中间的一页。 那页上画着一男一女,两人坐在路牙子上,女的靠在男生的肩上,男生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这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卤蛋看过来,“哦,这是楚江王子和李子小姐演过的广告啊。” “怪不得,这是什么广告?”钟葵凑近了看,发现女生果然长得很像酸李子。 卤蛋指着画面给钟葵分析,“楚江演的男生很酷很帅,就和他本人一样,他最爱喝的是奶茶,然后这李子演的女朋友,天天问男生,到底爱不爱她,最后男生说了一句。” “你是我的优乐美?”钟葵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78、卤蛋的最后决定 “唉?你怎么知道?”卤蛋以为钟葵无师自通了,却没想到钟葵接着说了一句,“要是女生真的介意,就该问奶茶和自己只能选一个,选哪个啊。” 这样二选一的千古难题,钟葵居然一击即中。 卤蛋一脸黑线,“小葵,虽然不想伤害你,但是现在我相信你的恋爱值为零了。” 居然卤蛋可以鄙视自己了?钟葵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恋爱也是一门学问啊,我会好好学习的……” “小葵,其实你不用把这些东西看的太理性,男女之间,有些时候做的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原因和理由的。” “没有理由还做它干嘛?这不是浪费时间么?”钟葵钻了牛角尖,卤蛋绞尽脑汁的想要解释给钟葵听。 “不是啊,这是一种情感的催化剂,就是激素的意思啊。” “嗯,我明白啊,但是像你说的,男生爱喝奶茶,女生问了奶茶和自己选哪一个,要是男生说,我选奶茶,两人岂不是要吵起来了?这样做不能递进情感,反而要坏事,这是要扣分的啊。”钟葵一板一眼的分析情况,理性的列出了结果。 卤蛋听着听着,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小葵,你的意思是,为了保证两人关系一直是正增长,所以要分析各种小互动带来的效应,然后再行动?” 钟葵点头,“大概是这样,要是想知道怎么做,我还要研究一下,回去写个方**给你看看。” 又是方**? 卤蛋这下明白了,钟葵以往的精明都是基于理性判断的,但这在感情方面是行不通的,“小葵,你觉得健健和酒酒两人是通过讨论才决定做什么的么?” “看来没有,他们在自习室这样是不妥当的,不过你不是说了吗,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他们都失去了判断事情正确与否的理性。” “嗯,虽然我这么说了,可这是爱情啊,爱情就是不太一样的。”卤蛋强行用爱情的定义来解释,钟葵很快就抓住了漏洞。 “但是这不科学啊,连血脉亲情都无法保证两人不会吵架,情侣间更不能保证了,如果能够理性规避吵架的风险,不就能一直和和美美了么?” 卤蛋呆了,虽然他觉得怪怪的,但是却找不到理由反驳钟葵。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卤蛋点点头,彻底被钟葵洗脑了。 “对啊,所以我想好了,以后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一定要全方位的了解这个人的喜好和兴趣,然后绘制一幅树形图,分析哪些行为是雷区,哪些行为是加分点。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一直正增长,不会有负增长了。”钟葵说起来眼睛闪闪的,看起来十分有信心。 卤蛋越听越迷糊,爱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深这么复杂了? “小葵,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钟葵的热情仿佛被浇息了,顿时就垮了下来,“我也觉得我想太多了,没见过哪个姑娘谈恋爱要研究这些的哦?” “那你还研究?”卤蛋看着钟葵的表情变化,仿佛被逗乐了。 钟葵做了个鬼脸,“我这不是空有方**没有实践对象么?所以说的比较好听,嘻嘻。” 原来是这样啊,那刚才钟葵说的都是虚张声势?卤蛋偷笑,被钟葵抓了个现形,“臭卤蛋,敢笑我,你有实践对象么?有么?有么?” 卤蛋躲着钟葵的眼神,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也没有,没有,我错了,我错了。” “哼,没有还敢笑我,知错能改,算你识相!”钟葵这才放过卤蛋,居然被卤蛋嘲笑,简直不能忍。 前面的健健和酒酒听见钟葵卤蛋在后面小声笑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回头了,一直看着钟葵和卤蛋的互动,眼神居然有丝暧昧,钟葵抬头的时候发现了,视线和酒酒正好撞在了一起。 酒酒尴尬的赶紧避开视线,在健健耳边耳语了几句,钟葵下意识的觉得她在说的话题绝对和自己有关。 钟葵也对卤蛋耳语起来,“卤蛋,你看酒酒,刚才她看了我们好久,现在是不是在和健健说我们的坏话?” “说我们的坏话?为什么?”卤蛋没有第六感,自然感受不到,可是钟葵却更加笃定了。 “她一定是在说我们的坏话,你等会看吧,我感觉到了。”钟葵随即低下头,装作这段话没有发生。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自习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渐渐的只剩下钟葵和酒酒等四人。 就在多余的那个人离开自习室的五分钟后,酒酒和健健肩并肩的朝着钟葵走过来,两人神色暧昧,看的钟葵心里不太舒服。 “钟葵,你和吴敛的感情这么好,连休息都要一起来自习,要说你们之间没什么暧昧关系,谁相信呢?” 酒酒的突然发难让钟葵并不意外,钟葵马上脸色就冷了下来,“我们是好朋友,当然感情好了,你们想说什么?” 健健猥琐的笑笑,看着卤蛋一副幸灾乐祸,“好朋友?你这个好朋友一直暗恋你,你知不知道?” “你们瞎说什么!”钟葵还没反应过来,卤蛋就激动的跳了起来,“健健,我吴敛喜欢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你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 健健笑笑,一脸阴险,“怎么?暗恋不成,被拒绝了?”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卤蛋眼神炯炯的看着健健,脸色又白又红,感觉整个人都在颤抖。 健健却没有闭嘴,“我说吴敛,你的成绩这么差,又没有靠山,你拿什么来追钟葵?你有什么好神气的?” “我……你!”卤蛋一急就说不出话来,健健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的很,卤蛋颤抖的更厉害了。 卤蛋急的整张脸都变白了,那副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在酒酒和健健眼里只是个笑话。 “你们,给我闭嘴!” 钟葵的愤怒一下子被激怒到了顶点,她起身,看着酒酒和健健,语速缓慢但是却很有力,“大家都是同学,你们为什么总是恶语相向呢?你们这样说吴敛,是看他没有你们厉害,还是他的认真努力让你们嫉妒?” “我们嫉妒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酒酒惊讶了,好像刚才听错了。 钟葵冷笑,“怎么了,你们不敢承认?” “钟葵,我酒酒成绩是第一,比你还厉害,他吴敛是倒数,你拿他和我比?”酒酒被气急了,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成绩比你差的,你都不放在眼里?” “是又如何?你钟葵也比不上我!”酒酒急了,从上次月考之后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名次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钟葵正好抓住了她的弱点。 钟葵抓住了漏洞,笑道,“成绩比你差的,你都看不起,倒数又怎么样?健健不一样是倒数么?你看不起他?” 酒酒和健健都是一愣,健健的脸色马上就黑了,酒酒也呆了,“你故意诱导我说这句话的?” “这是你的心声,和我有什么关系?”钟葵轻笑,神情比起刚才来说轻松了很多。 可是此时酒酒已经顾不得钟葵了,赶紧安抚健健,“你别听她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真的觉得成绩比你差的,都不如你?也包括我?”健健似乎听进去了,大男子主义发挥的淋漓尽致。 “呃,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酒酒眼神闪躲,明显是被说中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健健的语调一上来,双拳握紧,显得很不耐烦,钟葵挑眉,这健健还真的生气了? 卤蛋也愣住了,怎么他们自己引火烧身了? “我看哪,你们还是解决好自己的事情再管别人的闲事吧,免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多不好看啊。”钟葵故意阴阳怪调的说话,把酒酒气的不行,拉着健健就离开了自习室。 自习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卤蛋反应过来,满眼星星的望着钟葵,“小葵,你好厉害啊,你三言两语就打的他们落荒而逃了!” “有这么夸张么?”钟葵坐下来继续自习,心里却一直想着刚才健健说的话,卤蛋真的喜欢自己么?之前在研究中心就听到了卤蛋的告白,只是后来卤蛋自说自话的解释自己喜欢的人是楚江,钟葵便半信半疑的在心底留了一个疑问。 如今被健健大声说出来,钟葵的疑问更甚,要是卤蛋真的喜欢自己,怎么办? 钟葵没有和男生亲密交往过,在地府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卤蛋,可是卤蛋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个好闺蜜,卤蛋娘娘的,在钟葵心里,甚至是不带有性别的一个形象。 卤蛋那边见钟葵不说话了,心里也犯了嘀咕,想了想,还是试探的问道,“小葵,你有喜欢的人么?” “嗯?”钟葵眨了眨眼睛,视线还是盯在练习题上,“没有啊,我没有喜欢的人。” “哦。”卤蛋的语气中不乏失望,“那你准备喜欢一个人么?” 钟葵放下笔,转头看着卤蛋,“卤蛋,你想说什么?” 卤蛋表情变了变,欲言又止,“没有啊,我就是好奇嘛,你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楚江嘛,所以我好奇小葵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79、做你的好朋友 “卤蛋,你真的喜欢楚江?我是说真的,不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钟葵皱眉,虽然觉得喜欢楚江是条不归路,可是在地府,不归路也比没有路好。 卤蛋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小葵,我喜欢楚江,但是也没喜欢到那种程度,你放心啦,我不会做傻事的。” 钟葵看着卤蛋有些落寞,顿时觉得自己不该问的,“那就当我没问好了,卤蛋,你自己开心就好,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我很开心啊,我吴敛上下两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和小葵你认识了。”卤蛋开心的笑起来,脸蛋又变得粉粉的,说完又怕钟葵不相信,又重复道,“真的,这真的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钟葵居然觉得有些心酸,吸了吸鼻子,还是选择吐槽,“臭卤蛋,那你要失望了,我最开心的事情不是这个,哈哈。” “哦,没关系啊。”卤蛋自己戳戳脑袋,看起来呆呆的。 “什么没关系啊,我是开玩笑的,真是没有幽默感。”钟葵戳戳卤蛋的额头,觉得手指尖有些发烫,有些话不自觉的就说出了口,“卤蛋,你很好,不要自卑,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永远支持你。” 卤蛋居然害羞了,脸红的像是红灯笼,钟葵笑骂,“真没出息,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啊,真是丢脸。” “谁让你说那么感性的话啊,我忍不住嘛。”卤蛋像林妹妹一样依偎在钟葵的肩头,小鸟依人的很,钟葵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无比伟岸,卤蛋轻声说了句,“小葵,卤蛋永远都会是你的好朋友,你放心。” “嗯。”钟葵淡淡的应了声,心里也疼了一下。 气氛好像变得有些沉重,钟葵轻咳了几声,“卤蛋,你的脑袋有点重……” “哦,小葵,你的肩膀也好硌……”卤蛋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还不忘刺钟葵一刀。 “怪我咯?”钟葵一个眼神杀过去,卤蛋自行闭了嘴。 “呜呜呜……” “说人话!” 卤蛋幽幽的开口,“小葵,你是因为身材,所以才没有人喜欢的么?” 钟葵转头,惊讶了,卤蛋居然胆敢问出这样的话,是谁给了他熊心豹子胆?钟葵为了表示自己的绝对权威,以闪电的速度对着卤蛋的脑袋弹了二十个脑瓜崩。 惨叫声中,卤蛋的揭杆起义被钟葵武力镇压了。 “身材算什么,以貌取人的都是渣渣,我钟葵一向拼的是内涵,内涵!”钟葵郑重的为自己正名,卤蛋含着泪点点头,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自习室来来去去的人一波又一波,转眼就到了中午,钟葵背着小书包准备去打工了,往常卤蛋都是在教室吃饭的,今天不知是什么安排。 “我要去打工了,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卤蛋收拾好东西,跟着钟葵站起来,笑的很是腼腆,“我陪你一起打工吧?” 陪打工?这倒是没听说过…… 钟葵再次确认,“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的,你也要陪我去?” “是啊,我还没见过小葵你打工的样子呢,很想去看看,再说了,你打工的地方不是快餐店吗?我正好去吃饭,说不定还可以吃霸王餐呢!” 卤蛋一脸兴奋,钟葵呵呵的笑笑,“你要跟着就跟着吧,到时候有你受的。” 钟葵带着卤蛋像是大哥带着小弟,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让卤蛋帮她分担,免费劳动一中午。 猪头老板看着钟葵大摇大摆的进来,后面还跟这个小跟班,八卦之心就燃起来了。 “哼哼,小葵啊,这是你朋友?怎么从来没见过啊,哼哼。”猪头老板脸泛油光,卤蛋很警觉的望着他,钟葵点头笑道,“他是我的好朋友,叫做吴敛,你可以喊他卤蛋!” “不可以!”卤蛋有些不情愿,“叫我吴敛就可以了,我叫吴敛。” “吴敛?哼哼,不是那个姓范的?”猪头老板疑惑的自言自语,钟葵听在耳里,又怕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道,“老板,你在叽里咕噜什么啊?什么姓范不姓范的?” 猪头老板尴尬的笑笑,“嘿嘿,就是那位你在商会认识的朋友啊,你怎么不带来一起玩啊?哼哼。” 这也差的太多了吧?钟葵一脸黑线,大概解释了一下,“老板,你这消息到底哪里听来的,太不靠谱啦,这是我的同学,和商会没有关系的。” “哦?同学啊?都把同学带来打工的地方啦?嗯哼。”猪头老板暧昧的看着两人,钟葵就知道老板想歪了,马上就拉着老板走到了角落里,用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等下,你又在乱想什么呢,老板啊老板,这真的是我的同学,我们之间纯洁的不得了,你别乱想了。” 猪头老板回头看看傻里傻气的卤蛋,又看看钟葵,点头道,“这家伙的确是傻了点,小葵啊,是我看错了,看错了。嗯哼。” 钟葵懒得解释,挥挥手,“算了算了,马上到时间了,我也要去换衣服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哼哼。”猪头老板刚要去后厨,又想起什么,隔空朝着钟葵喊了一句,“对了,那天你没来,有个男孩子来找你,就是经常到我们这吃饭的那个狼人小伙子,我说你不在,他就走了。” 郎青?钟葵震惊了,“是郎青么?他来找我?说了做什么吗?” 猪头老板摇摇头,“我刚要问啊,他就不见了,真是一转头就不见了,真是奇了怪了。哼哼。” 钟葵皱眉,据她的了解,郎青已经被商会通缉了,这快餐店隔壁就是商会大厦,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呢,钟葵摇摇头,觉得匪夷所思,“老板,你会不会看错了?郎青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猪头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视力还是可以的,那小伙子来了这么多次,一看就是对你有意思,我又不傻,哼哼。”猪头老板受了刺激,噼里啪啦说了一箩筐的话,其中一句话让钟葵一愣。 “你说什么?郎青对我有意思?你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有意思?是我理解的那种有意思?还是你理解的那种有意思?”钟葵把自己绕晕了,难道郎青喜欢自己?可是喜欢自己还要害自己?这是什么逻辑? 虽然钟葵不愿承认,不可否认的是,郎青是个有知识有智商的青年,甚至还很老实青涩,要是被吕美人三言两语就骗了,可能性太低了,但是要说郎青是故意的,钟葵又不愿相信。 猪头老板疑惑更大,“你不知道吗?那小伙子一直在我们这里吃饭,不是因为小葵你嘛?难道是因为我做的猪肉盖饭很好吃?哼哼。” 钟葵干干的笑了笑,难得老板有自知之明,“肯定不是因为我啊,他们工作的地方就在隔壁,中午来这里吃比较方便。” “是因为这样?这么简单?”猪头老板吸吸鼻子,四十五度角明媚的忧伤了,“就这么一个小伙子,每天都吃同一道菜,以为是忠实客户,没想到现在不来了,还怪可惜的,哼哼。” 钟葵挑眉,决定不告诉老板关于郎青的事情,免得破坏郎青在老板心中五好青年的形象。 “好了好了,不要伤春悲秋了,赶快开工!”钟葵催着猪头老板进后厨,招呼发呆的卤蛋坐下来,然后去换女仆装了。 卤蛋坐在角落里,脑子里回响着猪头老板说的话,原来还有别的男人喜欢小葵?看来竞争很激烈啊,卤蛋看看这家快餐店,顿时觉得赏心悦目很多,要不要自己也来这里打工呢? 想着想着,钟葵换好衣服出来了,穿着女仆装的钟葵在卤蛋面前好像闪着金光,脸瞬间红了。 “卤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钟葵见卤蛋脸色红的不正常,居然从里红到外,像只喜蛋。 卤蛋木木的摇头,“嗯,没事,没事,小葵。” “真的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啊。”钟葵把头发扎起来,盘在后脑勺上,露出光华细腻的后颈,然后卷起袖子,麻利的裹在肘部。 “小葵,你怎么、怎么穿成这样啊……”卤蛋红着脸结巴的问。 钟葵还没反应过来,看看自己的女仆装造型,再看看卤蛋的红脸蛋,顿时觉察到了关键,“好啊,你这个思想不纯洁的臭卤蛋!你脸这么红,不会是在意淫我吧?你简直是臭不要脸!” “嗯?没有,没有啊,我没有。”卤蛋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慌了,生怕钟葵生气不理她了。 钟葵背过身子佯装生气,实则是在偷笑,好不容易忍住笑,钟葵回头把一块抹布扔到了卤蛋的面前,“卤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要帮我擦一半的桌子!愿意还是不愿意?!” “嗯?”卤蛋瞬间蒙圈了,“擦桌子?” “对啊,擦不擦?”钟葵说话间胸前的蝴蝶结和铃铛还在飘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卤蛋的脸更红了。 卤蛋低下头,“擦擦擦,我擦。” “这才对嘛,乖。”钟葵摸摸卤蛋的脑袋,帅气的丢下了一块抹布,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另一块,两人站在快餐店的两边,对着桌子猛擦起来。 卤蛋擦的卖力,钟葵则一副奸计得逞的笑脸,没想到办法还没想出来,卤蛋就自己送上门了,真是知我者卤蛋是也啊! 80、午间聊斋 擦了没一会,就有源源不断的食客上门了,钟葵又忙着招呼客人,卤蛋坐在一边看着钟葵跑来跑去的,想要帮忙又插不上手。 直到一位狼人顾客进来,钟葵刚抬起头准备招呼,发现这人的面孔很熟悉,就是跟着郎青的那个小伙子啊。 钟葵多看了几眼,那小狼人似乎并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来找人的,看到钟葵好像还记得自己,犹豫的不敢上前。 小狼人最后还是红着脸来到钟葵的面前,小声的说了几句话。钟葵先是皱眉,又很惊讶,最后叹了一口气。 卤蛋在一边看着,不放心的站起来,走到钟葵身边,小狼人马上就警惕的闭上了嘴,然后点点头说道,“我先走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么?” 钟葵还没来得及点头,小狼人就走了。 “他是谁啊?和你说什么了呀?” 钟葵摇摇头,“只是个朋友的朋友,打个招呼而已。” 卤蛋疑惑了,分明是说了什么才对,如果只是打了个招呼,又怎么会提及不要告诉别人这个话呢?卤蛋满眼的怀疑,钟葵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看看大厅里做的人,基本都吃的差不多了,赶紧到门口把停止营业的牌子挂出去。 “这才坐了一个小时,午饭时间还没过吧?” 钟葵耸肩,好像并不在乎,“今天早一点也没什么,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今天带你去后厨吃,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不是我夸口,猪头老板做的猪肉盖浇饭绝对是地府第一块招牌!” “真的?”卤蛋果然被美食吸引了,开心的晃着脑袋,跟着钟葵进了后厨,猪头老板疑惑的看着两人,“哼哼,今天那么快?前面都忙完了?” 钟葵闭着眼睛说瞎话,“完了完了,都没人了。” “哦,今天怎么人这么少?哼哼。”猪头老板看看锅里炖的猪肉,烤盘里放的猪蹄,还有满满流油的猪头肉,“菜多了,这可怎么办,哼哼。” 卤蛋的视线已经被各式各样的猪肉吸引住了,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钟葵偷笑,“老板,你忙了这么久了,难得今天结束的早,去休息室休息吧,这里就留给我解决,多余的我打包带走,可以不?” 猪头老板一向是好说话的,见钟葵主要要求分担,马上就笑呵呵的同意了,“哈哈,行行行,哼哼,我去睡个午觉,哈哈。” 钟葵打发走了猪头老板,在后厨给卤蛋临时安排了一个位置,就坐在砧板台的前面,“等会吃不完的你都带走,反正扔了也浪费。” “啊?真的?”卤蛋的口水已经流下来了,钟葵挑眉,故意逗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以后可麻烦了,我以后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了!” “嘿嘿,没问题!”卤蛋仰起头,笑的开心,钟葵看卤蛋居然应承的那么快,马上就嘲笑起来,“你这个卤蛋,真是没骨气!随便一点小恩小惠就打发你了,真是好骗,我开玩笑的,你只管吃就好!” 卤蛋早就知道钟葵的个性,没有一丝惊讶,笑的更无辜了,钟葵拿了一个特大的盘子,把饭和肉码好,放在卤蛋的面前,卤蛋的口水都要滴在饭上了。 “别矜持了,赶紧吃吧,饿了吧!”钟葵把筷子塞在卤蛋手里,卤蛋果然胡吃海塞起来,钟葵好笑的摇摇头,去把自己带的饭拿过来,坐在卤蛋的身边,用饭盒盖子盛了一些肉,细嚼慢咽起来。 卤蛋吃了一会抬起头,发现钟葵带了饭,更加奇怪,“小葵啊,你怎么带饭了啊?这里不是有饭么?” “嗯?哦,昨天剩下来的,不要浪费了嘛。”钟葵这么一想,自己吃的难道是范老师的剩饭? 看着钟葵的脸黑了,卤蛋更加奇怪,“小葵,你在家还煮饭么?” “也不是经常煮,平常我都是在这里吃饭,休息的时候也是在外面吃的,昨晚是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卤蛋一边吃着,一边无心的追问,钟葵停顿了一下,岔开了话题,“卤蛋啊,你觉得这里的猪肉盖饭好吃吗?” 卤蛋果然很容易就被分散了注意力,“哦,很好吃啊,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肉盖饭!比糖婆婆做的好吃多了!” “你小心我告你状啊,糖婆婆对你多好啊。”钟葵突然想起来上次卤蛋昏倒的事件,“上次你从研究中心回去,糖婆婆有没有说什么啊?” “说什么?没有啊,糖婆婆还怪我吃坏肚子了呢,我都冤枉死了,明明是她做的饭不好吃。”卤蛋用筷子戳着饭,好像真的觉得很冤枉,钟葵疑惑了,难道没有人告诉卤蛋他昏迷的真实原因? 钟葵想了想也作罢了,自己也只是听了点捕风捉影的消息,说不定真的是吃坏肚子了呢。 卤蛋很快就吃了一大盘,肚子也鼓起来了,与钟葵的细嚼慢咽截然不同,看着卤蛋这副吃相,钟葵想起了范老师,不自觉的问道,“看你这吃相,跟饿死鬼差不多了。” “饿死鬼?我怎么可能比的上饿死鬼呢?”卤蛋擦擦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钟葵来了兴趣,更加好笑,“你又知道了?你见过饿死鬼?” 卤蛋摇摇头,“谁能见到啊,见到还不被吃了啊?” “被吃?什么意思?”钟葵皱眉,怎么好像卤蛋知道点什么? 卤蛋一副满足的靠在案板上,脑袋锃亮,一边说道,“饿死鬼可不是一般的鬼,你知道以前有个叫饕餮的么?他什么都吃,和这饿死鬼差不多。” 饕餮?这还有典故呢?钟葵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唔,我只是听说的,糖婆婆说的,饿死鬼的怨念极深,不仅因为是饿死的,比如死前不会说话,死后变成鬼可能就是话唠,不过也有例外,但大都逃不掉这个规律,所以吃是他的本性,这个很难压抑的。” 钟葵点点头,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死前得不到的,死后就会夸大?甚至会很恐怖?” 卤蛋点点头,继续补充道,“你想啊,人死的时候,是负面能量最多的时候,要是意外还好,要是自杀或者他杀,那可不得了啊。” “你的意思是,人死的时候,越得不到的,到了地府就越想得到?” “对!”卤蛋点点头。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因果轮回?钟葵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那坏人不是更坏了?” “no!你忘了还有地府机关和商会了?再说了,阳间也有黑社会和警察啊。” 说的也是,哪里都有好人和坏人,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说明整体发展就很平衡,钟葵这明摆着就是庸人自扰了。 “唉?你接着说啊,饿死鬼到了地府什么都吃?” 卤蛋点点头,又摇头,“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可是你想啊,我们从来没听说过有人魔性大发吃了什么的,所以我估计……” “估计什么?” “我估计地府已经没有饿死鬼了!” 钟葵呵呵的冷笑了,昨晚自己眼前还出现了一只呢,还是千年饿死鬼! “你就假设还有!”钟葵也不说破,卤蛋想了想,小声的说道,“饿死鬼是被饿死的,所以死了之后也会一直持续不饱的状态,那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吃吃吃,说不定啊,还可以把灵魂也吃了!” 卤蛋营造的气氛很是诡异,钟葵咽了口口水,“你的意思是,饿死鬼到了地府就是个吃货?” “呃?这难道不是变态吃人狂吗?”卤蛋托着下巴,好像在开玩笑,可是此时钟葵已经没有心思了,身边有个饿死鬼朝夕相处的,这时候哪里还淡定的了?! “怎么可能!你是瞎猜的吧?”钟葵轻笑,要是真是这样,范老师怎么还那么人模狗样的? “不信你去查,在图书馆是有资料可考的啊。”卤蛋看钟葵不相信自己,连忙搬出证据。 钟葵一听就不相信,“你去图书馆查资料?还查到了饿死鬼?你以为你说的我会信?” 卤蛋郑重的看着钟葵,“小葵,你相信我,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饿死鬼真的是最恐怖的鬼了,千万不要接近。” 喂喂,我倒情愿你是骗我的啊! 钟葵的表情变换来变换去的,看着饭盒里剩余的饭,想起范老师那血盆大口,的确,看到白米饭的他,是难以控制的,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可是钟葵还是很难把范老师和吃人的饿死鬼联系起来,一名在地府受尽敬仰和崇拜的大学教授,和能吃人灵魂的饿死鬼,实在是太违和了啊。 不过看范老师那吃饭的穷凶极恶的样子,要说他能吃下整个宇宙,好像也说的通啊。 钟葵正在天人交战中,卤蛋已经盯上了钟葵的饭盒,“小葵啊,你的饭盒上怎么有字啊?” “字?”钟葵倒是没发现,把饭盒侧过来一看,马上脸就白了,顾不得卤蛋的疑惑,钟葵马上就把饭盒装进了包里,神情局促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小葵,你还没洗饭盒呢。” “没事,我带回家洗。”钟葵惊慌的起身,脚都麻了。 81、纠结纠结纠结 卤蛋东找找,西看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大的袋子,把剩下来的猪肉和卤菜全部装了起来,一副收获颇丰的样子。 钟葵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情,看着卤蛋这副急吼吼的样子,禁不住好笑,“你也太不讲究了,我给你找几个打包的盒子不就行了,放袋子里多难看啊!” 卤蛋好像才意识到,嘿嘿的笑,“哦!我忘了,太好吃了,我都吃不够!小葵,以后我每天中午都来这里和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每天中午?钟葵疑惑的看着卤蛋,“你真的这么喜欢吃?每天都来往返是不是太麻烦啦?” “不麻烦,不麻烦,我喜欢。”卤蛋红着脸,就此定下和钟葵的午餐时间,钟葵也没有拒绝。 午饭时间结束,钟葵收拾好大厅的残羹冷炙,换好衣服,就和卤蛋往学校走,两人打算再自习两个小时。 钟葵一路上心事重重,而卤蛋拎着钟葵重新打包好的猪肉饭盒,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卤蛋,你再这样蹦蹦跳跳的,猪肉都要被你洒了。”钟葵无奈的出声,卤蛋尴尬的笑,“哦哦,我忘记了,嘿嘿。” “看你能记得什么呀,对了,等会你分我一盒吧?”钟葵想起等会要去找吴教授,不如顺便带一盒给他们尝尝。 卤蛋自然同意,“行啊,我无所谓的,你拿一盒吧。”卤蛋马上就分了一饭盒给钟葵,钟葵接过饭盒,把猪肉装进袋子里,又塞进背包里。 两人静静的度过了自习时间,酒酒和健健竟然再没有出现了。钟葵一心在自己的世界里,卤蛋几次想问钟葵问题,都没有问出口,直到钟葵准点收拾起东西,卤蛋才犹豫的问道。 “小葵啊,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什么?你说什么?”钟葵恍然,竟然完全没听见卤蛋的问题。 卤蛋低着头,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没事没事,你不是还有事么?你先走吧,我再自习一会,有些问题还没懂……” 钟葵看了看时间,只好点点头,“嗯,那你自己小心啊,我先走了!” 话刚说完,钟葵就背着包跑了出去,卤蛋甚至还没来得及挥手再见。 果然,刚出校门,范老师的跑车就停在马路对面了,钟葵思考了一会,还是慢慢的走向跑车。 跑车里面没人,钟葵很疑惑,拿出手机看了半天,范老师也没打电话发短信啊,车在,人怎么没了? 钟葵靠在跑车边上,不耐烦的划着手机,拨号键按下去,范老师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了,“我来了。” “唔!”钟葵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了出去,范老师不悦的皱眉,打开车锁车门,跨了进去,跑车启动也就在一瞬之间,钟葵还是保持那个动作,没有丝毫动静。 范老师一手摸着方向盘,一手挂在档位上,抬眼看向钟葵,眼神清冷又带着疑问,钟葵竟然觉得心跳加快了。 “傻愣着干嘛,上车。” 钟葵叹了一口气,从车头跑到副驾驶,然后打开车门坐进去,一股冷气从车内向自己袭来,钟葵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范老师的“冷气”。 “范老师,你去哪了啊?”钟葵还没系好安全带,范老师的车就轰隆一声射了出去,钟葵差点撞在玻璃窗上。 钟葵翻了个大白眼,系好安全带,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刚才车在人不在?你去哪了啊?我都没看到你,你就突然出现了。” “嗯。” 嗯?这是什么回答?钟葵还想再问,可是看范老师坚毅的脸庞,似乎是不想搭理钟葵的。 “你不想说就算了。”钟葵别过脸看向另一边,觉得自己闹别扭闹的太没由来了,这心中的烦闷和不安,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卤蛋的那番话,还是范老师忽冷忽热的态度? 范老师果真没有多说一句话,把钟葵送到吴教授楼下就直接开回了自己的科研楼。钟葵每走一步就叹一口气,居然叹气叹到了吴教授的门前。 小包同学打开门,看着钟葵的苦瓜脸,忍不住问道,“谁惹你了?有人欺负你?怎么这副表情啊?” 吴教授在里面神气活现了搭茬,“谁能惹她啊,整个女霸王!要是谁能欺负的了她,我倒是要拜访拜访了!” 钟葵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和吴教授回嘴了,吴教授小孩子脾气,每次戳钟葵都是为了和她对骂玩闹,看钟葵这次没动静,才真是觉得奇怪了,也关心起来。 “我说小姑娘啊,小小年纪总是叹气皱眉头,这可不好啊。”吴教授手里摆弄着试管,一边余光看着钟葵。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把包里的猪肉拿出来,递给小包,“这是给你们带的,我打工的地方做的,可好吃了。” “切,还给我们吃剩菜,不吃!” “谁说给你吃了,我是给小包师兄吃的,没吴教授你的份!”钟葵吐吐舌头,故意挤兑的吴教授脸红鼻子粗。 小包已经看腻了两人的对骂,开心的把饭盒里的菜倒出来,闻着香味就很满意,“闻着真香,我都饿了!” 吴教授忍不住瞥了一眼,“什么鬼东西,闻着香,吃着臭,我才不吃呢!” 钟葵点点头,“对对对,吴教授您老人家就是喜欢吃闻着臭,吃着香的,以后我就给您带臭豆腐啊,榴莲啊,最对您胃口了!” “哼!” 小包在一边打着哈欠,一副看腻的样子,“你们两个到底行不行啊,见面了就掐,不见还想,一点也不坦率!” “说谁呢!”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小包同学耸肩摊手,脸上写着明明这么有默契,整天对骂有意思吗的表情。 钟葵也觉得腻了,又长叹了一口气,“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死的不明不白,到了地府还要过五关斩六将,还随时有一命呜呼的危险,真是吃得苦中苦啊……” “小学妹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小包也坐下来,看样子似乎对钟葵的自言自语很有兴趣。 钟葵瘫倒在椅子上,一副生亦何哀死亦何苦的表情,总结起来就是生无可恋。 吴教授难得看见这样没有活力的钟葵,也走过来凑热闹,“小姑娘有什么烦心事啊?说出来看看。” “……其实,其实也算不上烦心事,和我也不见得有多大关系,可是心头像是有块疙瘩,堵得慌。”钟葵说着还抬手揉着心脏的位置,好像真的有什么堵着了。 吴教授滑稽的笑了笑,“小姑娘有什么堵得慌的事情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是小题大做,小题大做。” 钟葵都懒得反驳了,看着天花板发呆,吴教授才意识到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有什么大事?小姑娘说来听听。” 小包也在一边帮腔,“是啊,小学妹,我教授在地府大几百年千年了,什么事没见过啊,你说出来,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钟葵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点头,“我有一个朋友,她一直寄住在一个男人家里,她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这个男人和她也不对盘。” 吴教授一听,马上打断,“你这个故事不会是爱情故事吧?我这么个教授,没工夫给你心理疏导哦!” “爱情个头,明明是个鬼故事,爱听不听!”钟葵索性不管吴教授了,对着小包噼里啪啦一股脑说了出来,“就是我这个朋友,她一开始和那个男人只是室友关系,后来就变成了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然后呢,这个男人消失了,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出现了……” “等等,小学妹啊,你这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又是寄住又是欠债的?”小包马上就提出了疑问。 “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这都是有原因的,反正就是阴差阳错!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不简单了。” 小包同学点点头,示意钟葵继续,吴教授在一旁虽说装作放空,但是其实也专注的听着。 钟葵理了一下头绪,继续说道,“但是有一天,这个朋友发现了这个男人是有个有秘密的男人,还不是小秘密,是事关性命的大秘密。” “什么秘密?” “我要知道了,还能叫秘密么?”钟葵翻了个白眼,“别打断我!” 小包不好意思的笑笑,钟葵继续说道,“可是这段时间以来,这个男人对我朋友还是挺好的,虽然忽冷忽热的,但是那个男人不仅颜值高,智商也高,条件也好,几乎挑不出毛病,唯一的毛病就是有秘密。” “哪个男人没秘密啊,现在的小姑娘啊,都贪心的很,真是看不懂,时代不同了啊,不同了!”吴教授在一边冷嘲热讽,钟葵无视之,继续说道。 “可是这个秘密不是小秘密啊,你说是不是很烦心?”钟葵又叹了一口气。 小包同学点点头,问出了事情的关键,“我小学妹啊,我听你说的,按照你的叙述,这个男人怎样,和你朋友有什么关系呢?” “嗯?没关系么?他们住在一起啊。” “室友而已。” “他们只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啊。” “还钱了不就好了?” 钟葵被问的哑口无言,是啊,这些关系都是可以改变的。 82、第一次确认心意 “那照你的意思,他们之间没关系?”钟葵纳了闷了,这么多关系,怎么能说没关系? “没关系啊。?” “师兄啊,你就算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要靠谱啊!”钟葵陡然激动了,小包同学抬手示意钟葵淡定,“小学妹,师兄是学理科的,我们来理理关系,你朋友和那个男人,除了白纸黑字的关系,放在大街上其实就是两个陌生人,你同意吧?” “不同意!这怎么可能呢,这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了,还有白纸黑字的关系,怎么能说是陌生人呢?”钟葵竖着耳朵扒着小包的话,小包舔舔嘴唇解释道,“你想啊,如果你朋友找到了自己的房子,又还清了欠债,不就没理由和这个男人继续接触了?” “没理由?”钟葵愣住了,怎么会没理由呢,可是钟葵的确还记得,自己说要找房子住出去,一直来吴教授这里也是为了以此来还范老师的钱。 “是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小包同学抱着肩点点头,“所以你在烦恼什么呢?” “你少在那里拽逻辑了,人和人之间只要相识就会产生联系,哪有你说的那么冷血。”钟葵一脸不相信。 小包同学摇摇头,“小学妹,这里是地府,每时每刻都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是你不清楚情况。”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少在那里忽悠我了。”钟葵将信将疑,对小包的危言耸听很不屑。 “地府的时间很长,甚至能长到忘记自己怎么死的,忘记一个人,能有多难呢?” 钟葵的心脏突然瑟缩了一下,的确,自己已经有些淡忘死前的事情了,听说这是初到地府的灵体正常的反应,那么忘记一个人,真的也会发生吗? “小学妹,你在想什么?”小包晃晃手,笑的爽朗。 钟葵苦笑,“那怎么才能不忘记呢?” “怎么才能不忘记?”小包同学认真的看着钟葵,“小学妹,这不会是我朋友就是我系列吧?” “……”钟葵竟无言以对,小包马上就反应过来,“你说的那个朋友真的是你?!” 钟葵干干的笑,“怎么可能呢,我说的是我同学,你不要对号入座了!” “真的吗?”小包好笑的耸肩,也不深究,“我的建议是,不要再犹豫了,就跟着心的方向走。” 吴教授突然唉了一声,颇为惊讶,“你这傻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教授!你不是不听吗?”小包面子有些挂不住,之前吴教授还撮合他和钟葵,自己甚至有过对钟葵的希冀,可是如今钟葵言尽于此,按照小包的智商,再怎么也看出来钟葵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钟葵又叹了一口气,“你们说的轻松,其实现实比我说的要复杂千倍百倍啊。” 这下换做小包震惊了,“这能有多复杂?有什么好纠结的?” “唉,你们不懂……”钟葵继续望天,自己的心现在就是一团乱麻,一边想和范老师和谐共处,一边又忧心忡忡,如今钟葵知道范老师可能随时鬼姓大发,要是一不小心吃了钟葵,这可怎么好呢。 小包挠挠脑袋,还是无法理解,他不知道的是,钟葵太年轻,又没有恋爱经验,对待男女之间的事情也只是停留在纸上谈兵的状态,开开玩笑还行,轮到自己身上,就是当局者迷了。 “那你慢慢想吧。”小包笑笑,和吴教授研究试剂去了。 钟葵在一边唉声叹气的,越想越放空,最后连自己纠结的是什么都忘记了。 “看来我真是脑子不够用了。”钟葵仰天长啸,引来吴教授和小包的视线,钟葵一个白眼过去,两人讪笑着继续手上的工作。 发了一会呆,钟葵起身凑到试验台边,小声问道,“你们在忙什么啊?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吴教授瞥了一眼钟葵,抬抬下巴,“喏,这里有一堆试管和烧杯,用完没洗,你去洗干净拿回来。” 钟葵看过去,果然有一堆,这积攒了起码有三四天吧? “好,我洗完了马上就回来。”钟葵特意找到了一个托盘,把脏了的实验容器都装进去,捧着托盘就出门往水池走。 钟葵把各类实验试剂瓶和试管烧杯一一分类,然后就开始清洗了,用小型的高压水枪,对着脏的地方冲冲冲,一开始还挺好玩的,洗到后来就有些枯燥了。 “这么多瓶瓶罐罐,长得都不一样,有的细细弯弯的,洗起来多费事啊。”钟葵一边洗一边嘀咕,忽略了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清冷的声音传来,钟葵吓了一跳,手中的试管差点脱手,钟葵回头瞄了一眼,果然是范老师。 “吓了我一跳,差点打碎了。”钟葵举起试管挥舞着,范老师竟然笑了笑,“吴教授让你干这个?” “唔,你别看,这可不是小事,没有干净的试管试剂瓶,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再说了,我不太懂这方面,帮不到什么,洗洗涮涮可难不倒我,我这也是为科研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嘛。” 钟葵笑嘻嘻的说了一串,范老师走到钟葵身边,竟然挽起袖子作势要和钟葵一起洗。 “唉唉唉!范老师,你就别下手了,我就快好啦!”钟葵用肘部挡着范老师,范老师却轻柔的拍拍她,还是下了手。 “我这是贡献力量呢,你拦着我做什么。” 呃,范老师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哦,好吧。”钟葵分了几个好洗的广口瓶给他,自己洗难洗的,范老师看出来了,默默的绕过钟葵把面前的东西交换了。 一时之间,两人无言,钟葵余光看着范老师手上的动作,发现范老师不仅人帅,连手指都是白白净净的,十指袖长,关节处也是白生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自己,手指细瘦又黑,关节突出,一点也不好看。 钟葵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就这一瞬间,一只试管就跌落水槽里,碎了个彻底。 “嘶!”钟葵的指尖被试管碎裂的渣滓弹中了,划了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 钟葵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处理伤口,而是瞄向范老师,因为自己发呆弄碎了试管,范老师一定觉得自己又笨又不专心。 “我不是故意的!”钟葵急促的道歉,也不管受了伤的手,就想要把试管碎片捡起来,谁知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那只手腕,力道正好阻止了钟葵的行动。 “别动了。”范老师握着钟葵的手腕,把受伤的手指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又放在自己眼前仔细看了看,“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实验室的试管不干净。”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钟葵都呆了,“哦,我等会去吴教授那里贴个创口贴就好了。” “嗯。”范老师松了手,把水池里的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洗的差不多了,送回去吧。” “哦,好。”钟葵把洗好的试管试剂瓶原样放回托盘,刚想捧起来,就被范老师不动声色的夺了过去,“你走前面。” “啊?还是我来拿吧?”钟葵作势就要去抢回来,奈何范老师的绝对身高优势和力道,钟葵连边都没摸到,只好并肩走在范老师边上。 吴教授等了半天,见钟葵还不回来,吩咐小包去看情况,小包刚开门,老远看见钟葵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手里捧着托盘,走起路来清冷又高傲,小包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小葵身边这个人是谁啊?”小包自言自语,等到他们走近了,才发现那人居然是范教授! 钟葵看见小包,赶紧对范老师说道,“这个人是小包师兄,一直挺照顾我的。” “嗯。”范老师点点头,等到走近了,把手里的托盘送到了小包的手上,并冷冷的说道,“有没有包扎消毒的医用箱?” “啊?有有有,怎么?范教授你受伤了?”小包疑惑的看了看范老师,接过托盘就往一边桌子上放,吴教授看过来,“唉?小范?你怎么有功夫来我这里?前段时间都没看见你,你又去那里了?” 钟葵捕捉到吴教授话里的意思,好像他知道范老师去哪里了?好像范老师还不是第一次去? “吴教授?上次我问你,你还和我说不知道,现在又知道了?”钟葵冷着脸,吴教授打着哈哈,“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你这个小姑娘,怎么总是拆我台呢!” “哼!”果然是为老不尊,之前的好印象现在全部打了折扣,钟葵很生气,决定要找一天好好整整这个吴教授。 范老师挑眉看着钟葵,清冷的声音多了一丝笑意,“吴教授确实不知道我去哪里了,不存在隐瞒欺骗你,下次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我,我并不是很在意好吗,我只是觉得、觉得……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钟葵尴尬的语无伦次了,听出范老师语气中的亲近,竟然觉得有点开心。 范老师点点头,看向小包,“医用箱?” “哦哦,我去拿。” 钟葵看看自己的手指,又没有流血,其实没有必要包扎吧? “我没事的,你看,已经不疼了。”钟葵把手指戳在范老师眼前,语气竟然自然的不得了。 “不行,还是包扎一下吧。”范老师拎着钟葵,让她坐在椅子上,小包和吴教授心间一震,范教授何时对人这么亲密过? 83、范老师的小九九 钟葵只好乖乖的坐下,小包静静的把医药箱放在他们中间,范老师熟练的拿出医用胶布和纱布,剪了一个超级迷你的ok绷,然后贴在了钟葵的手指上,钟葵忍不住笑道,“好可爱啊。” 话音刚落,吴教授咳了几声,“小姑娘啊,你这手怎么会受伤啊?” “啊,对不起啊,吴教授,我不小心把试管打碎了,划到了手指。”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是吴教授性子急,见钟葵这点小事还办不好,立即冷嘲热讽,“你这个小姑娘,做事笨手笨脚的,洗个试管都能受伤……” “教授!”小包出言制止了吴教授,吴教授气的不行,“你这个傻小子,之前我撮合你们,是我没搞清楚情况,如今人家小姑娘有心上人,你反而还上心了是吧?” “我没有!我只是把小学妹当做妹妹!”小包最受不了的就是吴教授不分时间地点的拆自己的台,脸色有些不好看。 钟葵只好当做没听到,如此尴尬的场面,要是外人插嘴了,以后的麻烦事就一桩接着一桩了。 谁知范老师竟然开了口,“吴教授,我把钟葵托付给你,你让她跑腿洗试管,是不是不太合适?” “哈?”吴教授难以置信的看向范老师,当初不是说了随我安排的吗? 钟葵也很疑惑,当初把自己交给吴教授做快递员的,不正是范老师本人么? 范老师感受到钟葵疑惑的视线,扬眉看了钟葵一眼,“发什么呆,明天以后不用来了。” “哦……”幸福来得太快,钟葵有些呆滞,小包同学也呆滞了,这发展怎么这么像护短呢? “小范!你当我这里是哪里?你随便安插人来,要带走也不和我商量!”吴教授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钟葵战战兢兢的退后了几步,以防伤及池鱼。 范老师冷笑,“吴教授,我的人,我要带走就带走,当初你说缺人手,人来了却只让她洗试管,你缺的是清洁工么?” “我、我这不是还没教她么?再说了,小姑娘什么都不会,还能做什么?”吴教授顿时哑口无言,的确这个星期以来,钟葵来了都是做些端茶送水的小事,今天洗试管是第一次,却被抓了个正着。 范老师却不买账,“人我是一定会带走的,你以后缺人手不要再来找我了。” “范老师?”钟葵拉拉范老师的袖口,示意他借一步说话,范老师冷着脸跟着钟葵来到角落,脸色拉的好长,钟葵小声缓和局面,“我的确不懂这些,也不太感兴趣,吴教授让我干这些小事,我并不觉得委屈。?” “你的自尊呢?平时张牙舞爪的,现在别人让你干这些没用的小事,你就满足了?” “哈?”钟葵皱眉,范老师眼中的鄙夷,是对自己的么? “不用多说了,还有别的事情给你做,以后你不用来这里了。”范老师快速的说完这句话,又走到吴教授那里,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事情就这样定了,人我带走了,告辞。” 钟葵被范老师拎着走出这栋大楼,耳朵里嗡嗡的,脸上火辣辣的,觉得很委屈,难道范老师以为,自己的倔强和自尊,都是可笑的?那些东西只是针对他的?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坐进跑车里,钟葵越想越不甘心,索性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范老师的侧脸,一言不发,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很诡异。 范老师冷着脸把跑车开进阴间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钟葵冷不丁来了一句,“明天我还是会去吴教授那里的。” “好。”范老师居然应了,钟葵又强调了一遍,“我说,我明天还会去帮吴教授的。” “好。”范老师侧过脸,表情波澜不惊,钟葵皱眉,“那你刚才?” “我刚才说的话还是算数的。” “嗯?什么意思?”钟葵傻眼了,这范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范老师下车,钟葵也跟着下车,“钟葵,你这个星期以来在他那里学到什么了?” 学到什么?要说真的学到什么了,还真是没有,钟葵摇摇头。 范老师按下电梯上行键,轻飘飘的说,“之前我把你强行安排过去,以吴教授的性子,是不可能接纳你的。” “那你还,这不是成心消遣我嘛。”钟葵有些气闷,好像自己变成了旗子,跟着范老师进了电梯,钟葵赌气不说话。 范老师淡笑,“所以这次你自己选择跟着他,也许能行。” 嗯?钟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这次?难道他知道自己会不甘心要主动帮吴教授? “刚才在吴教授那里,讲的那番话,你是故意的?”钟葵瞬间觉得自己low爆了,居然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踏进了范老师设的陷阱。 “嗯。”范老师还是不动声色,钟葵目瞪口呆,“要是吴教授真的生气了,不收我了,你这如意算盘不就打错了?” 电梯到了十八层,范老师走出去,打开门,“你跟着我,比跟着他能学到的东西更多。” “那你还……”直接让我跟着你不就行了。钟葵想问,但是怕问了会被范老师的高智商高计谋碾压,只好说一半藏一半。 范老师果然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现在的你,还不够。” 好吧,钟葵叹了一口气,自己真是找虐啊。感情范老师这是给自己找启蒙老师呢?真是用心良苦啊。 “既然这样,我就原谅你了。”钟葵小声的自言自语,范老师挑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我明天就去找吴教授,赔礼道歉肯定是少不了的了,范老师,你真是给我找麻烦!” 范老师投来一个白痴的眼神,“这次若是吴教授接纳了你,你才算是入了门,之前都是瞎胡闹,懂么?” “我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非要说出来嘛?”钟葵碎碎念,虽然这屋子只有他们两人,但是自己还是要脸的好么? 说到两人独处,钟葵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现在气氛还算融洽,还是直接问出来好一些吧? 趁着范老师进屋换衣服,钟葵思考了一会,自己也把东西整理了一下,出来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范老师,我好饿啊,中午没吃饱,你饿不饿啊?” 范老师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书,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冽而禁欲,听见钟葵的抱怨,范老师居然想了想点点头,“嗯,你去煮饭。” “好嘞,客官请稍等!”钟葵正好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要问,边吃便问似乎是最合理的了。 范老师挑眉,看着钟葵跑来跑去忙活的样子,竟然笑了开来。 米饭上桌,钟葵没忘记把自己带回来的猪肉拿出来,放在一张长桌上,范老师姗姗来迟,看见自己作为面前巨大的碗,竟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钟葵眉飞色舞的看着那只巨大的碗,“有一次路过看见的,顺便买了,老是捧着电饭锅,不方便。” 范老师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钟葵把电饭锅捧上桌,把整个饭锅倒置在大碗里,米饭香喷喷的味道飘散开来,大碗里像座小山似的米,冒着诱人的热气,范老师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了,钟葵很识相的跑开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范老师果然已经呼哧呼哧的开始吞咽起来了,钟葵拿着筷子,一边吃着猪耳朵,一边居然煞有其事的观看范老师吃饭。 那豪迈的吞咽方式,那黑洞似的吸食能力,那专注力,简直是天上地下无人能出其右。 钟葵咬着筷子,看着范老师恢复了人脸,然后优雅的用纸巾抿了抿嘴角,钟葵第一次觉得,吃相难看这种事情,也是分人的。 “范老师,你饱了么?还要不要再添点?” “不用了。”范老师摇摇头,双手优雅的交叉搭在桌上,看出了钟葵有话要问,“你有话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钟葵整理了一下,问道,“范老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其实过几天才这样吃一次,你不饿么?” 其实这样问也不是很委婉,毕竟钟葵知道范老师是饿死鬼,但是问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绕几圈,实在是不值当,钟葵只好冒死问了,大白话就是,你不吃饭的时候,饿不饿? 范老师先是疑惑的看着她,后来又释然了,解释道,“你是对我的喜好有疑问,还是对自己的安危有疑问?” 呃,要不要这么心领神会啊,钟葵尴尬的笑笑,“那当然是……我的安危了。” 钟葵相信,要是自己撒谎了,会死的更惨。 范老师果然笑了,还是冷笑,“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虽然我是饿死鬼,但是我在地府已经上千年了,若是这点欲望我都不能克服,就太可笑了。” “范老师你的意思是?” “那些所谓的本性,在我身上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钟葵点点头,“所以你不会吃性大发,也不会吃人?” “不会。”范老师的脸有些青了,可是钟葵却很开心,得到确定,自己的心也定下来了。 “那你的饭盒上怎么有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范老师似乎也很吃惊。 84、惊现白虎 “就是饕餮啊。网”钟葵从身后拿出饭盒,指着那两个字给范老师看,“饕餮可是传说中的贪吃之徒啊,这你怎么解释?” 其实钟葵说的都含蓄了,饕餮那可是一开始吃就不会停下来的怪物啊,什么东西进了他的嘴巴,就别想吐出来。 范老师看了看钟葵,竟然大笑起来,“这是他的东西,是我一直占着,自然有他的名字。” “哈?”钟葵彻底傻眼了,“你说这是他的东西,这是饕餮的饭盒?” “不错。”范老师看着钟葵傻了,继续好心解释道,“饕餮爱吃不错,可是他也是挑食的,一千年前,饕餮开过一个美食大会,我有幸曾被邀请,也是因为此才结缘的。” “美食大会?等等,饕餮还真的存在啊?”钟葵晕了,这饕餮不是神话人物吗?龙生九子,还真的有? 范老师点头,“饕餮为人仗义,爱吃又是传奇人物,只是后世传的比较离谱罢了。” 岂止是离谱啊,钟葵需要几分钟缓缓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饭盒是他的,他现在还在地府?” 范老师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上次他从远方寄来亲手做的点心,如今也有一百年没见了。” 饕餮还是个点心师傅?钟葵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样啊,太奇妙了,我需要几分钟冷静一下。” 范老师起身,很配合的留下钟葵冷静冷静。 钟葵想起什么,对着范老师说道,“对了,我想想还是和你说一声,我晚上还要出去一趟,有事。” 这么长时间以来,钟葵多少还是摸清了范老师的处事原则,那就是不管自己的事绝不会多问一句,钟葵点到即止,要是常人,早就抓狂了。 范老师探究的看了看钟葵,果然没有问是为什么,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卧室。 钟葵一边冷静一边把打包盒里的猪头肉吃了个干净,顺便对卤蛋的假情报嗤之以鼻。 其实晚上出去要做的事情,钟葵不能告诉范老师,但是又觉得自己一丁点消息都不透露,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连个知情的人都没有,自己也太惨了。 钟葵收拾好饭盒,换了一件挡风的外套,穿着牛仔裤和球鞋就出门了,连衣帽兜在头上,衣服里面空荡荡的,从后面看过去,整个人雌雄莫辩。 地府的夜还是很安静的,街上没什么人,钟葵到达约好的地点——地府商会大厦后面的窄巷。 与前面辉煌的大厦不同,这条窄窄的巷子清冷而僻静,路灯立在巷口的坑洼上,投下昏黄的灯,钟葵就站在路灯边,戴着帽子,看着地面静静的等着。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钟葵回头,从巷尾走来的人影的确很熟悉。 “郎青?”钟葵叫出声,那个人影停了下来。 似乎有些犹疑,他过了一会才又走过来,灯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果然是郎青。可是此时的郎青穿着黑衣黑裤,和当初那个腼腆老实的男孩已经大不相同。 “小葵,你来了。”郎青声音有些沙哑,始终不敢抬头看钟葵,“我以为你不会愿意见我了,没想到,你还会出现在这里。” 钟葵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本来我是不打算来的,不过我觉得,我们朋友一场,你总该给我个解释。” “那天,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小葵,你相信我。” 相信?这时候了,居然郎青还在要求自己无条件的相信他?没有任何解释或是苦衷,拿什么来支撑这个盲目的信任呢。 钟葵看着郎青,竟然觉得自己来的没有意义,“你不该对我说这个,郎青,我们是朋友,但是你还是伤害我了,虽然我现在还好好的,但是伤害总归是造成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不会原谅我了。”郎青有些可怜兮兮的,甚至语无伦次起来。 钟葵皱眉,“现在讨论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是不是太早了?郎青,你还没向我道歉,难道你觉得不应该吗?” 郎青失神的抬头,眼神竟然沧桑了很多,“小葵,这些天我过得很不好,我很后悔,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弥补,你愿意帮我一把吗?”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郎青摇摇头,又问了一遍,“小葵,你愿意帮我一把吗?” 看着这样的郎青,钟葵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有什么苦衷吗?你不说出来,我想帮你也帮不成。” “真的?” “你先说出来,我再回答你。”钟葵有些烦躁,郎青看起来很奇怪,可是自己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小葵,我想你去告诉风霸天,那天、那天是你自己一时神志不清,和我、和我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钟葵难以置信的看着郎青,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也是不得已的!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商会容不下我,我很快就会被找到的,到时候,到时候……小葵,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钟葵惊讶于郎青的变化,居然那个腼腆的大男孩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到底商会有多恐怖?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恐惧已经占领了郎青,钟葵此时说什么友谊都没用了,只能讲清立场,表明态度。 “郎青,就算我去解释,又有什么用呢,我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用,不还是主动承担责任,说出幕后主使吧,这样才能保你安全。” 郎青瞪大了眼睛,十分恐惧,“不不不,我不能,不能!” “事到如今,你还要保护你身后的人么?那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要你放弃自己,就为了害我?”钟葵气愤的责问,一方面还是不相信郎青故意害自己,一方面是为了泄愤,背后的那人如此歹毒,竟然害的郎青如此! 郎青后退了几步,不说话,钟葵进了几步,诱导郎青,“郎青,你若是说出背后主使,我答应去商会为你求情,到时候风会长一定会从轻发落的!” “不,不会的,我死定了死定了……不不,不要!”郎青夸张的放空,不知道脑海里想起了什么。 钟葵见郎青已经不清醒了,为了自己的安全,只好决定离开,“我的态度很坚决,你可以仔细想想,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今晚就到这里吧。” “小葵!你帮帮我,帮帮我!”郎青扑过来,钳住钟葵的双肩,手指掐的死死的不松手,钟葵皱眉,用力挣脱,“郎青!你清醒点!不要一错再错!” “不不,小葵,你帮帮我,帮帮我……”郎青带着哭腔,好像受害的是他自己,而不是钟葵,钟葵用力捶打着郎青,却挣脱不开。 此时听见一声虎啸,钟葵的脊背都直了,不会吧?钟葵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就嗖的从钟葵的耳边飞了过去,目标正是郎青。 钟葵吓的跪倒在地,几秒之后才靠着墙边站起来,耳朵有些痛痛的,摸了摸,发现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再看巷子里,一道巨大的身影上下起伏,发出高高低低的虎啸。 郎青呢!钟葵愣住了,那巨大的身影,那敏捷度和气场,竟然真的是老虎?还是白色的! 白虎扑倒的人正是郎青,而它压在郎青的身上,爪子拍在郎青的颈子边,撕咬着郎青的身躯,而虎爪下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小白,可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钟葵竟然觉得比刚才白虎的出现还恐怖,浑身的毛孔细细密密的出着冷汗! 钟葵麻木的回头,看见路灯下站着的两男一女,正是风霸天和酸李子,站在阴影处的,是范老师? “范老师?”钟葵靠着墙角腿还是抖的,范老师走上前来,搂着钟葵的肩,把钟葵带离了路灯的照射范围。 “还能走吗?”范老师轻声的问钟葵,几乎承担了钟葵身体所有的重量,钟葵此时却还记得郎青,回头指着风霸天和酸李子,“他们怎么在这里?” 范老师停下脚步,让钟葵靠着墙,站在她身边,远远的看着路灯下的风霸天和酸李子,“是我叫来的。” 钟葵默了,不知道说什么,自己临出门的时候,范老师正好出来倒水喝,他多嘴问了一句,钟葵就说了和人见面的地点,“你怎么知道我是和郎青见面?” “这里离商会大厦很近。” “那个东西,是老虎?”钟葵的知觉慢慢回来,才惊觉自己捡回一条命。 “是白虎的灵体,风霸天的宠物。”范老师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让钟葵彻底呆了,谁会拿白虎当宠物?就算是灵体,对于同是灵体的他们来说,也是猛兽和人的差距啊! 白虎把郎青叼了出来,风霸天爱抚的摸摸白虎的脑袋,白虎像是丢垃圾一样把郎青扔在路灯下,风霸天嘴里说了什么,钟葵离得太远听不清。 “他们要做什么?”钟葵问范老师,有些担心郎青的结局。 酸李子回头朝钟葵看过来,随后在风霸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过来。 “钟葵,你一个人跑出来和郎青见面很危险。” 85、你是我的学生 钟葵心中突然一股无名火,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真是欠揍,“不是有你们么,连白虎都放出来了,到底危险的是谁呢?” 酸李子听了钟葵的反击,不怒反笑,“是啊,你说的对,不过这次是我们救了你,郎青是商会的人,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多管闲事?这件事的当事人是自己好不好? 钟葵还要再辩,没想到从前面路口出来了几个人,把郎青拖走了,钟葵正要出声,风霸天也走了过来,声音低沉有磁性,“多亏钟小姐才能找到商会的叛徒,钟小姐没有受惊吧?” 范老师看着钟葵略微摇了摇头,钟葵只好嗯了一声,“没见过白虎,没想到这么厉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呵呵,钟小姐喜欢小白,改天让小白陪钟小姐玩玩。” 玩玩?是它玩我还是我玩它啊?还是算了吧。 “风会长,这件事不知风会长如何处置呢?” “钟小姐的意思是?”风霸天明知故问,钟葵抱肩一副你要是装傻我们就死磕到底的表情。 酸李子在一边帮腔,“小葵啊,你还是学生,还是以学业为主,这些大人的事情,还是留给大人做吧。” 学生个屁啊! 钟葵向前一步,质问风霸天,“风会长,就算郎青是你商会的叛徒,你用这样的办法捉住他,根本不拿他当人。” 范老师在一边冷冷的看着风霸天,并未阻挠钟葵的质问。 “钟小姐,你希望我怎么做?”风霸天居然没有生气,钟葵有些惊讶。 “他还没说出幕后主使,也没有说出事情的真相,我希望你可以给他一个澄清事实的机会。” 风霸天笑出声,“事实不是已经摆在面前了吗?郎青身为商会人员,迫害宴会贵宾,还失联数天擅离职守,罪行已经很充分了。” “呵!你这是主观臆断,没有查清楚真相就下结论,和幕后主使又有什么区别?!难道,幕后主使就是你们商会中人?所以你们才徇私舞弊!妄图息事宁人?!” 风霸天眯起了眼睛,挑眉看着钟葵,笑的很是瘆人,“钟小姐,还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是第一个。” “是吗,那我很荣幸。”钟葵正义感一上脑,什么恐惧害怕都忘了,范老师上前一步,清冷却强势的说道,“风会长,钟葵是我的学生,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风霸天的视线在范老师和钟葵之间巡视着,一分钟之后,他爽朗的笑了,“当然,范教授的面子,我风某当然是要给的,何况今日若不是范教授,我商会还捉不到这个叛徒!改天风某一定要好好谢谢范教授!” “不必了。”范老师冷酷的转身,牵起钟葵的手,留下一句话,“时间不早了,风会长也早点休息吧。” 钟葵还执拗的站在原地,范老师轻声说道,“回去再说。” 能说什么?钟葵抬眼望着范老师冷冷的眼神,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绪。范老师牵着钟葵往回走,身影渐渐拉长,最后消失在夜幕中。 风霸天站在路灯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笑起来,“这倒是奇事,今天收获颇丰啊。” 酸李子叹了口气,“小葵还是个孩子,任性一点也是难免的。” “孩子?孩子可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这个姐姐要好好教教她。”风霸天留下一句别扭的嘱托,转身唤来了白虎,一人一虎往商会大厦门口走去。 酸李子看着悠然走在白虎身边的风霸天,觉得浑身凉飕飕的,那白虎可谓是地府罕有,能被降服至此,简直是不可思议。 “往后的日子,真是难啊。” …… 钟葵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等到了阴间公寓,范老师打开门,钟葵就没头没脑的冲了进去,“砰”的一声,范老师皱眉看着钟葵的卧室门,沉默了一会,居然走过去屈指敲了敲。 “钟葵?” 钟葵神经一跳,坐在门边看着门的方向,想象着范老师此时的神情,他是嫌弃自己,责怪自己任性不懂事,还是冷冷的没有表情? “我累了,想休息了,明天见!”钟葵的胆子还没肥到不理范老师,只好草草敷衍。范老师站了一会,抬脚回了自己的卧室,时间真的已经不早了,四下都没了动静。 钟葵还没来得及洗漱,晚上又是走又是吓的,身上黏腻的不舒服,只好拿着睡衣悄悄打开一道缝,见外面没人,黑漆漆的一片,钟葵才轻手轻脚的走向浴室。 水声哗哗的流,晚上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钟葵在水汽中回想和郎青的相识,忍不住长叹,觉得是自己害了他,顿时觉得内疚不已。 换上睡衣,钟葵轻手轻脚的走出浴室,为了不发出声音,钟葵特意没穿拖鞋,所以当看到浴室门口整齐的摆放着一双拖鞋的时候,钟葵意识到不妙。 抬头一看,果然范老师正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脸,在黑暗中望着自己。 “好巧啊。”钟葵尴尬的笑笑,穿上拖鞋,把湿发拢在脑后。 范老师按开了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很是柔和,钟葵忍不住向范老师走去,“范老师,你怎么还没休息?” “有点吵。”范老师给钟葵让了一边,从茶几下拿出医药箱。 难道是自己洗澡的声音太响了?钟葵不好意思的舔舔嘴唇,“我睡不着,晚上出汗了,洗个澡比较舒服,吵到你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范老师没说什么,自顾自的用棉签沾了消毒药水,冲着钟葵伸过来,钟葵下意识的往后缩下巴,而范老师却直接用左手捏着钟葵的下巴,温柔的把钟葵的脸歪到一边,露出一边耳朵。 直到药水沾到自己的耳朵轮廓上,一股辣辣的刺痛感使得钟葵连连吸气,范老师轻了轻手上的动作,语气很是淡漠,“自己受伤了不知道处理,活该。” 钟葵干笑,“小伤口小伤口,没事的。” “看起来的确没事。”范老师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把医药箱收起来,看着钟葵,“你为什么生气?” 钟葵望向范老师,光源在他的背后,因而他的五官隐在阴影里,钟葵眯起了眼睛也看不到范老师的表情,只好低下眼睛看着范老师的睡衣,“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郎青肯定是被人利用了,眼看着幕后主使逍遥法外,就算是这样,风霸天明显是在维护背后的那个人,我看出来了,却无能为力。” 范老师点点头,表示理解,“钟葵,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测,你不该拿主管臆测当做证据,也不该因为这个自责。” “事实就放在眼前了,我觉得我猜的没错。”钟葵一心判定风霸天是在包庇背后主使,就是那个一直和自己不对盘的吕美人。 范老师起身,从浴室拿来一块大浴巾,披在钟葵的脑袋上,“你先把头发擦干,别说话,听我说这背后的关联。” “嗯。”钟葵皱着眉头,用浴巾胡乱的在头上抓着,范老师慢慢说道,“自从风霸天成立地府商会以来,已经渐渐成为了地府的支柱,不可否认的是,地府现存的每一项工程和项目,其中都有商会的支持,不管是表面的还是背后的,所以地府商会要维护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有利可图,绝对不会因为交情。” 就是一切都是从利益出发?钟葵点点头,范老师继续说,“地府商会存在千年,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运行的,商会如此庞大,不可能只有风霸天一人,但是外界却从未能探知除了风霸天之外的高层。” 这怎么可能呢?钟葵不懂这些,但也知道一个庞大的商会组织不可能只有风霸天一个人运行,这保密程度,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所以不管郎青背后有没有主使,都是必死无疑?因为他已经掀开了地府商会神秘的外衣?”钟葵脊背一凉,居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范老师嘴角勾起,眼神居然有赞赏,“所以,不管这件事真相如何,你都无能为力,你也无需自责,明白么?” 钟葵舔舔嘴唇,“范老师,虽然我隐约知道背后之人有谁,可是我不明白,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害我的目的是什么呢?仅仅为了一场口角?为了让我身败名裂?我本来也无名无权,有什么意义呢?大费周章的来陷害我,反倒害了自己,这桩生意也太不划算了。” 范老师停顿了一会,起身挡住了光源,“不要再想了,这件事就到这里,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真的没有关系了吗?”钟葵顶着浴巾跟着站起来,发梢还在滴水,五官揪在一起,看起来心事重重。 范老师看着钟葵像个大人一样烦恼,居然笑了,伸手卷起钟葵滴水的发梢,用浴巾擦了擦,“钟葵,你是我的学生,不用怕任何人。” 钟葵僵硬当场,有种灵魂归位的感觉,她钟葵畏畏缩缩强装坚强过了十八年,无一刻不是小心谨慎,无一刻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而范老师这一句不用怕任何人,是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只是作为他的学生,就可以不担惊受怕。 86、阎罗要搬家 这一句承诺充满庇佑和宠溺,包含着绝对的信任和爱护,这是她十八年来,最想听到的话啊! “那么厉害!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钟葵满眼星星的望着范老师,脑袋里一片空白。 范老师的脸几不可察的红了,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在钟葵发现之前又严肃起来,“赶快把头发擦干,我回房了。” “嗯,晚安哦,范老师!”钟葵头一次这么亲切的叫着范老师,夸张的媚笑着,范老师看了浑身一个颤栗,三步跨作两步进了卧室。 没想到范老师还这么害羞啊,钟葵喜滋滋的进了卧室,坐在床边竟然打起了瞌睡,最后还没等到头发干透,就倒在了床上,这一觉睡的竟然异常安稳。 第二天依旧是休息,钟葵懒懒的起床,神清气爽,元气满满的打开卧室门,发现范老师穿着整齐的坐在餐桌边,喝着牛奶看着报纸,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范老师瞄了钟葵一眼,扬眉不说话,钟葵刚睡醒也没有说什么,一脸呆滞。 咽了咽口水,钟葵扒扒头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像是贞子一般邋遢的走去浴室洗漱,大概二十分钟过后,钟葵出来,发现范老师还坐在那里,只不过面前已经空空如也,而他不时的瞄向浴室,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钟葵抖了一激灵,突然想起昨晚的对话,难道范老师是有话对自己说? “范老师,你怎么还没走啊?”钟葵走近,故作可爱的说道。 “嗯,有点事。”范老师起身,走向钟葵,表情居然有一丝隐晦。 钟葵大胆的挡在范老师面前,“范老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你不要一个人撑着,我可以为你分担啊,别看我现在还不行,以后我就可以了呀,范老师……” 话还没说完,范老师就长腿一跨,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呃,上厕所的话,还是你自己来吧……”钟葵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仅是缺心眼,还不会察言观色,简直是蠢钝如猪啊! 等到范老师再出来的时候,钟葵头磕在餐桌上装死,一副丢脸到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样子。 范老师倒是还挺坦荡的,冷着脸说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哈?问我吗?”钟葵羞愧的抬头,明显神游在外。 范老师没有回答,穿上了西装外套,“我看不出这里还有别人。” “哦,我准备去楼下找阎罗串串门,然后下午去吴教授那里。”钟葵其实没和阎罗打过招呼,也许他根本不在家,可是钟葵总觉得自己不去看一下他,觉得有些不是朋友。 范老师点点头,“到了大学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嗯?为啥啊?要是吴教授看到你不肯收我怎么办?”钟葵自以为是的想要一个人摆平吴教授,范老师轻笑,“要是没有我,吴教授的门你进都进不去。” “……早说嘛。”钟葵呵呵的笑,觉得自己智商下降了,“那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范老师穿上鞋子,拿着公文包,门打开一半,范老师回过头说了一句,“下去的时候把衣服穿好。” 钟葵无语了,自己还没傻到不穿衣服好么?范老师带着笑意关门离开,钟葵耸肩继续发呆,突然福至心灵,等等,自己是不是没穿内衣? 眼神下移,钟葵欲哭无泪,自己仗着平胸,没穿内衣也就罢了,反正也看不太出来,可是自己还没穿睡裤啊! 怪不得一直凉飕飕的,好在睡衣够长,能够遮到大腿中央,这样的长度,都有人穿出门了,其实也不会走光吧? 钟葵心大,跑回房里换上牛仔裤和t恤,草草的吃了几块面包,喝了杯牛奶,就瞪着拖鞋出门了。 电梯到了十七层,钟葵踏出电梯,发现自己竟然只带了一张门卡。大门就在眼前,钟葵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就毅然决然的跨了出去。 因为范老师不在的缘故,自己神神叨叨的,又加上早出晚归,已经很久不见阎罗了,连秦广都不曾偶遇过,有时候看见宋帝匆忙离去的背影都来不及叫下他问清楚。 钟葵觉得很愧疚,自己竟然在阎罗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缺席了。 敲了敲大门,钟葵静静的等着,不过似乎里面没有一点动静,“阎阎?阎阎你在家吗?秦广?秦广?” 怎么看起来好像没人呢? 钟葵徘徊了几圈,家里好像真的没人,正在钟葵觉得离去的时候,电梯竟然停在了十七层。 “阎阎?”钟葵激动的喊道,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牛头马面! “怎么是你(们)?”三人大眼瞪小眼,满脸问号。 仔细想想,钟葵已经很久没见过牛头马面了,这两人大白天居然在这里溜达,难不成阎罗这里出了事? “你们怎么在这里?是不是阎罗出事了?”钟葵先发制人,语气也很不善。 牛头昂着头,鼻孔扩张,看起来更嚣张,“我还要问你呢,你大白天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下来找阎罗的,你们突然冒出来了,说,阎罗是不是出事了?”钟葵念友心切,也顾不得这前后关联了。 马面胆子小,马上居中说好话,“我们也是来找阎罗大人的,都是自己人,别动不动就动气啊。” 哼,钟葵好汉不吃眼前亏,收敛了一点,“那你们找他干什么?” 牛头不愿回答,还是马面解释道,“我们找他当然是有正事了,这已经快要月末了,下半年的房租还没交呢,阎罗大人联系不上,我们只好亲自上门了。” “交房租?”钟葵仔细一想,自己可从来没交过房租啊。 牛头好像知道钟葵心里想什么,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不像某些人啊,从来不管房租水电,白吃白喝白住的,真是不自觉。” 哟呵!这不是指桑骂槐么!钟葵眼一横,“你们是不是忘了有把柄在我手里啊?我不找你们也就罢了,你们还这么欺负人!” “你!”牛头有些慌张,故作镇定,“既然你是来找阎罗的,他在家吗?” 钟葵本来也是担心,生怕这个把柄不管用了,这么一诈,心里头踏实多了,“我敲门了,没人应,估计不在家吧。” 马面疑惑了,“不应该啊,我们看了监控,今天阎罗大人都没出门,应该就在里面啊。” 没出门?那怎么没人应门呢?钟葵有些紧张,上回看见阎罗就是很萎靡伤心的样子,不会又想不开了吧? “你们不是有备用门卡么?快拿出来啊!”钟葵火急火燎的往马面腰上摸,马面一受惊,躲不及钟葵的魔爪,笑的人仰马翻。 还是牛头冷着脸,“闹什么!马面!你也糊涂了!” 钟葵看牛头好像真的当那么回事了,随即住手,“好好,我不动手,你们倒是快点啊。” 牛头默默的从腰间拿出一张黑色的门卡,走上前去,钟葵白了马面一眼,没卡你倒是说啊,感情自己白摸了啊。 门嘀的一声开了,钟葵冲在前面,一进门,看见被白布包裹住的家具,顿时就愣了。 牛头马面也疑惑的嗯了一声,钟葵大声喊道,“阎阎?阎阎?你在家吗?我进来啦?” 喊了几声,钟葵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阎罗从卧室里走出来,上身穿着长t恤,下身穿了一条五分哈伦裤,看起来居然很悠闲。 他也很惊讶,拿下头上的耳机,“小葵?你们怎么进来的?” 感情您在里面自己听歌玩呢?钟葵叹了一口气,“我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了,你在里面干嘛呢?打扫卫生啊?” 阎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看看四周被白布包裹的家具,神情怪异。 牛头马面走过来,对阎罗说道,“阎罗大人,我们哥俩今天来,是因为下半年的房租……” 阎罗挥手插话,“我不准备住这里了,秦广和宋帝会继续住这里,下半年的房租我就不管了,你联系他们吧。” “你要搬走?!”钟葵惊呼出声,怎么这才一个星期,阎罗就要搬走了? 牛头马面不愧是有经验的物业,也不问废话,问清楚了秦广的下班时间,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钟葵心里戏发展的太快,已经想出了好几个阎罗搬走的可能。 “小葵?小葵?你听见我说话了吗?”阎罗哭笑不得的看着钟葵,手里拿着一杯水,钟葵恍然,接过水,看着白布包裹着的家具,都不知道坐哪里。 阎罗淡笑,好像是在笑自己考虑不周,领着钟葵进了自己的卧室,同样的,阎罗的卧室里白茫茫的,好像真的要走了。 “你就坐在床上吧,不好意思哈。”阎罗笑的爽朗帅气,钟葵皱眉,担心他这是强颜欢笑。 “阎阎,你为什么要搬走?在这里住着不好吗?” 阎罗摇摇头,“一个人住这里太空旷了,没有楚江的啰嗦废话,我不习惯。” “不是还有秦广和宋帝么?”钟葵说完就意识到这是句废话,且不说宋帝很少回来,秦广的空余时间都献给大学科研了,白天十七层确实只剩下阎罗。 87、新的机会 “我现在没有工作了,时间多的可怕,一个人待着就喜欢瞎想。”阎罗坐在钟葵身边,脚踢来踢去,看上去确实很无聊。 “你可以自己找点事做啊,不是只有搬走这一条路。”就算换到了小房子里,一个人就是一个人,闲着就是闲着,有什么区别? 阎罗笑着摇摇头,“其实是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钟葵觉得阎罗想要搬走,多半是因为楚江,可是这原因她却问不出口。看着阎罗这副样子,钟葵觉得很愧疚。 “都是我搞砸了,阎阎你别走,你告诉我楚江在哪里,我去找他回来?”钟葵手足无措,看着阎罗满脸愧疚,阎罗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拨乱了她的头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怎么找呢。” “怎么会?他不是天天都出现在新闻里么?”钟葵前几天还看到了他的新闻,和酸李子共同出席了某品牌的开幕仪式。 “是啊,我也觉得,但是他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阎罗叹了一口气,“我去片场,去公司,去接车,他们都告诉我楚江不在,其实我也知道,不是不在,只是不想见我。” “他还在生气么?” 阎罗点头,又摇头,“我曾经以为自己了解他,可是现在我又看不懂了,他故意躲着我,明显是对我还有埋怨,可是按照他的性格,不会这么拖泥带水,所以现在我也不敢肯定他在想什么了。” 钟葵听明白了,点点头,“嗯,我明白了,那你准备搬去哪里?” “离这里不远,等我安顿好了,请你来做客!”阎罗爽朗的笑,钟葵这下开心了,“阎阎,你不生我的气?你不怪我扰乱你的生活么?” “能够扰乱的生活说明本来就不够平静,小葵,你是女孩子,在整件事里,你受害最大,作为大哥没有保护好你,我已经很对不住你了……” 钟葵听见阎罗掏心掏肺的话,觉得心里暖暖的,“是是是,我明白,阎阎,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要是有时间我能遇到楚江,一定会解释清楚的。” “傻小葵,我阎罗能有你这个妹子,实在是我的福气。” 好话听了太多,钟葵耳朵根都红了,不好意思起来,“好了啦,我们这又不是开煽情大会,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哈哈,是,我也觉得。”阎罗爽朗的大笑起来,看着阎罗这个样子,钟葵才略微放心了点。 “对了,你走了,宋帝又不常出现,秦广一个人在这里住着,是不是太空旷了啊?这里还要找室友么?” 阎罗摇摇头,“这就是秦广要考虑的了,不过他底子厚,就算一个人住都撑得住,只要范教授还住在楼上,他就不会离开的,不用担心。” “哦,这样就好。对了,那天舞会之后……”钟葵原本想问问阎罗知不知道地府商会的具体情况,可是又担心拖累了阎罗,只好随意的插了一句,“就是那个女明星,叫李子的,你了解她么?” “嗯,在片场见过几次,关系不熟,怎么了?她为难你?”阎罗皱眉,下意识的把酸李子当做坏人来看待。 钟葵偷笑,酸李子虽然势利狡诈,但是好在还是有底线的,不过这底线到底低到哪里,钟葵就不知道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她怎么能认识风霸天呢,吕美人在边上看着,虎视眈眈的,她能上位真是神通广大啊。” 阎罗点点头,也对钟葵的想法表示同意,“的确,这几十年来,这女人窜的很快,在圈里认识不少人,连楚江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这么厉害?这几日我听说楚江在和她合作,我想可以通过她接触到楚江也不一定呢。”钟葵想着如果酸李子能起到作用,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自己和酸李子之间的不快就一笔勾销了。 阎罗眼睛亮了亮,面露尴尬,“那当然好,可是这女人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答应帮忙的,特别是和楚江有关的事情,她都像是吃了枪药一般,难惹的很。” “哦。”钟葵没有明说自己和酸李子有私交,也不想让他担心。 阎罗说着突然起身,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条项链,这条项链准确的来说是毛衣链,样式是非主流的黑白骷髅。 “哈哈,阎阎,你这项链也太过时了,这么非主流啊。” “嗯?非主流?那是什么?”阎罗疑惑的望着钟葵,她只好一语带过,不做多解释,“我随便说的,没什么,你拿这条项链出来干嘛呢?” “哦,这是我送给你的,搬家礼物。” 搬家礼物?这不是一般都是送给搬走的人的吗?自己非但没送,还可以收到礼物?这也太贴心了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虽然说着不好意思,钟葵还是接下了项链,美美的戴在脖子上,不过这项链和t恤却不太配。 “这项链是我自己做的,样式比较老了,你不要嫌弃。”阎罗红着脸,居然害羞了,钟葵很满足,“不会不会,我很喜欢啊,谢谢。” “那就好,我安顿好第一时间就联系你。” 钟葵与阎罗相谈甚欢,从喜好习惯一直聊到了传奇神话,钟葵问了好多关于地府的不实传说,还绕着弯的问了好多关于范老师的过去。 “范老师真的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么?” “在我认识他几千年来,他都是独来独往的,绝对是个怪人。” “你们都叫他范教授,你们真的不知道他全名吗?” “……” “他空闲时间喜欢做什么啊?他是宅男么?” “……” “那范老师……”钟葵接连问了三四个问题,阎罗都回答不上来,钟葵还要再问,阎罗终于招架不住。 “停停停,我又不是范老师的狂热粉丝,我只是他的邻居啊。”阎罗一脸蒙圈,“再说了,你不是和他住在一起么?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他之间是纯洁的师生关系,你想多了吧?”钟葵不知为何心虚起来。 阎罗挑眉,“我没说什么啊,你们不是室友么?” “哦……是啊,我不知道、不知道。” “搞什么呢。”阎罗又是一脸蒙圈,这孩子是不是傻了? 钟葵发现自己不能再多呆,否则会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暴露出来,于是便借着要学习的理由起身就要告辞。 阎罗本来还想留着她吃饭,当发现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时,只好尴尬的委婉取消这次午饭,并约定下一次。 “没事的,下次你搬家搬好了,我去你的新家做客!” “好!一言为定!”阎罗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消失,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钟葵开开心心的离开,直到上了电梯到了家门口,才脸红起来,自己对范老师怎么这么好奇呢,别看阎罗他们和范老师认识几千年了,但是他们还是和钟葵一样对范老师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钟葵就放心了,毕竟放眼地府,大概没人比她更了解范老师了,虽然是不能说的秘密,但是这感觉竟然很爽,钟葵哼着曲子走去厨房,准备为范老师准备便当,下午带去学校顺便贿赂一下。 正淘米煮饭,电饭煲开关跳了一下,钟葵抬眼透过油烟机看到了自己,那笑的甜蜜的人,是自己? 钟葵愣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自己这是在讨好范老师?可是这样一副脸红心跳少女怀春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洗手作羹汤,难道这是爱情罗曼史的节奏? “不行不行,这也太没节操了,我这不是倒贴么!”钟葵对着自己催眠,把电饭煲的插头也拔了,“就随便买点带去好了,我还费什么劲做啊。” 钟葵郑重的点点头,决定放弃自己**心便当的选项,毕竟这么做也太暧昧了,不行不行,钟葵轻飘飘的离开了厨房,回到卧室学习了,马上就月末了,第二次月考即将来临,钟葵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一下,好让范老师长长脸。 “唉?我这是在想什么啊,我考好是为了自己,和他有毛关系啊,真是搞笑了。”钟葵摇摇头,把关于范老师的一切音容笑貌都从脑海里暂时赶走了。 正在题海中沉浮的钟葵突然被一阵清脆的铃声吓到了,翻到手机一看,是自己定的闹铃,是时候出门去地府大学了。 想起那个老顽童吴教授,钟葵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决定也准备个糖衣炮弹安抚一下,要完成这件事还需要一个内应,钟葵窃笑,拨了一串电话,那边电话接通,传来一声“喂?这里是地府大学吴教授科研室,请问你有什么事情么?” “嘿嘿,小包师兄,我不找别人,我就找你。” “小学妹?”小包师兄明显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有什么事情么?” 钟葵暗自偷笑,“其实啊,我是有事相求,请师兄等会找个时间出来一趟,我在地府大学门口等你。” “啊?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小包师兄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钟葵,果然察觉到钟葵的“有所图谋”。 “你来就是了,保证不让你失望!”钟葵匆匆讲完,就挂了电话。 88、一招制敌 草草收拾了一下,钟葵心血来潮给自己剪了一个刘海,结果是惨不忍睹的,一不小心剪多了,眉上刘海还真是有点傻。 “我这手也太笨了,这不成了锅盖头了,颜值不够hold不住啊……”钟葵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全身无力,手脚发麻。 为了不耽误时间,钟葵只好用夹子把碎刘海带上去,扎了个丸子头,顶着额头带不上去的呆毛出门了。 路过车站旁的蛋糕店,钟葵迅速的进去买了一份草莓蛋糕,然后提着蛋糕一蹦一跳的上了开往地府大学的公车。 公车上人不多,快要到时,钟葵打了个电话给范老师,电话一接通,范老师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来了?” “嗯,我才下楼,迟了点,你二十分钟后到门口等我呗。” “嗯,可以。” 范老师话音刚落,公车就报站了——地府大学南门到了。 这还真是tmd不巧啊,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手机黑屏了。 钟葵咽了口口水,点亮屏幕,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范老师这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啊? “不管了,还是先找师兄吧。”钟葵再次拨通了科研室的电话,小包师兄果然飞速到了门口迎接钟葵。 小包师兄黑黑瘦瘦的,脸色也发黑,来到钟葵面前满脸的疑惑,“小学妹啊,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有什么事么?” “嗯,当然是大事了!”钟葵从背包里拿出一沓子画纸,把小包师兄拉到一旁,“师兄,上次听你说过,你会画画?” “唔?会一点吧。”小包师兄一头雾水,这是要干什么? 钟葵眼睛亮了起来,“那就好,其实我有些想法,关于迷雾4.0的,想让你帮我画下来。” “关于迷雾4.0的?你的意思是?”小包表情夸张的领悟到了钟葵话中的意思,突然笑了,“你是想用这个来打动我们教授?你想继续跟着吴教授?” “嗯,不过能不能行,还是要靠师兄你高超的画技了!”钟葵拍拍小包的肩膀,一副重任在肩的样子。 小包师兄只好苦笑着点点头,被钟葵捉进了门卫室。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接触,门卫室的大爷已经和钟葵建立了革命友谊,十分捧场的端着茶壶跑到外面坐了。 “我们可以找个教室啊,在这里多奇怪啊,我怕画技受影响啊。”小包师兄苦着脸,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信。 钟葵笑嘻嘻的说道,“我这不是十万火急吗,师兄你只要尽力就好,我要求不高,要求不高。” “唉,这也太突然了,要是办砸了,你可别怨我。”小包师兄边唠叨便铺开纸和笔,准备按照钟葵的描述开始画了。 “嗯嗯,我是这样想的……”钟葵叽里呱啦的陈述完自己的想法,小包师兄已经惊呆了,“我说学妹啊,你这可是个大工程啊,需要画的这么细致么?” “不用啊,你就画个大概出来就行了。”钟葵觉得大概轮廓就可以震慑住吴教授了,说完这句话,小包同学长叹了一口气,含着热泪开始画起来了。 钟葵站在窗户边,盯着大学门口的方向,生怕范老师冷不丁的冒出来,这要是一个不注意,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小包师兄奋笔疾画,还是用了大半个小时,钟葵在一边急的干跺脚,“我说师兄啊,就这么个模型画,你怎么用了这么久啊?” “我说小学妹啊,你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说的那么含糊,不得我自己补充丰满啊?你怎么了?一直坐立难安的。”小包师兄好不容易放下笔,卸下了肩头重任。 钟葵看过去,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比我描述的要专业多了,师兄此次雪中送炭实在是太感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小包师兄调侃道,“吃饭?你自己做?” “嗯?你想吃我做的饭?可以啊,改天去我家……学校也有厨房可以做。”钟葵马上改口,还是被小包同学捕捉到了,他一脸贼笑,“就去小学妹家里吃饭好了!” “呃,好,改日一定请你去我家……”钟葵应承下来,准备到时候装死不承认,要是把师兄往家里一带,范老师要是知道了,自己还不是一个死字吗?! “好了,师兄,你出来也蛮久的了,吴教授肯定在找你,我过会再去,你先回去吧。”钟葵挥挥手,把纸笔收起来就要把小包赶走了,小包只好哭笑不得的离开门卫室,一步三回头的嘱咐道,“你赶快来啊,吴教授今天心情不好,别让我死的太惨啊!” “知道,知道!”钟葵留在门卫室里,看了眼时间,和范老师约定的时间相比,已经晚了十五分钟了。 范老师一向不迟到的,怎么还没出来?难道听出自己骗他,生气了? 钟葵摸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钟葵拨给范老师,电话通了,她小声问道,“我到了,你人呢?” “嗯,马上来。”范老师的声音还是很清冷,就像空谷回响,钟葵还来不及回答,电话就挂了,钟葵无法从这几个字判断范老师的心情,内心忐忑起来。 做戏做全套,钟葵跑到大门门口,装作刚到的样子,范老师从里面施施然走出来,一时之间光芒万丈。 “范老师!我在这里!”钟葵挥手,向着范老师冲了过去,范老师停下来,眉眼没什么变化,“走吧,正好有事找吴教授。” “哦……”钟葵跟在范老师身后,忍不住问道,“路上有点堵,所以迟了。” 没有反应。 “我买了蛋糕,等会大家一起吃啊。” 还是没有反应。钟葵的心七上八下的,实在是不好受,到了吴教授科研楼门前,范老师才说道,“等会我不会开口帮你,你自己来。” 早就猜到了,钟葵点点头,“我有秘密武器,你不用担心。” “嗯。”范老师刷脸带钟葵进了科研楼,直接上了电梯,钟葵竟然还有点紧张,只好问东问西转移注意力,“范老师,你刚才在干什么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在附近,所以来的比较快。”范老师吐出来的几个字冷漠的很,钟葵也懒得再问。 吴教授的门是大开的,范老师一走到门口,就听见吴教授喊道,“那个臭丫头,居然真的不来了!真是太不懂事了!” 这说的是自己?钟葵一听不怒反笑,这说明吴教授还是挺挂念自己啊,事情能成! 范老师长腿跨进去,面无表情的说道,“吴教授,我来拿资料。” 吴教授头也没回,气呼呼的来了一句,“桌上就是,自己拿!” 范老师淡笑,从桌上取下资料,随意的翻了翻,钟葵跟着进来,凑到吴教授身后,小声的说了句,“吴教授,你说的臭丫头是谁啊?” “嗯?!”吴教授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见钟葵躲在自己身后,指着钟葵破口大骂,“你怎么也来了?!跟着你的范老师去!走走走!” “哎哟,吴教授,天地可鉴,我真是冤枉啊。”钟葵轻车熟路的坐在一边,表情委屈,“范老师整天来无影去无踪的,我要是跟着他,那不是天天放我鸽子啊,再说了,我还是喜欢您的性格,我还是跟着您吧。” 钟葵这话说的还是相当维护范老师面子的,范老师在一边虽然看起来没注意两人的对话,但是嘴角还是上扬了,貌似心情不错。 “哼。你要来就来啊?没门!”吴教授撅起嘴,表情稍有舒缓。钟葵偷笑,从包里拿出那沓子画纸,在吴教授眼前晃啊晃的,“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看我准备了什么?” 吴教授瞄了一眼,看见了图纸上的人形,顿时就有了兴趣,但还是很矜持的装了样了,“你个小丫头能准备什么有用的东西啊,拿走拿走!” 钟葵故作遗憾,长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给吴教授您一个惊喜的,迷雾侠一直没什么进展,我可是日思夜想,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您还不愿意看,这下看来是白忙活了。” “什么?迷雾侠?”吴教授转头看着钟葵,眼神里有惊喜,但是更多的是疑惑好奇。 小包同学在一边听着,暗自摇头,这个小学妹实在是太厉害了,人都是打蛇七寸,方能奏效,自家教授最看重的不就是迷雾的研究吗?这小学妹是牢牢的握住了自家教授的命根子啊。 “是啊,迷雾侠,上次我看到您的研究后,心生敬仰,于是日思夜想,总算出来点成果,以至于现在才能拿来给您过目,这也好给某些人看看,我跟着您前途那时相当光明啊!”钟葵故意放大了音量,说给范老师听。 范老师轻笑,知道钟葵这是在赶自己走呢,于是很识相的走过来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资料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科研室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吴教授还没回答,钟葵就机灵的说,“嗯嗯,范老师有事就去忙吧!等会要走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嗯,好。”范老师点点头,看了吴教授一眼,居然淡笑着走了。 吴教授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实验室的门就被啪的带上了。 89、已经成神了 “你们师徒一唱一和的,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吴教授哭丧着脸,已经没了斗志。 “嘻嘻,哪敢啊。”钟葵把图纸铺在桌上,一张一张的按着顺序摆放起来,吴教授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吴教授指着其中一张,钟葵笑嘻嘻的拿起来,指着上面的简笔画人性介绍道,“这是我关于迷雾侠的一点想法,主要体现在未来迷雾侠在日常生活中的运用。” “哦?”吴教授眼睛突然亮了,“你的意思是,你想把迷雾侠用到日常生活中?” “是啊,其实这也不是我的创意,是我偷学的。”钟葵指着图纸,那正是简笔画的钢铁侠升级版,也就是迷雾侠的大胆雏形。 吴教授嗯了一声,坐下来示意钟葵继续说,钟葵一看有戏,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说了,“上次您说想把迷雾侠的用途放在帮助人们完成遗愿上,我觉得这个出发点特别好,在这个基础上,我大胆设想,如果能把迷雾侠延伸到日常生活中,让它来做大家不能做到的事情,不是更加方便了么?” “有点意思,不过你的想法有很大的问题,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没有解决的问题。”吴教授虽然对钟葵的想法有些兴趣,但是却一眼看出了钟葵想法的弊病。 吴教授的反应在钟葵的预料之内,她拿起桌上的另一张图纸,“吴教授你看,把迷雾侠运用在生活中,其实最难的不是让他干什么,而是怎么把他收回来。” “收回来?”吴教授若有所思,“你有办法?” 钟葵摇摇头,“我不懂,可是我这么想,假如能把迷雾侠压缩起来,要用的时候释放出来,不要用的时候压缩起来,这样不是就可以收放自如了么?” “压缩?”吴教授皱眉,“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关键是怎么压缩!” 钟葵微笑着安抚吴教授,“教授别急啊,听我慢慢道来。” “迷雾要做到压缩可能有些困难,我们可以做一个压缩迷你的迷雾侠生成装置啊,把迷雾侠需要的成分试剂全部装在一个小盒子里,要用的时候就让试剂开始反应,上次我听小包师兄说,教授您在研究的时候发现有些化学反应可以逆反,我觉得可以从这里入手,让迷雾侠不断的生成再进化。” 钟葵叽里呱啦说了许多,越说越心虚,其实自己真是一窍不通,全靠自己那点基础的化学物理知识和天马行空的想象了,也不知道吴教授听了反应如何。 吴教授全程板着一张脸,钟葵无法从他的微表情里看出心情,忐忑的很。 “你的这些想法,有没有和小范沟通过?” “啊?没有没有,都是我自己瞎想的,保证今天是我第一次说出来!”钟葵心想,要是自己和范老师说了,那不是要被嘲笑死了,自己可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嗯……”吴教授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年轻人有想法是挺好的,但是要是整天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想就多余了。” 嗯?这怎么听着结果不好啊? “是是是,我这不是什么都不懂吗,要是吴教授您肯教我,哪怕那么一点点,我也心满意足了。”钟葵卖力的拍着马屁,吴教授斜着眼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跟着小范比跟着我有前途,你不是不知道吧?” 钟葵一咬牙,一跺脚,索性装起可怜,“其实我也不怕您笑话,我连范老师研究什么的都不知道,我就喜欢您研究的这个迷雾侠,您可千万别拒绝我啊!” “你是学文科的,对这个感兴趣?”吴教授显然是不打算轻松的就收下钟葵了,问的问题都很严肃。 钟葵其实也矛盾过,但是这样的机会可一不可再,实在是不想错过,“就算我是文科生,也架不住我有颗理科生的心啊。” “哼,就骗我吧!”吴教授表情又灵活起来,起身添茶,“这一个多星期的接触,我是看明白你这个小姑娘了,人小鬼大,脑子里弯弯绕多着呢。” 这是夸自己还是骂自己啊?钟葵灵光一现,故意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吴教授!你这么说我,我太伤心了,范老师想让我跟着他,我还不愿意,您这里多好玩啊,项目又有意思,我绞尽脑汁的想让您接收我,您不仅不给个痛快话,还这么说我,太让人心寒了!” 钟葵假装嘤嘤嘤的哭着,吴教授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你说你拒绝了小范?” “哈?是啊。” “你拒绝了小范就因为想要来我这里?”吴教授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气之急切期待。 “嗯,是啊。”钟葵还是嘤嘤嘤的哭着。 吴教授拍案而起,“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真的?”钟葵马上就喜笑颜开了,可是吴教授又补充道,“我知道你这丫头心里怎么想的,你不就是为了堵小范么,我也不强迫你学这个,你就暂时跟着我,等到你考上大学了,我给你介绍适合你的老师教导你!” 这么好? “谢谢教授!”钟葵也不矫情,虽然自己对迷雾侠确实有兴趣,可是毕竟做实验不是自己喜欢的,自己还是喜欢研究那些风土人情,那些神奇的传说,那多好玩啊。 “谢谢教授!”吴教授阴阳怪气的重复钟葵的话,酸气十足,“我算是反应过来了,又被你这个小姑娘摆了一道,真不该答应这么快……唉,失策失策啊。” 吴教授看钟葵含着眼泪笑的却很开心,就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嘴上开始骂咧咧的说着后悔的话。 经过这段时间,钟葵也明白了,吴教授嘴硬心软,虽然面上生气,其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再说了,虽然吴教授一心做科研,但是还是很介意别人比他厉害的,更何况还是范老师,钟葵故意在他面前说为了吴教授不愿意去范老师那里,虽然这句话不一定是真话,但对于吴教授来说已经很受用了。 毕竟在这地府阴间,范老师的地位和权威犹如神祗。 想到这里,钟葵也忍不住的嘿嘿笑起来,好像自家孩子拿了一百分一样骄傲。 小包师兄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看了半天直到确定吴教授的意思后,才走过来贺喜,“恭喜小学妹,这样算是师出有名,正儿八经的留下了!” “说什么呢,那我之前都是师出无名,偷鸡摸狗啊,真是不会说话!”钟葵开心,便和小包师兄多开几句玩笑,吴教授摆摆手,忙自己的事去了。 吴教授走到了实验室的另一边,小包同学这才笑嘻嘻的说道,“我还担心你搞不定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那当然了,我这么足智多谋,能搞不定吗!”钟葵顿时神气起来,好像完全忘了十分钟前是谁紧张的七上八下的。 “你们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快过来!”吴教授在那边发话了,小包同学只好小跑过去,钟葵也跟过去,开始了见习的实验室小白生活。 吴教授看着钟葵,饶有深意的说道,“刚才你说的想法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还是有能够启发迷雾4.0研发的地方,只不过太理想化了,以后你跟着小包,多学学,多看看,多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是!钟葵一定虚心学习,谨遵教授教导!”钟葵装样子装的还是很像的,这会乖的吴教授都不适应了,多看了钟葵几眼就自己忙去了,小包吃惊的望着钟葵,“这也太难得了,小学妹啊,你是使了什么魔法吗?一般教授带学生,都是从打杂开始,现在一开始就让你跟着学了,还让你接触迷雾侠的项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是这样么?”钟葵挠挠脑袋,心想这还不是范老师逼的吗,上次看见自己洗试管,就要自己别来了,这明摆着是打吴教授的脸,钟葵来了做的都是打扫的活。 范老师不高兴了,吴教授还有苦说不出,毕竟自己的核心项目,怎么可能人一送进来就接触呢? 权衡利弊,钟葵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吴教授,等于在钟葵心里,吴教授还是有优势的,吴教授又是个老顽童,不服输还不认怂,一比赛就受不了。 他这是和范老师扛上了啊,可是苦了钟葵啊,就像是拔河比赛中的麻绳,两头都是大人物拧着,真是左右为难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还要多麻烦师兄啦!”钟葵笑的讨喜,小包也乐得帮助,两人师兄妹情谊越来越深厚了。 吴教授还沉浸在自己比范老师优越的错觉里难以自拔,在那里心情颇好,嘴里还唱着小曲,可美了。 钟葵偷笑,指着吴教授对小包说,“咱们教授对范老师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 小包面无表情的摇头,“这整个地府大学,哪个教授对范教授不是羡慕嫉妒恨啊,可是也只能干瞪眼,总结一句,范教授已经成神了。” 好吧,钟葵长叹一口气,原来以为范老师是个高冷恶鬼,后来觉得是冷血大魔王,现在干脆成神了,听到小包对范老师崇拜的赞美,怎么自己还这么受用呢,真是越亲密越可怕啊。 90、做全套 想到这么完美的范老师和自己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自己这几日来几乎一直和范老师待在一起,钟葵居然不可控制的脸红了。 小包奇怪的问道,“小学妹,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突然变得这么红?” “呃,没什么……对了师兄,你认识秦广吗?” 钟葵心思一转,突然找了秦广做挡箭牌,谁知小包眼神更加怪异了,“秦广?你说的是秦广主任?你怎么知道他的?” “是的吧,偶尔听过他的名字……怎么了么?”要是说秦广是她邻居,范老师是她室友,小包会不会晕过去?钟葵生怕自己说多了吓死他,只好隐晦的表达自己和秦广不熟的关系。 小包这才点点头,“你刚来没多久,听说的人还挺多,秦广主任也是个牛人,不过性子古怪,和范教授不相上下。” “性子古怪?”钟葵疑惑了,他们提到的秦广是一个人么? 小包瞧瞧四周,确保自家教授听不到,小声的说道,“秦广主任是后来的,虽然不是教授,但是他的学识却不差,他和其他教授都同在大学里工作,又负责其中一个项目,所以我们尊称他秦主任。” “哦,原来是这样。”钟葵点点头,原来秦广也这么厉害啊,“那你为什么说他古怪呢?” 小包师兄犹豫了一会,更加神秘的说道,“秦主任和这大学里的教授谁都不交往,却和范教授走的很近,你说这不是古怪的很么?” “就凭这个?”钟葵一脸黑线,这不是妄加推测么? “也不是,秦主任平时总是低着头,刘海那么长,看不到眼睛,怪吓人的,有时候在大楼里遇见了,他也不和我们说话,我们从来没听过秦主任聊过和科研项目无关的话题。”小包师兄回忆了一会,认真的看着钟葵,“秦主任来了也算蛮久了,虽然没有范教授来的久,但是却一直独来独往,这不是很奇怪么?” 钟葵听完小包师兄无端的推测,也沉默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师兄啊师兄,你不做狗仔真是埋没人才了啊。” “小学妹说这句话何解?”小包师兄居然当了真。 钟葵无奈的说道,“也许只是因为人家性格内向,害羞呢?” “害羞?”小包忍不住大笑起来,“我见过害羞的,没见过害羞害了几十年的,小学妹,你又不认识秦主任,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说这话,要被笑死了!” 钟葵看着笑成一朵花的小包,无奈的摇摇头,故作怅然状,“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真是没救了。网” “好,我们没救了,没救了……下次要是遇见秦主任,秦主任和你说了一句话,哦不,看了你一眼,我就是你师弟,你是我学姐!哈哈哈!”小包同学自顾自的立下了豪言壮语,钟葵很是怜悯的看着他,不忍心对说一句。 “怎么?不敢赌?”小包师兄还不要脸的激将钟葵。 钟葵长叹一口气,“不是我不敢赌,是筹码不够大啊。” “哎哟,没看出来啊,小学妹还是个赌徒性格呢?好!师兄我陪你,你说玩什么?”小包师兄嘚瑟起来,钟葵听了这话眼睛一亮,顿时计上心头。 “这样吧,要是我能和秦主任说上一句话,你除了喊我学姐,还要给咱们吴教授做一个月的马杀鸡,怎么样?”钟葵故意大声的说出筹码,吴教授闻言看了过来。 小包师兄顿时抗议,“你这小学妹,动机不纯啊!合着拿我讨好教授呢?!” “怎么?你觉得自己一定会输?”钟葵淡定的激将他,小包果然中计,“怎么可能呢!小学妹啊,你还没说,你要是输了如何呢?” 钟葵眼珠一转,笑道,“我要是输了,我就让范老师做东,请大家吃饭唱歌,如何?” “你这话我不信!范教授怎么可能作为你的赌资呢?不行不行!”小包明显不相信钟葵有这个能力,其实钟葵也不相信自己能办到,只不过这是自己稳赢不输的赌局,赌的大一点才有吸引力啊。 “师兄不相信?等会范老师还来接我呢,明天也接我,后天还来接我,你不相信?” “真的?”小包师兄挑眉,黝黑的脸写满了疑问。 “你收起你的黑人问号脸好么?不信你等会问范老师啊,我才不骗你呢!” “问范教授?我嫌命不够长啊?”小包勉强的相信了钟葵,“好,师兄就相信你这一回,就这么说定了!范教授请吃饭唱歌,这还是大学头一遭啊!” “嘿嘿,最后是谁笑道最后,很快就要见分晓了!”钟葵瞄了吴教授一眼,清了清嗓子,“吴教授,您很快就要有免费的马杀鸡师傅啦!” 吴教授装作没听到的样子,骂咧咧的对着小包师兄吼道,“有功夫在那闲聊!还不来给我把实验做了!整天正事不做,就在那摸鱼,我看你能有什么出息来!” 小包师兄好不容易建立的师兄威信就在这几句话中崩塌了,钟葵偷笑看着小包师兄唉声叹气垂头沮丧的走过去,吴教授大力的拍了他几下,“臭小子,现在神气了是吧!还不是照样什么都不懂!还不快动起来!” “好了好了,教授!给我留点面子吧!”小包的脸瘪成了煤炭,语噎的不行。 “面子?你要面子干嘛?要成果没有,要进展没有,真是不争气!唉!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学生!” 小包师兄黑着脸,小声嘀咕,“还越说越来劲了,真是……人来疯。”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再说一遍!”吴教授耳尖的很,马上就看出小包师兄对自己的训斥多有不满。 “没没没,我错了还不行么,教授您大人有大量,小学妹在这看着呢……”小包师兄无法,只好挥舞白旗投降了。 “哼。”吴教授看了忍着笑的钟葵,这才止住了嘴,又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沓子厚厚的文件夹,叫钟葵过来,“你,一个星期时间,把这些背下来!” “哈?”钟葵呆了,走过去一看,顿时傻眼,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这、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对迷雾4.0有兴趣么?这是迷雾1.0研究以来的实验数据,你把这些吃透了就能了解个大概了。”吴教授轻描淡写的说着,钟葵却目瞪口呆。 摸着沉甸甸的文件夹,钟葵哭丧着脸,“吴教授,我这马上都要月考了,我有困难!” “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自己解决也要上!吃不透就别来了!”吴教授手一挥,二话没说就进了自己的小实验室,留给钟葵一个凄凉的背影。 钟葵望着耸动着肩膀的小包,明显他是在偷笑! 再看看文件夹里的数据,那哪是数据啊,这分明是一串又一串摩斯密码啊,这得学到什么时候啊。 “小包师兄,救命啊,我根本看不懂啊,怎么吃透啊!” 小包师兄捂着嘴回头,一副谁教你嘚瑟的,我也帮不了你了的欠揍表情。 好啊,你个小包!看谁笑到最后! 到时候让你每天给吴教授做全套的马杀鸡,保管你一个月后出师开按摩洗浴店! 抱着文件夹,钟葵一脸的视死如归,看着第一页的图文,迷雾的成分,迷雾的形成原理,迷雾的…… 钟葵的瞌睡虫一个接一个爬了上来,头也一顿一顿的点着,直到一个高大清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钟葵突然清醒过来,抱在怀里的文件夹也掉了地。 小包师兄看向钟葵,笑道,“你醒了?睡的挺香啊。” “范老师?你怎么来了?几点了?”钟葵却没听到小包师兄的话,迷迷糊糊的望着范老师问道。 范老师好看的皱眉,望了望腕上的表,又抬眼看钟葵,“一不小心忘了时间,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啊?该回家了?”钟葵恍惚的站起来,把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我都睡着了……” 小包师兄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望着范老师说道,“范教授,她哪是来学习的啊,分明就是来睡觉的,还打呼噜,真是吵死了。” “可以……”范老师话还没说完,就被钟葵打断了。 “小包师兄,你就做好自己的事,别说没用的,行么?”钟葵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白了小包一眼,看向吴教授的小实验室,“吴教授没看见我睡着了吧?我能把这个文件夹带回家看么?” 小包师兄笑笑,“咱们吴教授进了实验室,保准几天都出不来,数据文件你要带走就带走吧,反正你看不懂也不怕你泄密。” 少瞧不起人了好么。钟葵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昂着头一脸的不服输,“我不会永远看不懂的。” 正在小包和钟葵你来我往的时候,范老师轻飘飘来了一句,“可以走了么?” 一阵冷风吹来,他们居然把范老师晾在一边自顾自的说话,真是嫌命硬啊,钟葵尴尬的点点头,“……可以。” “我在门口等你,五分钟。”范老师拎起车钥匙就转身下了地下室,钟葵大喘气的抱起文件夹,塞进背包里。 小包师兄惊魂未定,看着钟葵有些担心,“范教授没生气吧?你这样跟着,会不会有危险?” 钟葵点点头,“有,记得明天给我收尸。” 91、上楼喝喝茶 “不会吧?”小包还真的相信了。? 钟葵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包惊悚的表情,“当然是……骗你的,你就等着赌输吧!” 小包师兄看着钟葵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小姑娘戏耍,小包师兄很无奈,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狡猾了? 好想回到一百年前啊,那时候的小姑娘笑起来都是娇滴滴的,哪像现在啊,看钟葵那笑的,恨不得把整个牙床露出来……小包师兄摇摇头,看着钟葵跑远的身影,心里很悲痛。 钟葵背着书包直接冲到了门口,果然范老师已经倚在跑车旁等着了,虽然只有一个清冷的背影,钟葵冥冥之中居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月黑风高夜,跑车加美人,这情景怎么这么像等被包养的女大学生呢?钟葵一个念头上来,顿时笑喷了,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发生在范老师身上啊! 正笑着,范老师好像察觉到什么,突然回头,“钟葵,把你的牙龈收起来,你要是再傻笑,等会你就跟在车后面跑。” 钟葵的笑突然卡住了,范老师这噎死人的本领真是世上第一啊,还说什么包养女大学生,自己根本连幻想都不该有。 “哦。”钟葵咬着嘴唇坐进车里,把背包抱在怀里,大大方方的文件夹把包都撑撑四四方方的了,车一发动,范老师就问道,“你这包里装的是什么?” 钟葵看看范老师完美的侧颜和笨重的书包,叹了一口气,“这是要命的东西,吴教授要我背下来,我正烦着呢。” 范老师轻笑,“怎么,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 “切,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不会放弃的。”钟葵硬着脖子,语气却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范老师笑着点点头,“很好,马上就要二次月考了,你知道我的标准。” “知道……你别提醒我行么,我脑子更晕了。”钟葵吐吐舌头,又长叹了一口气,“完了完了,范老师,你知道么?这几天光叹气我都叹了多少个了,按理说我这年纪应该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我太多愁善感了?” 马上脑海中就出现了林黛玉那整天长唉短叹哭断肠的形容,钟葵正把自己的脸p上去,范老师就打断了她的想象,“我看你是脑容量太小了,智商也不够用,所以才愁吧。” 钟葵惊讶的看着范老师,“范老师,你居然能说出这么埋汰人的话来,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高贵冷艳分分钟冻死人的范老师了!” 范老师斜眼睥睨了钟葵一眼,大致意思是:你再嘚瑟把你从车上丢下去。? 钟葵只好默默的缩缩身子,努力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车子驶进了阴间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钟葵竟然在范老师的停车位旁看到了一辆枚红色骚包十足的跑车,连车标车牌都是枚红色的,简直闪瞎眼。 “啧啧啧,范老师,你看看,这样的车一定是白富美开的,这么骚气十足,家里一定有很多这样的车,唉?以前怎么没见过这辆车啊?”钟葵正疑惑,伸出脑袋看着对方的车身,范老师正倒着车,钟葵也没指望范老师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谁知两车平行的瞬间,对方左边的车窗摇了下来,一张美艳的脸出现在钟葵的面前。 “小葵,好久不见。” 钟葵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蹦出几个字,“不久不久,这不是才见的么。” 酸李子从驾驶位走下来,懒懒的披着皮草,下身穿着包臀皮短裙,脚上踢着一双膝上皮靴,整个人的架势御姐极了,再加上唇上涂着枚红色的口红,身材好的让同性都血脉喷张,钟葵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 “你来找我的?”钟葵从副驾驶走出来,语气始终带着疏离。 酸李子媚笑,视线却看着范老师,“我不找你,难道还是来找范教授的?我可没这个面子。” 钟葵觉得很不舒服,走到范老师旁边,看着她,“我自认为身上没什么好被你利用的,你要是来找我是为了叙旧,还是请你打道回府吧。” “小葵葵,你真是个孩子,大人的世界可没有像你这样做事的,我人都来了,你怎么也得请我上去喝杯茶吧?我说的对吧?范教授?” 范老师表情淡漠的看着酸李子,然后对钟葵说,“她既然是来找你的,还是请上去坐坐吧。” “但是……”钟葵刚想拒绝,就被酸李子截了胡。 “这才对嘛,小葵葵,范教授都发话了,你还不请我上去坐坐?”酸李子奸计得逞,马上就贴了上来,亲昵的揽着钟葵的手臂,好像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能别离我这么近么?我和你不熟!”钟葵别过脑袋,可是酸李子却不吃这一套,“我们熟不熟,你还不清楚?小葵葵,你可真没良心!亏了我磨破了嘴皮子,给你把那好朋友的命给保下来了,你就这么对我?” 好朋友?难道是郎青? “你说什么?”钟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商会要处置的人,就凭酸李子就保下来了?怎么可能呢? 酸李子肩头的皮草垂下来,露出白皙骨干的肩头,笑的更加柔媚了,“呵,不相信?不相信我怎么有脸来找你呢,小葵葵,你可是范教授的人啊,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范老师全程都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以至于钟葵已经忽略了范老师的存在。 进了电梯,三人都噤声,大概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到了十八层,范老师先走出去,开了门进了屋,钟葵慢了半拍,提着脚也踏出去。 酸李子却还停留在电梯里没有出来,钟葵回头望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皱眉道,“你不是要喝杯茶么?怎么不出来?” “小葵葵,我以为范教授充其量是你邻居,现在看来,你和范教授住在一起?” 钟葵也从未刻意隐瞒,便大方的点点头,“我们住在一起不假,但只是室友。” “小葵葵,你真是让姐姐刮目相看啊。”酸李子夸张的捏了捏钟葵的脸颊,然后蹬着皮靴率先进了家门。 钟葵无语的看着酸李子妖媚的身材,突然一个不着边际的念头跳了出来,这个酸李子不会看上范老师了吧? 毕竟范老师在地府地位很高,连风霸天都要给范老师面子,而且以范老师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个人还不会有外遇,虽然不够浪漫吧,但有安全感啊,这不是最佳的伴侣选择么? 想法刚出炉,钟葵就强行勒令自己停止这么不靠谱的想法,换了鞋进门,钟葵就看见酸李子在客厅转悠来转悠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刻也不停。 钟葵不喜欢酸李子这样的目光,好像这里待价而沽是个可以出售的商品,对于钟葵来说,这里是她十八年来,真正意义上的家。 “你不是来喝茶的么?怎么还不坐下。” 酸李子摊手,这才换了备用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着钟葵跑来跑去的准备茶水,“你还真的以为我是来喝茶的?不用忙了。” “来了家里就是客人,来都来了,等喝了茶再说吧。”钟葵淡淡的说,从餐厅拿出茶叶,烧了一壶开水泡上,顺便给范老师也倒了一杯茶,放在餐厅桌上冷着。 钟葵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把酸李子那杯放在她面前,茶叶慢慢的在开水中舒展开来,钟葵坐在酸李子对面的地毯上,眼神很郑重。 酸李子一直保持微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不懂茶,闻起来是挺好的。” 钟葵抿唇,这才开口,“茶也喝了,郎青现在怎么样了?” “小葵葵,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没事了,其他的不能透露。” “这等于没说,对于我来说没有价值。”钟葵摇摇头,表情出乎意料的冷静。 酸李子也同意,“的确,可是我说多了,就是罪过了,我犯不着为了个叛徒搭上自己的命。” “我这茶看来你是白喝了。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上次说的很清楚了。” “为了什么嘛……”酸李子抬眼,长长的睫毛好像会说话,那含笑的视线看向钟葵身后,钟葵下意识觉得背后一凉,转身一看,果然是范老师从屋子里出来了。 范老师表情清冷,稍微停顿之后,往餐厅方向走了,钟葵想起那杯茶,对着餐厅方向喊道,“范老师,那杯茶是给你泡的!” “唔。”范老师应了一声,又拿着茶杯进了屋子。 酸李子和钟葵的视线就这样齐刷刷的跟着范老师的身影,直到视线被关在门外,两人才如梦方醒,钟葵是星星眼望着,酸李子则是疑惑的眼神。 想到这样的范老师被酸李子瞧见了,钟葵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又突然发现范老师没换家居服,心中又止不住的有些小开心。 言归正传,她转头对酸李子说,“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我有一个要求,你若是帮了我,我就答应你不再管郎青这件事。” “什么要求?”酸李子皱眉,眉眼流露出的为难都看在钟葵眼里。 钟葵下意识的减轻了难度,“我前几天看见新闻说你和楚江最近有活动?” 92、更进一步 “楚江啊~”酸李子一听是他,马上就挤眉弄眼起来,“怎么?有人想要见他见不到,急的火烧眉毛了?居然问到我这里来了?” 钟葵一听,难道连酸李子都知道楚江和阎罗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楚江说的?”钟葵身体前倾,诚实的表达了内心的疑问。? 酸李子撩撩头发,顿时轻松了起来,“这还用和我说?我有眼睛会看,那阎大经纪人也是可怜,每天巴巴的跑到片场等,愣是半个人影也见不着。” “楚江太过分了!”钟葵挥舞着拳头,那样子像是要把楚江的鼻子打塌了,楚江居然这么躲着阎罗,光是想想阎罗可怜的样子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小葵葵,要不说你年纪轻呢,这美人生气了都要哄一哄的,何况是楚大美人,不给阎罗一个下马威,是不会消停的。”酸李子眼睛一向毒辣,早就看出两人间不是单纯的友谊,说的也很直白。 钟葵默了默,抬眼问道,“依你看,阎罗怎么才能见到楚江?” 酸李子摇摇头,“楚江的性格就算我不说,你也大概了解,直到他气消了为止,要不然他们之间就算只隔着一道门,这道门怎么都不会开的。” 钟葵舔舔嘴唇,眉头皱起来,“楚江现在和你还有合作么?” 酸李子挑眉,一副知道钟葵想说什么,但是就看她愿不愿意开口的嘴脸。 这一副美艳的脸,再配上神灵活现看好戏的表情,钟葵看的实在是恨得牙痒痒,哭笑不得的反问道,“你这个酸李子,你都猜到我要问你什么了,就等着我求你是吧?” “不敢,小葵葵,你我是朋友,你有什么愿望,我会尽全力满足你的。”酸李子说的很诚恳,面上却是媚笑。 罢了罢了,为了阎罗就算被利用也值了。况且酸李子是想要拉拢范老师,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范老师绝不会因为自己而做什么违背他原则的事情。 “你可以帮我给楚江和阎罗牵个线搭个桥吗?”钟葵觉得这是最好的,让他们面对面的解释。 酸李子摇摇头,“小葵葵,你这忙我可帮不了,超出我能力范围了,第一,我没办法控制楚江的行踪,要是被他知道我为阎罗牵线,倒霉的是我。第二,要是他们两人在片场打起来了,我还要不要混了。” “那你能帮我做到什么?”钟葵冷眼看着她,觉得自己真是傻,明知酸李子是自私自利界的鼻祖,还抱了一线希望。 “我没办法安排他们,我可以安排你啊。”酸李子指指钟葵,食指涂着血红的指甲油,在面前晃啊晃的。 “我?”钟葵被酸李子的指甲吸引了,有些走神。 酸李子上下打量钟葵,“你去片场找楚江,认个错解释清楚,说到底楚江生气的导火线不是你么?” 我……钟葵翻了个大白眼,“你这主意还能再烂一点吗?我要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了,我估计他会捏死我。” “我有自然有办法让他没办法捏死你。”酸李子神秘的笑笑,一副老奸巨猾。 钟葵竟然鬼使神差的觉得她说的话很靠谱,大概是脑子不清醒了,“你准备怎么做?” “你明天晚上到片场来找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晚上?”钟葵犹豫了,已经约好和范老师一起回家了,第一天就爽约,这不太好吧? “怎么,你还有门禁?”酸李子嘲笑着看钟葵,眼神往范老师卧室那边飘,“要是你家范老师不允许,就没办法了。” 听到酸李子说“你家”二字,钟葵的心脏都吓停了,“谁、谁家,你说话能注意点吗!” “哎哟喂,我说错了,说错了,不是你家的,口误、口误。”酸李子嘴上道歉,脸上却笑得更夸张了,钟葵叹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 “你说的三句话有两句半都不靠谱,我还相信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酸李子点点头,“小葵葵,你真聪明,可是事到如今,在这件事上,你也只能相信我了,不是么?” “但凡有别的办法,我都不会找你的。”钟葵坐在地上坐的腿麻了,直起身子正经的看着酸李子,“明天晚上几点?在哪里见?” 酸李子摆摆手,“你找不到的,我派人去接你。” “好。”钟葵暂时还没想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就最后一次相信酸李子吧。 “你的地址?” “地府大学前面那条街,十字路口那里。”钟葵觉得还是不要让酸李子知道自己在大学科研室,免得招惹麻烦。 “嗯,到时候我会发信息给你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钟葵站起来把酸李子面前的茶杯端起来,酸李子托着下巴看着钟葵把茶杯收走,厨房传来洗杯子的声音,哗哗的水声中,酸李子大声问道,“我们不是朋友,但也不会是敌人吧?” 水声渐歇,钟葵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走出厨房,酸李子靠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媚态尽显。 “只要你不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们就不会是敌人。” 酸李子笑笑,起身拍拍钟葵的脸蛋,“小葵葵,你错了,就算是朋友也会有敌对的时候,就算是敌人,也会有亲密无间的时候,我们就维持这个关系,好么?” 钟葵探究的看着酸李子,最终什么都没表示,酸李子蹬着皮靴自己离开了,直到范老师走出卧室,清冷的出声,“人走了?” “嗯?”钟葵一个激灵,回头看见穿着家居服的范老师,脸色如玉般白皙,袖口卷到小手臂,右手端着茶杯,看起来大概是出来添水的。 范老师走出来,距离钟葵只有一米,“傻了?” 钟葵噗嗤笑了,看着这样家居休闲的范老师,顿时赏心悦目起来,“我才不傻呢,我聪明着呢!” “看起来是挺聪明的。”范老师淡笑,绕过钟葵去了餐厅,不一会范老师就幽幽的走出来,看着钟葵蹲在地上便抱着肩看着蹲在地上小小一只的她。 钟葵其实是腿麻了,蹲下来等着腿恢复知觉,大概五分钟之后,钟葵起身,却听到后面传来某人的声音,“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唔?!”钟葵转身,发现范老师站在餐厅门口,一脸的安逸,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范老师,你还没进屋啊?” “你挡在那里,我怎么进屋?” 钟葵傻眼了,看看偌大的客厅,这么大的地方,你竟然说我挡着你的道?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带这样的啊,可是谁教他是范老师呢,钟葵忍。 “那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忘了。”范老师勾了勾嘴角,端着茶杯进了屋,钟葵想起明晚不用范老师接了,还是开口道,“对了,明晚我有点事情,有人来接我,你不用等我了。” “嗯。”范老师点点头,伸手推门,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不要傻乎乎的。” 谁傻乎乎的了,钟葵吐吐舌头,自己放范老师的鸽子,他竟然没生气,钟葵很欣慰,看来自己和范老师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啊! 和谐的室友关系总算是又结实了一点。 抱着吴教授的资料进了屋,钟葵看了几页哭丧着脸,脑袋捶桌面,早知道就不说大话了,这怎么看啊,现在也只能靠死记硬背了。 “唉?家里就摆着个学霸,我怎么就想不开要自己硬啃了呢!”钟葵顿时雨过天晴,刚想抱着文件夹去敲范老师的门,突然又有了顾虑。 这每个项目之间可都是绝密,钟葵要是把文件夹给范老师看了,那自己不是泄吴教授的底了么? 可是转眼想想,吴教授肯定是知道自己看不明白的,那理所当然的会请教范老师啊,要是真的绝密,也不会让自己带回来。 那要是吴教授年纪大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出卖了他么? 钟葵想来想去,走来走去,决定单个击破,抄了一段不懂的东西,艰难的走到范老师的房门口。 “咚咚”,钟葵敲敲门,里面传来范老师清冷的回应,“进来。” 钟葵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的在范老师在家的时候进他的房间,心里有点小紧张,伸进一个脑袋,钟葵整理了一下措辞,“我有个小问题,不太懂,范老师你有空吗?” 范老师正坐在桌前,带着金丝眼镜,台灯的光暖暖的,范老师抬眼透过眼镜看着钟葵,眼神清冷,看的钟葵一哆嗦。 “只有一点不明白,一点,五分钟都不要。”钟葵比出小手指,眼神可怜兮兮的。 范老师只好摘下眼镜,丢下手里的工作点点头,“拿过来吧。” “嗯!”钟葵把自己摘抄的小纸条递过去,范老师看了一眼,皱眉,“你看懂了多少?” “呃,百分之八十吧。”钟葵不要脸的闭着眼睛说道。 范老师的手指在纸条边缘摩挲,轻笑,“到底看懂了多少?” 难道被看穿了?钟葵犹豫了一下,谦虚的说道,“一半一半吧。” “一半一半?钟葵,你知道你抄来的数据只有一半么?还是后一半。”范老师笑的很开心,看的钟葵冷汗直流。 钟葵低下脑袋坦白,“我坦白,我完全看不懂。” 93、我来教你 范老师长叹一口气,把纸条放下,“把资料拿过来。” “哈?”钟葵以为自己听错了。 范老师冷笑,“你连最基本的数据都看不懂,自己琢磨太浪费时间了,不如我教你。” 钟葵皱眉吸气,各种干笑不动弹,范老师挑眉语气尖锐,“你怕我泄密?” “不是不是,您哪能啊,我是怕耽误您时间啊!”钟葵的解释来的太快,范老师反而看穿了她的心思。 “钟葵,你每次紧张说谎的时候,就会像刚才那样。” “哈?我哪样了……”钟葵紧张的眼珠转来转去,不敢直视范老师的眼睛。 范老师叹气,也不指望钟葵会有什么反应了,直白的说出她的担忧,“这些数据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吴教授也知情,就不用你在那瞎操心了。” “真的?”钟葵抬头看着范老师,妄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要不还是你自学吧。”范老师狡猾的笑,钟葵马上就妥协了。 “我马上就回来,等我一会。”钟葵一溜烟跑出去,抱着文件夹和笔记本冲了进来。 看着屋内的床和地板犯了难,这屋子里只有一张椅子,就在范老师屁股底下,那自己是要坐在范老师的床上吗? 床?!钟葵晃晃脑袋,尴尬的笑笑,范老师挑着眉看着钟葵,“你看着床傻笑什么?” “嗯?”钟葵赶忙闭上嘴,抱着文件夹站在书桌前,“范老师,我坐哪里啊?” “你还想坐着?” 敢情没想让自己坐下? 钟葵愣住了,“那我站着?” “把文件夹放下,抱着不累么。” “不累不累。”钟葵再度干笑,把文件夹放在书桌的一角,范老师桌上整齐的码放着纸笔,除了他面前堆着几本书外,厚厚丑丑的文件夹和书桌上的任何物件都不相称。 “你过来。”范老师招呼钟葵站到他身边去,钟葵舔舔嘴唇,慢慢的挪过去,“其实我站着也挺好的。” 范老师伸手把文件夹拿到面前,翻开一页一页的浏览着,然后用铅笔画出重点和难点备注。 钟葵伸着脑袋看,完全跟不上范老师的速度,范老师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钟葵说道,“你把前十页看明白了再回去。” “哦……”钟葵正要把文件夹抱起来,范老师却起身了,双手搭在钟葵的肩上,微微用力,把钟葵按在了自己的椅子上,自己站着。 “你坐在这里看,不用管我。”范老师似乎随即拿了纸笔坐在床上,靠在床头位置开始继续工作。 “呼!”钟葵全程不敢开口,紧张的觉得每口呼吸的空气都很尴尬。 灯光暖暖的照在资料上,钟葵握着范老师的的铅笔,手搭在纸上,看着范老师写的备注,字体虽然潦草,却很清楚,每一处弯勾都很特别,像是可爱的小豆芽。 钟葵一开始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范老师坐在自己左后方,而自己后脑勺也没长眼睛,无法时刻“监视”范老师的动作表情,钟葵只好把背挺得直直的,一直无法放松。 范老师手上不停,唰唰唰的写一会,然后瞄一眼钟葵的背影,就这样时不时的观察着钟葵,半个小时过去了,直到钟葵习惯了这样紧张的状态,这才集中注意力。 不得不说,范老师的学识果真是一流的,钟葵原本看资料数据怎么也看不懂,结合了范老师的备注和勾画之后,竟然能慢慢看懂了,简直像是施了魔法! 钟葵进了状态,专注认真的做着笔记,却没发现范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笔一划的演算。 第十页的内容比较难,钟葵的铅笔点在一个地方许久,已经变成了一大坨黑点,十五分钟之后,钟葵还是无法理解,正咬着嘴唇苦思冥想呢,身旁却传来一个声音,“这里想不明白?” “啪!”话音刚落,铅笔掉了地,钟葵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范老师,“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范老师淡笑,示意纸上那一大坨黑色小点,“自从你开始作画的时候。” 钟葵面上一红,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不是画,那是我大脑正在思考的证据。” “我看你的脑袋已经乱成一团黑点了,有什么不明白的?”范老师俯身左手肘撑在桌上,右手环住钟葵搭在椅子背上,完全把钟葵圈住了。 钟葵顿时石化了,身后的躯体并不温暖,一阵凉气袭来,钟葵打了个激灵,可是这都没有心脏来的刺激大,钟葵默默的深呼吸,手点点那处难点,“这里。” 范老师看过去,认同的点点头,“嗯,对你来说是难了点,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看好。” 钟葵看出范老师要亲自为自己演算一遍,才想起铅笔掉地了,弯腰去捡,刚要抬头,却不料范老师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人本就靠的极近,范老师一碗药,这么一动,钟葵的后脑勺和范老师的额头就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 “疼疼疼!”钟葵捂着后脑勺眼冒金星,眼泪都要出来了,范老师捂着额头撑着桌子也半天没反应过来。 钟葵捂着后脑勺看着范老师的侧影,胆战心惊的问道,“范老师,你没事吧?” 范老师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揉着额头瞥了钟葵一眼,“疼不疼?” “疼。”钟葵老实的点头,以为范老师会安慰自己一番,结果范老师却来了这么一句,“还知道疼,钟葵,你已经够笨了,再笨可就没救了。” 钟葵算是看出来了,范老师从高冷变成了毒舌,还偏偏是对自己的!但是自己怎么能示弱呢,钟葵马上就回击道。 “呵呵!就算我笨那么一点,也不会有损我的英明神武的!倒是范老师您,一大把年纪了,别被我这铁头功吓到了。哼!” 范老师愣了一下,笑了开来,“铁头功?是挺像的,哈哈。” 钟葵泪目,自己真是笨蛋一号,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还给范老师提供了素材,看来真是撞笨了? 看钟葵蔫了,范老师也没有再插刀,而是从钟葵手中接过铅笔,弯腰在纸上演算给钟葵看,“你看好了,等会演算给我看。” “哦……”钟葵认真看着,暖暖的灯光照在范老师指节分明白皙的手指上,钟葵一时走神,竟然觉得这一幕很是温馨。 “看明白了么?”范老师一句清冷的话打破了钟葵的幻想,看着已经不知道进行到哪里的演算,钟葵缩了缩脖子。 范老师估计也看出来钟葵有疑问,随即问道,“哪部分没看懂?” 能说全程就盯着手了,完全没看懂吗? 可是钟葵不敢,只好视死如归的伸出手指戳戳演算的中间部分,范老师的脸瞬间黑了,“这里是标准公式,不存在难理解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完了,被抓包了,钟葵大气不敢出的低着头,等待着范老师的雷霆之怒。 “看来是真的撞笨了。”范老师叹了一口气,拿起铅笔重新在一张纸上写,又耐心的说道,“这次我每写一步会停下来,你不懂就问。” 钟葵点头如捣蒜,这次没有走神的看准了每一步,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懂了,钟葵还自作聪明的拿起铅笔举一反三起来。 范老师看着钟葵积极的样子,好笑的勾勾嘴角,“这次就算了,要是你以后还是这样的水平……” 钟葵马上就附和道,“那我就原地爆炸!” 呃,爆炸什么爆炸啊,钟葵说完就后悔了,怎么范老师刚说半句,自己就表决心了?显得自己很听范老师的话一样。 范老师却被钟葵的坦诚直率逗笑了,“爆炸就不必了。” 钟葵坐在桌前,仰头看着范老师,居然这样从下往上看的视角,范老师还是那么高冷帅气?钟葵很花痴的被他全方位无死角的美**惑了,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发现没有想象的那么紧张,难道这一下子看多了范老师的笑,免疫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你回去睡觉吧。”范老师笑意渐收,帮钟葵把文件夹里的东西整理好,抱起文件夹打开卧室门。 钟葵后知后觉的站起来,想起一个多小时前,自己还觉得进范老师的卧室问问题有点不适应,现在居然花痴到不想离开? “哦,好。”钟葵抱着文件夹往外走,范老师把放在床头柜上的纸笔放回桌上,竟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钟葵回头看了一会,疑惑的问道,“范老师,你不休息吗?” 范老师已经戴上了金丝眼镜,恢复了一副儒雅清冷的气质,“你回去吧,我一会就休息了。” “好,范老师晚安。”钟葵走出房门,在关门的时候故意留了一丝缝隙,钟葵像是做贼一样快步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自己的床上,能看见从范老师房门缝隙透出的微弱的光。 洗漱完毕,范老师房间的灯还亮着,钟葵趴在床上,有意无意的一直盯着那微弱的暖黄色的光,直到眼睛发酸,睡意渐浓,就这样安逸的进入了梦乡。 就在钟葵睡着不久,范老师房间的灯也灭了。 94、逆天范叫兽 钟葵一大早顶着黑眼圈醒来,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敞开的房门和掉落在地上的棉被,一片空白。 自己昨晚睡觉没有关门么? 钟葵努力的回想,突然脸红了,昨晚的自己居然躺在床上无耻的窥探范老师的房间,观察他有没有睡着,甚至观察到自己睡着了! “一定是昨晚脑袋撞晕了,才会这样……”钟葵安慰自己,却无法克制的想到自己的后脑勺和范老师的额头亲密接触的瞬间。 “别想了别想了,该起床了。”钟葵只好强迫自己从尴尬和粉红轮流切换的神经质中出来,谁知走到客厅,就遇到了从餐厅洗漱出来的范老师。 钟葵很怂的在眼神与范老师对视的瞬间移了开来,而且还很可疑的干笑,“呵呵,范老师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范老师瞄了眼挂钟,语气很是平和,“我平常也是这个时间。” “哦,这样啊。”钟葵刺溜一阵烟的跑进了浴室,把尴尬关在了门外。 范老师疑惑的看着浴室门,对钟葵的间歇性“发作”毫无头绪。 钟葵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洗漱,直到范老师在门外敲浴室门,“钟葵,你再不出来,上课就要迟到了。” “哦哦,我马上就好了!”其实钟葵早就洗漱完毕了,一直在浴室进行天人交战,交战的原因很简单,是死皮赖脸的跟着范老师搭顺风车,还是自己哼哧哼哧的去上课。 这几天范老师体贴入微的接送把钟葵舒服坏了,有帅哥司机和豪华座驾的日子,尝试过了谁还想自己上学啊。 不过钟葵天人交战的时间太长,貌似也只剩下前一个选项才不会迟到了。 范老师皱眉,“我再问一遍,你好了么?” “好了好了!”钟葵穿着睡衣出来,眼神可怜,“范老师,你等会出去路过预科班么?我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我不出门啊。”范老师更加无辜。 钟葵犹如五雷劈顶,看着范老师的整齐的着装,震惊了,“你不出门起这么早干么?你不出门穿这么正式干嘛?这是在家,又不是在大学里!” “我现在不出门,中午再去大学,你在等我送你上课?”范老师果然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钟葵的小九九。 “呃,没有啊。”钟葵刚燃起来的火气顿时就灭了,头顶冒着青烟。 范老师挑眉,“那就好,还有十分钟,今天你就跑着去吧。” 钟葵在心里骂了一百遍娘,以光速换了衣服背起包就冲了出去,临走了还不忘瞪范老师一眼。 范老师好笑的看着钟葵昂着脸,气鼓鼓的冲进了电梯,直下了十八层。 钟葵一路狂奔,差点跑断了腿,总算在上课前一秒冲进了教室,班主任后脚踏进来,马上就开始点名了,钟葵无力的趴在桌上,半条命都没了。 卤蛋疑惑的问道,“小葵,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啊。” “不是看起来……呼呼,我是真的很累……”钟葵上气不接下气,足足五分钟才缓过来,想起范老师那无辜的脸,钟葵就恨得牙痒痒。 什么今天不出门,昨天才说好今天晚上不能一起走了,早上就来这么一手,分明就是瞧自己放他鸽子了,故意气自己! 这范老师学识品味什么都是一流的,就是这脾气和性格是三流的,古怪又冷漠,真是难以捉摸! 亏得自己还对范老师路转粉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粉转黑了,真是分分钟被他气死。 钟葵早上磨蹭半天,早饭也没吃,肚子饿的咕咕叫,趴在桌上没有精神,卤蛋却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直到下课铃声响了,才伴着铃声说道。 “小葵,老师说下个星期就又要月考了,我好担心啊。” 钟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卤蛋的声音小,又被铃声盖过去了,所以钟葵只听到“好担心”这几个字,“什么好担心?担心什么?” 卤蛋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会加油的!” “嗯?”钟葵更加不明白了,突然想起来今天上课没有见到健健,旁边的座位也是空的,下意识的望向前面,发现酒酒也没有来。 钟葵挤眉弄眼的问卤蛋,“怎么酒酒和健健都没来?” “健健被劝退了,酒酒今天请假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劝退?”钟葵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前几天还没有什么征兆,怎么突然就劝退了? 卤蛋点点头,“是啊,早上你还没来的时候,班主任把健健叫出去了,过了没多久就离开了,班主任说是退学了。” “怎么会那么突然呢?什么原因你知道么?” 卤蛋摇摇头,显然知道的不会比钟葵多了,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酒酒为什么没来。 “那酒酒请假的原因呢?总不会是病了吧?”这也太凑巧了,酒酒请假了,健健就被劝退了,好像是约好的一样。 可是卤蛋还是一问三不知,钟葵只好把疑问放下。 班主任在放学的时候再三强调预科班的纪律,好像是在故意影射健健,大家都人心惶惶的,生怕不是月考被淘汰而是莫名其妙被劝退了。 卤蛋居然要留下来自习,钟葵觉得十分惊讶,默默的背着包往车站的方向走,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 “健健走了,那卤蛋不就是倒数第一了么!”钟葵跺了跺脚,想起早上卤蛋欲言又止,原来是为了这个! 卤蛋原本还指望着有人垫背,却没想到健健干脆走了。虽然卤蛋很努力,但是大家都在努力,下个星期的月考,不出意外,卤蛋就是垫底了,很有可能这次被淘汰。 “我真是太粗心了,居然没有体会到卤蛋的心情!”钟葵沉着脸,卤蛋这时候一定很难熬,所以才破天荒的留下来自习的。 钟葵回望预科班的方向,是不是要回去看看卤蛋呢? 可是回去一来二去就迟了,到时候吴教授那边也很难交代。钟葵看看时间还是决定坐上去地府大学的公车。 其实钟葵潜意识里已经慢慢接受了卤蛋可能被淘汰这个情况,毕竟一个人想要拉着两个人前行是不可能的,卤蛋心里也知道,为了能够符合钟葵的期待,自己默默的奋斗着。 那么钟葵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要给卤蛋那么大的压力,一个星期以后卤蛋若是被淘汰了,自己也能够笑着安慰他,告诉他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来,如果他想要走别的路,也应该支持他,这才是朋友应该做的。 想清楚了这件事,钟葵还是不免自责,原本逼得太紧的是她,如今装作为他好不插手的也是她,人的劣根性就算死了也改不掉。 下了车,钟葵抱着包走在地府大学的校园里,来到人烟稀少的科研楼下,正好和吴教授撞了个满怀。 “吴教授?你不是在闭关么?”钟葵看着着急忙慌的小老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小老头被拉住了,满脸的焦急,一边甩钟葵的手,一边说道,“你这个小姑娘,拉着我做什么,我有急事,你上去看看资料,不懂的问小包,我暂时回不来!” 钟葵本来也是想问这个问题,只好闭上嘴,松开手,小老头一个反作用力,差点摔个狗吃屎。 “不是我……”钟葵举手马上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吴教授冷哼一声就飞也似的跑开了。 钟葵这才慢悠悠的上楼,推门进了实验室,一副大爷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小包全程看钟葵如入无人之境,居然不怒反笑,“我说小学妹啊,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啊?范教授没送你么?” 钟葵白了他一眼,“师兄你有所不知,我最近忙的很,范老师想接送我来着,被我拒绝了。” “吹!你就吃吧!”小包师兄不相信,“范教授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做司机呢,还被你拒绝?是你被拒绝了吧?嘿嘿,想蒙我?” 钟葵一脸高深莫测,看好戏的表情,“啧啧啧,师兄你的自信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不过没关系,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吧?到时候看谁能赢,我还等着你给吴教授做马杀鸡呢!” “口气倒不小!不过原先约定的时间恐怕得往后拖拖了,秦主任这几日请假了,不在学校,想见也见不到。”小包得意的说,却换来钟葵的白眼,她心想:那是你见不到,我要想见不过两分钟的事情好么,只要下楼敲个门,搞不好还能混顿饭呢。 小包看不懂钟葵的笑意,“好了小学妹,就别傻笑了,你拿回去的资料看了没?教授可是让我考你的。” “急什么,我这才背了十页,还早着呢。”钟葵这时候底气不足,马上就弱了下来,却没想到小包师兄反而瞪大了眼睛,“十页?我的天!你是神童么?还是天才?” “这哪跟哪啊?”钟葵诧异的看了眼手中的文件夹,这难道不是基础的么?范老师这么说的啊。 小包师兄咽了咽口水,这才解释道,“教授交给你是让你打发时间的,没料到你真的能看懂啊,你居然看懂了?是真的懂了?” 握草,原来这是打发我的啊,钟葵挑眉,看着小包,“那你的意思是,吴教授他不想教我?” 预告:国庆上架 其实蛋蛋此时的心情是很忐忑的,今天距离国庆还有整整一个星期,与其突然上架,还是先预告比较好。 文章预计字数达到百万,照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超过,国庆之后可能会加更,毕竟有七天时间可以码字存稿,上班狗只能在法定节假日努力码字回馈社会了。 好了,说回上架,其实写网文只要签约了,怎么都会到上架这一步的,前一本冷酷皇后上架上的略早,所以订阅十分惨淡,这次准备国庆上架,有三十万字,算是一个适合的字数。 国庆上架当天,绝对会损失部分读者,这些读者追我的文,我很感谢,如果你们在这个时候停下,我理解,但是我还是希望喜欢校花的读者们可以支持下去。 其实我每天最多更新两章,九分一章,也才两毛钱不到,划到作者手里,只剩下一毛,这个账大家都会算,其实订阅网文真正能花多少钱呢,看一个月也抵不上每天喝的奶茶吃的小吃。 唉,其实我也没资格劝你们少喝奶茶……呃,跑题了。 为了上架,也为了给大家福利,我决定国庆期间,每天双更!!!每天双更!!!每天双更!!! 在校花里,女主钟葵和男主范某某的感情线终于浮出了水面,到了三十万,也到了出现小、高、潮的时候啦~~~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校花里现在出现的主要有三对cp,一对是阎罗和楚江,还有一对是李子和风霸天,最后才出现小火苗的是钟葵和范某某,当然文中的暗恋明恋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恋都先忽略不计。 在国庆期间,我会对这三对cp有一个交代,比如阎罗和楚江怎么化干戈为玉帛啊,怎么和好,怎么关系更进一步啊,还有十九禁火爆内容!!!咳咳,谁说捡肥皂!!!消音!! 在我写的cp当中,其实最钟爱的女孩是李子,这么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孩,其实一开始设定的只是个路人甲,但是她成功的引起了我的主意,于是我把她扶正了(不要问我大纲,我已经失控了……)。对,没错,作者写感情线就是看心情!关于风霸天,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成人,三对中其实这对最含悲剧色彩,敲黑板!!!而且风霸天又很霸道总裁,所以不分时间地点的那个那个那个…… 最后大家期待的男女主!!!哦对了,还有男二,至于男二是谁(我说了大纲已经没在管了,所以你们天马行空的在出现的人物里找吧……),猜对了加更!!!(这是道送分题……) 男主是个高贵冷艳智商超群禁欲系的boy,这样的男主很不讨喜,因为总是女主主动,但是这样的男主死心塌地啊,爱上一个人就矢志不渝啊,想想看,这个世界几乎是没有尽头的,那在一起就是永恒啊。 钟葵,这个角色很纠结,有纯情的一面,有故作老练的一面,我一直没有交代死这件事对于钟葵的打击和变化,并不是忘了,而是——憋了个大招! 不过这个大招还不到放的时候,钟葵怎么也得过一段幸福快乐的日子啊。 钟葵的身份是处女鬼,一方面是为了搞笑,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的表现初恋的青涩……(好了你们懂。) 剧透到这里,我觉得说这么多,你们甜头也尝够了,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们还不订阅打赏么??? 嗯,最后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 ps,反正大纲已经没在管了,我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走向,我也不确定哦。 预告写这么多,我真是业界良心,嘻嘻。 95、一剪美老师登场 “嗯?不是不是,小学妹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个科研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你不是这个专业,从空白开始学,那不是一窍不通么,当然得先熟悉熟悉了……” 钟葵摆手,“好了,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罪恶的开始,你说的我懂了,那你的意思是,这本资料是你们科研的核心内容?” 小包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虽然算不上核心,但也差不离了。” 小包话音刚落,钟葵就想起范老师看着资料就像看报纸的脸,和那飞快的理解和运算能力,这下子自己才清晰的认识到,什么叫大神,什么叫叫兽了。 这也太变态了!相当于人家科研的半拉成果,居然看一眼就理解了?这能力也太逆天了…… 小包看钟葵的脸色忽白忽红的,起了疑心,“小学妹?你怎么了?” “嗯?”钟葵眨眨眼睛,企图蒙混过关,“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不对!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小包同学顿时名侦探柯南上身,警惕的将钟葵望着,“你是不是把资料给别人看了?!” “啊?”钟葵一时发呆,还没想到什么说辞,小包就大笑着拍拍钟葵的肩,“哈哈哈,瞧你吓的,太搞笑了!” “什么啊?你是在吓我?” 小包师兄无所谓的挥挥手,“你胆子也太小了,我随便诈诈你,你就怂了,这资料就算你拿出去,也没人看的懂啊。” 呃,钟葵看着小包师兄的笑脸,第一次觉得此人蠢极,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为了不暴露自己,钟葵呵呵的笑着附和,“师兄说的是,是我傻了,嘿嘿。” “小学妹,你不用担心,勤能补拙,你一定可以的!” 勤你妹啊,钟葵挑眉,嘴上却还是很配合,“是是是,我一定加油努力,争取笨鸟先飞!” 小包师兄笑着招呼钟葵坐下自己看数据,一头扎进了试验台,钟葵百无聊赖的翻开第十一页,觉得看的每一个字都是天书。最新最快更新 天呐,没有范老师的备注和解释,还真是一个字也看不懂啊。钟葵越看越困,眼皮都要合上了,小包师兄抬眼看钟葵困得头不停的点啊点的,再一看挂钟,说道,“小学妹,看来昨晚你真的没睡好,时间差不多了,教授今天不在,你早点走吧!好好回去休息!” “啊?你说什么?”钟葵突然被惊醒,完全没听到小包说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小包笑笑,指指挂钟,“你可以走了。” “哦哦。”钟葵也看过去,一看时间不早,便收拾起东西,坐在一边给酸李子发短信。 手指噼里啪啦的的屏幕上点着,很快手机一震,酸李子就回复了:在巷口接你,黑色保姆车。 “保姆车?”钟葵自言自语道,心想难道是楚江那种大型的房车保姆车? 收拾好东西和小包师兄打完招呼,钟葵走出了大门,来到约定的巷口,站在显眼的地方等着,想来保姆车应该能注意到自己。 可是当黑色保姆车驶过来的时候,钟葵还是不可控制的瞪大了眼睛,这辆保姆车比楚江的房车要大多了,简直是移动的建筑啊! 保姆车在路口停下来,以为穿着花衣服戴着头巾的男子走下来,四处打量着,钟葵小心的走过去,两人视线相对的瞬间,钟葵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是钟小姐吗?”男子走过来,光滑的脸上打着厚厚的修容和高光,看起来立体的像是山峰,比锥子脸还锥子脸。 钟葵强忍住不适,点点头,“呃,是的,我是钟葵,李子小姐呢?” “哦,我家阿李在片场等你,你上车吧。” “哈?”原先说好的没有这项啊,钟葵又问道,“她没来?我们约好在这里见的。” 男子皱眉,好像很不高兴,“钟小姐,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又是什么时间,我家阿李粉丝那么多,又不是三四线明星,通告排的很满的,能让我来接你就已经是百年难得一见了。” “呃,那请问你是?”钟葵咽了咽口水,难不成面前的这位是个名人? 男子瞪大了眼睛,一副被冒犯的样子,夸张的捂着嘴,“你还是不是女孩?居然不认识我?我可是地府圈里著名的造型师,外号一剪美!” 一剪美?钟葵挑眉,“哦哦,一老师你好!” “什么一老师,叫我美老师!”一剪美看起来很嘚瑟,以为成功的使钟葵成为了他的粉丝。 “呃,美老师……我们可以走了么?”钟葵迫不及待的上了保姆车,一剪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预料的拥抱呢?签名呢?尖叫呢?怎么无视我了?这边美老师心里不平衡的上了保姆车,那边车一启动,钟葵就无法抑制的对着半个车空间大小的衣架瞪的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我的天呐,这有多少套衣服?这是把服装店搬来了么?”钟葵一手划过衣服,走了一圈,发现这里不仅是移动的房间,还是移动的服装店。 “真是小丫头没见过世面。”一剪美靠在侧壁,看着钟葵小孩子般的羡慕着,竟然萌生了想要给她设计个造型的想法。 钟葵吐吐舌头,自我安慰,“反正我也有很多套装,还是高定呢,我不羡慕,不羡慕。” 一剪美的想法说来就来,一点防备都没有,他在酸李子的众多衣服中挑了一件汉服款式的戏服,大红色的红袍和白色的对襟,想来穿在酸李子身一定是艳丽非常。 “你,去换上它。”一剪美把衣服丢到钟葵面前,发出指令,钟葵脑袋瞬间没反应过来,“换什么?” “换衣服……你不会?要不要我帮你?”一剪美虽然是造型师,可是毕竟男女有别,钟葵马上就制止了他,“等下!我要换衣服干什么?你先说清楚!” 一剪美等着钟葵,“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都是什么垃圾!你看看你这头发,刘海一茬茬像是杂草!这是人的头发吗?这是杂草!杂草!” 钟葵还是头一次被陌生人评头论足,马上就回击道,“美老师,给你点颜色你还想开染坊了是吧?你看看你,脸上画的跟个油彩盘一样,反光的都能亮瞎人,你以为自己能美到哪里去啊!” “你这个小丫头,懂不懂艺术啊!这是艺术,艺术!”一剪美也是第一次被陌生人当面说自己丑,脸被气的都涨红了。 两人势均力敌,气氛瞬间凝固了。 一道电话铃声响了,是一剪美的,他接下电话,僵硬的说道,“阿李?嗯,人我接到了,是,一个学生样子的,倔的像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嗯,我明白了,好。见面再说,挂了。” 从一剪美说的话中,钟葵推断这是酸李子的电话,并且那边好像还出了点问题。 电话挂断之后,气氛有所和缓,一剪美放弃了戏服,而是从一堆衣服里找出了一身学生装,丢在钟葵面前,“钟小姐是吧,刚才阿李打电话,交代我让你换上这身衣服,马上都要到了,你去后面的更衣室换衣服吧!” 钟葵狐疑的看着那身白衬衫和格子裙组成的学生装,“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又不傻,你不说实话,我不会听你的。” 一剪美抓狂的看着钟葵,走来走去说不出话来,最后手指颤抖着点着钟葵,从一边的杂志里找出一本,然后丢在钟葵面前,指指自己,又指指杂志的封面,“不相信?看封面,我是一剪美,我是专业的!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回事!” “你是专业的和我换衣服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我没看出来啊。”钟葵对待陌生人是出了名的难缠。 一剪美差点吐出血来,攥着手机拨打酸李子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一剪美说了几句就扔给了钟葵,“阿李有话对你说,你快点!” 钟葵把电话放在耳边,电话那头出现酸李子焦急的声音,“喂?是小葵葵吗?我是李子姐姐啊。” 还李子姐姐,还不嫌酸啊? “酸李子,我们之间还需要客套吗?你直接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钟葵以为,酸李子把自己诓过来,自己又不现身,那肯定是阴谋诡计! 酸李子电话那头尴尬的笑了,“小葵葵,我真心不骗你,你配合美老师,约定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做到!” “要是我去找楚江,他会见我么?”钟葵的目的是见楚江,要是能见到他,迂回一点也没什么。 酸李子犹豫了一会,“你换上这身衣服,我保证让你见到楚江!” 这身衣服和楚江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钟葵半信半疑的挂了电话,在一剪美嘚瑟的眼神下去换了一副。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钟葵无耻的脸红了,不是因为前凸后翘的身材,而是太平板了,穿着这身学生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初中生呢。 可是这格子裙也太短了啊。 钟葵从更衣室出来,一剪美先是扫了一眼,后来又突然站起来,看着钟葵眼睛一眨不眨。 96、难道要去跑龙套? “你……是不是把裙子穿反了?”一剪美看着钟葵那顶在裆上的拉链,一脸黑线,“你是女生吗?裙子都不会穿?” 钟葵作为女生的尊严受到了侵犯,赶忙把拉链的一边转到边上,“谁不会穿了,我这不是方便拉上来么!” 一剪美无所谓的耸肩,指指面前的小型梳妆台,“坐过来,你这副清汤挂面的,一点朝气也没有,我带你化个妆。 还要化妆?钟葵心存疑惑,但还是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一剪美按了几个开关,只听啪嗒啪嗒几声,梳妆台就像是孔雀开屏一般的打开了,一层一层的弹出来。 每一层分门别类的放满了化妆品。 “哇!这么多!”钟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化妆品,没死之前,她穷的叮当响,也没有零花钱,更别提高中也不能化妆了。 所以青春时代对她来说,每天起床也只是洗个脸涂个大宝而已! 一剪美看见钟葵过于惊讶的表情,已经懒得翻白眼了,只是捏着钟葵的下巴打量着,一边陈述自己看到的,一边做出建议。 “眼睛瞪那么大干嘛,把眼睛闭上!”一剪美手里拿着把修眉刀,比划着准备下手,钟葵不自觉的挑眉,“美老师,你要干嘛?” “……修眉啊,难不成还能毁你容啊。你看你这眉毛,杂乱无章的,也没修过,真是不敢相信……”一剪美说完就上手了,刀片在钟葵脸上滑动,钟葵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意识到钟葵的不自在,一剪美又说道,“紧张什么!relax!放松!修个眉毛而已。” 钟葵抿唇更紧张了,一把刀在自己脸上,能放松吗! 等到一剪美修完眉毛了,钟葵的脸也憋红了,一剪美冷笑,“我要再修的时间长点,你恐怕要再死一次了?” “呃,不至于不至于……”钟葵的脸又红了,是不好意思的。一剪美掸了掸钟葵剃下来的眉毛,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哎呀,剃多了。” 两人相看无言,钟葵死死的攥着手,生怕一个不在意就扇过去,依旧和颜悦色的说道,“美老师,还有挽救的余地么?” 一剪美摇摇头,轻松的说道,“等长出来就好了。” 你丫骗我么!怎么长啊!死都死了,没见过灵体还会自己长眉毛的啊。 钟葵一巴掌刚要拍上来,一剪美就麻利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白色的精华液,“你这丫头今天真走运,这是我的独门秘方,坚持涂抹一个星期,保证长出来两道漂亮的眉毛来!” 钟葵接过小白瓶,疑惑的晃了晃,听见液体晃动的声音,“你这有用么?” “你!真是不识货!圈里多少明星想要我这秘方,你不想要我还不给了呢!” “别别别,我要我要!”钟葵把小白瓶收进背包里,笑的很腼腆。 一剪美冷哼一声,顺势拿起直发棒,“你坐着别动,你这头发太毛躁了,我要处理一下。” “哦……”钟葵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剪美为自己拉头发,拉完头发又开始化妆。 一剪美全程黑着脸,看着钟葵一动不动像木偶一般,“唉唉,脸抬一下。” 钟葵听话的抬起头,一剪美在她脸上涂了点不知名液体,顿时觉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凉爽的很,看着钟葵惊讶的眼神,一剪美得意的问,“这可是我最好的护肤品,保证用了之后感觉不同凡响,是不是很凉爽,很舒服?” “嗯嗯。”钟葵伸手摸了摸脸颊,被一剪美啪的打下来,“手乱动什么!脏死了!” 钟葵在这方面不是很懂,况且自己的脸再别人手里,自然不敢造作,乖巧的让一剪美都咋舌,“你这个小丫头,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气,我们阿李可是轻易不会这样帮一个人的。” “她?她才不是纯粹为了帮我呢,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懂!”钟葵撅噘嘴,对一剪美这番向着李子的言论很不屑。 一剪美也没有再说话,一番有条不紊的动作下来,钟葵抬头抬的脖子都酸了,“美老师,我脖子已经没有知觉了。” 一剪美翻白眼,对着钟葵横眉冷对,“给我忍着!” 等到保姆车缓缓的停下来,一剪美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好了。” 终于好了,这脖子抬得,像是落枕了似的。 钟葵站起来,刚想照镜子,就被一剪美推到了车门处,“快下去吧,阿李等着呢。” 钟葵一个没站稳,差点一头撞门上,幸好此时车门打开了,钟葵一抬脚就下了车,然后车门就迅速的关上,一阵烟似的开走了。 “唉!我的包!”钟葵望着绝尘而去的保姆车,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酸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你穿的这身还挺配你的,年轻就是好啊。” 钟葵转身,看见酸李子也穿着一身学生装,不同的是,那学生装的品质相当好,而自己身上这套显然是影楼款啊。 “你让我来,还搞这么多名堂,到底是想干什么?”钟葵拉拉自己的格子裙,生怕一个不注意走了光,这裙子布料也太少了,每走一步都觉得胯下有风。 酸李子摊手,很无辜,“要不是这样,你肯定不会答应的,不过我也是为了你才出此下策,你怪不得我。” 钟葵看看四周的环境,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道具,还有各种电线和灯光,这就是传说中的片场? “嗯,楚江呢?我可以见他了吗?”钟葵心急,天都要黑了,难道自己还要陪酸李子在这耗时间? 酸李子摇摇头,拉着钟葵的手往光源中心走,“很快就可以见到了,你先过来,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 “什么忙?”钟葵心中一阵不祥的预感,穿成这样在片场,难不成是跑龙套? 果然,钟葵的预感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酸李子径直把自己带到了片场中心导演的面前,指着钟葵说道,“郭导,这是我妹妹,你看那个角色,她行吗?” 郭导斜着眼看了钟葵一眼,再看看酸李子,“行不行啊?新人?” “行啊,我妹妹可有天赋了,你看,这妆效都化好了,时间不早了,要不就让她上吧?”酸李子指着钟葵的脸,笑天真可爱,和平常完全不同。 郭导看看钟葵,犹豫了一会对着后面喊道,“拿c角台词来!化妆师来补个妆!十分钟后开拍!” “好嘞!我带我妹妹去走走戏。”酸李子拿了台词就拉着钟葵往聚光灯下跑,钟葵甩开酸李子,一脸的不敢置信,“什么鬼c角啊,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要演戏了?!” 酸李子嘘了一声,小声说道,“这可是你见楚江的唯一办法了,你要是现在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见楚江?你在说什么啊?”钟葵质疑的看着酸李子,怎么自己还是云里雾里的呢? 酸李子把台词放在钟葵眼前,“你好好看看,和你对戏的人是谁!” 嗯?钟葵拿过台词,不过几页纸,用黄色记号笔画出来的就是这个c角的台词和戏份。 站在聚光灯下,钟葵把前情简介读了出来,“地府高校四少之一的林少爷在闹市区遇见一位迷路的吴姓少女,帮助该少女找回家的路,同时发现她也是地府高校的学生,两人一见钟情,决定在一起。” “而这件事被学校校董也就是林少的妈妈知道了,威逼少女退学回家,少女一人神伤,在离开学校的路上被一名相貌丑陋有胎记的女孩搭讪,女孩多管闲事来到地府高校找林少,期望她能去看少女一眼……” 这什么狗血剧情啊? 等等,钟葵瞄了一眼演员表,少女是酸李子演,林少是楚江演? 少女?酸李子?钟葵打量了酸李子一眼,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迷路了直接被拐走的可能性更高吧?被高富帅甩了还会黯然神伤?恐怕是瞄准目标找下一个高富帅吧? 还有那林少,这就是妈宝啊,女朋友被赶走退学了都不出现,这么不称职,还要他干什么啊! 钟葵看完前情简介,觉得此剧实在是三观不正婆婆妈妈,再仔细一看,突然发现这相貌丑陋脸有胎记的女孩演员那栏是空白的。 酸李子走近,小声问道,“看明白了没?你的台词也就两句,一句是你认不认识吴小姐,还有一句是她很伤心,请你去看看她。” 等等,这两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钟葵眼睛一瞥,发现这两句话正是出自相貌丑陋脸有胎记的女孩。 “你、你让我演这个……多管闲事的女孩?”钟葵想了半天,实在是说不出这个丑女孩来,“我才不干呢!” “不干?那你走吧。”酸李子眼睛一抬,完全没有挽留钟葵的意思。 嗯?钟葵挑眉,等着她的下文,“那楚江?” “楚江你就别想了,除了片场,没人能见到他。” “还有别的办法么……”钟葵并不喜欢处在聚光灯下,就算是一个看不到脸的路人甲,也不喜欢。 “你要是不想演,就走吧,我还要另找人呢!”酸李子的脸色黑了下来,看着钟葵满脸的失望,“小葵,这世上没有什么愿望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阎罗都见不到的人,你不付出点什么,你以为见得到么?” 钟葵一时语塞,瞬间觉得自己矫情的要命。 97、跑的一手好龙套 看着钟葵一时说不出话,酸李子马上就用了怀柔政策,上前搂着钟葵的肩膀好言相劝起来,“小葵葵啊,你不是要见楚江么?这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啊,你不要死心眼,再说了,就这两句台词,你担心什么呢。” 酸李子的声音轻柔,哄骗的钟葵竟然鬼迷心窍的点了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对对,想明白了就好。”酸李子马上吆喝化妆师过来替钟葵补妆,当镜子再一次放在钟葵面前时,钟葵呀的叫了一声,“天呐!” 原来一剪美早就为她化好了特效妆,横在左脸颊的一块红色胎记丑的很明显,看来这是酸李子早就计划好的?根本容不得钟葵答不答应? 钟葵要的牙根都酸了,到头来还是被酸李子耍了一道,真是不长记性! 酸李子看出钟葵脸色不好,马上就安慰她道,“小葵葵,你放心,你这脸化成这样,没有人能认出来的,你就当体验一回跑龙套,增长见识么!” 呵呵,这哪是跑龙套,分明就是丑角啊。 导演看演员道具都到位了,招手把酸李子和钟葵都叫过去,讲了起来,“这场戏难度不大,李小姐不用出场,c角露半张脸就行了,台词说不好也没事,关键是嘴型要对的上,后期会配音,知道了么?” “嗯,知道了。”钟葵点点头,看了眼酸李子,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好了,去练练走位吧,到时候找镜头不要找错了。”导演对酸李子很放心,所以连带着对钟葵的态度都好起来,酸李子把钟葵拉到一边,指着片场的三四个镜头说道,“你到时候看好了,一号对着脸,二号对着侧面,不要找错了,眼神不要看上去,要当做没有人在拍你,关键是自然。” 呵呵,说的倒是好听。钟葵烦躁的捏着台词纸,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台词,其实这两句台词也不难,说完大概也就两三分钟,应该很快就能演完吧? 灯光都打了起来,闲杂人等退到了场地的外面,副导演大喊一声,“请楚先生出来,准备夜场戏了!” 钟葵听到楚先生三字,马上就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穿着学生装的楚江大步走了出来,身后的助理跟在后面,小声的在楚江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退出了场地。 钟葵演的c角应该等在这条小路的尽头,一直徘徊等着楚江也就是林少出来,然后拉住他说一句,楚江回一句话再说一句,就可以结束了。 酸李子刚才拉着钟葵走了一遍机位,自己扮成楚江的角色模拟了一遍情景和台词,酸李子还算专业,钟葵只要配合就行,还是挺简单的,但是楚江一出来,虽然不想承认,但那学生装在楚江身上一套,瞬间就有种贵族少爷的既视感,钟葵呼吸急促,觉得紧张起来了。 导演喊了声开始,钟葵就从最靠近镜头的地方往路上走,徘徊来徘徊去,好在钟葵本就紧张,演的还算差强人意,楚江这时候从拐角处走出来,大步往前根本没有有在意钟葵。 距离差不多了,这时候酸李子冲着钟葵使了个颜色,钟葵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楚江的胳膊,楚江下意识的看向钟葵的脸,两人视线交汇,竟然都没有说话。 钟葵眨了眨眼睛,这时候应该是楚江恼怒的甩开胳膊,质问钟葵是谁啊,怎么没动静? 楚江在抬眼的瞬间就认出了钟葵,没有说话一是惊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阎罗是不是也在这里,二是想看钟葵的笑话,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导演果然cut喊下来,气愤的怒吼,“干什么?台词呢?!都哑巴了?!” 钟葵这时候倒是很轻松,毕竟第一句开口的应该是楚江啊,这可没有自己的责任,谁知导演却来了一句,“c角!你抓楚先生抓这么紧干什么!成心想吓死楚先生么!重来!” 什么鬼?!这也能怪自己?钟葵诧异的看向导演,却收到了酸李子摇头示意她不要在意的眼神,钟葵心里犯了嘀咕,之前光想着自己愿不愿意演了,要是楚江不配合自己,不一样完蛋吗? 钟葵瞄了一眼楚江,他站在一边补妆,看起来像是天王巨星的架势,完全没有一点认出钟葵的意思。 导演再一次喊了开始,钟葵又徘徊,楚江从拐角出来,两人相遇,就在钟葵要抓住楚江的瞬间,楚江竟然完美的避开了! “cut!c角!你怎么回事!抓个人都抓不到,眼睛长得干什么的!重来!” 第三次,钟葵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楚江,谁知楚江竟然自己滑了一跤,顺势把钟葵也带倒在地。 “cut!cut!cut!”导演生气的把剧本扔在地上,对着虚空骂道,“哪里找来了c角!还不快带走教好!” 钟葵目瞪口呆,这导演眼睛是瞎了还是怎么了,三次都不是自己的问题啊,怎么冲着自己发火呢!钟葵看向楚江,那一脸的漫不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江!你……”钟葵还没说完,就被酸李子拉走了,钟葵忍不住指着楚江辩白道,“你看到了吧?楚江是故意的!不行,我要找他理论!” “理论什么呀,小葵葵,说你聪明,你怎么笨了呢!”酸李子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楚江这是故意刁难你,导演偏心楚江,不会听你的辩解的。” “怎么能这样呢!还有没有王法了!”钟葵看着聚光灯下的楚江,总算是明白阎罗为什么费尽心思也见不到他了,这楚江就是个磨人的主儿啊。 酸李子看着钟葵这样子竟然笑了,“瞧你认真的,总算是明白我的苦了,我早年还没名气的时候,不知道受了楚江多少窝囊气,如今到了现在,才能有自己的话语权,你一个跑龙套,楚江要怎么折磨你就怎么折磨你,你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他凭什么呢!”钟葵难以置信,难道不认识的一个路人甲,他楚江心情不好了也要刁难一下?这和人渣有什么区别? 酸李子耸肩,“这可是个千古难题,我是没办法给你解答了,眼下这难关,你要自己过。” “自己过?怎么过?他要是一直不肯配合我,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啊?”钟葵头一次意识到楚江的嚣张跋扈,是这么可恶,可怜阎罗能一直包容他,宠着他,就这样还要抛弃阎罗,真是人渣中的渣渣! 酸李子神秘的笑笑,“这就要问你了,你要说些什么让他配合你啊。”说完这句话,酸李子走开了,留下一脸不知所谓的钟葵,能说些什么呢? 导演歇息够了,正准备开始,楚江也退回了拐角,钟葵站在镜头外面,绞尽脑汁的想,楚江会因为什么妥协呢? “好,最后一次,开始!”导演一声令下,钟葵走进镜头,徘徊来徘徊去,看着楚江走过来,那一副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到了关键时刻,钟葵一把抓住了楚江的手,正好镜头对着楚江的时候,钟葵动了动嘴皮子,声音小到只有楚江能听见:阎罗走了。 楚江果然动容,眼神惊讶的望着钟葵,“你说什么?” 酸李子在一边满意的淡笑,果然钟葵没有给她丢脸,楚江这回算是栽了。 钟葵不动声色的接着台词,“你认不认识吴小姐?” 楚江皱眉,只能配合的张嘴,“我今天没在学校见到她,她怎么了?” “她很伤心,请你去看看她。”钟葵的脸侧过来,正好镜头对准了钟葵的眼睛,那眼神流露出来的关心和乞求,酸李子都是一惊,钟葵却没意识到,她这是把对阎罗的担心表现出来了,放在了吴小姐的身上。 楚江也动容了,他点点头,沉重的说道,“你带我去找她!” 两人相视无言,却自有一股情绪在升腾氤氲着,导演喊了一声cut,钟葵马上抽离出来,得意的吐着舌头,楚江却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酸李子拍拍钟葵的肩膀,“你不是要找他说话么?” 哦,对了!钟葵回头一看,楚江正靠在墙上出神,钟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楚江,你输了。” “呵呵,你居然想到这个办法来见我,看来他对你很重要。”楚江勾了勾嘴角,却没有笑的温度。 这个他看来指的是阎罗。 钟葵本来不想多费唇舌解释,但还是开口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和阎罗想象成那种关系,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们之间纯洁的不得了,只是朋友。况且我和阎罗第一次见面,是为了你的山寨粉丝会,后来的每一次见面,你几乎都知道,这就是全部。” 楚江趁着眼看了钟葵一眼,转身要走,钟葵见楚江还是这样,深深的为阎罗不值,在后面问了一句,“阎罗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听说是因为你再而三的不肯见他,现在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你拿什么赔我?” 楚江停在原地,侧过脸露出坚毅的下巴和脸部线条,淡淡的留下一句话,“我失去的比你多,我失去了一个兄弟,一个伙伴,一个经纪人,最重要的是我意识到,我不能失去他。” 98、又见空间乱流 钟葵挑眉,这是楚江变相在向阎罗告白么? “你……”钟葵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江远去,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钟葵皱眉,既然不能失去,为什么不回到过去呢?不过话说回来,阎罗为了楚江付出了很多,失去阎罗的楚江又剩下多少呢。 这不是一道计算题,感情无法计量,两边的能量也无法守恒,钟葵长叹一声,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还是看他们自己的吧。 酸李子走过来扒在钟葵的肩上,“好了,收工了,该回家了。” 钟葵点点头,酸李子带着她走到她下车的点,保姆车如约而至,门一开,钟葵上车却没看见一剪美。 “唉?那个一剪美怪蜀黍呢?”钟葵看了看车内,发现一剪美不见了。 酸李子在她身后敲了敲她的脑袋,“什么一剪美怪蜀黍,美老师可是圈里殿堂级的造型师,请她来一次可不容易,不要胡说八道。” “那他怎么走了?”钟葵坐在梳妆台前,翻箱倒柜的找卸妆的东西,酸李子从一边抽屉里拿出一管乳状软管丢在钟葵怀里,“他是我请来帮你化妆的,你不是已经享受过他的服务了?” 钟葵不置可否,看着镜子里恐怖的自己,马上就挤出了一团白色卸妆乳,揉在手心抹在脸上,白色的乳状物慢慢把妆效溶解了,露出一张白皙的脸来。 酸李子拿过湿巾,替钟葵把脸擦干净,看着镜子里的钟葵,“白白净净的真好,小葵葵,你今天怎么谢我啊?” “谢你?我还没追究你先斩后奏呢,你还好意思要我谢你?”钟葵可不是一高兴就昏头昏脑的人,酸李子这是一箭双雕,别以为自己不知道。 酸李子也猜到钟葵会反问自己,随即无所谓的笑笑,“不谢就不谢吧,反正你终归是欠我的人情了。” “酸李子,你我之间真的没什么交情可言,我们还是划清界限的好。”钟葵抹干净脸,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不要和地府商会扯上关系。 酸李子灿烂的笑,站起身子就开始脱衣服,完全无视钟葵的存在,钟葵转过脸,从镜子里还是看见酸李子窈窕的背影。 衣服窸窣的掉落,酸李子换上一条吊带长裙,里面完全真空上阵,钟葵咽了咽口水,拽了拽自己的格子小短裙。 “小葵葵,人和人之间是讲缘分的,你我之间的缘分已经结下了,你要和我划清界限已经不可能了。”酸李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钟葵身边,眼睛闭着神情轻松。 “只要我不再搭理你,你还有什么办法呢。”钟葵不相信,这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缘分之说么,再说了,自己的缘分怎么着也该是个男人啊。 酸李子看着钟葵昂着脸不相信,满脸的稚气和倔强,好像以前的自己,酸李子拍拍钟葵的脸蛋,笑了笑,“今天太晚了,去换衣服吧,前面就到你家了,我要是再不把你送回去,恐怕范教授就要找我麻烦了。” 钟葵吐吐舌头,进了更衣室换衣服,听见酸李子在外面低声唱歌,突然有种凉气灌顶的阴森感。 换完衣服出来,酸李子已经微醺着躺在贵妃榻上了,钟葵看了眼一旁放着的留声机,唱片在一圈一圈缓缓的转动,歌谣从大喇叭里传出来,钟葵突然有种民国时期睡美人的感觉。 “酸李子,你死了多久了?”钟葵轻声问道。 酸李子闭着眼睛淡笑,“一百多年了吧,前三十年还记得自己以前的样子,后七十年,就忘记了,时间真是无情啊。” 钟葵算了算时间,一百多年前,正是民国时期,酸李子放在那个时候,也该是一代佳人吧。 保姆车回荡着歌声,停下的时候,酸李子已经睡着了。 钟葵背着包走下保姆车,司机缓缓启动,一阵歌声消失在地府的夜幕中。 阴间公寓还是金光闪闪的矗立在那里,钟葵心中说不出的惆怅,正低头看着台阶,一道黑色的阴影出现在钟葵的面前。 “回来了?”范老师的声音显得萧条很多,钟葵抬头,看见范老师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提包。 “范老师?你才回来?” “嗯。”范老师看了钟葵一眼,“愣在那里干什么。” “哦。”钟葵走上台阶,心想今天范老师怎么出现在门口了,往常开车都是直接从停车场上十八层的啊。 电梯到了十八层,范老师先跨出去一步开门,钟葵突然想起来阎罗要搬家的事情,“范老师,阎罗要搬走了,楼下会来新的邻居么?” 范老师把手提包放在茶几上,脱下风衣,有点惊讶,“阎罗要搬走?” 看来范老师还不知道咯?钟葵也放下背包,随即补充道,“是啊,楚江走了,阎罗也走了,十七层只剩下秦广和宋帝了。” “嗯。”范老师点点头,“你希望有新的邻居么?” 钟葵又叹了一口气,“反正我认识的人也不多,来不来新邻居和我也没多大关系。” 范老师听出钟葵话中的不情愿,居然破天荒的顺着她说道,“应该不会。秦广和宋帝的真实身份鲜少人知,闲杂人等是住不进来的。” “闲杂人等?”钟葵揪住了这个词,范老师闻言抬眼看了看钟葵,一脸的没错,你就是那个闲杂人等的表情。 钟葵心虚的低头,随即抬头傻笑,“那个,明天还要早起,时间也不早了,范老师,我先休息啦。” 范老师轻笑,看着钟葵快速的躲进了卧室,也转身进了房间。 钟葵晚上做了梦,梦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在江南烟雨长廊下,头发烫成一卷一卷的,红唇白齿,眉眼有神,那火红的旗袍衬托的那张脸也美艳起来。 那女人嘴里唱着一首朦胧的曲子,从长廊这头走到那头,正唱着歌,突然闯进来一群拿着扁担和麻绳的老头老妈子,女人被五花大绑着压到了河边。 女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每个人都朝着她吐口水,她倔着脸不说话,头发像是水草一样贴在脸上,红唇也掉了色。 钟葵想要扒拉开人群,却发现人群越挤越紧,到了最后,人群消失了,女人也消失了。歌声还在继续,钟葵下意识的望向那条小河,河面远处浮着一片火红的颜色。 “钟葵?钟葵?你还好么?”钟葵被一阵敲门声震醒,睁开眼的那瞬间,范老师撞门而入。 范老师看着睡在床上的钟葵,来到她身边,“你还好么?” “范老师?怎么了?我、我做了一个梦。”钟葵眼睛酸痛,手一摸,满手背的水渍,似乎在流泪。 范老师坐在钟葵的床边,看着钟葵惊魂未定,郑重的说道,“你还好么?我要你随我过来看看。” “看什么?”钟葵虽然疑问,但还是掀开被子起身,掀开被子的瞬间,一阵冷空气裹挟着她,逼迫着她又缩回被子里。 “怎么这么冷?” “嗯。”不正常的温度,一般都是范老师引发的,但是此时范老师没有说什么,看来不是他? 钟葵看出来范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够随他过去,只好裹着被子下床,范老师扶着她穿好鞋子,来到客厅。钟葵一眼就看见客厅角落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洞口有着风眼,寒气就是从这个风眼出来的。这个洞看起来这么眼熟,很像那日在吴教授那里划开的空间黑洞。 “这是?”钟葵抬头问范老师。 范老师皱眉,“这是空间乱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空间乱流?钟葵下意识觉得这个乱流和自己有关系。 “这是怎么产生的呢?我是说,怎么关上?”钟葵握紧拳头,想要情景重现的把空间乱流合上,可是范老师却先她一步走上前,手一挥,空间乱流就慢慢变小了,最后甚至消失了。 钟葵惊讶的望着范老师,他的脸瞬间变得很白,然后变红,最后恢复肤色,“好了,你过来做一下,我给你倒一杯热水。” “哦,好。”钟葵听话的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乱流的位置,生怕它会突然又出现。 范老师端来一杯热水,递给钟葵,直接问道,“你做的是什么梦?” “哈?”钟葵被这么一问,突然有点忘记刚才的梦境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可能是我晚上听到酸李子唱的歌,然后就做了关于一个民国歌女的故事,怎么了么?” “钟葵,这个空间乱流是你引起的。”范老师坚定的看着钟葵的眼睛,已经下了决定。 “是我引起的?怎么可能呢?我刚才在睡觉啊。”钟葵尴尬的笑笑,眼皮突突的跳,实在是很难接受这个设定,“要不是你去撞门,我都醒不来,怎么可能是我引起的呢。” 范老师摇摇头,“原因现在还不知道,原本我可以在你没醒来之前就吞噬掉这个空间乱流,可是任凭我怎么做都无法奏效,但是在你醒了之后,轻松的就做到了。” “吞噬?你说你把空间乱流吞掉了?”钟葵更加震惊的是这个部分,就算范老师是饿死鬼,也不能没天理到吃空间乱流啊。 99、赌约 范老师叹气,显然对钟葵重点放错感到很无力,“钟葵,你仔细想想,梦中的歌女做了什么?” “歌女做了什么?这是梦啊,没头没尾的,我怎么知道啊。钟葵皱眉,咬着嘴唇回忆道,“就是一个看起来很美的女人,大概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族人处决了,没别的。” “很美的女人被处决了?”范老师眉头皱的更厉害,可是看见钟葵也担忧起来,很快的就恢复了镇定的神情,安抚钟葵道,“有的新生鬼会引发这样的状况,不用担心。” 钟葵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若是自己能随时划开空间乱流,这等于是超能力啊,“那我要是下次在别人面前打开这个空间乱流了怎么办?这也太随机了吧?” 范老师轻笑,“你这是歪打正着了,空间乱流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出现的,讲究的是天时地利,要是你能随时划开,倒是奇了。” 这不是揶揄钟葵么,倒显得她无知似的,“范老师,我知道你懂得多,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 范老师点点头,等着钟葵回到卧室,在客厅等了一会,没有动静之后才进了房间。 钟葵这一觉睡的很好,质量出奇的高。 早上起来的时候,钟葵差点以为昨晚的事情是一场梦,还是临走时范老师提醒了一句,“今天我约了牛头马面,也许昨晚的乱流他们知道一二。” “嗯?哦。”钟葵点点头,“我放学了直接去大学,还是老时间?” 范老师摇摇头,“不了,今天我另有安排,你自己回来吧。” “哦……”钟葵有些失落,转身出了门,想着是不是自己昨日爽约让范老师生气了,晚上回来一定要好好解释一下。 抱着这样的想法,钟葵一早上都想着如何才能讨范老师的欢心,让他忘记自己爽约的事情,卤蛋在一边神神叨叨的,钟葵发现酒酒还是没有来,于是推了推卤蛋,“卤蛋啊,酒酒还是没来么?” “嗯?哦,好像是哦。”卤蛋好像也是如梦方醒,钟葵越发奇怪,“唉?怎么回事?卤蛋,平时你的消息最灵通了,你今天怎么了?” 卤蛋挠挠头,打了个哈欠,“其实这几天我都在做实验,所以有点累,不过没事,我很快就可以成功了!” “做实验?”钟葵诧异的看着卤蛋认真的脸,“你是认真的么?” “嗯嗯!”卤蛋咧开嘴笑,从未有过的自信,钟葵只好配合的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熬过了上午的时间,卤蛋跟着钟葵去猪头快餐店蹭了午饭,猪头老板满眼暧昧的望着他们,以为卤蛋和钟葵之间是那种关系。 钟葵呵呵的笑,不承认也不否定,随手拿着后厨的菜刀走到猪头老板的面前,小声的说道,“老板,你知道喜欢说闲话的猪下场是什么吗?” “是什么?哼哼。”猪头老板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傻傻的应着。 “变成食物。”钟葵望着猪头老板神秘的笑,眉眼却都是冷箭,看的老板一阵颤栗,卤蛋迟钝的没有发现,离开的时候,卤蛋开心的同老板打招呼,钟葵也阳光的笑着。 谁知猪头老板竟然多管闲事的说道,“小葵啊,下次把你的男朋友带来看看,尝尝自家的手艺啊。” 钟葵上前拍拍猪头老板的肚子,含笑说道,“老板,你人真是太好了,就是话多了些。” 猪头老板眼含热泪转身关门,跑的比兔子还快。 卤蛋奇怪的问道,“老板这是怎么了?” “嗯,大概是脑子进水了吧,最近不是都流行给猪肉注水么。”钟葵随口答道,卤蛋听不懂了,“什么注水?” “没事没事,我们回去吧。”钟葵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放在往常,钟葵绝对不会理猪头老板的调侃,今天竟然说不出的烦躁。 班主任下午不断的重申第二次月考的重要性,以及变态残酷的淘汰制度,还有一个星期,钟葵竟然希望月考来的快些,希望这不好的感觉来源是考试,而不是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坐着班车去大学的路上,钟葵看见车厢里大大的显示屏上正放着电视剧,那似曾相识的衣服,似曾相识的场景,还有前情介绍,这不是昨天钟葵去跑龙套参演的狗血校园剧吗? 钟葵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被认出来,再看看身边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酸李子的伤心欲绝,楚江的大少爷行径,竟然一颦一笑都牵动这他们的心。 直到那一幕出现,钟葵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当看到电视中的自己瘦瘦削削的在镜头前走来走去,然后十分粗鲁的抓住了楚江的手臂。 旁边一个小姑娘说道,“那个女的是谁啊?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是啊是啊,怎么这么丑啊,还抓着我们楚江王子的手,真是恶心死了!” 我勒个去!钟葵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自己想一板砖拍过去的心,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 周围的男女老少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丑姑娘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人怀疑起她的背景身世,“这个姑娘有戏啊,说不定是幕后大boss呢!” “是啊是啊,你看楚江王子看那个丑姑娘的眼神,好像像是认识似的,没那么简单吧?” 呃?钟葵暗自笑了,楚江的确是认识自己啊,这眼神都被看出来了,可爱的观众们,你们也太明察秋毫了啊,可是自己真的是个龙套,没有别的戏了…… 一路听着大家的猜测,钟葵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到了大学,又在门口遇见了熟人——秦广。 钟葵突然想起和小包同学的赌约,不由的感叹真是天助我也啊。 秦广一开始没看到钟葵,站在几个白大褂学生面前在批改着什么,钟葵从背后走近,拍了拍秦广的右肩。 秦广往右回头,钟葵躲在左边又拍了拍他的左肩。 看着秦广迟钝的反应,刘海挡着眼睛又看不见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好笑了,“我在这!” 秦广整个转过身,看见钟葵也笑了,“小葵?你怎么在这?” 身边的几个白大褂都石化了,望着秦广的笑容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这个人是秦广,钟葵察觉到他们的呆滞,才真的相信了小包同学的话。 为了秦广的形象,钟葵清了清嗓子说道,“秦主任,你现在忙吗?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广愣了一下,摸摸脑袋点点头,“现在有点忙,你来找范教授么?等会我去找你。” 钟葵看了眼白大褂们,他们这才远远的走开了,秦广疑惑的看看钟葵,“怎么了?” “秦主任,可以啊,没想到你在这里官这么大。”钟葵有意调侃秦广,秦广果然脸红了,低着头有些害羞。 “好了,我知道你很忙,今天我不是来找范老师的,我在吴教授那里,你等会来找我,我们一起回去,好么?” “吴教授?哦,好,我记住了。”秦广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就转身走了,白大褂们跟在秦广后面,不时回头望望钟葵,每张脸上都写着好奇。 等钟葵到了实验室,发现吴教授不在,小包师兄也不在,她只好靠在墙边等着,不一会小包师兄就小跑着过来,看见钟葵就说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被耽搁了,你没等很久吧?” “我也才来,没等多久。”钟葵站在一边等着小包师兄开门,自觉的别过脸,小包师兄输了一连串密码,门哔的一声自动打开了,钟葵走进去,小包师兄把地上的衣服和杂物都捡起来,扔进里面的休息室,这才解释道,“昨天实验做的晚了,就在这里凑合睡了,你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师兄辛苦了,吴教授呢?” “吴教授还没回来啊。”小包师兄无所谓的收拾杂物,一点也没注意到钟葵的惊讶,“还没回来,指的是昨天出去还没回来?” “是啊。” “吴教授不会出事吧?” 小包师兄想了半天,好笑的说道,“放心吧,吴教授在地府活了几千年了,谁出事他都不会出事的好吧。” “哦。”钟葵点点头,是吴教授的外形误导了钟葵,毕竟这里是地府,没有老弱病残这个概念。 看着钟葵安静的呆在一边看数据,小包师兄一脸的神秘欲言又止,钟葵余光瞥到了小包师兄的怪模样,淡淡的问道,“师兄,你这是脸抽筋了还是怎么了?怎么嘴巴光动不出声啊?” “唉!小学妹!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你还记得我们的赌局么?” 上钩了! “哦,记得啊,怎么了?” 小包师兄高深莫测的笑道,“你知道么?据可靠消息,秦主任居然有女朋友了!” 噗!钟葵差点被口水呛死。 “什么?!”秦广有女朋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啊!我也很惊讶啊,秦主任的学生亲口说的,就在刚才,有个妙龄少女来找秦主任,秦主任貌似和她很亲密!” 妙龄少女?这个形容词,怎么这么熟悉?不会指的是自己吧? 钟葵干笑,嘴角抽搐,要说的真的是自己那可就好玩了。 100、妙龄少女 “眼见为实,你凭什么说那个少女是秦主任的女朋友?”钟葵动了动脑子,决定在原有赌局基础上再敲小包师兄一笔。最新最快更新 小包师兄表情丰富,说的唾沫横飞,“你是不知道啊,秦主任对谁笑过啊,但是今天,他对那个少女笑了!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笑又怎么了,身为理科生,你该知道笑是由面部神经和肌肉抽出共同完成的,也许他只是突然脸抽筋了呢?”钟葵据理力争,十分投入的表达自己不相信的立场。 小包师兄挑眉,“这事实都摆在面前了,小学妹,你还不认输么?” “我认输?这从何说起啊?”钟葵喊冤。 小包师兄认真分析道,“小学妹,我们当初约定的是你能和秦主任说话,但是你我心中都明白,秦主任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我们这栋楼,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和你说话,所以这个赌局你赢的概率是很小的,如今秦主任连女朋友都有了,那概率就更小了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包师兄,既然你认定了我赢不了,还和我赌,这不是欺负人么?” 小包师兄尴尬的笑笑,“呵呵,这是你要和我赌的。” “是是,是我要和你赌的,可是师兄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既然师兄认为我输定了,那我还不信邪了,为了能够让师兄你赢的开心,我要加赌注!” “加赌注?”小包师兄愣住了,这怎么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啊,要是自己真的输了,那不就是以大欺小了么? “是,加赌注!” “小学妹,你可想清楚了,你先说说,你要加什么赌注?”小包师兄好奇心上来了,不知钟葵明知自己会输,还死不认输到底依仗的是什么? 钟葵神秘的说道,“小包师兄,我想做一套餐具,想请你帮我设计一下,画出来。” “餐具?”小包师兄一头雾水,“要餐具自己买不就行了么?还要自己做?”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这几天就要的,你可要提前给我准备好!”钟葵笃定的很,引得小包放声大笑,“这还不知道谁赢谁输呢,话说的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今天就会有分晓了!”钟葵不理小包的嘲笑,在脑海里思考着做一套独一无二天上地下都没有的餐具。 这套餐具要既有自己的风格,又有范老师的风格,这样放在家里才会温馨可爱啊! 等等!为什么自己要做的餐具要有范老师的风格啊?钟葵突然被自己的想法一惊,话说回来,自己还没想到做什么向范老师赔礼道歉呢,做一套餐具好像也挺好的哦? 钟葵就这样自说自话,自圆其说的忽略了自己不自觉的想到范老师的原因,决定做一套两人的餐具,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范老师崇高的歉意。 小包师兄一心认为钟葵是在说大话,在做实验的过程中三番五次的盯着门口,又看看钟葵,出了好几次错。 钟葵气定神闲,看看时间把笔记本合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师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太激动了?还是知道自己要输了,坐不住了?” 小包本来很有底气的,看钟葵越来越淡定,渐渐的怀疑起来,“小学妹,你说的今天会见分晓,这天都要黑了,怎么还没见分晓啊?” “别急啊,很快就有结果了。”钟葵抬头望向门外,果然听到了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小包师兄的心卡到了嗓子眼,伸着脑袋望着门外,当秦广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彻底的呆住了。 钟葵淡笑着走到门口,“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秦主任了吧?” “嗯?”秦广疑惑的看着钟葵,接收到她的挤眉弄眼后,点点头,“嗯,我是秦广。” “秦主任好!老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钟葵一边称赞着秦广,一边瞄向小包,果然小包站不住了,往这边走来。 “秦主任!您怎么来了?” “嗯?”秦广看看钟葵,不知道说什么,钟葵马上颐指气使的说道,“小包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地府大学大着呢,秦主任想来就来,这又不是你的地盘,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啊?不是不是,秦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广还未说话,钟葵又接腔,“不是就好!秦主任宽宏大量,不会怪你的!是吧?” “嗯……没事。”秦广只好配合钟葵,可怜小包同学已经傻眼了,“秦主任,您认识她?” “认识……” “下午在楼下认识的啊。”钟葵抢先说到,小包同学点点头,突然想起妙龄少女,指着钟葵像是抽筋了似的,“你就是那个妙龄少女?!” “正是本少女。”钟葵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而秦广则是满脸问号,小包师兄踉跄着靠着试验台,指着钟葵颤抖着发出难以置信的呜咽。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真是愧对吴教授的教导之恩啊,居然被你这个小学妹戏弄了!真是天理难容啊!” “谁是小学妹?”钟葵耸肩,装作记性不好,“我怎么依稀记得有人该叫我师姐啊?” “师……姐……”小包泪目望着得意的钟葵,满脸的生无可恋。 钟葵点点头,“这才对嘛,师姐要回家了,师弟好好工作啊。” “你……” 钟葵开心的抱着包,跟着秦广走出了实验室,一蹦一跳的好不开心,反观小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半条命都吓没了。 趁着小包还没反应过来不对劲,钟葵溜之大吉,秦广看着钟葵如此开心,居然没有询问缘由,便由着钟葵了。 秦广开车在大门口等着,钟葵抱着包坐进去,马上就原形毕露了,“秦广,你真是太给力了!要是刚才你拆穿我了,我就麻烦了!” “给力?”秦广愣了一下,问道,“小葵,你是不是又戏弄人了?” “什么叫又?还有,我哪里戏弄人了,分明是小包同学仗着自己年纪大,想要占我便宜。” 秦广没有再说什么,车子启动的同时,有几个学生从前挡风玻璃看到了坐在秦广旁边的钟葵,从他们的神情中,钟葵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哎呀,可能要给你添麻烦了。”钟葵嘴上道歉,其实心中还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毕竟秦广人好,不会和她计较。 秦广无奈的摇摇头,“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哦,这说来话长了,总之是来学习的。” “学习?是范教授安排你去的?” 钟葵点头,“是啊,除了范老师,谁还能想出这么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来折磨我啊。” “小葵,其实多见识见识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误会范教授了,其实他……”秦广傻傻的帮范老师解释,钟葵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说说玩玩的,你还当真了,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你真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 “其实也不是,你要相信范教授,他不会害你的。” “好了,打住打住,你对范教授的友谊绵长诚挚,我明白的,不要再替他说好话了,好吗?” “嗯,我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 钟葵做了个ok的手势,默默的看向了窗外,不再理会秦广了。 到了阴间公寓,秦广情绪有些低沉,停好了车对钟葵说,“你先上去吧,我还要处理点事情。” 钟葵忘性大,完全没有察觉到秦广的情绪,“你在停车场能处理什么事啊?” 秦广没有说话,但是坚硬的脸表达了自己留下来的意愿,钟葵只好抱着背包下车,走向电梯。 回头看看,秦广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车里,钟葵跨进电梯,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秦广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自己居然还没谢他。 “我这猪脑袋,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昨晚的连锁反应?”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十八层,钟葵走出电梯,正好迎面看见送牛头马面出来的范老师。 四人都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巧,范老师率先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钟葵往前走几步,走到范老师面前,正好背对着牛头马面,“今天遇到秦广了,我就搭了个顺风车。” “嗯。知道了。”范老师点点头,跳过钟葵对牛头马面说道,“你们先回去吧,交代你们的事情不要忘了。” “是,范教授。”牛头马面第一次这么严肃,钟葵疑惑的看着他们走近电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进了屋子,钟葵找准时机状似无意的问道,“范老师,你今天一天都在家吗?牛头马面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嗯。”范老师没有上当。 嗯?分明自己问的是两个问题啊,怎么就回答一个? “范老师,吴教授今天没出现,他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的。”范老师坐在沙发上,捏着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 “哦,你今天没看到可惜了,小包师兄可怂了,我还成妙龄少女了呢,哦不对,我本来就是妙龄少女啊,哈哈。范老师你真该看看的,可搞笑了!”钟葵神情生动的演绎小包师兄发现自己受骗时候的样子,简直是惟妙惟肖。 范老师含着笑看着钟葵颤抖着叫出“师姐”两个字,竟然没有觉得无聊,竟然有种恬静的感觉。 趁着这个时机,钟葵又问道,“那牛头马面来干什么的啊?” 101、退学事件 范老师立马就收了笑容,起身走到餐厅,钟葵追过去,势要问出个结果,“到底他们来是干什么的啊?” “和我有关吗?我这一天都心神不宁的,要是真的和我有关,你别瞒着我,告诉我呀!”钟葵喋喋不休的问,范老师岿然不动,冷漠的像块石头。 钟葵眼看软磨硬泡没用,便故作失望的回了房间,半晌之后抱着数据文件夹出来,一脸的求学若渴,“范老师,我有不懂的问题,你教教我呗?” 范老师挑眉,点点头坐在沙发上,钟葵把文件夹摊在茶几上,盘腿坐在一边,正好是一副谦卑求学的模样。 “马上要月考了,你的复习时间够么?”范老师翻着文件夹,看着钟葵在文件夹中加的小纸条和小便签,看出来钟葵是用了心的。 钟葵托着下巴,状似无意,“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我越研究,越对这个感兴趣了。”她指指文件夹,伸手往页中翻,“这里有个问题我不太明白,还请范老师教教我。” 范老师看着钟葵翻到中间一页,打开的文件夹中间夹了一张粉色的便签纸,纸上写了一句话,“牛头马面来的原因和钟葵有关吗?a是有关,b是无关,ps,这是道必答题,且只能单选。” 钟葵装作没发现,表情很是平静,范老师却会心一笑,合上文件夹靠在沙发靠背上,“你是非知道不可了?” “非知道不可。”钟葵点点头,期待的望着范老师。 “主要是两件事,一件事和你无关,一件事确实和你有点关系。” “什么事情?”钟葵竖起耳朵,范老师轻笑的勾勾指头,钟葵马上听话的凑过去,范老师呵出来的气喷射在钟葵的脸上,冷的钟葵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我和他们说,钟葵最近表现很好,可以适当的给些奖励。” “奖励?”钟葵惊喜的望着范老师,“还有奖励这回事?范老师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范老师不置可否,“你可以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我尽可能的满足你。” “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想要的都可以满足吗?”钟葵绞尽脑汁思考着,想着自己缺点什么呢,看着空空的客厅,突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范老师见钟葵这表情,就知道是想到了,淡笑道,“想要什么?” “我想买一台电视!”钟葵兴奋的说,满眼的星星,渴望的眼神已经溢出来了。 “电视?”范老师疑惑了,“你不是有手机吗?” “是啊,可是电视很大啊,我看秦广他们家就有电视的,虽然现在被楚江搬走了,要是我们家里也有了电视,我们就可以一起坐在这里看电视了,多温馨啊。”钟葵双手十指交握,期待的望着范老师,“可以吗?可以吗?” 范老师看着这样的钟葵,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却还是故作沉思的问道,“为什么那么想要电视呢?” 钟葵咬咬唇,想了半天,可怜兮兮的说道,“就是以前,孤儿院只有一台电视,不是很大,好多孩子都一起看,那时候看电视的时候是全孤儿院最开心的时刻了。” 范老师眯着眼睛望着钟葵,看出她眼睛里有表演的成分,但还是忍不住的点头了,“卡在你那里,你自己去买吧,想买什么样的都可以。” “哦!范老师万岁!”钟葵开心的打了个响指,又怕自己嘚瑟太过,马上又低下头,咬着唇偷笑。 范老师又翻开文件夹,捏了捏鼻梁,耐心的指着钟葵划出问号的地方一一解答。声音轻柔富有磁性,钟葵一边听着一边镇定下来,觉得一天的焦躁不安都找到了归处。 讲到最后,钟葵竟然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垂下来,就在脑袋要砸到茶几面的千钧一发之际,范老师伸手托住了她的额头,钟葵竟然就这样把脑袋的全部重量放在了范老师的手掌心中。 范老师无奈的笑笑,轻手轻脚的抱起钟葵,走向她的卧室。 剩下发生了什么,钟葵全然记不得了,只知道早上钟葵醒来的时候,自己合着衣服睡在被子里,衣服都被自己压的皱皱的。 “唉?我怎么没换衣服没洗澡就睡着了?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没记性了?”钟葵晃晃脑袋,黑着眼圈走出去,范老师从她面前走过去,钟葵记忆回笼,好像依稀有那么一瞬间,自己躺在床上拽着范老师的袖子不肯放手? 嗯?钟葵打了个激灵,看看范老师神清气爽的样子,再三告诉自己这是幻觉。 范老师坐在餐厅看书,钟葵洗漱完凑过去,喝着牛奶吃着面包,状似随意的问道,“范老师啊,我昨天肯定是太累了,怎么都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了呢。” 范老师瞥了钟葵一眼,喝了口水说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不记得了……”钟葵决定要从范老师这里套出话来。 谁知范老师冷冷的一笑,“既然如此,电视也别买了,反正你不记得了。” “哎哎!我又记得了!真是奇了怪了,看来我真是脑袋有点毛病了,一会失忆一会健忘的……”钟葵后悔不跌,差点就把电视给送出去了,真是思虑不周啊。 范老师没有说话,喝完水就进屋换衣服了,钟葵也麻利的准备好自己的东西,等在客厅,范老师一出来,钟葵就自觉的站起来,背着包不说话。 “怎么?想搭顺风车?” 钟葵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嘿嘿,顺路吗?” 范老师换上鞋子开门,“今天早上我要去预科班一趟。” 这不是正巧了么?钟葵忍不住心中的小雀跃,笑嘻嘻的跟着范老师出门上了电梯,到了停车场,钟葵熟能生巧的坐进副驾驶,安全带嗒的扣上,范老师转过脸看着她,“你会开车吗?” 钟葵摇摇头,自己死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岁呢,也学不了驾驶啊。 “嗯,知道了。” 范老师启动引擎踩油门,钟葵坐在车上又眯了一小会,直到听到钥匙拔下来发出的嘀的声音,范老师看着钟葵,钟葵看着范老师,两人之间竟然有一种称之为“暧昧”的情愫在流动。 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自以为很淑女,谁知范老师却冷不丁来了一句,“口水流下来了。” 噗!钟葵仿佛听到了自己被扎刀的声音,范老师淡笑着下车,留下钟葵坐在车上反复的擦嘴角,而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流口水,她冲着范老师大喊,“明明就没有!” 范老师没有理会她,而是无声的笑的更开心,昨晚的钟葵迷迷糊糊的拽着自己的袖子不放,口水都蹭到自己的衣服上了,那样子真是……不忍直视。 钟葵追着范老师到学校门口,班主任居然等候在门口,钟葵一溜烟的冲进去,惹得班主任一阵啰嗦,“跑什么跑,我说的多少次了!在校内不要追打跑闹!” 范老师摇着头无奈的看着钟葵消失的身影,对着班主任说道,“进去说吧。” “哎!好,范教授请!”班主任殷勤的请范老师进去,还有不少学生正进校门,看见范老师都是一阵交头接耳,等钟葵到了教室,大家都开始谈论起来了。 卤蛋和其他人分享过情报之后,神秘的跑到钟葵身边,“小葵,你听说了吗?范教授居然来预科班啦!” 呃,钟葵面上表示诧异,实则心里却毫无波动,“是么,这有什么的。” 自己大概是全校第一个知道范老师来预科班的人吧,不就一个人吗,至于吗,真是少见多怪! 其实钟葵没有发现,自己这想法是多么傲娇,只有把范老师当做自己人了,才会对这些细节再三纠结,好像自己珍藏的工艺品拿出去被别人看到了,自己为了表现优越而故意矫情做作,好像就显得自己多厉害似的。 卤蛋没听出来钟葵的异样,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哎呀,怎么办啊,不知道范教授这次来是干什么的,上次一来就推出了变态的考核制度,今天不会是直接淘汰吧?!” “你想多了,要是真的是这样,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钟葵拍拍卤蛋的肩膀,一副不要卤蛋胡思乱想的安慰脸。 卤蛋点点头,“对哦,范教授是小葵你的监护人,你们还住在一起……” 钟葵瞪了卤蛋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卤蛋才抱歉的闭上嘴。 上课铃一响,班主任走进来,拿着教鞭敲了敲桌子,“安静一下,我现在宣布一件事。” 宣布事情?难不成真的要发生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 卤蛋挤挤钟葵,好像在说,我说的吧! 班主任脸色平静,略带遗憾的说道,“酒酒同学因为自身原因决定退出预科班,预科班老师和校长经过多番协商,同意了酒酒同学的申请。” 啊?酒酒退学了?大家都七嘴八舌的交流起来,有一个同学甚至条件反射的看了钟葵一眼,钟葵也皱眉,酒酒的确两天没来,但这也太突然了啊。 难道是因为健健? 可是万里长征已经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了,这时候放弃值得么?钟葵想不明白,其他同学首先想到的不是为酒酒惋惜,而是想起这次月考的名次。 因为酒酒的退出,第一名极有可能是钟葵的了,之前酒酒还因为和健健地下恋情的事情和钟葵有矛盾。 而钟葵的监护人是范教授,现在两人前后都退学了,说和钟葵没关系,有这么凑巧吗? 102、离开之后成长 班主任说完话就走了,大家索性大声讨论起来,没过几分钟,花木兰就走进来了,满脸含笑,那表情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钟葵挑眉,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笑成这样? 花木兰也察觉到自己过于开心了,清了清嗓子,“同学们静一下,我们开始上课了。” 大家还是忌惮花木兰的雷霆手段的,很快就鸦雀无声了,却没想到这边教室刚静下来,花木兰就抛了一枚炸弹。 “今天随堂考试,成绩计入月考单科成绩的百分之三十。” 啊?天呐! 这也太突然了啊! 做小抄也来不及了啊! 大家都惊呼,钟葵也被花木兰的突然袭击震惊到了,赶紧把书打开走马观花的瞄了几眼,而卤蛋紧张的牙齿都打颤了,“小葵,我脑子一片空白了!怎么办!” “不要慌!就当做是在做练习,事到如今,看人品了!”钟葵也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安慰的话,卤蛋听闻还是很慌张,连笔都拿不动了,只好努力的镇定下来。 花木兰安排大家把桌子移开,每张桌子之接隔了点距离。 卷子发下来,钟葵整体阅了一遍,发现基本都是会做的题目,这才淡定下来。 但其他同学就没这么好运了,每个人都慌慌张张的,总是有笔掉地的声音。 花木兰原本坐在讲台边上,后来起身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直到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居然直接走了出去。 钟葵余光看见花木兰出去了,下意识的望过去,花木兰背对着教室门,而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范老师! 范老师淡笑着,并无大幅度的变化,全程听着花木兰说话,从钟葵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花木兰笑的花枝乱颤的肩膀和头发。 这是在说什么呢,笑的那么夸张。钟葵不停的盯着花木兰的背看,恨不得长对顺风耳。 说了一会话,花木兰总算想起自己还在监考了,范老师也很干脆的点点头离去,钟葵这才收回了注意力,花木兰走进教室,坐在讲台边上看着窗外发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下课铃声一响,花木兰就起身收卷子,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卤蛋苦着脸,煞白煞白的,看了这表情,钟葵想问都问不出口了。相同的是,教室里都是愁云惨雾的,都无心聊天对答案了。 钟葵心里想的却是花木兰和范老师的关系,原本就知道花木兰是范老师的熟人,可是没想到竟然熟到这地步,范老师什么时候会和一个异性说这么久的话了?还对着花木兰笑?虽然那笑远看根本是皮笑肉不笑,可是那也很奇怪啊! 难道花木兰暗恋范老师? 难道范老师也很欣赏花木兰? 钟葵翻来覆去越想越好奇,浑身刺挠的静不下来,坐立不安,满心里就想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卤蛋!我去找花木兰!”钟葵当即站起来,什么都没想好就冲了出去。 卤蛋还没反应过来,钟葵就风也似的冲出去了,“小……葵?” 钟葵二话没说直接冲到了花木兰面前,连门都没敲,花木兰皱着眉头看着钟葵,满脸的不高兴。 “钟葵,你知道门放在那里是干什么的么?” 钟葵心说我管门放在那里是干什么的,“我想找你问点事。” 花木兰笑了,好像对钟葵这么直率的个性感到好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克制么?你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 钟葵抿唇,马上退回到了门口,敲了敲门,“花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花木兰愣住了,“嗯……进来吧。” 钟葵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来对着花木兰说道,“我刚才心急了点,疏忽了,对不起。” 花木兰盯着钟葵探究的看了许久,最后好像放弃了,把面前的卷子收拾起来,放进包里装好,“如果你是来问成绩的,我还没看,不过就算你来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嗯?不是不是,我不是来问成绩的。”钟葵挥挥手,觉得自己确实冲动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她多积极呢,一考完就来问成绩。 “哦?不是?那你是来干什么的?”花木兰抱着肩靠坐在椅子上,严肃的很。 钟葵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刚才我看见范老师了,你们在走廊聊天。” 花木兰眯起眼睛,“你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钟葵点点头,花木兰勾起嘴角笑的不可抑制,语气生硬,“钟葵,你别忘记了,你是我的学生,作为你的长辈,你这么直接的跑来问我这么私人的问题,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你和范老师很熟吗?”钟葵无视花木兰的冷嘲热讽,心想冲动都冲动了,要是半途而废多憋屈啊,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只是想知道,请你务必告诉我。” 花木兰叹了一口气,“你是听不懂我说得话么?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请你务必告诉我,不然我不会走的。” “说你没礼貌你还变本加厉了是吧?范教授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学生?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意思?范老师提到我了是不是?你们在谈关于我的问题?”钟葵马上就抓到了重点,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暴露了自己的意愿。 花木兰皱眉,看着钟葵直勾勾的眼睛,又长叹了一口气,好像投降了,“你想多了,我们没有谈论你。” “真的?”钟葵有些不相信,分明刚才露出狐狸尾巴了! “呵呵,我真是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你,钟葵,你到底是什么来路?”花木兰无奈的笑笑,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很简单,我约了范教授今天在这里见,因为我要离开了。” “你要离开?不教我们了?”钟葵有些惊讶,又有些窃喜,“那你什么时候离开?月考结束后吗?” 花木兰意味深长的看着钟葵,“看来你很希望我离开了?” “呃,没有没有,我不希望你离开啊,哦不,我希望你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离开……”这不还是希望花木兰离开么,钟葵只好闭上嘴,装作没说过这句话。 花木兰索性也释然了,“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所以便遂了你们的心愿,不是很好吗。” “呃,也不能这么说吧。”钟葵想起现在讨论的问题似乎跑题了,“那这么说,你和范老师谈的是你离开的问题,没有别的?” “还能有什么别的?”花木兰直起身子,从一边的书架里拿出一封辞职信,“你要还是不相信,就打开看看好了。” 钟葵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我相信你说的,不用看了。” 花木兰摊手,“是你不看的,别说我不给你看。钟葵,你在好奇什么呢?我和范教授本来就是朋友,当初也是他请我来教你们的,我记得一开始,你是讨厌范教授的?” 呃,钟葵无耻的脸红了,“这人的观点也是会改变的嘛,范老师德高望重见多识广,又很智慧,相信没有人会一直排斥……”话还没说完,花木兰就笑了,“你们小女生的心思,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了,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 这哪跟哪啊,钟葵看着花木兰不做声。 花木兰摇摇头,语气难得的温柔,她背起包站起来,“今天是我教你们的最后一节课了,没有和你们说,也算是一个惊喜。” “今天?这么忽然?”钟葵心里竟然还有点不舍,难道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花木兰摸了摸鬓角,严谨肃穆的样子就像刚来的时候,“告诉你也无妨,离开的原因是我个人做的决定,虽然我自认对你足够认真,但是提前离开对你们还是不是负责的,所以为了你们着想,我请范教授来代最后几节课。” “范老师会来代课?!”钟葵本来以为最多是后面几天自习,却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而这次是真的毫无保留的惊讶了。 花木兰哭笑不得,“就算是真的很开心,也不用这么直接的表现出来。” “呃,其实也没有那么开心啦。”钟葵恨不得扇自己,怎么今天这么白痴呢。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下次再见,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关系了,钟葵,作为你们曾经的老师,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越来越好。”花木兰居然抒情起来了,这和冷面女王的形象不符啊。 “谢谢花老师。”钟葵陪着花木兰走到走廊上,花木兰的脸部线条还是那么分明,但钟葵好像对她有些好感了。 花木兰没有说还说什么太煽情的话,转身就走了。 钟葵回到教室,叹了好几声,卤蛋凑过来,“小葵,你刚才怎么冲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有,我就是突然有点闷了。”钟葵很难形容现在的感觉,一直以来自己以为一心针对自己的花木兰居然在离开的时候说希望自己越来越好,甚至还对自己笑,这是不是说明,她们之间在这一刻已经没有埋怨和敌对了? 原来这就是释然的感觉啊。钟葵觉得自己瞬间长大了,花木兰的离开教会了自己重要的一课,这个人钟葵会永远记得。 103、古董铺子 大家还没从随堂考试的伤害中清醒过来,每个人都是一副沮丧的脸,钟葵还是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顺便打听了一下买电视的地方。 “卤蛋啊,你知道这里卖电视的地方在哪里吗?” “卖电视?”卤蛋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开始鬼画符,“离我们这里不远有古董店,据说开了几十年了,你可以去这里看看。” 钟葵拿着卤蛋画的地图,一脸问号,这路线也太诡异了吧?这是要飞起的节奏啊。绕来绕去的,根本看不懂。 卤蛋遗憾的托着下巴,“要不是我要自习,我就陪你去了,真是太可惜了,我也好想去啊,这家店可好玩了。” 钟葵一听还是别耽误卤蛋复习了,连忙拍胸脯表示自己可以,“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好好复习就行!知道了么?” “嗯,只能这样了……”卤蛋扁着嘴,好像真的很遗憾,钟葵心说这家店有这么神奇吗?不就是个卖电视的地方吗? 一天又在上课打工上课中度过,钟葵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刚想发短信问范老师在哪里,范老师就来了电话。 钟葵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称谓也变了,“你在哪啊?还在预科班吗?” “我回大学了,你自己坐车来,等晚上和我一起走。” “哦哦,好,我先去看一下电视,就在预科班附近,然后再坐车去大学。”钟葵盘算着定个电视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准备紧锣密鼓的把这件事敲定了。 范老师也没有意见,只是嘱咐钟葵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钟葵背起包拿着卤蛋画的地图出了校门,按照指示居然走到了一堵墙面前。钟葵眉头皱到了一起,“这卤蛋不会坑我吧,怎么这么不靠谱,这都没路了!” 钟葵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头问人,只见从身边走过一人,那人穿着长袍大褂,梳着中分头,油光锃亮的,脸颊阴影很深,留着两撇小胡子,戴着一副圆框黑墨镜,一副清末民初的样子。 这人怎么直往前冲啊?钟葵还以为此人是瞎子,连忙喊道,“前面没路了!是墙!” 那人停下来,望了钟葵一眼,“我看的见。” 呃,这就很尴尬了啊,能看见干嘛装瞎子?往墙上撞?这是南墙吗?钟葵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此人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那人不理钟葵继续往前走,竟然直接穿墙而过了! 这特么的就很玄幻了啊! 钟葵还记得牛头马面说的,普通灵体是不具备这些特异功能的啊,这是又不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难道有什么机关?”钟葵也向前几步,用手摸摸那堵墙,就在自己伸手的瞬间,有一种微妙的吸力,就像用手触碰电视屏幕,会产生静电一般,“咦?难道这墙是假的?” 钟葵大胆的把脚跨过去,果然那墙瞬间就晕开了,钟葵又伸过去一条胳膊,那墙顿时就消失了,面前出现的是一家充满清末特色的古董铺子。 “握草,这不科学啊,这还搞个障眼法啊?”钟葵人一过来,那堵墙又出现了,这相当于花果山的水帘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钟葵总算知道卤蛋为什么这么可惜了。 那圆墨镜站在门口,看着钟葵研究那堵墙,虽然眼神隐在墨镜下,但看着钟葵的眼神宛若智障。 “你要研究到什么时候?” “嗯?哦哦,这个障眼法是怎么玩的啊?”钟葵来了兴趣,手指咻咻咻的来回戳那堵墙。 圆墨镜叹气,伸手按了身后门上的一个按钮,嘀的一声,那堵墙就消失了。 “唉?怎么不见了?”钟葵还没注意到是圆墨镜做了手脚,以为自己触发了什么神奇的机关。 圆墨镜摇摇头,更加确定钟葵是个智障,“我把全息投影关了,你是来买东西的吗?” 呃,搞了半天这堵墙是投影啊!钟葵汗颜,不好意思的笑笑,“嗯嗯,我听说这里有电视卖,所以来看看。” “电视?”圆墨镜摇摇头,“我这里不卖电视,你到别处吧!” 不卖电视?搞了半天卤蛋还是给了自己虚假消息?可是钟葵既然来了,断然没有不看看这里的名堂就打道回府的道理。 “那你这里卖什么?我想看看。” “嘿嘿,我这里卖的东西,要能识货的人来买,才当做宝贝,在你手里,不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圆墨镜故弄玄虚,钟葵倒不相信了,打开门做生意,还有驱客的道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识货?你不带我看看,未免太武断了!”钟葵走近圆墨镜,一副大爷我就要在你这看看的脸。 圆墨镜也是没想到会碰到个这么厚脸皮的姑娘,也不计较,“罢了,你要看便看吧,弄坏了可要赔的!” 钟葵吐吐舌头,想起包里的黑卡就越发底气十足,赔钱咋了,小女子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圆墨镜摇头,大概是百八十年没遇见过这么横的小姑娘了,带着钟葵进了铺子。里面完全是现代商铺的样子,有好几层陈列架,最下面的用玻璃罩着,还有射灯打光,里面的东西稀奇古怪,但无一不散发着古铜色的绿光。 “这些东西看起来年份很久了。”钟葵不懂古董,但是看着青铜,就知道一定很贵重。 圆墨镜十分自豪,“那可不,这些东西都是我拼了一条命换来的,小姑娘没见过吧,今个就让你看看眼!” 钟葵看着圆墨镜从玻璃罩下面拿出一只罗盘,上面附满了绿色的光,圆墨镜轻轻的转动表面的指针,一道光就从里面射了出来,打在天花板上。 “这东西还会发光呢?”钟葵看那光束,在可见的灰尘颗粒中,仿佛看见了一个家族蓬勃的景象。 圆墨镜摸摸自己的小胡子,好像在回忆什么,“这射光是罗盘内部宝石反射出来的光,而你看见的这个景象是来自东瀛的一位能工巧匠为一个大家族制作的全家福。” “哇,真是巧夺天工啊,这么小的罗盘,竟然能显示虚无缥缈的影像!”钟葵默默点头,这大概就是运用了折射原理,原来以前的人就这么有智慧啊。 见钟葵是真心称赞,圆墨镜顿时开心了,放下罗盘就要给钟葵展示别的物件,拿起它临近的一条怀表,“你看,这怀表也是这个大家族的物件。” “怀表?这玩意那么早就有了?”钟葵质疑道,谁知圆墨镜更加有兴趣的娓娓道来,“这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怀表,你看这表一圈,刻的不是时间,而是天干地支,还有五行八卦。” “八卦?这是算命用的?” “对对对!就是算命用的!”圆墨镜眼睛一亮,好像找到了知己,钟葵却背一凉,脸色尴尬起来,这玩意能算命?自己本来对八卦易经什么的就不太了解,这人不会是个神棍吧? 圆墨镜继续说道,“我研究了这么些年,终于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了。你想不想试一试?” “试?你是说算命?”钟葵瞪大了眼睛,这自己在地府算命,这不是白搭吗?还是说算的是下辈子的凶吉?那自己也看不到了,说好说坏都无从考证啊。 圆墨镜看出钟葵的迟疑,拉着钟葵索性坐下来游说道,“难得碰到个知趣的小姑娘,你若是不介意,就让我算算吧!嗯?” 嗯……其实算一算也不会少块肉哦?钟葵只好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圆墨镜先是对着钟葵的五官看了半晌,又是要求钟葵报出生辰八字,可惜钟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只好随口说了个数字。 可叹的是圆墨镜居然算出来了。 “有结果了?”钟葵脸色郁结,难以置信。 圆墨镜点点头,神秘的对钟葵说道,“在你身上即将有天大的好事发生。” “天大的好事?你觉得在地府还能有多好的事?好上天了也只是借尸还魂啊。”钟葵都被逗笑了,人都死了,再好的事也没意义啊。 “不。”圆墨镜摇摇头,“我说的好事指的是小事,你这借尸还魂什么的,我可算不到。” “那你说说看,这好事到底是什么?”钟葵挑眉,已经准备好了在圆墨镜说完了之后有力反驳。 圆墨镜摸摸下巴,像极了神棍,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说道,“你要火了!” “啥?”钟葵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要失火了?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年纪不大,耳朵这么差!”圆墨镜重复了一句,声音提高了八个分贝,“我说!你要火了!” 这个火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吗?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会火的?你凭什么说我要火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啊。”钟葵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很可笑。 圆墨镜也有点疑惑了,但还是决定相信自己,侧面开始推理,“你的卦象是大吉,又主外,你最近是不是参加了或者是做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别人看到你的?” “怎么可能呢……”钟葵笑了,突然这笑停住了,自己好像是在楚江和酸李子的电视剧里跑了龙套,但是就这么露个几乎看不出是自己的脸的c角,也会火么? “我说的吧!你要火了!”圆墨镜看出钟葵神色有异,越发肯定自己算对了。 104、戒指和美人 “什么火不火的!”钟葵打断圆墨镜,“你这半个神棍,我连自己的出生时日都不清楚,刚才也是瞎报的,你能算准就怪了!” 圆墨镜顿时尴尬了,起身就要驱赶钟葵,“你这个小姑娘,成心看我笑话是吧!这里不欢迎你,走走走!” “你这个戴墨镜的,你还恼羞成怒了是吧!我是来买东西的,你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有赶客人的道理!”钟葵头一次被赶,自然不能这么灰溜溜的走。 圆墨镜喘了一大口气,笑的很是轻蔑,“你来了这半天,也没见要买什么,你莫不是糊弄我!” “你把你们店里最贵的东西拿出来!”钟葵一屁股坐定,手一拍桌子口气大的很。 圆墨镜不买账,狐疑的看着钟葵,“小姑娘,你可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这里开了将近一百年的店了,轮得到你来耀武扬威么!” 钟葵看着圆墨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于是激将道,“我看你这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你就靠这些盘啊碗啊的骗人!” 圆墨镜愣住了,墨镜都掉下来半拉,“你、你这个小姑娘哪里来的,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奇了怪了,五十多年了,还没人和我这么横过。” 钟葵以为圆墨镜软下来了,便安慰道,“你这里要是真的没别的东西了,我就走了,不打扰了啊。” 圆墨镜郑重的把墨镜拿下来,露出无神的眼睛和暗紫色的黑眼圈,“你跟我来。” 钟葵挑眉,还真有好东西?圆墨镜一步三回头的叫钟葵,挑了事也不好直接跑啊,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往里走,一道木质的长廊,四面都是雕花,钟葵越往里走越觉得阴森森的。 “唉!前面到底有什么啊!”钟葵停下半道,说什么都不敢往前走了,圆墨镜回头,冷笑着丢下一句话,“这下怕了?放心,我不吃人。” 钟葵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也考虑到自己也实在没啥好图的,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圆墨镜站在一间木屋的正中间,里面竟然是一副棺材! “你的宝贝就是这个?!”这里是地府,要棺材有什么用呢!钟葵摇着头不愿靠近。 “谁让你看棺材了,我是要你看棺材里的东西!”圆墨镜指着棺材,钟葵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声音轻飘飘的,“你要是骗我看什么恶心的东西,我就拆你铺子!” “你这小姑娘真是……”圆墨镜摇摇头,钟葵凑上前,发现棺材里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美艳的女人。 钟葵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这个女人……好美。” 圆墨镜勾起嘴角,笑的阴暗,“这棺材里的东西,可是整个地府最值钱的东西。” “值钱?”圆墨镜竟然用钱来衡量一个人?钟葵本能的觉得不舒服,“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躺在棺材里?” 圆墨镜神秘的说,“因为她死了。” “嗯?”钟葵挑眉,这还用说,只要在地府的,不都是死人,“我知道啊,我是说,她怎么躺在这里。” 圆墨镜得意起来,“不,你看错了,她是真实的,是一个人。” “人?唔,你是说,这是一具……尸体?”钟葵觉得难以置信,棺材里躺着的是人?这怎么可能呢! 圆墨镜既没否定也没确认,“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的镇店之宝。” “这算什么,我问的是你最值钱的宝物。”钟葵皱眉,抗拒把这棺材里的人当做一个人的所有物。 圆墨镜啧啧摇头,“小姑娘不识货,罢了罢了,终归是我自己视若珍宝的,看你也看过了,该离开了。” 钟葵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回头往长廊走,可是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她往棺材那边瞄了一眼,竟然觉得这女子长得很是眼熟,话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她是不是很喜欢唱歌?” “唱歌?”圆墨镜疑惑的重复道,随即更加奇怪的说道,“不错,她死前是一位很有名的歌女,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歌女?”怎么会唱歌的女人都这么美?为什么要用都? 钟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人难道是梦里的那个? 因为是梦,钟葵已经回忆不起来那天出现在梦中的女人长相如何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女人长得也很美艳。 圆墨镜把门关上,一阵风又吹来,钟葵突然觉得脊背凉凉的,下意识拔腿就往外面走,好像有人赶着她似的。 走到铺子里面,钟葵失了神。圆墨镜唤道,“喂!小姑娘,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钟葵舔舔唇,告诉自己要淡定下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是自己想多了,想多了。 圆墨镜这时候背挺直了,毫不客气的说道,“看你也看了,你还想干什么?还不走吗!” “我说了,你这里最贵的宝物,拿出来,我买!”钟葵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硬着头皮也要坚持下去。 圆墨镜笑了,“我这里最贵重的东西,你给天价我都不卖,你在这铺子里找,有中意的,我愿意卖,其他都不在选择范围内!” 钟葵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己真的买回去了,范老师不得削了自己。 “那我要那枚戒指。”钟葵随便一指,就指了角落的那枚翠绿色的宝石戒指,圆墨镜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这小姑娘眼光还挺好,这戒指在我铺子里虽然不算贵重,但也算很厉害了。” “厉害?这戒指还有来历?”钟葵生怕这圆墨镜说出什么大道道来,要是坐地起价可不好。 圆墨镜从玻璃罩下面拿出这枚宝石戒指,上面的翠绿色带着黑还有点血红,他指着这中间的一点红,“你看到这红点没?这是一个得道大家族历代传承者的精血凝聚而成。” “精血?”钟葵心里打了鼓,这精血凝聚起来的,难道很厉害?这玩意说大可大,说小就小,要是漫天要价可承受不了啊。 “是的,精血。”圆墨镜拿起戒指放在钟葵手中,“你要是要,三千块钱拿走。” 呃?才三千块钱?自己没听错吧?这一个戒指还抵不上高定的一条袖子呢? 这么便宜不会有问题吧?钟葵狐疑的看着圆墨镜,“你这戒指卖的这么便宜,不会有猫腻吧?” 圆墨镜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倒是直接,我也不瞒你,这戒指贵重倒是贵重,可是有价无市,无法脱手,今天你是挑到了,否则我也不会拿出来的。” “有价无市?这戒指怎么回事?”钟葵捏起戒指,放在眼前看了半晌,除了光晕和花纹,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圆墨镜探究的看了看钟葵,语气竟然很释然,“这个戒指不是一般家族传下来的,他们的精气一直凝聚其中,一般灵体是碰触不了的。” 啥?钟葵一把扔了戒指,戒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你这家伙什么居心!” 圆墨镜神秘的把戒指捡起来,“小姑娘有所不知,这戒指是认人的,刚才我拿起来就感觉到了,它认定你是它的主人了。” 任你说了,这戒指也没长嘴,我也问不着啊,你说有缘就有缘啊。 钟葵有些不高兴,可是也懒得和这个人拖了,自己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好好,我要了,你给我包起来。” 圆墨镜殷勤的把戒指放进一个古朴的戒指盒里,递到钟葵手上,钟葵拿出黑卡的瞬间,圆墨镜还是惊了一下,“这卡、请稍等。” 出了铺子,钟葵把戒指盒扔进包里,跑着去车站赶上了车,坐在车上,钟葵一直在想着那个棺材里的女人,真的是梦中的她吗? 到了大学门口,钟葵第一时间给范老师发了短信,大概报告了一下自己没有选到喜欢的电视的事情,忽略了古董店的部分,走着上楼,到了实验室门口,钟葵竟然看见小包同学抱着手机一脸羞涩的在看什么! “好啊!被我抓到了!”钟葵一下子出现,猛地叫了一声,小包同学果然被吓了一跳,脸色都苍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小包同学悄悄的把手机背到身后,却被钟葵抓着了,“你手里是什么?拿出来!” “没什么。”小包顾左右而言他,甚至眼神都很躲闪,“你怎么才来啊,吴教授这几天都不在,布置的任务都做完了。” “小包师弟,你忘了自己赌输了吗?”钟葵想要知道小包在隐瞒什么,只好用这个痛点来刺激他,果然小包顿时颓了下来。 “小、师姐,你要的设计稿,我还没想好……”小包一副卖国求荣的脸,钟葵耸肩,拍拍小包师弟的肩膀,“不急不急,你先把手机拿出来我看看。” 小包同学认命的把手机奉上,小声的解释道,“我只是听别的师姐妹们介绍了一部很好看的电视剧,好奇看看而已。” “一部电视剧?”钟葵点亮屏幕,正好看见的就是楚江的那张天上地下舍我其谁的大脸。 小包的头低到了尘埃里。 “你喜欢楚江?”钟葵憋着笑,看到电视剧的名字——《林少再爱我一次》。 怎么这么熟悉?好像自己跑龙套的电视剧里,楚江演的角色就叫林少哦? 钟葵颤抖的指着屏幕,“这部剧很火吗?” 105、我要火了?! “很火啊,现在最火的就是这部了,一边拍一边播的。”小包默默的回答,眼神飘忽,钟葵咬唇,小包喜欢楚江倒不至于,“你喜欢的是李子吧?” “……嗯。”小包的脸腾就红了。 钟葵摇头,故意失望的叹息道,“你们这些男人啊,真是太肤浅了,虽然她演的是女主角,但是真人可能并不是那样呢。” “她是女主角吗?”小包疑惑的抬头,“她演的不是女配角吗?” 女配? “你和我说的是同一个人吗?我说的是李子啊,那个很红的李子!” 小包夺过手机,调到了一个画面,“是啊,不信你看。” 钟葵看过去,只见画面停留在一张纸上,好像是楚江书写的视角,只有几个字,“为什么你突然来到我的世界,却不声不响的消失了?我很想见你一面。” “他说的是谁啊?”钟葵一脸黑人问号脸,剧本里貌似没有这号人物啊。 小包回忆了一会,“应该是救吴小姐,也就是李子的那个女生吧,脸上有胎记的,后来就没出现了,但是林少一直在回忆她来找他的那一幕。” 呃,钟葵晃了晃脑袋,再三确认,“你说的是那个丑丑的的女生?” “嗯,大概是吧。反正它人间蒸发了,这两集都没看到她。”小包抢回手机继续躲到角落看剧,钟葵愣了一会,拿出手机,发现是酸李子打来的电话。 钟葵咽了咽口水,接通了,“喂?” “小葵葵,你摊上大事了!” “你别和我说跑龙套的事!我!不!干!”钟葵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这跑龙套突然变女主角了,怎么可能呢! 酸李子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但听上去并未生气,“你都知道了,人家几十年求不到的一个角色,这么突然砸你脑袋上了,你还这副德行,真是让人怪嫉妒的。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了,这谁是主角不是你一句话吗?”钟葵觉得此事酸李子一定是参与了的,不然也不会就这么纵容楚江换主角的。 酸李子在电话那头笑了,“这还真不是,楚江说一句话,抵得上我说一万句话,我也没办法啊,你明天上午来一趟,导演要见你。” 钟葵下意识就拒绝了,“不拒绝,我不准备演那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这可由不得你,钟葵,你可要有良心,为了你,我想尽办法给你制造机会见楚江,现在你抢了我的女主角,又要把烂摊子丢给我,你什么意思?” 酸李子故意说这样的话抢白钟葵,钟葵一时语噎,“我真是不会啊,你这是强人所难。” “你不来就是陷我于不义,以后有什么事都别找我了!”酸李子话刚说完就挂了电话,那速度快到钟葵出神。 “喂?喂?”钟葵无力的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自己没想往圈里发展的啊。 钟葵一度以为酸李子不会搭理自己了,正在天人交战,听到一阵铃声,酸李子竟然发了一个短信来,“我有办法让楚江见阎罗,你明天带着阎罗来,他们能不能和好就看你的了。” 这不是打自己的七寸吗!这个酸李子还真是城府深,整个心机婊! 钟葵整个人都颓了,小包疑惑的望着她,“小、师姐,你怎么了?” “要是别扭就别叫了,真是难听死了。”钟葵苦着脸笑,比哭还难看,小包赶忙皱眉,“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嘛?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这么老的梗就不要说了好么。”钟葵挑眉,想起下午圆墨镜给自己算的卦,说自己要火了,到底是真的还是瞎掰的啊? “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吧,吴教授不在,什么事都做不了。”小包同学躲在角落看剧,说完这句话就把钟葵当成了透明人。 钟葵看看时间,决定坐在一边等着范老师结束手头的工作,一起回家,就在这个时候,钟葵闲着无事把买的戒指拿了出来,放在手中摆弄着。 戒指盒很小巧的,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摸起来像是木质的,但是这黑色黑的又很纯粹。 钟葵还是头一次买戒指,摸够了盒子,钟葵打开戒指盒,看见躺在里面的宝石戒指,那中间的血红越看越诡异。 听说这是一个大家族的传承物,怎么会流落到地府阴间来呢?难道这大家族已经消失啦?传承人已经死了? 钟葵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个理由了,把玩了一会,钟葵顺手把戒指戴到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上,戒指接触自己的瞬间,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小包看钟葵手里戴着一只戒指,也好奇的跑过来,“你在玩什么呢?” “戒指啊,你看,我下午刚买的,好看吗?”钟葵把手指竖起来展示给小包,小包看了眼宝石戒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这戒指随便哪个地摊都有的卖,你买多少钱?不是被骗了吧?” “怎么可能!你看这中间,这红色,这戒指可是大有来头呢!” 小包凑近看看,“哪有什么红色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啊,分明就是普通的宝石戒指,你肯定是被老板骗了!” “没有红色?”钟葵愣住了,又眨眨眼睛仔细看戒指,这红色这么显眼,怎么可能看不到? “是啊,我没看到红色。”小包摊手,一脸肯定钟葵买错了的表情。 钟葵又仔细看了看,分明有红色啊,她质疑的看小包,“你不是色盲吧?” 小包的脸顿时黑了,“你才是色盲呢!你全家都是色盲!”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嘛,发这么大火干嘛。”钟葵吐吐舌头,不再说话了,这红色和绿色混在一起,色盲分辨不清楚也是很正常的嘛,这么生气做什么。 钟葵见小包脸拉的好长,也不再说话了,就坐在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手,没过多久,范老师就来电话了,“下楼吧。” “嗯!”钟葵屁颠屁颠的抱着书包下楼,想起自己没和范老师说戒指的事,赶紧把戒指摘下来扔进戒指盒里,又放进书包。 范老师照常等在门口,钟葵坐进去之后,发现范老师嘴角含笑,居然很开心。 “范老师,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这么开心。”钟葵一边问一边在包里翻来翻去找到了一盒铁皮糖,她倒在手里几颗,晶莹剔透圆圆的很可爱,钟葵选了几颗扔进嘴里,满意的发出啧啧的声音。 想想自己也不能吃独食,便把手伸到范老师面前,“这是卤蛋给我的,糖婆婆做的手工糖,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糖?”范老师似乎对这一类东西并不感冒,钟葵点点头,“试试看?” 正好红灯,范老师看了眼躺在钟葵手里可爱的几颗糖,选了一颗晶蓝色的,犹疑的丢进嘴里,一阵甜味弥漫开来,范老师皱眉,“好多年没吃这么甜的东西了。” “好多年是多少年?”钟葵随口问了一句,范老师再次发动车子,“少说也有五十年了。” 五十年?钟葵背着范老师做了个鬼脸,没有说话。 范老师的心情似乎真的挺好的,居然回答了钟葵的问题,“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所以心情很好。” “嗯?哦,是什么朋友啊。”钟葵也惊讶了一下,十分配合的继续深挖,范老师这次就没有回答了,钟葵自觉地闭上了嘴。 到了阴间公寓停车场,钟葵正好看到阎罗等在电梯门口,明天的事! 车还没停稳,钟葵飞快的解下安全带下车,范老师皱眉,“急什么!” 钟葵顿了一下,还是飞奔到了阎罗的身边,阎罗感觉憔悴了许多,但眼睛还是有神的,钟葵打量了它半天,放了心。 “小葵,你怎么在这?”阎罗也很惊讶,自己在这是等范教授的,没想到钟葵和范教授在一起。 “原来你不是来找我的啊。”钟葵佯装生气,拉着阎罗的袖子威逼道,“完蛋了,我生气了,你要补偿我。” 阎罗宠溺的看着钟葵,爽朗的笑笑,“好,我本来打算等会上去找你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我已经搬好家了,想请你和范教授去小聚一下!” 找范老师小聚?钟葵吐吐舌头,脚步声走近,范老师走过来,眉眼冷漠,“阎罗?你怎么在这?” 阎罗尴尬的笑,“我虽然搬走了,但是来看朋友还是可以的吧?” “可以。”范老师冷着脸擦肩走过阎罗,进了电梯,对着钟葵来了一句,“还不上来?想走楼梯?” “来了来了!”钟葵莫名的觉得范老师的心情变差了,这是吃了枪药了么? 阎罗也上了电梯,三人没有说话,在电梯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为了缓和气氛,钟葵对阎罗说道,“对了阎阎,你明天上午有空吗?我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 “你要上课!”范老师冷不丁来了一句。 气氛更冷了。 阎罗愣了一会问道,“你要我陪你去哪里啊?” “就是、就是那个片场。”钟葵本意不想这样让范老师知道这件事,可是这个时候要是不说实话,钟葵预感到事后会死的更惨。 “片场?”阎罗敏感的皱眉,“你去片场干什么?” 钟葵鼓足勇气,一股脑说道,“就是前段时间我在一个电视剧里客串了一个角色,那个导演想见见我。”她选择性的略去了重要的部分,可是这剩下的部分也很容易会错意。 “那个导演对你动手动脚?”阎罗挑眉,有些薄怒。 106、东窗事发 “没有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钟葵着急着解释,“我这不是好奇嘛,你有经验,又是大经纪人,帮我参谋参谋呗?” 阎罗听了钟葵这话表情稍微缓和了点,但一时也没有做出回答。 可是钟葵却把范老师忘了,范老师皱眉,语气极不友好,“你什么时候去演戏了?你没和我说过。” “呃,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吗?”钟葵尴尬的夹在两人中间,觉得自己挑的这个时机真是最差的了。 十八层到了,范老师率先走出去,一张脸拉得老长,钟葵看着那背影都能想象到范老师冷如冰霜的表情。 钟葵深呼吸,也走出去,范老师开了门,钟葵刚要跨进去,却发现大门砰的被关上了,那速度和力道,差点削了钟葵的鼻尖。 好在阎罗伸手拉了钟葵一把,她一个踉跄才逃过了这一劫。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钟葵拍着小胸脯,下一秒就在包里找门卡,阎罗把钟葵拉到一边,查看钟葵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撞到哪里?” “我没事啊,你别拽着我,我找一下门卡。”钟葵急着向范老师解释,阎罗却看不下去了,拉着钟葵强迫她停下来,“小葵!你差点受伤!你知道不知道?” 哪有这么严重啊。钟葵眨眨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有阎罗说的这么严重。 “你和范教授住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他一直这么对你?”阎罗语气生硬,好像家长发现自家孩子被别家孩子欺负了的既视感。 钟葵摇摇头,“阎阎,你不要担心我,我们之间相处的挺好的,今天是例外,他可能有点生气,我向他解释一下就好了。” 阎罗发现钟葵话语中竟然是向着范教授的,有些吃惊,“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钟葵后知后觉没反应过来,听见身后门开了,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钟葵掩嘴窃笑,指着门缝小声说道,“你看到了吧,范老师就这个脾气,像个孩子似的,幼稚死了。” 阎罗顿时呆住了,钟葵居然说范教授像个孩子?有那样的孩子么?说话冷冰冰的,毫无人性和感情,实力强大到毁天灭地,这特么还是个孩子?! 钟葵拉着阎罗进了屋,换了客人的拖鞋。钟葵跑去准备点心和茶水,把阎罗安排在长条沙发的左边,而范老师旁若无人的坐在右边看书喝茶,面无表情,周身像是笼罩在一层生人勿进的结界里。 “昨天买的蛋糕,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看。”钟葵端着两块蛋糕出来,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钟葵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对着他们中间的空,抱着肩膀说道,“我要求两分钟无干扰自由陈述时间。” 范老师瞥了钟葵一眼,那眼神意思就是:说! 阎罗也看过来,钟葵舔了舔唇,尽全力的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虽然略去了自己在酸李子保姆车上遇到一剪美那段,但还是保证80%以上的真实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现在已经是进退两难了,你们理解我了吧?”钟葵可怜兮兮的看着两人,范老师冷漠的继续做手上的事情,但是明显感觉怒气消了一些,而阎罗满脸的心疼和愧疚,看的钟葵都不好意思了。 “小葵,我这个做哥哥的,非但没有帮到你,还让你为我这点事情担心,你的心意我领了,你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钟葵说了这话心里暖暖的,可是这烂摊子自己也不能丢下不管,酸李子那边虽然也不至于怎样,但是自己跑了总归是不负责任的。 “不,是我自作主张,这个后果也应该由我承担,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明天就陪我去片场壮壮胆子!”钟葵嘻嘻哈哈的半开玩笑的说,但是却有一种决定了不会更改的决心。 阎罗无奈的笑笑,“先是楚江,后又是你,我还真是被你们吃的死死的,我要是不陪你去还真不放心,明天什么时间?我来接你。” 钟葵这下吃了定心丸,“时间是下午一点,但是我先要去找酸李子,所以明天中午的时候就要走,你就在楼下等我,预科班那边我是没办法去了,请个假就行。” 钟葵在这自顾自的定下时间,却没想到预科班的大boss就在一边默默的气压低了。 “你要请假?”范老师冷冷的问,眼神很不耐烦。 钟葵倒吸了一口凉气,弱弱的点头,“不、不可以吗?” “钟葵,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事都不和我报备,现在马上要月考了,想请假就请假,你是翅膀硬了还是不想好了?!”范老师竟然说了一长串,钟葵很是讶异,习惯性的点头虚心受教。 但是阎罗却看不下去了,钟葵帮自己还被范教授数落,要是自己袖手旁观,那不是太没义气了! “范教授,这件事是我引起的,小葵是为了帮我,你这一竿子打死的教导方式,我觉得很不合适。小葵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虽然在你预科班,但是你没有支配她的权利。” “权利?”范老师挑眉,看着阎罗的眼神阴冷,“既然说到权利,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番话?” 阎罗的脸瞬间黑了,“就算我没有资格,我也要说,范教授,也许你是第一次做监护人,可是就算如此,你做了应该做的事了吗,小葵现在忙成什么样了,一边要上学,准备你那所谓的月考,还要达到你的要求,如今又被你发配到大学实验室去了,你这就是变相的奴役她!” 范老师冷笑,揉了揉太阳穴,钟葵目瞪口呆的发现两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了,当范老师开始揉太阳穴的时候就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呃,你们别吵架啊。” “小葵,这件事你不要管。”阎罗也正经起来了,钟葵只好另辟蹊径,转脸对范老师挤眉弄眼,“范老师,阎罗是客人,尺寸尺寸。” 谁知范老师根本不鸟钟葵,冷笑一声把书合上,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整个人的气场全部释放出来,那细微的表情变换,钟葵最熟悉不过了。 这是要放大招啊! 想起上次这个时候,楚江被胖揍了一顿,要是阎罗也被揍了,虽然也不至于伤重,但是明天还怎么出现在楚江面前啊! “等一下!”钟葵冲到两人中间,两只手做暂停状,“中场休息,你们可以喝点茶吃点蛋糕啊。” “你是白痴吗?”范老师冷冷的对着钟葵说道,语气很生硬,阎罗更加生气了,范教授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骂钟葵,这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么! “你骂谁白痴呢!” “这里是我家,你质问我?!”范老师也急了,居然还了嘴。 阎罗一拍茶几,震得钟葵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范教授,我一直对你很敬重,要是你没办法照顾好小葵,我就把她带走!” 带走?这事先没说好啊!谁说要走了!钟葵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了。 范老师也不甘示弱,唰的起身,“阎罗,你休想!” 阎罗勾勾嘴角,“我倒是想看看,我身为十殿阎王,想带走一个人,你能对我如何!” “阎罗,十殿阎王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群废物,我一直容忍你们,现在看来你是活腻了。”范老师一个字一字的吐出来,顿时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钟葵牙齿都开始打颤了,但还是强行打哈哈,“生活如此美好,你们却如此聒噪,这样不好,不好!还是握手言和吧?” 两人没反应,钟葵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干干的,索性拼了命右手牵起范老师的手,左手牵起阎罗的,强行让两人的手指碰触了。 “我数一二三,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范老师皱眉甩开钟葵的手,转身进屋丢下一句话,“都给我滚!” “范老师!”钟葵的右手垂了下来,表情也有点难看。 阎罗握了握钟葵的手指,“小葵,你还好吗?” 钟葵也不是头一次被甩脸了,恢复能力也一次比一次强,她笑着摇头,“没事,你要吃蛋糕吗?不吃浪费了。”阎罗担心的看着钟葵,她把茶几上的蛋糕端起来,递给阎罗,“真的挺好吃的,反正范老师也不喜欢吃甜食,我们吃了吧!” “嗯。”阎罗默默的坐下来,捧着蛋糕用叉子一直戳戳戳,钟葵大口大口的吃下去,心情好多了。 “阎阎,谢谢你为我着想,我住在这里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钟葵喝了口茶,觉得口腔的甜腻消了很多。 阎罗放下蛋糕,“小葵,你和我一起住吧?我可以照顾你,每天送你上学,不会强迫你打工,也不会要你还钱,好不好?” 钟葵淡笑着摇头,“阎阎,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是真的,我没有觉得委屈,也没有觉得不公平。” “怎么会呢?你这是被欺负惯了,所以脑子迷糊了!”阎罗几乎以为钟葵这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了。 钟葵笑着撒娇,对阎罗真诚的说道,“没有,真的没有。” “小葵!” 钟葵眨了眨眼睛,坐的离阎罗近了点,小声说道,“阎阎,我和范老师就像你和楚江,我是自愿的,你会理解我的,是不是?” 107、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阎罗惊讶的看着钟葵,万万没有想到钟葵居然喜欢上范教授了! “小葵,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这么傻傻的被欺负啊。”阎罗揉揉钟葵的头发,很是心疼。 钟葵轻笑,“阎阎!我又不是傻子,你还真当我是受虐狂啊,范老师有把柄在我手里,我自有我的办法,你放心!” “真的?”阎罗半信半疑的看着钟葵,范教授有把柄在钟葵手里?这可能么? “是啊,相信我吧,我能处理好的。”钟葵眨眨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阎罗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那我就不管你的事情了,但是答应我,要是觉得受气了就找我,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嗯!”钟葵觉得心里暖暖的,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等到阎罗走了,钟葵走到范老师门前,敲门,“范老师,阎罗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吧?” 没动静。 “范老师,你不会那么小心眼吧?阎罗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想为了出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还是没动静。 钟葵耸肩,已经想到了办法,她吐吐舌头,小声的呢喃,“有本事你就待在里面别出来。” 范老师在卧室里静坐,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响声不断,甚至闻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香味,范老师皱眉起身,打开卧室门。 钟葵大喇喇的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放着一大锅白米饭。 “终于出来……了吧。”钟葵话还没说完,范老师的就冲了过来,化成了血盆大口吃起米饭来,“呃,心也太急了吧?” 范老师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冷冷的坐在钟葵对面,同样是坐在地摊上,为啥钟葵就坐的很丐帮,范老师就很优雅?钟葵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是要和那家伙走吗?”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钟葵憋着笑无辜的说道,原来范老师生气就因为阎罗要自己跟着他走啊。 范老师表情稍有和缓,“那你明天还要去片场吗?” 钟葵嘟起嘴,沉重的点点头,“对,这个是我答应好的,我不能推脱。” “那你上课怎么办?”范老师有些不同意,但已经比之前的态度要好很多了。钟葵窃喜,觉得自己果然是掌握了一个绝好的把柄啊。 “反正是最后一个星期了,大多都是自习课,可以用课余时间弥补。” 范老师还是皱眉,“你知道我要给你们代花木兰老师的最后几节课吗?” “呃,听说了一点,难道是明天?”钟葵可不想错过范老师的教学课啊! “不是。”范老师摇头,“不过若是让我知道我代课的那几天你不在,后果是什么,你想知道吗?” 钟葵明显感觉到了范老师的威胁语气,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会不会,我死都不会错过范老师的课的!” 范老师满意的淡笑,起身走向餐厅,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 钟葵看着茶几上空空的电饭煲,顿时感慨良多,“原来那句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果然是真理啊!” 范老师端着茶杯出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电饭煲,给了钟葵一个眼神,钟葵马上就弹跳起来抱着电饭煲去厨房洗洗涮涮了。 钟葵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茶几上倒了一杯牛奶,下面还垫了一张便签纸,“米饭太硬。” “米饭硬还全吃完了,真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啊。”钟葵满意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唇上沾满了白色。 “你在嘀咕什么?”范老师突然从身后出现,看着钟葵嘴唇上的白色液体竟然眼神有些不自然。最新最快更新 钟葵手里拿着那张便签,还没来得及销毁,这时候却感觉超级尴尬,范老师也看到了那张便签,酷酷的走过来,抽走了那张便签,别扭的说了一句,“不是给你的,睡吧,晚安。” “哦,晚安哦。”钟葵无声的笑,差点把牛奶泼了,这纸条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自己写的?分明是写了之后又后悔觉得矫情了,没想到范老师害羞起来真是别扭的可爱啊! 钟葵一口气喝完了牛奶,洗漱完进了屋,觉得一件心头大事终于有了着落,这一觉睡的也格外安稳。 一大早起来,钟葵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假,当班主任趾高气扬的问道,“钟葵,预科班请假有请假的周期,你临时请假,我更不能同意了!” 不会吧,没想到这第一步就被班主任拦下了,钟葵眼珠转了转,故作无辜的说道,“是这样啊,可是范老师都同意了,原来预科班还有这样的规定啊?范老师都没说呢。” “呃……是范教授同意你请假的?” “是啊。”钟葵轻松的补充道,“老师你也知道,范老师是我的监护人嘛,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都必须向老师报备的嘛,所以请假这件事,我自然第一时间和他说了。” 钟葵把范老师拿出来当挡箭牌,觉得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背靠大树好乘凉是这么个爽快的感觉! 不过这边钟葵矫揉造作的假装无辜,范老师正坐在沙发上看钟葵对着手机那头的班主任做着各种乐开花的表情,眼皮一直跳啊跳的。 班主任果然很快就决定为钟葵开放绿色通道,甚至和颜悦色的说道,“下次要是有这种事情,你也要第一时间和我说啊,学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嗯嗯,谢谢老师!范老师知道了也会很欣慰的,老师再见!” “嗯,再见……”班主任挂断电话冷汗直流,而钟葵兴奋的大跳起来,还夸张的扭起了秧歌。 “你现在说谎是越来越不打草稿了,嗯?”范老师看着钟葵那嘚瑟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 钟葵知道请假成功全靠范老师,所以殷勤的坐在他身边,低着脑袋衷心的感谢道,“范老师,你的大恩大德钟葵没齿难忘,只求来生当牛做马报答您!” “那你得先投胎了再说。”范老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钟葵放弃抵抗,笑的露出整个牙床,“投胎太遥远了,您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就报答您!要是您不缺牛马,我不介意以身相许!” 本来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却没料到这句话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钟葵尴尬的笑笑,“我是开玩笑的。” 范老师冷冷的说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好笑?哦,我也觉得不好笑,嘿嘿。”钟葵尴尬的脸都红了,但是心里却有一点失落,这算不算被间接拒绝了? 范老师起身,进了卧室拿了公文包,就准备出门了,走之前问钟葵,“你那个片场在哪里?安不安全?” “嗯,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给你发定位?至于安全嘛,有阎罗陪我,我不会有危险的!”钟葵心里还是有意思期待,这个演戏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之前跑龙套也没有用心,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好玩一点? 范老师听了钟葵这话,不以为然的说道,“就是和那家伙在一起我才不放心,到了给我发定位,不要忘了,听到了吗?” “嗯嗯,我知道啦!您快去大学吧,光辉的科学事业需要您抛头颅洒热血啊!”钟葵笑嘻嘻的撵范老师走。 范老师淡笑留下一句“傻瓜。”便出了门。 钟葵坐在沙发上半天,决定为了自己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试镜做一番准备。 上次范老师送给自己的套装里,还有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红的很张扬,带着点金色,腰间是蝴蝶结收紧,领口圆润,露出锁骨部分,看起来既青春又性感,钟葵对着穿衣镜看了半天,决定穿这一套去片场! 换上衣服,化了点淡妆,钟葵对着穿衣镜又忧伤了,这兄平平的,完全不像少女,就像个小女孩啊。 “对了,上次酸李子给了点东西,里面好像有乳垫!”钟葵跑进卧室找啊找的,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对像是果冻触感的乳垫。 看着这么一对仿真的乳垫,透明肤色的外形,很像隐形bra,摸上去还软软的,钟葵很不要脸的脸红了。 不过再看看自己的飞机场,钟葵还是麻利的脱下连衣裙,戴上了乳垫,然后又套上了连衣裙。 站在穿衣镜前,钟葵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握草!这太特么神奇了吧!” 有沟又有料,有胸和没胸真的不一样啊!钟葵泪流满面了,后悔没早点用这样的平胸神器。 站在穿衣镜前,钟葵欣赏着自己前凸后翘的身姿,深深的陶醉了。 到了和阎罗约定的地点,钟葵挎着自己的小包包,蹦蹦跳跳的进了电梯,阎罗跨坐在黑色的哈雷机车上,长腿紧身衣,带着反光墨镜,头发全部梳到了后面。 饶是看惯了范老师那样的禁欲系美男,看到阎罗这样的炫酷与爽朗并存的机车美男,钟葵还是羞耻的心跳加速了。 阎罗看到穿着红色连衣裙出现的钟葵,也觉得惊艳了,他摘下墨镜,表情说不出的搞笑,“我的天,你是钟葵小姐吗?你看起来美极了,我有这个荣幸可以载你一程吗?” 钟葵强忍着,最后还是没忍住,抱着肚子大笑起来,“第一次被这么夸奖,感觉好爽!再说几句给我听听!” “……”阎罗那含蓄的眼神看着钟葵,似乎在说:爽爽得了,要求别太高。 “好吧,我们走吧。”钟葵马上止住了笑,走下了台阶,这件事告诉我们,人有自知之明很重要。 108、换角风波 可是阎罗骑得机车太大了,对于钟葵的连衣裙来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钟葵面对高高宽宽的后座犯了难。 阎罗也意识到这一点,“是不是不太方便?” 钟葵看看自己的裙子,其实长度到膝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应该没关系。” 阎罗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夹克,递给钟葵,“等会骑起来风大,盖着吧!” 钟葵也没有客气,三下两下把夹克系在腰间,挡住了大腿和膝盖的位置,阎罗跨腿坐上机车,帅气的发动引擎,钟葵侧坐在机车上,微微拉着阎罗的衣角。 “等一下,是不是要戴头盔啊?” “哈哈,不戴也可以。”阎罗自信的笑起来,机车马达发生轰鸣声,瞬间飞了出去。 “哇!”钟葵惊呼一声,感觉身体好像悬空了,阎罗好像特意为了炫技似的,拐弯处两人几乎与地面平行了,钟葵屏住呼吸,差点要跌下去。 等到了片场,机车停下来了,钟葵整个人都呆了,坐在机车上半天晃不过神来,阎罗潇洒的下了车,看见钟葵这副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小葵,你还好么?哈哈!” “嗯?要吃饭了?”钟葵踉踉跄跄的从机车上下来,迷迷糊糊的来了这么一句。阎罗笑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要吃饭了?是是,要吃饭了,咱么去吃饭吧!哈哈!”阎罗扶着钟葵站了一会,钟葵才清醒过来,瞥了阎罗一眼,“还笑!再笑!信不信我掐死你!” “掐,掐,给你掐!哈哈。”阎罗好脾气的伸出手臂,一副小瞧钟葵的样子。 钟葵脸色一红就要上手。 “哟,这么打情骂俏的,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一道妖娆的女声传来,钟葵越过阎罗看过去,声音的主人正是酸李子。 “你怎么出来了?”钟葵不想搭酸李子的话,脸色也没刚才好了。 酸李子笑着走到他们面前,“我要是不出来,怎么看的到这么温馨的画面啊?是吧,阎大经纪人?” “李子小姐,你好。”阎罗礼貌的和她打招呼,但是连正眼都没瞧李子一眼,看来酸李子在圈里的人缘真的不咋地啊。 酸李子也不在意,笑的围着钟葵看了一圈,对着钟葵打量起来,“小葵葵,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看来是精心打扮过了?” 酸李子是最知道钟葵的原来样子的,听着她表面上恭维实则嘲讽的话,钟葵其实有些心虚,把腰上的夹克拿下来披了起来,正好挡住了胸前的大好春光。 “我原本是要带你去找一剪美老师的,既然你已经打扮好了,就不用多此一举了。导演已经等着了,我们这就去吧!”酸李子亲昵的拉着钟葵的手,叫外人看着,好像亲如姐妹似的。 阎罗拦住了酸李子,“李子小姐,我和小葵是一起的。” “哦,对了,我都忘了,那请阎大经纪人和我们一起来吧。”酸李子并未阻拦,三人便前后脚的进了一栋简易搭建的建筑,算是片场的临时休息室。 导演室的大门紧闭着,酸李子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酸李子直接就推开了门。一扇巨大的木质屏风挡在她们面前,酸李子率先往左走去。 钟葵此时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把夹克拢紧了一些。 “不要担心,有我在。”阎罗在钟葵的身后对钟葵小声说道,酸李子自然也听到了,回头笑着说道,“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说。” 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大的会客室里空无一人,钟葵随便坐在一张板凳上,阎罗陪着坐在他身边。 钟葵越发紧张的扣着裙边,阎罗安慰的朝她笑笑,“放轻松,不要紧张。” “嗯。”钟葵点点头,酸李子在一边轻笑,“小葵葵,你运气真好,别人几十年得不到的机会,你不过几天就得到了,我还真是羡慕你啊。” 这话里话外不乏挖苦,这本来只是酸李子为了帮钟葵见楚江的一个小插曲,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酸李子的女主角莫名的被降成了女二,在酸李子心里想来也不是滋味吧。 看着钟葵烦恼的脸,酸李子马上又释然的说道,“小葵葵,这是你的运气,我羡慕你,我也不会埋怨你,这件事我多少还是乐见其成的,所以你也不要多想。” 既然酸李子这么说了,就算不是真心话,钟葵也把它当做真心话听了。 阎罗不愧是在圈里混了多年的,听了酸李子这话多了一个心眼,“你的意思是,你需要小葵加入这部剧?你一开始让美其名帮助小葵,其实对自己也是有益的吧?” 酸李子意味深长的笑,“阎大经纪人这话说的太主观了,我只是一个演员,有什么权力呢,你说到需要,什么是需要呢,各取所需而已,小葵葵,你说是不是?”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还是道行太浅,“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酸李子,说到底我要是不愿意来,这出戏你也唱不下去,所以你还是诚实点,你我之间还有交情,要是你再算计我,我就真的对你无话可说了。” 酸李子摊手,倒显得很无辜似的,“小葵葵,我可一直把你当姐妹,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钟葵瞥了一眼酸李子,不再看她,酸李子招呼来一个工作人员,问完话笑着说道,“看来这次真是巧了,这部剧的投资人来了,等会一起见小葵葵。” “投资人?是谁?”阎罗敏感的问酸李子,她淡笑,“这部剧是地府商会投资的,投资人是谁,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钟葵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酸李子这是老早就知道了投资人是风霸天了,参演这部剧多少会引来非议,可是看在风霸天的面子上又不能婉拒,只好临时弄个换角来转移视线了,“好啊,你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酸李子,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可真是冤枉了,我默许这件事绝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你啊。小葵葵,你是懂我的,对吧?”酸李子淡笑,却让钟葵想气也气不到点上,只能怪自己求错了人。 “嗯,阎罗,这事不能全怪酸李子。”钟葵咬牙切齿的说道,酸李子看着阎罗得意的耸肩,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的阎罗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三人气氛正尴尬,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以风霸天为首的一群人走了过来,风霸天穿着西装披着呢子外套,头发梳的整齐油亮,气场像极了上海滩的许文强。 酸李子第一个站起来,自觉的站到了风霸天的身边,风霸天坐在了最中间的椅子上,然后导演和各路工作人员都围着风霸天站着。 钟葵和阎罗默默的起身站在角落,等着“许文强”的传唤。 这时候导演发声了,“李子小姐,你说的那位演员呢?我怎么没看到?” “在这呢,唉?怎么人不见了,小葵?小葵?”酸李子扒开人群,找到了躲在角落的钟葵,亲昵的揽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了包围圈内。 阎罗紧紧跟着她们,也进了包围圈。 风霸天抬眼看了钟葵一眼,露出了一种原来如此般的眼神,好像这一切尽在他掌握似的。 导演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钟葵,“叫什么名字?嗯……条件还可以,上次演的也不错,我没什么意见。” 这样一种待价而沽的感觉,钟葵有些不舒服,“导演你好,我叫钟葵。” “钟葵是吧,等会楚江就来了,你和他熟悉一下,看一下新改的剧本,下个星期进组。”导演麻利的说完就落了座,一脸媚笑的看着风霸天,“会长,您看这样可以吗?” “嗯,我是外行,你是导演,你说了算。”风霸天低音炮一开嗓,莫名的就吸引了大家的视线,钟葵听了这话越发感觉到换角这件事背后是商会在捣鬼。 “那我们先出去忙别的事情了?” “嗯。”风霸天点点头,酸李子等导演等工作人员走了之后,坐在了风霸天身边,耳语了一番。 钟葵和阎罗还站在原地,看着风霸天和酸李子这么旁若无人的讲悄悄话,钟葵觉得有丝尴尬。 酸李子说完悄悄话之后突然看向门口,“瞧,这是谁来了啊。” 钟葵和阎罗看向身后,后者顿时呆住了。 来人看见钟葵和阎罗也是一惊,继而当做没看到一般对风霸天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随便塞个人给我,以为我会同意?” 此人正是怒气横生的男主角楚江。 看起来楚江也是不知情的?不过什么叫随便塞个人?钟葵刚想反驳,酸李子就笑了,“反正你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目空一切的,和你对手的是谁你在乎过吗?再说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挂靠在商会,商会给你安排的工作,你不能拒绝。” “是啊,你们现在是拿着契约来绑架我,我是不能说不,可是我也有自己的办法,到时候你们就看着办吧!”楚江明显是不悦的,消极抵抗的意思很是明显,风霸天没说什么,而是对着钟葵问道,“钟小姐,好久不见,范教授还好吗?” “呃,还好吧。”为什么要问自己范老师的情况? 109、范老师的小动作 “看来范教授在钟小姐的照顾下过的还不错,身为老友,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说的也太有歧义了啊,钟葵马上解释道,“范老师是我的监护人,是他照顾我,我倒没做什么。” “哦,原来如此。”风霸天笑着,声音如春风般柔和,听得钟葵差点忘了他恐怖的身份。 阎罗在一边一直盯楚江,楚江皱眉,脸瞬间转过来,语气尖锐,“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大家都看向楚江,阎罗脸色很难看,“我是陪小葵来的。” “呵,现在你们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楚江勾着嘴角嘲讽,钟葵上前一步就打算开口,却被阎罗拦住了,他摇头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护的挺紧啊,你先是教唆她来片场跑龙套找我,现在又让她和我搭戏,你到底是什么居心?成心让我难堪吗?” 这楚江莫不是脑袋进水了?怎么乱发飙? 酸李子在旁边看好戏,还鼓起掌来了,“这倒是意料之外的,真是一出好戏啊,阎大经纪人,如今你是钟葵的经纪人了,前后任相见,恐怕很难过吧?” 钟葵瞪了瞪酸李子,这人就会添油加醋,哪里有炸弹就跑到哪里点火,“你就不会少说几句?” “我说小葵葵,这件事你该站在我这边啊,把难题交给他们男人,看看阎大经纪人怎么选择啊。” 钟葵翻了个大白眼,索性坐到一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江穿的花花绿绿的,头发全部梳到一边,化了一个烟熏妆,嘴唇颜色很深,整个人看上去很难搞,而阎罗画风爽朗,墨镜挂在军绿色背心上,黑色长裤勾勒出他修长的腿,就这样放在哪里都很出众的人,偏偏性格天差地别。 “楚江,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是那丫头骗我?”楚江瞥了钟葵一眼,钟葵顿时如坐针毡,呃,当时确实是走了啊。 阎罗叹气,有些无奈,“我确实搬走了,家里没了你,我还待在那里干嘛。” 哇,这话好深情啊,钟葵觉得自己要是楚江,心都化了。 可是楚江却完全不买账,“你走就走了,还出现在这里干嘛,我最近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我找了你那么多次,你一次都没见我,所以小葵才来找你,虽然我之前不知情,但是若是这样能见你一面,我愿意。”阎罗满眼的无力和深情,楚江看到了,别扭的转开脸去。 钟葵听了都想哭了,在这段感情里,阎罗卑微的付出着,就算是这样,楚江还是不知感恩,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楚江,你怎样才肯原谅我?我给你在新家里留了一个位置,你如果愿意来,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 “不可能了!”楚江突然发疯似的大喊,眼里尽是狠厉,“阎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一起,现在我离开你了,我觉得挺好的,我不需要你为我安排一切,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你听明白了吗?我不需要你!” 阎罗皱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钟葵忍不住出声,“楚江,你也太过分了!有什么问题你说啊,这么扭扭捏捏阴阳怪气的,算是什么男子汉!” “钟葵!你以为你摘得掉吗?”钟葵这一指责,楚江怒吼的炮火转向了钟葵,“要不是你,我们现在会变成这样吗?你想要我们和好?好啊,你消失,你马上消失!” “楚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阎罗挡在钟葵面前,脸色也因为生气变红了。 钟葵被楚江的一番话说的像是当头棒喝,一下子蒙圈了,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只听工作人员说了一句,“您请,钟小姐在里面。” “好,谢谢。”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大家都是一震,钟葵这才想起,忘记给范老师发定位了! 果然范老师冷漠的脸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范老师明显对于风霸天等人在场也感觉略有吃惊。 可是范老师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钟葵,“钟葵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呃……范老师,你怎么来了?”钟葵想岔开话题,范老师挑眉,“看来我的话在你眼里没什么分量,你总是忘。” “不是不是,误会了,误会了,这是一场误会!”钟葵小跑着来到范老师身边,“这不是时间紧任务重吗?我手机忘在家里了,忘记带了。” 酸李子却揭她老底,“小葵葵,刚才还看你看时间来着呢。” 气温瞬间下降,钟葵马上又笑道,“哎呀,看我的记性,真是的,哈哈哈哈。”钟葵干干的笑回荡在会客厅中,范老师眯着眼睛,“那是手机信号不好了?” “嗯嗯,对对!这里没信号!”钟葵灿笑着拽着范老师的袖口,晃来晃去上蹿下跳的,在钟葵眼里自己这是讨好巴结,但在同屋除了风霸天的眼里,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风霸天淡笑着说道,“钟小姐这赔罪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酸李子随即也反应过来,“范教授这是来接小葵葵来了?她去拿个新剧本就没事了,可以领回家了。” 范老师看了眼钟葵,“那还不赶快?下午的课还上不上了?” “哦哦。我去拿剧本!”钟葵一刻也不敢耽误,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小跑着出去拿剧本了。 现在会客厅剩下的五人,按照智商排名,只有风霸天能和范老师一较高下,楚江和阎罗正在冷战对峙,而酸李子地位最低,很识时务的安静不说话了。 “风会长,钟葵还是个学生,我不希望她有太多的曝光。”范老师竟然开口干预钟葵的私事,这是风霸天没想到的。 “这样吧,钟小姐很有天赋,导演已经同意换角了,而且这个角色脸部有胎记,也不会有被认出来的风险,我们可以商榷一下,为钟小姐起个艺名。” 范老师似乎还是不太愿意,“我认为她可以不参演。” “不参演?风某记得李子说过,当初钟小姐参加这部剧的时候是自愿的,并且很享受其中。”风霸天很擅长话术,用了两个很主观的词语,范老师皱眉看着酸李子。 “李子小姐,你也是这么认为么?” 大概酸李子没有想到范老师竟然会突然发问,略显仓皇的点点头,“嗯,是这样的。” 范老师似乎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那我要是就是不同意呢。” 风霸天与范老师的眼神相撞,语气依旧如沐春风,和范老师的冷冽形成极端对比,“范教授,不如请钟小姐自己来选择吧?” 钟葵一进来就听见这句话,天真的问道,“要我选择什么?” 范老师回头望着钟葵,小跑过的脸色红红的,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如雪,微笑的时候露出一对酒窝,手里握着剧本,好像真的挺开心的。 酸李子这时候跳出来了,拉着钟葵坐下,“哎呀,我们在商量给你起个艺名,你觉得叫什么好呢?我觉得小葵葵挺好的。” “什么小葵葵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葵花籽油的牌子呢。”钟葵没好气的否决了这个艺名。 阎罗笑着拍拍钟葵的脑袋,“我觉得叫钟钟也挺好的,很可爱。” 楚江此时也在看热闹,随口说了一句,“既然要叫花的名字,就叫小菊花好了,很亲民啊。” 钟葵一脸黑线,你才菊花呢,你全家都菊花! “还是留给钟小姐自己想吧,我们还是不要瞎掺和了。”风霸天绅士的提出由钟葵自己想自己的艺名,钟葵马上点点头附和道,“嗯嗯,我还是自己想吧!” 风霸天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范老师,那意思很明显:钟葵自己想要参与,你无权干涉。 范老师眯着眼睛看着笑着和酸李子讨论的钟葵,顿时觉得心烦意燥起来,“既然剧本拿到了,可以走了么?” “啊?哦,可以了吧?”钟葵眼神瞟向阎罗,又看看楚江,前者冲着她笑笑,“小葵,你还要上课呢,快回去吧!” 后者冷哼了一声,连个正眼也没给钟葵。 钟葵向外走了几步,想起还是要和酸李子和风霸天打个招呼,于是回头说道,“风会长,李子,我还要上课,先走了。” “好,钟小姐走好!”风霸天嘴角勾起的弧度是那么绅士,可是钟葵还是不自觉想起那天凶猛的白虎来,酸李子则配合的淡笑。 钟葵还没走到门口,范老师突然停下来,看着钟葵身上的夹克,挑眉问道,“你这夹克哪里来的?” “哦!我差点忘了!”钟葵看了看自己穿的夹克,回头问阎罗,“阎罗,你的夹克,我改天……” 谁料到一件西装外套兜头罩在钟葵的脑袋上,把钟葵的视线挡住了,“唉?” “穿这件。”范老师轻描淡写的一句,惹得大家都侧目了,而范老师身上的外套正兜在钟葵脑袋上。 钟葵来不及考虑这有多暧昧,只想着不要惹恼范老师,马上乖乖照办,披着大大的西装把夹克脱下来,然后把夹克换给了阎罗,范老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外面催促道,“钟葵?” 110、研讨会中 “哦哦,来了来了!”钟葵尴尬的跑出去,看见范老师不停看表,下意识问了一句,“范老师你有急事吗?” “嗯,两点半有个研讨会。”范老师在几秒内上车发动,钟葵看了眼时间,“现在都两点二十了!” “所以你还不赶快上车?”范老师不耐烦的看着钟葵,钟葵马上闭嘴上了车,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子就飞了出去,带起一阵灰尘。 风霸天从会客厅里出来,看见绝尘而去的范老师和钟葵,嘴角露出几不可察的笑容,酸李子也走了出来,脸上很是严肃,“看起来范教授真的很看重钟葵,居然亲自来了。” “是啊,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风霸天语气并不惊讶,酸李子抬头看着风霸天的侧颜,“范教授怎么来了?是你叫来的?” 风霸天却没回答,楚江和阎罗前后脚出来,前者拉长着脸,后者脸色焦急却隐忍,最后是阎罗叫住了楚江,“楚江!你要去哪里?!” 楚江头都没回,冷冷的留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吧!” 酸李子看着黯然神伤的阎罗,忍不住插嘴道,“阎大经纪人,不是我说啊,楚江那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软硬不吃,看来你要重获美人芳心,还需要一番谋划啊。”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李子小姐,看在风会长的面子上,我不和你算账,要是下次你还要算计小葵,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酸李子媚笑起来,“阎罗,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来管我的闲事?小葵葵都没追究我,你瞎凑什么热闹呢!” 阎罗握紧拳头,抿唇没有再和酸李子打口水仗,而是转向风霸天,“风会长,楚江和钟葵都是对我阎罗来说很重要的人,若是哪天他们因为你和你的商会受到了伤害,我阎罗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风霸天淡笑着摇头,“阎大人言重了。” “希望我今天是言重了。”阎罗轻笑一声,转身跨上机车,又一骑绝尘而去。 酸李子有些气恼,阎罗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怎么能这么和风霸天说话呢! “会长,那个阎罗怎么如此嚣张?居然敢这么顶撞您?” 风霸天笑了,“你这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身份?他还有什么身份?”酸李子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但还是装作没反应过来。 “他位列十殿阎王之一,是继承时间最久的,虽然看似没什么能力,一直屈尊在楚江之下,可是在威望和实力方面,十个楚江都无法与他抗衡。” 酸李子惊讶的瞪大眼睛,“阎罗有这么厉害?看起来不像啊!” “那是他不好战,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当年那个人暴走的时候,十殿阎王中只有他能暂时抵挡片刻。” “那个人?”酸李子疑惑的问道,却迎来风霸天一记凌厉的目光,酸李子马上低下头,知道自己这是逾矩了。 …… 钟葵一路抓紧安全带,惊恐的望着范老师,“范老师,你能慢点吗?我有点想吐……” 范老师瞥了钟葵一眼,左手握着方向盘,从车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钟葵,“吐吧。” 钟葵泪目望天,把袋子叠好放在膝盖上,“范老师,您把我送回家么?” “不顺路。” “啊?那您等会去参加研讨会了,我干嘛啊,墙根站着等您啊?”钟葵小声的抗议,隐晦的表达了自己想要回家的愿望。 一个红灯之后就是大学大门了,十分钟居然走了平常半个小时走的路程,钟葵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真是福大命大。 车猛地停下来,范老师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方向盘上敲打着,“等会你跟着我去,听一听。” “听什么?研讨会?我去那干什么啊!”钟葵话音刚落,车子再一次启动,范老师缥缈的声音传来,“你不想去?” “嗯?不是啊……我就是觉得自己见识不够,去了多丢您的脸啊!”钟葵好听话越说越好了,范老师勾起嘴角,“你还不够资格丢我的脸。” 钟葵无语凝噎,点点头,“好,我去。” 车子直接呼啸着驶进了大学,钟葵闭着眼睛不想看周围同学惊恐的目光,直到进了停车场,范老师拔下车钥匙,钟葵才睁开眼,“我们到了?” “到了,时间正好。”范老师飘逸的淡笑,看着手表十分满意自己的云霄飞车,钟葵下车的时候腿都站不稳了,扶着墙出来,钟葵很不要脸的拽着范老师的袖口,“范老师,下次您要是再赶时间就不要带上我了,多累赘啊。” “觉悟还挺高,不过你放心,虽然你挺累赘的,但是我不会放弃你的。”范老师狡猾的笑笑,带着钟葵往电梯走。 此处的电梯与教研室不同,这里的电梯宽敞的很,停车场是最底的一层,钟葵和范老师进去的时候空空如也。 两人隔着半个人的拒绝,钟葵从对面的电梯门上看到自己的样子,红裙飘逸,套着西装外套看起来不是很搭,而范老师衬衫袖口卷起,一副慵懒的样子。 钟葵突然意识到,要是此时电梯进来一个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一定会想歪的。钟葵身上披着的外套明显是范老师的,这也太惹人遐想了啊。 正这么想着,电梯到了地面三层,居然停下来了! 难道有人要上楼?钟葵惊慌的盯着电梯门,打开的那瞬间,三层电梯门口站着满满当当的十几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他们无一不睁大眼睛盯着范老师和钟葵,烟波在他们之间流转。 空气中的尴尬不用看都感觉的到,钟葵瞄了一眼范老师,毫无表情,很是淡定,很好,果然是千年恶鬼,见惯了大场面,而电梯外的众人却没这么高的修为了,表情各异,那叫一个精彩。 电梯门快要关上了,还是没人动作,钟葵按下暂停键,问电梯外的众人,“你们要上电梯吗?” 还是没反应……钟葵疑惑的松手,任由电梯门缓缓的在他们面前关上,这群人难道是呆了? 范老师轻咳了几声,钟葵忍不住问道,“他们为什么不上?”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范老师轻描淡写的否认,让钟葵心里更加怀疑了,看刚才那群人的样子,不像是不认识的啊。 “可是我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很惊讶?”钟葵一贯的打破砂锅问到底,谁知范老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这里是综合楼,我不常来,他们见到我觉得惊讶是很正常的。” 喂喂,有必要这么自恋吗?钟葵暗自翻了一个白眼,电梯到了十三层,范老师率先踏了出去,一间环形的报告厅出现在钟葵面前,范老师走到讲台前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此时报告厅里还没有人。 钟葵猫着腰进去,搞笑的低着脑袋问范老师,“我等会坐哪里啊?” 范老师指指自己正前方最后排的位置,“那里。” “哦,我知道了。”钟葵锁定了位置,就踢踏着鞋子一层一层的走上去,坐定之后,就有一大批学生从门口进来了。 钟葵尽可能的压低脑袋,学生坐满最后面几层,接着就是十几位穿着白大褂和西装的老师教授进来了,坐在靠前的几排。 看见那些人穿的西装,钟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披着的范老师的西装,时刻担心着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心脏咚咚咚的不停加速跳动着。 等到人到齐了,范老师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两点四十分了,他一向不喜欢拖延时间,便打开ppt开始讲课了。 底下的教授们听的聚精会神,后面的同学们也记的飞快,唯独钟葵像是听天书似的托着下巴欣赏范老师在讲台上英俊的脸。 四十多分钟过去,范老师舔了舔唇,清冷的声音说道,“休息五分钟。” 钟葵眨眨眼睛,看看周围的同学,一个个眉头紧锁,好像听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范老师在讲台上整理资料,突然抬头往钟葵这边看来。 钟葵猝不及防,正好被抓到了。 范老师淡笑着看着钟葵,朝着她挥挥手,嗯?钟葵皱眉,怎么了? 钟葵无声的指指自己,范老师点点头,再一次挥挥手。那手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摆动的,好像是要自己过去? “要我下去?”钟葵口型说出来,范老师点点头,钟葵倒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大步胯下台阶,在全报告厅同学教授的注视下来到范老师身边。 钟葵好像听到了大家的抽气声,范老师把手头的报告资料递给钟葵,“你看这个吧,直接听有难度。” “嗯。”钟葵低着脑袋接下资料,脸色红的像是个苹果。 “把头抬起来。” 钟葵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座位上,可是还是乖乖的抬起倔强的下巴,范老师笑的很温柔,“要是平时也像现在这么安静就好了。” 感情范老师这是故意“**”自己啊!钟葵咬着唇,眼睛发射愤怒的光波。 范老师自动屏蔽,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回去坐吧,等会结束了送你。” 111、少女甜甜 这话不知道有多暧昧好吗!好歹是在公共场合,这不是故意给人遐想的空间吗? “哦。”可是还能怎么办呢,范老师的嘴长在自己脸上,自己也管不着啊。钟葵已经像条咸鱼一般认命了,反正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丢脸被遐想的不止自己一个。 范老师看着钟葵这副表情,居然破天荒的咧开嘴笑了,整个报告厅的一切都静止了。 甚至有几个教授擦了擦眼镜,以防自己看错了。 范老师竟然笑了?还这么开心?这可是千年、哦不万年不遇啊!钟葵被这笑容看的浑身麻麻的,往常范老师要笑也是冷笑,现在这个笑也太诡异了啊。 “范老师,你还好么?是不是脸抽筋了?”钟葵小声凑上去问道,范老师的脸马上就僵硬下来,看着钟葵眼皮直跳,“回去。” “嗯!”钟葵走回座位的十几秒内,整个报告厅的人都在向她行注目礼,钟葵第一次觉得被关注是这么如坐针毡的事情。 回到座位上后,身边一个女同学慢慢移了过来,小声的问道,“这位同学,你就是刚才和范老师一起乘电梯上来的人吧?” “嗯?对,是我。”钟葵心想难道这件事已经传开了?不至于吧? 女同学继续问道,“你是哪个教授手下的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哦,这样啊,我才来的,不太熟悉,你跟着的是哪个教授?”钟葵马上就转移了话题,要是被人知道自己不是地府大学的,可就尴尬了。 女同学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不是这个专业的,因为仰慕范教授,所以才来蹭研讨会听的。” “哦,那怪不得了。”钟葵看看报告厅四周,还是以女生居多,难道都是来蹭课的? “你认识范教授吗?你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女同学果然马上就八卦起来了,钟葵只好打哈哈笑道,“也不是很熟,哈哈。” “哦,原来是这样,听说范教授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性,你是第一个呢!” “从来没有?这怎么可能?”就钟葵所知就有花木兰一个了啊。 “是啊,所以今天在电梯里看见你和范教授,还以为看错了呢。”女同学倒是很直率,有什么说什么,正好方便钟葵可以打探一下情报。 钟葵思考了一下,旁敲侧击的问道,“据你的了解,范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女同学眼睛转了转,好像真的在思考,“在我们学生的眼里,范教授就是神一般的人物,你看底下的教授们,虽然说是做研讨会,但是他们都只能是听的份,根本提不上意见的。” 钟葵闻言看底下,果然几位教授都在唰唰唰的记录,根本插不上嘴。 “而且啊,范教授为人正直,公私分明,完成科研项目的速度是全校最快的。”女同学数起范老师的好来居然如数家珍,钟葵惊讶的张大了嘴,“还有什么吗?” “还有啊,就是范教授从来没有负面消息,整个人很神秘,每天埋在实验室里,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恐怕他和这座学校一样大,甚至还大呢!” 这倒是真的,这所学校都是范老师联合创办的,这些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钟葵认同的点点头,“那范教授就没有女学生么?” “女学生?没有吧?范教授从来不收女学生的,这个是他的规矩,所以我们就算想转专业,也没办法去范教授那里的。”女同学很沮丧的看着讲台上的范老师,钟葵疑惑的也看过去,她还记得几天前,范老师称呼自己为他的学生啊,难道这是已经认证自己是他的学生了? 想到这里,钟葵有点小开心。 “你笑什么啊?”女同学推推钟葵,钟葵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后我有时间找你玩啊。” “哦哦,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风,叫做甜甜。” 好甜的名字啊,钟葵顿时觉得眼前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棉花糖,定睛一看,这姑娘皮肤白皙,虽然五官并不是很深邃,但好在十分精致啊。 “你好,我叫钟葵。”钟葵在桌子底下伸出手,和风甜甜郑重的握手了,软软糯糯的手,钟葵顿时觉得久违了,这才是少女之间友情的开始啊。 少女甜甜就像和钟葵心有灵犀一般,瞬间决定结下了革命友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看到范教授了,还能认识你,真是太走运了!” “嘿嘿,我也很开心!”钟葵也笑起来,五分钟休息时间一过,范老师又开始讲课了。 有风甜甜解释,这半堂课过得很快,到了下课的时间,钟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先大家一步离开了报告厅,然后径直下了电梯站在车子边等着。 等到范老师下来看见钟葵趴在车窗边呵气的身影,竟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傻站着干嘛?” 钟葵回神,“范老师!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嗯,看到了,是坐在你身边的那个女生?”范老师毫不意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钟葵小跑绕过车坐进副驾驶,兴奋的说道,“是啊是啊,那个女孩叫做甜甜,是不是名字听起来就很可爱?” “嗯。”范老师敷衍的应了一声,车也启动了,开出了停车场。 “什么嘛,看来甜甜说的没错,范老师,你太不合群了!”钟葵一拍脑袋认定范老师已经脱离时代太久,以至于跟不上潮流了。 范老师挑眉,“不合群?” “是!你看啊,地府每年都有新进的人,那可都是从现代来的,和范老师你那个时代已经过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了,你要是不学着点,还怎么跟上大家的潮流啊?” 范老师不以为然,冷笑道,“你说的潮流就是像楚江那样的?嘻嘻哈哈的唱唱跳跳?像个疯子似的。” 果然是老古板的思想! “范老师,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啊,现在你的学生都是现代社会来的了,你要是不尝试新事物,很快就会被学生嫌弃的!”钟葵越发觉得范老师缺乏潮流集训了! “谁敢?!”范老师冷声说道,钟葵无奈的转头看着范老师坚毅的脸,“是啊,谁敢嫌弃大名鼎鼎的范教授啊,可是范老师,你难道都不觉得和社会潮流脱节了吗?” “钟葵,你到底想说什么?”范老师不愧是了解钟葵的,话还没几句,就知道钟葵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钟葵十指交握,充满虔诚的说道,“身为21世纪的青春少女,我钟葵有义务有责任给范老师您普及一下新时代的潮流风向了!” “不需要!”范老师没有考虑就无情的拒绝了钟葵。 “不公平!”钟葵动了动脑瓜子,强行辩解,“范老师,你一直教导我知识和在地府生活下去的能力,可是这样是不公平的啊,对范老师您而言,这是不对等的劳动啊!不能让你一味付出,我只索取,所以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我准备免费为您进行潮流集训!” 范老师听着钟葵在一边自说自话,冷笑道,“你再编,看看我会不会同意。” “范老师!给我一个机会嘛!我可以的,相信我!”钟葵拉着范老师的胳膊,惊呼撒娇的说道。 范老师的眉头舒展了一点,还是很受用的,正好是红灯,范老师看向钟葵,“你说的潮流集训,是什么内容?” “呃,就是各方各面啊。”钟葵还没想出个具体方案来,说话间还没什么底气。 范老师瞧着钟葵这么费劲,忍不住泼冷水,“你连个内容都说不出来,还在这说什么集训,钟葵,你是时间太多了吗。” 范老师最擅长的就是泼冷水,钟葵早就习惯了,便换了一种思路,“这样吧,这段时间我要忙着月考,等我月考结束了,我就实施我的集训计划,这期间我会列一个集训内容,请范老师过目,要是范老师感兴趣呢,我们就实行,要是您不感兴趣,我就放弃了!” 这倒是有意思,范老师启动车子的同时点点头,“那我要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钟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月考你要考第一。” 钟葵心说你怎么什么事都要扯到考试上啊,不愧是老师啊。不过这次月考第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钟葵很快就答应了,“行!一言为定!” 到了阴间公寓停车场,钟葵下车,站在一边等着范老师,心里正乐得跟花似的,恍惚间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远远的看着范老师走来的身影,然后慢慢的就失去了意识。 范老师眼疾手快迅速的抱住了钟葵,“钟葵?钟葵?” 可是钟葵的身体却像是千斤坠,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钟葵醒来的时候,看见范老师忧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不由的开口,却觉得嗓子干干的,“范、老师?我怎么了?” “钟葵,你的精神很不好,最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怪事了?” “怪事?”钟葵下意识想到了梦中的那个美艳的女人。 范老师坐在她的床边,“你之前说做梦梦见的那个故事,还有在梦到么?” “不是梦到,我见到她了。”钟葵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蒙了,“我刚才说什么了?我是瞎说的,你别在意……” 112、一起吃炸**! “你见到她了?”范老师皱眉,眼神炯炯的看着自己。 钟葵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我不确定是不是,可是感觉很像,但是仅凭感觉也不能确定啊……” “详细说说。”范老师似乎并不觉得钟葵感觉错了,反而很正式的询问前因后果。 钟葵只好一边回忆一边复述那日在古董店的情形,“就是我做噩梦的那天,在我梦中出现的那个女人,我好像在一个古董店里看到她了,具体五官我记不清,但是感觉上是她,她就那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她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就那样出现在我的梦里了,就好像是托梦给我一样。” “躺在那里?”范老师摇头,“她不是客人?” 钟葵摇摇头,不知该不该说,“我觉得不太对劲,她躺在棺材里,那个店老板把他当做镇店之宝。” “躺在棺材里?”范老师突然语调上升,语气也变得严重起来,“你说的店在哪里?” “就在学校附近,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古董店。老板是个中分戴着圆墨镜的男人,还留着两撇八字胡。”钟葵尽量回忆起古董店的细节,范老师眯起眼睛轻笑,“原来是他。” “什么是他?范老师你认识这个老板?” 范老师表情恢复如常,“嗯,这个古董店你以后不要再去了,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范老师你要怎么解决啊?难道这个老板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蛋?” 范老师冷笑,瞥了钟葵一眼,“你真是傻人有傻福,这个老板在地府风评极差,多次被机关和商会通缉,没想到竟然藏在我眼皮子底下。” “被通缉?!”钟葵的脸顿时白了,自己可是和通缉犯讨价还价了啊。 范老师估计钟葵这时候回味过来心情定是五味杂陈,便轻松的说道,“你今日便好好休息吧。” “可是我还没吃晚饭啊。”钟葵弱弱的小声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你不饿也就算了,我还饿着呢。” 范老师轻笑,“这我倒忘了,你不仅胆子大,胃口也大。” 不带这样的啊,你这个饿死鬼凭什么说我胃口大? “我要吃炸鸡。”钟葵索性装病好点起饭来了,范老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千元钞票,“点外卖吧,到了叫我。” 被钞票砸中的钟葵满眼欢喜,从包里扒拉出手机就麻利的拨起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传来清脆的男声,“您好,这里是地府炸鸡,请问您需要什么?” 钟葵手指打了一个响指,“我要一个炸鸡双拼,然后一对炸鸡腿,一对翅根,还要一份大薯条。” “嗯,好的,您还需要什么吗?” 钟葵想了想,“等下。”抬头,“范老师,你想吃什么吗?” 范老师无语了,感情刚才那么多都是她一个人吃? “我要……”话还没说出来,钟葵就继续对着电话说道,“刚才我所有要的全部换成两份!对了再来两杯大可乐,不要加冰!” 电话挂断,范老师皱眉,“我还没说我要吃什么。” “你知道炸鸡是什么吗?” 范老师摇头。 “那你知道什么样的炸鸡好吃吗?” “那我……” 钟葵竖起手指示意,“炸鸡可是当下年轻人最爱吃的美食之一,唔,权当这是潮流集训的试用课了,范老师,你赚到了!” 范老师还没听完,就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直接无视了钟葵接下来的话。 钟葵光想着炸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冲着清冷的背影叫喊道,“等会外卖来了喊你啊!” 范老师此时无比后悔同意钟葵点外卖,又要和她一起吃的决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钟葵从床上麻利的下来,在茶几上准备好了餐巾纸和餐盘,还有两双筷子。 范老师中间从卧室出来了一趟,看着钟葵跑来跑去的竟然忍不住笑起来,所幸钟葵忙着张罗茶几,并未注意到。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钟葵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开了门,而范老师也停下了在键盘上敲击的手。 “您的地府炸鸡到了!”送餐的小伙是个可爱的男孩子,钟葵言笑晏晏的把钞票给他,找回来的零钱又拿了五十块钱当做了小费。 男孩子很开心的傻呵呵的笑,钟葵竟然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虚荣感。 提着重重的炸鸡,钟葵哼着小调关上门,不过两三分钟,钟葵就朝着范老师的卧室喊道,“范老师!吃炸鸡啦!” “嗯。”范老师依旧淡淡的回应,一出门就看见钟葵坐在地毯上对着炸鸡眼睛都挪不开了。 “范老师,你快来啊!”钟葵招呼范老师坐过来,范老师长腿一跨,坐在沙发上,看着摆满茶几的食物皱眉,“为什么不去餐厅吃?” “餐厅桌子太大了,这些东西也放不满,看起来多不满足啊,放在这里正好,还可以坐在地毯上,这才是享受啊!”钟葵满意的点点头,拿起可乐就喝了一大口。 范老师却犯了难,这些炸鸡可乐绝对不是他的菜,所以迟迟不动手。 钟葵狼吞虎咽的吃下了一个鸡腿,满手油腻的拿起可乐杯,咽下鸡腿肉的同时,用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看着范老师,“范老师,你怎么不吃啊?” 范老师脸色很为难,钟葵马上自然的用餐巾纸包起一只鸡腿,塞进范老师手里,“这个超级好吃的,我觉得比上面的炸鸡好吃多了!” “看起来不像是可以吃的东西。”范老师盯着手中的鸡腿,理性的分析道,钟葵挑眉,“你试试看就知道了,炸鸡腿的精髓就在脆皮和嫩肉融合的那一刻,真的,保证你吃了这次还想吃下一次!” 范老师考虑再三,终于对着鸡腿咬了一口,钟葵期待的看着范老师,果然看到了范老师惊讶的表情。 “我说的吧!超级好吃的!” 范老师很快就恢复了清冷的表情,慢条斯理的把鸡腿放在餐盘上,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细嚼慢咽的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钟葵还以为鸡腿不合范老师的口味,正打算让他尝尝炸鸡块,却没想到范老师等到嘴里的吃完,又拿起鸡腿重复了以上一系列动作。 看表情也不像是难吃啊。 钟葵坐在地上,看着范老师居高临下的吃着炸鸡腿,油光一点也没在他的脸上出现,甚至连咔呲咔呲的声音都没有,灯光从范老师背后打过来,那神秘的光影顿时把范老师的身形映衬得更高大了,能把鸡腿吃的那么安静且那么有格调的人,大概也只有范老师了吧! 可是这和吃鸡腿的初衷完全不同了啊!钟葵挥舞着拳头,对着范老师摇头,“范老师,你这么吃不对。” 范老师已经把一只鸡腿吃完了,正擦着手,听到钟葵这话,挑眉轻笑,那眼神像是挑衅。 钟葵眼睛转了转,看了看自己的油手,狡猾的笑笑,向着范老师的手臂伸出了自己的油手,“范老师,你还是下来吧!” 范老师一时不察,竟然被钟葵从沙发上拽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范老师的脸都扭曲了,“钟葵!” “吃什么样的东西就该有什么样的样子,范老师,你怎么总是用同一种方式吃东西呢?总是端着,这样怎么能体会到吃东西的乐趣?!”钟葵言之凿凿,一副真理至上的样子。 范老师看见钟葵这么认真,难得的来了兴趣,左腿曲起,右腿盘起来坐在地毯上,用餐巾纸擦擦手臂上的油渍,“那你说,应该怎么吃?” 钟葵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示意的从餐盘里拿了一只翅根,“首先,这是一只翅根,和鸡腿不一样,它比较小,所以我一般都是整只放进嘴里,然后再把骨头扯出来!” 范老师像是看杂耍班左手撑在自己左腿膝盖上,淡笑着看着钟葵拿着一只翅根表演。 钟葵犹疑了一下,“一定不要眨眼,看仔细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看着小小的翅根,钟葵一拍脑袋就塞进了嘴巴里,然后有技巧的用牙齿和舌头灵巧的剥下翅根上的肉。 最后一刻,钟葵完美的把翅根的骨头整个拔了出来! 嘴里都是肉的钟葵鼓着腮帮子,脸都涨红了,范老师突然被这样的钟葵刺激到了,大笑起来,甚至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钟葵一脸问号,嘴里努力的嚼着肉,对范老师的笑感到很无语,可是她不能口头示意,只能挥舞着拳头以示自己的抗议。 范老师停下笑声,钟葵也咽下了翅根肉,“范老师,你笑什么?我很好笑吗?虽然你是我的老师,可是在这方面我可是你的老师!咳咳,咱们互相学习嘛!态度要严肃!” “好好,对了,你刚才是怎么把肉一口咬下来的?我没看清。” “没看清?”钟葵一脸蒙圈,“我那么努力的表演,你居然没看清?” 范老师几不可察的坏笑,拿起餐盘上的另一只翅根,“要不你再演示一遍?” 再演示一遍?钟葵抬眼看看范老师真挚的眼神,又看看诱人的翅根,舔了舔嘴唇,“好吧,但是这次你一定要看仔细啊!” 113、偷鸡不成蚀把米 钟葵喝了一大口可乐,又把架势摆好,刚把翅根整个放进嘴里,就瞧见范老师绷不住的笑意。最新最快更新 唉?范老师这笑怎么像是在嘲笑自己?钟葵瞬间领悟了,用另一只油手指着范老师,嘴里嗯嗯哼哼的,可是范老师非但不停止笑,还笑的更加肆意了,钟葵顿时气血上涌,刚想把翅根从嘴巴里拿出来,就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呜呜呜!”钟葵马上冲到了垃圾桶边,把翅根吐了,一滩血水也吐了出来,那恶心的,钟葵一阵干呕,特么的,咬下来一块肉啊!钟葵赶紧漱了口,血水才被冲刷干净。 回到茶几边,钟葵瞧着范老师淡定如常的坐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钟葵抱肩,决定和范老师死磕到底,“范老师,我受伤了。” “哦?哪里伤了?”范老师靠在沙发座上,手臂撑在左膝盖上,自在的很,钟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心口,一副要哭的样子,“范老师,我那么真挚,你居然是故意的,还看我笑话,害的我咬到了舌头,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范老师好笑的挑眉,“意味着什么?” 钟葵委屈的嘟起嘴,“意味着我不能再愉快的吃东西了啊!” “哦。”范老师摊手,看着钟葵的怂样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哦?哦!你居然一句哦就完了?范老师,难道你不该道歉吗?你不仅伤了我的舌头,还伤了我的心!我这颗心拔凉拔凉的啊!”钟葵跪在地毯上哭天喊地的,范老师挥手示意她停下,“你自己咬的自己,关我什么事?” “天地良心,要不是范老师你哄骗我表演吃翅根,我会咬到舌头吗?”钟葵捂着捂嘴,委屈的眼含热泪,舌头隐隐作痛。 范老师还是在笑,但是却挥挥手招呼钟葵靠近自己,“过来,我看看。 钟葵跪着爬过去,动作之笨拙引得范老师更大幅度的笑,钟葵恨不得给他一拳,“范老师,麻烦您能把脸部肌肉控制下吗?考虑下我的心情好吗?” “唔?嗯嗯,好……”范老师憋着笑,脸都红了,钟葵靠近范老师,一脸怨念的将范老师望着,“范老师……你还是在笑……” 范老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为了止住笑,他揉揉太阳穴,几秒之后才正经起来,钟葵这才放过了他。 “你把嘴巴张开。”范老师用右手捏着钟葵的下巴,钟葵配合的抬起头,闻言更是听话的把嘴巴张开。 可是舌头被咬伤的地方在侧面,范老师这样也看不到,“我看不到,你把舌头伸出来。” “嗯?嗯。”钟葵也没有过多思考,就把舌头伸了出来,还特地把受伤的部分动了动,用着大舌头的话说道,“看到了没有?好痛!” 范老师淡笑,看着钟葵的舌头一侧的确被咬烂了,伤口不小,“要不要上药?” “上药?”钟葵一不小心,张着嘴巴说话口水就飙了出来,正好喷溅在范老师的手指上,钟葵瞬间脸红了,手下乱抓,抄起来一张餐巾纸就在范老师的手指上胡乱的擦着。 范老师皱眉,但是却没有生气,接过餐巾纸擦了擦手,起身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药。” “哦。”钟葵此时的脸已经红成了草莓,只能点头了。 范老师拿着药膏出来,看着钟葵果然还跪在那里,会心一笑道,“看来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听话一点。” 钟葵呜呜了一声,像只可怜的狗狗,其实心中是在暗骂范老师:要不是你我会是这个下场吗?这次就先忍了,等月考过了再说!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 范老师满意的摸摸钟葵的脑袋,坐在沙发上,看着可怜兮兮的钟葵,“上了药就不能吃东西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能吃东西?!钟葵顿时瞪大了眼睛,“等一下!” 钟葵抄起茶几上的炸鸡块就往嘴里塞,一边抽气一边往下咽,然后又猛灌了几口可乐,可乐遇到伤口,顿时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化学反应,就像在伤口上撒了几把盐,钟葵捂着嘴巴痛的脚趾都卷曲在一起了,范老师摇着头叹气,“你是要吃不要命了是吧?” “不吃多浪费啊!”钟葵又拿了一把薯条,往嘴里塞,没过多久,这种胡吃海塞的动作随着钟葵肚子的胀大而停止了。 钟葵满意的拍拍自己的肚子,一边抽气忍痛一边开心的笑着。 “真该给你面镜子,看看现在的样子,真是太精彩了。”范老师索性把这场痛并快乐着的进食过程看做表演,而钟葵的倾情演出得到了范老师能给的最高赞誉。 钟葵昂起高贵的下巴,故意说酸话,“范老师,这都是你害的,还好意思倒打一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好了,吃完了没?”范老师把药膏拿在手里,准备替钟葵上药了。 “吃完了。”钟葵点点头,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巴。 范老师随即二话不说的捏起钟葵的下巴,她配合的张开嘴,不知是钟葵吃的太快还是擦嘴没擦干净,她的嘴唇上竟然还蘸着一点红色的辣酱。 “看你嘴边的……”范老师随手用拇指一抹,把钟葵嘴唇边的辣酱抹去了。 清冷的手指接触被辣酱辣到红肿的嘴唇,肌肤以这样的方式解除,在两人身上都是头一次,少女的嘴唇娇嫩,男人的手指骨感,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触感,两人都是一愣。 钟葵咽了咽口水,觉得浑身像是过了电似的。而范老师却对这样的感觉很是陌生,看着钟葵的眼神变得慌乱起来。 “范老师?”钟葵见范老师不动了,随即出声提醒,范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嗯,舌头伸出来。” “哦。”钟葵把舌头伸出来,那块伤口变得更红肿了,范老师皱眉,“伤口变严重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嗯。”钟葵点点头,无声的回应了范老师。 范老师刚要挤出药膏,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钟葵回头,范老师也朝门口望去,秦广正侧着身子进来,一脸的惊慌望着他们。 “我看门没关,你、你们?在干什么?”秦广紧张的已经结巴了,手里拿着的文件都散落在地。 “门没关吗?刚才我明明关了呀!”钟葵撑着地面起身,看了眼大门,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是只是带了一下门,并未锁上,“好像是我忘记锁门了。” 范老师也起身,一边擦着手指上的辣酱,一边走到秦广的面前,视线却是对着旁边的钟葵,“连门都不会锁,你除了会吃还会干吗?” “嘿嘿,反正秦广又不是外人,你们有事吧?我就打扰了啊,先进屋了,茶几上的垃圾我等会出来收拾。”钟葵打着哈哈转身从茶几上把药膏拿走,小跑着进了卧室。 钟葵逃跑的速度之快,范老师摇着头淡笑,“秦广,这么晚了你来找我?” 秦广这才僵硬的反应过来,从地上把文件拢起来,“嗯,是,我来找你看几个数据,你、你方便吗?” “方便,等我一会。”范老师转身来到茶几前面,把炸鸡盒子和没喝完的可乐都一股脑的装进外卖带里,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又用纸巾把茶几擦干净了。 秦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范老师这一系列动作,震惊的同时心中竟然说不出的翻江倒海。 范老师把餐盘和筷子等放进厨房,转身坐在秦广身边,却见秦广正在发呆,“秦广?你怎么了?” “哦,没事,一时走神了。”秦广尴尬的笑笑,拿起手边的杯子倒了一杯白开水,咕咚咕咚的往下灌。 范老师皱眉,秦广一开始喝水就意味着他很紧张,不过范老师想了想没有问。 …… 钟葵一进卧室就瘫坐在地上了,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镇定了半天,在脑海中不断重现刚才秦广看到的情景。 秦广发现门没关,然后进门,发现钟葵跪在地毯上,范老师坐在沙发上,钟葵背对着大门,而范老师的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抬起了自己的脑袋,而自己满脸通红,因为舌头的伤口眼含热泪。 这么一瞬间,两人被秦广惊吓到回头,钟葵脸红含泪抬头张嘴,而范老师冷漠捏着钟葵的下巴,一脸的禁欲高冷,这整个画面就是一副难以言说的动态图啊喂!要想歪太容易了好么? “我的妈呀,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钟葵无声的撞墙,自己的清白就这么被“玷污”了? 手中握着的药膏已经被钟葵挤压的变形了,钟葵经过丰富的天人交战,决定选择性失忆,说不定秦广刘海太厚了,没看到呢?说不定秦广根本不会想歪呢? 钟葵自我欺骗式的恢复了好心情,坚强的坐到了镜子前,对着镜子给自己的舌头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自我催眠:他没看到,他没看到,他没看到…… 早知如此,就自己上药了啊,果然点外卖就是个错误!不仅身体受了伤,心灵伤害也很大啊! 外面秦广过了没多久就离开了,范老师敲钟葵的门说道,“药膏持续用两天就会好了,我休息了。” 钟葵已经被自己的自我暗示搞的神经衰弱了,轻飘飘的“哦”了一声,外面就没动静了。 114、范老师来代课啦! 钟葵就这样蒙着被头睡到了天亮,猛然惊醒想起来茶几上的垃圾还没收拾,穿着睡衣黑着眼眶跑出去,看见茶几上干干净净的,又揉揉眼睛走回卧室,一头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了。最新最快更新 范老师一大早起来经过餐厅的时候就看见钟葵的房门大开着,正对着大门的床上趴着一个不明物体,两条腿悬空垂在床边,一头黑发散在床上。 床上的不明物体还发出了有节奏的“呼噜呼噜”声。范老师眼睛一跳,就无视的走了过去。 钟葵又一次惊醒,两条胳膊都被自己压酸了,双手抱着缩着身子,头晕脑胀的走出来,看见范老师西装笔挺的坐在餐桌边,顿时清醒了,“范老师早!” “早。”范老师照例在看书,钟葵木然的经过餐厅去洗漱,出来之后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份早饭,她自然的坐下来,拿起面包咬了一口,舌头开始抽痛了,然后又就着喝了一口牛奶,缓解一下疼痛。 就在这一抽一吸间,钟葵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擦了擦嘴,钟葵起身走回房间,却被范老师叫住了,“五分钟后我就要走了,你动作快点。” “哦,好!”钟葵麻利的跑回房间,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找到自己的标配“牛仔裤配t恤衫”,穿好衣服出来,钟葵看起来神清气爽,活脱脱一个青春学生妹。 范老师和钟葵一起出门,一路上并未多聊,到了学校门口,范老师居然也下了车。 “咦?范老师你不去大学么?”钟葵疑惑的问道。 范老师拎起公文包,把车门关上,一脸清冷的挑眉,“我今天给你们代课,你忘了?” 那眼神的意思分明就是:你要是真的忘了,你就死定了。 “呃?哦!是啊,我记得,记得,我就是开个玩笑,有点无聊哦?哈哈、哈哈。钟葵尴尬的笑回荡在无人的街道,范老师谜一般的笑容走近钟葵,摸摸她的脑袋,“要是觉得不好笑,就不要说了。” “嗯,好……”钟葵咽了咽口水,觉得生活在范老师身边分分钟面临死亡的威胁,简直伴君如伴虎啊。 范老师进了教导室,钟葵进了教室,班上还没什么人,钟葵从抽屉里拿出昨天发下来的资料和练习题,仔细翻看了一下,然后专心做了起来。 直到卤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意识到教室里已经来了这么多人了。 “小葵,今天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卤蛋神秘的说道,钟葵很配合的选择了好消息。 卤蛋点点头,“好消息是花木兰老师终于不教我们了!” “坏消息呢?”钟葵挑眉,难道范老师代课的消息是坏消息? “坏消息是——随堂考的成绩已经下来了。”卤蛋说完脸色一白,好像是为了呼应这个坏消息一样。 钟葵也不觉得惊讶,毕竟花木兰要把课程结束才能让范老师接手啊。 “小葵,你都不觉得惊讶吗?”卤蛋趴在桌子上,很没有成就感。 钟葵淡笑,“卤蛋啊,你什么时候能像我一样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还能面不改色啊。” 卤蛋双手抱拳,一脸崇拜,“钟大师,请受我一拜!” “洒洒水啦,下次钟大师教你几招,保管你受用一生!”钟葵得意的大笑,别说八颗牙齿,二十八颗牙齿都露出来了。 正巧铃声响了,班主任一脚踏进来,一下子就瞄准了钟葵,“钟葵同学,有什么事那么开心吗?笑的恨不得把整个牙床都露出来,说出来让大家也开心一下!” 大家都回头看着钟葵,眼神无一不幸灾乐祸,钟葵默默的摇头,“老师,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欢迎您吗。” “欢迎我?我看是欢迎你们的代课老师吧?” 代课老师?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钟葵舔舔嘴唇,伸着脑袋往走廊上看,果然瞄到了一角西装外套的边。 班主任走到讲台上敲敲桌子,朗声说道,“原本花木兰老师的课程,由另一位老师来代讲,这位老师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能听到他的课的人屈指可数,不过你们应该也很熟悉了,让我们掌声欢迎范教授!”班主任激动的带头鼓起掌来,大家先是不敢相信,后来看见范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钟葵惊讶于老师和同学们的激动,看着范老师戴着金丝眼镜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卷子和一份成绩单,脸上清冷疏离,钟葵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一身的儒雅,好像书中的教书先生。 班主任很快退场,留下范老师一人执掌大局,范老师不喜欢太过繁琐的内容,并未过多介绍自己,“大家好,最后几节花老师的课由我来为大家上,你们还是叫我范教授,下面我来公布一下随堂考的成绩。” 不过三秒,气氛就凝重起来,范老师念成绩是从低往高念的,第一个报到名字的就是卤蛋,卤蛋的脸色唰的就白了,上去拿试卷的状态就不太对劲。 钟葵担心的望着他,范老师递试卷时看了他一眼,“吴敛同学,你下课后来找我。” “好的,范教授。”卤蛋低沉着声音,钟葵的目光跟随着他,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回到座位上,捏着试卷的角搓搓搓。 “卤蛋?”钟葵小声叫唤,“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 卤蛋点点头,情绪依旧很低沉。 名次越叫越高,分数也越来越接近九十分,钟葵一颗心渐渐悬了起来,要是当初知道是范老师公布成绩,自己一定用尽全力考试。 公布到最后三名,钟葵还没被报到名字,范老师特意停顿了一下,“请还没报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 要站起来?钟葵眨眨眼睛,有些无措的站起来,和她一同站起来的,还有一男一女。 范老师把三份试卷并排放在讲台上,浏览了一遍,“剩下的三位同学成绩很优秀,好的甚至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只不过其中两位同学的答案近乎相同,连错误都如出一辙。” 大家听了范老师这话,都纷纷疑惑的看来看去,钟葵皱眉,难道是有人作弊? 预科班的铁律之一就是不能作弊,若是作弊被抓到了,可是退学开除的处理结果啊。 范老师的目光在钟葵三人之间逡巡,“预科班作弊者一律开除,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钟葵心中自信,马上朗声回答,“范老师,我是凭自己实力拿到这个成绩的,我绝没有徇私舞弊。” 范老师轻笑,眼神看向其他二人,“你们呢?” 那二人互相看看,一时不敢回答,范老师揉了揉肉太阳穴,一脸严肃,“预科班办学之初是为了培养人才,你们将来是要进地府大学深造的,若是我把你们这样的败类送进了地府大学,岂不是成了大学的祸害。” 这话说的很重,钟葵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我希望你们知道,一个人的品质远在成绩和名誉之上,若是将来你们成为了一个为了名利名次就随便抛弃自己原则的人,我情愿你们从未来过这里。” 大家都郑重的听着,没有人在嬉皮笑脸,其实作弊的事情在学校里很常见,没查到就庆幸运气好,查到了就是点背,越来越少的人以作弊为耻了,在成绩和名次面前,作弊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原则何其重要,范老师是在为他们树立一个正直的价值观,钟葵在心里默默的为范老师点赞,觉得此刻站在讲台上的范老师在闪金光。 “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否则就不是开除这么简单了,作弊的两人按照校律处置。” 话刚说完,范老师把其中两张试卷拿起来,在大家的面前撕成了碎片,然后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大家噤声不敢言语,钟葵却急了,自己呢? “钟葵。”范老师清冷的叫她的名字,钟葵条件反射的回答,“我在这!” 顿时严肃的气氛瞬间破功,大家都哄笑起来,钟葵苦着脸,范老师勾起嘴角,把讲台上仅剩的卷子拿起来,“九十五分。” 钟葵面上镇定,小跑着去拿了卷子,其实心里已经乐得开了花。 回到座位上坐下,钟葵看着卷面,红笔画着的“95”都变得可爱了起来,范老师轻咳几声,大家又安静下来,他望着站着的作弊二人组,语气有些遗憾,“你们两人去找班主任,把离校的手续办一下。” 两人有些不甘心,想要辩解什么,在范老师尖锐而冷漠的眼神下一句都不敢说了,只能背起书包往外走。 大家目送两人离开,心情还是很沉重的,范老师给足了缓冲的时间,十分钟后才吩咐道,“每人一题,上台讲解,不懂的我再解答。” 啊!怎么这样…… 不会吧,好变态啊…… 完蛋了,光看热闹了,我是第几题啊? 大家的注意力果然都关注到试卷上了。 钟葵会心一笑,找到自己对应的题目的时候,脸都白了,这可是道大题啊,“详细谈谈地府三权分立运营机制的利弊”,这可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这可怎么说啊? 115、挟持人质钟葵 范老师走出教室,留给大家一个自由讨论的空间,钟葵抬头望望,看方向范老师是朝着教导室走了。最新最快更新 不过五分钟,一阵冲击波向教室猛击而来,大家都被这震动惊吓住了,与此同时,外面就传来了大吼大叫的声音,夹杂着玻璃碎裂的爆炸声。 大家伸长了脖子往外望,发现教导室的几扇窗户全部被震碎了,而班主任被不知什么人从教导室踢了出来,已经失去了意识,抛物线一般,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掉落在地上。 “老师!”大家从座位上离开,全部涌到了走廊上,钟葵也冲了出来,担心的寻找范老师的身影。 爆裂声惊动了其他老师和同学,各个楼层的人都涌了出来,大家都惊恐的望着教导室。 大家形成一个包围圈,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冒着烟的教导室。 先出来的是范老师,金丝眼镜有些污渍,再看他的脸色,极其不悦,似乎已经在发作的临界点,钟葵下意识的朝他身后望去,一个兽形的人用玻璃碎片抵着范老师后颈押着他走出来了。 “那不是胡天吗?”大家指着兽形人,钟葵望过去,那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眼睛火红,根本看不清瞳仁,正是作弊被发现的二人之一啊! 钟葵心急,拍拍身边的同学,“胡天这是怎么了?” “他们兽人情绪容易失控,估计是发狂了吧!” “不会吧!”钟葵还是第一次看到兽人发狂,可是范老师应该不会这么乖乖的束手就擒啊,钟葵告诉自己要淡定,紧张的看着范老师。 胡天押着范老师走到走廊中间,前后都是同学和老师,他愤怒的大喊,“谁要开除我!谁!谁!” 一边的老师走近,示意胡天不要轻举妄动,“胡天同学,你冷静一下,请你放开范教授!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 “商量?还能商量?那你们保证不会开除我!保证啊!”胡天果然已经神志不清了,对着老师大喊大叫,“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我考进来有多不容易,你们瞎了吗!就这么一句话就要开除我!不公平!不公平!” 钟葵皱眉,这作弊的是他,有什么好不公平的,像是回答钟葵的疑惑似的,胡天唾沫横飞的骂道,“被抄袭的是我!我是无辜的!你们瞎了吗!我才是受害者!啊!啊!还要开除我,你们这些老家伙,凭什么!” 原来是这样!钟葵心中有些同情他,但是这件事的处置结果也不算荒唐,虽然他是被抄袭的,但是要是他没有默许这件事,又怎么会发生呢?这明显还是自视过高,太不把校律当回事了。最新最快更新 范老师长叹一口气,清冷的语气不见一丝慌乱,“胡天同学,你如今欺师悖德,开除你已经是轻的了。” “你!范教授,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开除!今天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你来陪葬!”胡天疯狂的大笑起来,全身都颤栗了。 大家听着这疯狂的呐喊,无一不担心恐惧,可是钟葵知道,范老师的实力是很强的,小小的胡天绝不是范老师的对手。 可是隐隐的钟葵还是担心着,毕竟这里人多嘴杂,范老师不可能公然的对付曾经的学生。 老师们也很紧张,“胡天同学!你不要冲动!关于开除的事情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请你放了范教授!” 谁知范老师冷笑一声,“胡天,你若是再执迷不悟,等待你的下场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胡天听了范老师这话,情绪更激烈,拿着玻璃碎片就往范老师的颈边划去!就在大家抽气惊呼的瞬间,范老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转身捏住了胡天的手腕,以一种绝对的力道把胡天扔向了走廊的内侧,正好冲向了钟葵这边的人群。最新最快更新 胡天瞪着火红的眼睛摔倒在墙边,痛苦的蜷缩在一起,但是他手中的玻璃碎片还是在范老师的脸颊边划了一道口子,正泛着血。 大家忍不住鼓掌,为范老师也为这一场敌我力量悬殊的较量,没想到范教授如此强大,连发了狂的兽人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钟葵只是注视着范老师,在大家都关注胡天的时候,她挂念的是范老师脸上的伤!范老师活动着手腕,把袖口的玻璃碴子掸了掸,面色清冷,好像这件事发生与否对他并未有什么影响。 钟葵不放心,身动在心动之前,她绕过胡天想要跑向范老师的时候,没有注意身后,手臂猛地被一只火热的大掌抓住了,力道大到要折断她的手! “唔!”钟葵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收进了怀里,双手锁在身后,嘴也被捂住了,大家本来在几步外,看见胡天还没倒下,竟然还劫持了钟葵,又退后了几十米,吓的脸都白了。 竟然这么大的冲击都无法把胡天打倒? 范老师皱眉,咬牙切齿的看着胡天,“你把人放了!” 胡天抵着墙站着,每喘一口气都很费力,钟葵感受到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如今不是担心胡天的时候,自己被他勒着,在这样的大力道之下,分分钟就会被拧成一条抹布。 此时的钟葵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精神已经进入了高度紧张状态。 其他老师都朝着范老师靠拢,慢慢朝着胡天与钟葵走近,胡天意识到这样很可能被逼到角落,于是大喊道,“我要离开!你们给我让开!姓范的,特别是你,你这个怪物,离我远点!否则我就把她捏死!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命令你把钟葵放了,你若是伤了她一分一毫,你的下场保证比魂飞魄散还要凄惨百倍。”范老师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几个字,气温骤降,同学们呼出的气体都有冰碴了,而范老师此时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钟葵在模糊中仿佛看见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黑气,阴冷而恐怖。 钟葵心想,这时候就不要威胁胡天了好么,先满足他好么,要不撕票了咋办?虽然自己已经是死人了,但是要是缺胳膊少腿了也不好啊。 卤蛋靠的离钟葵最近,那张脸已经煞白煞白的了,卤蛋最胆小,却冲在在前面,钟葵忍不住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们不要管我,让他走!” 范老师沉默了几秒,点头道,“胡天我给你三十分钟,没有人追你,你能跑多远跑多远,把钟葵放了。” 这已经是范老师能给的最大让步了,可是胡天却还不满足,“我要的不是三十分钟!我要安全的离开!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不可能!” “等一下!”钟葵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哭腔,“范老师,你就不能答应他么?就让他走吧!让他走!” 范老师皱眉,无声的摇头,钟葵此时真的要哭了,难道在他心里,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发了狂的兽人吗? 两边僵持不下,胡天的伤势不能拖延,还是做出了退让,“你们退后!我要带着她离开!你们退后!” 钟葵哭的涕泗横流,“不用了吧!你一个人走就好,我不跟你走了!” “闭嘴!”胡天一用力,钟葵的脑袋差点和身体分了家。 钟葵疼痛的晕了过去,胡天索性把钟葵挂在肩膀上,从同学们分开的路上撤退,范老师始终跟着他,保持二十米的距离。 胡天和范老师等人的对峙一直持续到校门口,时间还早,空空的街道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只有停在一边的范老师的跑车。 “我要坐那个离开!把钥匙给我!”胡天此时已经无所顾忌了,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范老师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把钥匙抛了过去。 胡天接过钥匙,开了车门,把钟葵放进了后座,然后走向主驾驶。 这时范老师大声说道,“只有三十分钟,你若是伤了钟葵一根毫毛,我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一步错步步错,胡天,你可要记住了!” 这句话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范老师此时化身成了审判者,没有人质疑他的话,就像范老师本该就是拥有这个能力的人。 可是苦了钟葵,胡天启动跑车速度过快,钟葵在后座撞来撞去,内脏翻腾,她在一阵呕吐中苏醒,惊恐的望着胡天面目全非的脸孔。 “胡天!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做傻事!”钟葵手指甲紧紧扣住座垫,胸腔内气血翻涌,胡天在后视镜中望了钟葵一眼,一脚踩下了油门,“我已经无路可退了!钟葵,你也只能陪着我魂飞魄散了!” “你疯了!”钟葵吐出一口血,用手背擦了擦,“你有实力,又有能力,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你这又何必呢!” “下次?!哈哈,钟葵,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里被开除了,还有哪里会接受我?!还有哪里!”胡天大笑起来,速度已经飙升到最高,声音在高速中变得断断续。 “那你也不能伤害别人啊!”钟葵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也说不出什么更高明的话来,胡天听着这简单的话,笑的更恐怖,发出咯咯的声音,“哈哈,今天落在我手里,是你命不好,在我安全离开之前,你还是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吧!” 我可以说不吗?钟葵泪目,抓紧座垫多希望这是一个梦啊。 116、壮烈负伤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钟葵忍着胸腔内的剧痛蜷缩在后排座位上,努力的保护自己不被甩出去。 三十分钟时限一到,胡天显得更为紧张了,原本还能保持曲线,现在基本是s线,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一直自言自语。 就在车内钟表指向三十六分钟的那个时刻,钟葵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凝滞了,一股熟悉的冷空气从车后袭来,钟葵仰起头从车窗望出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直直的坠落在跑车的前面,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胡天被黑色身影吓的踩下了刹车,车头一个旋转,直接撞在了一边的电线杆上。 “呃!”钟葵的身子完全被撞击在了前排的座椅上,全身像是散了架,原本以为如此强大的撞击,胡天在驾驶位应该无法动弹了,没想到发狂了的兽人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折了一只手臂的胡天瘸着腿从驾驶位下面,直接把后排变形了的车门拽了下来,然后把缩成一团半昏半醒的钟葵扯了出来。 道路两边的人本来很少,可是架不住看热闹的人多,不过一会就围满了人,开始打电话报警,胡天挟持着受了伤的钟葵一步一踉跄,看起来狼狈至极,其实用脚趾头想都应该明白,胡天是跑不掉的了。 黑影慢慢走近,钟葵抬眼一看,果然是范老师。 围绕在范老师身边冷冽的气息此时已经不能用不寻常来形容,钟葵头部撞击到了座椅,两道伤口一直在冒血,范老师看见如此的钟葵,神色更加阴沉。 “三十分钟到了。”范老师的声音像是来自修罗的审判。 胡天嘴里咯咯咯的笑,拖着钟葵的身体往后退,“我逃不掉,能有个人和我一起魂飞魄散也不错!” 这是要拉着自己陪葬?钟葵已经没有力气细想了,只能看着范老师发出微弱的求救眼神。 “你把钟葵放了,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范老师难得的退让,胡天却狠狠的吐了一口血,大笑着看着他,“迟了,姓范的,我要她和我一起下地狱!” 范老师猛地抬眼,钟葵剧烈的咳嗽起来,感觉身边的空气都被抽走了,再看看热闹的人群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动作都停止了,胡天似乎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动作反应都迟缓了下来,连转动眼珠都变得困难了,他惊恐的大叫,“姓范的!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是谁!” 范老师一步一步的走过来,面容冷冽,而胡天却不能做出任何反抗,失去了胡天的臂力,钟葵斜倒在地上,咳了几口血。 “这就是你的下场。”范老师一把捏住了胡天的咽喉,稍稍用力,胡天的身体就变形,并且以肉眼能见的超速度雾化了,就在眨眼的瞬间消失在钟葵的眼前。 钟葵震惊的瞪大眼睛,范老师转身打横抱起钟葵,眼神冷漠,“已经没事了。” “胡天呢?他怎么了?”钟葵嘴角有血,范老师皱眉替她擦去血液,没有回答钟葵的问话。 钟葵的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胡天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了,还是范老师动的手,而自己被胡天连累的伤痕累累呼吸的每一秒都疼痛难忍,一阵疲倦席卷而来,钟葵还没等到范老师的回答就陷入了沉睡。 …… 再次醒来之时,钟葵躺在白茫茫的医院里,坐在自己床前的是正在打瞌睡的卤蛋,而范老师站在窗前看书,胡天的癫狂、挟持绑架,似乎一切都是梦境。 “卤蛋?”钟葵出声,却被自己的沙哑声音惊吓到了,卤蛋醒过来,激动地握着她的手,并回头对范老师说道,“小葵醒了!范教授,范教授!” 范老师放下书走过来,看了眼钟葵,叹了一口气,“感觉怎么样?” “还好。”钟葵其实对自己的情况不太了解,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还好。可是卤蛋却暴走了,“什么叫还好?你被胡天那家伙弄得半条命都没了!你还说你还好?我说你不好才对!要不是胡天失踪了,我一定要找到他,替你报仇!” “胡天失踪了?”钟葵疑惑对卤蛋问道,眼神却是看向范老师,在自己的记忆中,胡天分明是被范老师“杀”了啊。 范老师淡淡的说道,“我找过去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车里,车撞向了电线杆,他丢下你跑了。” “这人真是禽兽!哦,他本来就是禽兽!他简直连禽兽都不如!居然丢下你走了!要不是范教授找到你了,就是迟一步,你都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真是好险!” 钟葵对范老师的描述有疑问,可是卤蛋在场,范老师隐瞒一定是有原因的,钟葵没有细问,看卤蛋这么担心,她才想起来自己的伤势,“我伤的很严重吗?” 卤蛋沉重的点点头,“小葵,因为你的左侧身体受撞击严重,左边大腿断了,左手臂也脱臼了,体内器官不同程度的错位,身上还有不轻的外伤。” “这么严重?!”钟葵想要坐起来,却完全没有力气,完了,自己不是要半身不遂了吧?做鬼还半身不遂,这也太背了! “你别动,刚才医生给你打了止痛剂。”卤蛋拦住钟葵,帮钟葵把枕头垫高一些,“你要是想做什么就告诉我,我来帮你。” 呃,这不太方便吧?难道上厕所也要卤蛋帮忙? 钟葵咬唇,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学校怎么办?月考呢?” “你睡了两天,明天就是月考了,小葵,你这个状态,医生说最好不要挪动。”卤蛋很含蓄的说明了钟葵可能会缺席月考的事实,钟葵完全不能接受,“那我要是不去考结果是什么?” 卤蛋无法回答,钟葵看向范老师,“范老师,我要是无法参加月考,怎么办?” 范老师看向钟葵,眼神冷漠,“预科班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打破规则,因故缺席考试视同放弃学籍。” 怎么能这样?! 钟葵扯开嗓子,“可是我是有原因的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受害者,这都不能通融吗?” “预科班没有先例。”范老师摇头,显然对于这件事并不打算给钟葵开后门。 听到范老师强硬的回答,钟葵顿时感觉身心俱疲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辛酸包裹住了钟葵,眼泪也随即啪嗒啪嗒的流下来。 范老师看着这样的钟葵,居然有些烦闷,卤蛋看着钟葵无声的哭泣,马上转过来替钟葵求情,“范教授,能不能给小葵一次机会?我可以把我的考试机会给小葵!” “卤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你闭嘴!不要犯傻了!”钟葵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制止卤蛋说话,一方面是不愿意卤蛋这么为自己牺牲,一方面是就算卤蛋想要放弃自己来交换她的考试机会,范老师也不会同意的。 范老师皱眉,“吴敛同学,你就是这样对待预科班的考试的吗!” “范教授,我、我只是想求你给小葵一个机会!小葵真的很努力,她不应该在这里停下的!”卤蛋近乎恳求的望着范老师,语气极为谦卑,钟葵泪眼中看着卤蛋这么为自己牺牲,更加对范老师的冷血无情感到痛心。 “卤蛋,不要求他,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我钟葵不需要他的同情和怜悯,不参加就不参加,大不了我重头再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范老师冷笑,“挺有骨气,看来的确是不需要我的同情,不过就算吴敛要把他的考试机会给你,你也是用不着的。” “哼!”钟葵别过脸,不再看范老师,抽抽泣泣个不停,眼睛红红的,身体又不能动弹,简直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卤蛋犯了难,“这,小葵,你别这么死心眼啊,你成绩这么好,放弃了这一次不是太可惜了吗?我成绩不好,这次肯定也是被淘汰,参加了也是白参加。” 钟葵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不理他们了。 一阵沉默之后,范老师从自己的书中拿出一张纸来,放在钟葵的床边,卤蛋疑惑的拿起来一看,突然发出惊呼声,“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什么事情这么惊讶?钟葵还是别着脸,说不理他们就不理,坚持不破功。 卤蛋把纸伸到钟葵面前,语气说不出的开心,“小葵,你看啊,范教授开了一个特许证明,你可以在医院病房里考试呢!” 什么?!钟葵定睛一看,果然是范老师的手写特许证明,特许钟葵在病房内参加月考! 钟葵转头看向范老师,一脸的不好意思,范老师轻笑,嘴角勾起的笑容煞是好看,“如你所说,我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反正你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特许证明看来是要作废了。” “不不不,我收回刚才说的话!”钟葵红着脸,瞬间破功,嬉皮笑脸起来,马屁拍起来也是顺嘴的很,“我刚才那是止痛剂打多了,不清醒,不清醒,您对我这么好,又救我于危难之中,又记挂着我的月考,冷血无情的是我,有情有义的才是范老师您呢!” 117、病房中的两人世界 范老师挑眉,笑的很是轻松,“有情有义倒算不上,我只是预感到要是不这么做,会被某人在背地里骂死。” “哈、哈、哈,怎么会呢。”钟葵尴尬的要死,只能装作间歇性失忆了。 范老师淡笑,拿起书准备离开了,“我还有事,明天一早我会来这里亲自给你监考,你准备一下吧。” “好嘞!范老师您路上小心,一路走好啊!”钟葵殷勤的冲着范老师打招呼,卤蛋在一旁都看呆了,“小葵啊,你怎么前后反差这么大啊?是不是伤害后遗症啊?要不要叫医生进来看看?” 钟葵一副恨铁不成钢,“卤蛋啊卤蛋,你真是没眼力见,我真是差点被你害惨了,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你牺牲自己的未来来给我机会,我会开心么?我宁愿不要这个机会,你好好的参加考试,不管结果如何,尽力了就好!” 卤蛋听了钟葵的话,一阵沉默,点点头郑重的说道,“我明白了小葵,我不会再放弃自己了!” “这才对嘛。”钟葵欣慰的点头,想到明天在这里考试,反而紧张了起来,“唉,卤蛋,你帮我把书包拿过来,我想看会书。” 卤蛋从床下抽出书包,一脸的得意,“我早就想到了,你的书都在这里了!” “哇,卤蛋你真是聪明伶俐可爱贴心啊,我真是太感动了!”钟葵伸出自己唯一能动的右手,在一堆书中扒拉出几本,放在床边柜子上,而卤蛋还沉浸在自己的花式夸奖中难以自拔。 时间也不早了,钟葵想着不要耽误卤蛋的时间,还是早点回家复习的好,“卤蛋啊,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也要看书了,你还要回家复习呢,明天考试加油啊!” 卤蛋挥挥拳头,满脸的朝气,“好!我们一起加油!” 待到卤蛋走了,钟葵才打量起这个病房,病房很大,相当于自己的两个卧室大小,桌椅沙发电视一应俱全,甚至连冰箱卫生间阳台都配备了,要是再来个简易厨房,都可以算的上是总统病房了。 不过在地府,医院这个公共设施基本没什么用,毕竟人都死了,要说对灵魂的修补,医院是没有权利插手的,来医院的都是因为外伤和美容整形事宜。 所以这个医院空荡荡的,除了钟葵以外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光顾。 止痛剂的药效一点点过去,钟葵渐渐的又感觉到了胸腔传来的烧灼感,大腿骨折的伤痛也清晰起来。 可是比起没有知觉,钟葵还是更愿意忍受疼痛,不能动弹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 第二天一早,范老师来到了钟葵的病房,看见钟葵还在睡着,一本书罩在她的脸上,手也伸在外面,看样子是熬夜看书了。 钟葵睡的正安稳,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冷空气,书从脸上啪的掉落,钟葵瞬间就惊醒了。 “什么声音?”钟葵两眼无神的对着虚空发问,范老师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某人睡的太香,呼噜声太大了。” 钟葵看清来人,顿时害羞了,“瞎说什么!谁打呼噜了!我那是疼的,在梦里都忍不住哼哼。” “原来如此。”范老师一副了然,钟葵脸更红了。 钟葵揉了揉脸,看了眼时间,“范老师,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范老师把自己的公文包打开,拿出一套一次性的洗漱工具放在床角处,“我不来,你打算就这样直接考试?虽然是我监考,但起码要注意形象吧?” “呃。”怎么把这茬忘了,钟葵偷偷的在对面的镜子中打量自己,头发有点乱,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脸上有被书本压出来的痕迹,再试试自己的口气,好像是有点邋遢了。 钟葵红着脸细声细气的说道,“范老师,你帮我喊一下护士吧,我要上厕所。” 范老师点点头,按下护士灯,可是等了半天都没人来,钟葵伸长脖子往外望,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可是两天没上厕所,钟葵这会尿急了,忍得格外辛苦。 “范老师,你、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护士怎么还没来?”钟葵语气颇好,范老师走出病房,一分钟后才回来,带回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护士站没有人,可能时间太早了。” 医院没什么人,护士的配备不到位也是有的,不过这对于此刻的钟葵来说真是最糟的消息了。 “真是天要亡我啊……”钟葵憋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红着脸对范老师说道,“范老师,您帮我一下吧……” 范老师瞬间没反应过来,一脸淡然,“帮你什么?” “我尿急,要上厕所……”钟葵说完就捂住了脸,连耳朵根都红了。 范老师也是一脸蒙圈,“你要我带你上厕所?我看起来像是女性?” 废话!钟葵还是捂着脸,“可是事发突然,事急从权,我总不能尿床吧?不如这样,此刻我们暂时把性别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先把主要矛盾解决了吧?” 范老师深呼吸,看看钟葵,又看了眼表,要是钟葵再不赶快,就要开始考试了。 “好,我抱你去上厕所。”范老师艰难的做出了选择,打横抱起钟葵,直接走向了病房内的厕所,可是既然是病房内的厕所,就有一个很大的弊病,那就是隔音效果不好啊! 钟葵残着左半边身体,发现坐在马桶上的自己很是狼狈,这就算了,就当自己要一泄千里的时候,厕所强大的回声效果震惊到了钟葵。 这也太特么变态了吧! 钟葵坐在马桶上天人交战了,此刻范老师就站在门外,难道自己就这么公放自己的排泄过程? 坐在马桶上还不能放水,钟葵愁的心都碎了,大概三十秒的犹豫之后,钟葵豁出去了,决定厚脸皮一点,反正人有三急,这是很正常的吗! 就在巨大的立体声效果之下,钟葵红着脸提上裤子,按下马桶的冲刷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像瞬间老了十多岁,钟葵拉着旁边的栏杆敲敲门板,“范老师,你在外面吗?” “嗯。” 钟葵苦着脸说道,“我忘记把洗漱用品拿进来了,你帮我一下。” “嗯。”范老师的脚步声稍远,又很快走了回来,从门缝里递过来一套用具,钟葵接过牙刷,发现自己无法用一只手挤牙膏。 自己几乎已经是一个辣鸡了。求助热线再次响起,“范老师,我挤不了牙膏。” 钟葵发誓听到了来自门外的范老师的叹息,“我进来帮你。” “好。”钟葵苦着脸靠在墙边,等着范老师的救赎。范老师低着头进来,火速的挤好牙膏,递给钟葵,刚要转身出去,钟葵就很不争气的拽住了范老师的袖子,牙膏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范老师皱眉,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我也挤不好毛巾……”钟葵边说边低头,差点要低到尘埃里。 范老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靠在另一边墙上,“你先刷牙吧。” 钟葵全称苦瓜脸,刷牙的时候还要交替拿漱口杯和牙刷,范老师终于看不过来了,把漱口杯拿了起来,自觉的递到了钟葵的嘴边,钟葵感激的看着他,眼神像是狗狗般可怜。 范老师嫌弃的俯视着钟葵,继续洗脸步骤,钟葵把毛巾潮湿了之后,递给范老师,范老师挤干之后再给钟葵,可是钟葵右手使不上太大的力气,几次把毛巾糊在脸上,连头发都弄湿了。 “唉……”范老师第n次叹气,从钟葵手里拿过毛巾,左手放在钟葵的后脑勺,固定住钟葵的头,右手拿着毛巾。 刚要替钟葵洗脸,钟葵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范老师,可怜兮兮的,范老师愣了一下,轻声说道,“把眼睛闭上。” “哦……”钟葵乖乖的闭上眼睛,范老师轻柔的用毛巾擦拭着,洗完了之后,范老师把毛巾扔在衣物篓里,“好了。” 钟葵睁开眼睛,瞄了一眼镜子,满意的笑笑,范老师的心突然动了一下,眼前的钟葵,一张青翠欲滴的饱含胶原蛋白的脸,唇红齿白,酒窝可爱又无辜,钟葵的神气和全身的伤,又让范老师心生爱怜。 就这么一愣,钟葵也感觉到空气中不一样的气氛了,看着范老师清冷的眼神中映出的是自己,想到这里钟葵的脸又红了。 正在这个时候,卫生间外面,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两人一阵慌乱,钟葵尴尬的说道,“肯定是我定的闹铃,要考试了。” “嗯。” 范老师打横抱起钟葵往外走,把钟葵放在病床上,正好是九点,真的要考试了! 钟葵深呼吸了几口,在范老师的帮助下把桌子支起来,按照考试的科目,范老师一一的把试卷拿出来,严格的开始计时考试了。 范老师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阳光下的钟葵,她聚精会神的在奋笔疾书,认真的咬唇思考着,因为左手不能用,钟葵时不时的还要用肘部调整试卷的方向。 一门接一门的考试,钟葵本来可以有休息的时间,范老师考虑到她的实际情况提出可以休息时,她却不想浪费时间,看见她坚毅的脸,范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样的钟葵,依旧倔强,却出乎意料的让他觉得很顺眼。 118、享受养伤的快乐时光 范老师一直坐在沙发上,说是监考,其实除了收发试卷,其余时间都没有抬眼看钟葵一下,但是这样无形的压力反而让钟葵答题答的更快了。最新最快更新 几门考完,午饭时间刚过,范老师把试卷收起来,放进了公文包,钟葵已经精疲力尽的瘫倒在病床上了,看起来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范老师,我饿了。”钟葵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望着天花板出神。 “你想吃什么?”范老师封好试卷,听了钟葵这话,看起来心情颇好。 “不知道。”钟葵舔着嘴唇,觉得想吃的东西太多了,哪能准确的描述出想吃什么呢? 范老师轻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过。” 钟葵白了他一眼,靠在枕头上认命了,“有十全大补丸吗,我要吃那个。” “谁要吃十全大补丸啊?看来我东西带对了。”病房外就传来一道妖娆的女声,钟葵叹了一口气,看着穿的性感暴露的酸李子,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大礼包和水果篮的保镖。 “你怎么来了?” 酸李子自顾自的坐在一边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小葵葵,你都伤成这样了,作为你的朋友,我当然要来看看了。” 钟葵不以为然,一副嫌弃的样子,酸李子伸出她那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的,“你这一下子可出名了,一次绑架一次车祸,网上都在议论呢,罪犯逃逸失踪,受害者重伤入院,真是想不红都难啊。” “什么意思?”钟葵皱眉,怎么这件事还闹大了? 酸李子把手机屏幕对着钟葵,一张车祸现场照高清的呈现在眼前,虽然脸部被打了马赛克,但是依稀能辨认出钟葵的样貌。 “不过就是一次意外,我也就是个受害者,过个几天就没动静了。” 酸李子笑笑,“是啊,要是你就是个普通人,别提车祸,就算你失踪了,都不会有人关心,可是如今你是万千宠爱的女主角,商会力推的女一号,有这么个免费的宣传机会,你觉得呢?” 这意思是商会要利用自己被绑架住院的事情炒作博关注?这也太过分了吧! 钟葵被气的不行,“我退出!我不参加了可以了吧?” 酸李子瞄了一眼范老师,然后说道,“小葵葵,白纸黑字你是签了约的,想要反悔你得掂量掂量后果吧?” “我!那你们也不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捆绑消费我啊。”钟葵此时恨不得能飞到那些幕后推手面前,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全部骂个遍。 酸李子怜惜的看着钟葵,“小葵葵,不是姐姐说你,圈里就是这样,你半条腿已经跨进来了,就要接受现实。往后就好了,一开始都是这样的。” 钟葵白眼差点翻到天际去了,“多谢李大明星的教诲,人你也看过了,穿成这样,看来接下来还有事吧?东西放下,人就走吧。” “哟,小葵葵脾气还挺大的,我带给你的都是上好的补药和你喜欢吃的东西,不要说姐姐无情,我还要去见会长,先走了。”酸李子起身,看了范老师一眼,转身蹬着高跟鞋就走了。 那踢嗒踢嗒的声音在走廊回荡了许久,钟葵越想越气,看着放在远处的食物,恨不得把酸李子吃了,“范老师,你把那些拿过来。” 范老师轻笑,拿了水果篮和食物盒,“我还以为你宁愿饿着也不吃呢。” “我又不傻!她送来的,免费的,不吃多浪费,再说了,我被她欺负,范老师你怎么也不帮我一下,我们才是一起的!”钟葵拆开食物大礼盒,发现各式各样的坚果和油炸食品,薯片香蕉片等,都是钟葵爱吃的。 范老师看着钟葵眼睛都直了,更觉得好笑,“当初是你执意要签约的,我现在说有用吗?” “就算是这样,我也需要声援啊!”钟葵撕拉一声打开薯片,一阵清爽的黄瓜味弥漫了整间病房,“是我最爱的黄瓜味!范老师你吃不吃?” 范老师笑着摇头,“钟葵,你也太好打发了,一点吃的就让你屈服了。前一秒还气急败坏的,后一秒就雨过天晴了,瞧瞧你这点出息。” 最没立场说我这个的是范老师你好吗?看见米饭就走不动道,还说我,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可是钟葵没那个胆子说出来,只能放在内心小剧场里脑补,表面上还是蒙声不吭的吃东西。 范老师还算贴心,把钟葵想吃的东西都拆好放在一边,然后去厕所把水果什么的都洗好了,放在钟葵抬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等一切工作做完,范老师拿起公文包,准备走了。 钟葵正吃着地瓜干,嘴里还没嚼完,“哎哎,范老师,你干什么去?” “交试卷。”范老师晃晃公文包,钟葵想起来,试卷交给范老师还不行,还要交给预科班才行。 “哦,我差点忘了。”钟葵油手不经意的在头发上蹭了一下,范老师频频皱眉,“钟葵,你好歹也是个女生,怎么能这么邋遢。” 钟葵脸皮越来越厚,不以为然的随手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突然意识到范老师这要是离开了,就没有人解决自己的上厕所问题了。 “范老师,我有个问题,你要是走了,我要上厕所怎么办?”钟葵的不要脸程度飙升的太快,范老师顿时黑脸了,“你可以少喝点水。” “可是水果里的水分很多啊,范老师,你在临走之前先扶我去厕所吧?这样我就可以憋到明天早上了。”钟葵这下子已经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在范老师不情愿的表情下,钟葵安然的被扶到了厕所,解决了内急之后又回到病床上。 范老师抬脚刚要走,钟葵又想起一件事,“明天帮我带一套洗发露护发素吧?我头发三天没洗了,再不洗就要馊了。” “你这样还洗什么头。”范老师皱眉,钟葵装起可怜了,“这样啊,我是没事啊,忍忍就好了,可是就要委屈范老师您了,到时候天气一热,汗一多,整个头都会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对了,就像是暴晒在太阳下的咸鱼,范老师你见过咸鱼吗?就是那种又腥又臭,还会引来苍蝇的……” “明天给你带。”范老师黑着脸打断钟葵的话,钟葵满意的点点头,“范老师,我对你的崇敬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你真是……” “好了,不要说废话。”范老师冷笑,“到时候月考成绩出来,我们再算账。” 钟葵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太嘚瑟了,只好乖乖的点点头,“范老师您慢走,我就不送您了。” 范老师大力的把门关上,钟葵下一秒就瘫在了床上,一口薯片一口葡萄,简直是乐不思蜀了,“早知道住院这么舒服,我还住什么公寓啊,真是太蠢了。” “要是你这话被范教授听见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谁?钟葵一垂眼,阎罗站在门口,正抱肩看着她。 钟葵一看是阎罗,马上就坐了起来,“阎阎,你怎么来了?范老师刚走,你碰到他没有?” 阎罗摇摇头,“没有,可能刚好错过了。” 钟葵指着床边的椅子,示意阎罗坐过来,马上张罗起来,“阎阎,刚才酸李子来给我送了好多吃的,我吃不完,你也吃啊。” 阎罗勾起嘴角,无奈的笑笑,“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小葵,你乐观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 “嗯?没事啊,反正也死不掉……不过多亏了受伤,我才能有这个待遇啊。”钟葵举起零食,笑的很是奔放。 阎罗坐在椅子上翻找酸李子送来的东西,直到看到一封白色的信件,阎罗抽出来,问钟葵,“这是什么?” “嗯?我没看到,这是什么?她也没说,快打开看看!”钟葵有些警惕了,莫名其妙在东西里塞一封信,也没说什么,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阎罗把信翻过来,看到地府商会专用的封信图腾,顿时严肃起来,“看样子是地府商会让她给你的,既然她没提,小葵,我觉得这封信还是你自己看比较好。”阎罗把信放在钟葵面前,一副坚决不会代她打开的样子。 钟葵想了一想,“阎阎,你帮我打开吧,我手不方便。” “嗯,好。”阎罗尽量整齐的撕开信件,然后闭着眼睛把信展开,递给钟葵,她擦擦手,右手捏着信,仔细的看起来。 一张手写体的信件,看起来很讲究,白色的信纸上烫金图腾,是一封邀请信。 钟葵小声念道,“地府商会诚挚邀请范教授、钟葵小姐莅临商会创办纪念日活动。” 阎罗自然也听到了,惊讶的皱眉,但看上去还是镇定的,钟葵不太了解其中的隐情,“这个创办纪念活动是怎么回事?怎么还邀请了范老师?” “地府商会创办近千年,重大纪念活动均不对外界开放,没想到这次邀请了你,竟然还有范教授,听起来很蹊跷。”阎罗的担心不无道理,听起来本来是个内部活动,怎么还邀请了两个外人呢? 钟葵抖了抖信件,“可是时间地点都没有写啊,我怎么知道什么时间呢?” 119、洗头 阎罗摇头,“可能到时候会另行通知,地府商会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原因,不会平白无故的邀请你们,你还是告诉范教授,让他拿主意比较稳妥。” “嗯,我明白了。”钟葵把信件放回信封,准备明天给范老师看看再作打算。 阎罗来了既不吃也不说话,总是欲言又止,钟葵意识到他一定心里有事,便停下吃东西的手,看着阎罗,“你来看我固然很好,可是你又不和我聊天,一脸的心事,我不问你也不说,阎阎,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有什么事还需要藏着掖着么?” 阎罗尴尬的笑笑,张张嘴又闭上,钟葵叹了一口气,“上次你这样,是因为楚江,这次看来也是因为他。” 阎罗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葵,我的确为了这件事很为难,但是我想想,再怎么样,我也不该因为这件事来找你的。” 钟葵听出话中的意思,有些扫兴,“不该来也来了不是吗,阎阎,你就说吧,楚江有什么要求吗?” “是的,楚江提出,和你搭档的前提是我去做他的助理。”阎罗苦笑,钟葵皱眉,“助理?不是经纪人?” 阎罗点点头,钟葵却马上坚定的拒绝,“不行,我不同意,阎阎,他这是故意要折腾你,我没有经纪人不重要,但是你去给他做助理,就意味着做最苦最累的活,他出了名的难搞,你会很难过的。” “小葵……”阎罗心中是感动的,没想到钟葵这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去楚江那里会被折腾。 钟葵往后靠在枕头上,咬着手指甲思考了一会,“阎阎,依你看,楚江他还有的选择么?如果我不同意你去他那里,他会辞演?” 阎罗点点头,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钟葵叹气心想:原来大牌这么厉害,想不演就不演。最新最快更新不过他不演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最后有麻烦的是他。 大概是迎合钟葵心中所想,阎罗皱眉补充道,“小葵,楚江这么多年回绝了多少工作,他习惯了驳斥别人,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可是要是他不演,商会绝不会再投资这部剧,到时候小葵你的合同也会有影响。” “有影响?能有什么影响?”钟葵太阳穴一跳,“这部剧要是没了,我的合同不是正好作废了吗?” 阎罗眼神很是内疚,“小葵,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的合同白纸黑字写明了,不管你这部剧成功与否,你都是挂名商会的演员了。” “这不是霸王条款吗?!”钟葵要不是身体无力,早就拍案而起了,“我不是专业演员,我只是阴差阳错的做了女主角啊!要是这部剧都没了,我还拍个毛啊?” 阎罗拍拍她的手,“小葵,这就是现实,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会尽我的全力为你周旋,你不想做的,我会为你争取。” 钟葵听了这话还是忧心忡忡的,这样一来,要是这部狗血偶像剧不拍了,自己可能就会被发配到不知道哪里拍什么婆婆妈妈的剧? “早知道就不贪新鲜了,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钟葵垂着眼睛,看看自己半残的身体,突然来了问题,“对了,我现在受伤了,延误了拍摄期怎么办?这可是不可抗力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拍摄方已经决定等你康复了,正好楚江那里还没搞定,所以现阶段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养伤。” “唉,那只能这样了。”钟葵叹着一口气接着一口气,阎罗在一边很是心疼。 “小葵,你要是实在是不想拍,我帮你解决。” 钟葵看看阎罗,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为阎罗了,那边楚江一定也给了他不少脸色看,她马上换了一脸笑容,“哎呀,没事没事,不就是拍个剧吗,我愿意的,倒是你和楚江,到底怎么样了?” “我和楚江?呵呵,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无法挽回了。”阎罗更伤心了,钟葵只好安慰道,“怎么会呢!你们之间都是误会,只要把误会解除了,就可以冰释前嫌皆大欢喜了呀。” “哪有这么容易……” “也不难啊,你要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这么多年了,你们互相扶持,感情基础是很牢固的。”钟葵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有了!我有办法了,阎阎,你答应楚江的全部要求,你去他那里吧!” “去他那里?那你呢?你怎么办?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阎罗马上就表明自己的立场,钟葵已经很感动了,阎罗和自己认识不过两个月,在她和楚江面前,阎罗没有绝对的偏袒楚江,已经足够了。 “我?你不用担心我,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我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钟葵挥挥唯一能动的右手,笑的很豁达。 阎罗无力的笑笑,“我知道了,小葵,你要是有需要一定要和我说!” “知道了!”钟葵把自己吃的垃圾都扔进垃圾桶里,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上头,“阎阎,我好困啊,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你可以明天再来看我。” 阎罗不好意思的起身,“我一时都忘了你伤重,你睡吧!我明天来之前,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炸鸡!” “嗯!好!”钟葵笑嘻嘻的挥手,阎罗走的时候带上了门。 钟葵盖着被子,鼻子酸酸的,虽然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但就这么把阎罗推向楚江,自己还是觉得有些害怕,地府各方势力都很强硬,这样一个自己还没看清楚的世界,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钟葵在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越想越困,钟葵就这么睡着了。 …… 范老师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光景:钟葵用唯一能动的右腿掀了被子,一条腿垂在床边,头发覆盖在脸上,还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范老师看着睡的昏天黑地的钟葵冷笑了,这都伤成什么样了,还能睡的这么熟,睡相如此泼辣,真是地府睡神啊。 “咳咳。”范老师轻咳几声,钟葵这才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上厕所。” 范老师忍着怒气,把洗发露等东西放到厕所台面上,然后抱着像千斤坠一样下垂的钟葵走到厕所门口。 钟葵竟然八爪鱼一般挂在范老师身上不动了。 “下来。” “呼噜~呼噜~”钟葵竟然又睡着了? 范老师恨不能就这样把她摔在地上,终究还是没有下手,轻轻的把钟葵放到了马桶上,“钟葵,醒醒!醒醒!” 还是没反应。 让钟葵坐稳之后,范老师把一边的花洒拿下来,对着钟葵的脸,打开了水龙头,一阵哗啦的水声,钟葵整个惊醒了。 “怎么了?下雨了?下雨了?”钟葵瞪大了眼睛,看着水汽朦胧中的范老师,又看看四周,“怎么我在这?” 范老师冷笑,“是啊,你怎么梦游到这里了。” “我的脸怎么湿了?”钟葵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满脸的无辜,转眼看见范老师手中的花洒,顿时找到了元凶,“范老师,你这是在干嘛呀?为什么要泼我水?” 范老师冷眼看着她,把花洒递给她,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厕所,钟葵看着范老师的背影,一脸蒙圈,这又是怎么了? 洗漱完毕,钟葵扶着墙,在马桶上喊范老师,“范老师,你帮我拿条干毛巾好么?” 范老师皱眉,一面嫌弃钟葵,一面还是拿了一条赶紧的毛巾,走到厕所门口,却看见钟葵把上衣褪到了胸口位置,从范老师的位置来看,露出了大半的裸背。 范老师连忙背过身,“你这是在干什么?” 钟葵奇怪的嗯了一声,看看自己,拿着花洒低着头,这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我在洗头啊。”钟葵转身,一头秀发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我怕把衣服弄湿了,范老师,你帮我把干毛巾裹在我脖子上好吗?” 范老师没有回应,钟葵继续催促道,“快点好吗?我脖子低着很酸唉,手也很酸。” 一块干燥的毛巾覆在钟葵的后脖子上,范老师的声音在厕所里浑厚了很多,但是却很温柔,“你一只手能行吗?” 钟葵好笑道,“我一只手行不行都只能这么办了,再不洗就受不了了。” 范老师看着钟葵左手贴在胸前,右手拿着花洒顾不到头发,脚下都是水渍,这样下去洗的不是头,是衣服了。 范老师皱眉接过花洒,“你坐到浴缸边上,我帮你洗头。” 钟葵破天荒的觉得范老师转了性格,再三确认,“范老师,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帮我洗头?我没听错吧?” “还想不想洗了?不想洗就别洗了。”范老师架不住调侃,冷声威胁道。 钟葵马上闭嘴投降,“我洗,我洗!”钟葵扶着浴缸坐在边上,受伤的腿悬空搭在马桶上,范老师走过来,拿了一块更大的毛巾,把钟葵整个身子都裹住了,“不要着凉了。” “哦。”钟葵乖乖的低着头,范老师站在浴缸边,低着头弯着腰,让钟葵的脑袋冲着浴缸,花洒一开,温热的水一点一点的把钟葵油腻打结的头发冲洗开。 “范老师,你帮我抓抓好吗?有点痒……”钟葵思虑再三,觉得范老师洗头洗的实在不得劲。 “抓抓?”范老师全身石化了。 120、退学同意书 “嗯。钟葵点点头,可是范老师却还是没动静,“范老师?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范老师嫌弃的把手指伸进钟葵的头发里,象征性的挠了挠。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恨不得自己上手,“范老师,难道我的头发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男子汉大丈夫,你就不能用点力气?” “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就出去。”范老师脸色发黑,终于无法忍受了,怎么世上还有钟葵这般厚脸皮的姑娘呢? 这就生气了?范老师别的毛病都可以忍受,就是动不动就翻脸这一项,实在是太小气了,可是头在他手上,钟葵只好妥协,“好吧好吧,那就随便抓抓吧。” 范老师嗯了一声,开始抹洗发露,白色的泡泡在钟葵头发上飞舞,空气有些凝滞,钟葵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无聊的问道,“范老师,那天我被劫持,胡天,真的失踪了么?” 话音刚落,范老师的手就停了下来,停顿片刻之后,范老师拿起花洒为钟葵冲去泡沫,水声中,范老师轻声说道,“我以为你记不得了。” “唔,我是记不太得了,胡天,是不是不在了?”钟葵仔细的斟酌了用词,还是很含蓄的,范老师轻笑,“起码在这里,没有人能找到他了。” 这几乎已经是承认了,钟葵的心脏突然猛烈的跳了一下,“范老师,你是不是很厉害?我一直就想问,阎罗他们都很提防你,好像你是洪水猛兽。” 范老师挤出护发素,先在自己的手上揉搓均匀,然后抹在钟葵的头发上,声音很是空灵,“他们说的对。” 这难道不是把天聊死了么? 钟葵皱眉,一个人同意别人说他可怕的话,这是多么悲伤啊。 “范老师,你应该否定我的话,要不然我们还怎么往下聊呢?”钟葵故意开玩笑,正好钟葵头发上的护发素还不能马上冲掉,范老师把花洒放在一边,坐在马桶盖子上,皱眉看着钟葵,好像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钟葵,你也应该怕我。” 钟葵扶着浴缸边,从湿头发的缝隙中看着范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不怕你?你脾气古怪,吃的又多,喜欢冷嘲热讽人,在别人面前也不给我留面子,唯一的优点就是钱多……” 范老师冷笑看着钟葵,“唯一的优点就是钱多?” 糟了,是不是说多了? “没有没有,不是唯一的优点,是优点之一,怎么了?钱多怎么了,我就喜欢钱多的,我就是这么肤浅的。”钟葵眼看已经掰不回来了,只好睁眼说瞎话,“前面说的都是表面的你,其实真正的你是、是……” “真正的我是什么?”范老师嘴角含笑,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冷的了。 “温暖、体贴、善解人意……”钟葵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嗯?”范老师挑眉,起身拿起花洒,调好温度后慢慢冲去钟葵头发上的护发素,钟葵的声音隐在水声中,“前面都是开玩笑的,其实、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知道你那天下狠手是为了救我,既然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么?” 范老师似乎没有听见,钟葵便当做他听到了。 水声渐停,范老师把毛巾裹在钟葵的脑袋上,然后把钟葵横抱了起来,钟葵自觉的用右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出了浴室。 仔细想想,这就是公主抱啊,钟葵抿嘴笑着,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卤蛋,卤蛋也看到了他们,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啊啊,我是来看小葵的,你们、没打扰你们吧?” “你怎么站在外面,快进来啊。”钟葵被放在床边,右手扶着头上的毛巾,毛巾已经在滴水了,“我刚才洗头的,手不太方便,麻烦范老师帮我的,你怎么来了?不上课么?” 卤蛋进门站在墙边,把手中的食品袋放在脚边,“今天是休息日啊。” “哦,对哦,我都忘了!”钟葵爽朗的笑笑,范老师皱眉的看着她,“傻笑什么,还不快把头发擦干。” 钟葵吐吐舌头,一只手实在是擦不过来,范老师主动的凑上去拿了一块干毛巾帮她擦头发,钟葵马上就缩回了手,丝毫没有觉得不适应,两人的亲昵纯属自然流露,卤蛋在一边看了更不自在了,“头发这么擦不容易干,有没有电吹风啊?没有的话我去借!” “不用,一会就干了。”钟葵觉得电吹风这种东西,地府医院应该是没有的。 “还是我去借吧!我一会就回来!”卤蛋风也似的跑走了,速度快的钟葵都没反应过来,她转过脑袋看看范老师,“卤蛋有没有说来干什么的?” 范老师拿起地上的食品袋,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香味太浓,范老师不由的皱眉,“可能是给你送早饭的吧?”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钟葵接过食品袋,咬了一口包子,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卤蛋了解我的胃口,不像某人。” 范老师轻笑,“你还有不爱吃的吗?” “嘘!范老师,不要老说大实话好么。”钟葵白了范老师一眼,惹得范老师大笑了起来。 钟葵得意的挑眉,眉飞色舞的就把一个包子吃了。 “对了,我收到一封商会的纪念活动邀请函,是邀请我们俩的,就在那边袋子里面。” “邀请函?”范老师找到那张考究的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撕了个粉碎,钟葵瞪大了眼睛,“怎么撕了?” “不会去,邀请函留着也没用。”范老师说的斩钉截铁,钟葵没敢问为什么,不一会卤蛋就回来了,手里空空的也没借到电吹风,满脸的不好意思。 钟葵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拎起食品袋就夸奖起卤蛋,“卤蛋,你买的包子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没得到你的允许就吃了,不好意思啊。” 卤蛋的脸突然红了,脸颊边两抹红晕,“这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包子?”钟葵惊讶的看看卤蛋,又看看包子,“卤蛋,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了!” 卤蛋笑了笑,“其实,我打算以后开一家包子铺。” “嗯,可以唉,你这手艺开包子铺绝对可以称霸地府的!”钟葵忍不住又拿了一个包子,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正嚼着,卤蛋轻轻的说,“我昨天没参加月考,我退学了。” “什么?!”钟葵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噎死,范老师皱眉喂她喝了一口水,这才缓了过来。 钟葵的视线让卤蛋更紧张了,他走上前几步,从怀里拿出一张退学同意书,“我已经退学了,小葵,我不能再陪你走到最后了。” “退学同意书”几个字分外刺眼,下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串名字,其中范某某的名字写在最后面,好像是同意卤蛋退学的最后一道关卡。瞬间,钟葵感觉好像被背叛了,转过头来质问范老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开除卤蛋?他很努力的,你知不知道?” 范老师没有在意钟葵的无礼,而是坐在一边沙发上,淡淡的看着卤蛋,“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退学么?” 卤蛋看看气愤的钟葵,小心的说道,“可能是我太笨了。” “卤蛋!” 范老师摇摇头,“吴敛,你当初只是为了交朋友上的预科班,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以你的资质,早在第一次月考就应该被淘汰的,你费劲心血,坚持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卤蛋舔舔嘴唇,看看钟葵,小声的说道,“我、我想陪小葵一起上大学。”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放弃呢?” “我不行,我觉得很累,我不想拖小葵的后退。”卤蛋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只能遥望着钟葵,永远都帮不上钟葵。 可是钟葵听了这话,眼里不禁湿润了,自己实在太不是人了,竟然一直让卤蛋这么辛苦,以朋友的名义,一直“激励”卤蛋,殊不知卤蛋已经累到坚持不下去了。 看着钟葵一副要哭的样子,卤蛋慌乱了,“其实是我自己笨,我没有恒心,我一想到要学习就头疼,是我的问题,我不是学习的料。” 范老师冷眼看着卤蛋,“吴敛,你最大的问题不是笨,而是没有自我。” “范老师,不要再说了。”钟葵咬着牙,实在是不想范老师来说出卤蛋的问题,卤蛋已经很努力了。 “钟葵,你没办法永远保护他,你离开了,他也要跟着你走么?”范老师直白的斥责钟葵,其实他说的对,钟葵一直悬而未决,一直拖沓不肯面对的,就是卤蛋是否要继续下去的问题。 “可是……” “钟葵,离开吴敛,他才能成长。”范老师话已至此,钟葵的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她用右手捂着眼睛,嘤嘤的哭着像个孩子,眼泪一滴一滴染湿了床单,原来束缚卤蛋的人一直是自己?原来一直压抑着卤蛋的人也是自己? 亏得自己还以为只有自己对卤蛋最好?真是掩耳盗铃自以为是! 卤蛋看着钟葵自责的样子,忍不住想安慰,却被范老师打断了,“吴敛,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121、壁咚 “我明白了!可是小葵她!” 范老师不满的摇头,“你不明白!你要是明白了今天都不应该来。” 卤蛋涨红了脸,手也握得紧紧的,“……好,是我不够坚定,范教授,以后请您照顾好小葵。”卤蛋再三犹豫,还是夺门而去。 钟葵哭了半晌,在范老师冷冷的注视下睁开肿肿的眼睛,“你有必要这样吗?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奢望你对他多好,但是起码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呵呵,我哪有什么面子,阎罗走了,卤蛋也走了,你这是直接间接要赶走我身边所有的人吗?” 范老师知道钟葵此时是在说气话,也不当真,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放在以前,当面这么冲撞自己,这是不敢想的事情。 “我好累啊,我是不是自作自受?每件事都想做到最好,好像太勉强了,我又不是神,想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同,真是自虐狂。”钟葵自嘲的笑笑,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在所有的关系中都努力的想要做到最好,得到每一个人的称赞,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太过了? “一个人拖着两个人走,会很累。”范老师淡淡的看着她,走近她身边,轻轻的摸摸她的头,“不要小心翼翼的活着,你不用怕任何人,有我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真的么?”钟葵嘟嘴,满脸的委屈期待。 范老师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已经想到要做什么了?” 钟葵泪奔了,情绪一下到达了顶点,抹着眼泪说道,“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唔?”范老师哑然,这怎么变成一个空头支票了? “前一秒说的,后一秒就忘了?范老师你说话不算话!”钟葵耍起无赖来,范老师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嘿嘿,谢谢范老师!”钟葵擦干眼泪,把卤蛋送来的豆浆也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满意的叹了一口气,“我支持卤蛋,他做的包子这么好吃,豆浆也是我喝过最润滑的,他以后一定能成功的!” 范老师嗤笑,不置可否,钟葵擦干头发舒服的躺下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范老师?那我接下来是不是不能去上课了?” “嗯,你要休养两个星期,暂时不能去学校了。” “那我的课呢?不上了?”钟葵此时急了,如果不能上课,通过不了最终的考试怎么办? “有我在,你慌什么。”范老师皱眉,见不得钟葵着急忙慌的,像是火烧了眉毛。 钟葵一听,喜上眉梢,这是给自己撑腰啊,难道这是要给自己走后门了? “范老师,那我是不是直接上地府大学啊?” “你觉得呢?”范老师淡笑着看着钟葵,钟葵扭捏的低头,有些不好意思,“范老师,之前我都误会你了,我……” “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补课。”范老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钟葵脸色发白,只能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然后笑着说道,“好。” “乖。”范老师咧开嘴,钟葵却觉得更冷了。 …… 安心休养的日子不过两三日,钟葵服了特效药,骨头愈合的很快,也能自己上下床了,只是左手一直不太灵便,但好在左手也没什么用处,范老师把接下来课程的书都拿到了医院,开始补课了。 钟葵躺在床上装死,范老师抱着肩膀看着她,“你要赖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啊,我的手臂好疼啊!真的,一点也不能动!” “那你别动,我说你听。” “啊?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太好~”钟葵明知无路可逃,但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范老师轻笑,“信号不好?要不要我帮你疏通一下?” 真是不解风情!钟葵只好一鼓作气的坐起来,一脸怨气,“范老师,我是病人,很脆弱的,你怎么连病人都不放过!” 范老师挑眉,看着满地的食品袋和各式各样的画册话本,“你一个病人,精神好的比一般人都强十倍,那你正常的时候该是什么样?” “咳咳,不要转移话题!”钟葵别过脸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分散注意力么,真是没眼力见。” 范老师经过这几天和钟葵的亲密接触,也算是了解了钟葵的脾气,故而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才肯学呢?” “再等一会吧。”钟葵堂而皇之的拿起薯片,塞进嘴巴里,咬的嘎吱嘎吱响,两人正对峙,隔壁房间发出激烈的撞墙声,钟葵挑眉,“范老师,隔壁什么人啊?怎么动静这么大?” 范老师瞪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这是发扬学习精神,这是求知欲好不好?”钟葵瘸着腿下床,贴在墙上听墙角,那边传来剧烈的喘息声,钟葵屏住呼吸,捕捉八卦的小雷达突然响了,钟葵指指门口,冲着范老师无声的说话,“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帮我望风!” 范老师没有理睬她,钟葵只好自顾自的走到门口,头往那边窗户伸去,隔壁那间病房和钟葵的病房是对称的,所以她的床头和隔壁的床头是在一头的,透过窗户,钟葵看见病床上有两个人。 男人躺在床上,被白色的麻布一层一层裹紧,只露出脸部,像是木乃伊一般被束缚在床上,但是以钟葵这个角度却看不见男人的长相,一个穿着斗篷,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趴在那男人的上方,嘴里念念有词,下面的男人张着嘴,却叫喊不出来,只能在麻布的束缚下胡乱蹬脚,由此病床和墙壁撞击,这才产生了钟葵听到的噪声。 这景象怎么这么诡异呢? 钟葵踮起脚尖,想要看清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谁知脑袋贴的太近,额头砰的一声敲在了玻璃上,趴在男人上方的人突然转头,阴阳怪调的喊道,“是谁!” 天!这是什么怪物!钟葵右手捂着嘴马上低下头,那张脸怎么如此扭曲?像是被人从绞肉机里拎出来一般,五官都不在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 钟葵想要逃走,可是腿脚此时却不听话了,定是蹲伏的久了,伤腿没有知觉了!钟葵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墙那头传来的脚步声,踢嗒踢嗒,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要被发现了! 正是关键时刻,范老师无声的出现在钟葵的身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她一把拎了起来,然后抵在了自己的病房墙角。 “范老师!”钟葵小声紧张的叫道,范老师皱眉摇头,“不要说话。” 钟葵屏住呼吸,被范老师揽在怀里,脸朝里靠在他的肩上,隔壁的怪人站在门边往里面望了望,范老师冷冷的看着他,怪人不一会就回到了隔壁。 钟葵忍不住伸脑袋看外面,“走了么?” “走了。” 范老师淡淡的睥睨着钟葵,眼神极近嘲笑之意,钟葵抬头,发现自己被圈在角落里,而范老师的手撑在墙上,等一下,这难道就是十分流行的壁咚? 钟葵竟然被范老师壁咚了? “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钟葵左看看右看看,舔舔嘴角,红着脸说道,“范老师,你衬衫的第二个纽扣没有扣上,嗯。”胸肌不错,看起来挺有型的。 只是后面这两句钟葵没胆子说出来。 范老师一头雾水,“什么?我是在问你,在隔壁看到什么了。” “哈?哦,是问我在隔壁看到什么了啊……”钟葵尴尬的笑笑,范老师放下手臂,“衬衫纽扣,嗯?” “不是不是,我这是好意,我是怕你着凉……”钟葵的脸已经熟透了,甚至还散发着热气。 看范老师一脸的不相信,钟葵竟然鬼使神差的把手凑上去,妄图用一只手帮范老师扣上扣子,“我是说真的,你这样真的会着凉的。” “哟,我这来的不是时候。”酸李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好看见了这蹩脚的一幕。 钟葵的手唰的放了下来,笑容也僵硬了,“你怎么来了?” “我?我是陪会长来的,正好路过看看你。”酸李子靠在门边媚笑,抱着肩,钟葵注意到她的指甲变成了黑黑的哑光质地,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范老师不喜欢酸李子,看见她来了便走到一旁,酸李子的视线追着他,“看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范教授也动了凡心了,真是不容易。” “少废话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钟葵看不得酸李子说话这么酸溜溜的,还是针对范老师,范老师是什么等级,也是她酸李子能评价的? 酸李子无奈的勾勾嘴角,“我说了,我是陪风会长来的,正好路过。” “正好路过?你说这话骗谁呢。” “你还不信?风会长现在就在你隔壁,你不信过去瞧瞧?”酸李子指指隔壁,煞有其事,钟葵更加奇怪了,能让风会长屈尊来看望的,究竟是什么人? 酸李子蹬着高跟鞋转身进了隔壁,钟葵终究还是没能抵得过好奇心,一瘸一拐的走出门,看见两排保镖站在走廊上,个个戴着墨镜,跟电影里走出来的似的。 122、木乃伊的钥匙 门没关,钟葵走进去,竟然没人阻拦。 屋子里的那个恐怖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风会长坐在病床边看着被束缚在床上的“木乃伊”,说话声音低沉而温柔,酸李子也站在一边,好像他的附属品,收起了所有锋芒和媚气。 钟葵一直盯着病床上的“木乃伊”,待到她走近,风霸天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钟葵的耳中,“钥匙在我这里很安全,你不要担心。” 谁知木乃伊听了风霸天这话,反 ... 123、魂龛 范老师语气十分无奈,他从阴影下走出来,看着钟葵就像警察抓到了囚犯。 钟葵强行辩解,“我怎么就不听了?我这是响应病友的求救信息,你没看他一直在挣扎吗?还想说话,就是没说完。” “钟葵,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呢?”范老师走近,把钟葵拎的离木乃伊远了点,冲着床上的木乃伊冷声道,“你找错人了,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什么跟什么啊?”钟葵刚要探究下去,就 ... 124、万年的鸿沟 范老师面上有些挂不住,从没有一个人像钟葵这般让他劳心劳力,不管是谆谆教导还是严厉训斥,范老师还没找到一个能够让钟葵百分百服从的方法。 钟葵饱含逆反的眼神望着范老师,让他心中产生了几分动摇,可是他还是板着脸,“很晚了,你休息吧。” 范老师转身离去,等不及钟葵反应,门被大力关上的同时,钟葵无力的躺倒在床上,委屈和不甘的情绪席卷了她。 钟葵此时不 ... 125、我要出院! 钟葵早早的起来,整理洗漱好就坐在床上等待着,脑子里一片混沌,已经过了九点,范老师平常早就来给她送早饭了,可是今天却还没来。 她知道,今天有一件比早饭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范老师即将带着月考成绩过来,月考成绩已经改变不了了,可钟葵还是忍不住紧张。 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走廊的动静,就这样从九点等到了十点,又从十点等到了十一点,钟葵歪着脑袋盯着门口,一直在想各种可能。< ... 126、阎罗新家 阎罗的机车停在一栋平房面前,周围也都是平房,甚至没有一栋高楼,钟葵差点跌下机车,阎罗扶着她,她的脸白的像纸一样,阎罗不放心,“小葵,你不应该出院的。” “别说了,阎阎,这是你的新家?” 阎罗无奈的点点头,“是,我想住的清静一点。” 钟葵把铁栏杆门打开,看见小花园和花廊后头的大门,一种青草方向迎面而来,一切都那么清新而自然。 ... 127、初步达成和解 “谁关心她!”楚江不自然的大声否认,钟葵挑眉笑起来,楚江更觉得尴尬,“笑什么笑!真是不知好歹!” 钟葵耸肩,一脸的无辜,“反正我现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才不敢惹你们二位呢。” “切!”楚江脸一横,对着阎罗说道,“唉!来了这么久了,连口水都没有,我渴了!” 阎罗掩饰不住的笑,“哦哦,我去泡茶,你们等我一下。” ... 128、派对准备中 “呃,开派对的团队?”钟葵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酸李子笑着摸摸她的脸,“小葵葵,今天姐姐就让你开开眼,什么是成人的世界。” 成人的世界?钟葵愣了,“酸李子,你又搞什么幺蛾子呢?” 酸李子媚笑,看了一眼楚江,“你们这个小妹妹,看起来老练,其实什么都不懂,你们都不教教么?” “她?教了也白搭。”楚江完全一副钟葵已经无药可救的样子,酸李子竟然在这 ... 129、万年的铁树开了花? 钟葵不想多说,秦广也就不便再问,气氛一度很尴尬,等到派对团队布置好离开之后,所有人都不由的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还是我家吗?”阎罗望着花园中的银色荧光灯,在月色的映衬下,整个花园像是星空一般。再看看那些五花八门的食物甜点和酒水,简直就是高级舞会的等级啊,这样匆忙的安排一个正式规格的派对,放眼地府,也只有商会能做到了。 酸李子得意的看着阎罗,“我参加的派对, ... 130、深夜浴室 范老师见钟葵不再冷面相对,随即恢复了平常的冰块脸,轻咳了几声,“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跟不跟我走?” “这……”钟葵为难的看看大家,脸上的表情很是生动,纠结到了极点。 酸李子过来人般的笑,“哈哈,看不出来啊,小葵葵你连范教授都拿下了,算了,今天这派对看来是进行不下去了,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这话糙理不糙,秦广脸一白,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冲 ... 131、变身的好处 浴室明亮的灯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暧昧的气息。 钟葵吓的闭上了眼睛,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挂在范老师身上,姿势维持了大约十秒钟,钟葵感觉覆在自己腰上的手掌越来越热,睁开眼一看,范老师正好抬眼望着自己,金丝眼镜下是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呃,范老师,可以放我下来了……”钟葵动了动腿,示意范老师松手,但是他却没有动弹,反而叹了一口气,“你腿夹得太紧了。”< ... 132、地府机关一日游 刚踏上台阶,一道浑厚且振聋发聩的声音从大厦顶上传来,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压的钟葵喘不过气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范老师清冷的声音穿透了这阵压迫感,“开门。” 果然不过片刻,青铜大门拖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拿着把锤子在心头重重敲击,门向内打开,一股青烟从门里飘出来,看起来十分玄幻。 钟葵挑眉,这门还是声控的? 一阵青烟过后,范老师率先踏进了大门,黑黑的长廊,看不到天花板也看不到周围的边界,好像一个无止无尽的空间。 钟葵跟在后面,把披肩裹得更紧了,“范老师,你确定我们这样擅自进来没问题吗?这里可不是公园啊!” 范老师瞥了一眼怂怂的钟葵,那眼神意思是:瞧你那出息。 “可是……”钟葵刚要辩驳,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厚重的人声,“地府重地,何人胆敢擅闯!速速离去!”声音在宽阔的大厅中回荡,一阵阵的异常恐怖。 我说的吧!钟葵拉拉范老师的袖子,躲在后面盯着头顶,范老师甩开她,往前踏了一步,气沉丹田冷声回应,“是我,让宋帝出来见我。” 那人声一时沉默了,钟葵以为要放大招了,小步小步的往后退,范老师索性不管她了,又向前一步,“我再说一遍,让宋帝出来见我。” “请大人稍等片刻,吾已告知阎王。”人声明显弱了不止一个档次。钟葵从范老师的肩头探出脑袋,疑惑的看着前面黑洞,好像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那是什么?!”钟葵惊叫出声,光点越来越大,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个人!待到那人走近,范老师也迎了上去。 “怎么是你?”宋帝皱眉看着范老师二人,手中捧着一盏烛灯。原来那光点就是他手中的蜡烛啊! 钟葵松了一口气,“你装神弄鬼的在这,捧着个蜡烛,真是吓死人了。” 宋帝看过来,眼神极为不屑,“你是谁?地府重地,是你一个小女子能擅闯的?还不快速速离去!” “啊?我们是一起的……”钟葵指指范老师,又指指自己,“我是钟葵啊,宋帝,你不认识我了?” “钟葵?!”宋帝吓的往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她,难以置信的摇头,“我印象中的钟葵不是长你这个样子的啊!” “这个说来话长,其实……”钟葵刚想解释,范老师就抬手打断了她,“我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宋帝点点头,“那好吧,你们随我来。”他转身往里走,范老师不疑有他的跟着他,钟葵虽然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周围黑漆漆的,钟葵只能拽着范老师的衣角,宋帝突然停下来,拍了拍手,前方一阵异动,出现了一条洒满荧光的小路,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那是什么?!”钟葵小声问范老师,他还没回答,宋帝就转头说道,“不要说话!” 为什么?钟葵以眼神问宋帝,他翻了个白眼,“看见这些荧光了么?” 钟葵点点头,宋帝解释道,“这些荧光都是灵体。” “啊?”钟葵惊呼,忙捂住嘴,范老师无奈的摇摇头,率先塌上荧光小路,而就在他踏上去的瞬间,荧光点都巧妙的避开了范老师的脚,好像唯恐避之不及被范老师踩到了。 宋帝也跟着踏上去,却和范老师完全相反,这些荧光点都聚集到他的身边,好像穿上了一双荧光的鞋子。 等到了钟葵,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把脚放上去,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范老师那种避之蛇蝎,也不是宋帝那么受欢迎。 还没等到她疑问,宋帝和范老师都已经走过了荧光小径,钟葵也只好加速跑过去,等到她走下小径,这条路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消失了?” “他们也不能整天待在那吧。”宋帝敷衍的飘来一句,钟葵只好稍微放下好奇的心,宋帝的手一挥,前方就出现了一扇暗红色的大门,大门上有一块匾,匾上什么字都没有。 这次钟葵学乖了,没有发问,而是走到范老师身边,拽拽他的袖子,然后指指那块匾。 范老师叹了一口气,“这是一块无字匾,没什么玄妙的。” “此言差矣!”宋帝不服气了,“虽然千年来,这匾都没有显字,可是也不能说是无字匾啊,这匾可是地府少有的宝贝!” “怎么说?”钟葵作为好奇宝宝,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宋帝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想当年,这块匾是放在地府大门口的,只要有来客,都会显示出他的生年卒日,大事小情乃至轮回信息,有了这块匾,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只不过当年一位凡人法师只身以凡胎肉体闯入地府,当着十殿阎王的面以自己的颈血祭了这块匾。”范老师接了下去,宋帝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祭匾?”钟葵没听懂,一个凡人居然打破了阴阳界限,来到了地府,还在这块匾面前自戕了?这人莫不是有病? 宋帝摆摆手,“想当年地府也不太平,那人谎称什么救世主,八成是个疯子,不过自从这块匾被人血玷污了之后,便再也没有显字了。” 哦,是这样。钟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宋帝推开门走了进去,范老师随之也踏进去,钟葵正跨了一步,站在无字匾下,却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抬起头一看,那无字匾竟然在发光! “唉!这匾!”钟葵惊呼,宋帝和范老师齐齐回头,她又仔细看了看,那无字匾竟然又变成黑色的了,根本没有发光。 “怎么了?”范老师挑眉,钟葵摇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进了大门,宋帝穿过宽敞的大厅,走上高高的判官台。 那判官台距离地面起码有三米,又高又压抑,看的人不自主的就想跪下,自己这就是自卑心理在作祟! 钟葵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强行装作见过世面的样子。 范老师站在下面,但看那表情,却像是领导来视察,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副清冷又高傲的脸,宋帝坐在判官台上,手里拿着一支大大的毛笔,机械化的人声又从头顶传来,“堂下有何冤情,速速呈上!” 宋帝摆了摆手,人声马上就消失了,“范教授,你到底为何事而来?” 范老师饶有兴味的看着宋帝,看起来又不像是在看他,像是在看整个地府,神思好像已经凌驾在空中。 “十殿阎王之楚江王,以赠药为名,行毒害之实,范某今日便是来讨个公道的。” “什么?楚江?他做什么了?”宋帝听得一头雾水,同样感觉的还有钟葵,她皱着眉,一脸蒙圈。 范老师既然要讨公道,自然是要被身边的人,宋帝恍然,“你说的是钟葵?她怎么了?哪里被毒害了?” 钟葵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了,“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还是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出了车祸,然后吃了楚江给的治骨折的伤药,然后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宋帝看着钟葵声情并茂的转了一圈,能看的出来,她此时的形象和之前完全不同了,若是真如她所说,是吃了楚江给的药才变成这样的,这可不是治骨折的药能做到的效果啊。 “你说他给你吃的是治骨折的伤药?” “嗯,他的原话大概是,这是他受伤的时候吃的药。”记忆中楚江好像是这么说的。 宋帝这才听明白了,看向了范老师,“范教授,你此番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明白了,你准备怎么办,要控告楚江吗?” 范老师冷笑,明显对宋帝的态度很不满意,“这是你们十殿阎王治伤的灵药,本不该给普通灵体服用的,楚江明知内情,却还是给钟葵服用了,范某倒是想问,位列十殿阎王,却如此作践其他地府灵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践?这是作践?宋帝不由的挑眉了,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啊! 再看看钟葵,她可是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再者说,此事地府机关理亏,未来在钟葵的轮回投胎事宜上一定会有所补偿的,终究这是对她好上加好的事情,这怎么也谈不上作践二字啊! “这,这好像对钟葵也没什么坏处吧?” 钟葵想了想,居然也没心没肺的点点头,范老师瞥了她一眼,她的脸色都白了,“不,我还是喜欢我以前的样子!” 宋帝尴尬的笑笑,“可是这伤药带来的效果是不可逆的,换句话说,除非钟葵重新投胎,否则这样貌是不会恢复的了。” “啊?!”钟葵嘴上气愤,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你的意思是,钟葵这样貌不可复原?”范老师横眉冷对,钟葵其实很是紧张,要是宋帝一个不把持住,给自己变回去了怎么办? 宋帝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不过也而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钟葵激动的都快要冲到判官台上了。 宋帝咽了咽口水,有些迟疑,“进一次轮回,就可以恢复原来的容貌。但是我不建议这样做,有很大的危险,不到时候投胎的灵魂进六道轮回,很容易被轮回本身吞噬。” 133、惊现生死簿 范老师点点头,“的确,这样太危险。” 幸好不行,钟葵暗自拍了拍小胸脯。 “再无其他办法了。” 钟葵沉重的点点头,既然注定是这个结局了,虽然突然但也只能接受!范老师此时却轻笑,“既然不能恢复,地府机关总要做些什么弥补一下吧?” “做什么?”宋帝一脸黑线,有种不好的预感。 “钟葵还是个学生,一切以学业为重,若是被人说三道四,总归有许多麻烦,此事既然是楚江王挑起,地府机关善后也是应该的。”范老师慢条斯理的一一道来,听的宋帝一脑门的汗,此事是阎王理亏,范教授这是要敲诈了! “呃,话是这么说,但是刚才我也说了此事实在是无法转圜……”宋帝的五官都快要皱到一起了,看起来十分为难。 钟葵在一边听着,也觉得宋帝也尽力了,本来楚江闯的祸,要宋帝来解决确实不太仗义。 范老师却不觉得,轻笑道,“地府机关掌管阴间几亿灵体的信息,要篡改其中一个小小灵体的样貌信息,还是很简单的。” “篡改样貌信息?!”宋帝拍案而起,声音放大了不止十倍,“不可能!” 钟葵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害怕的拉着范老师的衣角,谁知他却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怎么,你们阎王是有权修改灵体信息的,范某并没有强人所难。” 宋帝阴沉着脸看着范老师,“这是逆天道之行,恐怕我难以从命。” “装什么清高,你们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既然有前例,照着做总不会出乱子的。”范老师此时的语气十分尖锐,呛的宋帝哑口无言,脸色变换的分外好看。 宋帝咬牙思考半晌,最终点点头,“好,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范老师淡笑着点点头,宋帝从判官台上下来,指着钟葵说道,“你,跟着我来。” “啊?” “啊什么啊,给你拍个证件照。”宋帝嫌弃的语气不用分析都能听出来,钟葵只好默默的跟着宋帝往后面走。 宋帝把钟葵领到一扇巨大古朴的屏风后,指指一块黑色的布,钟葵站过去,顿时四周亮起了无数盏聚光灯,站定还没两秒,宋帝就摆摆手,“好了。” “好了?我都还没笑呢!”钟葵眨眨眼,拍照连镜头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算是哪门子的拍照? 宋帝白了一眼,“这里是地府,等于是拍死人照,笑什么笑!” 哦,说的也是哦。 跟着宋帝走出来,范老师还站在判官台前,宋帝马上就蔫了,“好了好了,你们没别的事就走吧。” “不行。”范老师言辞拒绝,丝毫没有留情面。 “不行?那你还要干什么?事情我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食言,这件事本来就是逆天道的,是地府绝密,你们是无权插手的!”宋帝的自尊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挑战,硬着头皮要保护自己最后一丝底气。 范老师冷笑,“你们十殿阎王风评并不好,食言在先的事情也不少见,实在是难以信服。” “你!”宋帝指着范老师,气的说不出话来。范老师居高临下的说道,“你若是不在我眼前把这件事办完了,我终究是不安心的,他日若是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什么风声,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是吧。” 这就是**裸的威胁啊,没想到范老师还有隐藏属性啊,钟葵在一边都看呆了,宋帝气的牙痒痒,嘴里发出像是野兽一般的低吼,“你这是在威胁十殿阎王,后果你担得起吗?!” “担得起担不起,我都担了,这件事不解决,大不了同归于尽。”范老师轻描淡写的笑笑,宋帝眼神与他对峙半晌,终究是败下阵来。 看着宋帝从气势汹汹到垂头丧气,钟葵总算是明白了范老师为何一直不招人待见了,面对十殿阎王,平常人都要怂上一怂,可是范老师偏不,强大固然受人敬畏,但是遇强更强,在此基础之上强大又盛气凌人的,真真是让人恨得说不出话来。 钟葵一直跟在范老师身后不说话,心里默默的记下他说过的话,立志以后也要成为这样说一不二的人物! 宋帝垂着头把他们领上判官台,站在四四方方的判官台后面,宋帝嘴里念叨着什么,突然判官台的内侧就开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这是什么鬼?”钟葵惊呼,这判官台还内有玄机吗? 宋帝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更加嫌弃的看着她,“这里是地府,发生什么都不值得大呼小叫,好么?” 范老师挑眉,“原来如此,地府判官台少说三千,每一座都是一道入口。” “没错,这入口只有阎王等级以上的人才可打开,换言之,就算你范教授知道这入口在哪里,你也打不开。”宋帝此时脸上有了一丝得意。 “暂且不论范某能否打开,你这三千入口其中真正的入口分布在哪里,估计你们自己也论不清,更遑论外人,狡兔三窟果然聪明。” 听到范老师的夸奖,宋帝挑了挑眉,“我地府千万年的秘密都在其中,岂是小小外人能知晓的,你们随我来,不要碰到周围的东西。” 宋帝先行进弯腰进了判官台,范老师随后,钟葵望着漆黑一片,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一脚踏了进去。 “我的天哪,这是判官台?”钟葵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天际的空间,蓝天白云,完全是一个异世界啊,三人站在一块三米见方的石块上,像是站在一块断崖上。 宋帝骄傲的双手撑开,“判官台只不过是一个入口罢了,这里才是真正的地府啊。” “真正的地府?”钟葵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断崖下面,被雾海笼罩住的深渊,看起来阴森而恐怖。 范老师倒是面色平静,似乎并不为所动,宋帝皱眉,对着空中唤道,“魂梯来!” 一层接着一层的纯黑色的天梯从天上延伸下来,直直的架在钟葵三人的面前,这天梯的角度,几乎都要垂直了! 宋帝站在一边,礼貌的冲着钟葵说道,“上了天梯不能回头,你先!” “我先?”钟葵眼皮直跳,在宋帝嫌弃的眼神中,踏上了第一级天梯,就在她踏上的一瞬间,周围的事物都变了,平静都消失了,狂风卷携着乌云,冲着钟葵而来,好像要把她吹下天梯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还是好好的呢!”钟葵摇摇欲坠的上了第二级天梯,手脚并用的匍匐着前进,范老师也跟着踏上去,却不向她这样狼狈,反而步履很轻,没有一点失态。 钟葵回头望了望,黑着脸继续往上手脚并用的爬。爬了不知道多久,总算了到了顶,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钟葵觉得这扇门似曾相识。 “这门……是不是和门口那扇一样?” 钟葵的小声自言自语被宋帝听到了,他淡淡的说道,“这门乃是阴阳门,一阴一阳,方为首尾。不过外面那门充其量只是个摆设,这才是真正的地府之门。” “地府之门?那这后面是什么地方?” 宋帝神秘的看着钟葵,无意的瞥了范老师一眼,“千年前,这里曾被人攻破过,不过也就那一次。” 话毕,三人进入门内,一面巨大的铜镜出现在他们面前,宋帝手一挥,铜镜就显出了三个字——“生死簿”。 “这是生死簿?!”钟葵惊呼,天呐,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接二连三的知道了了不得的大事! 范老师淡笑,“原本的生死簿是一本天书,知古今晓未来,可是地府的一大王牌法宝,如今生死簿成了一块铜镜,看来地府商会资助了你们不少。” “范教授,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商会确实资助了地府许多,你们大学不也是依赖商会背后的支持才能办的下去么?” “的确,说起来地府商会、机关和大学是同气连枝的,不过范某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升级过的生死簿,又多了什么妙用呢。”范老师冷笑着,虽然话是好话,但是却透着寒气,明显对商会十分不屑。 钟葵此时的思绪已经跟不上这两人了,“等等,你们说的生死簿,和我知道的是一个东西吗?传说记载了世上万物生灵生死未来的那本本子叫做生死簿,现在变成一块铜镜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么?地府也要与时俱进啊!”宋帝手一挥,铜镜上出现了无数的数据开始滚动,宋帝淡淡的说道,“钟葵,女十八岁,两个月前死亡。” 这是在检索数据?钟葵瞪大眼睛,果然一条含有钟葵信息的数据跳了出来,宋帝手再一挥,数据被放大,基本资料和照片生卒年都十分详细。 “这是你吧?”宋帝看着钟葵确认道,钟葵点点头,“是我。” “那就行了。”宋帝另一只手张开,一张薄如蝉翼的薄雾飘上了铜镜,笼罩在原本照片的位置,等到薄雾散去,原本的照片已经变成了刚才钟葵去拍的证件照! “这就行了?” “行了。”宋帝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134、梦境的秘密 钟葵想了半天,举手问道,“可是这有什么用呢,虽然资料改了,但我之前不是长这样的,这是事实啊。” 宋帝翻了个大白眼,差点被钟葵的无知气的背过气,“你能动动脑子吗?要是我只是改了你的资料,我还要费这么大劲拉着你们跑到这里来?” “啊?你的意思是……” “地府的生死簿能够主宰生死,更改一丝一毫的数据都等于更改了整个人生的轨迹,简单来说既然生死簿上的你是长这样的,在人们的记忆里,你的长相就是这样。”宋帝得意的望着钟葵越来越痴呆的脸,“懂了吗?你要是不相信就出去看看,看看你的朋友能不能认出你来。” 这么神奇吗?钟葵看看范老师,希望他能给出肯定的答复。 “的确如此,不过也有例外。”范老师清冷的说道,“这点把戏对于十殿阎王来说只是小小的障眼法罢了。” “那就是说阎罗、秦广、楚江他们还是认识以前的我的?” “嗯。”范老师点点头。 顶着这么一张进化到了头的脸,钟葵还是很开心的,与别人不同,她对自己的长相并无过多的留恋,毕竟看那瘦弱的身躯,那凄凉的面容,不管心里多开心,每当看见镜子,她都能想起当初那个在孤儿院受尽欺凌的自己。 所以只要初心不变,变美了反而是好事。不过有一些谜,钟葵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还总是挂念着,自己的身世究竟是什么,那个关于自己的梦到底有什么意义。 钟葵沉思片刻,默默的望着那面铜镜,“既然这面铜镜就是生死簿,那应该可以在那里面看见人的一生吧?” 宋帝理所当然的点头,“不仅此生,上下八百辈子都能看见,要不说这是地府的法宝呢。” 范老师注视着钟葵的表情,原来还是欢天喜地的,按理说现在板上钉钉了,应该更开心才对,此时的钟葵看上去却很忧虑,“怎么?你想看什么?” “其实我是个孤儿……”钟葵的脸色很是苍白,现在这幅面容,伤心起来竟然叫人心疼的紧,她话一开口,宋帝就皱眉了,“孤儿?”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谁。”钟葵也不想话当年,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看清楚自己的来历,实在是不甘心啊。 宋帝听惯了这样的开场白,直接打断了她,“直接说重点吧。” “是这样的,我一个月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场景,里面被遗弃的那个女婴叫做钟葵……我不知道这只是单纯的一个梦呢,还是真的意有所指。”虽然不想承认,但钟葵午夜梦回,一直回想起那个诡异的梦境。 宋帝听到此处已经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居然还会做梦?” “嗯?这很奇怪吗?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这副表情?”钟葵看看面无表情的范老师,反正他是一直知道自己会做梦的,但是一开始他也是觉得很奇怪的,再看宋帝这副活见鬼的样子,难道有问题的是自己? 宋帝嘴里喃喃,“不可能的,就算你是新生鬼,也不可能做这样的梦,不对,你根本不可能做梦呀!” “为什么?睡觉就会做梦啊,就算你想不起来了,但是你肯定也做梦的。”钟葵据理力争,力证自己的理论。 范老师此时插了话,“因为你已经死了,是一只没有生命的灵魂,换言之,你现在是一具活动的尸体,尸体怎么会做梦呢。” “但是、但是我能说话,我能吃饭,我还会思考……”钟葵叹气,到了现在,自己还是很难接受已经死了的事实,进入地府,就像是去了另一座城市,和活着没有什么差别。 “钟葵,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范老师淡淡的说出这句话,语气竟然很温柔。 宋帝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气氛甚好,于是便低头在袖子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了一瓶小药瓶,把它丢给了钟葵,“你吃了它,以后就不会做梦了。” “这是什么药?” 宋帝挠着脑袋愁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说来话长,反正这药没有副作用,吃不吃随你!” “你开玩笑呢?我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做梦?”钟葵又把药丢回宋帝手里,“做个梦而已,你们至于吗。” 宋帝欲言又止,看看范老师,“你说还是我说?” 范老师清冷的看着他,似乎对钟葵想要继续做梦这点并不阻止,“你想说什么便说。” “钟葵,你不知道,梦境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在地府,你做梦一个不小心,很容易把自己卷进梦境里,到时候就回不来了。” “卷进梦境?”是那种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样的梦境?那不是挺可爱的? “你听着好听,其实梦境大多都是记忆碎片重组形成的,有时候是一个扭曲的结界,有时候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总之很危险,你一个新生鬼根本应付不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死了还会做梦,但是这梦你是万万不能继续做下去了!”宋帝头一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钟葵顿时哑口无言了。 说起空间乱流,钟葵突然想起来,那次梦到那个民国歌女的时候,自己的确是在家里开了一个空间乱流啊! 范老师的清冷声音却突然打断了钟葵的回忆,“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口气也太大了吧,范教授,我话已至此,这药吃不吃你们自己定吧。”宋帝把药塞回钟葵手里,钟葵只好静静的握住,纠结着到底吃不吃。 看着钟葵这副样子,宋帝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们要商量出去商量吧。” “等一下!我要说的并不是做梦这件事啊。”钟葵一脸蒙圈,都被他们带跑偏了,明明自己是要借着生死簿看看自己的出生身世啊。 “你怎么那么麻烦呢!”宋帝那张脸揪起来跟个小老头似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有很多工作呢!” 明明是个阎王,怎么这么粗鲁呢,钟葵只好快速的说道,“我想看看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抛弃我。” “不行!”宋帝言辞狠厉的拒绝了她,钟葵瞪大眼睛,“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 “不行就是不行,地府是有规矩的,篡改信息已经是大忌了!还让你看前世今生,真是、真是异想天开!”宋帝愁的头发都快白了,一直翻着白眼,看的钟葵差点都以为他要晕厥了。 其实钟葵也没抱太大希望,既然宋帝这么坚决,也只好作罢。 “那好吧,我只是问问……” 范老师淡笑,“生死簿并不是地府唯一可以看见前世今生的法宝,要想看还是有别的办法的。” “什么办法?”钟葵惊讶的望着范老师,以前怎么没听说啊,这个范某某,真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啊。 宋帝气急败坏的变换着脸色,“范教授!你这是助纣为虐!天道轮回,这都是定理,你要看前世,这是逆天道,到头来你下场凄凉也就算了,不要殃及无辜!” “这么严重吗?”钟葵挑眉,放在阳间就是dna寻亲的事情,到了地府就是逆天道了? “很严重!”宋帝郑重的点头,手一挥生死簿铜镜就消失了,“该出去了,你们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了,到时候被发现就大事不好了。” 范老师轻笑,“也好,我们也该走了。” 宋帝手再一挥,天梯直接变成了滑滑梯,“滑下去吧,看你那怂样,要是走下去岂不是要吓死了。”这话显然就是在鄙视钟葵啊,可是她却没有还嘴的余地。 钟葵率先滑下去,却没想到更吓人,这简直是过山车的节奏啊! 等到双脚着了地,钟葵嘴巴都合不上了,吓的双目突出两眼无神,宋帝轻松的滑下来,表情虽然略有窘迫,但比起她来说还是好上许多,钟葵这下可不淡定了,反过来掐着他狂吼,“你这个小人!故意打击报复我!吓死我了!” “你、你松手!敢掐阎王,想死么!”宋帝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就这样和钟葵扭打在一起,直到两人看着范老师悠悠然的飘下来。 两人异口同声的骂了句,“握草!” 看范老师那悠然自得的表情,那滑梯都变得圣洁严肃了许多,那么长的梯道,那么陡的角度,他就这么滑下来,衣服上连道褶皱都没有。 钟葵四十五度角望天,心里可自卑了,宋帝在一边啧啧,“范教授,你这衣服哪里买的,这么长的梯道,滑下来还能如此平滑整齐?” 范老师精致路过了宋帝,没错,是路过,宋帝顿时涨红了脸,“姓范的!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钟葵点点头,准确的说,这是过梯拆桥,果然是范老师,就是这么霸气不要脸!宋帝阎王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可是看着范老师那高冷的样子,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眉眼抽筋低吼道,“该死的楚江,我特么的要搞死你!” 范老师冷笑着走回断崖,手在一片虚无中划了一下,那仅能通过一人的小门居然又出现了! 135、新一代女神 “门开了!”钟葵小跑着凑过去,范老师自觉的牵起她的手,侧过脸看着目瞪口呆的宋帝,“告辞。” 宋帝还没反应过来,范老师就带着钟葵穿过了门,消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是一脸的震惊,“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打开阴阳门呢?”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钟葵再次站在阳光下,已经是在地府机关大厦外面了,背对着大厦,范老师还牵着她的手。 “我们出来了?”她尽量忽略两人间紧握的手。 “嗯。”范老师叹了一口气,自然的放开钟葵的手,转身看着机关大厦,“钟葵,今日以后,你就要顶着这张脸生活了,虽然我是为了你好,但还是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钟葵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关注点却完全不同,“道理我都懂,可是范老师,这不像是你说的话啊,你应该很霸气的说,我是为了你好,你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一类的话啊。” 范老师听了这话竟然愣住了,脸也有些红,“唔,谁说的……我以后不会了。” 嗯?千年饿死鬼竟然转性了?这不科学啊,难道因为自己的一次反抗,范老师就改变自己的处事原则了? “真的?”钟葵挑眉,范老师不自然的转过脸,“什么真的假的,走了。” 这范老师还害羞了?真是万年不遇啊,钟葵一边琢磨,一边跟着范老师坐进了车里,天气格外好,范老师顺手把跑车的敞篷打开了。 两人坐在车里疾驰在大街小巷,正在神游之时,可是钟葵却意外的发现,一路过去无数的目光都盯着跑车。 “范老师,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啊?地府有没有仇富组织啊?要不然你把敞篷收起来吧?”肯定是跑车太显眼了,这么嘚瑟也不好吧? 范老师挑眉,在后视镜中观察了一番,转过脸看着钟葵的脸,“他们看得不是车。” “不是车?”不是车是什么?范老师虽然是美男子,但是这冰冷的气质,应该没人敢看他啊。 “是你。” “我?”钟葵皱眉,惊讶中瞥见了后视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自己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面颊饱满光滑,随着动作牵动起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可爱。 一个人开始看,两个人开始看,三个人四个人,越来越多的路人驻足伸着脖子看,跑车经过的瞬间,大家都被钟葵的美貌吸引住了。 有人甚至伸手指着钟葵,窃窃私语着大概是猜测少女与跑车主人的关系。 范老师皱眉看了眼后视镜中一路追随的目光,冷哼了一声把敞篷收了起来,车内顿时暗了,钟葵此时哭笑不得,还沉浸在自己变成了一个美女的氛围中难以自拔。 “别笑了,口水流下来了。”范老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钟葵连忙擦了擦嘴角,根本没有口水好么! 跑车驶进一条大道,钟葵突然转过脸逼近正在开车的范老师,范老师的余光瞄到钟葵的靠近,猛地一惊,踩下了刹车。 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钟葵抓紧安全带皱眉,“怎么了?怎么停了?发生什么事了?” 范老师心里一万个不想承认自己是被钟葵亲近的动作吓到了,他转过头冷冷的望着钟葵以此掩饰自己莫名的慌张,“你、你有话对我说?” “范老师,你觉得现在的我看起来怎么样?”钟葵眨着大眼睛,身体前倾,甚至越过了驾驶和副驾驶之间的界限,范老师俯视着钟葵,正好看见她扑闪的睫毛。 范老师清咳几声,往左坐了坐,“很好啊。” “很好是什么意思?”钟葵继续前倾,范老师已经可以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体香了,这香味十分清淡,似有若无,挑逗着他的嗅觉。 “很、很漂亮。” 范老师憋出这三个字,钟葵得逞的笑了笑,退了回去,“原来范老师你也会说漂亮两个字啊,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大众脸呢。” “大众脸?”范老师有点难以理解这个词,钟葵想了想,“就是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 范老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总结的很到位,你以前的确是那个什么大众脸。” 呃,钟葵仿佛受了内伤。 “为什么你也记得我原来的长相啊,你又不是十殿阎王……”钟葵碎碎念,好不容易变美了,最不该记得以前长相的人偏偏记得,这就是作弊啊,呃,不过虽然好像作弊的是自己。 范老师轻笑,又启动了跑车,“我是你的监护人,就精神层面上来说,我们是有联系的,所以就算你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喂喂,这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好么,让人觉得阴森森的好么。 钟葵认命的长叹了一口气,“好吧,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不过楚江是知道我会变成这样才给我药的,还是没有搞清楚用量呢?” 范老师摇摇头,“楚江身为十殿阎王,做这样的事情已经越界了,宋帝行事公私分明,既然他为了保楚江做出了退让,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就要楚江承担了。” “会有什么后果呢?” 跑车驶进阴间公寓停车场,范老师无所谓的笑笑,“不过就是受点惩罚,阎王乃是不死之身,不老不灭,不会有事的。” 是么? 钟葵存着疑惑随着范老师上了电梯,却十分不走运的在电梯里遇见了秦广。 秦广原本是低着头的,在看见范老师的皮鞋同时,钟葵和秦广就这样对视了,本来可以很自然的见面的,但是此时却是十分尴尬的在电梯里遇见了,这感觉就像是妹妹私自去整了容,被哥哥看见了,钟葵下意识的捂脸。 “范教授,你回来了。”秦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钟葵来,进了电梯远远的站在角落里。 范老师也没有点破,淡淡的嗯了一声。 本来不说话时间很快就过了,可是秦广竟然主动开口了,“范教授,那天是我不对,我太过激了,我向你道歉。 “嗯。”范老师还是很冷漠。 “范教授,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秦广这语气委屈的都要哭了,钟葵看的都不忍心了,在身后拽拽范老师的袖子,范老师皱眉,这才象征性的回答了一句,“你不要多心,我没有怪你。” “那天在你办公室……” “秦广,你到了。”范老师冷声打断他,电梯门缓缓的打开,秦广还是有些失望的,千万年来能和范老师结成朋友,是极不容易的,在学术上,范老师不仅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导师,作为十殿阎王,他是“离经叛道”的那一个,研究科学,研究人类,研究人体,其他阎王都没办法理解他,但是范老师可以,所以他不想伤害了这段得来不易的友谊。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钟葵一直戳着开门键,又不敢开口催促。 最后秦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我改日再来找你。” 范老师点点头,钟葵默默的按了关门键,谁知秦广却突然看着钟葵,“这位小姐,你也去十八层?” “嗯?嗯……”糟糕,这就穿帮了。钟葵神色极为不自然的讪笑,秦广那一瞬间脸色都变了,“你是、小葵?!” “嗯,是我。”钟葵点点头,秦广用手扒住电梯门,又走了进来,“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范老师冷笑,语气很是讽刺,“这还不是拜你们十殿阎王所赐吗。” 秦广转过脸看着钟葵,怎么说呢,虽然钟葵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却能感觉到他的疑问。 钟葵摊手,无奈的点点头,“是楚江,我吃了他给的药,副作用就是这个,不过好在现在已经圆满解决了。” 秦广点点头,竟然一脚跨了进来,然后按了关门键,“你详细说给我听,要真是楚江所为,小葵,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呃,其实也没必要……”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十八层,秦广率先出了电梯,范老师显然是乐见其成的,看见这个发展,他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秦广的目光一直跟着钟葵,就连在她倒茶的时候都一直站在身边,其实对于一个女孩来说,蜜汁尴尬。 “秦广,你不用这么盯着我,你可以去沙发上坐着。”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秦广赶紧把脸转过去,满脸通红,“虽然我能看出来你是钟葵,但是我还是有点不习惯,所以一时失态了。” 钟葵笑笑,捏捏自己的头发,十分小女生,“其实我也看的很不习惯,我在车上看到镜子还吓了一跳呢,呵呵。” “嗯,很美,呃,不是,你以前也很可爱……”秦广夸女生夸的很生疏,钟葵听了会心一笑,很受用,“谢谢!” 范老师从卧室出来,穿着居家服,戴着金丝眼镜,听见厨房的声音,特意停下来瞥了他们一眼,然后便径直坐在沙发上,舒服的翘着腿。 钟葵端着三杯茶出来,招呼秦广坐在单人沙发上,而自己坐在范老师身边,范老师手里捧着书,戴着金丝眼镜的样子文雅极了,钟葵端了一杯茶给他,“之前的茶叶喝完了,今天换了一种新的。” 136、盛世美颜CP “嗯。”范老师竟然看都没看就极其自然的接下抿了一口,然后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换回之前的。” “不用,挺好的。” 这样的相处模式像极了夫妇,钟葵意识到这一点,脸微微泛红。 秦广看见这两人的自然和亲昵,心头一跳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插嘴,“小葵,你、你说说这件事吧。” “嗯?哦。”钟葵放下茶杯,尽量简洁的描述了前因后果,秦广越听脸色越不好,“我明白了,楚江也许是没搞清楚药量,我会问清楚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钟葵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其实人都死了,这皮囊长什么样自己也不是很在乎,如今变漂亮了还挺开心的呢。 秦广似乎挺着急的,马上就起身要告辞,“小葵,这次委屈你了,我这就去找楚江。” “其实不用这么难为他,我现在也挺好的,受的伤也好了,省的我一瘸一拐的了,多省心。”钟葵笑嘻嘻的,秦广更自责,“这是原则问题,你不用替楚江隐瞒,我走了。” 还没得到钟葵的回应,秦广就离开了,范老师在一边虽然在看书,但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范老师颇有深意的看着秦广离去的身影,清冷的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们阎王之间的纠葛你不要插手。” “哦。我知道了。”钟葵其实还想多问一句他们会怎么样,但是看着范老师这表情,大概是问不出结果的。 范老师似乎看透了钟葵的心思,欲言又止,笑里藏刀,“要是被我知道你又多管闲事……” “什么叫多管闲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好么?”钟葵昂起下巴冷哼一声,把范老师还没喝完的茶水收了起来,“别喝了!” “唉!” 钟葵偷笑着回到卧室,想要换一身舒服的衣服,选了半天,站在穿衣镜前一看,都小了! 这可怎么好呢?钟葵抱着胸发愁,原本是个平板身材,穿什么衣服都晃荡,现在前凸后翘了,再穿以前的衣服就是犯罪了啊! 钟葵想了半天,找出来一件拉链卫衣,套在身上,背着包又出来了,范老师抬眼,疑惑的将她望着,那眼神意思:你要去哪里? “呃,我睡衣有点小了,去楼下买一件。” 睡衣?范老师挑眉,昨晚钟葵穿的睡衣,的确是小了点,昨晚在浴室……范老师突然坐起来,把书扔在了沙发上,“我陪你去。” “啊?不用了吧?”钟葵心说我这是去买睡衣,你一个男人,一起不合适吧?但是她又不敢直接说,“陪女生逛街很累的,范老师你肯定会很无聊。” 范老师皱眉,说了一句让钟葵大跌眼镜的话,“不在实验室的时间都很无聊,也没什么区别。” 呃,我服了。 “好、好吧。”钟葵勉强的笑笑,站在门口踏着脚垫等范老师,卧室门一开,她望过去,顿时看呆了,范老师居然穿上了西装!还不是早上出门那一套!是新的一套! “范老师,我就是去楼下超市买一件,你会不会太正式了?”钟葵上下打量了一番,范老师一脸理所当然,“我不去路边摊。” 是超市,不是路边摊啊……况且又不是你穿,是我穿啊。 “你还是待在家里吧,我去去就回!”钟葵一个箭步就要夺门而去,范老师一个擒拿手,拽住了她,“你干嘛?” 明显就是不想带你玩啊,钟葵瞪着眼睛,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我动作快,要不了半个小时就好了,不用你……” 话还没说完,范老师就拽着钟葵往门外走,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这什么个意思?霸王硬上弓啊? 范老师按下电梯键,先行走了进去,钟葵一脸傻眼的跟着进了电梯,“范老师,你是不是喜欢带女生逛街啊?你有这个癖好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就配合配合你啊。” 范老师不说话,钟葵只好盯着电梯面板,数字一个一个往下掉,直到一层,范老师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我的衣服都是高定送过来的。” 哈?钟葵愣住了,这意思是,他就没自己逛过街?再分析一下,他没带过别的女生逛街? “还不快跟上,不是说半小时么?” “哦哦,来了!”钟葵抢在电梯门关之前跑了出去,并肩走在范老师的身边,好像在自己的记忆里,范老师还从步行出门过? 钟葵指着前面的一个百货超市,小跑着超过范老师,“就是前面那个,你在门口等我!” 话音刚落,范老师抄手就拽住了钟葵的帽子,一个急刹车,钟葵像匹脱缰的野马被勒住了,“呃呃!” “我不去超市。”范老师冷声说道,语气不是很好,钟葵后退几步,摸了摸喉咙,大喘气着说道,“我知道啊,所以让你在门口等我,十分钟就好!” 范老师皱眉,“去高定中心吧。” “我才不去呢,那里的衣服又贵又不实用,我一个学生买那干嘛呢?”钟葵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差点跪下来陈情表达自己的勤俭节约了。 谁知范老师也不多说,直接拽着钟葵的帽子就往前面的街口走,眼看帽子都要被拽变形了,路人们纷纷侧面,看着范老师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讨债的,钟葵捂着脸张牙舞爪的十分丢脸,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好!去去去!” “嗯。” 走在路上,范老师全程冷漠脸,看的钟葵都起了疑惑,到底是谁被强迫啊,怎么这么一副寡妇连,明明是范老师自己贴上来的好么。 钟葵戴着帽子一路踢着小石子,时刻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范老师却完全无视,背挺得直直的,目视前方,就差走正步了,这样一对明显不是很搭的男女,走在路上十分显眼,毕竟范老师的颜值在这里,虽然高冷,但还是美男子一枚,不知不觉间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眼看前面就是高定中心了,钟葵低着头跨大步,正好跳到了路边,一辆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了,范老师皱眉拎住了她的帽子,直接把她拽了回来。 “想什么呢!”范老师语气凌厉,钟葵一阵语噎,没被车吓到,反而被他这一声吼吓的不行。 钟葵的帽子被拉了下来,头发也散了开来,顿时有种美人拂面的美感,身边一直关注范老师的路人甲们都是一阵轻呼,没想到还有个美女呢! 不过钟葵此时并未察觉到路人变换的眼神,表情反而更加生动了,“我看到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帽子都要被你扯掉了!” “帽子?我要是不拉着你,你这时候早就在去医院的路上了!”范老师也不甘示弱,两人当即大眼瞪小眼的争辩起来。 可是此时路人甲们的眼神是这样的: 哇,他们是一对吗?好配啊! 这女生没见过唉,比那个李子还要漂亮!是明星么? 吵起来也很盛世美颜啊,这是活生生的虐狗啊虐狗! 不带这样秀恩爱的啊,汪汪汪! 范老师冷眼看着钟葵,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钟葵也当仁不让,吐着舌头翻着大白眼,即便是这样,身边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钟葵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和范老师已经被围住了,她突然愣住了,打量了四周,很白痴的问了一句,“呃,你们有事么?” “美女!你有男朋友吗?” “女神!你就是我的女神!跪求女神电话号码!” “你是明星么?怎么没看见过你?” 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席卷了钟葵,她后知后觉的指着自己,“要我的电话?我们认识么?” 范老师见状况不妙,赶紧拉着钟葵突围了出去,说来范老师的气场实在了得,围观的群众居然自发的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一直小跑进了高定中心的大门,钟葵喘着粗气欣喜若狂,“范老师,你听到没有?我!我是女神?天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 范老师高冷的瞥了她一眼,“看的出来。” “范老师,要是改天举办个说话噎死人大赛,你肯定是第一。” “承让。”范老师的脸皮已经越来越厚了,钟葵翻了一个白眼心想,等我磨炼一下自己的脸皮再和你一决雌雄! “不要翻白眼了,走吧。”范老师冷着脸走了进去,钟葵站在原地几乎要被他气到爆炸,可是能怎么办呢,范老师就是有这个本事,气死人而不自知,她无语的摇头,走近门,发现高定中心整个布置都充满了少女的气息。 早有人前来招待,不愧是高定中心的人,见过大世面,看见范老师和钟葵的盛世美颜时并未觉得惊讶,反而她在看见范老师的西装时眼前一亮。 而钟葵穿着随意,而范老师西装讲究,还是出自高定中心的,一看就知道谁才是金主。 只见一脸谄媚的中年大妈招待腆着脸凑到范老师的面前,笑的温柔而亲切,“请问您需要什么?” 范老师瞄了她一眼,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不需要什么,你问她。” 大妈的笑明显呆滞了,她看了眼邋遢的钟葵一眼,尴尬的走过来,语气也随意了很多,“小姐有想要的礼服款式吗?” 137、奢华的更衣间 “唔,我就只要买一套睡衣,最简单的就行,关键是舒服。”钟葵也很随意的回答,那语气就像逛菜场,挑选一只火候正好的烧鸡。 大妈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迟疑的问道,“小姐来高定中心只要买一套睡衣?” “那我买两套?”钟葵心里呵呵,睡衣何其重要,你们这群人是不会懂的! 大妈稍微缓了缓神色,“小姐和这位先生是同行的么?” 钟葵看了眼范老师,点点头,“嗯,但是他不买,我自己买。”范老师站在一边面无表情,而且并未提到自己也要买衣服。 “我们这里有最低消费标准。”大妈故作为难的说道,钟葵挑眉,“我不是第一次来了,没听说这里还有最低消费啊。” 大妈粲然一笑,“这个规定是最近才下来的,小姐可能有段时间没来了吧。” 这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钟葵来过高定中心了?钟葵年轻气盛就想反驳,却突然挑眉展开了笑颜,“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范老师看着钟葵“咬牙切齿”还故作轻松的回答,竟然觉得有些意外,忍不住注视着钟葵的脸,钟葵舔舔嘴唇,站在大妈招待面前,趾高气扬的说道,“我们赶时间,按照我的要求把你们这里的睡衣都拿出来吧。” “所有?”大妈表情有些呆滞。 范老师轻笑,不知什么时候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黑卡,“把所有的款式都拿出来,既然要买,就要买最好的。” 大妈看见这张卡,听到这个口气,顿时石化了。 钟葵有些不好意思,挥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买。”虽然用的还是你的钱…… 范老师挑眉,“你确定?” “呃?”其实我的钱也是你的钱,这个……钟葵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自己拒绝的手,“反正主卡和副卡都是一样的,你刷就你刷吧。” “好。”范老师满意的把黑卡递给大妈,大妈目瞪口呆的收下,直到触摸到这张黑卡的质感,才相信面前站着的两人真人不露相,非富即贵。 “二位贵客稍等,我这就去准备我们高定中心最大的试衣间!”大妈小跑着一颠一颠的走了,看着大妈跑远,范老师走到一边沙发上坐下,淡笑着看着钟葵,钟葵被这笑看的毛了,“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刚才居然没有生气。” “生气?你是说那个大妈怀疑我说的话?”钟葵拂了拂头发,十分坦荡的说道,“谁说我没生气,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管是在哪里都是让人生气的。” “那你还?” “好戏还没开始呢,我不撕破脸,无非是全自己的面子,要想让她难办,可不止这一种办法。”钟葵一边笑着一边滔滔不绝,眼睛亮亮的,看的范老师心情甚好。 在钟葵眼里,范老师此时的表情可是不多见,几乎已经称得上是开心了。于是乎钟葵像是受到了鼓励,更加决定好好的整治整治这个大妈招待。 不一会大妈就带着两个小姑娘跑了过来,满面红光,“试衣间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这边请!” 钟葵心说一个试衣间怎么还要准备?范老师起身和她一起并肩跟着大妈招待往里走,在拐弯的尽头看见一扇双开门的金色大门,大理石地面干净的可以照镜子。 大妈站在门边上,让两个小姑娘打开大门,堆着一脸的笑,“睡衣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尽情享受。” 钟葵听了挑眉,“享受?那……”话音未落,大门已经打开了,钟葵被眼前所看到的试衣间吓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试衣间?这根本就是一间房子吧?钟葵愣愣的走进去,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起码有五十平米,靠墙一圈橱窗,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睡衣,无数盏射灯照射着橱窗里的睡衣,看上去每一套都价值连城。 再看中间,是一个圆形更衣室,面积不大估计真的只是换衣服用的,四周都只用帘子挡起来,关键是那帘子还半遮半露,下面露出一段挡不到的部分,钟葵比了比,大约小腿的长度,握草,这更衣室看起来神秘又危险啊,要是一对情侣进来,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呃?情侣?钟葵挑眉看看面无表情的范老师,晃了晃脑子,把那些暧昧的尴尬想法甩了出去,钟葵走了一圈,发现这个房间里随处可见各种类型的镜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卖镜子的店呢。 大妈招待一脸谄媚的跟在钟葵身边,仔细介绍着,她指着一个细长的吧台说道,“在小姐您挑选的时候,这位先生可以在这里享用美酒。” 钟葵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点点头,“这个挺好的。” 大妈指着那边摆在落地窗前面的一对按摩椅说道,“挑选累了,小姐和先生可以去那里休息片刻。” 还有按摩椅?试衣间有按摩椅,这合理吗?不过钟葵欣喜若狂的表情出卖了她,“这个、这个也挺好的!” “还有高定中心为二位准备的点心……” “这也太过分了!”钟葵随着大妈的手势,看见按摩椅边上的小圆桌,好几层的欧式点心银架子上放满了小蛋糕和各类点心,散发着甜腻的香味,还有饮料水果,中西合璧真是让人看了承受不了啊! 大妈招待有些窃喜,“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么?” 钟葵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还说要给这个大妈下马威的?她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故作深沉的说道,“我要的睡衣都准备好了?” 大妈招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周围的一圈橱窗按了一下,只见所有橱窗里的睡衣都自动转了一圈,自行收了回去,再按一下,居然变成了新的一件! 这个橱窗展示睡衣还是自动的? 钟葵此时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大妈招待凑近轻声说道,“本高定中心所有符合小姐要求的睡衣都在这里了,若是不够,我们还可以从别的高定中心临时调来,小姐还有什么需要么?” “嗯,暂时没有了,要是有需要我会叫你的。”钟葵眼皮不自觉的跳动,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节奏都被带跑偏了。 大妈招待谄媚的点头,“二位尽情享受,我们就在门外,不打扰了。” 刚说完,大妈就带着两个小姑娘退了出去,砰的把门关上。 钟葵环顾了四周,第一时间冲到了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道什么年份的红酒,然后悠然自得的坐到了按摩椅上。 范老师走过来,看着钟葵嘚瑟的样子,一脸好笑,“缴械投降?” 钟葵回头,脸上的笑看起来纸醉金迷,“你不懂,你看我在笑,其实我心里在哭,我是什么人,会被这点小恩小惠打倒么?!我这是曲线救国。” “是么,你内心活动还挺丰富。”范老师挑眉,看着钟葵这享受的不行的嘴脸,实在是不相信这所谓的曲线救国言论。 钟葵讨好的光速起身,去吧台给范老师也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塞进了范老师手里,又把他按在另外一台按摩椅上。 “范老师,我一个人坐着多尴尬啊,你也坐下来啊,我们一起一起!”钟葵已经喝了大半杯红酒了,本来红酒应该醒完酒后一点一点的品尝,从没见过像钟葵这样牛饮的,范老师皱眉,“你拿的是什么时候的酒?” “唔?我随便拿了一瓶颜值最高的,没看年份……”钟葵说话显然已经有些不稳了,范老师的脸顿时黑了,从她手里夺下酒杯,起身去吧台看了看那瓶颜值最高的酒——百年佳酿,范老师的脸色又变白了。 “钟葵,你刚才那一口,就相当于喝了一壶迷魂药。”范老师看着眼神迷离笑的癫狂又妩媚的钟葵,一脸的嫌弃,“你神智还清醒吗?” “神智?神智是谁?” “……钟葵,这就是你的曲线救国?” 可是此时钟葵已经听不进去了,原本坐在按摩椅上的钟葵突然跳起来,开始摇摇晃晃的跳舞唱歌,说是跳舞其实更像跳大神,说是唱歌其实就是哼哼唧唧,范老师看的太阳穴一阵抽痛,跟上去钳住她的胳膊。 “钟葵!你清醒一点!” “啪!”钟葵正跳的高兴,手一挥,手背就朝着范老师的俊脸抽了过去,钟葵疼的不行,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吹着右手手背,“好痛哦,什么东西这么硬。” 范老师的左脸青筋直冒,而他的心里也有一股无名火蹭蹭蹭窜了上来,那语气好像来自修罗殿的问候,“钟葵,等你清醒了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啊?”钟葵站起来,懵懵懂懂的围着更衣室跑,左手在帘子上拂来拂去,开心的大笑。范老师站在一百年,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大概是绕了好几圈,头有点晕,钟葵一个失足,跪坐在了地上,把半边更衣室的帘子都扯了下来。 “钟葵!”范老师一把拎起钟葵,像是老鹰捉住了小鸡,可是面对这样一张倾城的容颜,又是无知醉酒的状态,范老师也毫无办法。 钟葵傻乎乎的还不知道危险在靠近,一边挣脱着范老师的钳制,一边扯自己的衣服,嘴里念念有词,“好热啊,好热。” 138、酒后拆房子 “你又在……”范老师刚要开口,钟葵已经成功的把卫衣的拉链拉开了,拉开了还嫌不够,因为范老师天然的制冷特质,钟葵张牙舞爪的扒住范老师的肩膀往他身上靠,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唔,嗯。” 范老师全身僵硬了,钟葵像只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所以他要腾出手托着她的腰,但是因为钟葵没有合适的衣服才穿了宽松的卫衣,里面是一件勒的紧紧的吊带背心,而对于紧身吊带来说,内衣的轮廓和颜色尽在范老师眼里。 范老师的眼神马上飘向了别处,一边冷声叫钟葵,“钟葵?你还好么?” “嗯?谁在叫我?”钟葵笑着搂住范老师的颈部,强制范老师看着自己,两个人脸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因为醉酒的关系,钟葵喘着粗气,一吐一吸之间,钟葵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范老师的脸上,连带着他的脸也红了。 “你先把衣服穿好!”范老师直接把钟葵扔在了沙发上,动作一点也不客气,那件可怜的卫衣已经被钟葵挣脱开了,露出整个肩部,黑发都披散在肩头,雪白的肌肤露出的部分和黑发形成一种的美感,范老师皱眉,眼睛一瞥从最近的橱窗里拿了一件黑色的浴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钟葵下意识的将浴衣裹在了身上,满意的缩成一团,愉快的哼了两声进入了梦乡。 范老师远远的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黑色的浴衣包裹着她的身体,本来是一副安静的画面,却传来了钟葵十分有节奏的打呼噜声。 “钟葵,你恐怕要给我十个完美的解释了。”范老师冷笑着打横抱起她,卫衣脱落在地上,他一脚踢开大门,把门外听墙角的大妈招待和两个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先生有、有什么吩咐么?”大妈招待强装镇定,范老师冷眼看着她,“安排车,我们要走了。” “呃?走了?”大妈招待往范老师的怀里瞄,被浴衣裹住的少女,又昏睡在男子的怀里,加上门里发出的不一般的声音,难道! 大妈招待还来不及细想,范老师就火了,“还不去安排!” “是是!”大妈招待一看范老师眼神凌厉凶狠,赶紧吩咐两个小姑娘动起来,小姑娘也没见过这个阵仗,被吓得都快灵魂出窍了,而大妈招待跟着范老师飞快的步伐在后面小声问道,“睡衣、睡衣款式选好了么?” “就这一件。”范老师皱眉,看了眼钟葵身上的浴衣,也没注意款式和颜色,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大妈招待马上就喜笑颜开了,这件浴衣是所有睡衣里最贵的,“好好,请您稍等,车马上就好!” 范老师走向贵宾通道,已经有车等在那里了,是一辆房车,把钟葵安置在房车里的床上,正好大妈招待小跑过来把账单和黑卡送了过来,并嘱咐道,“您所选的这款黑色浴衣名叫‘遗憾东京’,不能手洗不能搓揉,如果发生损毁,可随时到高定中心售后,请您小心使用,注意安全……” 什么跟什么?范老师挑眉,接过账单黑卡,把浴衣包装等扔进了房车,直接扬长而去,留下大妈招待一脸好奇的笑容。 钟葵再次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道凌厉的视线直接穿透了墙体,那种死到临头的感觉让她灵台清明,“握草,这是什么鬼?” 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钟葵摸着裹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衣物,好像失忆了一般,自己不是在选睡衣吗?难道又做梦了,但是看这黑东西,好像是件衣服?钟葵踉跄着下床,头一阵晕眩,“唉?我的衣服呢?” 钟葵随意的找到了浴衣的袖子,勉强的裹在身上,然后打开了房间的门。 “鬼啊!”钟葵瞳孔放大,嘴巴大张,连毛孔都散发着寒气,待她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才稍微松了口气,“范老师,你杵在这里干嘛,当门神啊?要吃饭了吗?” 范老师青筋直跳,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格外瘆人,他没说什么,而是直接上手拎着钟葵的衣领,动作粗暴的把她扔在了沙发上,“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罚你一个星期不准吃饭!” “什么?哪跟哪啊,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钟葵被范老师此举吓的够呛,但还是据理力争,凭什么不给她吃饭! 范老师揉着太阳穴,强忍着打死钟葵的冲动,“你酒量不行,酒品也不行,看看这客厅这餐厅,被你搞成什么样了!你还有脸吃饭?!” “什么酒品酒量的……”钟葵感谢刚想反驳,突然看见了眼前被打碎的茶几,正横七竖八的倒在地毯上,沙发另一边的真皮皮具也被扒了下来,再看餐厅,地上全是奶白色的液体,看上去好像是牛奶…… 钟葵指着这一切,眼睛瞪的大大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不相信!” 范老师挑眉,“想抵赖?” “什么抵赖,没做过的事情我怎么能承认呢!”钟葵有些心虚,毕竟自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范老师好像早就料到她不会承认,于是面色冷冷的点头,直接走向他的卧室,然后站在门口冲她十分不友好的招手,“你不是清白的么?有本事过来看看。” “过来就过来!谁怕谁啊!”钟葵声音越来越小,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范老师那面巨大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鬼影,准确的说是一个疯了的女人。 时间停在午夜,画面显示的是客厅,本来黑漆漆的没有动静,突然从左边走出来一个披头散发裹着黑袍子的女人,这个女人东摇西晃的,一看就是神志不清了。 她一出来就“啪”的一声拍开了客厅灯,看见女人正面的一瞬间,钟葵顿时脸色一白,还真是自己!难道自己梦游了?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画面中的钟葵先是在客厅地毯上滚来滚去,然后披着黑袍扮黑山老妖,呜呜的大叫,这还不算最厉害的,黑山老妖蹦到了茶几上,把范老师的闲书和纸笔都扫了下去,就这样把地毯和茶几当做了弹簧床,跳来跳去,这些动静持续了一两分钟,从右边镜头处又走出来一个身影。 正是范老师!他揉着太阳穴出来,对着蹦来蹦去的钟葵十分不客气,“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赶紧回房间!” 看到这里,钟葵瞄了一眼范老师,眼圈青黑,看样子昨晚没睡好……钟葵自觉的往边上站了站,继续看画面,钟葵这次是目瞪口呆了,画面里的钟葵从茶几上一下子蹦到了范老师的身上,手脚并用的缠住了范老师,绕了好几个圈,范老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钟葵小腿一个用力,华丽丽的跌在了茶几上。 茶几应声而裂,顿时五马分尸了,钟葵摔倒了之后倒是毫发无伤,又跳起来指着茶几大笑,在沙发上蹦跶,可苦了范老师,在屏幕中,他扶着腰站起来,表情讳莫如深,好像伤到了的样子。 钟葵从沙发上跳到地上,在范老师身边绕圈,范老师一把拉住她,好像凶狠的对她说了一句什么,钟葵突然大哭起来,坐在沙发上哭的梨花带雨,手下也没停,拽着沙发上的真皮皮具,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 画面中范老师扶着腰走到她身边,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看样子是要用软的了,结果钟葵竟然冷不丁的用头撞了他的额头。 “呃!”钟葵下意识的扶额,看见身边的范老师脸色更青了。 范老师后退了几步,又扶腰又扶额,表情痛苦,钟葵这下子好像满血复活了,穿着大浴衣跳下沙发,跑向了餐厅的方向,画面已经拍不到了,那餐厅满地的牛奶……真相已经很明了了。 钟葵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范老师,我想解释一下……” “嘀!”范老师关了屏幕,转脸看着她,“你没有解释的权利,你甚至都不记得,所以直到我允许之前,不许吃饭!” “这、不太好吧?我可以用别的偿还啊!”钟葵苦着脸,“要不我把这些地方打扫干净恢复原状?” 范老师冷笑,“原来看了监控,你还不打断收拾残局?你这些烂摊子要留给谁?钟葵,你哪里来的胆子?” “我错了……”钟葵低着头,决定无条件认错,范老师稍微缓了缓表情,“嗯,快点收拾!现在出去!” “哦。”钟葵拖着浴衣走出去,看着客厅和餐厅的残局,欲哭无泪,范老师的卧室门瞬间被关上,钟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浴衣是谁给自己选的? 她回头敲门想问,可是范老师已经拒绝搭理她了,对敲门声置若罔闻,她只好颓废的走回卧室,换了一套打扫的宽松衣服。 “唉,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啊。”钟葵跪在地上擦着餐厅的牛奶渍,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地主奴役的长工,简直就是白毛女啊,范老师就是那杨白劳,真是没有人情味! 一边嘀咕一边擦地,餐厅很快就赶紧了,再看客厅,钟葵长叹一口气,茶几和沙发都要换新的,地毯也要洗了。 钟葵噔噔噔的跑回卧室拿手机,刚想要打电话给阎罗,就看了有数十个来自阎罗的未接来电。 139、写匿名信 电话打过去,阎罗几乎是瞬间接通了,“小葵?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 “啊?我在家啊。” “好,你等我。”电话直接被挂断了,钟葵还没反应过来,看看时间,现在才五点啊,这么早赶过来干嘛? 钟葵一脸蒙圈的走出来,刚发了会呆,门铃就响了。她凑过去从显示屏里看了看,竟然是阎罗还有秦广! “你们怎么在一起?”钟葵打开门,看见他们脸上的焦虑,很是疑惑,阎罗沉默的走了进来,看见客厅里的乱局瞬间紧张起来,“小葵,你还好么?这是怎么回事?” 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发生了一点意外,怎么了,你们找我有事?” “小葵,关于楚江给你伤药的事情,和你现在的情况……我都知道了。”阎罗一脸内疚,钟葵这才想起来,赶紧解释,“我现在挺好的,伤也好了,要是让我待在床上待一个月,那多难受啊。” “小葵!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范教授呢?我倒要问问他,这么做有何居心!”阎罗气愤至极,故意提高了声音,钟葵示意他小声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范老师打开了卧室门,一阵冷空气嗖的飘了过来,“钟葵,你又在磨蹭什么!收拾好了没有!” 钟葵挤眉弄眼的对着范老师,他这才注意到阎罗和秦广也在,双手抱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怎么?让我猜猜,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范教授,你此举确实有很大问题,我和秦广登门也是为了小葵的安危。”阎罗环顾四周,发现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好站在一堆玻璃碴中间,语气严肃而正值。 范老师轻笑,“楚江把药给钟葵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我都没有追究,你们倒打一耙倒是快的很,阎罗,你这时候不呆在楚江身边,过来我这里,难道宋帝已经找到他了?” “宋帝找楚江?”钟葵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件事不是解决了么?你们在说什么?” 秦广表情尴尬的小声解释,“楚江这次闯了大祸,宋帝扬言要把楚江丢进阿鼻地狱里,所以楚江躲起来了,阎罗找到我,了解了情况,我们这才来找你们。 “阿鼻地狱又是什么?”钟葵听到了新名词,阎罗和秦广的表情顿时变了,范老师轻笑着说道,“不过就是个刑场,你们阎王还会怕吗?” 阎罗摇摇头,表情难看,“阿鼻地狱是地府机关大大小小的刑场之一,对于凡人来说,这里是最残酷无道的刑场,但对于阎王来说,这里更是炼狱,特别是对犯了错的阎王来说。” “为什么?”钟葵好奇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秦广补充了一两句,“阿鼻地狱的狱卒是没有分辨囚犯和阎王的能力的,所以到时候很麻烦。” 钟葵挑眉,这不是bug吗?搞个刑场狱卒还是无差别对待?这个狱卒得多蠢啊。 阎罗郑重的看着钟葵,欲言又止,“小葵,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楚江已经知道错了,但是宋帝不肯罢休,非要把他发配到阿鼻地狱去,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阎罗有些为难,钟葵心想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范老师冷笑,“阎罗,你为了楚江真是煞费苦心,但是这件事已经不可挽回了,你若是要保楚江,就该和他一起亡命天涯了。” “这么严重?” 秦广点点头,继续补充,“宋帝是阎王中最有话语权的,平时他就对楚江不待见,这次楚江犯了错,宋帝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你们可以去劝劝啊。” 阎罗握住钟葵的手,语气十分诚恳迫切,“小葵,这次楚江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全看你的了。” “呃,你说。” 秦广和阎罗对视一下,思索再三说道,“宋帝把你们带进判官台了是不是?” “嗯。”钟葵点点头。 “我想你写个匿名信给宋帝,告他滥用私权。” 匿名信?滥用私权?钟葵瞬间明白了,这就等于是威胁宋帝,用宋帝带他们进判官台来和楚江犯的错相抵消,可是这能是一回事么? “可是宋帝会因为这个放过楚江吗?他又不傻,肯定知道是我们搞的鬼啊。”在钟葵看来,宋帝虽然古板,但也不傻,在地府机关每天工作起来不要命,也是因为能力放在那里,会这么轻易就妥协吗? “会的,宋帝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声誉,自从他在地府机关工作以来,从来没有过任何把柄和污点,若是因为这件事使他的声誉受损,他不会愿意的。”阎罗这么一说,钟葵倒觉得很熟悉,这不就是强迫症吗? 范老师此时挑眉,“你们三个阎王联合起来敌对宋帝,就等于敌对地府机关,想过后果么?” 阎罗握拳,神色十分内疚,“所以、所以我想让小葵帮我,虽然很不地道,但是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原来如此,你们倒是想的透彻。”范老师冷嘲热讽,说的秦广面色一变,“其实我是为了小葵,若是此事败露,连带小葵也会受刑,若是地府机关下了狠手,这对她未来投胎没有益处。” “真的?!”钟葵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败露的!” “小葵!谢谢你!”阎罗激动的差点哭了,秦广也感激的看着钟葵,只有范老师觉得眼前不过是一场闹剧,泼了一盆凉水,“你们这么做,楚江不一定会感激你们。” 钟葵既然决定了,便不再动摇,她主动劝范老师,“其实楚江也算是我的朋友,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楚江人都躲起来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如果这次能顺利,楚江还欠我一个人情,我何乐而不为呢?” “是啊是啊,小葵你放心,楚江那边我一定会沟通好,绝不会让你受气的!” “嗯,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几天在家抽空写,保证声情并茂,添油加醋!”钟葵心态好,范老师摇摇头退回了卧室,留下客厅三个人惺惺相惜的互相加油打气。 三人说好,就稍微轻松了些,阎罗看着钟葵一身灰,又看着客厅一片狼藉,主动提出要帮她打扫,秦广自然也不甘落下,三个人有说有笑,总算把沙发和茶几扔了出去,地毯也拿去浴室洗干净晾了出去。 钟葵望着空空的客厅,心虚的不行,扶额头痛不已,阎罗此时主动包揽下客厅家具的更换事宜,倒是让钟葵轻松了不少。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地面上,秦广和阎罗这时候才注意到钟葵的新长相,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还是钟葵的傻笑唤醒了他们,“你们渴了吧?我去倒水!” 秦广脸红了,阎罗起身走到厨房取帮钟葵,正在泡茶的时候,阎罗才想起来说道,“你知道地府大学入学考试提前了么?” “什么?”钟葵一不小心被开水烫了下,阎罗赶紧打开凉水把她拎到一边冲洗烫伤的地方,“怎么范教授没告诉你嘛?” “没有啊,不是,定好的时间为什么提前啊?”钟葵已经顾不得范教授有没有透露这件事了,而是担心自己时间不够来不及准备。 “可能也是因为胡天的事情,这件事闹得很大,每年大学招生都是鱼目混珠的,地府大学的意思是,能考上的提前日期也没问题,考不上的再复习也没用,所以干脆提前了。”阎罗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钟葵理解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要抓紧时间复习了,真是没几天好日子过!” “没事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的!”阎罗摸摸钟葵的头发,看着她的倾城容颜有些苦笑不得,“看来我还是要适应一段时间,小葵,你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我也不太习惯呢,不过也是因祸得福了,要不然我整天在医院,复习时间都不够!”钟葵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明天就去学校,这样还能把之前落下的课程补上。 阎罗和钟葵端着茶水出来,秦广还坐在地上,抬眼看了钟葵一下后,有迅速的低下头,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钟葵一脸疑惑,给他递了一杯水,“秦广,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没有啊……”秦广摇摇头,紧张的喝水,却不小心被烫了,钟葵偷笑,“你小心烫啊!” 秦广舔舔嘴唇,不好意思的笑笑,阎罗想起拍戏的事情,又吩咐道,“小葵,上次说的那部戏重新规划了,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等到楚江这件事过了,我们再开始!” “好!我还想和你说呢,最近没什么时间。”钟葵爽朗的笑笑,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幸好自己运气好,要不然真是忙不过来了。 秦广默默的在一边问,“什么戏?小葵要去拍戏?” 钟葵这才想起来秦广还不知道呢,顿时眉飞色舞的说道,“是啊,我要出道啦!以后记得看我演的戏啊!” “啊?”秦广还没明白,阎罗拍拍他的肩膀,“这事说来话长,以后你就知道了,反正我看好小葵,一定不会比楚江还有那李子差的!” 140、风家小姐灵珑 钟葵和他们说笑了一阵,在他们的复述下完成了一份铿锵有力确有其事的匿名信,由阎罗带去投递到地府机关,确保宋帝可以看见。 等到他们二人离去,钟葵才敲响了范老师的房门,“范老师,我有话和你说!你开一下门。” 范老师慢吞吞的起身打开门,看见一脸讨好的笑着的钟葵,“怎么?人都走了?” “走了。”钟葵睁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范老师,“我听他们说,地府大学的入学考试提前了?” 范老师挑眉,“是。” “为什么要提前啊?”钟葵的好奇心上来就压抑不了,不问出个答案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是不是胡天那件事影响不好?但是突然提前真的很奇怪啊。” 范老师看着钟葵,淡淡的笑,“你想多了,提前自然有提前的道理。” “可是……” “抓紧时间复习吧,以你的水平,临时抱佛脚还是有希望的。”范老师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关上了门,留下一脸黑线的钟葵,一点内情都不透露,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时间分秒必争,再也不能荒废了,钟葵马上制定了冲刺复习时间,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其余时间都用来学习! 把一切事情做好,正好是十点,这时候去上学还来得及,钟葵随便选了一条连衣裙,套了一件外套,背着书包离开卧室,想着还是和范老师说一声,便走到他的房门前大声说道,“范老师,我去上学了!范老师?” “嗯。” 一道闷哼从门里传来,钟葵点点头,安心的走出了家门。 其实钟葵大可以明天再去,可是想想少去一天就要多花一天时间弥补,实在是得不偿失,走在路上,钟葵最担心的还是同学们的态度,虽然他们都不会对自己的长相存疑,但是钟葵心里还是有些慌慌的。 到了预科班,发现教室里寥寥几个人,班主任坐在前面讲着课也很是没劲,钟葵站在门口喊了一声,班主任和几个同学的眼光向她看来。 “钟葵同学?你伤好了?”班主任顺利的认出了她,并未有异常,果然宋帝说的没错!钟葵点点头,“嗯,我已经没事了!”幸好范老师封锁了自己受伤严重的消息,否则几天就好了,这也太奇怪了。 “嗯,回座位吧,继续上课。” 钟葵小心的走回座位,身边的同学们都没有过多的注意她,一节课后,钟葵回头,问后面两排的同学,“今天上课的人怎么这么少?” “都退学了。”该同学黑眼圈严重,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考试时间提前了,大家都觉得考不上,白浪费一次机会,就退学了,明年再试试吧。” 都退学了?钟葵皱眉,这剩下来的不过五六个人,其余人都走了?这提前考试真是害死人啊! “那老师也允许吗?” 该同学脑袋晃了晃,神情沮丧,“这有什么的,历史上预科班曾经有过只有一个人参加地府大学的入学考试,老师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个人?这也太少了吧!”钟葵皱眉,难道这入学考试真的这么恐怖?原本浩浩荡荡的考试大军,如今只剩下几个人了,还有过只剩下一个人的历史? 该同学终于力不能支,倒在了书桌上,这时候一道女声从钟葵身后传来,“地府大学收学生向来是贵精不贵多,你真是少见多怪。况且地府大学的教学注重的实践,要那么多书呆子也没用。” 钟葵回头,看见一位衣着干净的女孩子,头发短短的十分利落,而她怀里还有一只小蜥蜴,在她的肩头爬来爬去。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钟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女孩子挑眉,“我也没见过你,你长得好漂亮,不过没有我姐姐好看。” 钟葵汗颜,“呃,过奖了,你也是预科班的学生?” 女孩子摇头,十分高傲的昂着下巴,“你不必谦虚,放眼阴间世界,除了我姐姐,你已经算的上是第二漂亮的女人了。” “呃,这个嘛,谢谢。”钟葵尴尬的挠挠头,发现这个女孩子真是耿直的让人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也是预科班的学生?” 女孩子哼了一声,语气顿时刁蛮起来,“我风灵珑怎么可能在平民窟学习,我是来找人的。” 平民窟?这口气也太大了,预科班在地府的声望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是平民窟呢? “呃,这位小姐,你来平民窟找人,找的是什么人呢?”钟葵尽量忽略风灵珑语气中的高傲和不屑。 “我来这里是奉家族之命,找一位叫钟葵的小姐。”风灵珑见钟葵态度良好,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钟葵?你找钟葵?”钟葵的眉毛高高的挑起,充满了疑问,这小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怎么看都不像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啊。 风灵珑点点头,“你要是认识她,就赶紧把她叫过来,别让本小姐等,本小姐有事要找她。” 这风灵珑一口一个本小姐,听得钟葵都不敢承认自己是钟葵了。她试探的问道,“你找钟葵干什么?” “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把钟葵叫来就行了!”风灵珑高傲的颐指气使,钟葵有些为难了,“可是你不说为什么……” 下节课的铃声突然响起,班主任又走了进来,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扔,“这节课自习!” 钟葵和风灵珑还站在教室中间,班主任抬起手大声斥责,“你们两个人,上课了听到没有?站在那里干什么?!” 风灵珑惊讶的回头,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这个老头子,你知道本小姐是谁么!敢这么和本小姐说话!” 钟葵挑眉,这小姐胆子忒大了,班主任可不是省油的灯啊,果然班主任提着教鞭就下来了,指着风灵珑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小丫头!在我的课堂上如此放肆无礼,把你的家长叫过来!立刻现在!” 风灵珑还是头一次被请家长,更加震惊了,“你说什么?请家长?你知道本小姐的哥哥是谁吗!” “我管你哥哥是谁!”班主任还要讲,被钟葵拦了下来,“老师!风!灵珑小姐是来找我的,我们这就出去,不打扰大家学习,老师通融通融?”她特意加重了风这个字,就是想提醒班主任,此人不好惹,却没想到风灵珑反而暴走了。 “你这个人怎么满口胡言!本小姐根本不是来找你的!你在这冒充有意思吗!”风灵珑挑眉,脸色涨红,钟葵叹了一口气,“风小姐,我就是钟葵。” “你就是钟葵?”风灵珑瞪大了眼睛,趴在她肩上的蜥蜴也冲着钟葵吐了吐信子,“你既然是钟葵,刚才怎么不说?” 钟葵尴尬的笑笑,“我不知道你是谁啊。” “你现在知道了?”风灵珑甩了甩短发,钟葵摇摇头,“我还是不知道。” “我姓风,风会长是我的哥哥。” “你说的是风霸天风会长?”钟葵记忆中似乎只有风霸天姓风,可是在地府中还有兄妹血缘关系么? 班主任见两人一唱一和的都不搭理他了,只好沮丧的走回讲台,手摆了摆,“你们要聊天出去聊,不要耽误这里其他的学生!” “你这个老头子!你……” 钟葵拉住风灵珑的手,强行充当和事老,“好好好,老师我们这就出去!”钟葵拉着风灵珑冲了出去,两人站在楼梯的尽头,风灵珑比起钟葵要高上一些,知道钟葵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后,显然有些怀疑。 “你到底是不是钟葵?” “如假包换。”钟葵摊手叹气,“你已经打扰我上课了,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要复习呢。” “哼,平民窟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风灵珑不愧是大家小姐,完全和钟葵印象中的大小姐一模一样。 钟葵冷笑,“既然如此风大小姐还是不要和我等平民讲话了,有失身份。”说完这句话,钟葵转身就走,却被风灵珑的话叫住了。 “你就是范教授的学生?” 钟葵回头瞥了她一眼,显然她对钟葵也并无好感,“范老师?你找我是因为范老师?” 风灵珑不自然的点点头,“你若是能叫范教授收我为学生,我就叫哥哥给你很多钱。” “很多钱是多少钱?”钟葵饶有趣味的走近,这对这个数字十分感兴趣,风灵珑想了想,比出了一个一字。 “你要是愿意,我能给你这个数!”风灵珑有些心虚,显然对于她今天这个用钱收买钟葵的计策完全没准备。 “你说的这个数是十万,百万还是千万?”钟葵默默的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拿出黑卡的副卡,放在风灵珑面前晃了晃,“钱我不是没有,你这点钱我不稀罕。” “你!”风灵珑不是不惊讶的,表情已经充分暴露了她,“我只是想拜范教授为老师!你居然这么羞辱我!” 钟葵几乎要笑出来了,到底是谁羞辱谁啊? “风小姐,你想拜师,你自己去找他啊,找我有什么用,如今这副样子,你这是自取其辱。”钟葵淡淡的看着她,眼神那个冷漠,学范老师学了个八成。 141、考试进行中 风灵珑听了钟葵这话,委屈的都要哭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只是、只是……哇!呜呜呜……” 钟葵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就真的哭的了呢? “风、风小姐,你别哭啊,我刚才言重了,不是真的要说你的,你别哭了!”钟葵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个风小姐看来是个纸老虎,说了没几句就哭了,真是没半点风霸天的气场! 风灵珑嘟着嘴,委屈的望着钟葵,“那你帮不帮我拜范教授为老师?” “呃,这个真不是我说了算的啊!”钟葵欲哭无泪了,只好诚恳的解释道,“风小姐,你去问问,这地府谁敢打包票能让范老师点头啊,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好么?算我求你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钟葵郑重的点点头,风灵珑这才信了,顿时整个人都萎靡了,“那怎么办呢,我哥哥也不帮我,你也没办法,那我不是没办法了!” 感情风霸天也不支持你啊,你刚才都是诳我的?钟葵翻了个大白眼,对这个风小姐完全没辙,“你、你哥哥不支持你,你就别倒腾了,范老师有什么好的。” “范教授是阴间最厉害的人!” 原来风小姐还是范老师的迷妹啊,钟葵险些都忘了,范老师在阴间的地位,那就是神坛上的最高顶点啊。 “好好,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要回去了。”钟葵三十六计走为上,却被风灵珑拽住了,“我不管,既然你是范教授的学生,我就认定你了!” “认定我?”钟葵一脸黑线,这姑娘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说话这么理所当然? “我要做你的好姐妹!”风灵珑说出来的话差点把钟葵吓趴下。 “啥?”钟葵以为自己幻听了,结果风灵珑突然表情阴转晴了,开心的挽起钟葵的手,“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风灵珑的好姐妹!” “啊?”钟葵全程呆滞的看着她,完全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如果要通过她来认识范老师,这迂回的也太远了啊,明显费力不讨好! 风灵珑开心的认证了钟葵的好姐妹身份,然后便介绍起了肩上的“萌宠”,就是那只吐着信子的大蜥蜴。 “这是青龙,是我哥哥给我的。”风灵珑摸着大蜥蜴的脑袋,大蜥蜴也很乖巧的蹭着她的手,钟葵挑眉,这大蜥蜴叫青龙?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条龙啊……”钟葵小声的质疑,果然大蜥蜴听到了,抽抽的摆动身体,风灵珑严声对大蜥蜴说道,“青龙,不要这样,钟葵是我的好姐妹,你要友好点!” 果然大蜥蜴安静了下来,风灵珑才解释道,“青龙是一条龙,只是化身不好携带,所以才变成一只蜥蜴的,别看它小小的,可是上古神兽的后裔哦!” 上古神兽?钟葵默了,“那你哥哥身边有一只白虎,那也是……” “没错!白虎是我哥哥的守护灵,青龙是我的,我姐姐的守护灵是玄武。”风灵珑倒是不藏着掖着,一股脑的就说了出来,钟葵心想不愧是风家,财大气粗啊,连守护灵这种东西都有,平常人怎么和他们拼啊。 “嗯,我知道了,青龙你好!刚才是我冒犯了,你不要生气!”钟葵低头强忍恐惧笑着对青龙说道,青龙动了动脑袋,竟然点点头示意它不生气。 “青龙很喜欢你呢!以后我们一定可以好好相处的!”风灵珑开心的摸摸青龙,“我也要走了,我哥哥不知道我来这里,你回去上课吧,我们在开学的时候见!” 钟葵懵懂的点点头,看着风灵珑风一般的走了,“这人是真单纯还是装的啊?” 这个大大的问号横在钟葵心里,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风灵珑并未出现,以至于钟葵忘了她曾经出现过。 没日没夜的奋战了十天后,钟葵总算撑到了考试的日子。 考试越临近,钟葵反而冷静下来了,考试前一天傍晚,她提前回了公寓,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了范老师站在里面。 算起来有五天没见到范老师了,钟葵吓了一条,范老师冷冷的说道,“愣着干什么。” “哦哦。”钟葵吸了吸鼻子,进了电梯,低头看见范老师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袋子,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是炸鸡吗?!” 范老师轻笑,“闻出来的?” “是啊!上次没吃成,好香啊!”钟葵兴奋的低头找袋子,范老师把袋子拎起来,“没人和你抢,到了!” 电梯门一开,范老师先踏了出去,钟葵直勾勾的跟着炸鸡的袋子也走了出去,眼神都没移动一分一毫。 “拿着。”范老师把炸鸡袋子扔在钟葵怀里,打开门又把袋子拎了过去,钟葵可怜兮兮的跟着他,不住的流口水。 沙发等家具早已经送到更换了,钟葵坐在白白的地毯上,趴在茶几上连背包都懒得拿下来,拆开袋子拿了一只鸡腿,大口的咬了下去,被红色的酱汁喷了一嘴,又甜又烫。 范老师去餐厅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不懂,吃东西就是要快很准,不然都没味道。”钟葵说完又拿起了一只鸡腿,范老师摇摇头坐在她身边,戴上了金丝眼镜,“这些都是你的,慢点吃。” 钟葵笑嘻嘻的把骨头吐出来,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还留下了一抹红色的酱汁,“范老师你这炸鸡买的太是时候了,我中午都忘记吃饭了,差点饿死在路上,哈哈。” 范老师瞥了她一眼,看见她嘴边的酱汁,唇瓣掀动时,那抹红色显得很可爱生动,他鬼使神差的伸手上去抹了一下。 “嗯?哦,我没擦干净么?”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是不知道啊,酱汁就是炸鸡的灵魂!又甜又辣的酱汁才是顶级的炸鸡伴侣啊!” 范老师看着拇指上的红色酱汁,又甜又辣是什么味道?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好想念钟葵煮的白米饭啊…… 钟葵刚要拿起另一只鸡腿,瞥了一眼范老师,他竟然再一次鬼打墙般的把拇指放在嘴边舔了一下,钟葵顿时石化了,“范老师,你要是想吃炸鸡,这里还有……” “……我先进屋了。”范老师耳根不自然的红了,直接站了起来,头都没回就进了卧室,钟葵看看掉落在地上的书,默默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晚上,范老师再也没出来,钟葵吃完了炸鸡,就进入了备战状态,第二天一大早,钟葵打开门的时候,范老师已经起床了,拿着水杯看着窗外正在喝水。 “范老师早啊。”钟葵揉着眼睛进了浴室,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坐在餐桌边翻看着早上的报纸,大大的“地府大学入学考试日”几个字跳入她的眼帘。 钟葵赶紧合上报纸,呵呵的笑着,“时间好快啊,要是再不考试,身体都要被掏空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范老师淡笑着注视着钟葵,看的她不好意思的望向了范老师头顶的时钟,“是驴子是马都该拉出来遛遛了,我觉得还行。” 范老师点点头,“好,你准备好,我送你去考试。” “你送我?”钟葵挑眉,考试地点在地府大学专设的考场,范老师送自己也算是顺路,“行,我还可以在你车上看会书。” 范老师今天穿的格外正式,钟葵再三检查了考场必备的工具,这才放心的下楼,范老师居然戴着金丝眼镜,就那样随意的靠在车子边上等着她,在阳光下,美好的不像话。 “范老师,你今天怎么戴了眼镜出门?”钟葵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才出声问道,谁知范老师一愣,自嘲的笑笑,“忘记了。”他随即把眼睛摘了下来,露出一对冷漠的眸子。 钟葵挑眉,难得范老师会忘记事,难道他也紧张了? 到了大学制定考场,考试的人很少,果然就像是班主任说的,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少之又少,钟葵站在马路对面对着范老师挥手,“我会加油的!” 范老师默默的点头微笑,也挥了挥手便坐进了车里,引擎一阵轰鸣,他开着车驶进了大学教学区。 钟葵深呼吸,手心有些发冷,然后大踏步的进了考场。 ……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钟葵已经如行尸走肉般在家里待了好几天了,想问又不敢问,钟葵承认自己很怂,可是范老师明明能提前知道结果,还是不主动告诉她,这也让她很窝火。 最后期限的那天,范老师晚上一回来,钟葵就抱着肩拦住了他,语气何其严肃,“范老师,要杀要剐你给句话吧,不要凌迟我。” 范老师失笑,同样抱着肩,“你想知道结果?” 钟葵点点头,又摇头,“你给我个眼神,我自己体会好了。” “这眼神我还真的给不了,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可以告诉你。”范老师绕过钟葵,把公文包扔在茶几上,随手拿起钟葵的水杯喝了一口,可是此时钟葵根本没注意到,她捂着耳朵看着他的脸,“你不要说出来,用表情告诉我!” 142、中元节庆典 范老师轻笑,故意小声的看着她,“以后在大学里可别说是我的学生,我嫌丢人。” “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我害怕嘛!”钟葵耳朵稍微听到了几个字,后知后觉的愣住了,“什么?以后在大学里?我考上了是不是?是不是?”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范老师也笑了开来,钟葵一跳三尺高,激动的抱着他的肩膀,“天呐!我考上了!太好了!” “有这么开心么?”范老师挑眉看着她,“一个月后开学,你准备一下,下个星期就把东西收拾好。” “啊?”钟葵有些搞不懂了,“一个月后才开学呢,我这么急干什么?” “跟着我选专业和课题。”范老师轻飘飘的留下这句话,然后冷冷的走回了卧室,钟葵苦着脸,扒着指头算自己还有几天好日子过。 既然得知了这个消息,自然就不能再在家里发霉了,钟葵火速的回了房间开始呼朋唤友,结果一个电话打给卤蛋,竟然没人接! “卤蛋到底怎么回事啊,已经失联半个多月了,要不是范老师说他没事,我还真的怀疑他被坏人掳走了呢。”钟葵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半天,想想也只能打给阎罗了,好在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喂?”这妖娆又随性的声音,怎么是楚江?! “楚江?怎么是你?阎罗呢?”钟葵看了看屏幕,是阎罗的电话啊,再看看时间,这尴尬的,难道这两人住在一起?可是住在一起也不至于马上就能拿到他的手机啊。 “哦,他在洗澡。” “洗澡?你们怎么在一起啊?”钟葵百思不得其解,原来闹得不可开交的,现在都住一起了?阎罗在洗澡,那楚江怎么秒接电话?难道他在床上?钟葵脑海中瞬间开启了无数的小剧场。 楚江沮丧的笑了两声,“这和你有关系么,你这个小姑娘,害我被内部通缉,现在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现在你倒好,一个电话打来还质问我,真是忘恩负义!” “什么跟什么啊,我上次帮你们写了匿名信,宋帝不是已经不追杀你了么?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什么?宋帝没有再追杀我了?”声音变得空灵了许多,好像是吧手机扔在了一边,“楚江你个王八蛋!你特么骗老子!” 呃,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钟葵强行选择性遗忘了刚才的对话,过了大约十秒,手机又被接起来,此时是阎罗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爽朗和煦,“小葵?你找我?” “呃,嗯。阎罗!我考上了!”钟葵想了想还是不要因为这点原因就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顿时就忘了自己罪魁祸首的身份。 阎罗显然也是开心的,“真的!太棒了,我早就知道你可以的!小葵,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 “啊?礼物?不需要礼物,就是很长时间没见了,我就是想和大家聚一聚。”钟葵笑嘻嘻的提出这个要求,阎罗一口答应,“这有什么难得,今晚正好是中元节,有热闹可以看,你在家等着,我们去接你!” “中元节?”钟葵还没听说过呢,阴间还有节日? 电话那头传来某人不满的絮叨,“我才不陪她呢,我不出门!” “呃,小葵,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没处理,你等我一下,一会后我给你回电话。”还没等钟葵说好,那边电话就挂了。 钟葵顿时浮想联翩,阎罗要处理的事情,不会是楚江吧?这两人的进展也太快了,这才半个月啊,没想到一个宋帝的追杀令,倒是让他们和好了! 冥冥之中这也是钟葵的作用啊,她喜滋滋的打电话给秦广,秦广正在大学里做实验,据说正在解剖一具尸体。 他的学生转接电话之后,秦广的声音才传过来,“小葵?” “嗯,是我,你现在方便么?”钟葵也默默的放低了声音,秦广拿着手机走出实验室,声音变得敞亮了许多,“方便,怎么了?” “我的成绩出来了!你猜结果是什么!”钟葵喜不自禁,惹的秦广一阵好笑,“听你笑的这么开心,应该是好消息。” “是啊!我考上了!”钟葵哈哈的笑起来,秦广在电话那头默默的听她笑着,实验室里的学生们都像是见了鬼,纷纷侧目讨论电话那头的女孩子是谁。 钟葵顺便也向秦广发出了邀请,“对了秦广,阎罗他们说要和我一起去参加中元节活动,你有时间么?” “中元节活动?正好在大学附近,你们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来找你们。”秦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正好有一段时间没见钟葵了。 “好呀,到时候见!”钟葵开心的招呼好伙伴,电话刚丢下,屏幕就亮了,看见来电是“灵珑大小姐”几个字,钟葵顿时有些晃神。 接起电话,灵珑大小姐略带责备的在那头质问,“钟葵!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啊,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呃,这个大小姐还真是刁蛮任性,钟葵后悔当初给了她自己的手机号码了,“刚才有点事情,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咳咳,祝贺你!考上大学了!”灵珑大小姐居然是来祝贺钟葵的?可是她不记得告诉过灵珑大小姐啊。 “哦,谢谢!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本小姐想知道的东西,就没有查不到的!” 这个解释好有道理,钟葵竟无力反驳,“哦,原来是这样。” “为了庆祝你考上大学,我决定晚上给你一个和我一起进餐的机会!” 这个还真的不需要!钟葵尴尬的笑笑,“这个我有约了,实在是不巧不巧。” “有约了?不可能!我是第一个知道你考上的!因为是我和你约!你把之前的约定推掉,只能和我在一起吃饭。”灵珑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霸王不讲理,钟葵抱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慢悠悠的解释道,“其实我也是被逼的,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得罪不起啊。” “有头有脸?你说来听听,我帮你解决。” 这还吓不住她,钟葵只好报他们的名字,“几个朋友,像是阎罗啊,秦广啊,楚江啊,还有……” “什么?这些人是你的朋友?!”灵珑显然被钟葵的大手笔吓了一跳,钟葵很满意,这下知难而退了吧? “是啊,他们非要带着我去参加中元节活动,帮我庆祝,我怎么好拒绝呢,他们我可不敢得罪啊。”钟葵可怜兮兮的说道,没想到灵珑郑重的嗯了一声,“这样我就更不放心了!这几个人都是大人物,我哥哥都要敬畏几分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个,这个没什么的,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钟葵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你不要担心了,有我风灵珑在,不会让你置身险境的!我陪你一起去!” 什么?钟葵差点吓掉了手机,从床上捡起手机,钟葵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其实也没这么严重,我只是去逛一逛。” “就这么说定了,我晚上来找你!”嘟嘟嘟……电话就这样挂断了,钟葵傻眼的望着手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想了想这个风灵珑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在哪,虽然她可能会查,但是范老师的家应该不是轻易能查到的吧? 抱着这样的侥幸,钟葵度过了一下午,直到晚间,阎罗和楚江前来找她了,范老师一直没动静,钟葵估计他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便没有叫他。 楚江看着钟葵这样清汤挂面的形象直摇头,“啧啧啧,你这样朴素实在是辜负了这副好皮囊啊。” “我已经是精心打扮过了的,这么朴素实在是对不起了。”钟葵尴尬的呵呵了几声,阎罗看在眼里,也忍不住笑了,“小葵,你这头发是故意还是……” “其实我是想编个辫子的,但是没有成功。”钟葵长叹了一口气,阎罗宠溺的摇摇头,“没事儿,挺好的,小葵怎么样都好看!” “好看个鬼,她变成猪你也说好看!”楚江嫌弃的把她拉到穿衣镜前,看着她的着装从头批到尾,“你看看你这发型,乱的更稻草一样,你这裙子更像大妈,要穿连衣裙就不要穿外套!你再看看你这袜子,你要干什么?装可爱?你现在这张脸和可爱根本不沾边,你就别混搭了!” 楚江这张嘴噼里啪啦的一阵,说的钟葵耳朵嗡嗡响,她懵懵的问,“你说头发怎么了?” “我的天呐。”楚江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把钟葵的头发松开了,一头秀发松散下来,披在她的肩头。 钟葵接着发圈,疑惑的看着楚江,他嫌弃的把钟葵按在椅子上,然后十指在钟葵的脑后翻飞,一会一个淑女的编发就完成了,楚江看了一圈,随手选了两绺头发拉了出来,自然的垂顺在她的脸庞上。 “这叫做凌乱中的美,学着点!”楚江得意的看着自己的编发,钟葵已经看呆了,果然头发编起来顿时就不一样了啊。 楚江拎着钟葵的衣服,把外套直接扯了下来,惹来钟葵一阵惊呼,“楚江,你干什么!” 143、换装派对 “别人什么都没有的还露呢,你什么都有还遮什么遮!” 钟葵脸红着捂着胸口,仰头看着楚江,委屈又不甘心的咬唇,阎罗走过来拦住了楚江,“楚江,别过分了。” “我是在教她物尽其用,有了这么一副好皮囊还遮着捂着真是脑子不开窍。”楚江瞥了一眼委屈的钟葵,语气更犀利,“就你这样子,保守的跟个老妇女似的,活该十八岁就一命呜呼!” “楚江!”阎罗低吼制止他,反过来开导钟葵,“小葵,你不要放在心上,楚江说错话了。” 钟葵倒是没有太多难过,大概是在地府的时间久了,对生前的事情都看的很淡了,如今换了一副样子,反而更觉得没什么了。 “不是啊,我觉得楚江说的对,我的确是少了点女人味的。”钟葵这句话把阎罗下了一跳,思绪都宕机了,“哈?” 楚江眯着眼睛看着钟葵,“小姑娘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今天我就来帮你设计一下,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包装!” 钟葵重重的点头,“好!” 阎罗挑眉扶着额头走出了卧室,难以置信的关上卧室门,却被站在客厅的范老师吓了一跳。 “啊!范教授?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范老师扶了扶金丝眼镜,“从你们发出噪音开始。” “呃,不好意思啊,楚江他的确是聒噪了一点,不过我们等一会就走了,不会打扰你的。” “又是一年中元节,我还记得上次这个时候,十殿阎王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范老师娓娓道来,阎罗不自觉的皱眉,“看来范教授知道的还不少,不过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范教授不必挂心。” “千年对于我们来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罢了,若我是你,今晚便不会出门,那人在中元节的能量最盛。范老师淡淡的说道,似乎说的只是寻常的话。 阎罗皱眉语气很是沉重,“那范教授你呢?你也不能独善其身,再说一千年了,他的力量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消磨?他的力量岂是能消磨的了的,此消彼长,他不过是在积蓄能量,当初是你们找我来对付他,如今他就算再一次出现,我也无所畏惧。”范老师这话说的十分淡定,听得阎罗更加沉重,“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积蓄能量?他明明消失了,千年前你也在场。”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已经发现了他回归的端倪,当初你们集齐了十殿阎王所有人的能量才能和他打个平手,如今你们阎王一方分崩离析,若是他卷土重来,你们能招架的住么。”范老师冷冷的看着阎罗,阎罗一阵失神,思绪似乎回到了从前,连话都说不全了。 这时候钟葵卧室房门开了,楚江华丽的嗓音穿透了墙传到了范老师和阎罗的耳中,“当当当当!我敢说这天上地下再无第二个人能比的过小姑娘了!当然,本少爷还是能比的过的!” 阎罗思绪闪回到现实,看着钟葵害羞的从房间里出来,编发精致,衬托出一张小脸,眼睛扑闪扑闪的,眉眼处多了一朵红玫瑰的纹饰,吊带连衣裙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形,***和蜜桃胸,一种青春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钟葵紧握着手,踩着一双水晶高跟鞋,踢踏着走出来,。 “楚江,你扶着我一下,我站不稳!”不过三秒钟葵就破了功,拽着楚江的衣角差点跌倒,楚江忍不住吐槽,“我看你包装也没用,骨子里就是个丑丫头,没救了!” “怎么说话呢!”钟葵拿起手包敲在楚江的头上,“我这是率性,率性你明白吗?!” 阎罗轻笑,“这样挺好的,很美哦。” 钟葵吐吐舌头,眼神看向阎罗边上的范老师,充满期待的看着范老师,“范老师,你看我,怎么样?” 对于钟葵暗恋范老师这件事,楚江和阎罗都是知情人,他们也饶有意味的看着范老师,结果范老师看了一眼,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外面风有点大。” “呃?”钟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而范老师却不愿再开口了,楚江这时候打趣的说道,“哟,范教授这是怎么了,也有哑巴的时候,看到小姑娘美的说不出话来了吧?” “楚江,宋帝那边需要我帮帮忙吗?”范老师冷着脸威胁楚江,他也只得受着,憋着气腮帮子鼓起老大,“我不说话了行了吧?真是狗咬吕洞宾!” 阎罗拉着钟葵走到客厅中央,满意的打量了她,“很漂亮,保证小葵你会是今晚是最美的公主!” “嘻嘻,不要夸奖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钟葵暗爽,但还是表现的很谦虚,楚江又要吐槽,被阎罗的眼神制止了。 范老师不管他们转身要进卧室,钟葵喊住他,“范老师,我们要去参加中元节活动,你去吗?” “不去。”范老师连头都没回,但是又暖心的补充了一句,“回来晚的话给我打电话。” “嗯?哦好。”钟葵已经习惯了范老师这样长辈般的关爱,而阎罗和楚江却很不习惯,强忍着不适带着钟葵出了门,直奔地府大学附近的百鬼道场。 在车上的时候,阎罗已经详细的解释了这中元节活动的细节,包括百鬼游行等好玩的游行活动,简直是迪士尼的翻版啊。 “哇,这个厉害,还有换装派对啊,我们去参加这个活动!”钟葵指着中元节传单中的**活动,十分有兴趣。 阎罗和楚江站在她身边护着她,被身旁围观的人群搞的十分毛躁,楚江破口大骂,“这群人怎么回事,看活动就看活动,围着我们做什么!” 钟葵挑眉,这些围观的群众都是楚江的迷妹迷弟啊,出门都不戴口罩,这点自觉都没有,还做什么明星啊? 阎罗看了眼钟葵指的活动,马上当机立断的点头,“就去这里!” 话音刚落,三人就开始挪动了,但是托楚江的福,钟葵的行动能力大打折扣,在人群中挪动更加困难,于是阎罗和楚江只好一起驾着钟葵往右前方冲,钟葵欲哭无泪,“早知道你们这么粗鲁,我还打扮个什么呀!” “抗议无效!”楚江顽皮的笑笑和阎罗加大马力往换装派对的场所奔去,小跑到了那里,钟葵的头发都有些乱了,眉眼都有些花了,钟葵苦着脸,“你们到底是干嘛来的,我真不该答应你们,连累我。” 楚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把小扇子,正好挡住了自己的脸,“这就算是帮你预习了,等你以后成了大明星,也会面临这个情况的,懂不?” “谢谢哦。”钟葵翻了个白眼,阎罗指着前面黑色的幕布说道,“好像是那里面,我们进去吧。” “哦,等一下,我要给秦广打个电话!”钟葵突然想起来自己差点把秦广忘了,赶紧跑到角落里拨通了他的电话,“秦广?我们到了,你快来吧,我们在换装派对这里!” “换装派对?好,我知道了,我随后就来,你们先玩吧。”秦广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钟葵挂了电话之后也没多想,便和阎罗楚江肩并肩进了黑色幕布后。 穿过幕布,一位侍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子房间号码牌,嘴里机械的吆喝,“换装大冒险!换装大冒险!换装大冒险!” “什么是换装大冒险?”钟葵质疑的问道,那侍者拿了一个号码牌,递给钟葵,“这是您的房间号码,请换好房间内准备好的衣服到大厅集合。” “这个挺有意思的!”楚江也上前拿了一个号码牌,也帮阎罗拿了一个,钟葵兴趣也上来了,“好,我们去换衣服,然后在大厅集合!” 钟葵循着号码牌找到房间,直接推门,发现里面竟然有人!钟葵尴尬的低头不好意思的关上门,“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她抬头对了一下号码,不对啊,没走错啊,钟葵又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露出一个脑袋,看见那女孩子还站在灯下面,“这位小姐,这房间是我的,你是不是走错了?” 女孩子回头看了钟葵一眼没有说话,然后默默的往门口走,穿过房门与她擦肩而过,钟葵一个激灵,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钟葵转身,发现女孩子已经不见了。 难道是撞鬼了?钟葵冷战了一下,进了屋子,发现灯下的衣架上挂着一套白衣服,白衣上染了很多红色的污渍,看上去像是血。 “这应该是果酱吧?”钟葵一边嘀咕一边换上白衣,在穿衣镜前一晃,顿时无语了,这就是白色的床单啊,什么身形啊线条啊,什么都看不出来…… 钟葵看这衣服一换,这头发也没啥好编的了,于是便随手打散了头发,然后把长发撩到额前,看着穿衣镜前自己扮演的“贞子”十分满意,最后离开前,钟葵戴上了遮挡脸上半部分的黑色面具,哼着小调往楼下走。 大家都装扮好了,整个大厅里都是形形**的鬼怪,不论古今,甚至还有西方的鬼神,简直是cosplay啊。 144、神秘男子鹿 钟葵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多次被自己的床单绊倒,好在大家的目光都不会往上看,要不然别提多尴尬了。 可是不下来不知道,一下来更尴尬,钟葵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像自己这样披着白床单出来的鬼了,虽说床单成本低,可是这撞衫撞得,简直是黑心啊。 钟葵一下子没了兴趣,只好坐在约定好的位置等着其他人来找她,低着头扯着自己身上的床单,好像一个世界那么漫长,一双华丽的长皮鞋出现在她的面前。 本来出现个什么人站在自己面前也不是不可能,钟葵也没放在心上,低着头却发现此人一直没走。 顺着皮鞋往上看,这衣服的布料,材质,花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这和自己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啊,钟葵气愤的挥拳,“这不公平啊,凭什么我是破床单,你衣服这么华丽丽?” “呃,华丽丽?”面前的男子被钟葵吓了一条,有些疑惑,学着钟葵的话,发音也怪怪的,倒像是个外国人。 钟葵透过面具看着他的脸,五官很深邃,瞳孔是蓝色,难不成真的是外国人? “你是外国人?”钟葵试探性的发问,男子更加疑惑了,歪了歪脑袋看起来完全不懂钟葵的话。 “sorry.”这纯正的英语发音,看来真的是外国人! 钟葵挠挠头,把长发拨开,想了想说道,“hi,my name is kui,what’s your name ?” 男子点点头,笑着回答道,“kui,glad to see you !” 钟葵挑眉,这人怎么不说自己名字?不过按照国际惯例,钟葵该问候的还是应该问候到位,“i’m glad to see you too.” 说完这句话,是死一般的沉寂,钟葵正打算临阵脱逃,突然旁边一个看起来身材相当窈窕的“天使”走了过来,凑近男子耳边说了几句话,男子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我马上就来。” 钟葵的脸瞬间涨红了,虽然这声音很小,但是确实是中文啊,感情这人会说中文啊,刚才是耍自己玩的? 天使临走前还瞥了钟葵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钟葵皱眉,“你会说中文?” 男子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是我的母语。” “那你刚才装不会说耍我,很有意思吗?”钟葵气呼呼的,谁知男子大笑起来,惹得身边的人都侧目了,“我听说你们这里谁都能说几句英语,看起来的确如此。再说了,是你先以为我不会说中文的,这在你们这算是先入为主?” 什么鬼先入为主,钟葵承认是自己固化思维了,但是说道人人会说英语,如果他是说小学生对话的话,的确是这样,但是这并不算恭维好么?钟葵欲哭无泪,“好吧,算是我的错,我叫钟葵,我刚才问你名字,你没有说。” 男子眼睛转了转,卖了个关子,“我的名字有很多,为了避免麻烦,我不常告诉别人我的名字。” 哟呵,这人还是个神秘派!钟葵也无所谓的耸肩,“随便你吧,我在等我的朋友,如果方便的话请你不要站在我面前。”男人起码有一米九高,肩膀宽宽的挡在钟葵面前,实在是太碍眼了。 男人居然捧腹大笑起来,“有意思,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你只是个小女孩,我的名字叫鹿。” “鹿?”好文艺的名字啊,钟葵挑眉,“既然如此我们两清了,你还有事,我也不打扰你。” 鹿点点头,“的确如此,先失陪,待会见!” 应该是见不到的,钟葵敷衍的点点头,走到了显眼的位置等阎罗他们,没想到他们这么慢,大概半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换装派对都要开始了,他们还没出现。 男生换个衣服这么慢的么?钟葵绞着床单左晃晃右晃晃,没等来阎罗,却等来了一个最不可能看到的人——风灵珑。 风灵珑大老远就看到了钟葵,戴着面具的她还是很显眼,毕竟那面具和一般人的不太一样,还镶了一圈钻。可是要认出自己应该不容易啊,这场子里多少披床单的少女啊。 钟葵想要当做不认识她,却被她一把熊抱住了,“钟葵,你真是让我好找!要不是我们有缘分,就见不到了!” “你怎么看出来是我?这不是换装派对吗?”钟葵一脸黑线,既然马上就能认出来,还换什么装啊。 风灵珑下巴翘起来,高傲的说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别管。你不是说你和朋友一起来的吗?你的朋友呢?” 眼看风灵珑就要爆发,阎罗和楚江带着秦广出现在旋转楼梯上了,钟葵抬眼,瞬间看呆了。 我的天哪,他们的衣服也太好了!钟葵强压下心中的嫉妒,发现场子里所有人都看着旋转楼梯上的三人。 风灵珑清脆的声音更是清楚,“这三人看的好眼熟啊,啊!想不起来了!” 三人的衣服算是一个系列,都是欧式风格的,藕荷色和金色还有淡紫色,衬衫马甲阔腿裤,马靴配上蕾丝领结,还有嘴边的獠牙,虽然都是低配版,没错,他们三人扮演的正是吸血鬼。 楚江的颜值自不用说,臭美妖娆的吸血鬼谁都爱,阎罗阳光的形象配上吸血鬼这个设定,简直是反差帅,而秦广算是最符合吸血鬼身份的了,刘海挡着看不到眼睛,脸部线条分明,低着头自带一股疏离的气质。 不要说换装,这三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显眼的,钟葵啧啧称奇,和这三个人一比,自己瞬间就被秒杀了。 “真是生不逢时啊。”钟葵托着下巴评头论足,却忘记了这三个人站在上面正在寻找自己,还是楚江眼间,看见了钟葵,一脸狰狞的冲下来,揪着钟葵的头发大呼小叫,“谁让你这么搞的,我的杰作啊杰作啊!” “哎哎哎,你不要这个样子嘛,注意点形象!”钟葵一溜烟躲在了阎罗的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我有什么办法吗,我又不能选!” “你这个败家娘们,好好的造型就给你毁了!”楚江居然都飚出了方言,钟葵差点笑出声。 阎罗看看钟葵的贞子造型,居然还是淡淡的笑着,“我觉得很好看。” “切,就你觉得好看,土包子一个!”楚江不屑的低骂,秦广站在身边存在感极低,钟葵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和秦广在一起?偶然遇到的?” “什么呀,这个书呆子没来过,我们特意去接他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迟才下来。”楚江急吼吼的告状,秦广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我迷路了,耽误你们时间了。” “哪有!这不是才开始吗。楚江,你要是说不出好听话就闭嘴吧!”钟葵站出来替秦广出头,秦广感激的看着钟葵脸红了。 这时候派对开始了,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台上,只有风灵珑看着他们四人,默默的移动过来,小声问钟葵,“原来你说的朋友都是真的啊。” 钟葵哭笑不得,感情她以为自己说的人都是虚构的啊,“是的啊。” “果然不愧是本小姐的好姐妹,朋友都是帅哥,我很满意!”风灵珑这性格真不知道是像谁,风霸天可不会这么傻白甜啊。 “呃,过奖了。”钟葵不再搭理她,而是专心看着台上。 一个戴着红色假面的夜礼服司仪走上台上,拿着麦克风说道,“换装派对正式开始,今天的游戏规则是:穿白衣服的女鬼是目标,在场的男士要选择一位女鬼搭档跳舞,并获得女鬼搭档的笑容!” 这什么鬼规则啊,这难道不是变相的相亲?钟葵一个头两个大,怪不得这么多白衣女鬼,原来是有玄机的啊。 钟葵脑子还没转过来,一只手就伸到了钟葵的面前,指甲袖长白皙,戴着西式红宝石戒指,抬眼一看,果然是鹿。 “亲爱的小姐,在下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么?” “呃……”钟葵看看其他三个同样一脸蒙圈的人,在想如何委婉的拒绝,“其实,我不太会跳舞。” 鹿笑起来,用他那醉人的蓝色瞳孔看着钟葵,“葵小姐这是要拒绝在下了?” “呃,其实吧,我真的不太会跳舞。”钟葵说的是实情,可是鹿却不相信,他轻轻甩了甩头发,露出了一副迷人的笑容,钟葵顿时就把手搭在了他的手掌心上,鬼使神差的随着他走进了舞池。 “小葵!”阎罗几人在后面叫钟葵的名字,钟葵回头,发现他们三人被一群白衣女鬼缠住了,她突然反应过来,看着鹿的脸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能操纵我的想法?” “操纵?哈哈,最多是影响罢了,我称之为魅力。”鹿大言不惭的自夸,钟葵此时也无法退出了,只好黑着脸做好姿势,“我真的不会跳舞,你要小心。” “葵小姐过谦了……”舞曲刚开始,钟葵就一脚踩在了鹿的脚上,打断了他的话,钟葵无辜的咬唇,“我说的是实话,你不听,怪我咯?” 鹿还是保持着迷人的笑容,带着钟葵一步一步跟着节奏,鹿的皮鞋面开始变得斑驳起来,“葵小姐,我想请问你的启蒙老师是谁?” 启蒙老师?跳舞么?那大概是范老师吧。 “你问这干嘛?” “我很佩服他。”鹿还是笑着,可是为什么钟葵那么想打人呢。 远在阴间公寓的范老师突然打了个喷嚏,扶了扶眼镜继续做研究了。 145、青龙真身 钟葵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你自找的,我不知道这个派对是这样的,早知道我就不参加了。” “为什么呢,你本可以跳的很好,只是你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老师。”鹿夸下海口,好像暗指范老师的舞技不咋地。 钟葵只想结束这曲尴尬的舞,最后绕了几个圈,无意不命中鹿先生的鞋,“终于结束了!” 鹿先生却一副生无可恋,笑都笑的僵硬了,“幸亏你没穿高跟鞋。” 一曲舞毕,钟葵飞也似的跑出舞池,往阎罗他们那里飞奔而去,没想到鹿居然跑到了台上拿起麦克风对着全场的人大声喊道,没错是喊,所以音箱发出了一阵滋啦滋啦的噪音。 “请大家帮我捉住我的女伴好么?她好像逃跑了!”鹿的眼神看向钟葵,钟葵挑眉,我擦嘞,这阵仗,拍偶像剧啊? 果然帅哥的话一呼百应,钟葵被人流拥上了台,在大家的鼓掌声中,夜礼服假面司仪走上来,大家都安静下来。 “这位女鬼小姐还有点害羞,让我们看看金发帅哥如何挽回小姐的芳心吧!” 什么鬼?钟葵挑眉,要说话解释可是自己也没麦克风,下面的人看着她一副心急的样子,还真的以为是和金发帅哥一见钟情了呢。 阎罗和秦广急了,好不容易脱身就看见钟葵被架上了台,而楚江又被风家那个叫做灵珑的大小姐缠住了,左右为难! 鹿先生狡猾的笑笑,自己伸手揭开了面具,并灿烂的冲着钟葵笑道,“葵,你好。” 真的好帅啊!台下的女生都发出惊呼声,而男士们都懊恼的低下头。 钟葵也是女孩子,不禁花痴了,不同于亚洲面孔,鹿的面容是标准的欧洲面容,五官立体不说,皮肤白皙透明,嘴唇薄而红润,笑起来还有小虎牙,睫毛长长的扫来扫去,让人意乱神迷,最让人在意的是那蓝色的瞳孔,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了。 钟葵一时看呆了,没在意鹿先生俯身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话音未落,钟葵瞪大眼睛,发现他的手伸过来要摘自己的面具!钟葵赶紧压住面具,背过身,司仪尴尬的笑了笑,“看来这位小姐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鼓励她一下好么!” 这司仪怎么不去主持婚礼呢,钟葵又气又急,一时不备被鹿先生偷袭,从上方解下了面具,带子已经散开了,面具本来就是皮质的,两边一松就开了。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钟葵的面容就暴露在空气中了。 台下的人争先恐后的想要看钟葵的脸,挤得很是厉害。鹿先生笑着扳着钟葵的身子,强行使她正对他。 钟葵低着头,抬眼看鹿先生,一脸的倔强和不满,两人眼神对视的瞬间,世界都静止了。 “天呐,好美,你是天使么?”鹿先生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迟滞。 台下一片寂静,连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大家盯着钟葵的脸,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没想到第一对就是俊男美女的组合!”司仪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开始起哄了,鹿先生显然被起哄起的热情高涨,揽住钟葵的腰身就要摸上她的脸,司仪还在一边极没素质的起哄叫道,“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结果鹿先生还真的俯身下来,钟葵顿时僵硬了,大声喊阎罗的名字。阎罗远远的看着这窘境,无法亲自结尾,于是便十分给力的随手拿起一把餐刀就“咻”的飞过来,把钟葵和鹿先生隔开。 鹿先生显然很是吃惊,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吻就能让人拔刀,虽然是餐刀。 钟葵此时皱着眉,神情很不好看,她夺回自己的面具,又戴在脸上,语气愤懑不客气,“鹿先生,你是外国人,不懂中国的礼仪,我不怪你,可是强迫女孩子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我只想说,你、很、糟、糕!” “葵!我……”鹿先生正要解释,阎罗终于跨过人海走到台子一边,把钟葵抱了下来,语气也不是很好,“这位先生,很抱歉,我们要离开了。” 钟葵缩着脑袋在阎罗的怀里,楚江和秦广也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的随后离开了换装派对,跟着出去的还有同样气愤的风家大小姐。 “阎阎,放我下来吧。”钟葵他们一行五人站在黑漆漆的路上,这里已经远离中元节庆典的场所了。 阎罗把钟葵放下,楚江站在远处,风灵珑和秦广贴着钟葵站着,脸色都不是很好。 “我又搞砸了是不是?”钟葵很是自责,本来开开心心的,衣服也落在那里了,害的大家穿着不伦不类的戏服就出来了,其实不应该搭理那个金发变态男的。 风灵珑早就气不过想发声了,碍于那三人的铁面,鼓着腮帮子开始发火了,“钟葵,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去告诉我哥哥,马上就把这个换装派对给关了!把那个变态男关到阿鼻地狱去!” 楚江本来也没怎么关心钟葵,这时候一听风灵珑这口气大的,笑的差点原地摔一跤,“我说风家大小姐,你哥哥再怎么有本事,也做不到这步吧?你小小年纪怎么说话这样不分轻重,不是风家的作风啊!” “要你管,一个戏子而已。”风灵珑果然刁蛮,钟葵服了,楚江难得的没有生气,反而竖起了大拇指,“好!好!好!风家大小姐果然不同凡响,改日见了你哥哥,我倒要问问看,怎么风家出了这么不同的两个人,啊哈哈哈!” “哼。你要问就问,还非要说出来,分明就是不敢!”风灵珑虽然刁蛮,但智商还是在线的,钟葵有趣的看着两人斗嘴,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阎罗看钟葵笑了,马上就止住了斗嘴二人组,“好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楚江无所谓的摇头,“随便吧,反正去哪都是丢脸。” 钟葵干干的笑了笑,“要不我们去参加鬼怪游行吧?完全不违和啊。”秦广安静的待在钟葵身边,这时候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同意。” 阎罗想了想,“好,离这里好像不远,我们应该赶得及。”楚江跟着他们,风家小姐拉着钟葵碎碎念,听得几人前后隔着三米的距离,不为别的,只因为风家小姐太白目,听多了要传染。 钟葵一路陪着笑,等到了游行一条街,发现还是黑漆漆的,阎罗看了眼时间,“应该是还没来,我们再等等。” 风灵珑靠在路灯边上,好奇的问道,“你们真的是你们?” 阎罗楚江秦广纷纷黑线,钟葵听懂了,赶紧解惑,“我保证,真的不能再真了。” “哦,我哥哥说了,要我多结交像你们这样的人。” “切,什么都是你哥哥说,你哥哥没说的你就不做了?”楚江最喜欢和女生拌嘴抬杠,大家都见怪不怪,偏偏风灵珑也喜欢碎碎念,顿时来了兴致反驳,“才不是呢,我还有姐姐,她叫我要用心结交朋友。” “怪不得,一个腹黑的加一个白莲花,教出来你这一个傻白甜。”楚江也不留情面,风灵珑觉得受到了侮辱,轻声吹了一声口哨,一直藏在她怀里的青龙嗖的就冲了出来,在地上变大了好几倍,朝着楚江吐信子。 楚江还不把青龙放在眼里,只是有些惊讶,“青龙在你手里,白虎在你哥哥手里,看来玄武和朱雀也在你们风家了!” “你管这么多干嘛!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让小青把你的头咬下来!”风灵珑恃宠而骄,多半还是因为有这一条青龙。 只是小青这名字,不大合适吧?钟葵汗颜,“好了好了,你们看远处有光!” 众人望去,的确是有光,可是好像不是在地上,是在天上! “难道这次游行是在空中举办的?”阎罗挑眉,这可就难办了,这大家可参与不了。 “空中?”钟葵仔细的伸长脖子看了看,果然是在空中,全是飞禽类的鬼怪,灯笼和御道都是浮在空中的。 楚江长叹一口气,幸灾乐祸的说道,“玩残了吧,打道回府吧!” “谁说我们不能飞!”风灵珑轻啸一声,“青龙现身!” 钟葵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阵旋风在身边刮开,原本小青还趴在地上,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条全身青绿透明的大青龙! 这华丽丽的变身真是绝了啊!风灵珑从龙背上探出头,冲着钟葵伸出手,“来!本小姐带你飞上去看游行!” “啊?这个……”安不安全啊,连个安全带也没有啊,会不会晕龙啊? 楚江很好的掩饰了眼中的惊讶,“不就是条龙吗,想当年我自己就能飞。” 秦广拍拍钟葵的肩膀,好像在鼓励她,阎罗宠溺的看看钟葵,声音轻柔,“上去试试,青龙极有灵性,不会让你掉下来的。” 既然阎罗都这么说了,钟葵便大胆的伸出手,在风灵珑的帮助下坐在了青龙的脊背上,那一瞬间,青龙似乎和自己心灵相通了,很是兴奋。 风灵珑摸摸青龙,小声的轻喃,“好小青,放你出来玩,不要太过了,我们上去吧!” 话音刚落,一声龙啸,青龙载着两位少女就直冲云霄了。 146、商会的贵客 坐在龙脊背上,钟葵尽全力贴着龙的身体,这时候兴奋的风灵珑在逆风中突然问了一句,“钟葵你怕高吗!” 钟葵哆嗦着嘴唇,闭着眼睛大声回答,“我不知道!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 “是吗!小青!我们再高一点!”风灵珑开心的大笑,完全误解了钟葵的意思,只见青龙一个抬头,高度又往上垂直拔了十几米,钟葵的惊叫声掉落在空气中,紧张的腿夹紧了龙脊背。 在下面观看的楚江大声的嘲笑着钟葵,“这丫头真是太怂了!” 秦广担心的则不是这个,他问阎罗,“风家小姐怎么会认识小葵?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阎罗摇头,“不知道,不过风家小姐的确不像心急深沉的姑娘,既然小葵信任她,应该不用担心。” 此时正在天上的钟葵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碍于面子才和风家小姐走的近,绝对不是信任啊。 风灵珑已经彻底玩疯了,指挥着青龙直直的朝着灯火辉煌的游行飞过去,一阵龙啸而过,游行的飞禽走兽鬼怪们都注意到了,可是队伍直直的往前,不可避免的会撞上! “停停停!要撞上了啊!快停下!”钟葵眯着眼睛大吼,可是风灵珑却已经嗨了,“怕什么!冲过去打散他们!!冲啊青龙!” 什么?要冲过去? 钟葵心中默念阿弥陀佛,没想到上了贼龙啊,两方此时相距不过二十米,要停下已经不可能了,就在两方越靠越近的时候,钟葵在游行的最前方看到了一辆轿辇,准确的说是一辆飞行着的轿辇,轿辇中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远远的还看不清脸,但是钟葵觉得这气场很眼熟,谁知身后的风灵珑惊呼一声,“我的天,哥哥怎么在这里?还有那个女戏子?!” 哥哥?她的哥哥,是风霸天?钟葵正在思索,龙已经和游行队伍撞上了,前方的飞禽受到了伤害,正要飞到轿辇前方的时候,风灵珑喊道,“小青,回来!” “啊?”钟葵没听明白,可是下一秒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身下顿时一空青龙突然化成了一只蜥蜴,风灵珑和她直直的垂了下去。 这高度摔下去就是四分五裂啊,天呐,换脸的美梦这么快就要结束了?钟葵在电光火石之间哀悼了一下自己的倾城容颜,随即就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咧?温暖的怀抱?钟葵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公主抱的方式躺在风霸天怀里,风霸天含笑温润的看着她,“钟小姐,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 呃,钟葵本来心情还算不错,不知怎么听到风霸天说你变漂亮了,心中顿时心虚起来,“呵呵,彼此彼此。” “我也变漂亮了?”风霸天笑着把钟葵放下来,钟葵这才发现风灵珑躺在白虎的背上,正噘着嘴不满的看着自己,随后问风霸天,“哥哥,你偏心,你让白虎接我,你去接别的女孩子!” “哈哈,小妹,今天你闯的祸可不止这一桩。”那语气还是有所收敛的,但钟葵还是听出了话中的责备,果然风灵珑再也不敢说什么,转身翻下白虎的背,走到轿辇前来,“哥哥,我是带钟葵飞上来看游行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撞上来,你今天要来怎么没告诉我?” 风霸天淡笑,“告诉你,你就不来了吧?” 风灵珑吐吐舌头,调皮的站到钟葵身边,却在钟葵身边看到了一直看好戏的酸李子,一出姑嫂大戏马上就上演了。 “你怎么在这里?!”风灵珑挽着钟葵冲着酸李子大呼小叫,酸李子无所谓的拂了拂头发,妖娆的甩了甩手,“风小姐,我在在哪里还要向你报备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你这个坏女人,吕姐姐被你赶走了,你还想要赶走我么!”风灵珑显然抵不过酸李子的铁嘴铜牙,但是女孩子的大呼小叫搬弄是非的能力还是充足的,吕姐姐,看来是风霸天的旧爱吕美人了? 酸李子笑了笑,“陈年的老黄历了,风小姐怎么还在提?吕会长无故失踪,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干的!你还不承认!哥哥你看她!”风灵珑胡搅蛮缠起来,钟葵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被风灵珑和酸李子夹在中间,耳朵很受伤。 “好了!”风霸天轻声呵斥了风灵珑的无端指责,风灵珑顿时撅起嘴眼角含泪,一副就要嚎啕大哭的样子。 “等一下!先别哭!”钟葵听不得大小姐的哭声,站在她和酸李子中间,语重心长的说道,“灵珑,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你要不要吃东西?我们去吃一碗面好不好?” 风灵珑顿时破涕而笑,“你说的好搞笑啊。” 能不搞笑么,这可是tvb的当红台词啊,百试不爽的。酸李子轻哼一声,不屑的走到一边,看着游行的队伍,“小葵葵,好久没见了,你怎么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这不是挑事么!钟葵喘着粗气把风灵珑安抚好,又来到酸李子身边,故意呛声道,“怎么,未来嫂子压力很大啊,看来转正的可能性很小。” 酸李子轻笑,“小葵葵你也太小看姐姐了。” “我怎么敢小看你,你伴在风会长左右,一看就是非比寻常,怪不得风灵珑会生气。” 酸李子放低了声音,回头望了一眼兄妹情深的戏码,“是嘛,我倒是觉得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哦?钟葵回头,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游行队伍开始下坡,正好落在阎罗他们前方不远处。 他们三人早已看到青龙消失的那一幕,好在钟葵没有出事,果然风家人没有靠谱的,阎罗赶紧前来查看钟葵的情况,秦广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也很担心。 楚江施施然而来,这三人一亮相,顿时引起风霸天的注意,他略微促狭的看着钟葵,眼神却瞟向三人,“没想到钟小姐的护花使者一个比一个厉害,风某贸然相救,倒是唐突了。” 呃,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也算是钟葵的护花使者似的。 “还没来得及多谢风会长,钟葵很是感激!”钟葵很识相的当着大家的面朗声道谢,谁知风灵珑却破了功,一巴掌拍在钟葵的悲伤,顿时痛彻心扉,“谢什么谢,我的哥哥就是你的哥哥,你不要客气,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谁敢和风家是一家人啊?钟葵尴尬的笑笑,“不敢,风会长就是风会长,钟葵感激是应该的。” 风灵珑又是个固执的家伙,大力的摇着钟葵的手臂,“你是我的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的哥哥就是你的哥哥,你不要见外,哥哥,你说是不是?” 风霸天看了钟葵一眼,看的钟葵脸红心跳的尴尬的要死,谁知说出的话更是吓掉大牙,“是啊。” 是啊?!钟葵越发尴尬了,阎罗适时的上前解围,“风会长,小葵顽皮,劳您费心了,只不过小葵辈分忒小,不敢和风会长平辈。” 风霸天倒也没有纠结,一笑而过,“应该的,你们这是刚从什么派对出来吗?” 这下子阎罗倒是尴尬了,三个人一副中世纪吸血鬼的装扮,廉价的血浆和领结,看上去实在是滑稽的很。 “呃,是啊,方才去了换装派对,只不过有事出来了。”阎罗解释的一带而过,酸李子却看着楚江忍不住调侃起来,“怎么楚江也在?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你和阎罗没事了?” 酸李子提的事情正是两人的逆鳞,楚江哼了一声不说话,阎罗脸色也不好看了,只有秦广一脸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钟葵马上出来岔开话题,“酸李子,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在换装派对上遇到一个变态!” “变态?”不愧是女人,酸李子果然对八卦来了兴趣,“什么变态?对你做什么了?” 酸李子语气暧昧的看着钟葵,钟葵挑眉,打断了她的臆想,“不管你在想什么,都停下来,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想的是哪样?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酸李子凑过来低声在钟葵耳边吹气,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声音百转千回,那叫一个媚,“小葵葵,不要害羞,你已经十八岁了,长大成人了,是可以知道这些的年纪了。” 钟葵脸一红,愤怒的看着酸李子,“开我玩笑很好玩么?” “好玩啊,小葵葵,你可是地府里最好玩的人了。”酸李子喜欢看钟葵气恼又无能为力的样子,钟葵善良又倔强,自然是她的第一捉弄对象。 风霸天懒得管女孩子之间的话题,转身对阎罗说道,“三位也是赶巧了,正好今日地府来了一位贵客,还请三位更衣之后随风某去见见吧。” “贵客?”阎罗疑惑的看着风会长,“机关未曾说过有什么贵客……” 风霸天笑笑,声音富有磁性,“自然是我商会的客人。” “既然是商会的客人,我们见不见……”楚江一口就要回绝,却不料秦广站了出来,声音轻而坚定,“好,风会长盛情难却,我们四人就去看看。” 啊咧?四人?那就是说有自己咯?钟葵偷听着他们的谈话,突然意识到有了热闹看! 147、堕天使下凡 风霸天脸上挂着公式般的笑容,“好,那四位就同我走一趟吧!” 风灵珑一听要见商会的贵客,就满脸的不高兴,闹着要去别的地方玩,还想拉着钟葵一同前去,就在要得逞的时候,风霸天发话了,“小妹,你该回家了。” “那……好吧,我先走了。”风灵珑不开心的摇摇头,附耳对钟葵说道,“一般商会的贵客都是死老头,不好玩的,钟葵你别去了吧?” “嗯?”钟葵刚想回答,风霸天的男低音又传来,“小妹?” “好好,我走了,我走了!”风灵珑只好带着自己的小青往相反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这边,神情十分可怜。 酸李子看了看这情形,也十分识相的退了下去,只留下钟葵四人和风霸天径直往一边的平房走。 这搭配是钟葵万万没想到的,三个阎王加一个深不可测的会长,这真的超级豪华阵容了啊。 风霸天特意走到钟葵身边,阎罗几人想要上前隔开,却被楚江阻拦了,他小声说道,“不要慌。” 阎罗和秦广这才慢慢观察起来,风霸天知道后方几人的状态,还当做不知道,状似无意的闲聊,“钟小姐,今日让你受惊了,小妹任性刁蛮,不谙世事,如果给小姐招惹了什么麻烦,还请钟小姐多担待。” “这倒是没有,风小姐天真可爱,没什么麻烦可招惹的。”钟葵默默的往右走了一小步,拉开与风霸天的距离,风霸天好像没注意到,继续说道,“可是我有一件事不明,小妹是如何与钟小姐认识的呢?” “嗯?是风小姐到学校找我的……”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诡异,这时候想想,风灵珑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份的呢?难道不是风霸天告诉她的? 钟葵下意识抬眼望着风霸天,眼神充满的探究,风霸天是何等人物,眼神滴水不漏,完全没有一丝情绪外泄,反而十分镇定,“钟小姐怀疑是风某教唆小妹去找你的?” “有这个可能。”钟葵也不躲藏,何况对付风霸天这样的人,躲藏根本无用。 风霸天果然笑了,“没有,小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找到了你,看来那件事我没答应,还是祸患了。” 那件事?难道是风灵珑想要拜师范老师的事情? 钟葵没有问,但是却忍不住问了一个别的问题,“风会长,风小姐和您是真的兄妹吗?我听说风小姐还有一个姐姐,可是这里是地府啊。” 风霸天大笑起来,引起后面阎罗几人的注意,“钟小姐,千百年来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为什么?”难道没有人怀疑吗? 风霸天的思绪好像突然飘远了,“已经很多年了,当年小妹还是一只即将魂飞魄散的游魂,我给了她一片灵魂,让她活了过来。” 这是什么神展开?英雄救美?可是这之后就该是养成系的故事啊,怎么就认作妹妹了呢? “风小姐一定很感激会长吧。”钟葵压抑住自己的疑惑,风霸天却摇头,“谁知道呢,若是她当初投胎,也许已经轮回了好几世了。” 钟葵没有再搭腔,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她没有立场评断,正好进了平房,钟葵被引导进了一个屋子里换衣服,而其他三人去了另一间屋子换衣服。 二十分钟之后,四人聚在大厅,钟葵穿的很淑女,看样子是风灵珑的衣服。阎罗小说的对钟葵说,“要小心,等会不要乱跑。” “哦。” 钟葵顿时紧张起来,风霸天已经不在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不可能等人换衣服的,一定是招待贵客了。 果然有个侍者前来指引,四人推开了右边的大门,无数道金光射来,钟葵忍不住惊讶的瞪大眼,这一派西式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真是有多浮夸就多浮夸啊。 风霸天几人正好望着钟葵四人,低沉的对贵客介绍道,“这几位是风某的老朋友了,正好也在这里做客。” 贵客转过身,站着离风霸天最近的是一位女子,转过来一看竟然是外国人,看起来十分眼熟,钟葵这才盯着看了几眼,女子就不屑的冷笑,“风会长原来也有这样的朋友,在你们东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能盯着看么?” 呃,被抓到了还说出来了!钟葵慌忙低下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女子咄咄逼人,“这位不知礼数的小姐,你是看我比你漂亮,所以才盯着我么?” 世间竟然还有此等自大自恋的人?钟葵一愣,“呃,啊?对不起!” “看来还是个傻子。”女子转过脸,丝毫没有给风霸天面子,倒是站在她身后像是她副手的男子说话了,“你们好,我们是第一次来,按照你们的说法,还请你们多照顾了。” 阎罗有些不耐烦,这风霸天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你好,谈不上照顾,不过我想先请这位小姐为刚才的失礼之处道歉。” 钟葵其实多少有些理亏,毕竟是自己先盯着人家看的,一般美女大概都不会喜欢这样唐突的人的,阎罗是向着自己,但也有点太过了,“阎罗,算了。” 外国女子肩一转,语气十分傲气,“原来东方女子也有骑士么?” 骑士?钟葵自嘲的笑笑,自己倒是没想过,“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我的朋友,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礼了。” 女子似乎不相信,“朋友?异性之间怎么会有友谊呢。” 呃,这个还真有!钟葵也不想解释了,只想快点回家,这里有好多自以为是的人啊,“你们是商会的贵客,若是有事相商,我们在这多有不便,还是先走一步吧。” “说不过就想跑?”女子一直敌对着钟葵,她想不明白,这盯了一下怎么就造成这个局面了呢? 其实很简单,女子看钟葵的美貌,多少是有些担忧嫉妒的,在西方男子眼里,西方美女已经看腻了,东方女子的柔美更加有吸引力,所以自从钟葵一进来,女子身后的男子就一直盯着钟葵。 这当然也看在风霸天眼里,他站出来做和事佬,“大家都是朋友,今日不打不相识,两位贵客第一次来,正好谈到地府的风土人情,还请大家一同补充。” 原来风霸天是想带着这一对外国人在地府玩几天?地府能有什么好玩的? 说到玩,楚江马上来了兴趣,大步走过来,略带敌意的看着那外国女子,钟葵忍不住偷笑,这大概就是孔雀斗艳的场景了吧,楚江最爱美,如今这外国女子只注意到了自己却没有注意到他,他生气了,所以马上想找回场子。 “你又是谁?怎么长的不男不女的?”女子这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抽气,这可就尴尬了,楚江的长相的确是阴柔的,但这是在东方人的审美里,可是在西方人眼里,这样的长相未免有些太过女性化了。 “你、说、什、么?!”楚江握拳,脸色已经发白了,阎罗上前一步拍在他肩上,轻声说道,“楚江,控制一下,不要失态。” 楚江甩开阎罗,逼近那女子,“你在老子的地盘上,敢对老子说这样的话,你特么活腻了?!一个洋鬼子,哪里来的给老子滚回去!” 女子神色还是有些乱的,但是身后的男子适时的站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男人对女人动手,这位先生也太没有风度了。” “我动手了么?”楚江不要脸是出了名的,钟葵暗自点头,的确是没动手,动了嘴,骂了几句脏话罢了。 女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质疑的看着风霸天,“风会长,这就是你的朋友?” 风霸天此时淡笑,“这里是东方,入乡随俗,恐怕要按照我们这里的来。” “入乡随俗?你什么意思?”女子好看的挑眉,音调也变高了。 “呵呵,字面意思。小姐,你们初来乍到,要是想安全度过这几天,还是听从商会的安排,如若不然,我这几位朋友也不会答应的。” 这是什么情况?钟葵皱眉,怎么看情形楚江像是被风霸天利用了?而自己还做了他的导火线? 阎罗和秦广也意识到了,脸色都是一沉,外国男子和女子可不知内情,此时也在比较利害关系,最终还是妥协了,男子站出来,“风会长,这几天就拜托您了。” “好,您二位也玩累了,天色不早,赶紧休息吧。”风霸天和颜悦色的说道,好像刚才的威胁不复存在,二人还未答应,当即就有人来领着二人去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一时之间只剩下钟葵四人和风霸天。 他们此时都看出来了,风霸天这是算计好了的,一分不差,等着他们跳进去,连他们的对话和情绪都猜到了。 沉默。 还是风霸天先淡笑着问道,“几位知道刚才的两个人都是谁吗?” 没有人搭话,钟葵盘算了一下,其他三人不理风霸天因为他们是阎王,可是自己地位卑微,没权没势的,还是要搭理风霸天的,只好弱弱的摇头。 风霸天了然的笑笑,也不在意,“那位女子是西方世界的堕天使,身旁的男子看起来像是护卫,但实力却是深不可测,至今商会还没打听出来他的身份。” 148、陪玩陪聊陪吃的日子 “堕天使?”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神话故事里的吗? 风霸天好像知道钟葵所想,“你站在这里,所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钟葵囧了,尴尬的点点头,秦广此时却站了出来,“西方世界的堕天使来了地府,机关却不知情,风会长还邀请我们来?” 风霸天淡笑,居然并不否认,“秦主任又为何要答应呢?” “我、我并不知道你要见的贵客是他们。”秦广说不出所以然,只好搪塞过去,风霸天很快就转问阎罗,“那阎大经纪人又是为何呢?” 阎罗皱眉,虽然是因为秦广答应了,但也每到不得不来的地步,只不过是好奇,但是这好奇还是掺了想要一探风霸天的私心的。 钟葵看这几个人打哑谜,自己听得都糊涂了,风霸天看见钟葵一脸迷糊,又说道,“钟小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帝前几日大张旗鼓的追捕楚江,虽然你使手段压下来了,但并非是绝密,至于这原因是什么,还要我说么?” 这下子钟葵四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了,风霸天这三言两语轻松地就捉住了几人的死穴,还都是环环相扣的,真是叫人气闷。 “风会长好手段,这地府还有什么是商会不知道的呢。”阎罗语气之中又埋怨,可是风霸天却不在意,“此言差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是这点小道消息,不过各位放心,这些消息到我这里就止了,大可以信任风某。” 这明摆着就是威胁啊,楚江脸色黑的不行,不过这种场合不是他可以对付的,秦广不善言辞,这时候也只有阎罗能出面周旋了。 钟葵是挺想开口的,却被阎罗拦住了,“风会长一诺千金,我们当然相信。” “既然如此,风某便放心了,天色也不晚了,风某会派人送各位回家的,还请几位早点休息。” “不必了,我们可以自己走。”阎罗甩下一句话,没有留半分情面,转身就带着钟葵阎罗秦广往外走,风霸天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各位慢走,改日再聚。” 钟葵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风霸天幽深的眼眸,当真是深不可测让人全身发麻。 阎罗领着气呼呼的楚江回家了,秦广和钟葵回了阴间公寓,一路上无声,钟葵架不住沉默,“秦广,那堕天使真的是天使吗?” “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多半是个代号吧。” “嗯,那风霸天说他给了风灵珑一片灵魂救了她,这是什么意思?他能切割自己的灵魂?” 秦广摇摇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有难度,一般的灵魂是做不到的,不过风霸天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大,有能力做到也是可能的,但是、不可能,这要承受的痛苦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对于他来说,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怎么说呢?” “钟葵,当你要投胎轮回的时候,一只完整的灵魂是大前提,如果你的灵魂都不完整,是不可能重入轮回的。风霸天既然分割了自己的灵魂,不管是他还是风灵珑,都不可能投胎轮回了。” 秦广说完这番话,钟葵竟然觉得很悲伤,永生永世困在地府么?感受不到真正的阳光,感受不到真正的夜晚,这样的日子过久了真的快乐么? “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风霸天是怎么想的呢?” “不知道,原本我还以为风家小姐只是风霸天捡回来的,没想到不止这么简单。” 钟葵若有所思,“也许是他觉得自己很孤单,所以想创造几个家人呢?” “嗯?你说的是风霸天?不可能的!”秦广难得笑了,“风霸天的背景不只是商人,你以后就明白了,单看风家的上古神兽就能窥见一斑了。” “哦。”钟葵今晚接收了太多信息,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两人进了电梯,便很有默契的不打算提今晚发生的事情了。 谁知钟葵刚进门的时候,范老师正好坐在沙发上将她望着,怎么描述呢,这样的眼光,像极了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狼,那眼睛绿幽幽的发光。 “天呐,范老师你还没睡觉吗?” “你才回来?你怎么换了衣服?”范老师眼尖的发现钟葵行头不一样了,钟葵突然一哆嗦,完了,这是个bug啊,完全没想到! 钟葵强装镇定,进门换了拖鞋,然后小跑去餐厅喝水,装作很渴的样子,走到客厅时,范老师的眼神全程盯着她,好像已经盯住了猎物。 “是这样的,我们去中元节庆典,然后逛了街,顺便买了一身衣服。”钟葵尴尬的笑笑,觉得这么解释也能蒙混过关。 谁知范老师简直心细如尘啊,“我没有收到消息,你刷卡了吗?” “啊?刷卡?”对了!自己的黑卡是副卡,幸好换衣服时手机钱包也随身带着,要不然不是损失大了! 范老师挑眉,“是阎罗付的钱?” “啊?是、是啊!”钟葵笑嘻嘻的,顿时松了一口气,“今天不是庆祝我考上大学嘛,这是奖励!” 范老师冷傲的上下打量了钟葵的衣服,“没有我买的好。” “是是是,还是范老师买的好!”钟葵一脸黑线,毕竟每套衣服都去定制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范老师起身,“我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好!”钟葵太过激动,意识到之后才补充了一句,“晚安哦。” 范老师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钟葵拍了拍小胸脯,这才转身洗漱睡觉,躺在床上,想起今晚这一切,感觉竟然如此不真实。 …… 一大早起来,钟葵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摸起电话口气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谁啊!大早上的!” “啊?钟葵,你还在睡觉吗?”活泼的声音传来,钟葵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是灵珑啊?” “嗯!是我!”风灵珑的活力从电话那头就能听到了,钟葵又躺了下去,“有什么事情么?” “哦,是这样的,我哥哥要我带两个外国人在地府玩一玩,所以我找你一起啊!要不我一个人多傻啊。” 两个外国人?这不是昨天那两个人吗,一夜过去了,这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钟葵马上就想到了拒绝的理由,“我还要准备……” “对了,我哥哥说你一定有时间的,为什么啊?” “哈?”钟葵突然想起他手里大家的把柄,顿时泪流满面了,“你哥哥说我一定有时间?” “对啊,我还没问你呢,你有时间么?要是你有事我就一个人去。”风灵珑的天真差点要把钟葵打败了。 钟葵深呼吸,“好!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果然被抓住了小辫子就是难受啊,钟葵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风灵珑面前,头发随意的扎起来,衣服也很休闲,踩着一双运动鞋,要是再加一条毛巾,看起来就是一个准备晨跑的少女。 再看对面的风灵珑,洋装小伞,再看旁边两个说笑的外国人,穿的正式的可以去参加晚宴了。 “你们这是要干嘛去?”钟葵有些纳闷了,不是要玩么?难道去的地方能让他们穿成这样? “去玩啊,钟葵,你怎么刚跑完步就来了?”果然风灵珑的直率让人很无语啊,钟葵无视了这句话,看着那两个人外国人说道,“你们知道要去哪里么?穿成这样怎么去?” 堕天使高傲的不准备搭理钟葵,看样子是还在记仇,可是男人就好了许多,“我们也不知道,听风小姐的吧。” 原来都不知道,钟葵转向风灵珑,“第一站去哪里?” “当然是奈何桥啦!”风灵珑打了一个响指,远远的就有人跑过来,卑微的弯下腰,“小姐,已经安排好了。” “好,你下去吧。”风灵珑牵起钟葵,好像两个人真的很要好,“商会有一扇移动门,可以去地府任何一个地方。我带你见识一下!” 啥?移动门? 钟葵正蒙圈呢,就见一辆房车停在他们面前,钟葵被请上车,发现眼前是一块有人高的一人窄门,正疑惑着,两个外国人也上了车,风灵珑拍了拍手,车马上就启动了。 “这是移动门?”钟葵挑眉,这看起来和普通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啊。 风灵珑笑着打开门,门里面黑漆漆的,好像被黑暗吞噬了。 “门里面就是奈何桥了,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看到孟婆呢!”风灵珑有点兴奋,但还是先请外国人进去,可是人家戒心重,根本不愿意先进去,风灵珑急的脸都红了,把可怜的目光投给了钟葵。 钟葵咽了咽口水,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好,我先进去,真的不会有事吗?” “钟葵,我怎么会骗你呢!你放心,进去之后就站在原地等着我们。” 钟葵开心不起来,只好闭着眼睛一脚踏进去,瞬间就被黑色吞噬了,等到钟葵一秒后睁开眼,面前却是另一番情景了。 夕阳大的像是鸭蛋,一点也不真实,一条长达五十米的桥横在两岸上,而自己站在右边的岸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桥,桥上写着三个字——“奈何桥”。 风灵珑站在门外面喊道,“钟葵,你还好么?” 钟葵居然能听到,但是回头却又没有那道门,只好无厘头的回答,“我很好!可以过来!” 此时一个稍微粗犷的女声传来,“这年头真是什么奇葩都有,死了还乐的跟什么事的。” 149、奈何桥与孟婆汤 呃,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钟葵看看四周,果然一个三十岁上下,婀娜多姿,嘴唇抹的红艳艳的女人走了过来,头发裹得紧紧的,梳的高高的,眼角吊上去,似乎被头发拉的要飞起来了。 “你是谁?”钟葵皱眉,这女人看起来不像是鬼魂啊,倒是像这里的工作人员。 女人笑着摸了摸自己高耸入云的发髻,眉眼上挑,“小妹妹,这里是奈何桥,你猜我是谁?” 奈何桥?难道是孟婆? “你是孟婆?孟婆不应该是个老婆婆吗?”钟葵年少无知,童言无忌,孟婆睥睨了她一眼,“孟婆不过是个职位,现在是我,以后是别人,有问题吗?” 原来是这样!钟葵点点头,“我明白了,刚才冒犯了,孟婆姐姐你好!” “小嘴儿还挺甜的,你怎么出现在这里?这里一般人不让进的,你从哪里来赶紧回去吧!”孟婆挥了挥手,倒是没和钟葵计较。 钟葵一怔,“对了,我朋友还没过来。”她转身朝着来的方向喊道,“灵珑!你来了吗?” 话音刚落,灵珑就带着两个外国人跳了下来,神色也很是兴奋,“来了!要不是这两个人,本小姐早就过来了!” 孟婆却不肯了,“怎么回事啊你们,这里是你们要来就来的吗!” 灵珑走上前,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卡,“这是地府批准的游览证,这是商会的贵客,不得无礼!” 孟婆低头一看,果然是游览证!只好妥协了,“好吧好吧,你们只能随便看看,不要插手多余的事情!” 灵珑大小姐脾气又要发作,钟葵赶紧笑着应了,“好嘞,我们就看看,不管闲事!” 转过头来,那对外国人也十分新奇的看着四周,女子看着奈何桥,眼睛都直了,“这里好神奇,桥的那头是连接阳间的吗?居然如此奇妙!” 孟婆瞧了他们一眼,骄傲的说道,“这桥只能往这边走,不能到那边去,奈何桥过得就是生死路,有什么好奇怪的。” 女子点点头,“的确很厉害,我们那里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哼,这奈何桥世间只此一座,你那里是什么蛮夷之地,怎么会有呢!”孟婆语气更加嚣张,听得钟葵失笑,这孟婆倒是老古板,如今已经21世纪了,还分什么蛮夷中原的呢! 女子倒是不介意,瞄了钟葵一眼,便没有说话。 风灵珑走到外国人面前,大喇喇的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我们总不能哎哎哎的喊吧?多不方便?” 外国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女子说道,“我叫玛利亚,他没有名字,你们叫我就可以了。” 没有名字?钟葵心中暗自怀疑,这个人是不愿意透露名字还是真的没有名字啊?风灵珑也不深究,点点头,“好,玛利亚小姐,如你所见,这是奈何桥,连接生死的要塞。” 玛利亚看了看远处桥上走过来没有意识的灵魂,疑惑的问道,“他们没有意识吗?怎么感觉像是飘过来似的?” 孟婆轻笑,“过了这桥,他们就会忘了前程往事,喝了我的秘制汤药,想记起什么都难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孟婆汤?钟葵觉得有些好奇了,自己应该是没有喝孟婆汤的,这个步骤大概是在传送带之后,分了轮回道的灵魂飘来这里,然后直接进入轮回吧? “孟婆姐姐,秘制汤药就是孟婆汤吧?” 孟婆轻笑,神气的很,“那是!中华老字号,童叟无欺!哈哈!” 钟葵一脸黑线,还老字号?还童叟无欺? 玛利亚疑惑的瞪大了眼睛,“孟婆汤?这是什么东西?” 灵珑不知道了,她已经在地府呆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这些死后的事情,面露难色,钟葵看这情形,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喝了能让人忘记上一辈子记忆的东西,相当于忘情水吧。” “忘情水?”孟婆嘲笑道,“那是他们偷了我的配方做的残次品罢了!我的孟婆汤岂是忘情水能比的了的!” “偷配方?”钟葵心想这其中还有故事呢,正想问,奈何桥中段却有一个灵魂突然停下来了,抬手指过去,“唉?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人?”孟婆也看过去,脸色突然一变,“这是四个月来的第二次了,看来真的出事了。” “什么事?”钟葵刚要问,却发现那人竟然在飞速后退!“这是怎么回事?我眼睛出问题了?!” 灵珑也看到了,吓了一跳,“那人怎么回去了?这奈何桥不是不能从这边到那边么?!”这话间接侮辱了孟婆刚才说的话,孟婆瞥了灵珑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是阳间的人在叫魂。” “叫魂?”钟葵重复了一句,“现在还有人叫魂吗?那不是封建迷信吗?” 孟婆沉重的点头,“中国古代的巫师法师家族并没有灭亡,只是隐遁起来了,最近这样的事件频发,看来是有大的法师家族崛起了。” 玛利亚和花美男看的一脸蒙圈,完全不懂东方所谓的轮回和法师之类的东西,相当于听天书,玛利亚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钟葵恍然,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给她们知道的好,“玛利亚小姐,奈何桥在中国是个既浪漫又凄凉的传说,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奈何桥的故事吧。” “故事?” 灵珑和孟婆也好奇的看过来,钟葵心想只好临时编一个浪漫凄美的故事了,随即轻咳了几声,“传说中有一对恋人,她们的恋情不被世人看好,门不当户不对,又迫于家族的差异,父母要求她们分手。他们私下不能见面,过着被软禁的日子,男生只好带着女生私奔,她们一直跑到了悬崖边,男生说,‘她们生不能在一起,但是死可以死在一起。’于是女生便听从了男生的话,两人抱着跳下了悬崖,两个家族找到她们的尸体,为她们入了殓,她们死后果然在奈何桥上重聚了,这下子终于能厮守了。” 钟葵说完这个故事,灵珑已经感动到不行了,钟葵挑眉,这就是个烂俗到不行的故事啊,实在是狗血到不行,再看看孟婆,居然也若有所思,钟葵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竟然说的很好? 可是玛利亚打破了她的幻想,“为什么这两个人要听家里的?喜欢为什么不坚定的在一起?” “呃,因为中国人的结合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所以得不到祝福的恋情是不会幸福的?”钟葵说到最后也有点疑惑,果然外国人的想法不太一样啊。 玛利亚摇摇头,“这说不通,而且这两个人也没必要死啊。” 呃,不要这么认真好么,钟葵尴尬的笑笑,“可能是走投无路的吧。” 玛利亚还要再问,却被身后的花美男拦住了,“玛利亚,我们看过奈何桥了,去下一个地方吧。” 总算过关了,钟葵深呼吸了一口气,抬眼居然看见那花美男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在冲着自己抛媚眼? 钟葵打了一个寒颤,当做没看到。 孟婆随即说道,“游览时间到了,我还要处理别的事情,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灵珑也没有多言,点点头,“好,那接下来我们去看看曼陀罗花海!” 玛利亚和花美男点点头,转身走向传送门,钟葵和孟婆道了别,看着奈何桥上头的夕阳,十分感慨,最回神的一刹那,好像看到从奈何桥上飞速的走过来的一个鬼影,那速度太快,以至于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什么东西?!”钟葵轻喝,孟婆也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钟葵摇摇头,尴尬的笑笑,“没什么,是我眼花了。” 孟婆笑着拍拍钟葵的肩膀,轻声道谢,“谢谢啊,小姑娘。”看来是感激刚才钟葵的解围,钟葵摇头笑笑,“举手之劳。” 四人重新回到房车上,灵珑捣鼓了一阵,“现在要去的是地府最大的花海,曼陀罗花海!” “曼陀罗?”玛利亚真是个好奇宝宝,下意识的看向钟葵,不过这个额曼陀罗钟葵知道的不多,求助的看向灵珑,“我也不知道这个曼陀罗是什么东西……” 灵珑眨了眨眼睛,“呃,曼陀罗,就是一种地府特有的花……” 这说了等于没说啊。玛利亚更加疑惑了,钟葵只好打圆场,“曼陀罗花很神奇的,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先让我们卖个关子。” “原来是这样。”玛利亚点点头,对钟葵越来越佩服了,可谁知钟葵心里也没个准,要是曼陀罗在地府是吃人花怎么办啊。 进了传送门,四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漫山遍野的红色花朵,张牙舞爪的又嚣张又美艳,看起来美不胜收。 “曼陀罗花好美啊。”玛利亚惊喜的笑了,的确,钟葵没见过如此具有侵略性的花,好像每一朵都有生命。 花美男也很开心,玛利亚拉着花美男往花海里走,一边走一边开心的笑,这时候钟葵才觉得这玛利亚是个正常的女孩子。 灵珑也拉着钟葵,“钟葵,你看这花这么美,一点也不恐怖啊,为什么要栽在这里啊?” “栽在这里?”钟葵心下一惊,“这里是哪里?” 灵珑想了一下,“这里好像是叫死亡谷吧。” 150、误闯死亡谷 死亡谷?听了这名字就很不安啊!钟葵看向肆意在花海里奔跑的玛利亚,果然她跑了没多久就突然以一种极为不正常且诡异的方式垂直的倒下了,花美男惊讶的走近,却怎么也叫不醒她! 糟了!出事了! 钟葵回头嘱咐灵珑,“你不要动,不要碰花!我去看看他们怎么了!” 灵珑吓的顿时呆住了,“怎么了?怎么了?” “不要问,不要动!听我的!”钟葵心中觉得麻烦,烦闷至极,一路小跑着朝着玛利亚过去,十分小心的没有碰到花朵。 花美男也是眉头深锁,叫着玛利亚的名字,看着钟葵过来了,马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钟葵没有理会花美男的质问,低头看玛利亚,她手中果然有一朵曼陀罗花! “谁让你们摘花了!”钟葵也不确定是花的原因,可是直觉上是这样。 花美男一脸尴尬,“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钟葵回头看看灵珑,已经是一脸蒙圈了,幸好她还能保持不乱跑,“只能把她带回去了,你把玛利亚抱起来,我们原地返回!” 花美男也觉得只有这个办法了,于是小心的抱起玛利亚,三人小心翼翼的往灵珑那里靠,原本小跑两分钟就能到的路程,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玛利亚没有一点意识和知觉。 灵珑也担心的凑过来,“她、她怎么了?完蛋了,我会不会被哥哥骂死?!” “不知道,别瞎担心了,我们赶紧回去!”钟葵心里也慌慌的,转头看向原先的传送门,心头一凉,“传送门呢!” “啊?”灵珑也回头,脸色一白,“不可能啊,我们没走远啊,怎么会!” 钟葵一身冷汗,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助起来,头皮阵阵发麻,的确,他们没有走很远,而就在他们不经意的时候,传送门消失了。 “对了,手机!我们打电话!”钟葵掏出手机,发现居然没有信号,“怎么没有信号呢?这里不是地府吗?” 灵珑一脸阴沉,“这里是死亡谷,和地府不是一个空间……” 这可倒好,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若是玛利亚没有晕倒倒还好,可是如今的情况很是棘手。 花美男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抱着玛利亚往前走了两步,回头望着钟葵,“怎么回事?我们走不了了?” 灵珑呆坐在地上,全无主意,钟葵冷静下来,大拇指掐着食指做着小动作,脑袋高速运转,“现在我们有两条路,一是坐在这里等,外面的人一定会发现传送门出了问题。” 灵珑这时候跳起来,“对对对,车上有人,我们坐在这里等吧!” 花美男低头看了眼玛利亚,摇摇头,“我们不能等,玛利亚昏迷了,要尽早出去。” 钟葵点点头,抬起手指向相反方向,“对,所以第二条路是,我们往那边走,总会遇到守谷人什么的。” 花美男皱眉看着钟葵,语气不是很好,“真的会有什么守谷人吗?这里看上去很荒芜。而且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要是越往里走越危险怎么办,你们负责吗?!” “对,你说的对,我们付不起这个责任,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好了,反正玛利亚是自己摘花导致晕倒的,和我们没有关系。”钟葵脸一横,态度很强硬,毕竟这件事要她们负责也不可能,若是花美男要救玛利亚,就该采取积极的方式。 灵珑有些害怕,走到钟葵身后不时的搭腔,“是啊,谁让那个玛利亚擅自摘花的,我们说的可以摘花的么!” 花美男一脸便秘的看着钟葵和灵珑,最终妥协了,“好,我们往那边走,不过速度要快。” 钟葵不置可否,拉着灵珑的手率先往相反方向走去,其实这里漫山遍野的曼陀罗花,一眼望过去根本没人,只有翻过那个小山坡,才能知道情况。 花美男抱着玛利亚,速度自然不快,钟葵拉着灵珑走在前方,小声对玲珑说道,“这个死亡谷是什么情况?” 灵珑此时声音都紧绷起来了,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路线是有人帮我规划好的,我对这里也不清楚。” 有人规划好的?既然这个叫做死亡谷,那么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个人一定有所图! 事到临头,再藏着掖着也没有必要了,钟葵直接问道,“谁帮你规划的?” 灵珑欲言又止,好像是不能说的人,钟葵再一次厉声问道,“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要帮那个人隐瞒吗?不管是你什么人,这个人都把你算计进去了,你还要遵守诺言么?到底是谁!” “是、是美人姐姐……”灵珑还是头一次被这么说,有些委屈,但是也不肯相信美人姐姐真的是要害她。 钟葵一怔,美人姐姐?是那个吕美人吗? “你上次不是说吕美人失踪了么?”钟葵眼神凌厉的盯着灵珑,没想到是吕美人在背后作妖! 反正都说出来了,灵珑抽泣了几声一股脑都倒了出来,“是的,美人姐姐是失踪了,大家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她定期会和我联系,我有什么问题也经常问她,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原来是远程调控啊,钟葵咬唇思忖了半天,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来预科班找我,是吕美人授意你的?” 灵珑撅起嘴,默默点了点头,“美人姐姐说我哥哥很重视你,让我去和你交朋友,这样我哥哥就会满足我的愿望了。” 钟葵虽然已经想到了,但心里还是一凉,语气也淡了不少,“那这次也是她授意你来找我一起的?” 灵珑又点了点头。钟葵看后长叹一口气,“灵珑,你天性单纯,但是却被小人利用了,她也许没告诉你,我和她之间有些过节,所以她要借你的手来除掉我。” “除掉你?”灵珑挑眉,不敢置信,“怎么会呢,美人姐姐人很好的,从来不打骂人,还喜欢送我礼物,她怎么会和你有过节?” 是啊,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吕美人果然还是吕美人。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李子顶了她的位子,我又间接揭穿了她的丑事,我和李子又是朋友,她记恨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用你的手除掉我,是一点也没顾忌你的感受。”钟葵慢条斯理的解释,尽量的简单讲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 灵珑有些懵,“你的意思是,美人姐姐一直都是骗我的?” 钟葵有些不忍,“应该也不是,你是风霸天的妹妹,她对你大概也是有真心的,只不过对我她只有狠心罢了。” 灵珑沉默了,这些事情哥哥从未让她接触过,“可是、美人姐姐……” 钟葵看着灵珑这样子,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她是被人利用了,但还是有些迁怒,心情不自觉的就差起来,“好了,你别说了,我们加快脚步吧,要不然你的美人姐姐的愿望就该实现了。” 灵珑更加委屈了,但也明白是自己单纯,只好嘟着嘴跟着钟葵翻过小山坡。 庆幸的是翻过小山坡之后,他们还真的看到了一间小屋子,屋顶上开满了曼陀罗花,屋子前面还有一小片空地。 钟葵回头冲着花美男喊道,“前面有屋子!” 花美男也加快了步伐,三人抱着玛利亚一齐走到小屋子前,钟葵上前敲门,“请问有人在吗?有人在么?”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声,里面无人应答。 钟葵不甘心,怎么会没人呢!她继续敲门,力道也大了许多,“这里有人晕倒了,还请帮帮忙啊!有人么?” 花美男和灵珑站在一边也心急如焚,只听到一声老者的声音从她们后面传来,“你再敲,我这门就倒了。” 钟葵转过身来,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不出来是男是女,但是头上身上插着好几朵曼陀罗花。 “老人家,你是这里是守谷人吗?” 老人家拄着拐杖走近,瞥了她们一眼,然后默默的打开门,“你们怎么到这死亡谷来的,我已经有三十年不曾见过别的人了。” 灵珑听了这话才觉得真的是被吕美人利用了,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我们也是被人陷害了,老人家,我们怎么出去啊?” 老人家进了门,声音变得悠远,“出不去,这里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什么?钟葵忍不住踏进小屋子,“怎么会?那我们怎么办?” 老人家坐在花藤覆盖的椅子上,把头上的曼陀罗花拿下来,扔进一边的花筐里,“没办法。” 钟葵的心更凉了,突然想起来玛利亚,就算出不去,玛利亚能救得醒也行啊。 花美男抱着玛利亚走进去,“她碰到曼陀罗花后就晕倒了,怎么救治?” 老人家看见花美男,眼睛都直了,脸颊微红,“几百年了,老身再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小伙子了……嘿嘿。” 我的天,这老人家是女的啊,钟葵咽了咽口水,看出了花美男脸上的错愕,可是为了救玛利亚,这点色相出卖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老人家喜欢他么?我让他陪老人家聊天说话?” 花美男瞪了瞪钟葵,眼神好像临死了,灵珑在一边都看呆了,怎么老人家还喜欢小伙子啊。 151、出卖色相 钟葵见他如此不配合,推了推花美男,把他直接推到了老人家跟前,“老人家,你看看玛利亚吧!” 老人家的脸诡异的红了,低头看了看玛利亚,“这点小事,我有解药,喝了就没事了。” “真的?”钟葵激动的走上前,“还请老人家赐药!” 老人家猥琐的看着花美男,眼神飘啊飘的,“要赐药也不是不可能,你让这小伙子陪我呆一个晚上。” 啥?花美男眼睛都直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老人家,“你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我才不会答应你!” 老人家当即生气的偏过头,“那你们走吧!我不会给你们药的,也不会告诉你们怎么离开!” 什么?还可以离开?钟葵连忙陪着笑脸,“这怎么就生气了呢。不生气不生气,我们还可以商量嘛。” 老人家睥睨着钟葵,“你要商量?” “商量商量,当然了!”钟葵当即决定,用花美男换药换自由,很划算!可是花美男可不干了,“喂!你让她做梦!” 老人家随即又冷哼了一句,比刚才还要生气了。 钟葵翻了一个白眼,拉着花美男走出了小屋子,语气十分强硬,“现在你就算不愿意也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我不干!”花美男红着脸,已经是咬牙切齿了,钟葵拍着他的肩膀,宽慰他,“你别担心,我有办法,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花美男一脸怀疑,“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要是想救玛利亚,就该听我的,要不然你就自己想办法!”钟葵下了最后通牒,真是没主意还叽叽歪歪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花美男经过艰辛的思想斗争,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临上刑场之前还抓住钟葵再三嘱咐,“要是你敢骗我,我就要你好看!” 钟葵狡猾的笑笑,“放心,一言为定!” 回到小屋子,灵珑蹲在玛利亚身边,脸色不好看,回头看着钟葵,“她好像脸色不太对?” 钟葵走上前,发现玛利亚脸都变黑了,果然不太对,这时候老人家奸笑着说道,“中了曼陀罗花毒,没有我的解药是好不了的,嘿嘿。” 花美男走过来,老人家的眼神就盯着他不动了,钟葵清了清嗓子说道,“老人家,我们同意了,只要你救玛利亚其他都好说。” “都好说?你能做主吗?”老人家也不呆,望着钟葵眼睛发光,“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看起来年纪不大,主意倒是不少。” 钟葵干笑,“是啊,我也很难做的,老人家,你要是体恤我小女子,就先救了玛利亚吧,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老人家冷哼了一声,“好,老身也给你一句痛快话,我就要这小伙子陪我一个晚上,人我救,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怎么离开这里。” 这买卖其实可以做,钟葵马上就爽快的同意了,“好!成交!” 灵珑一副仰慕的样子看着钟葵,满眼的崇拜,老人家笑笑,“我相信你这个小丫头,不过就算你反悔,也讨不到好。” 老人家抬手从头发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扔给了钟葵,众人还未惊讶,老人家就说道,“从嘴里灌进去,片刻就好。” 钟葵马上照办,捏着玛利亚的嘴把小瓶子里的液体灌了进去,玛利亚眉头一皱,果然有些苏醒的样子。 老人家奸笑着,“我说到做到。这姑娘不消片刻就能醒了,只不过要完全苏醒还要些时候。” 几人坐在小屋子的地毯上等,外面渐渐变凉了,钟葵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浓的像是一瓶香水在鼻间碎了。 “这是什么味道?”钟葵使劲闻着,老人家斜着眼看了她一眼,颇为得意,“这是曼陀罗花的味道,傍晚时分最盛,寻常人还闻不到呢,你们倒是有福气了。” 灵珑好像有些反感这味道,反而用手捂着鼻子,说起来话有些鼻音,“这味道好浓,呛死了。” “曼陀罗花是地府之花,也是死人之花,能闻到它的美的人,都是死过一回的人。”老人家意味深长的说道,钟葵注意到她说的死过一回,可能是有深意的,毕竟这里站着的不都是死过的人么。 花美男越等越不耐烦,终于看到玛利亚稍微睁开了眼睛,但是却还是没有意识,“这是这么回事?药不管用?!” 钟葵也看过去,果然像是个植物人的状态,“看来需要后续治疗才行了,不能耽搁。” 老人家起身把屋子的门关上,壁炉的火也点着了,温度顿时就上来了,钟葵走近问道,“老人家,你可以送她回地府吗?她需要治疗。” “可以,不过一次只能送两个人,你们自己决定。”老人家轻飘飘的说出一句话,灵珑皱眉,“怎么可能呢,我们有四个人!” 老人家摇摇头,“这个小伙子要留下来陪我的,你们三个人中只有两个人能走,就这样,不要讨价还价。” 钟葵看事情大概没有再商量的余地,只好对灵珑说道,“你带着玛利亚走,我在这里等你找人来救我们。” “不!我们走!把他们丢下来!”灵珑不懂事,自然做的都是本能私心的决定,可是钟葵知道不能这样,起码玛利亚不能丢下,必须要在自己和灵珑之间做一个选择。 钟葵摇头,语气格外温柔,“灵珑,我们是朋友,你要相信我,我也相信你,你会来救我的是不是?” 灵珑眼睛含泪,看着钟葵点头,“会的!我一定会的!” “那就是了,我等你,明天,明天带着人来,我在这里等你们。”钟葵笑的很开心,心里虽然没有底,但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只有这样的,要是自己带着玛利亚走,风霸天不知道会不会抓狂到瞬间灭了自己。 老人家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几个人的商量,心中对钟葵的欣赏更盛。 “做好决定了?” 钟葵点头,拽着花美男的袖子,“好了,灵珑和玛利亚走,我和他留下来,你怎么送她们走?” 老人家点点头,“好,我说话算话,你们两个随我来。” 灵珑担忧的望着钟葵,但还是把玛利亚拉了起来托着她的重量跟着老人家往屋子一角的立柜走。 “你们等一下。”老人家把立柜的门打开,然后把里面的杂物拿出来,示意灵珑,“好了,你们进去吧。” “哈?”灵珑愣住了,“进去?然后你把门关上?” 钟葵也一怔,“老人家,这是任意柜啊?进去就能到地府?” “不相信老身?你们好好看着。”老人家从屋子后头抱出一只小兔子来,在它的耳朵上扎了一朵小花,然后放进柜子里。 关上柜门再打开,一眨眼之间,兔子不见了。 “兔子呢?”灵珑吓了一跳,老人家又关上门,隔了一会再打开,兔子果然又出现了,头上扎着小花,还是那一只! 老人家把兔子抱出来,灵珑接过,没有丝毫损伤,大概是没关系的吧。 灵珑这才放心,带着玛利亚进了柜子,老人家关上柜门,过了两分钟再打开,人已经不见了。 钟葵忍不住问了一句,“她们不会有事吧?” 老人家冷哼,“有事又怎样,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钟葵无奈的干笑,花美男坐在地毯上闭目养神,倒是很安静,老人家看着花美男,眼睛又挪不开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花美男没有理她,钟葵赶紧回答,“他没有名字,老人家你随便叫吧。” “没有名字?是不想告诉老身吧?”老人家疑心病极重,以为钟葵和花美男有所隐瞒。 “这还真没有,他只是个护卫,就算有名字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啊。” 花美男睁开一只眼睛,蓝蓝的眼珠看着钟葵不说话,那意思好像是在反抗?可是自己的确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你看什么看,眼睛大了不起啊!”钟葵心情本来就紧张,忍不住呛回去,而花美男也闭上眼睛哼了一声。 老人家笑了,“嘿嘿,你们两个倒是很般配,是一对吧?” 一对?鬼才和他一对!钟葵翻了个白眼,“老人家你误会了,我们之间是纯洁的,我只是陪聊陪玩陪吃的,简称地陪。” 花美男睁开眼睛,“你不记得我了?” 这是什么回复?难道他们见过? “你别说这么不清不楚的话好么?我们之间见过?今天是第二次好么。”钟葵往后挪了挪。 花美男怨念颇深,“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果然只有我记得你,不过也不能怪你,那时候我不长这样。” “咦!你越说越离谱了!闭嘴!”钟葵浑身鸡皮疙瘩都下来了,这是什么神展开啊。 老人家一脸看好戏,“你们放心,老身只是喜欢看美丽的东西,这小伙子长得俊俏,所以才留下来一晚上,我才对他没有兴趣呢。” 原来是这样,这个老人家看来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么。 “老人家,你在这死亡谷呆了多久了?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记不得多久了,原来这里只有一小片曼陀罗花,后来越来越多,现在满山谷都是了,这么美丽的花,老身要是走了,就没人照顾了。”老人家的思绪好像飘了很远,眼神也变得柔和很多。 152、原来是他 钟葵点点头,“照顾它们?曼陀罗花不是有毒吗?” “曼陀罗花的毒性很特殊,侵染久了,也就百毒不侵了,你们听,曼陀罗在晚上还会说话呢。”老人家起身站在窗前,果然夜幕下,曼陀罗花摇摆着身躯,一片暗红色的花海,在风浪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好美。”钟葵发出由衷的赞叹声,老人家貌似很满意钟葵的夸奖,一脸夸了自家孩子的喜悦,“是啊,曼陀罗花是这世上最美的花了,它们依附死亡而生,多勇敢啊。” 钟葵点点头,不知不觉间,花美男也走到了窗边,“钟小姐,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 走?晚上去曼陀罗花海散步?这不是找死? 老人家淡淡一笑,“曼陀罗花在晚上更美,出去走一走吧。” 钟葵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是看着老人家期待的眼神,只好点点头,“好,不过不要走远。” 花美男粲然一笑,钟葵赶紧别过脸,这么一张天使般的面孔,对视起来压力太大了。 老人家给了钟葵一瓶解药,以防不时之需,钟葵心里放心多了,两人各裹着一条老人家自制的披肩,走出了小屋。 走在曼陀罗花海里,钟葵仿佛置身红色的海洋,晚风吹拂这花朵,每一朵都在跳舞,钟葵的不禁把步伐放慢了,与花美男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 花美男突然回头,逆着月光看着钟葵,背影和钟葵的背影融合在了一起。 “怎么停下了?”钟葵挑眉,可是花美男却不说话,她向前走近他,发现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紧锁的眉毛和紧抿的唇。 “你在生气么?” 花美男叹了一口气,“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玛利亚就完蛋了。” “不用谢,救她也是救我自己。”钟葵摊手,说的是大实话,花美男笑笑,“虽然是事实,但也是因为你的善良。” 钟葵被他陡然的夸奖逗笑了,“你说的我很不好意思唉,我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花美男摸摸钟葵的头,竟然无比自然,“你是我见过最善良也最别扭的姑娘。” 钟葵跨了一步和他并肩,偏头看着他隐在黑暗中的美颜,“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不过我接受。” “哈哈。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花美男转过身和钟葵往前走,迎着月光,“这是我第一次来,能遇见你实在是太幸运了,下次我来的时候,我们还能见面吗?” “不知道,我并不会永远留在地府,我会投胎,会重新成长,会再一次生而为人,这种感觉很微妙,去迎接新生,也是需要勇气的。”钟葵淡淡的说道,直面自己的生死,的确需要勇气。 “你还是个很勇敢的姑娘。” 钟葵摇头,小声十分清脆,“不,我不勇敢,我很胆小的,我怕黑,怕水,怕高还怕范老师!” “范老师?”花美男皱眉,“范老师是什么?” 钟葵吐吐舌头,怎么就说到范老师了呢,“不是什么,是一个讨厌鬼,哈哈。” 花美男挑眉,也没有深究,而是平淡的说道,“其实玛利亚是我的侍女,骗了你我很抱歉。” 对于花美男的坦白,钟葵其实是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花美男继续说道,“玛利亚是为了保护我,她个性很强,面对陌生人更是如此,你和她相处下来就会发现,她其实很温柔的。” 温柔也只是对你吧,钟葵尴尬的笑笑,“玛利亚是个好女孩,我明白的。” “这样就好,等玛利亚醒了,知道了你帮她救她的事情,她会把你看成自己人的,好姑娘总是会有好报的,不是么。” 这心灵鸡汤,听得钟葵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只好岔开话题,“那你们来地府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和商会有什么合作啊?” 花美男一怔,“你想知道?” “就是问问,毕竟能让风霸天亲自出动的,肯定是大人物,这次又让他妹妹接待,不过要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钟葵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指望问出个什么来,可是花美男思考了一会,居然回答了。 “是的,我们在谈一个很大的合作,事关东西方的交流,我们打算在两地之间建设一座连接桥,使我们的沟通更加密切。”花美男一脸正经,钟葵听了却挑眉不信,“这是好事啊,怎么还藏着掖着?” “你知道这是一个多大的工程吗,其中有多少油水可捞,摊在谁头上都是一个肥差,所以我们两方在谈成之前都得保密。” 看起来这是个商业性质的合作,钟葵并没什么兴趣了,“如果是这样你就别对我说了,说了我也听不懂。” 花美男笑着摇摇头,“你之前在奈何桥那里说的故事很凄美,很符合你们东方的爱情观,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你怎么看?” 钟葵实在是讶异他话题转变之快,“奈何桥的故事?就是一起殉情的那对?”糟糕,这是现编的故事,钟葵几乎都要忘了,脸上顿时一热,“那个故事结局不好,我们这里其实还有很多这样的故事,结局好的也有,我再给你说一个。” 花美男来了兴趣,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她,钟葵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又想起了一个狗血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女孩子,她有六个姐姐,每个姐姐都貌美如花,七个女孩子生活的很好,欢声笑语的。直到有一天,她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遇见了一个心仪的男孩子,她义无反顾的和这个男孩子在一起了,她的六个姐姐竭尽全力帮她隐瞒,但还是被她的母亲知道了,她的母亲大发雷霆,她的亲戚好友也极其不赞成,他们的感情受尽了反对和冷眼。” 花美男费劲的理解,点点头,“然后呢?这个女孩子抗争了?” “对,她历经万难,求得了所有人的祝福,唯独没有她母亲的,最后她的母亲不惜和她断绝母女关系,但还是没能改变女孩子的心意。她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生儿育女,每天记挂着她的母亲,直到很久以后,她的母亲变得不再那么固执了,而她们的诚意也感动了她的母亲,最后……” “最后?” “最后大团圆结局啦,两个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故事结束了。”钟葵笑嘻嘻的把七仙女的故事简化说了出来,果然把花美男听得一愣一愣的,花美男迟疑的问道,“为什么她母亲的祝福这么重要?两个人在一起快乐不就好了?” 这可是文化差异的问题了,钟葵想了想,“这个你理解起来可能有点困难,在我们东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传承下来的,到了现在,可能自由恋爱的更多,但是在以前,一个女孩子要是擅自嫁给父母不同意的人,可是大不孝,后果是很严重的。” 花美男很快就理解了,“那你们东方女孩子不是很悲惨?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怎么说呢,老一辈的人结婚都不是自由恋爱,他们结婚那天才见面,但是离婚率也很低啊,日久生情的有很多,没有生情的是因为他们在相处中产生了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亲情啊,亲情使他们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就算没有爱情了,也不会分开。”钟葵突然觉得自己和花美男讨论的问题拔高了好几个档次,有一种婚恋专家的既视感。 花美男点点头,“那你呢?” “我怎么了?”钟葵一头雾水。 “你喜欢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这个,钟葵还真没想过,“其实你真的相信一见钟情么?那种一见面就爱的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感情,在你没有了解他的脾性和习惯的时候,不是很突兀么?” “你不相信一见钟情?”花美男好像听到了很神奇的论调,钟葵皱眉,“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太不现实了,这样的感情既不安全也不长久。” “我相信。”花美男笑起来十分温柔,看着钟葵眼睛都在发光,“我这几天就一见钟情了一个女孩,可是她却不记得我了,我真的很烦恼。” “这几天?”钟葵惊讶了,几天功夫就一见钟情了一个?这也太神速了吧! “是啊,可是她却认不出我。”花美男好像真的头痛了,“你有什么办法么?” 钟葵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还是回答,“你了解她么?你就一见钟情?” 花美男笑的不可抑制,嘴角差点勾到耳朵,“了解啊,她跳舞跳得很差,还喜欢逃跑,长得很美,喜欢笑,还喜欢讲故事,她很勇敢,但是很别扭,她还会莫名其妙的傻笑,对人很温柔,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够了么。” 钟葵就算迟钝这时候也知道花美男说的是谁了,看着花美男的蓝眼睛,傻傻的问道,“你说的……是我么?” “是啊,你认出我了吗?”花美男眨眨眼睛,钟葵突然福至心灵,指着他道,“你是换装舞会那个流氓?!” 花美男无语的做了个鬼脸,“第一次见面给你留下了坏印象,我很抱歉,不过你逃跑,我也很丢脸啊。” “可是、可是你那时候不长这样啊!”钟葵明明记得,那时候那个外国人不长这样,声音也不是这样啊,现在的花美男,更嫩一点。 花美男笑笑,“这个可是秘密,嘘……” 153、花海沉迷 面对这么一个极品美男的告白,钟葵心里还是很爽的,“所以你在风霸天那里见到我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花美男无辜的耸肩,“我看到你进来的时候也惊呆了,谁能想到我的落跑女伴会在那里出现呢?” 钟葵略显尴尬,这花美男的话实在是太暧昧了,她轻咳几声,转身对花美男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花美男拉住了钟葵的手臂,“再走一走吧,这么好的月色,这么美的花海,反正在这里也出不去。” 钟葵默默的把手臂抽了出来,“好吧,不过越来越黑了,要小心一点。” 漫山遍野的曼陀罗花,大红色的一波又一波,长久的看着这片花海,钟葵觉得眼睛都累了,不知不觉就打起了哈欠,花美男注意到了,提议往回走,“我们回去吧,你很累了。” 钟葵点点头,两人顺着原路返回,在曼陀罗浓郁的花香下,钟葵觉得头晕乎乎的,一步没跟上,差点跌倒在花海里,幸好花美男及时出手拉住了她,“你还好么?你看起来不太对劲,要不要喝点解药?” 解药?自己还没到中毒的地步吧,钟葵摇摇头,在花美男的搀扶下往回走,走过来没有觉得很远,可是走回去却觉得有十万八千里,钟葵的腿越来越轻,踩在地上也像是踩在棉花上。 正当钟葵第二次要摔倒的时候,花美男一把抱起钟葵,不由分说的抱着她前行,“你走不了了,我抱你快一点。” 钟葵迷蒙着眼睛,“我自己可以走,你放我下来吧。” 花美男皱眉,“你还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你今天太累了。”花美男的声音就像催眠师的喃语,钟葵果然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花美男抱着钟葵的原因,他的速度也慢下来,走回小屋用了两倍的时间,钟葵这时候也清醒了许多,睁开眼睛看向小屋,竟然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打死也不可能看到的人。 “唔?有人站在门口吗?”钟葵伸出手指着小屋,花美男看过去,果然有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看见他们之后大步往这里走来。 花美男下意识的觉得危险,那人全身散发着冷酷狠厉的气息,眼神也毫无温度,一步一步坚定的像是死神的脚步,花美男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嗓子有些干涩,“你是谁!” 范老师眯着眼睛看着外国男子怀里的钟葵,长叹了一口气,“把她给我。”伸手就要把她接过来,花美男也不是轻易就放手的人物,把钟葵护在怀里,偏过身子,“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葵此时以为自己眼花了,嘴里喃喃,“范老师?你怎么、怎么来了?”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范老师有些无奈,看着花美男,“我再说一遍,把她给我。” 花美男当然不肯,可是与范老师对视之时,看着对方冷冽的眼神竟然觉得有些胆寒,就在双方僵持而花美男就要溃败的时候,钟葵伸手拽住了范老师的袖口,花美男吃惊的望着钟葵,“你认识他么?” 钟葵点点头,自己从花美男的怀里挣脱了下来,然后靠在范老师的身上,仰视着范老师,意识还是很模糊,“我好像感冒了,有点晕晕的。” 范老师闻言十分自然的摸了摸钟葵的额头,然后把钟葵抱了起来,花美男有些不甘心,拦住了范老师,“你倒是说话啊,你是谁啊!” “你又是谁?”范老师冷着脸看着花美男,“钟葵是我的学生,她中毒了,你看不出来吗!” “中毒?怎么可能?她没有触碰到曼陀罗花啊!”花美男一惊,没想到钟葵这是中毒了。 范老师漠视花美男,走向了小屋,花美男跟在后面,发现小屋里站着另一个见过的男人,好像是叫阎罗的。 阎罗见钟葵被范老师抱着进来,担心的上前,“怎么了?小葵怎么了?” “有点中毒症状,喝了解药就没事了。”范老师把钟葵放在摇椅上,转脸问站在一边的老人家,“花婆,解药呢?” 原来老人家叫花婆,此时的花婆一改之前的强硬态度,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倒是很怕范老师,“我给了小姑娘一瓶,应该就在她身上。” 范老师点点头,随即在她贴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找到了解药瓶,然后快速的把解药倒进了钟葵的嘴里。 花美男一脸不悦,“我不知道她中毒了,要是我知道我一定会救她的!” 范老师头都没抬,替钟葵盖了一条毛绒毯子,“要是你知道?” 这是一句反讽,花美男的脸顿时红了,“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故意害她?” “这位先生,范某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没有能力的人最好还是闭嘴。”范老师最擅长的技能之一就是鄙视所有比不上他的人,花美男自然被这句话也气的不轻,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钟葵喝了解药已经有些苏醒了,况且只是闻了点花香,不算是深度中毒,隐约听到了范老师的声音,意识先苏醒了,但是直到她真的看到范老师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 “范老师?你怎么来了?”钟葵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范老师,这样的感觉似乎还挺好的,范老师的表情却没有那么好,反而板着脸,“你知不知道死亡谷是什么地方?” 钟葵摇摇头,范老师扶额,有一种无力的感觉,“罢了,你的两个朋友已经安全了,你是现在就离开还是明天再离开?” “可以走了吗?”钟葵惊喜的差点跳起来,范老师点头,“传送门就在门口,不过现在很晚了,你中毒虽然不深,但还是有些影响。” “哦,我没什么,范老师你来决定吧,我听你的!”钟葵开心的拽着范老师的袖口,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狗狗,这样的举动让花美男有些错愕,但看着钟葵苍白的脸,还是忍不住开口,“钟葵,我不知道你中毒了,没有及时喂你解药,我很抱歉。” 钟葵这才看见花美男站在一边,她无所谓的挠挠脑袋,“哦,没事的,我也不知道,不怪你。对了范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啊?” 花美男看见钟葵对他说了一半的话就又转向范老师了,表情马上黑了下来,可是看见钟葵眼睛里流露出来对范老师的依赖,看着冷冷的范老师有些妒忌。 “怎么不介绍不下?这位是?”花美男强行插入他们之间,对着范老师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钟葵的朋友,我叫鹿。” 范老师挑眉,还是伸出手和花美男握了一下手,“你好。”但是范老师却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钟葵只好马上补充道,“大家都叫他范教授,你也可以这么叫。” “范教授?我好像听风会长提过你的名字,范教授是研究什么专业领域的?”花美男客套的问道,可是却没等到范老师的回答,场面瞬间尴尬了。 钟葵咽了咽口水,这时候才瞥见阎罗,惊呼道,“阎阎,你怎么也在这里?我都没注意到!” 阎**笑,“你总算看到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坏蛋,亏得我连夜找到范教授来救你,你就这么对待我。” “嘻嘻,我这不是没顾上吗。”钟葵咳了几声,想要站起来,几下没站稳又跌坐下来,范老师随即说道,“今晚不回去了,明天再走。” 阎罗摊手,看着范老师迎着月光走出小屋,随即走到钟葵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你今晚休息,我们就在外面安营扎寨了!” 在外面?钟葵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这么个小屋,能够住三个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总不能让花婆住外面吧。 花美男一直黑着脸没有说话,早早的就钻到了自己的睡袋里,而钟葵本来是靠着壁炉睡的,却偷偷的把睡袋搬到了窗口下面,花婆看着钟葵这举动,脸上奸笑不已,“怎么?不想睡里面?” 钟葵听了脸色一红,“我年轻,还是花婆睡里面吧!” 花婆喊着笑睡下,嘴里念叨着什么女孩子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什么的,听得钟葵紧张的很。 花美男很快就睡着了,花婆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钟葵听到了两道起伏均匀的呼吸声,这才起身看向窗外,结果却看见范老师背手看着曼陀罗花海站在月光下,并未睡觉。 钟葵心下好奇,裹上衣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绕过了阎罗七仰八叉的睡姿,来到范老师身边。 范老师偏头看了钟葵一眼,并不吃惊钟葵突然的出现,“冷吗?” “不冷,范老师,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曼陀罗花本来不是开在这里的,死亡谷原来也不叫死亡谷。”范老师难得想讲故事,钟葵当然照单全收,“为什么?” “记不得了。”范老师偏过头苦笑了一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了钟葵的身上,“该睡了。” “哦。”钟葵裹了裹范老师的外套,果然闻到了一股范老师特有的清冷气息,“范老师,谢谢你来救我。” “不用谢,快睡吧。”范老师亲昵的摸摸钟葵的脑袋,笑的很是温柔,钟葵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难道是梦吗? 154、事件背后的真相 钟葵一睁眼,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她懵懂的坐起来,想起昨晚的月光和温柔的范老师,难道真的是梦? 花美男还在睡觉,可是花婆已经起床了,钟葵顶着一头乱发,呆呆的望着花婆,“花婆,我做梦了么?” “做梦?老身已经几百年没做过梦了,年轻还是好啊。”花婆又开始碎碎念了,钟葵吐吐舌头站起来,竟然发现范老师的西装外套在自己身子底下,被压得皱皱的,那就是说不是梦了?可是这衣服被压的也太惨了,根本看不出来原来什么款式了。 钟葵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下可怎么好,把范老师的衣服压成这样,等会范老师穿什么呢? 钟葵三下两下跳起来,把范老师的衣服团了团抱在怀里,走到花婆身边,“花婆,你这里有熨衣服的吗?” “熨衣服?那是什么?”花婆的时代和自己所理解的相差实在太远,钟葵只好发动脑筋四处搜寻着,直到看见壁炉里还未燃尽的炭火,突然福至心灵了。 “花婆,你有麻布吗?”钟葵抱着西装很是神秘,花婆点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块粗麻布,钟葵拿了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趁着大家都还没醒,钟葵用麻布包了一块平整的炭火,偷偷的躲在屋子的角落。 钟葵把桌子清空了之后,把外套铺在桌子上,然后把麻布包着炭火平整的那一面对着西装外套,一点一点尝试的往衣服上熨。 一开始没把握好温度,钟葵差点把衣服点着了,吓的钟葵脸色都白了,一不小心又烫到了一手,肿起了一个小水泡,钟葵可不是临阵脱逃半途而废的性格,心下和这简易的熨斗较上劲了。 “我还不信了,这还能难倒我!”钟葵更加小心,脸侧着都快贴到衣服上了,一点一点速度极慢,不过总算在花美男醒来之前把衣服熨好了,只不过手指上也收获了大大小小几个水泡。 范老师简单的洗漱之后,穿着白衬衣走进小屋,领口敞开,看起来既清冷又慵懒,倒是与往常的感觉不同,钟葵瞅准时机,把西装外套放在很显眼的位置,然后冲着范老师带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对了,范老师,你的衣服在椅子上,你记得穿啊。” 话音刚落,阎罗就进来了,脱下自己的外套嘴里念念叨叨的,“这衣服简直不能看了,这还怎么穿啊。” 范老师拎起椅子上的外套,十分帅气的套在身上,阎罗看见了咦了一声,十分疑惑,“我说范教授,你这外套怎么这么笔挺啊?我这外套这么多褶皱。”阎罗摸了摸范老师外套的衣角,更加疑惑,“你这衣服怎么还热热的啊,看起来像是熨过一样,真的唉,居然热热的,你看!” 范老师这才注意到,摸了摸衣角,狐疑的看了看钟葵,钟葵躲过了他的眼光,尴尬的笑笑,第一次觉得阎罗话太多了,只好岔开他们的话题,“我饿了,我们回去吧,还赶得上吃早饭。” “好。”范老师没有过多深究,而是点点头,花美男这时候也醒了,稍微洗漱之后也同意回地府。 花婆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俊俏的男子,自然是不舍得的,拉着钟葵的手碎碎念了很久,范老师等三人等在门外,对花婆的碎碎念都不感兴趣。 “小姑娘,你好福气啊!有这么多人关心你,爱护你,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花婆笑眯眯的看着钟葵,像极了心地善良的老奶奶,这形象可和昨天完全不一样啊,钟葵瞬间心软了,果然老人家就是老人家,只要用心交流,不管多防备的人都会交心的。 “花婆,以后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到时候我们再去曼陀罗花海玩啊!” 花婆开心的拍拍钟葵的手背,“好,好,花婆等着你们!” 等到钟葵被花婆放出小屋,时间也过去了大半,花美男一直不说话,表情看起来也不好,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无视了,四人穿过传送门,直接到了地府商会的门口,范老师对花美男说,“你的朋友在商会里面,你去找她吧。” 花美男点点头,临走时瞄了钟葵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阎罗的机车停在门口,既然钟葵有范老师保护了,自己也就可以回家了。 他一脚跨上机车,表情很是爽朗,“好了,我回家了,窝了一晚上也没睡好!明天见!” 钟葵已经很愧疚了,挥手向阎罗告别,而范老师精致走向路边的跑车,钟葵十分自觉的跟了上去。车子一启动,钟葵就忍不住问道,“范老师,昨天是阎罗找到你,然后你才来找我的?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死亡谷的?” “是风灵珑找到了阎罗,然后阎罗才找到了我,你这次算运气好,一般新生鬼去曼陀罗花海是很危险的,你还在里面待这么长时间,实在是太鲁莽了!”范老师语气越来越重,看起来事情的确挺严重的,钟葵也重视起来,“是我警戒心不高,但是这次是有幕后黑手的!” 范老师皱眉,也有些吃惊,“什么幕后黑手?” “范老师,你还记得吕美人吗?就是以前跟在风霸天身边的副会长。”钟葵印象中的吕美人本来只是会争风吃醋,现在知道她还这么有心计,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记得,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钟葵郑重的点点头,“是的,是风灵珑告诉我的,她一直和吕美人暗中有联系,这次去死亡谷的路线就是吕美人规划的,她是有意要把我们困在那里!” 范老师似乎是头一次听到,难道风灵珑没和他们说吗? “看来风霸天没有说实话。”范老师冷笑,“钟葵,你详细的说一遍。” 钟葵整理了思路,缓缓道来,“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传送门会突然消失呢,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但要是说谁有能力操控风家小姐,又变动传送门,吕美人有很大嫌疑,风灵珑也交代了,她一开始接触我,然后设计游览路线,都是吕美人诱使她这么做的,吕美人一直在背地里和风家有联系,我怀疑这件事风霸天也是知情的!” 说了这么一大段,其实钟葵绝大多数都是推测,范老师听完之后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吕美人的确很可疑,我知道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的。”范老师给钟葵吃了一个定心丸,钟葵点点头,“这样就好,之前就让吕美人逃过去了,这次她连风灵珑都想害,一定不能放过她!” 范老师轻笑,“你倒是不担心自己,风灵珑昨晚就安全了,你怎么就不担心担心自己呢。” “我?我这不是没事么,风灵珑年纪轻我当然要罩着她了。”钟葵义气的很,听得范老师好笑,“风灵珑在地府少说也有三百年了,年纪轻还轮不到你说。” 这下就尴尬了,钟葵吐吐舌头,的确,自己这十八岁在地府实在是不够看,那个人捉出来都比自己大,但是自己心理年龄大啊,虽然知道了事实,但是钟葵还是把风灵珑当做妹妹来看待。 跑车一路飞驰,经过一个熟悉的路口时,钟葵突然大喊道,“停!”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范老师皱眉,“怎么了?” “那是我打工的快餐店!我们去那里吃早饭吧?好久没去了。”钟葵指着街对面的快餐店,的确是她打工的那家店,已经十多天没有去了,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请假,钟葵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范老师难得心情不错,点点头同意了,钟葵哼着小曲下车,等着范老师停好车,两人并肩过街,走近猪头老板的快餐店。 猪头老板早上也卖早饭,钟葵和范老师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蒸包子,甚至来不及招呼他们。 钟葵佯装生气,“人呢人呢?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啊!” “来了来了!就来了!哼哼。”猪头老板端着挡住自己视线的笼屉,叮叮当当的走到大厅来,钟葵偷笑,捏着鼻子说道,“我说老板,你这里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啊,是不是做的东西不好吃啊!” 猪头老板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他做的东西不好吃,马上就把笼屉扔在了一边的大桌子上,拍案而起了,“说什么呢!你还没吃呢就说我做的不好吃!哼哼!这是什么道理!哼哼。” 钟葵笑的很是开心,等着看猪头老板错愕的脸,范老师坐在一边以自己没想过的表情,近乎宠溺的看着钟葵恶作剧,嘴角的弧度煞是好看。 等到猪头老板看定,发现是钟葵后,顿时憨厚的笑了,“原来是小葵啊!好久不见了哼哼,好想你啊!” “今天特意来你这里吃包子,是不是很够意思啊?”钟葵笑嘻嘻的一脸神气,猪头老板的脸瞬间红了,“吃个包子不是简单的很吗!哼哼,等着,马上就给你上!”猪头老板转眼看见范老师,疑惑的问道,“哼哼,这位是?” 钟葵刚要开口,范老师就自觉的回答了,“在下姓范。” “哼哼,原来是范先生哦!” 看着猪头老板促狭的笑,钟葵忙不迭的澄清,“虽然我们是室友,但是是很纯洁的!你不要想歪!” 猪头老板看了钟葵一眼,眼神十分暧昧,“你们这是才起床吧?哼哼,我去准备包子啦!”他说完就躲到后厨了,留下钟葵一脸嫣红,而范老师却一副没有听见的坦然样子。 155、假期结束! 接下来的这餐早饭吃的相当安静,当然尴尬的只有钟葵,猪头老板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对钟葵的想念,那就是不停的往餐盒里打包猪头肉。 “老板,你这打包的肉都够我吃一个星期的了,你这是要把店里的猪肉都送给我吗?”钟葵苦笑不得,幸亏自己不会长胖,要不然就要被喂成猪了。 猪头老板却笑呵呵的还在装盒,“这才多少啊,你也太小看我了,哼哼。” “对了老板,这段时间我都不来了,等到我上学安稳了我再看要不要来打工,行吗?突然不来真是不好意思了……”说起来钟葵这件事做的不地道,还是很对不起老板的,毕竟工资也领了,最后还不来了,现在还带着范老师来蹭饭。 猪头老板倒是不在意,摆摆手,“没事没事,小葵你不要在意,哼哼,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要不是你帮我,我这店早就关了,哼哼。” 两人相谈甚欢,而范老师全程都没有说话,像是不存在一般。 钟葵最后抱着沉甸甸的餐盒出来,从餐盒渗出来的油脂把她的手指印的油光发亮,滑溜滑溜的触感,“范老师,你有没有纸啊?我想擦下手。” 钟葵把餐盒用塑料袋装了放进车里,转身想找纸,十指悬空甩来甩去,却被范老师的鹰眼捕捉到手指上的水泡。 范老师皱眉拎着钟葵的手爪子,一脸的不悦,“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啊?”钟葵这才想起来,把手挣脱开来,不好意思的笑笑,“一点小伤,小伤。” “是烫伤的?你怎么会烫伤……”范老师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是早上你熨衣服的时候烫伤的?” 知道还问,钟葵默默的点头,“那个炭火不是很好控制,所以烫了几个小水泡。”范老师眉头还是皱着,却没有说话,转身打开车门,“上车吧,家里有伤药。” “哦,好。”钟葵坐进车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范老师开车速度蹭蹭蹭快了不止一个档位,等到了阴间公寓,范老师更是雷厉风行的下车,竟然还拎起了那只油浸浸的餐盒。 钟葵瞪大了眼睛看着范老师细长的手指勾着袋子,眼神里满是鄙夷,但还是拎着走向电梯,钟葵小跑着跟上去,更加疑惑,“范老师,看不出来你挺喜欢猪肉的?” “……不喜欢。”范老师嫌弃的语气很是明显,钟葵便没有再问。 等进了家门,范老师把餐盒扔到了冰箱里,随即进了卧室,不过三十秒就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小瓶绿绿的透明的膏药,然后他拎着钟葵坐在沙发上,抓起钟葵的爪子放在眼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钟葵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范老师冰冷的手指触摸着自己的指尖,一种奇妙的冰冰凉透心爽的感觉萦绕在她的心头,看着绿绿的药膏被范老师舀了出来,然后抹在指尖处的水泡上,范老师那细心认真的神色,钟葵竟然觉得水泡都变得可爱起来。 范老师坐在茶几上,弯着腰低着头,两条腿正好夹着钟葵的膝盖,而他的手指又握着自己的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钟葵很丢脸的心跳加快了,脸色越变越红,等到范老师抹好了,抬眼一看,发现她的脸红彤彤了,挑眉问道,“你怎么脸这么红?昨晚睡觉受凉了?” 钟葵尴尬的笑笑,“没有啊,我、我昨晚睡得挺好的呀。”话音刚落,范老师就探手上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 “我说没有么。”钟葵心里暗爽,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范老师起身,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你准备一下吧,这几天就不要出去了,收拾收拾准备跟我去大学。” 钟葵突然想起来之前和阎罗约定的事情,“不行啊,我和阎罗约好了,这几天要抽空去看一下新剧本和新导演。” 范老师似乎已经忘了钟葵要拍偶像剧的事情了,眉头一跳,语气冷冷的,“抓紧时间吧,不要耽误了。”说完这句话,范老师扯了扯领带,“曼陀罗花的味道太浓了,我要去冲一下。” 钟葵咬唇,自己都没注意到,充斥着曼陀罗花香的范老师也是花美男一枚啊。 范老师去冲凉了,钟葵也准备换身衣服好好的睡一觉,躺在床上,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风灵珑不知道如何了,吕美人到底是想害谁呢,要是为了害自己而误伤了风灵珑,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而玛利亚不知道情况如何了,花美男就是鹿先生,想起鹿先生在曼陀罗花海的真情告白,钟葵决定抛之脑后,就当做没听过。不过钟葵还是打算为鹿先生保密,毕竟他隐瞒自己才是主人肯定是有原因的。要是自己大嘴巴说出去了,不是太不要脸了么。 闭着眼睛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钟葵沉沉的睡下了。 醒来已经是傍晚,这一觉睡的倒是很踏实,钟葵起来发现范老师不见了,可能是去大学了吧,肚子有点饿,钟葵热了热猪头老板给的猪头肉,就着面包吃下去,觉得恶心的很,果然有些食物再好吃也是不能混搭的。 吃完正好接到阎罗的电话,“喂?阎阎?怎么了?哦,这样,那我现在过去吧,你等我一下。” 阎罗打电话来语气十万火急,大意就是偶像剧的剧本已经出来了,要准备试镜试妆了,钟葵心里有些别扭,但还是硬着头皮洗了个澡稍微打扮了一下出门了。 …… 来到约定的地点,钟葵默默的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一头长发就这样披散下来,阎罗从后面看过去,觉得美女就该是这样。 “小葵!”阎罗拍了拍她的肩膀,钟葵回头,报以一个开心的笑,不得不承认,这不经意间的笑就已经很惊艳了,阎罗怔了一下,“休息的还好么?本来应该是明天的,突然安排到现在了。” 钟葵正好无聊,睡也睡够了,亲昵的拐着阎罗,“没事儿,我们速战速决吧,我不能待到太晚。” 阎罗心领神会,赶紧领着钟葵来到一栋像是影楼的地方,里面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好像都很忙的样子。 “新剧本是这样的,你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子,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在大学里遇见了混世魔王,也就是楚江演的那个角色,你们的设定是一对欢喜冤家,在大学里度过浪漫又搞笑的校园生活后,最后历经万难在一起。” 阎罗很简单的陈述了整个故事,钟葵很快就理解了,“我明白了,剧情很好懂,那之前的那个狗血剧呢?” 阎罗摇摇头,“投资方不拍了,因为各方面原因,李子小姐要退出,所以权衡之后决定启动另一个新的剧本。” “酸李子不拍了?为什么?”钟葵记得酸李子对换女主角这件事并未有过多的不满,这样传出去对她的声誉也不好吧? “也许是风霸天的意思,李子在商会任职,也许会慢慢退出这个圈子,小葵,你就做自己,要是不喜欢就和我说!”阎罗给予了钟葵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决定权,可是她也不能让阎罗太难做,就算是神通广大的阎王,在商会面前也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钟葵点点头,“那现在我们是去试镜?我的意思是,要演一段么?”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进军演艺圈,况且以自己之前那张脸,充其量也只是做一个死跑龙套的。 阎罗带着钟葵来到一间休息室外面,上面贴着“钟葵”两个字的姓名贴,“今天只是试个妆,造型做好了拍几张硬照,剩下的等通知吧。” 原来拍照就行,钟葵咽了咽口水,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坐着一个头上戴着一顶高礼帽的人,“唉?里面有人啊?” 那人转过头,钟葵竟然发现此人是一剪美! 一剪美骚气的翻了个白眼,“又是你这个小丫头,时间很紧急,赶快坐下来吧。” 钟葵闻言乖乖的坐下来,面前一面巨大的镜子,周围一圈是亮到可以闪瞎人的灯泡,钟葵眯着眼睛盯着前方的镜子里面一直在翻白眼表情很不屑的一剪美,“一剪美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我也想知道,你这个小丫头的面子怎么这么大,试个妆都要我亲自来……”一剪美貌似很不满,不过说的也是,钟葵对于见到熟人还是很开心的,起码不会太紧张了。 阎罗坐在一边等着,不时看看时间,钟葵一开始还挺有兴趣的,看着各种刷子在脸上飞舞,还有各式各样漂亮的发卡和绑带,可是看到最后,钟葵眼睛都花了,索性闭着眼睛任由一剪美自由发挥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剪美拍拍钟葵的脸蛋,“好了!” 钟葵睁开眼睛,在镜子中看到了另一个女生,“天呐,这是我么?会不会太嫩了?”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粉粉的,嫩的都可以掐出水来,而头发乍一看很简单,但是看细节部分,完全是精细活,没有用一根发卡就编出了满头的辫子,然后优雅的盘起来,完全是公主头啊。 “这个,老师,我演的难道不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子?”这个华丽的造型不会有问题吗? 一剪美翻了个白眼,e on !穷苦人家的孩子就要是灰姑娘吗?时代不同了,小丫头怎么思想这么腐朽!” 156、演戏初见短板 “我腐朽?”钟葵眼睛都直了,只听一剪美分析道,“你虽然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子,但是却不甘于平淡,在穿衣打扮上也胜人一筹,所以才能让混世大魔王看上啊,否则穿的和女佣一样,麻烦你用脚趾头想想,有可能么?so,这样的造型有问题吗?” 这么一想好像也能说得通?钟葵沉默了,一剪美催促起来,“赶紧换衣服!摄影棚等着呢!” “哦!”钟葵被强塞了一套衣服,然后就进了更衣室,一边换一边暗叹,不是穷人家的女孩子么,这衣服会不会太夸张了? 等到钟葵出来,阎罗的表情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就是忍不住的大笑,钟葵白了他一眼,“我知道很奇怪,你能不能不要笑了……这合理么?我很怀疑啊。” 阎罗捂着嘴,肩膀颤抖着,“小葵,你这垫肩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啊!”钟葵站在镜子前苦着脸,自己双肩上厚厚的垫肩十分显眼,而垫肩下的泡泡袖更加诡异。 阎罗笑着抿唇,“我在外面等你。”随即转身就退出了休息室。 房间里只剩下钟葵和一剪美在对峙着,眼神在空中擦出了激烈的火花,一剪美尖着嗓子,“到时间了,快去吧!” “不!这衣服也太奇怪了!这什么年代的衣服啊,穿出去多丢脸啊!我穿不了!”钟葵黑着脸,满脸不高兴,一剪美看了反而奸笑起来,“快去吧你!” 一剪美挑眉双手双脚一起用力,把钟葵往门外推,钟葵这副样子当然不能见人了,张牙舞爪的抓住门框,就这样僵持了一阵,钟葵还是没抵得住,被推了出来。 门外的众人看着钟葵的衰样,一个个都憋着笑,阎罗走过来,小声问道,“要不咱们不拍了?” “算了,不就拍几张照片么。”钟葵垂着头跟着阎罗往摄影棚走,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悲伤,“阎罗,我是不是看上去特别奇怪?” “还好啊。”阎罗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结果只拍到了软绵绵的垫肩。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进了摄影棚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阎罗走上前为钟葵介绍,“这位是导演,这位是副导演,小葵快叫人!” “导演好,副导演好!”钟葵鞠躬问好,两位导演笑着过来打量着钟葵,竟然满眼的满意,“不错!这个扮相还不错!” 钟葵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导演,我演的不是女学生么?穿成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好像时代不太一样啊。” “嗯嗯,是这样的,我们拍的是定妆照,并不是最终的造型。”导演说完就安排钟葵站到了黑幕前面,闪光灯噼里啪啦的乱闪,钟葵吃惊的表情就这样被拍了下来。 钟葵脸红红的听着导演的指令做各种动作,表情很是僵硬。 阎罗看了眉头越来越皱,导演和副导演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好看了,中途钟葵被阎罗拉了出去,两人躲在格子间说话。 “小葵,你这样不行,你要放松点。”阎罗拍拍钟葵的手臂,“你的四肢太僵硬了,要放轻松,不要紧张。” “你看出来我很紧张了?”钟葵哭丧着脸,“我退出行不行?我真的不行啊,我一看到闪光灯就紧张,我笑都不知道怎么笑了。” 阎罗摇头,语气很是郑重,“现在退出来不及了,小葵,你需要集训!” “集训?!”钟葵挑眉,阎罗点点头,“对,集训!” 两人休息片刻之后出去把剩下的照片拍完,最后导演和副导演黑着脸离开了摄影棚,脸正眼都没瞧钟葵。 好不容易结束了,钟葵被通知正式的试镜在三天以后,阎罗决定马上就开始钟葵的演戏集训课。 送钟葵回家之后,阎罗马不停蹄的去找楚江,要集训还得要楚江出马,钟葵心情也不好,本来以为演戏是很轻松很好玩的,没想到还这么高深这么严格,顿时就打了退堂鼓。 范老师一回来看见钟葵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冷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钟葵长叹一声,“没什么大事,今天我去试镜,导演不是很满意,阎罗说要给我安排集训,我烦的是这个事情。” “集训?”范老师语气极其轻蔑,也是,钟葵差点忘了范老师是如何反对自己干这事的,早知今日当初就听范老师的了。 “估计是从明天开始吧,范老师,我这一集训就要三天,三天后还得去试镜,一个星期之后才能跟着你去大学了。”钟葵算算自己的时间真是太紧了,说是假期,其实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啊。 范老师瞪了她一眼,有一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得意,“知道了,快去快回吧!” “好……”钟葵萎靡不振的进了卧室,看了眼阎罗发来的信息,居然时间这么早!在呜呼哀哉之下,钟葵定了闹钟蒙头大睡起来。 晚上钟葵梦见自己穿着西方中世纪的大裙子,站在舞台中间,一道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满场的人都看着自己,而自己动情的在说些什么,嘴巴一张一合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最后谢幕的时候,钟葵弯腰鞠躬,低头的瞬间却发现一只从自己肩膀上掉下来的泡泡袖! 又是泡泡袖!钟葵一怒之下把泡泡袖扔向了人群,没过一会又从人群中丢回来一只,这么往复几遍,钟葵气的大喊一句,“我不要这该死的泡泡袖!” 一阵闹钟铃响,钟葵突然惊醒,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是为了什么定闹钟,而昨晚自己扑腾了半天做的又是什么梦。 脑袋还没苏醒过来,阎罗一个电话就来了,“小葵,你醒了吗?别睡了!我们等会在约好的地方见!” “啊?”约好的地方?钟葵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天呐,说好要集训的!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梳洗赶紧之后换了一身运动套装,大大的帽子罩住自己的头,就这样小跑下了楼。 按照阎罗给的信息,自己要去的是一家小剧场,地方不是很好找,到了小剧场门口,钟葵甚至有些怀疑,小剧场的大门很是复古,像是旧时上海的景象。 钟葵敲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能容纳五十人的座位和稍微一用力就能踩的嘎吱作响的地板。 “阎罗?”钟葵的声音在剧场内回荡,一个人在这里还是挺恐怖的,门口一阵人影,一个高瘦的影子走了进来,钟葵猛地回头,发现是楚江。 “怎么是你?”钟葵很惊讶,没听说楚江会来啊。 楚江摊手耸肩,标准的无辜动作,“我也是被硬拉来的,你别惊讶,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过一会,阎罗就进来了,关门的同时居然还落了一把大锁,钟葵倒是不害怕,只是觉得奇怪,“怎么锁上了?有人会进来吗?” 阎罗笑笑,把自己身后的大包拿出来,“小葵,这三天你都要待在这个剧场里,我已经帮你们把换洗衣物和日常所需的东西准备好了。” “三天?你说的是三天三夜?我以为只有白天。”钟葵这时候感觉有些不高兴,阎罗这是先斩后奏,自己根本没听说不能回家啊。 楚江没有管钟葵和阎罗,径直走到剧场的最前排座位,眼神竟然温柔的看着剧场舞台,“很久没有来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阎罗看过去,语气也多有怀念,“几百年了吧,当时这个剧场还不是这个样子。” 钟葵皱眉,开始对阎罗这次的安排不太满意。 “阎罗,我话还没说完……”钟葵大声喊道,却没料到从剧场后面走出来几个人,那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到阎罗和楚江后都十分激动。 “小江?你怎么来了?是小罗带你来的吧?”其中一个最为年长的中年妇女竟然亲切的招呼着,钟葵惊讶的是,竟然有人敢叫楚江为小江? 这简直是不敢想象啊。钟葵这时产生了好奇心,也走向剧场舞台,他们交谈的声音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在剧场内回响。 “你们上次来还是几十年前了,听说现在小罗不做经纪人了?是不是觉得腻了?也是,小江的脾气是该改改的,要不小罗再好也受不了啊。” 楚江听了不生气,竟然还很不好意思,钟葵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而当事人小罗爽朗的笑着,回头招呼钟葵过来,钟葵小跑着迎上去,就听见阎罗介绍道,“我现在做她的经纪人了,她叫小葵,是个新人。” 中年妇女眼睛一亮,看着钟葵笑的更开了,“这孩子长得真漂亮!来,你过来,给乌姐看看!” 钟葵舔了舔唇角,还是走了过去,乌姐握着她的手,笑的合不拢嘴,却是看着楚江说道,“这孩子和当年的小江很像!一定是一个好苗子!” 楚江可不干了,马上孩子气的反驳,却少了一丝戾气,“她这个黄毛丫头,哪里能比的上我!乌姐你又乱说了!” “好好,比不上比不上,乌姐说错了还不行吗!”乌姐笑着对钟葵使了一个眼色,钟葵马上就明白了,原来楚江就是这样被宠过来的,从前有一个阎罗,还有一个乌姐。 157、小葵花课堂开始了! 楚江难得脸红了,钟葵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但看那表情,却是开心的。阎罗正大光明的在乌姐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神情那叫一个神秘,乌姐听完之后马上就看向了钟葵,表情像是捡到了宝。 阎罗神气的笑,“乌姐,你是这方面的权威,就靠你了!” 乌姐笑着拍了阎罗一下,十分谦虚,“我尽力,看得出来你们对她很上心,不然也不会到我这里来了。” 其他人与阎罗楚江寒暄片刻之后就去舞台上排练什么了,只剩下乌姐和钟葵三人,乌姐亲昵的拉着钟葵的手,“你叫小葵?艺名也叫小葵吗?” “呃,我姓钟,名葵,艺名还没取好。”钟葵想起上次阎罗相好的几个艺名,什么小葵葵啊钟钟啊的,太矫情了,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阎罗耸肩,“小葵还是个学生,最好不要用真名,要不乌姐给取一个吧?” “我?唔……要不叫小葵花?”乌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在场的三人瞬间呆滞了,这艺名,起的也太随便了吧。 钟葵尴尬的笑笑,“很朗朗上口的名字。” 乌姐摆摆手,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你自己想吧,我不太擅长,当初楚江让我取艺名,我都取不好。” 钟葵顿时松了一口气。阎罗看了一眼楚江,小声的对钟葵说,“你不会想知道楚江当时的艺名的,那可是……” 但是楚江已经听见了,瞪着眼睛一副要吃了阎罗的样子,“你敢说!” 钟葵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拉着阎罗追问,“什么什么?怎么能说一半就停下了呢?!” 楚江敲了一下钟葵的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小葵花!”阎罗抱歉的笑笑,钟葵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就是标准的“妻管严”啊! “哼,我迟早会知道的!”钟葵别过脸,一脸的鄙夷,乌姐顿时笑起来,拉着钟葵往舞台后面走,“小葵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以前他们就这样,合起来一起欺负别的孩子,现在还这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切,我看是狗改不了吃屎吧。钟葵喃喃,却没有胆量说出来,乌姐看钟葵这机灵的样子,顿时喜欢的紧,摸了摸她的脸颊,“你这孩子和当初的楚江简直是一模一样,用不了多久,你也会有他现在的成就的。” “像他?得了吧,我还是像阎罗多一些。”钟葵心里放松下来,也就开始和乌姐开玩笑了,乌姐笑笑,四人已经来到了后台。 钟葵还是第一次看见剧场的后台,各种各样的机器声控台,还有灯光音响,更重要的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道具和衣服,连化妆品都随处可见。 “怎么这么……呃,这么多东西。”钟葵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乱”这个词,感觉会冒犯了乌姐。 可是乌姐却善解人意的笑了,“是乱才对吧?你是第一个看见这里没有逃跑的,小江第一次来的时候,拔腿就跑了,说来了垃圾站,哈哈。” “的确是有点乱。”钟葵用脚蹭蹭地面,没有灰尘,看起来不像是疏于打扫,应该别的原因,“但是这里很干净,我想应该是上下台太忙了吧?” 乌姐点点头,看向阎罗,“这丫头我喜欢,你果然是金牌经纪人啊!” 阎罗颇有些自豪,“那是当然了,我家小葵可是才貌双全啊。”钟葵心虚的笑笑,忙摆手,“别这么说,我会害羞的。” “哟,夸了几句还上天了。”楚江惯常会取笑钟葵的,她瞥了他一眼,并不打算理睬,乌姐看了更加喜欢,“嗯,沉得住气,又开得起玩笑,以后一定不简单!” “乌姐,你就别夸我了,我这什么都还没做呢,你就这么夸我,到时候心里落差多大啊。”钟葵还是多少对接下来的集训有些紧张的,不过既然到了这里,要做什么就一目了然了,小剧场还是很磨练人的,钟葵表面上放松,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思考了,乌姐到底会让自己做什么呢? “好,我不夸了,接下来这三天,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学,小江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别怕!” 阎罗看了看表,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不打扰乌姐了,楚江还有活动要赶,我们先走了,三天后再来!” 啊?钟葵下意识拽住了阎罗的衣角,背对着乌姐使眼色,那意思大致是,你们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 楚江自然不管,掉头就走出去了,还不忘打趣钟葵,“到时候别受不了了哭啊,我们可不会管你的。” 阎罗摸摸钟葵的脑袋,“小葵,你不要担心,乌姐人很好,你要是实在是想回家就告诉乌姐,乌姐会通知我们来接你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坚持下去,这三天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学。” 阎罗如此语重心长,但是颇有一副大人要出去嗨了,要把孩子托付给托儿所的意思,看的钟葵辛酸的很,差点都要哭了。 还是乌姐有经验,一把拉开了钟葵,像个汉子一样拍拍阎罗的背,“你们去忙吧,小葵就放在我这里,保证三天之后脱胎换骨!” 啥?还脱胎换骨呢?钟葵已经有点想家了。 可是输人不输阵,不吃馒头争口气,让楚江看笑话,是绝对不行滴!钟葵擦了擦还没流下的眼泪,昂起下巴,“我知道了,阎罗,我才不像某人那么意志力薄弱呢,不就是集训嘛!” 钟葵这话是说给楚江听的,阎罗笑笑,宠溺的捏了捏她的手,“好了,乌姐,拜托你了。” 乌姐点点头,一脸温柔,待到阎罗和楚江都出了小剧场的后门,钟葵一回头,却发现乌姐马上换了一张脸,像极了还珠格格里的皇后,身边就差一个容嬷嬷了。 “乌姐?”钟葵还以为是戴了面具的乌姐,可是不是,乌姐板着脸说道,“剧场马上就要开放了,演员们已经准备了,你去后台看着点,有些杂物活还是什么的机灵点。” “啊?”钟葵还没反应过来,乌姐一个眼刀就过来了,“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哦!”钟葵咬着嘴唇跑向后台休息室,一推门进去,全是穿着旧上海服饰的男男女女,旗袍短打,看起来就像是那个时代走出来的人。 “那个,我叫小葵,乌姐叫我……”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大姐大呵斥了,“挡在路中间干什么,排戏呢没看见么!” 钟葵回头,一个烫着卷卷头的旗袍女子站在自己身后,肩上披着白色的皮草,手里拿着扇子,身段要多妖娆有多妖娆。 这女人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却叫人移不开眼,这种感觉应该就叫做气场吧?看着钟葵发呆,旗袍女用力一推,就把她退这往后踉跄了几步。 “现在的新人都是小豆芽,没点力气进什么演艺圈。”旗袍女好像是自顾自的说,其实是说给钟葵听得,后台休息室里的人都看着她这个小豆芽,眼神无一不充满的怀疑。 这还是刚才那个温馨的小剧场吗?钟葵很怀疑,自己是穿越了还是走错地方了?愣了一会,大家都忙着对戏背台词,完全没有一个人搭理钟葵。 干看着也不是事,钟葵还记得自己是学习来的,只好壮起胆子拍拍身边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呃,那个,请问我现在可以干什么呢?” 小男孩穿着卖报童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沓子报纸,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他先是抬眼看了钟葵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新来的吧?” “呃,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乌姐怎么找这么个白痴来。”小男孩居然还说起钟葵的坏话来了,还当着她的面! 钟葵表情尴尬起来,“我确实是个新人,我是来学习的。”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不交学费就想学,哪有这么好的事。”小男孩指指墙角的扫帚,“这会大家都忙着,还有一天的戏要演呢,你先打杂吧,等大家闲下来再说。” 打杂?貌似这个还是很简单的,钟葵点点头,正要穿过整个休息室去拿扫帚,却发现窄小的休息室不同的人走来走去,钟葵直线过去都变得困难起来。 “对不起借过。”钟葵低着头尽量小心,但还是踩到了一个人的长围巾,抬眼一看,那凶神恶煞的,是演上海黑帮的吧! 黑帮大汉哼了一声,夺过围巾,吓的钟葵差点跪了,好不容易挪到扫帚边上,发现要清扫休息室实在是有点困难,全是人,哪有下脚的地方呢。 “这个,不好意思,我要扫地……”钟葵刚想开始扫,就被刚才的旗袍女喝住了,“扫地的!要扫地等开场,不要打扰我们对戏!” “哦……好的好的。”钟葵第一项任务彻底泡汤,为了表明自己的正当身份,钟葵只好撑着扫帚站在角落里,过了一会卖报童小男孩走过来,摇着头满眼的鄙视,“你看看你连扫地这点活都做不好,还上什么台呢。” 钟葵实在是不懂这两点有什么联系,挑眉弱弱的反驳,“我又不是专业扫地的,不过我也不是专业的演员啊,我就是……打个酱油?”钟葵想想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演戏,甚至算是赶鸭子上架。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那你来凑什么热闹?你不爱演戏,你来这里干什么?” “呃,这个嘛……”实话说,钟葵也不知道为什么。 158、一切都是从打杂开始的 钟葵一脸的理所当然,小男孩则是一脸不可思议,他看着钟葵,眼睛滴溜溜的转,“你来这里却不知道来干什么?” “也不是不知道干什么,我是来学习的。” 卖报童男孩冷嘲热讽的笑了笑,“哦,那你学吧,先从打扫开始,马上就要上台了,你就在这里把休息室打扫干净吧。” “呃,好的吧。”钟葵心想干什么事都是从底层做起,打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知话音还未落,那边就喧哗起来,小小的休息室本来就不宽裕,挤了十几号人,又闷又嘈杂,距离钟葵大概三米处,有两个演员吵了起来,原因一目了然,地上的瓜子壳。 只听扮作大妈的演员嘴角还留着一片瓜子皮,指着对面的旗袍女,就是刚才钟葵撞见的那一个,大声的呵斥,“我喜妈在这里呆了快七十年了,你才来多久?就敢对我指手画脚的?!我嗑瓜子怎么了?怎么了!我还没把瓜子皮吐你脸上呢!你这个贱蹄子!” 贱蹄子?这话听起来年代也蛮久远了,钟葵挑眉,一看旗袍女也是不甘示弱的样子,“我说喜妈,这休息室就听见你嗑瓜子的声音了,大家还要不要排戏了?是不是你一个人舒服了,我们大家都要跟着遭罪啊?” 这旗袍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她扯着嘴角笑着,手臂收紧裹了裹肩上的白皮草,腰板挺得更直了。 喜妈本来个子就矮,加上仗着自己资历老就眼高于顶指使他人,早就受大家不待见了,这时候也没人出来帮腔,气势上就弱了许多。 “哼,凌华,我喜妈没碍着你,你犯得着么,这里这么多人,偏偏只有你站出来,显得你腕大能耐啊?” 喜妈这话明显也是在讽刺凌华了,看凌华这着装和反复练习的身姿,怎么看都是个女二女三的角色,实在算不上主角。 果然凌华面色一变,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之后,很快又缓过来,“喜妈,你资历老,我们这些小字辈的不就是好心想提个醒么,我们看见了,乌姐也会看见,到时候有麻烦的还不是喜妈你吗?” “你……”喜妈抿唇,看起来被怼的不轻,一时生气扔下瓜子壳就夺门而去了,大家这才各做各的事,卖报童摇头道,“三天两头来这一场,凌华姐就是操太多心了。” “三天两头?”钟葵听见了,忍不住发问,看不出来卖报童也是个喜欢聊八卦的,眼睛亮亮的看过来,“你不懂了吧?我们这行在实力背景之外,讲究的还有资历,像喜妈,虽然演的都是老妈子或者别的不入流的角色,但是资历摆在那里,年纪摆在那里,你不能当做没看见。可是像凌华姐这样看不过去就指出来大吵一架的,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卖报童担忧的叹气,钟葵大概明白这个凌华是个什么性格了,看起来不像是讨人厌的人啊,钟葵对她的好感度直线攀升了,但是下一刻凌华就放声喊道,“扫地的呢?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 卖报童翻了一个白眼,推了一把钟葵,“说你呢扫地的,喊你去!” 啊,钟葵还没适应好自己打扫的身份,慌忙的拎起扫地工具就冲了出去,凌华瞥见自己,一脸的鄙夷,比之刚才面对喜妈来说,不知要恶狠狠了多少倍。 钟葵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深呼吸了几次,凌华皱眉,“快把满地的瓜子皮屑扫干净!开场前我不要看到一片瓜子皮!” “哦,好。”钟葵麻利的扫起来,因为以前在孤儿院的缘故,干活钟葵还是一把好手,凌华本来以为钟葵是个娇滴滴的千金,这么一看倒是改观不少。 “好了!”钟葵把最后一片瓜子皮扫进垃圾桶里,还把扫把归置好了,看起来无可挑剔。 凌华点点头,“嗯,干的不错,等会开场了,你就待在后台帮忙吧。” “凌华姐!”旁边有几个姑娘不干了,新人刚来总是要做几天杂物事才能被允许在后台帮忙的呃,凭什么钟葵能破例呢,“她才刚来,乌姐还没发话呢,你不能擅自做主。” 凌华一记眼刀飞过去,看的那几个顾念顿时没了话,“要是乌姐问起来,你们大可说是我凌华吩咐的,怎么?你们当初一个个连扫地的活都做不好,现在还好意思?” 这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啊,凌华这泼辣大胆的劲头,钟葵看的十分过瘾。 那几个姑娘脸色一白,躲到角落不说话了,凌华招呼钟葵和卖报童过去她那里,卖报童低着头走过来,声音低低的,“凌华姐,你就少得罪些人吧,等会在台上你又要受苦了。” “小五,你就别担心我了,你的词背好了么?”凌华无所谓的笑笑,对卖报童的话毫无担心,钟葵在旁边听着,也不敢开口,就像个傻子似的。 过不了五分钟,就有人把头伸进休息室,大喊一句,“要开场了,准备准备了!” 大家的表情都紧张起来,一个个好像都进了状态。 钟葵看了这半天,都没搞懂他们这是在演什么剧,只好拉过小五,“你们演的这出戏叫什么啊?” 小五瞪着眼睛,“你看不出来?你都没听说过?” 钟葵摇头,已经自动忽略了小五眼里的鄙视,小五叹气,“这出戏很有名,你竟然没听过……你知道男女主角是谁吧?” 钟葵还是摇头,小五却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把自己的台词递给钟葵,“你看看就知道了。”钟葵接过台词,跟着念了出来,“号外号外,冯程程下嫁丁力,上海滩许文强黯然神伤。” “对,不过我们演的是丁力和冯程程的婚后故事,基本和许文强没什么关系。”小五轻描淡写的说,钟葵却很吃惊,“冯程程?是那个很有名的冯程程么?那个富家千金?” “上海滩还有几个冯程程?”小五摊手,对钟葵的大惊小怪表示无语。 没想到这出戏竟然还是自己知道的,但是也只是停留在那些传说中,钟葵忍不住四处张望,“那冯程程呢?是哪个人演?”难道是凌华?可是看凌华穿着大胆,妆容艳丽,绝对不像是冯程程。 “主角休息室怎么会和我们在一起呢?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小五扶额,完全对钟葵说不出话来了,“你在这里能看到最大的角就是凌华姐了,她演的是丁力在外面的女人,是个可怜人。” 看起来剧情有点往狗血方向走了?还有小三? 有些演员已经走了出去,凌华也正在准备了,按照剧情发展,第一个出场的就该是小五,由街头号外引发后面的故事。 小五意气风发的走出去,钟葵也跟了出去,站在后台的侧面看舞台上的表演,果然是上海滩的布景,轨道和电车都想到了,细节处真实的让人感动。 戏剧一开场,灯光都聚焦在中心位置,背景音乐响起,有电车声还有清晨的叫卖吆喝声,小五跑上台,从卖报的布袋里拿出几份报纸,抓在手里兜售着,大声喊道,“号外号外!冯家千金下嫁丁力!大佬许文强黯然神伤!” 其实这几句话小五还是琢磨过的,看着小剧场下坐着的观众,钟葵顿时紧张起来了,虽然不是自己在台上,但是一举一动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稍微表现的差一点就会被抓出来。 小五顺利的下台,这次换成是主角冯程程和丁力了。 钟葵抬起头刚想看清楚主角的长相,就被一边的小演员们打断了,“唉!扫地的,要转场了,你挡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 “哦,帮什么忙?”钟葵一头雾水,却被人拎着往换衣间走,无数的男男女女躲在里面换衣服,钟葵进去的时候,大家没有一丝异样,好像当着陌生人换衣服时稀松平常的事情。 钟葵站在角落观察,发现大家都在换同一款衣服,黑色的短打和长裤,这是保准的上海滩打手的行头,可是钟葵看见一个小姑娘把自己的长发收进了帽子里,然后穿上了男人的短打和长裤。 发现了一个以后,钟葵又发现了一大把这样女扮男装的女孩子。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又推了一把钟葵,“快去帮忙啊,等会许文强要和黑帮火拼了!” “哦!”原来是要演火拼戏!钟葵马上冲到了女孩子们换装的现场,帮忙穿衣服收头发戴帽子,最后还要在袖子上别上不同颜色的布巾以示区分。 送走了一批女孩子,换衣间又涌进来一批汉子,他们粗鲁的把自己的衣服扯下来,又分别换上平常百姓穿的布衣麻裤,钟葵一脸尴尬,这自己就帮不上忙了吧?谁知他们换下来的衣服都往钟葵这里扔,没多久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钟葵也被埋了进去。 等到汉子们出了换衣间,小五把钟葵拉出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快点收拾,等会他们又要进来赶场了!” “啊,这么快!”钟葵手忙脚乱的把衣服捡起来,分门别类的放在一边摞成几堆,然后再一件一件的撑起来挂在架子上,干完这些事情,先前那群女孩子又跑了进来,美人换了一件旗袍,脱下来的短打长裤又扔成了一堆小山。 “天!这也太没完没了了!”钟葵抱着头几乎要崩溃了,小五长叹一口气,“大家都是这样开始的,快点做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不带这样的啊,钟葵心里默默的在流血,自己这是错信了阎罗楚江啊! 159、美人凌华 好不容易把衣服都挂起来,钟葵也累瘫了,距离开场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她盘算着这场戏也要结束了,小五倒是嘴硬心软十分讲义气,要不是有他指点衣服放在哪里,钟葵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收拾好的。 “小五,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真是太谢谢你了!”钟葵坐在地上没有一点样子,小五十分嫌弃,“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讲究,随地就坐了,你看看你的裤子都脏了!” 钟葵低头,确实看见裤脚有点灰,随手掸了掸,“没事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小五摇头,“错了,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要注意细节,要都不拘小节了,观众还怎么看出你表现的是什么呀。” 钟葵一听,还是挺有道理的,没想到这小五个子不高,道理倒是挺多的,她顿时对小五的年纪好奇起来,“小五,你到地府来多少年了?” 小五哼了一声,“反正比你来的时间长!我在这个剧场都十多年了,你一看就是新人,什么都不懂,你就跟着我混吧。” 十多年?但是看小五的身板,顶多十二、三岁的样子,算起来两人应该差不了多少,钟葵马上就讨好的凑上去,“这当然好了!我正好有些事情想问呢。” “要问什么就问吧,等会结束了还要排下午场的戏呢。”小五酷酷的靠在墙边,装作百事通的样子,钟葵看这小身板,一时适应不过来,忍着笑问道,“那个凌华姐,为什么做不了女一号啊?” 小五好像对于钟葵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反感,翻了个白眼,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好了,“凌华姐实力很强,就是性格太强势了,为人又张扬,所以在这里人缘不是很好,她本来是可以做女一号的,但是其他眼红凌华姐的人跑去乌姐那里打小报告,凌华姐知道了,主动让出了女一号的位置。” “打小报告?” “也不算小报告了,乌姐也有她自己的考量,毕竟要是女一号不被大家喜欢,这个戏也演不好。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吧。”小五说的模棱两可,钟葵也是一知半解。 小五又补充道,“其实现在这个角色也挺适合凌华姐的,大家都很喜欢她演的这个角色。” 钟葵点点头,“凌华姐演的是小三的角色,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啊,这是不是太吃亏了?” “反派才是最考验演技的,凌华姐演得好说明她实力强,她演的角色叫白晚,是上海滩的交际花,地位很低,但是却很有自己的想法。”小五说起凌华就眉飞色舞的,看起来凌华对他很重要。 “哦,原来是这样,那演冯程程的女一号是谁?” 小五摆摆手,“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她问题最多了,要不是长得清纯,乌姐才不会要她来演呢。” 钟葵了然,原来冯程程在这里就是个花瓶,也是,丁力在外面有了女人,冯程程原本是个千金,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本来就郁郁寡欢,又被抛弃了,不整天以泪洗面就不错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关于小剧场的结构,上午场的戏份就结束了,大家都进来换衣服,又堆了一堆换下来的戏服,钟葵认命的收拾,小五也在一旁搭把手,本来安静的很,突然一声吱呀声,钟葵抬起头看向门口,是凌华。 小五开心的跑过去,接过凌华肩上的白皮草挂在架子上,关切的询问,“凌华姐,今天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李娜娜简直是白愚蠢到了极点,差点因为她,这出戏就毁了。”凌华皱眉,嘴下一点也没留情,小五挑眉惊讶,“又是她?乌姐怎么说?” “乌姐脸都青了,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她再出问题,就轰出去,黄文磨破嘴皮子都别想保她。”也许是才发现钟葵在一边傻傻的站着,凌华的眼神凌厉的扫了过来,“你愣着干什么,满地的衣服没看见?” “哦。”钟葵脸瞬间红了,低头撑衣服,小五瞄了她一眼,解围道,“凌华姐,你别生气了,为了那张人生气不值得。” 凌华若有所思,抬起头隔空朗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钟葵意识到她这是在问自己,怯生生的回答,“我叫钟葵,葵花的葵。” “你很怕我?”凌华蹬着高跟鞋走近,视角几乎是俯视自己,钟葵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没有啊,我只是初来乍到,有点不习惯。” 凌华笑了,“那你是该好好适应一下,这里可不是大家小姐能待的地方。” “凌华姐,她不是那种讨人厌的大家小姐,你教教她吧?”小五竟然出声帮自己,钟葵扭过头看他,小五走过来一脸严肃,看的钟葵差点感动哭了。 凌华点点头,“的确不像,做事还是挺麻利的,你叫钟葵,葵花……我就叫你小葵花吧。” 呃,好吧,钟葵乖乖的点头,算是认可这个称呼,小五马上就开心的拍了拍钟葵的背,“小葵花,你跟着凌华姐好好学吧!以后一定有出息!” “哦,好!谢谢凌华姐!”钟葵尴尬的笑笑,其实自己都没搞清楚要学的是什么,哪跟哪啊?可是要是一无所知下场会更惨吧? 凌华姐看上去难搞,却没想到对待新人倒还是挺平易近人的,看出钟葵的拘谨后,也没有再为难钟葵,反而和小五聊起来,很快钟葵就收拾好了戏服,凌华和小五这时候也聊的差不多了,好像故意是在等着钟葵。 钟葵收拾完已经是一身灰了,看凌华还穿着那身旗袍,忍不住问道,“凌华姐,你不换衣服吗?” “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凌华眨眨眼睛,小五轻咳了几声,“凌华姐有好多旗袍呢,再说了,穿旗袍是为了揣摩角色性格,学着点!” 哦,原来这是她自己的衣服?钟葵点点头,算是受教了,跟在她们后面往台前走,貌似乌姐在训话,而钟葵看着凌华婀娜多姿的背影,那腰那腿,简直是人间尤物啊! 随着高跟鞋声音变轻,他们从后台走到了台前,乌姐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换好衣服的大小演员,语气轻重缓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讲。 他们看见凌华领着小五和钟葵出来,表情都很是一致——不屑。 乌姐也看过去,表情难得舒缓了些,“凌华,你带着小葵坐在一边听着,说到重点她不懂的,提点她一些。” “知道了,乌姐。”凌华对待乌姐也是这样一副公式化的笑容,钟葵渐渐的对凌华越来越感兴趣了,跟着凌华坐在一边,台下的演员们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以男女主角为首的绝大部分演员,一个是以凌华为首的钟葵小五三人。 这阵营明显是不均的,一看就知道凌华不得人心了。再仔细一看,那个喜妈跟在女主角也就是那个娜娜身边,讨好的嘴脸尽显。 乌姐继续说道,“今天要讲三件事,第一件事刚才说过了,娜娜,乌姐这次不是吓你,要是还有第三次,你就收拾包袱走人,再有人说情,就一起滚蛋!”这话是说给那个黄文也就是饰演丁力的男主角听得,钟葵看过去,果然是个五大三粗十分黑帮老大形象的男人。 “第二件事,鉴于这场戏排演的场次太多,有些内容要做出调整,等具体细节出来再另行通知。” 钟葵默默听着,万万没想到第三件事却和自己有关,乌姐看向钟葵,笑的很是温柔,“第三件事,我们剧团迎来了一个新人,你们也见过了,叫她小葵花就行了,你们是老人,有些事情我看在眼里,不说是全你们的面子,要是还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不要怪乌姐翻脸不认人!” 好嘛,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小葵花了,钟葵挑眉,认命的低下头,那边阵营的大小演员们和颜悦色的看着钟葵,可是钟葵却有种盗冷汗的错觉。 乌姐说完事情就从后台直接走了,大家都散了开来,那边阵营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凌华本来想带着小五和钟葵走的,却被那个李娜娜叫住了,“凌华!你刚才在台上是故意的?!你不过就是个女配角,你嚣张什么!” 钟葵皱眉,这女主角真是没眼力见,乌姐刚说的话这才几十秒,就抛之脑后了,非要撞破头才知道收敛吗? 凌华冷笑,连头都没回,抬脚就要走,没想到白痴男主角又发话了,“凌华,你别这样,大家坐下来聊聊,都是为了出戏,何必呢。” 这是要扮和事佬?钟葵回头看了眼黄文,那表情很是窝囊,看起来倒不像是和事佬那么简单。 果然凌华停住了,语气充满讥讽,“黄文,你这会扮好人了,要是在台上你能认真点,敬业点,也不至于连李娜娜的即兴发挥都接不住吧?” 钟葵暗笑,这话说的好,一下子讽刺了两个人,真是痛快。 “凌华,你老是这样冷嘲热讽的,有意思吗?”黄文还是那个窝囊样,也不知道是怎么挑选他来演丁力的,钟葵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小五皱眉,想拉着凌华走,却不料被凌华甩开了,钟葵更加奇怪,按照凌华的性格,不该讥讽过了还针锋相对啊。 160、跟对组织了 “黄文,你这副伪君子的嘴脸我凌华已经看够了,以后你要是在我面前再替那个女人说一句话,你特么的就别在我眼前出现了!”凌华摔下这句话,转身快步离开,一阵风似的,钟葵小跑都撵不上。 小五在后面拉住钟葵,摇摇头,“你让凌华姐一个人静静。” “怎么了这是?” “唉,黄文是凌华姐的前搭档,李娜娜来了之后,因为她更清纯些,黄文就找上了李娜娜,凌华姐才推了女主角的。”小五道出了其中的秘密,钟葵恍然,这原来是个三角关系啊! “我明白了,凌华姐为了那么个窝囊废,不值得。”钟葵摇头叹息,却没想到正好被拐角处的凌华听见,凌华心中一动,也长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一幕没有被两人看见,凌华毅然拐过拐角,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小五望了望发现凌华已经没影了,这才拉着钟葵往另一边的小杂物间走去,“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再细说吧,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多了,马上吃完饭你还要打扫舞台,整理下午场次的戏服和后台道具,我先带你看一下下午要用的道具。” 钟葵点点头,没想到小五个子小,做事还是挺负责的,小杂物间果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道具,什么桌子椅子水桶的,这还是小件,连独立的门框都有。 “下午的戏是什么戏啊?” 小五想了想,“应该是婆媳戏吧。” 婆媳?还真的挺与时俱进的啊,钟葵不得不服了,挑了一些家里会出现的物件和小五废了老大劲才搬到后台。 等到他们两人可以吃饭了,已经过了饭点,小跑到饭堂,发现打扫的阿姨已经在收拾餐盘了,再看看打饭菜的窗口,已经关上了。 小五疑惑的很,“这才几点啊,怎么今天关的这么早?” “不会吧,这里就这一个吃饭的地方吗?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出去吃吧?”钟葵是打死也不会饿着肚子干活的,这就是自虐了,可是小五摇头,击碎了钟葵的幻想,“我们这里中午是不让出去的,而且饭堂只有这一个。” “啊?不要吧!”钟葵皱眉,这也太不人性了吧,连饭都不能吃了? 小五看见钟葵愁眉苦脸的,神秘笑笑,“你跟我来,保准饿不着你!”钟葵挑眉,捂着肚子跟着小五往饭堂的反方向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栋小楼前面,小楼有些破旧了,看起来是个员工宿舍,整洁倒是整洁,就是有些霉味。 钟葵跟着小五跳上楼梯,一步跨做两步,一边气喘吁吁的一边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这里是剧场的宿舍,你晚上也睡这里。”小五向小楼顶层的左边走廊尽头跑去,钟葵无力的跟在后面,眼前一片黑。 小五很快站在中间一扇门门口,小心的敲门并放低声音,“凌华姐,是我!” 这里是凌华的住处?钟葵也走到门口,凌华打开门,留出一个人身的宽度,从门外看进去,钟葵发现凌华换了一件旗袍,比起之前的花色,这一件就素净了很多,白底蓝花,开叉也不是很高。 凌华一看是小五和钟葵,好像就知道了他们来的原因,“是不是又没饭吃了?快进来吧。” 小五快活的吹了口哨,看的钟葵都忍不住笑了,凌华请她们进去,偏过头对小五说道,“小五,你做事要再稳重些,还像个孩子,新人都该笑你了。” “凌华姐!”小五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我们都饿死了,凌华姐,你的好吃的东西呢?” 凌华摇头笑笑,从里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包用牛皮纸袋子裹着的零食。最新最快更新钟葵这才注意到,凌华的宿舍并不是一般的员工宿舍,而是偏民国风的装修,现代化和民国风结合的相当融洽。 连装零食的柜子都是雕花镂空的白色立柜。钟葵看了一圈,发现整间屋子都是白色为主,白色的木桌子,木椅子,连梳妆镜都是白色的。 钟葵跟着小五围着白色的圆桌坐下,忍不住开口问道,“凌华姐,你这里装修的好讲究啊,感觉回到了上个世纪。” 凌华一愣,把零食一一摆盘端上来,“我本来也是那个时代的人,你说讲究,我倒是不觉得。” “唔,是哦。”钟葵略显尴尬,才想起来在地府不能以貌取人,毕竟大家都是青春永驻的,可是再怎么青春永驻,人的心态还是会变的,不管是酸李子那样成熟世故的,还是范老师那样冷漠的,钟葵相信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再看凌华,这种感觉好像更明显,钟葵环顾一周,长得如此美艳的女子,比起酸李子来说也不遑多让,性格强势但是却居住的如此素净,凌华一定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凌华先是把房间内的吊扇打开了,扇叶转动的很缓慢,室内空气一流动,钟葵和小五顿时觉得凉快许多,桌上的盘子里摆满了点心和蜜饯之类的零食,小五也不客气就拿起来吃了,好像不是头一回到这里来蹭吃蹭喝。 “你也别拘谨了,中午休息时间不长,快吃吧。”凌华招呼钟葵快吃,然后就起身离开了,好像是故意给钟葵一个可以放松的空间。 不管凌华到底是不是有意为之,钟葵都很感激,拿起盘子里的老婆饼,大大的咬了一口,口感竟然十分好,“这个老婆饼……和外面卖的都不一样,好特别啊。” “当然了,这都是凌华姐自己亲手做的,外面卖的能比么。”小五狼吞虎咽,还不忘记回答钟葵的疑问,“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凌华姐可好了,心灵手巧,做这些点心蜜饯的手艺更是剧场第一!” 钟葵心说这手艺的确很好,要是开个点心铺,也能赚不少钱呢,凌华好像听到小五吹捧自己的话了,笑着走过来,“小五,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毛病,这都是普通的点心,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小五说的没错,这是我吃过最特别的老婆饼了,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秘方啊?”钟葵很识相的跟着小五夸起凌华来,凌华了然的笑笑,摇头,“哪有什么秘方,都是家常的做法。” 两人酒足饭饱,还顺带喝了凌华的一壶花茶,钟葵总算是拉近了和这两人的关系,“凌华姐,小五,其实我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我还要回去上学呢。” “上学?你看起来确实挺小的,你多大?”小五口无遮拦不动脑子,随口就问了,钟葵也随口回答,“我今年十八岁,刚考上地府大学,过几天就去报到。” “十八岁?我问的是你实际年龄,你来地府多少年了?”小五以为钟葵再怎么新人,也该是来了三四年的了,却实在没想到钟葵是新人中的新人。 钟葵这时候略显尴尬,伸出三根手指,小五点点头,“三年了?” “三个月……”钟葵淡淡的笑了,小五把嘴里含着的一口花茶喷了出来,凌华挑眉,似乎也有点惊讶。 “我的天,你才来三个月?” “准确的说还没有三个月,不过我适应的挺好的,有什么问题吗?”钟葵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地府每时每刻都有新人来,每时每刻都有人走,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么。 凌华轻笑,“这倒是少见,你才来三个月,行事就这么有章法,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钟葵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率一些,说一半留一半,“唔,高人算不上,我只是有几个很好的朋友,他们在我初来地府时帮了我不少忙,算是我的良师益友吧。” “那你很幸运。”凌华意味深长的看着钟葵,似乎对她的说辞并不全信。 小五倒是很兴奋,“说得对,人就是要广交朋友,在这里你不要担心,我和凌华姐会全力帮你的,是吧,凌华姐?” “嗯。”凌华点头,看了眼挂在一边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吃好了吗?” “唔,好了。”钟葵拍拍手,顺带手把桌子上的点心残渣都整理到垃圾桶里,凌华满意的看了看她,又移开了视线,三人大大方方的下楼,越来越多的人都从宿舍里出来,看见三人在一起,无不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当真是冤家路窄,在宿舍楼下三人正好和那个黄文李娜娜迎面碰上,李娜娜勾着黄文的手臂,两人亲昵的像是一个人。 小五故意恶心的佯装要吐,李娜娜正好看见了,指着小五就开骂了,“小五!你也就狐假虎威,你算是什么角儿!敢在这里摆脸色给我看,不想混了么!” “我小五哪敢啊,只不过中午吃的太饱了,正好有点撑罢了。” 钟葵暗笑,这小五也是挺爱恨分明的,其实根本没必要做这些故意惹李娜娜生气,当做没看见也就算了,却非要挑事,这下子人围的越来越多,好戏就要开锣了。 在凌华心里,李娜娜根本没有资格和她比,自然不想多费唇舌,冷眼看着李娜娜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中午的确是吃甜了,小五也吐的着实不是时候。” 小五耸肩,无所谓的笑笑,三人就要走过李娜娜和黄文了,却没想到李娜娜居然冲着钟葵发难了,“我说你,小葵花是吧?你也太没眼力了,一来就巴结个女配角,也不擦亮眼睛看看,巴结的到底是不是正主,小心跟错了人,反而得不偿失啊!” 161、旗袍皇后 这话说的太没有技术含量,连小五都听出来是在讽刺凌华了,可是凌华却没有理会,只是看向钟葵,钟葵心里其实是不爽的,这个李娜娜怎么像个喷子一样乱开炮!真是躺着也中枪。 “李小姐,我眼睛擦没擦亮和你有一毛钱关系么?我认识你么?我和你很熟么?我看你长得挺清纯的挺漂亮的,怎么心里这么阴暗啊,整天比较来比较去的,你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和你比,你一个人唱独角戏,好玩么?”钟葵就这样大喇喇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噼里啪啦把李娜娜说傻了。 大家都傻了,凌华先笑起来,小五也跟着捧腹大笑起来,钟葵无所谓的耸肩摊手,无辜的很,继续补刀,“对了,我忘记说了,是乌姐让我跟着凌华姐的,你的意思就是乌姐眼睛没擦亮了?” 李娜娜的脸色顿时变了,“我才没有!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了!” “我喷没喷人,大家都听到了,李小姐,黑就黑白就是白,这点道理你还不懂么?”钟葵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调转过脸对凌华说,“凌华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凌华笑着点头,看了李娜娜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小五昂起头,十分开心,三人说说笑笑的走了,李娜娜气的喘不过气,黄文皱眉,“娜娜,你别生气了。” “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我被欺负了你就在这里看着!也不帮我!” “我……”黄文是个没什么能耐的男人,自然说不出什么维护的话来,看着凌华远去的背影,他一脸的无奈。 李娜娜一看更生气了,冲着其他演员大吼大叫的,大家马上都散开去准备了,留下无奈的黄文和原地直跺脚的李娜娜。 凌华带着两人走回了后台,在休息室里还没有别人,钟葵正在清点道具的数量,好像没有受刚才的影响,凌华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小葵花,你还是个新人,不该如此鲁莽。” “鲁莽么?我只知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有些人你给她脸她不要脸。”钟葵头都没抬,小五噗嗤笑了,“小葵花,原来你性格这么火爆啊!和凌华姐很像啊!” 和凌华很像?钟葵摇摇头,“我今天说了这番话,对我而言并无什么大的影响,因为我过几天就会离开这里,但是对你们来说,就不大妙了。” 凌华点点头,“的确。”小五一时皱眉,又马上舒展开来,“管他的呢,有话就要说啊,要不憋着多难受!” “我是痛快了,以后难受的是你们,我是无所谓啊。”钟葵故意调皮的说道,把小五逗的哭笑不得,“你这个小葵花,没想到还挺无赖的,说就说了吧,我们才不怕她呢。” “不用太担心,当初是我把女主角让给她的,现在要拿回来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李娜娜胸无大志又没有天赋,迟早会被乌姐赶下来的。”凌华还是很淡定,钟葵倒是放心多了,刚才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很快其他演员也进了休息室,下午没有黄文和李娜娜的戏,他们自然也没来,钟葵还是待在换衣间整理戏服,小五有个跑龙套的角色,所以房间里只剩下钟葵一个人,慢慢整理倒还是挺悠闲的。 就在钟葵一心一意撑衣服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钟葵以为是小五,随即说道,“小五你来了?帮我撑衣服啊。” 与皮鞋踢踏的声音不同,走进来的人竟然穿着高跟鞋,钟葵疑惑的回头,果然看见了李娜娜,她蹬着恨天高,穿着小裙子,一脸的趾高气扬。 “李小姐?”钟葵挑眉,这一看就是来挑事的,下意识的拿起旁边的衣架子,做好防卫姿势。 李娜娜反而笑了,声音尖细而刺耳,一听就是被宠坏了的,“我不会伤害你的,小葵花,我是特意来提点你几句,在这个小剧场里,资历老不代表着一切,虽然我来了没几年,我已经是女主角了,你还是好好考虑,重新选择一下吧,跟着凌华是没有出路的。” 钟葵此时只想抱着肚子大笑,但还是忍住了,“李小姐,你现在是在挖墙脚么?我还没重要到要你堂堂的女主角来三请四邀吧?是我会错了意还是什么?” “你不要不识相,我这样说了,你找个台阶就该下来!”李娜娜也许是不习惯有人这么和她对着来,一下子就撕了刚才伪笑的面具。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下台阶,我这辈子也没见过大象,所以我识不了。”钟葵瞥了她一眼,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李娜娜皱眉看着钟葵,“你这个小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难道你没看到么?这个剧场里的人都站在我这边,你执迷不悟迟早会被害死的。” “我觉得我的意思很明白了。”钟葵还真是没见过如此直白拉帮结派的人,其他演员到底对李娜娜有多少真心钟葵是不知道,她只知道乌姐对李娜娜的容忍已经是极限了,一个演员一而再的在专业上犯错,还不自知,简直是愚蠢! “哼,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不和你废话了,你一个新人,我要整你很简单,你就好好接着吧!”李娜娜瞪了钟葵一眼,临走前走到上排衣架边,用手用力一扯,上排的衣服纷纷掉落下来,那是钟葵刚刚挂好的。 钟葵翻了个白眼,咬着嘴唇忍住没有发火,看着李娜娜扬长而去的背影,钟葵认命的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掸干净。 下午场结束的很快,可是钟葵收拾的却很慢,小五过来的时候,钟葵面前还有一座小山,他惊讶的说道,“小葵花,你怎么还有这么多衣服没整理?唉?这些你下午不是挂好了吗?” 小五指着那堆被李娜娜扯下来的戏服,钟葵叹了一口气,“都是报应啊,不该逞一时口快的,这么快就报回来了。” “是李娜娜做的?”小五有些难以置信,估计也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是啊,不然我老早就完成了。”钟葵整个人都瘫倒了,重复挂衣服的动作实在是有点乏味。 小五也很无奈,“下次见到李娜娜,我帮你出气!” “不用了,这个女人没什么水平,不值得多费力气。”钟葵手里正拿了一件旗袍,简单的粉色长款,看起来像是酒店领班的衣服,钟葵拎起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凌华姐穿旗袍真好看,气质也好。” “那是当然了,凌华姐可是当年的旗袍皇后呢。”小五十分得意,钟葵挑眉,“旗袍皇后?是什么名号么?” 小五托着腮想了想,“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凌华姐最爱的就是旗袍,据说是因为她出身旗袍世家,从小到大只穿旗袍。” 旗袍世家?看样子也是个大家族啊,“旗袍世家?听起来就很厉害啊,真是羡慕凌华姐。” 小五看了看钟葵,脸色微红,有些囧了,“其实,小葵花你穿上旗袍应该、应该也挺好看的。” “我?我就算了吧。”钟葵自知自己手脚都不长,长得一点也不古典,穿上旗袍也不是民国美女啊。 小五尴尬的笑笑,“是、是么。” “说什么呢,这么好笑?”凌华推门进来,看见钟葵面前的衣服堆,当下即了然了,也没有多问,看着小五微红的脸,又看着钟葵手里的粉色旗袍,“怎么?想试试?” “试试?我不行,我穿不出效果来。”钟葵赶紧把旗袍放下,凌华却来了兴趣,“哪有女人不爱旗袍的,这里没别人,试试吧。” 在凌华和小五鼓励的眼神下,钟葵横下心,拿了一条稍大的旗袍进了换衣间,很快就套上了,在凌华的催促下,钟葵低着头走出来,小五一下子就看呆了。 “好美啊。”小五情不自禁的赞叹,惹来凌华的轻笑,“的确很美,但是你这张脸,改个发型才好。” 钟葵有些受宠若惊,觉得被旗袍包裹住的感觉十分微妙,好像没有穿衣服一般,慌忙拿起一边的白色披肩披上,凌华把钟葵拉到一边坐下,三下两下的就在她头发上编好了一个公主头,两边鼓起的两股辫子在后脑勺合成一股,披散下来的头发垂到腰间,像极了民国新时期的女学生。 凌华没想到效果如此好,也有些看呆了,“很好看,出乎意料的好。” “真的么?”钟葵半信半疑的走到镜子前,果然看见了一位不施粉黛清新可人的民国小姐,“哇,我没想到自己穿旗袍是这个样子……” 凌华灵光一现,突然笑了,“你很适合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 “冯程程。”凌华轻声吐出三个字,把小五和钟葵都吓到了,钟葵以为自己听错了,“冯程程不是、不是李娜娜那种风格么?” 凌华神秘的笑笑,“不,以前冯程程是我,现在是李娜娜,我和她的风格一样吗?小葵花,你的外表更年轻,更有活力,况且你是新人,比起李娜娜那个老油条来说,更能塑造一个全新的冯程程,我相信你能做好。” “等下,你的意思是?”钟葵要是没理解错,凌华要推荐自己取代李娜娜女主角的位置? 小五也不是很赞成,“我觉得不太可能,先不管乌姐那里会不会同意,李娜娜那里……” 凌华打断了小五的话,“这都不是问题,小葵花,我问你,你愿意挑战一下么?” 钟葵此时紧张的脑袋一片空白,莫名其妙就点了头,“我愿意!” 162、替补冯程程 换下旗袍走在路上,钟葵还在消化刚才的决定,自己一定是突然脑袋搭错线了才点头的,小五无声的走在她旁边,凌华已经去找乌姐了。 “小五,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小五白了她一眼,“你不是冲动,你是疯了,凌华姐也疯了,你们都疯了。” “有这么严重?” “这件事就相当于你架把刀在李娜娜的脖子上,已经割了一半了,你说呢?”小五无奈的叹气,“小葵花,你真的有把握吗?” “……没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小五挑眉,一脸你是智障吗的表情,看的钟葵后悔的想哭。此时当真是骑虎难下了,不知道凌华那边如何了。 钟葵有些不安,跟着小五走向饭堂,天还没黑,要说吃晚饭还是早了点,可是按照现在他们三人被排挤的情况看,还是早点吃饭清静一些。 没想到饭堂里还有人更早,钟葵站在饭堂门口就看见阎罗和楚江了,他们坐在饭堂的角落,但是却是饭堂里最闪闪发光的存在,钟葵忍不住叫道,“阎罗!” 阎罗听到钟葵的声音回头,冲着她招手,楚江偏过头看了钟葵一眼,小声的哼唧,“半天不见就被虐成这个样子,真是没用。” 钟葵小跑过来,坐下来看着楚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说什么……”楚江傲娇的别过脸,阎罗淡淡的笑了笑,“今天过得怎么样?” 钟葵正在斟酌是实话实说还是稍微修饰一下,这时候小五走过来,盯着楚江一脸惊讶,“你、你是那个大明星?” 楚江挑眉,鄙夷的看看小五,又看了眼钟葵,“这个小毛头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叫小五,我不是什么小毛头。”小五有些不满,拉拉钟葵的袖子,小声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 钟葵也不想隐瞒,随即点头,“嗯,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阎罗和楚江,这位是小五,我今天刚认识的朋友。” 小五红着脸,“楚江,是那个楚江么?” “唔,整个地府大概也只有一个楚江吧?”钟葵还是有些小得意的,毕竟楚江是个大明星,做大明星的朋友脸上也有光。 阎罗看出钟葵的小九九,侧身冲着小五伸出手掌,礼貌的问候,“你好,小五兄弟,往后几天小葵还要多亏你照顾。” 小五慌张的擦了擦手掌,和阎罗握了一握,整个人都蒙了。 阎罗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并不诧异,温柔的问钟葵,“我们只待一小会,一起吃饭吧?我记得这里的酒酿圆子很好吃。” “酒酿圆子?好啊,小五,你坐下来啊。”钟葵贴心的拉着小五坐在自己对面,正好挨着楚江,小五整个人都僵硬了,钟葵暗笑,阎罗绅士的起身,“我去点菜,小五兄弟,你喜欢吃什么?” “啊?我、我喜欢、随便吧……我什么都吃的。”小五已经讲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了。钟葵挑眉看着小五,难不成楚江还是他的什么偶像么?又是一个迷弟? 阎罗了然的笑笑,“这里可没有随便这道菜,不过我还是看着办吧。” 钟葵点点头,阎罗做事自己还是很放心的,毕竟能把楚江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的照顾的这么好,没点功夫是不可能的。 阎罗迈开腿走向饭堂口,楚江看着阎罗的背影,眼神很是专注,钟葵眼珠子转了转,轻咳了几声,“楚江,你看什么呢?” 果然楚江神情别扭的瞪了钟葵一眼,“没看什么,你管我!” “我才不管你呢,只不过某人一不在,你就像炸了毛似的,看来这段时间相处的不错哟。”钟葵语气暧昧,知情人当然能听出话中的意思,可是小五就是一脸茫然了,楚江龇牙咧嘴的警告钟葵,“伶牙俐齿,口蜜腹剑!” 这就急了?看来楚江的忍耐力也就这么一点点,钟葵无所谓的耸肩,“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辩,我累了一天了,饿死了。” 楚江挑眉,“这就累了?你要是想放弃,过一会就可以跟我们回去,不行别勉强。” 若是中午他们出现,说可以放弃之类的话,钟葵可能就同意了,如今想法却有了变化,“谁说我要放弃了?我觉得演戏挺好玩的,我挺感兴趣的。” 楚江倒是没想到,短短半天,钟葵就对演戏有兴趣了? 阎罗点单回来,听见钟葵正在和楚江闲聊,淡笑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随便聊聊。”楚江陪着笑脸,丝毫不见刚才的嚣张,钟葵轻笑,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小五突然站起来,“对了,我还有别的事!我要先走了!” “啊?什么事啊,这么急,没听你说啊。”钟葵疑惑的很,刚才一路走过来也没听说小五还有别的事情啊。 “嗯,我差点忘了,我先走了。”小五往外走了几步,不好意思的冲楚江和阎罗笑笑,然后小跑着跑出饭堂。 楚江轻声嘟囔,“怪人的朋友也是个怪人,不稀奇。” “楚江,我听见了……”钟葵无奈的看着他,这个楚江,嘴碎不说,还总是像个姑娘家一样记仇,肯定是傲娇受! 阎罗看着钟葵楚江一来一去的,言笑晏晏的很是温柔,过了没一会饭菜就上来了,竟然看起来都还挺精致的,一看就是阎罗细心吩咐过的。 钟葵中午吃的就很凑合,这时候还真的有点饿了,都是自己人,马上就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阎罗看着这样的钟葵,有些疑惑,“怎么中午没吃饱么?这么饿?” “嗯,没有啊,我小,长身体么!”钟葵不愿意说,玩笑一句,楚江还很不识相的翻了一个白眼,“还长身体,你该长的是脑子。” 钟葵没搭理楚江,把饭菜往阎罗面前推了推,“你们也吃啊,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谁让你吃完了,你再这样吃下去,下辈子保管变成猪。”楚江的碎碎念就没停过,钟葵已经自动屏蔽了他的话。 阎罗却不管,一边为钟葵布菜,一边吹凉酒酿圆子,看上去像个细心温柔的大哥哥,钟葵心里暖暖的,接过温热的酒酿圆子,一股醇厚的香味扑鼻而来,酒味清淡,蛋花清新,突然让钟葵想起一个人。 “对了阎罗,我今天认识了一位超级有气质的美女,说话做事都让我很佩服,她叫凌华,乌姐貌似也很器重她。” 阎罗挑眉,“凌华?” 看来是认识的?钟葵点点头,“对,凌华,你们认识么?” 楚江轻笑,“何止认识,凌华么,当年阎罗还和她好过一段时间呢,只要那个女人在,阎罗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话何其酸,钟葵觉得酒酿圆子都变酸了,马上看向阎罗求证,阎罗苦笑,“你不要误导小葵,我和凌华只是朋友,当时关系还是挺好的。” “朋友?”这和情人还是有差别的吧?钟葵一脸好奇,“说说看啊,凌华当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么?” “唔,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我们很久没见了。”阎罗嘴角含笑,看来是在回忆了,“当年她总是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烫着头发,说话做事只要触碰原则,不管是谁都不留情面,对人也冷冷的,不过演戏倒是没话说,是个戏痴。” 凌华很多年前就是这个样子,钟葵倒是不惊讶,“她现在也是这样的,估计没什么变化。” “是么,这么多年了,凌华还在这里。”阎罗的笑容有些苦涩,眼神也飘远了,楚江在他对面不在意的笑笑,“凌华确实是个好苗子,可惜不懂变通。”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凌华有她自己的想法。”阎罗淡淡的为凌华解释,竟然第一次和楚江有了截然不同的意见,楚江冷哼一声,“反正是个无趣的女人,要是我,放着那么一副好皮囊和好演技,躲在这里整天演戏给这几十人看,真是浪费。” 钟葵疑惑的看着他们,显然他们和凌华很熟,还有过一段历史。正在猜测之时,小五又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凌华,凌华身边是乌姐。 阎罗先站起来,看着凌华眉头微皱,随即笑着对乌姐打招呼,“乌姐,我们又来打扰了,你不会嫌我们烦吧?” 乌姐笑笑,故意拉着凌华走过来,“你们来了乌姐只会开心,又怎么会嫌你们呢,当年乌姐看着你们师兄妹整日玩闹,好像还是昨日的事情,好久没和你们一起吃饭了,你们要是不嫌弃乌姐,我们一起吧?” “好。”阎罗给了工作人员一个眼神,他们很快的就把两张小桌子合在了一起,凌华站在一边,眼神淡淡的看着阎罗和楚江,眼波也在他们之间流转。 最终凌华还是做了下来,乌姐的热情似乎过了头,又叫了许多吃的,两张桌子都摆满了,钟葵此时已经吃饱了,好奇心驱使她坐在她们中间,一口一口淑女的喝着酒酿圆子。 乌姐率先开口,“今天凌华向我推荐了一个饰演冯程程的人选,我答应了。” “冯程程?”阎罗一下子没明白,大概也在为什么乌姐要和他们说这件事吧,可是钟葵却最清楚不过了,一时大意,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钟葵低着脑袋,脸都快埋进酒酿圆子里了。 163、三角关系 乌姐笑起来,“凌华向我推荐的,我很相信她的眼光,原本我就一直在寻觅新的人选,所以我还是很期待的。” 凌华冷不丁的突然开口,“是这样,小葵花很有天分,她演冯程程一定会比李娜娜更出彩的。” 大概是大家都没想到新的人选是钟葵,阎罗和楚江的表情瞬间有些惊讶,楚江马上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哈哈,怎么可能呢!你们说的是小葵?真的是她?我不相信!哈哈哈哈。” &lt;br ... 164、谁是童素 凌华把茶壶捧在手里,望着桌面上的电灯,缓缓道来,“童素是个很有才华的男人,有才华到连阎罗和楚江都嫉妒。” 楚江也会嫉妒人?钟葵表示很怀疑,但还是静静的听着,凌华的眼神飘得很远,语气也有些悲伤,“当时乌姐很想留下他,曾经让我去劝他,但是她不知道,童素是个很执着的男人,我早在最初就知道,他不会留下来的,他有家族使命,我不能也不会求他留下来。” “他去投胎了?”< ... 165、撕逼大战 看着钟葵难办又无辜的眼神,凌华笑笑,“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就在我这里睡了吧。” “好好好!那我睡沙发吧!”钟葵十分自觉的指指一边纯白色的真皮沙发,长度刚好够睡一个自己。 凌华摇摇头,“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睡一张床,我的床很宽,我们两人睡绰绰有余了。” 钟葵歪着脑袋往她身后瞄了一眼,那梦幻的雕木大床,还有藕荷色的纱幔,连被套都是玫瑰花色的,这简直是婚床的标配啊,要和凌华在这上面同床共枕,还是算了吧…… 大概是看到钟葵尴尬的神色,凌华也有些赧然,“你要是不习惯和人一起睡,也可以睡沙发,我给你垫几床被子,要不晚上会冷的。” “嗯嗯,这样也好,多谢凌华姐!”钟葵心下放松了不少,等到熄了灯,凌华姐上了床,帘幔一拉下来,钟葵也窝进了沙发里。 一开始还挺暖和,但是真皮沙发就是有一点不大好,动一动便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钟葵翻身的时候没注意,一时声音大了些,凌华就有些睡不安稳了,钟葵只好保持一个姿势尽可能不动,这倒是难为了自己。 剧场很早就要求起来开嗓子排戏,在钟葵的感觉里,似乎还没睡多久就起来了,昏昏沉沉的看着凌华走过来,穿着白色的睡衣叫醒她,“小葵花,该起床了,你的被子怎么都掉下来了?” “唔?”钟葵翻身坐起来,正要看地上,脖子就发出清脆的嘎达声,凌华姐疑惑的看过来,钟葵痛的放声大叫,“啊啊啊,我好想落枕了!” 小五在宿舍楼走廊的尽头等着凌华和小葵,手里拎着买好的油条豆浆,她们走出房间,朝着小五而去,钟葵走在凌华的后面,两人站到小五面前时,小五疑惑的问道,“小葵花,你老看着外面做什么?看风景吗?” “……我落枕了。”钟葵汗颜,自己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还落枕了,真是要被笑死了。小五果然笑起来,言语之间对钟葵落枕之事充满了鄙夷。 钟葵一路捂着脖子往舞台走,凌华和小五站的离她一米远,大概也是嫌丢人,就在快要进去的时候,凌华终于良心发现,安慰了她一下,“剧场有推拿师傅,到时候给你推拿一下,肯定一会就好了,你别着急。” “嗯,我不着急,就是视野有点受阻。”钟葵还笑呵呵的,那边小五已经笑得人仰马翻了,钟葵翻了一个大白眼,心里默默诅咒小五以后天天落枕。 要是小五和凌华的嫌弃还是善意的,那么剧场里的其他人就不是这样的,当李娜娜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出现的时候,钟葵敢发誓,那眼睛里除了嘲讽,还有同情!天呐,自己居然被对手同情了? 钟葵像是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乌姐走出来,扫了一眼,看到了钟葵,自然也没放过这个嘘寒问暖的机会,“哎呀,小葵花,你这脖子是怎么了?这是落枕了?要不要找师傅给你推拿一下?” “要要要,多谢乌姐了!”钟葵捂着脖子,也顾不得脸面了,毕竟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嘛。 谁知李娜娜非要插一句,“歪脖子的美女,正好我们新戏里面少个树桩子,倒是可以演个歪脖子树啊。”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笑起来,凌华和小五并不理会,钟葵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落枕又不是好不了,可是李娜娜说的这话,钟葵心里呵呵的笑了,到时候乌姐宣布自己演冯程程,看李娜娜还笑不笑的出来。 乌姐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会说道,“今天有两件事,希望大家认真听一下。” 乌姐的权威还是在的,瞬间大家都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的看着站在舞台上的乌姐。钟葵此时心里就有些紧张了,有种知道考试结果,自己考了第一,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样的感觉还是挺微妙的。 “第一件事,今天上午场的戏暂时不演了,因为戏里的有些人员安排要做出调整。”刚说出口第一句,场下的众人都哗然了,什么?不演了?剧场不演戏?这可能么? 大家都怀着疑惑的眼神,乌姐继续说道,“至于哪些人员调动,稍后我会找相关人细谈,还有第二件事,两天后在我们剧场要举办一场明星见面会,舞台也要布置一下,请有意愿负责的人员稍后毛遂自荐,我就在后台等你们。” 这倒是新鲜事,大家都还是挺感兴趣的,钟葵一响,明星见面会,难道是楚江?这个乌姐,是想让楚江替自己站台么? 还没想完,乌姐就下台招手李娜娜和黄文去了后台,钟葵顿时就紧张了,手也冰冷起来,凌华看出钟葵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要多想,做好自己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凌华姐。”钟葵跟着凌华和小五往后台走,没走几步就看着李娜娜抹着眼泪向她们跑来,那噙满眼泪的眼睛,瞪着钟葵充满了恨意。 凌华挡在钟葵前头,还是没能挡住李娜娜的滔天怒火,她指着钟葵破口大骂,完全不顾形象,“你是从哪里来的贱人?和乌姐是什么关系?!你这才来了一天,就敢和我抢角色?!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李娜娜是谁!” “李娜娜,注意你的措辞。”凌华板着脸,冷声说道,“大家都是平等的,你这样辱骂小葵花,是不是过分了。” 谁知李娜娜连带着凌华也骂了,指着她的鼻子,“你这个狐狸精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们都是一伙的!敢对我玩阴的,这破剧场我李娜娜也不待了,你们就等着吧!” 李娜娜叽里呱啦的一通辱骂加威胁,引来了大批的围观者,李娜娜言语之间透露的信息让他们也大为震惊,小葵花这个新人顶替了李娜娜的角色,这怎么可能?可是看李娜娜那抓狂的样子像真的。 李娜娜见围观的人多了,怒吼不自觉又大了几个分贝,黄文从后面出来,大家都望着他,有好奇心重的,索性当着几人的面大声问道,“黄文,这到底怎么回事?娜娜被替了?” 黄文叹了一声,走到李娜娜身边,轻柔的安抚着她,“娜娜,别哭了,这件事你没有做错,是别人欺负了你,你哭什么呢。” 什么?别人欺负了你?这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钟葵背地里使了绊子么?钟葵皱眉,果然大家都朝着自己看过来,眼神都是怀疑和轻蔑。 凌华正要为钟葵正名,却听乌姐的声音从黄文背后传来,“李娜娜,你技艺不精,在台上频频出错,你倒是让大家评一评,换你应不应该?” “乌姐!”李娜娜委屈的看过去,乌姐不留情面继续说道,“我全你的面子里子,私下和你说,你却要找小葵花的麻烦,对待新人如此苛刻,没有半点前辈的样子,李娜娜,你说你不待了,我倒是觉得,这剧场已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钟葵心里为乌姐点了一个赞,没有一个脏字,居然就能把人骂的颜面无存,这才是骂人的最高境界啊。 凌华看着李娜娜,朗声对大家说道,“小葵花演冯程程是我举荐,乌姐同意的,谁要是有意见就冲着我来,不要背地里说三道四,坏了剧场的风气。” 凌华居然……钟葵感动的看着她,如此为自己出头,就像是亲姐姐一般,钟葵贴上去感激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凌华对着钟葵淡笑,乌姐便开始总结了,“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都知道了,小葵花演冯程程,至于李娜娜,你要走便走,要是想留,新戏还有几个角色,你倒是可以试试。” 李娜娜一听,生气的都昏头了,看着乌姐光生气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娜娜,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你自己选。”黄文轻声的对李娜娜说,看上去倒是十分为她着想的。 “我、我不知道。”李娜娜小鸟依人的靠在黄文身边,最终还是决定离开,“我还是走吧,这里容不下我,大家都不喜欢我,我也没有脸面再待在这里了。” 黄文点点头,一面安抚着李娜娜,一面观察着大家的神色,凌华突然站出来,对着黄文说道,“黄文,你的选择呢?” 大家也是一愣,这关黄文什么事? “凌华,你什么意思?”黄文皱眉,表情很是不满。 凌华轻笑,“你是李娜娜的搭档,她走了,你呢?” 乌姐也看过去,的确,黄文这个年纪配钟葵是老了点,如果丁力这个角色也换个新人,倒不是不可能。 黄文脸色一变,“我不走!我是丁力,也是唯一的丁力,我不会走的!” 李娜娜听了这话,原本的小鸟依人瞬间荡然无存了,怒视着黄文,这才发现在这件事上,黄文丝毫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 “黄文!你这个懦夫!”李娜娜看出他的懦弱和贪念,完全不似往常的憨厚,顿时一种哀怨油然而生,“我真是瞎了眼了,才看上了你!从此我们分道扬镳,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李娜娜呵斥完就往外跑去,看来是去意已决。 黄文尴尬的看着大家,凌华突然笑起来,“这就对了,女人嘛,对你黄文来说还不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往后还是好好演戏才是正经。” 166、暗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凌华,你!”黄文咬牙切齿的看着凌华,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对昔日的恋人,现在是凌华借机在报复,可是钟葵知道内情,凌华绝对不会喜欢上黄文,能让凌华对黄文如此深恶痛绝,火上浇油的,那只可能是别的缘故。 凌华轻轻瞥了他一眼,对着钟葵招呼了一声,“小葵花,走了。” “哦!”钟葵马上跟上,小五也很自觉的跟在后面,黄文握拳阴狠的看着凌华的背影,大家本来想看大热闹,没想到突然戛然而止,有人不怕死的问道,“唉!黄文,你和凌华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是啊,她怎么这么说你和娜娜呢?哦对了,你和凌华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黄文的怒气到达了巅峰,突然冲着大家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没事做了是吧!还排不排戏了!” 他这么一声怒吼,钟葵都听见了,她好奇的回头望了一眼,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凌华走在前面,像是后面长了眼睛,“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钟葵迟疑了一会,“凌华姐,你和黄文之间,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凌华突然停了下来,眯着眼睛很是吃惊,“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还是你猜到的?” 钟葵这么一看,大概差不离了,于是更有底气了一些,“是我猜的,大家都知道,是你把冯程程的角色让给了李娜娜,黄文以前是你的搭档,没道理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就同意更换女主角。当然黄文那个人渣,我估计就算换个路人甲,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李娜娜和他又不只是搭档的关系,所以我猜想,是你做出了让步吧?” 凌华激赏的看着钟葵,颇有些佩服,“你观察的很细致,黄文那个草包,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以为他攥着我的把柄,实则是我不愿与他为伍,李娜娜是他安排进剧场的,黄文为了赢得美人归,自然要做些讨好巴结的事情,而我当时心情也不是很好,作为女主角来说有些有心无力,顺水推舟成全了他罢了。” “可是如今?”钟葵感觉李娜娜日渐作威作福,凌华已经有些看不惯了。 “当初还是我太天真了,一开始李娜娜还是个虚心学习的新人,如今已经变成了老油条,在排戏上也越来越马虎,一个错接着一个错,乌姐对她越来越不满,说到底也有我的责任。” 钟葵点点头,怪不得凌华急于换掉李娜娜,启用自己这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新人犯错还情有可原,要是李娜娜再犯一点错,连带着剧场的声誉都会受损。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成了女主角,男主角没有换是黄文,那么问题来了……钟葵犹豫再三,“嗯,凌华姐,那黄文会不会对你打击报复啊?”钟葵其实更想问的是,黄文会不会对自己打击报复? 凌华自然明白了钟葵的画外音,笑的很是轻松,“不要担心,黄文不会再待下去了,李娜娜的离去对他还是有打击的,再说和一个新人搭戏,以黄文的性格不会愿意的,加上又被我当众羞辱,不过半天,他就会闹着要走的,再者说,乌姐既然同意换角,就不会毫无准备。” 钟葵听了凌华这一番话,顿时觉得安心多了,跟着凌华走到了女主角休息室门口,顿时一惊,“我们能进这里?” 小五白了她一眼,“白痴,你现在不就是女主角么?我们沾了你的光,一起进去看看!” 钟葵顿时有了一种人生都升华了的感觉,昨天还是在跑龙套休息室扫地,今天就进了vip室啊。 推门进去,果然是不一样的配置,房间虽然小,但是却有吃有喝五脏俱全,连卫生间都有,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李娜娜走的匆忙,她的东西也没收拾,小五麻利的把那些杂物和垃圾都扔了出去,然后啪的关上门,“好了,眼不见心不烦,我们开始吧!” 凌华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冯程程的台本,扔在钟葵怀里,“你只有一上午的时间,前二十页要背熟,中午彩排,下午上台。” “哈?今天就演啊?”这回换钟葵呆了,今天下午就上台么?这也太突然了啊,自己真的是新人中的新人啊。 凌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完全是背不出来就要你好看的表情,钟葵咽了口口水,艰难的打开了台本,天呐,这密密麻麻的小字,真的是要背下来吗? “我、我需要指导……”钟葵弱弱的举起了手,“背下来倒是有可能,但我真的没上过台,也没演过戏,我会怯场的。” 凌华抚了抚鬓角,若无其事的端了一把椅子坐在一边,“你先背,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会尽全力教你的。”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勉强啊。钟葵苦着脸,几乎要哭了,拿起台本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索性自己记忆力甚好,看几遍就能记住,加上剧情还算流畅,两个小时就能记个大概出来。 小五自觉的担任起了端茶送水的角色,进进出出的拿来了不少好吃的,钟葵面对美食的诱惑,自然速度更快了些。 完整的速背下来花了快要一上午时间,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这些字句都还是文字,还没有成为场景,钟葵大概吃透了台本,准备了一下,列出了两页纸的问题,准备开始提问了。 凌华坐在一边严阵以待,钟葵清了清嗓子,一个接一个的问道,“最大的问题,冯程程为什么要嫁给丁力?她不是喜欢许文强吗?还有就是她明知丁力在外面有个情人,又为什么装作不知道呢?” 凌华皱眉,“你不能理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你年纪还小,这时候就应该设身处地的思考问题,站在冯程程的立场上,小葵花,你多少也是谈过恋爱的吧?” 呃,这个就尴尬了啊,钟葵低下脑袋,咬着嘴唇,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终于抬起头,故作轻松又可爱的说了句,“啊,我一直都是贯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方针政策的,至于恋爱么,这个和演冯程程有什么关系么?……我还真的没有谈过呢。” 小五站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天呐,你居然没谈过恋爱?那你是母胎单身?不对,你是到底都没谈过恋爱?!” 凌华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似乎有些后悔?! 钟葵赶紧补救,“我虽然没谈过,但是我也是新世界美少女啊,言情什么的也没少看啊,没有经历我还是可以脑补啊。” 小五扶额,“小葵花,你现在说的轻巧,你知道这出戏里面有吻戏吧?” “啥?还有吻戏?”钟葵彻底石化了,没人和自己说过啊,不带这样先斩后奏的。 凌华尴尬的笑笑,“没事没事,这个都可以商量的,你先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么?钟葵皱眉,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的想法还是比较契合现代人的,我觉得冯程程既然为了许文强可以放弃家族的庇佑,为什么不去追求真爱呢?丁力得不到程程的心,又为什么不放弃成全他们呢?再说那个情人,是最无辜的了,明明想要……” “等等,你现在是对这出戏有意见了?”小五整个人都呆了,这出戏的基础就是求而不得的挣扎啊,要是什么事都成全了,还能出什么苦情戏啊? 凌华也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不是钟葵能否演,而是她能否理解这个角色,“小葵花,你想的虽然没错,但是我们应该尊重时代背景,那时候世俗和家族的羁绊还是很深重的,因为冯程程爱的人是许文强,所以对待丁力更多的是感恩和友谊,所以对于丁力得不到程程的心,在外找情人来看,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才更好看更细腻。” 这个倒是,钟葵认同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仔细揣摩一下的。” “小葵花,你有喜欢的人么?”凌华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钟葵一怔,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范老师,突然脸红了,“算是有吧,我有暗恋的人。” “好,你就把你暗恋的这个人当做许文强,你喜欢他,但是你们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在一起……” “等下,这个感觉我明白了。”钟葵突然福至心灵,这种感觉就像是暗恋不能让人知道,而对方又因为各种身份,比如监护人或者老师,不能和自己在一起。 钟葵正在揣摩,突然就悲伤了,这么一想,自己和范老师之间就是鸿沟啊! 凌华看着钟葵好像入戏了,双手合十一拍掌,“这就对了!就是这样!小葵花,你果然是有天赋的!” 天赋什么呀,这是剖析自己的内心,鲜血淋淋的告诉自己,范老师和自己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啊,但是不表白怎么知道呢,许文强起码还喜欢冯程程啊,所以说,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再暗恋了! 钟葵突然握拳,吓了两人一跳,“怎么了?!” “我决定要表白了!”钟葵突然头脑发热,决定要表白,凌华一脸震惊,小五更是看白痴的表情,钟葵继续翻着台本,嘴里念叨着什么:果然暗恋什么的都是没用的,还是赶快表白吧,但是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呀,可是不表白更没结果啊。 凌华看着神神叨叨的钟葵,突然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这次冒险到底值不值得。 小五拍拍钟葵的肩膀,“小葵花,你先揣摩角色,再考虑你自己吧。” “哦哦,好的好的,我这就揣摩。”钟葵点点头,开始揣摩了,两人不安的对视了片刻,决定赌一把! 167、慕华&凌华 中午吃完饭,乌姐带着一个新人来到了女主角的休息室,凌华不在,只有小五陪在钟葵身边,乌姐十分和气,钟葵更加心虚了。 “乌姐?你怎么来了?” 乌姐笑着指着他身边那个看起来结实俊朗的男子,“今天来了一个新人,我看和你搭档正合适,你和他认识认识?” “和我搭档?”钟葵心说难道黄文真的走了? 乌姐马上就答疑解惑了,“黄文中午请辞了,你们两个新人正好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哦,好说好说。”钟葵心说黄文走了才好呢,自己更轻松,看着这个新人,钟葵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怎么说都是早到一天的新人,比起这个今天刚来的新人还是更熟悉剧场一些,乌姐放心的点点头,“好,你们互相了解一下,抓紧时间排戏吧,一个小时后正式彩排,我不打扰你们了。” 乌姐走后,钟葵积极的给新人搬凳子倒茶水,新人却一直闷不做声郁郁寡欢的,好像脑子不大灵光? 钟葵决定主动伸出橄榄枝,“那个,我叫小葵花,乌姐刚才没说,你叫什么?” 新人还是面无表情,“我叫慕华,是被别的剧场介绍过来的。” “哦,对了,你的台词都背了么?”钟葵一副准备指导一番的架势,却没想到慕华点头,“我已经背熟了,你需要我帮你对戏么。” 钟葵本来还想继续研读台本,听了这话只好把台本收起来,“好啊,不过我是第一次演戏,可能会很僵硬,你手下留点情啊。” 慕华摇摇头,“凡事都有第一次,不碍事,我们开始吧,只要对我们的部分就可以了。” 小五很自觉的退了出去,给了两人相对安静的空间。 钟葵的脑子迅速的搜寻着,两人婚姻的开始源于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冯程程在丁力进手术室的前一刻终于答应嫁给他给他活下去的勇气,丁力最后活下来了,故事就是从此刻开始。 两人的第一场对手戏是在医院,丁力故意把冯程程约到了那间承诺的病房里,而冯程程心里已经知道了即将发生什么事,抱着心如死灰慷慨就死的心情,只要丁力要求自己实现承诺,两人就要结婚。 慕华很是专业,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束鲜花,从门后走进来,看着钟葵,眼睛既真挚又充满情感,“程程,你还记得这间病房吗?” 其实钟葵揣摩过这一段,演的还是很自然的,为了符合程程的心情,钟葵的表情有些悲伤又有些疏离,“丁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要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 “程程,没关系的,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你会爱上我的。”慕华单膝下跪,把鲜花递给钟葵,“嫁给我吧,你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钟葵此时看着慕华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冯程程,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真的会幸福吗? “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丁力,我愿意嫁给你,这是我的承诺,但是请你不要……”钟葵台词还没说完,慕华就打断了她,“不,程程,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会让你忘了许文强的,我才是那个你能依靠的男人。” 钟葵瞬间呆了,竖起一只手指,打断了排戏的过程,“等下,我的台词还没说完呢。” 慕华也有些困惑,“我觉得这里不说完更好,丁力的性格比较强势,面对心爱的女人不会如此拖泥带水,应该更加果断霸道。” “唔,但是我们不是应该按照台本来吗?”钟葵是第一次排戏,居然就要改台词么?这也太挑战了。 “有时候戏剧是需要演员即兴发挥的,你觉得这样不好?” 钟葵心里虽然有些不自如,但还是接受了,“好吧,这样也行。” 接下来的几场对手戏都算得上顺利,就在钟葵信心满满的时候,慕华却皱着眉,声音颇有些沉重,“你不介意我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呃,不介意?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钟葵下意识觉得不妙,难道是自己做的不好? 慕华拿起钟葵的台本,随手拿起荧光笔,在台本上勾勾画画,一边动作一边说道,“你看,这里和这里,你的感情递进不够明显,我觉得冯程程对丁力还是有感情的,除了爱情,应该还有恩情,但是你没有表现出来。” “哦,那是我……”钟葵脸红着刚想辩驳,就又被打断了。 “你看这里,你的断句明显错了,有时候断句停顿的时机很重要,你的肢体和台词功底都不行,所以只能靠情绪表达取胜,但是又因为你是新人,所以你能做到的,也只有认真模仿了。”慕华的批评噼里啪啦的打了钟葵好几巴掌,几乎被批评的一无是处。 “等一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钟葵脸红红的,虽然知道自己各方面都不行,但是被一个陌生人说的这么无能,还是挺生气的。 慕华抬起头,有些疑惑,“我哪里过分了?你难道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吗?” “我、可我是新人啊,我甚至在这之前都没接触过戏剧啊。” “这是理由吗?” 钟葵瞪大了眼睛,“你能不这么拽吗?谁生下来就会演戏啊?” 慕华皱眉,“既然你知道你不行,你还逞什么能?你以为女主角是什么?是随便说几句台词就可以胜任的?” 钟葵第一次被陌生人噎的哑口无言,“又不是我要做这个女主角的。” “所以呢?” 钟葵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不讲情面的人,顿时对此人的好感度唰唰唰的掉落了一大半,幸好就在钟葵跺脚生气的时候,凌华进来了,看见慕华也是一愣。 “嗯?你是、今天来的新人?” 慕华转身看见穿着牡丹花色旗袍的凌华,眼睛都直了。 就在钟葵以为慕华对凌华还会横眉冷对的时候,只见慕华表情三百六十度大反转,居然笑了,“你好,久仰大名,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丁力。” 凌华表情也很友善,“你好,听说你是乌姐从别的剧场挖角过来的,应该实力不错,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慕华笑笑,十分谦虚,“小角色而已,我正好要找乌姐有事,你们慢聊,等会彩排再见。” “好,再见。”凌华送走慕华,关上门转身就看见了一脸惨相的钟葵,“怎么了?我这才走了多久,你怎么就被折磨成这副样子了?” “凌华姐,完蛋了,那个人肯定是去找乌姐告我的状了,怎么办?怎么办?”钟葵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就觉得死到临头了。 凌华一阵好笑,“怎么会呢?你想多了吧,他才来,你们相处这才半个小时,他就要告你的状?这人和你有仇么?” 钟葵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理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臆想,她把自己的台本摊开放在凌华的面前,“你看啊,这个人对我的表演完全不屑一顾,你是没听到,他说我能做到的就是模仿,什么玩意儿吗!” 就在钟葵滔滔不绝的时候,凌华看着台本上的记号突然愣住了,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那些标记,有些恍惚,“这些都是他做的记号?” “嗯?是啊,都是他写的,这些字都是什么啊,太潦草了,我都看不懂。”钟葵指着那些连起来要飞了的字迹,凌华拿起来越看眼眶越湿。 “是他回来了?”凌华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一句,吓的钟葵忘了刚才要说什么话,“什么他回来了?” “是他,是童素,对不对?”凌华抓紧钟葵的手臂,眼泪从眼角滑落,“这样的记号,只有童素才会做,是童素回来了,对不对?” 钟葵总算明白了凌华为什么激动,看了眼台本上的记号,“你确定这是童素的笔迹吗?但是那个人不叫童素叫慕华,你和他对视了,甚至你也没认出他来。” 凌华听了钟葵的话,有些失落,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可能是因为他投胎了?所以相貌和记忆都不在了,但是这笔迹我认得,就是他!” 光靠笔迹就能判断一个人,钟葵多少觉得有些玄乎,但是既然凌华认定了,钟葵只好附和她,“嗯,假设他真的回来了,那他应该是来和你相认的吧?你可以找他谈谈,要是他还记得,应该会坦白的。” 凌华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他要是记得,刚才为什么不表明身份?要是他不记得,我又怎么和他相认呢?” 钟葵见凌华心神不定,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不会影响等会的彩排吧? “对了,凌华姐,你可以问问乌姐啊,她肯定知道的!” “真的吗?好,我去找乌姐,小葵花,你一个人可以吗?”凌华本想最后指导钟葵一下的,毕竟她是第一次上台。 “好了好了,我没事的,你去吧,等会后台见!”钟葵强颜欢笑,凌华抱歉的离开了,留下被记号笔画满了的台本大眼瞪小眼。 一个人的时间过得飞快,小五来叫钟葵的时候,好像只过了五分钟。 钟葵嘴里念念叨叨的跟着小五来到后台,其他演员都一脸质疑的望着钟葵,只见凌华从对面神情恍惚的走过来,看见钟葵直接就走过去了。 “凌华姐!”钟葵拉住凌华的胳膊,她浑身冰凉,好像被吓到了。 “小葵花?怎么了?” “问了乌姐了吗?他是他吗?”钟葵小声的问道,凌华苦笑着摇头,“他不是他,是我错了……” 钟葵看着凌华那心如死灰的神情,像极了嫁给丁力的冯程程。 168、真情流露 看着凌华失魂落魄的状态,钟葵突然有了灵感,她就是冯程程,为了心爱的人,几十年求而不得,不同的是,冯程程被所谓的承诺所束缚,而凌华却是被隔在了生死之外。 () “凌华姐,你应该早已看开了。”钟葵捏了捏凌华的手,凌华苦笑,“是啊,小葵花,我早已看开了。” 两人站在角落里,互相安慰着,自然的释放出了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在小五看来,角落里站着的是两个悲悯的女人,一个是真情流露的凌华,一个是进入角色的钟葵。 彩排很快就开始了,乌姐把大家召集起来,重点指导钟葵和慕华的走位和台词,不过二十分钟,第一次彩排开始了。 场景是在病房中,钟葵站在窗前,背对着慕华,而慕华手里捧着鲜花,正要单膝跪下,台下只有乌姐看着,钟葵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紧张的脸色发白,倒是和人物的情境相符了。 慕华跪下,说出对冯程程的誓言,钟葵抬起眼,正要回头,恰好看见了倚在后台柱子边的凌华,那眼神直直的看着钟葵身后的慕华,悲哀不已。 钟葵看着这样的凌华,竟然觉得感同身受,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悲伤,慕华似乎也感觉到了,眉眼稍有惊讶,但还是很畅快的念出了台词。 本来这时候钟葵应该认命的答应,慕华以为看到的还是那个遵循台本,一字一句像在背书一般的表演,却在看见钟葵眼睛的刹那呆住了。 那是什么?那是眼泪吗?慕华愣了,乌姐也愣住了,钟葵眼里噙着泪水,眼睫煽动,能看的出来情绪波动很大但却强忍着,只见钟葵抿着嘴唇,努力的不让眼泪掉落。 慕华一怔,几乎要忘记下面的台词了,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起身握起钟葵的手,“程程,答应我,好么?” 本来这里钟葵应该直接答应,但此时的钟葵却像着了魔一般,突然反手推开慕华的手,双手交握摆在胸前,一派不卑不亢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就像我承诺的那样,我答应你。” 乌姐看到此处,突然喊了停,大家如梦方醒,钟葵也愣在原地。 慕华探究的皱着眉,看着钟葵终于滴落下来的泪水,“你哭了?为什么?” “啊?”钟葵后知后觉的抹了一把脸,发现还真有几滴泪水,冷冷的,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乌姐走上台,看了眼钟葵,拍拍她的肩膀,“果然我没有看错,小葵花,你表现的很好!” 这次换钟葵愣住了,这就叫表演吗?刚才完全是钟葵的真情流露啊。因为一直切身想着凌华的悲痛,想着自己的遗憾,情感就这样水到渠成了。 乌姐拍拍手,“好了,大家休息一下,五分钟后继续。” 钟葵点点头,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做对了?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就在钟葵想要找人邀功的时候,一转头,发现原本站在柱子边上的凌华不见了,而慕华也消失了。 小五跑上来,撅着脸一副惊讶的样子,“你怎么不按照台本演啊?刚才吓死我了,乌姐最忌讳的就是新人不按照台本演了。” “啊?那怎么办?”钟葵倒是没想到这层,自己改了几个字,也算是改么?刚才看乌姐的表情,看上去也不是生气啊。 “你没看到乌姐开心的嘴巴都咧开到耳朵了?还生气?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下次没把握不要擅自改台词!”小五故作深沉的以过来人的语气说教钟葵,钟葵也只得笑呵呵的听了。 “唉?你看到凌华姐没有?我刚才看到她了,之后又不见了。”钟葵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看到凌华,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面接着就是凌华饰演的白晚的出场戏了。 小五摇摇头,很是大方的安慰钟葵,“没注意,你别担心了,凌华姐知道分寸,会赶回来的,你还是想想自己吧。” 也对,钟葵点点头,下台啃台本了,可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彩排还是没有开始,凌华不在也就算了,慕华竟然也消失了。 乌姐气的脸色都变了,周围人都不敢靠近,小五也意识到不对劲,眉头紧皱,钟葵招呼小五过来,低声问道,“你去找找看?凌华姐该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吧,能出什么事?”小五也是一阵紧张,“我还是去看看吧。”刚要转身,凌华姐就抹着眼泪回来了,跟在后面的还有一脸严肃的慕华。 乌姐铁青着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语气顿时就差了,“怎么回事!大家都在等你们俩!这么没有分寸,你们说说看,刚才去哪里了?!” 这是要训话的节奏啊,钟葵默默的挪到凌华的身边,拽拽她的袖子,“凌华姐,你去哪了啊?” 凌华深呼吸了几下,反手安慰的拍了拍钟葵,迎向乌姐质询的视线,“乌姐,刚才有些事耽搁了,实在是对不住大家,凌华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乌姐还是爱护凌华的,说了几句便没有再追究,但是慕华是新人,却迟到了,乌姐走到他面前,“慕华,你今天刚来就做了主角,却在规定时间迟到了,你的理由是什么?” 慕华昂起头,“乌姐,我方才进了院子,迷路了,所以才迟了。” “迷路?”乌姐质疑的挑眉,钟葵也有些疑惑,这院子也不大啊,怎么会迷路?显然乌姐也不相信,语气更多了几分轻蔑,“迷路?你当我乌姐是三岁孩子?你要编个理由也该编个说得过去的……” 谁知凌华突然发声,为慕华辩解,“乌姐,是真的,慕华的确是迷路了,是我带他走出来的。” “是真的么?”乌姐还是有些疑惑,但看着时间不早了,距离开场没多久了,只好暂时相信了,“好了好了,既然如此就赶快彩排吧。” 凌华一脸的凄苦,别人看不出,钟葵还是看得出的,再看慕华,显然与之前的严肃庄重不太一样了。 小五凑过来,小声的问道,“小葵花,你绝不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 这不是说废话吗,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瞧得出来好么,但钟葵还是给小五留了点面子,“你也发现了?我也这么觉得,你看呢?” “他们是不是认识?凌华姐从来不跟陌生人独处的,再说了那个慕华一看就是高傲的很,就算迷路也不至于求助凌华姐吧?” 小五分析的很对,但是还容不得他们细想,小五就要上台了,卖报童宣布冯程程和丁力的婚事,交际花白晚就该出场了。 钟葵坐在台下,第一次看见卖报童后面的情节,凌华站在聚光灯下,背景音乐是旧上海的舞曲,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和一颦一笑,可谓是牵动了无数男人的心,钟葵只恨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要不然也想要娶这么一位知趣又风情的女子了。 再对比冯程程,因为是千金小姐,虽然性格喜人,但是日常生活里多半带了些令人讨厌的坏习惯,因为所爱之人不是丁力,每日伤春悲秋的,自然比不得从小就在灯红酒绿之地摸爬滚打的白晚,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也知道什么时候要服软,什么时候要保持矜持,钟葵要是丁力,两者之间也会选白晚的。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白晚是丁力金屋藏的娇,每个人都哀叹冯程程的可怜,都说白晚是个狐媚妖精,每日醉生梦死的不像个样子,可怜冯程程每日独守空房,形单影只。 世人都是怜悯看起来弱小的那个,可是又有谁愿意探究她们的真心呢?更别提一个身家低贱的白晚了。 凌华真的很厉害,钟葵坐在台下,看着凌华在台上一个人跳舞,初遇丁力,她是羞涩的,与丁力一同出入风月场所,受尽旁人的指指点点,她一笑置之,一句“怕他们作甚,我白晚岂是那深闺女子?!”就安抚了丁力的内疚。 钟葵一边看一边赞叹不已,小五已经看疲了这段,却突然觉得今天这段和往日那些桥段感觉不太一样,“今天凌华姐怎么了?感觉怎么怪怪的?” “怪怪的?”钟葵听见小五的呢喃,又仔细的往台上望,要说怪怪的,可能是白晚眼里似有若无的那抹绝望? 难道凌华把慕华当做了转世的童素?又或者慕华的到来,激起了凌华的神经,这一切现实都告诉她,童素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了,他也不会记得她。 白晚一下台,钟葵就要准备上台了,这时候的冯程程已经知道了丈夫丁力在外面沾花惹草,对白晚这位交际花也有所耳闻,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做。 原本钟葵应该演出一位有文化有涵养又大度的深闺怨妇,但是钟葵并不这样觉得,总觉得面对这样的发展,冯程程是乐见的,所以演的就有些偏差,乌姐中途喊停上台指导了一番,钟葵虽然听着,却还是有不少疑问。 乌姐的语速越来越快,能看得出来距离正式开场时间越近,乌姐的压力就越大,可是钟葵还是忍不住要说出自己理解的冯程程。 “乌姐,我觉得冯程程不应该整日悲悲惨惨的,她爱的人是许文强,和丁力的结合已经让她感觉很压抑了,得知丁力有了白晚这个情人,这时候她应该是松了一口气的状态……” 169、新星诞生了! 大家听了钟葵的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乌姐果然脸色一沉,“思考人物性格,这是好的,但是一直以来,冯程程都是这样的形象,她是千金小姐,她的家庭背景注定了她压抑的婚姻生活。” “可是冯程程对许文强的爱强大到可以为他背叛家族,离经叛道啊。”钟葵说的言之凿凿,大家却都暗暗的为她捏一把汗。 乌姐盯着钟葵的眼睛,有不满也有烦闷,钟葵直面乌姐的质疑,那坚定的眼神,好像在发光 ... 170、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哼!不用谈了,我们只想退票!”几人聚到了一起,完全是一副不给退票就不给演下去的节奏,那为首的大汉甚至叫嚣着这里糊弄观众,“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这次换人用的都是新人!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还想骗我们花钱看?你们真是黑心!” 大家听了这话都骚动起来,坐在观众席中的李娜娜得意的冲着台上皱眉的凌华笑了笑,凌华瞬间懂了,这帮人是冲着剧场来的,再怎么安抚也是没用的! 明白了这个事实,凌华做了个手势,乌姐看向台上,不知道凌华要说什么,但还是相信的同意凌华发言。 “这几位先生,你们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捣乱的?”凌华一向心直口快,乌姐听了有些皱眉,就算他们是成心来捣乱的,也不能在其他观众面前这么说。 那几位显然没料到有人这么单刀直入,“你说谁呢!谁没事来你们这浪费时间捣乱?你信不信我们拆了这里!就这么点大的小剧场,你们还要咋地!” 乌姐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黑了,居然有人诋毁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剧场,等于是触了乌姐的逆鳞。 凌华笑笑,“呵呵,既然你们言语之中看不起我们剧场,又花了那么多精力来干什么呢?要是你们说是来陶冶情操的,抱歉,我觉得你们已经没救了。” 听到凌华这句揶揄,大家都哄笑起来,捣乱的几人马上就火了,指着凌华大声辱骂道,“臭**!你敢骂我们?!” 钟葵在一边看的紧张极了,又兴奋又激动,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场面,原来凌华外表看起来冷漠严厉,却还有这一面,真是一个十分精彩的女人啊。 凌华瞥了他们一眼,丝毫不在乎那几人的恶语,“说实话,是谁让你们来的,大家心知肚明,李娜娜、黄文,你们还要坐在下面若无其事的看好戏么?” 听到凌华这么说,那几人一愣,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么快凌华就能猜到他们背后是谁,但是戏还是要演下去。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日你们要是不退票给个说法,你们这戏也别想演下去了!”男子摔下外套,跨步走到第一排最前面,与凌华当面对峙,气愤一度降到了冰点。 可是凌华却不再看面前这男子,而是对着李娜娜和黄文坐的位置笑着说道,“说到底剧场对你们有知遇之恩,虽然你们离开了,但是也没必要恩将仇报的要搞垮剧场吧?” 显然凌华说的煞有其事,其他观众都四处张望着,总算顺着凌华的视线找到了黄文李娜娜两人,他们穿着很隐蔽,打扮也不像往常一般靓丽,当真是做了一番准备的。 既然被揪出来了,李娜娜索性大方的站起来,冷笑了几声,十分不屑,“凌华,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到底是谁恩将仇报,如果没有我,你们这剧场早就死了,如今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还不让人说理了?” 黄文也站起来,但是却没有说话,眼神看着凌华,那样子感觉像是剧场亏欠了他们的,当真无辜的很了。 乌姐此时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了自己放走的是两匹白眼狼,原以为他们就算离开了顶多抱怨几句,不会做对剧场有害的事情,如今看来这些年的栽培都是一场空! 钟葵本来隐在后台,看到这里也不禁捏一把汗,难道自己第一次上台,就这么被搅乱了?这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小五也担忧的很,跑到钟葵身边小声嘀咕,“小葵花,凌华姐一个人行么?感觉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我们很不利啊。” “嗯,确实有点不利。”站在观众的角度,无端的看剧场内部人关于角色调换的矛盾,本来就是负面影响,在这样的情况下,戏剧无法继续,那接下来就是退票赔偿的问题,这半场戏就白演了,这可是钟葵的处女秀,要是连累了自己反而更糟。 小五正在想着怎么办,只见钟葵就这样大喇喇的穿着戏服戴着帽子走了出去,小五在后面轻声呼喊,“小葵花!你干什么!还不快回来,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钟葵心说,要是自己不力挽狂澜一下,今天就要打道回府了,如今这个状态,要是撕逼起来反而对剧场不利,不如就把这场戏搅得更混乱些! 果然大家对于突然走上来的钟葵感到很是惊讶,凌华回头诧异的看着她,“你上来干什么?不要胡闹!” 谁知钟葵全程低着头,走到台前酝酿了一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大家都是虎躯一震,凌华甚至吓的退了一步,小五只好硬着头皮冲上来,只求拉着钟葵下去别丢脸了。 “不!不要拉我!”钟葵瞬间马景涛上身,手伸向虚空之中,双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射灯,隐约还有泪花。 凌华和剧场的演职人员们都惊呆了,这时候观众们倒是来了兴趣,钟葵此时突然直视前方,望着黄文和李娜娜的方向,哭的梨花带雨,声泪俱下,“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 哈?连黄文和李娜娜都是一惊,这孩子难道已经疯了? 论发疯,李娜娜也是个中好手,马上就尖锐的反驳道,“你发什么疯?脑子不清楚了吧!” 钟葵捂着胸口,以一个慢镜头跪在了台上,好像心痛的难以复加,“可怜我那姐姐,我那单纯不谙世事的姐姐,就这么被你们利用,被你们欺辱,黄文!你还记得那年杏花树下的小菊花么!” 什么?小菊花?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 李娜娜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心上人被如此污蔑呢,马上就跳了出来,“什么小菊花小桃花的,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钟葵更加悲怆了,声声怒吼带着沙哑的哭声,震慑住了台下的每一个人,“什么花样?黄文,难道你没有告诉她么?当年你是怎么对我姐姐的?她是如何求着你不要离开她?你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大家的视线都盯着黄文,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用怀疑的眼光审视黄文了,有些经常来剧场看戏的观众和剧场内部人较熟,多少都知道点当初冯程程换角的内幕,黄文因为李娜娜“抛弃”凌华的事情,票圈内知道的人还是有十来位的,得亏是凌华懒得解释,不然今天这场戏都演不下去了! 三人成虎,黄文突然慌了,“你瞎说什么!谁认识你姐姐!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 钟葵顿时捶胸顿足,“黄文,你果然是地府负心第一人!如今你看着李娜娜,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大家此时已经在窃窃私语了,凌华挑眉,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小五瞬间入戏,推波助澜起来,“黄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是人渣!” 李娜娜何等骄傲,怎么能容许有人辱骂她喜欢的人呢,马上就挡在黄文的面前,手指着钟葵开始回骂了,“你个小蹄子,抢了我的角色,现在又来侮辱我的男人,你是不想在地府呆了是么!你知道我是谁么,就干招惹我!你现在马上道歉!不然我让你今天吃不了兜着!” “你这是在威胁我?”钟葵仿佛受到了惊吓,脸色苍白,突然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上,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黄文你躲在女人背后,让新欢对旧爱下手,你这个禽兽不如的败类!我姐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灰飞烟灭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好!她是没有李娜娜美,但是她是我的姐姐,是我唯一的姐姐!你不珍惜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我没有!”黄文此时红了眼,就差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可是他忽略了,在一场感情中,人们很自然的把女人规划成弱势群体,更别提在地府这个地方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悲伤和共鸣。 也许是钟葵演的太逼真的,观众都陷入了这一场苦情戏中,整个剧场弥漫着一股悲情,甚至有些感性的观众还产生了共鸣抹起了眼泪。 李娜娜对黄文的爱还是挺深的,居然还相信黄文,气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捏着黄文的胳膊差点生生掐断,当即指挥那几名捣乱的人道,“你们都是聋子么!给我上去把那个小蹄子拉下来!撕了她的嘴!” 那几人一慌,原本不是说好装作不认识吗,为首的那人也是没见过这个阵仗,以为人物结束了,突然就说漏了嘴,“大小姐!你不是说……” “大小姐?!”小五愤怒的大喊,“原来你们真的是来捣乱的!” 李娜娜如梦方醒,那几人也是一愣,连忙走向李娜娜,满头大汗,差点没跪下道歉,“大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啪!”李娜娜反手就给了那大汉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一边去!” 黄文握住李娜娜的手,担忧的摇摇头,大家都不是傻子,马上就看出来这几人和黄文李娜娜的关系,这么看来,果然这两人是恩将仇报来捣乱的! 有些观众气愤至极开始喝倒彩了,钟葵抹着眼泪站起来,决定把接下来的戏份演好,她故作虚弱,以怅然释怀的语气说道,“我姐姐已经去了,她不想看到我难为你,你我之间再无半点恩怨,以后我们见面即是陌生人,不,还是不要再见了……” 黄文苦笑,此时自己再说什么都无用了,只好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呵,算你狠……” 171、等不到的未来 话罢,黄文也没脸再待下去了,转脸就往外走,带倒了几个人都没影响他风一般的速度。李娜娜跟在后面喊着他的名字,几个大汉也追了过去。 等到他们离场后,乌姐才反应过来,时间也不早了,再接着演也不可能了,乌姐抱歉的站在台上,语气十分诚恳,“今天实在是对不住大家,时间不早了,若是大家还相信我乌姐,明天照样来,免费看戏,若是不想看了也可以,无条件退票!实在是抱歉!” 观众大多都还是很安静的,熙熙攘攘的离开座位,还是有十几位去退票,乌姐看上去心情还不错,钟葵哭的两眼肿肿的,小五赶紧拿了两个冰袋给敷上。 等到观众都退场了,乌姐把大家召集起来,唯有钟葵顶着两个冰袋仰着脑袋,乌姐好笑的看着她,“小葵花,你什么时候有个姐姐,叫小菊花了?” 这句揶揄把大家都逗笑了,钟葵此时才觉得不好意思,扭捏的咦了一声,“我这是急中生智,谁教他们欺人太甚。” 大家都哄笑了,原本对钟葵态度不好的现在都乐呵呵的,毕竟剧场是她们的家,李娜娜和黄文却要毁了这个家,以后站在哪边还不是显而易见么。 小五也很开心,满脸通红觉得十分过瘾,兴奋的场景还原,“你们是没看见,黄文那脸都绿了!” “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李娜娜那脸都紫了呢!” 大家七嘴八舌,原本的派别之分也淡了,气氛还挺轻松的。 “你是急中生智了,以后有你的麻烦。”凌华全程严肃脸,此时没好气的指着钟葵,“李娜娜不是好惹的,你倒了脏水在黄文身上,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钟葵无奈的摊手,调皮的笑笑,“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可是我第一次上台,可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好心情,改天她要是来找我麻烦,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凌华摇摇头,显然被钟葵稍显幼稚的想法逗笑了,“小葵花,你真是太天真了。” 乌姐此时却站了出来,脸上一副母性的慈悲,“凌华,你别只顾着担心小葵花了,你也不想想自己,若是他们回来报复,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你回想一下当年的你,还不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么!” 凌华听了这话,一怔笑了,“是啊,我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钟葵同意的点点头,“凌华姐,要算嫉恶如仇,你可是头一个,怎么到为了别人身上反而畏首畏尾起来了呢,我没事的,我一个小角色,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他们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钟葵这话说出来,大家都附和的笑笑,有几人望了望钟葵的盛世美颜,心里直打鼓,要是这颜丢进人堆里还找不出来,那其他人的脸往哪里搁呢。 凌华勉强的苦笑,“算了,该来的挡不住,我今天不该这么冲动的,连累剧场了。” 乌姐皱眉,有些心疼凌华,钟葵豪爽的拍拍凌华的肩膀,“凌华姐,有句话说的好,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咱们虽然没有权没有势,但是我们厚脸皮啊。” “噗!”凌华噗嗤一声笑了,“谁厚脸皮了,你才厚脸皮呢,全剧场就你最厚脸皮!” 凌华的笑意总算让大家的心情彻底放松了,钟葵这才松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我厚脸皮,成了吧?凌华姐,你刚才在台上好帅气啊,我都忍不住膜拜你了!” 小五也很识趣的开始恭维凌华,“是啊是啊,凌华姐,你简直是我的偶像!”钟葵使了个颜色,小五夸得更加卖力,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凌华逗得两颊绯红,刚才的愁云惨雾也不见了踪影。 乌姐看见这三人如此默契,自己倒是多虑了,当即决定今天早点关门。 “对了,后天明星见面会的事情,负责人都打起精神,明天晚上就要布置好!”乌姐麻利的布置完任务,大家就都散了,凌华小五钟葵三人迅速的买了吃的,挪去了宿舍楼,却没想到在宿舍楼下遇见了慕华。 慕华站在大门口,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小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形蜡像。 钟葵率先发现了他,轻轻的推了推小五,“你看那人,是不是慕华啊?刚才我都没注意,他是不是不在?” 小五想了想,点点头,“他好像不止是刚才不在,那时候台下闹起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不看好戏却跑来做门神?钟葵对这个慕华越来越好奇了,凌华看见慕华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对劲了,钟葵回头望了望,她竟然立在原地直直的看着慕华,那眼神讳莫如深,要说他们之间没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 “凌华姐?”小五唤了声,凌华这才眨了眨眼睛,往前走了几步,“嗯,我走神了,我们回去吧。” 钟葵默默的并肩和他们两人走过宿舍门,正好和慕华擦肩而过,只听慕华说了一句,“凌华,我能和你聊聊吗?” 难道有事儿?钟葵的好奇心简直要爆了,迅速的看向凌华,结果她面色一白,“聊什么?” “嗯,聊聊你说的那个人,童素?” 钟葵明显看到慕华在慕华提到童素的名字的时候,脸色又白了一度,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凌华姐?” 凌华摇摇头,“没事,你们先上去吧。”这看起来是要聊聊了,钟葵马上心领神会,拉着小五上了楼梯,凌华带着慕华走到花坛边,两人望着花坛里的花出神,迟迟没有说话。 “这两个人真有意思,怎么不说话呢?难道是在说悄悄话?”钟葵此时正猥琐的趴在二楼尽头的角落,耳朵贴着墙面,尽可能的听着楼下的动静,小五在一百年极为不屑的看着她,“你看看你这样子,什么叫非礼勿听,你明白么!人家聊天,你在这听墙脚!” 钟葵一个眼色瞪过来,“听不见了!别吵。” 小五被这么一噎,气呼呼的抱着吃的上楼了,留下钟葵独立听人家的悄悄话。正当钟葵没了耐性要上楼的时候,慕华开口了,“中午的时候谢谢,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赶出去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毕竟你是男主角,没了你,这戏还怎么演下去呢。”凌华抬眼瞧着慕华,那张算不上俊朗,却有棱角的脸,和童素完全不一样,她又是怎么鬼迷心窍对他说了那些话的呢。 慕华无奈的笑笑,“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进乌姐的房间?” “乌姐房里全是些戏本子和古籍,你若是要偷也该换个地方,至于其他的,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我不告诉乌姐,是因为剧场还需要你,哪天你若是想通了,自己去自白也可以。”凌华冷着眼说完,转身就要走,可是慕华却冷不丁来了一句,“我记得你。” 凌华一滞,难以置信的挑眉,她希望自己听错了,又希望自己没听错,“我想、我们从未见过。” “是,我确定今日是我们初次见面,但是在我的梦里,一直有一个姑娘,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感觉你和她很像。”慕华说这话其实有些孟浪了,换做旁人一定当做搭讪,可是凌华有童素那层的经历,此时已然说不出话来。 迟疑了一会,凌华还是开口了,“既然我们从未见过,你梦里的姑娘和我应当毫无关系,总之,那件事我不会告你的状,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做不良之事。” “等一下!”慕华见凌华转身就要走,赶紧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叫我童素?那是什么人?” 钟葵一直隐隐约约的偷听墙角,此时更是紧张万分,干脆屏住呼吸。 凌华轻笑了几声,“认错人的事情不是很常见么?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那我刚才说要与你讨论他,你的脸,你的表情表现的、表现的很伤心,他是不是和你有……什么?”慕华斟酌万分,最后说出口的话还是不中听,钟葵不禁摇头,这就是自以为是的男人啊,真是白痴。 果然凌华语气不再客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他和我有过什么,到底和你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关系呢?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你凭什么以为你知道这个名字,看的出来我的慌张,就能和我谈论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慕华,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凌华这几个连问,完全是气势逼人,慕华马上就被噎的脸色涨红,连说对不起,钟葵不住的摇头,看来这个慕华也是个草包,亏得自己还对他很尊敬呢。 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传来,钟葵突然意识到,凌华上楼了!可是自己还蹲在墙角啊,钟葵马上弹跳起来,却正好崴到了脚,一瘸一拐的和站在楼梯口的凌华迎面相撞。 凌华一脸惊讶,“你不是上楼了?怎么在这里?” 钟葵低着头抓耳挠腮的说不出所以然来,凌华看了看她身后站的位置,明白了,凌华长叹了一口气,“小葵花,你真是傻的可爱啊。” “我这哪是傻啊,分明是蠢。”钟葵小声的嘀咕,凌华走过来无声的扶着她,两人依靠着往楼上走,凌华轻声的说道,“小葵花,我中午去找了他,我不死心,我想亲口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童素,可是事实证明他不是,童素不会擅自闯进乌姐的房间,他终究是回不来了。” 172、一杯倒 “怎么会呢,凌华姐……”钟葵想要安慰凌华,却发现实在是不会,童素投胎了,还喝了孟婆汤,他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了,还怎么回来呢,钟葵意识到连自己都不相信童素会回来,还怎么去安慰凌华呢。 凌华摇摇头,“是我妄想,平白添了许多愁绪。” “凌华姐,你不要再等了,还有更好的人呢,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钟葵不理解这样苦等几十年的感情,若是等一个知道在哪里的人也就罢了,凌华等得可是一个灵魂啊。 “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已经厌烦了,可是小葵花,我现在放弃,是不是太傻了,前面几十年的等待就是一个笑话!呵呵。”凌华有些哽咽,钟葵有些心疼,“不,凌华姐,那些都是你宝贵的回忆啊,你在等待童素的时候,难道不幸福吗?那些日子都是真实的,怎么会是笑话!” “是么,谢谢你,小葵花。”凌华笑笑,捏了捏钟葵的脸颊,“不说了,别让小五看出来。”凌华强颜欢笑,两人走到房门前,各自看了看仪容,发现并未可疑,这才进了房间。 小五抱着肩膀站在门口,看见两人一起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凌华,发现她没生气,这才指着钟葵佯装气愤,“小葵花!作为一个新人,你不听我这个前辈的话也就算了,还偷听别人讲话,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真是不仅厚脸皮,还耍无赖!” 钟葵无语的看着小五,“喂喂,我都被发现了,那还叫偷听么,那叫正大光明的听!措辞严谨点好么!” “你真是没脸没皮的,凌华姐,你看小葵花呀!”小五马上就靠过去告状,凌华一笑,“好了好了,小葵花脚受伤了,也算是自作孽,快扶她坐下擦点药酒!” “什么?”小五瞪大了眼睛,但钟葵发誓看到了他眼里的嘲笑,“你偷个听还能崴到脚?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浆糊么?!” 虽然说归说,小五还是麻利的去抽屉取来了药酒,盖子一扭开,一股酒精味弥漫开来,钟葵瞬间就醉了,“哇,这药酒怎么味道这么大!” “这可是凌华姐珍藏了几十年的药酒,居然要用在你身上,真是浪费。”小五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了之后强行为钟葵推拿起来,钟葵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索性厚着脸皮受了这福利。 凌华把买来的东西纷纷装盘放上桌,酒水都倒上,钟葵此时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望着满桌子的盘盘碟碟傻笑。 小五推拿好了抬起头,就看见钟葵一脸媚笑的望着自己,其实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饭菜,可是小五还是忍不住脸红了,轻轻的把钟葵的脚放下,站了起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好了。” “哦哦,谢谢哦。”钟葵托着腮望着面前的鸡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凌华轻笑,“好了别看着了,快吃吧。” 钟葵随即就抓起了鸡爪,大口大口的啃起来,凌华看着面前的美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饥饿感,也是大跌眼镜,“小葵花啊,别的美女都是笑不露齿,吃起东西来也很注意容颜的,你怎么这么大大咧咧的?” “啊?凌华姐,这都什么时代了,吃有什么罪过?吃就是一切啊。”钟葵已经啃完了一只鸡爪了,把骨头吐了出来,又拿起了另一只,“再说了,我死都死了,连吃都不能吃开心,那不是白死了?而且在这里吃再多都长不胖,多好!” 小五看着钟葵嘴里含着骨头,说一句话又灵活的吐出一节鸡爪的骨头来,看起来竟然香艳刺激的很。 钟葵意识到小五脸色越来越红,毫不在意的凑近了他,直接油手摸上了他的额头,“小五,你怎么脸这么红?” “唔?”小五狼狈的往后倚靠,椅子就这样倒了下来,当然他的人也顺带倒在了地上,轰隆一声,吓的钟葵一愣,油手又要伸过来拉他,却被小五喊停了,“不要拉我!你、你手油!” “哦哦,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钟葵不好意思的用油手在手边的餐巾纸上蹭蹭,又伸了出来,“现在可以了吧?” “嗯,嗯。”小五站起来,抬眼的瞬间看见了凌华探究的带着笑意的眼神,突然惊慌起来,“啊,那个我,我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钟葵后知后觉,又吐出一节鸡骨头,“这才几点啊,离睡觉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小五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我要回去了,明天见!” “唉!”钟葵刚要起身,被凌华拦住了,“嗯,早点休息也好,小五,你要带点吃的回去吗?” “不、不用了。”小五几乎是抢着回答了凌华的话,然后夺门而逃。 钟葵望着小五跑出去的身影,困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过意不去,“小五是不是有洁癖?我不是故意用油手碰他的,洗洗不就好了?” 凌华笑笑,把桌上的鸡骨头归置到垃圾袋里,“小葵花,我有时候觉得你看事情看的很明白通透,早熟的让人心疼,但是有时候你又表现的像是孩子,罢了,你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钟葵挑眉,“凌华姐,你在说什么啊?还有最后一只鸡爪了,你吃吗?” “你吃吧,我不饿。”凌华淡淡的笑着,把最后一只鸡爪推到了钟葵面前,“其实有时候明白的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小葵花,凌华姐很羡慕你。” 钟葵以为凌华指的是自己喜欢吃鸡爪这件事,随即大大咧咧的搭话,“这很难吗?喜欢吃什么自己还不知道?” “是啊,喜欢吃什么自己还是知道的吧。”凌华端起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悠,凌华一仰头喝下,脸瞬间红了,美人啜酒,那样子妩媚极了,钟葵下意识舔唇,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喝饮料呢。 “唉?我的酒呢?我也要!”钟葵像个孩子般的拿起空酒杯,举到凌华面前,“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成年了!我可以喝酒的!” 凌华为钟葵这孩子气的举动笑了,随即倒了一小口,“这个酒是我自己酿的,后劲大,你喝慢点。” 话音刚落,钟葵就学着凌华,一仰头喝尽了杯中的红色液体,“啊咧?为什么要喝慢点?” 凌华无奈的耸肩,“头晕么?” 钟葵想了想,点点头。 凌华又伸出三根手指,“告诉我,这是几?” “这是几?这是、是手,嘿嘿。”钟葵傻傻的笑着,鸡爪子都掉到地上了,凌华默默的叹气,“小葵花,以后我再让你喝酒,我就不叫凌华。” “啥?你不叫凌华,那叫……”话音未落,钟葵砰的一声栽在了自己吐的一堆鸡骨头上。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钟葵发现自己睡在绵软的大床上,对,就是凌华的那张“婚床”。 钟葵弹跳起来,吓的凌华也醒了,“醒了?” “呃,醒了。”钟葵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发现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那个,凌华姐,我不是应该睡沙发么?” 凌华揉着眼睛坐起来,黑眼圈挂到了下巴,“你晕成那个样子,我要是让你睡沙发,那我整晚都要看着你了,你要是跌下来怎么办。” “哦,原来是这样,多谢凌华姐!”钟葵觉得此言有理,记忆中仿佛是有自己一杯倒的印象,随即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凌华姐啊,我的酒品一般都很好的,昨晚真的是特例!” “是么。”凌华姐毫不在意的笑笑,开着玩笑说道,“好了,该起床了,你身上一股鸡爪子的味道,我的床单被罩也要洗了。” 钟葵本来脸皮厚,但是被这么一个大美女说自己有鸡爪子的味道,脸红的像是在滴血,“哦哦,我这就起来。” 洗漱完毕后,凌华去换旗袍了,钟葵在房间里溜达,看见了那张婚床上凌乱的被套,仿佛真的弥漫了一股鸡爪子的味道,钟葵当下就把床单被套都拆了,被子也拿出去晒了晒。 等到凌华梳妆打扮好,就看见钟葵正把床单等扔进洗衣盆里,凌华挑眉,“你干嘛呢?” “啊,我、我就是闲着没事,所以、所以洗一下床单什么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么。”钟葵手里已经抹了皂粉,正飘着薄荷的清香。 凌华看着狼狈的钟葵,突然就笑了,“小葵花啊,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快别搓了,我有洗衣机,手洗做什么!傻不傻。” “啊,哦。”钟葵呵呵的笑了几声,一时情急怎么忘了这茬,现在这个时代了,谁手洗床单啊! “起来吧,到时候了,赶紧把戏演好才是正经!”凌华把皂粉收起来,又伸手拎起半湿的床单,放进了房间角落的洗衣机里。 钟葵起身甩甩手,不好意思的把洗衣盆踢到了一边,“嗯嗯,我会好好表现的!麻烦凌华姐了。”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走吧,先去吃早饭!”凌华领着钟葵往饭堂走,中途遇见小五,他竟然转脸就跑了,钟葵在后面喊了半天,小五都没有停下,凌华猜的差不离,淡笑着对钟葵说,“你别管小五了,把心思放戏上,今天观众不会少。” 钟葵点点头,心说昨天下午闹了那件事,今天观众还会多?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所以钟葵第二次上台比起第一次轻松多了,聚光灯一照射,台下竟然坐满了人!钟葵一哆嗦,差点咬了舌头。 173、带着炸鸡来看你 <!--章节内容开始-->没想到昨天下午真是因祸得福了!乌姐也没想到,站在后台笑的都合不拢嘴,大家看见观众不少反增,瞬间充满了干劲。 上午的戏份很顺利的结束了,大家站在台上鞠躬,底下的观众齐刷刷的站起来鼓掌,如果原先钟葵还是玩票兴致的参加,此时却是真的感动了,一种名为悸动的感觉在心房里躁动着,好像要随着心脏的跳动走遍全身。 凌华站在后台侧口等着钟葵慢慢的走过来,看着钟葵那副懵懂的样子,她知道钟葵正在经历每一个演员都经历的过程,把工作变成爱好,把爱好变成梦想。 “凌华姐,你在等我?”钟葵抬起头,发现下台处只剩下凌华站在那里了。 “小葵花,你做的很好。”凌华望着钟葵投去鼓励的眼神,钟葵笑笑,“凌华姐,我觉得很过瘾!” 凌华笑了,“喜欢就好,我们去吃饭吧,你还要准备下午场呢。” “好嘞!”钟葵欢欢喜喜的和凌华一同走向饭堂,小五远远的坐在角落里,钟葵等着位呢就冲着他喊道,“小五!我们在这呢,你给我们留个位子!” 小五抬眼,又迅速的低下头,正巧他边上还有两个位置,钟葵和凌华火急火燎的端着午饭走过去,同剧场的两个跑龙套小丫头走在她们前面,站在小五面前,“这里有人坐么?” 有人要抢座?钟葵一个箭步跨过去,“这里有人!有人!” 小五刺啦一声站起来,端起饭盒就往残羹处理处走,分明他还没吃完呢,钟葵眼疾手快就坐下来了,两个小丫头自然走开了,等到凌华也走过来,钟葵皱着眉头,“凌华姐,小五怎么了?他怎么不理我?” “他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我下午找他聊聊。”凌华神情轻松,钟葵便没有放在心上。很快的吃完饭,匆忙的跑回去排戏了。 凌华在后台角落里找到心事重重的小五,叹了一口气,“小五,你喜欢小葵花?” 小五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神情很是别扭,好像是被抓住偷吃糖的孩子,“凌华姐,你怎么知道……” “凌华姐是过来人,小五,你想和我聊聊么?”凌华示意小五借一步说话,两人走向无人的杂物间,一到没人的地方,小五就莫名的烦躁起来,欲言又止,凌华启发道,“小五,虽然小葵花才来了两天,可是她活泼善良聪明机灵,你喜欢她也是很正常的。” “凌华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昨天看她偷听你们说话,然后崴了脚,她总是逞能,我觉得很生气,很不开心。”小五也还年轻,凌华听了莞尔一笑,“小五,小葵花是个好姑娘,你喜欢她,这是件正大光明的事情,你觉得不好意思?” 小五点点头,“嗯,有点。” 凌华看着这样的小五,竟然觉得有些欣慰,小五长大了,学会喜欢人了。凌华最清楚不过,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卑微,瞬间失去对自己的所有自信,“小五,不要害怕,若是你喜欢就去追追看,小葵花不是矫情的姑娘,她不会不理你的,倒是你,这几次见了她都装作没看见,她刚才还问我你怎么了。” “真的?她真的问我了?”小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嗯!凌华姐,我明白了,我等会就去找她!” 凌华点点头,“小葵花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要唐突了她。”虽然凌华心里知道钟葵不属于这里,但是看小五这么兴奋,也不好泼凉水,再说爱情这种事情,冷暖自知。 凌华一直陪着小五待着,时不时的给他点信心,下午场开始之前,两人更才从杂物间出来,小五的心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凌华轻笑,只见小五随便抓住了一个小姑娘问道,“你看到小葵花了没?” “哦,小葵花啊,在前台,她好像有朋友来了。”小姑娘说完就走了,凌华听了以为是阎罗楚江,“怎么他们来了?不是说明天早上再来么。” 小五可不管,之间跑到了台前,凌华看着这样的小五,像极了青春期的小少年,正跟着小五走出去,却发现他停在舞台边上,眼神直直的看着最中间的观众席。 凌华望过去,正好看见钟葵手舞足蹈的挂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不住的说些什么,笑起来好看极了,那是她们从未见过的笑容。凌华意识到什么,马上转头看向小五,果然!小五皱着眉,脸色低沉着,“小五?” 凌华刚要说话,小五就转身疾走,带走了一阵风,凌华一怔,长叹一口气,难得动心的小五,他的心意终究还是没机会说出口了吧。 可是那男人,又是谁?凌华没见过,只好慢慢的走过去。 钟葵实在是没想到范老师竟然到小剧场来找他了,当她被通知有人找的时候,正在奇怪,一脸茫然的小跑着去,在门口万丈光芒下看见逆着光穿着西服的范老师,简直就如天神下凡啊! “范老师?!”钟葵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范老师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脸带着笑意看着她,“嗯,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喜欢的,炸鸡?” 炸鸡?钟葵的视线迅速下移,果然看见范老师两手拎着满满的炸鸡盒子!我的天,范老师这是专程来送炸鸡的,变身外卖小哥了? 可是钟葵还是要象征性的矜持一下,“范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呢,麻烦你千里迢迢的送过来。” “哦,原来你不要?那我带回家吧。”范老师果然还是不改噎死人不偿命的口德啊,钟葵马上讨好的迎上去,“要要要!我要的!” 范老师几不可察的笑笑,“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我记得今天是最后一天?你晚上直接跟我回去吧?” “唔,不知道呢,应该可以吧,不过这里明天有个明星见面会,估计是楚江和阎罗,我还想留下来看看的呢。”钟葵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拿炸鸡盒子,范老师故意把手抬高,“你没吃饭?” “啊?吃过了啊。” “那你还吃?没吃饱?”范老师坏坏的把两只手都抬到了头顶,钟葵跳起来够炸鸡,两人亲昵的僵持着,“你不知道我有两个胃么?一个胃吃炸鸡,一个胃吃炸鸡以外的东西。” “那倒是奇了,你不是要演戏么?我坐哪里?”范老师笑笑,把炸鸡反手背到身后,钟葵一怔,“你要留下来看我演戏?” 范老师挑眉,“你不想我看?” 那表情分明就是你要是敢说不想就一辈子都别想吃炸鸡了!迫于范老师的淫威之下,钟葵特意走后门挑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带着范老师走到位置上,钟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要去那炸鸡盒子,却不及范老师快,他又高抬起手,钟葵跳起来也拿不到炸鸡了。 “范老师,你有意思么,带来了只让看不让吃,冷了就不好吃了!”钟葵鼓起腮帮子最后奋力一跳,两手往前一伸,就这样挂在了范老师的脖子上。 范老师皱眉,毕竟钟葵还是个姑娘,这样等于贴身了,“下来。” “不!你不给我炸鸡,我就不下来了!”钟葵说罢两腿就麻溜的裹了上去,缠在了范老师的腰上,手腕也挂的更紧了。 范老师冷笑,“为了个炸鸡,你就这副德行,钟葵,你真行啊。” “哼,炸鸡是我的最爱,范老师你夺人所爱,你缺不缺德!”钟葵张牙舞爪起来,范老师被缠的没了办法,只好缴械投降,“炸鸡就是买给你的,我又不吃,不给你给谁,快下来!” 哦,对哦,钟葵后知后觉,“哎呀,我一急都忘了。”不过跳上来容易下来难,钟葵此时完全黏在范老师身上,八爪鱼一样顿时没了重心。 “小葵花?”凌华此时走了过来,钟葵马上叫起来,“哎呀凌华姐,你来的正好,我下不来了!” 看着钟葵这样还是挺狼狈的,凌华马上就伸出了援手,钟葵在她帮助下脱离了范老师的身体,好不容易着了地,就趁着范老师不备抢下了炸鸡,嘴里念叨着,“这么多大家应该够吃吧?凌华姐,你吃炸鸡么?” 凌华没有回答钟葵,而是探究的看着范老师,轻声问道,“小葵花,这位是?” 钟葵这才想起来,马上自觉的站在范老师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笑的小鸟依人,凌华心里一愣,这站姿说明此人和钟葵关系很亲近。 “凌华姐,我介绍一下,站在我身边这位姓范,大家都叫他范教授。那这位美女叫做凌华,是我在这里的朋友。”钟葵很快介绍完,范老师率先伸出手来,眼神清冷,“你好,凌小姐,这几天我家小葵麻烦你了。” 我家小葵?钟葵挑眉,抬眼望向范老师,随即又神神叨叨的点点头,其实他们住在一起,阎罗他们也叫她小葵,我家小葵应该也没错,只不过曾几何时,范老师叫自己叫的这么亲昵了? 凌华一脸了然,“范教授你好,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再说小葵花和我很投缘,说不上麻烦,实在是客气了。” 很自然的寒暄,钟葵点点头,应当是自己多想了,随即想起炸鸡竟然被冷落了,钟葵拎起两大袋子炸鸡,兴奋的举起给凌华看,“凌华姐,你看这是什么?炸鸡哦!我们大家一起分着吃吧?” 凌华淡淡的笑,“好,正好要开场了,范教授也一起来吃吧?”<!--章节内容结束--> 174、最后一跳 范老师不喜欢吃甜甜辣辣的鸡肉,要是拒绝了那多尴尬?于是钟葵抢先回答,“哦,他不吃的,他不食人间烟火,咱么别管他了,就让他在这里坐着等一下好了。” 范老师听闻竟然欣慰的点点头,坐了下来,钟葵想起什么,小跑着去后台端来一杯热水,放在范老师手里,很自然的提醒,“有点烫,这里没茶叶,白开水可以吧?” “可以。”范老师低头看见杯子底的小绵羊图案,会心一笑,“绵羊很可爱。” 钟葵老脸一红,居然范老师夸自己的杯子可爱? “什么可不可爱的,发的杯子有什么可爱的。凌华姐,我们去分炸鸡!冷了就不好吃了!” 凌华被钟葵拽着走开了,范老师果然安稳的坐在座位上,凌华三步两步的跟上,看着钟葵的脸色由粉变红,“小葵花,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啊,三个月多吧。”钟葵随口回答,抬眼看着凌华暧昧的眼神,意识到她的问话有些歧义,“我们是住在一起三个月……呃,不对不对,我们分房睡的……” 怎么好像越解释越离谱了呢? 钟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凌华笑的饶有深意,“原来是这样,你们才住在一起,怪不得三天都等不了。” 呃,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啊! 得知剧场来了一位高冷帅哥,大家都跑过来看热闹,正好和钟葵她们撞上。 “咦?帅哥呢?帅哥在哪里?”女孩子们已经开始花痴了,钟葵承认范老师是背影杀,不对正面也很杀,不过他那性格和气质,简直是杀人…… 凌华暧昧一笑,“帅哥很高冷已经名草有主了,你们就别张罗了,还是来吃炸鸡啦!”钟葵投去感激的眼神,不过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 果然大家很快就被炸鸡吸引了,钟葵拿着一只炸鸡腿,正好看见人群中的小五,举起鸡腿就吆喝起来,“小五,快来吃鸡腿!” 小五深沉的看了钟葵一眼,就转身跑了,咦?钟葵思考了一会,意味深长的问凌华,“凌华姐,你说小五是不是还在生我气?要不然就是在和我玩捉迷藏?要不然他怎么总是看见我就跑啊?” 凌华无奈的笑笑,“别想了,吃了鸡腿就要上台了!” “哦,好,那我再吃一只翅膀就上台了。” 凌华失笑,这分明就还是一个孩子啊。只见钟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把一只炸鸡翅膀塞进了嘴里,然后吐出了一根完整的骨头,凌华震惊的张大了嘴,“小葵花,你把整只翅膀都吞了?” 钟葵费力的嚼着,点点头,“是啊,不是没时间了么。” 此时乌姐走了过来,看见大家都在吃着笑着,脸色有些严肃,“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 ,观众也都就座了,准备上台吧!” 钟葵马上擦擦手擦擦嘴,趁着准备道具的时候偷溜到候场区,偷偷的伸着脑袋看向观众席的中间位置,“咦?” 票务人员正好走过,钟葵顺手拉住他,“怎么下午座位都没坐满?人少了?” “人少了?不可能啊,还有不少站票呢。”票务人员也是一头雾水,钟葵指着范老师身边一圈空空的位置,“那怎么中间都是空的?” “哎?这怎么回事?怎么买了票不来了?那可是黄金位置啊,我去看看情况。”票务人员秉着不浪费的态度,准备张罗大家移位,这样站票就能升级成座票了。 票务人员领着几位看起来衣着就很有质感的中年妇女们走向黄金位置,刚要落座,范老师就朝着叽叽喳喳的中年妇女组合说了几句,顿时几位中年妇女脸色一白,票务人员更是一愣。 钟葵正纳闷呢,就看见中年妇女们气急败坏的转身站在了旁边的过道,恩?怎么不坐下来? 不过钟葵也没时间深究了,幕布垂了下来,要开场了。 钟葵的上场依旧是在医院,慕华饰演的丁力一跪下来,钟葵正酝酿情绪,偏头的那一瞬间,正好看见台下范老师的探究的眼神。 两人眼神对视的那三分之一秒,钟葵的情绪卡住了,这简直是要了命了,此时钟葵应该毫无卡顿的答应丁力的求婚,可是她却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戏剧讲究的就是节奏,这一卡顿,时间短倒是不要紧,时间一长可就麻烦了。 慕华也意识到了,他又加重情绪重复了自己最后一句台词,给足了钟葵酝酿的时间,她感激的看向慕华,调整了一下马上接上了。 观众没有察觉到,可是乌姐和凌华却看出来了,乌姐皱眉走到凌华身边,“小葵花怎么了?状态不太好?” 凌华淡笑,“新人么,一时忘词也是有的。” “恩,幸好慕华反应快,等会我要说说小葵花。”乌姐做事认真,说一顿还是最轻的,凌华点点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她心里明白,这一处不自然大概是因为坐在台下的那位帅哥吧? 钟葵中场戏一结束,下了后台就拍着胸脯大喘气,回头看着慕华感激的直道谢,“真是多亏了你,我刚才……” “小葵花?”乌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钟葵倒吸一口气,转过头笑脸相迎,“乌姐啊,找我有事?” “结束后你来找我一下。”乌姐冷冷的说出这句话,钟葵心里顿时一咯噔,八成是为了刚才卡顿的事情! 钟葵的笑脸瞬间僵了, “好的,乌姐。” 慕华什么话也没说就走过了钟葵,留下她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凌华走过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小葵花,在重要的人面前紧张也是正常的,我理解你,你是新人,乌姐不会太为难你的,你不要担心。” “啊?”钟葵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重要的人面前,是指的范老师吧,虽说自己是暗恋他吧,可是人家完全没流露出那个意思啊,虽然距离告白不久了,为了避免尴尬,还是澄清一下吧? “那个,凌华姐啊,其实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还是很纯洁的,我们之间绝对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 凌华了然的笑了笑,“小葵花,姐虽然不年轻了,但也不是老古板,姐都明白,姐会为你保密的,好么。” 呃,完全理解错了啊,钟葵索性不解释了,越解释越乱,只好闭上嘴乖巧的笑笑,“凌华姐,你要上场了,加油!” “嗯。”凌华姐身段妖娆的走开了,钟葵松了一口气,无奈的摊手,看来八卦果真是全年龄段的女人的爱好啊。 又一个二十分钟,最后一个片段是钟葵最怕的,慕华饰演的丁力带着凌华饰演的白晚来到丁宅,虽然表面看上去是正小三的位置,其实丁力是为了刺激冯程程,好让冯程程在乎自己。 原本这个桥段最后是有吻戏的,在钟葵极力反对下删去了,退而求其次的换成了拥抱,其实这个片段最难的还是情感的转换,钟葵要表现出隐忍但又屈辱的夫人形象,而丁力想要激起冯程程的嫉妒。 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点就是互相都知道,冯程程心里爱的是许文强,所以才对丁力声势浩大的出轨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有个爆发的点,之前几场钟葵演的平平,乌姐也表示理解,毕竟钟葵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学起来总归有些生硬。 钟葵坐在布置的景内,凭栏眺望着本该是鱼塘的观众席,眼神哀婉又孤独,丁力醉酒带着白晚进宅子,就有下人过来禀报。 程程皱眉,眼神带着梳理和高傲,那是来自千金小姐的尊严,大家的心都揪了起来,钟葵把微表情用到了极致,丁力一摇一晃的在白晚的扶持下走到程程面前,指着白晚张扬嚣张夹杂着笑声说道,“亲爱的夫人,我把小晚带回来了。” 程程几乎是弹了起来,“好,我去准备客房。” “夫人!我把白晚带回来了!”丁力大声的叫喊道,愤怒的把三四个花盆全部扫倒在地,“冯程程!高傲的冯小姐!你听到了吗?白晚!我把白晚,我的情人,带回来了!” 冯程程脸色一白,看向丁力和白晚,“你想我如何?白晚小姐,你又要如何?” 白晚这里只有一句话,凌华置身事外的笑笑,“乱世之中,我不过一介浮萍,找个能挡雨的屋檐罢了,丁夫人不介意吧?” “介意与否,和我有何干系?”冯程程走向丁力,指着鱼塘即观众席的方向,看着他眼神决绝,“丁力,你是要我跳下去以死明志?还是你要我离开丁宅?只要你开口,我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程程,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丁力声嘶力竭的跪下,双手抱头,“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一直知道,可是丁力,你要的,我冯程程给不起,我这一辈子都给不起!”程程苦笑,“若是白小姐能给你我不能给的,你尽管去找,能找多少个就找多少个。” “程程!你是在故意气我么!气我带她回来?!”丁力激动的钳住冯程程的肩膀,大力的摇晃她,“你知道我爱的是你!你知道!” 程程轻笑,“可是我不爱你,丁力,我爱的人是许……” “不要说出来!不要!”丁力愤怒的大吼,激烈的抱紧了程程,“你是我今生今世最爱的女人,你只能爱我!听到没有!你只能爱我!” 程程突然大力气的推开丁力,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是么?丁力,这辈子我爱的不是你,我们……下辈子吧。” 到这里,钟葵就该纵深跳入鱼塘,尘归尘土归土了,往常都有人拿着软垫在台下接着迅速离场,而后由丁力发疯和白晚的离去作为结束。 175、集训结束! <!--章节内容开始-->钟葵正要奋力一跳的时候,特么的居然发现垫子还没到位?!那些坐在过道的中年妇女们居然正好挡住了垫子的搬运必经之路! 这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若是此时钟葵不跳,那这场戏就废了,若是此时跳了,钟葵就废了,这孰轻孰重傻子都能想明白,可是这是钟葵在剧场的最后一场戏,她不愿意这么不完美的结束。 况且箭在弦上不能不发啊,钟葵咬咬牙正闭着眼睛要跳下去,心中祈祷可以来一个托马斯回旋三百六十度完美落地! 慕华和凌华在台上也担着心,可是还得继续,白晚要扶丁力,丁力却甩开她跪在地上,作马景涛状向前看着钟葵欲跳鱼塘的背影,悲泣不已,这一瞬间,观众的注意点全在钟葵身上,就等着她一个跃身。 为了全场的观众和剧场的荣誉,钟葵轻松起跳,别的都不想了! 哎?怎么没有落地?也没有想象中的疼痛?钟葵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怀中,“范老师?你怎么在地上?!” 范老师侧趴在地面上,竟然做了钟葵的人肉垫背!难道他不疼么?自己还挺重的呢,范老师似乎是响应钟葵的心声,皱眉说道,“你要是能起来,我就不用在地上了。” “哦哦。”钟葵马上起来,跪在地上匍匐前进,还不忘低声嘱咐范老师,“不要出声,学我匍匐前进。” 范老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叹着气跟着她匍匐前进。观众们的视线很快就回到了舞台上,直到钟葵带着范老师回到后台,这场戏圆满结束了! 钟葵顾不上许多,急着回到舞台上谢幕,乌姐说了几句话,送别了观众,大家都回到了后台,自然钟葵那奋勇一跳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小葵花,你厉害啊!没有垫子敢跳啊?那台子可得有两米多高吧?” “哦,是吗,我觉得还好啊。哈哈。”钟葵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完全是一副我是超人我没事的表情。 “哎,小葵花,你怎么想的啊,胆子也太大了,真是佩服你!”大家对钟葵赞不绝口,一时之间竟然被包围了。 钟葵此时才想起这次幕后的英雄,那就是范老师!范老师人呢?钟葵跳起来左右张望,发现范老师站的远远的,而凌华站在他身边,正笑着和他说些什么。 这两人有什么共同话题么?钟葵正纳闷,小五拨开人群,气喘吁吁的牵起钟葵的手就往外拽,另一只手里还捏着药酒,那味道实在是太大了,可是小五板着脸,“你摔伤了,自己感觉不到么?” “啊?”钟葵低头一看,手侧确实有一大块青紫,肯定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我都没发现,你怎么看到的?” 小五沉着脸,“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还没有垫子,你摔的这还是轻的了,你长没长脑子?” “那我能怎么办啊,我这么大一个人,我又不会特异功能,在台上干愣着么?”钟葵一急和小五辩了起来,小五还是抿着唇,倒了点药酒出来轻轻揉捏着钟葵手侧的青紫。 看小五不说话了,钟葵只好讪讪的闭嘴,抬起头发现凌华向这边走来,带着笑意,“受伤了?小五,我还有事找你,你随我过来一下。” “凌华姐,我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我给小葵花上了药再去。”小五默默的上了一层又一层药酒,以至于钟葵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股酒味。 钟葵打了个喷嚏,被药酒的味道刺激的够呛,“好了好了,我都要晕了,别抹了!小五?” 小五这才意识到,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钟葵手上多余的药酒,“明天就好了。” “哦,谢谢。”钟葵敏感的觉得小五情绪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时范老师也走了过来,看着钟葵手上的青紫,语气略冷漠,“受伤了?” 小五抬眼望着范老师,眼神有责备,“你看到她受伤了,你就这个态度?!” 范老师皱眉,低头看着小五,“你是谁?” 小五倔强的偏过头,一副不屑,“哼,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刚才救了她,我们很感谢你。” “听你的语气,你对我有意见?”范老师破天荒的觉得这个小五对自己有敌意,凌华马上笑着把小五拽到了一边,“没有没有,我和小五还有事,你们聊吧,小葵花,等会乌姐那里见!”还不等钟葵回应,凌华和小五就快步走开了。 范老师不耐烦的冷笑了一声,换了个站姿,算是关切的看看钟葵的手,“你的手?” “一点小伤,不碍事。”钟葵挥挥手,其实磕到撞到都会有青紫的,这点伤也没伤筋动骨,实在是算不上伤了。 范老师点点头,“好,那你收拾一下,可以回家了。” “哦……可是我还没和乌姐她们打招呼呢。”范老师特地来接自己,要是直接直接拒绝那多不好啊,这可是范老师哎,千年难得一次居然主动来接自己。 范老师更加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好,快到晚饭时间了,你和她们好好告别,吃完了再走吧。” 这句话怎么听上去是反话啊?钟葵惴惴不安的领着范老师去了乌姐办公室,乌姐之前还准备训斥一下钟葵开场时的走神,但是最后一个环节的英勇行为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看着范老师跟着钟葵走进来,乌姐也一怔,“呃,小葵花,剧场办公室不给带家属进来的。” 家属?钟葵回头一望,果然范老师跟着进来了,谁叫他进来了,不是说好在门口等么,钟葵退了几步,踮着脚悄声说,“范老师,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范老师挑眉,一脸的不满,居然让他在门口等?这小小的剧场,走道又窄又都摆放着杂物,办公室门口正好对着厕所,让范老师站在门口,好像是有点不太靠谱哈。 钟葵也反应过来了,马上作出了妥协,她上前一步,讨好的对着乌姐笑,“乌姐啊,此家属非彼家属,他是我的监护人,应该可以留下来吧?” “监护人?”乌姐探究的看了一眼范老师,怎么刚才听凌华说,这男的是小葵花的男朋友呢?这信息错误了? 既然是监护人,留着倒也没什么大问题,“那好吧,请他在一边坐着等一下。” “好的!”钟葵迅速的拉着范老师把他推到了沙发上,范老师皱眉,似乎对沙发也有意见,这沙发的确是脏了点旧了点,可是怎么也比站在厕所门口好吧。 乌姐这才发话,“小葵花啊,按照阎罗和楚江的意思,到今晚为止,你的集训就结束了,乌姐希望你这三天的时间没有白费,我到时候也好向他们交代。” “嗯,多谢乌姐,我这三天学会了很多,从打杂的到主角,我很享受在台上的时光。相信对我日后我回到学校,参加演出都有很大的帮助。”钟葵很诚恳,舞台的魅力是巨大的,可是她接下来还要上学,不可能呆在这里演戏。 乌姐听出了钟葵的意思,也很干脆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晚上在这里和大家聚一聚,算是为你演出成功庆功了!” “嗯,这样也好,我也有话想和大家说。”钟葵不免有些伤感,三天以来和大家同吃同住,感情不能说没有,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能因为看到别的风景就停下脚步了。 乌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钟葵,“这是你在彩排的时候工作人员拍的,我把它送给你当作纪念。” 钟葵有些意外,彩排的时候自己怎么没有发现有人拍照片呢?接过照片,钟葵不由笑了,那是一张定格舞台的记录照片,正好是在医院的那场戏,慕华跪下的瞬间,钟葵推开了他的手,而乌姐站在一边指导着,凌华站在台下看着,小五正好转头看向镜头。 所有人都在这张照片里了,钟葵决定好好珍藏。 “乌姐,真的太感谢你了,这三天对我来说很有意义。”钟葵抚着照片,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乌姐趁机笑笑,“既然如此乌姐还要请你帮一个忙。” 帮忙?钟葵疑惑的问道,“乌姐有事要找我帮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嗯,明天有一个明星见面会,要在我们剧场举办,她们已经布置好场地了,是明天上午,乌姐想宣传一下我们剧场的新人,到时候人手可能不够,你能留下来帮忙么?” 明星见面会,钟葵是知道的,也很想参加,但是之前答应了范老师,明天就该收拾东西跟着他去大学了。 钟葵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范老师,他根本没听到,全程都很嫌弃的看着身下的沙发,趁着这个时候,范老师没准会退让呢? “乌姐,我需要三十秒时间征求一下监护人的意见。”钟葵机灵的笑笑,乌姐也被逗笑了,马上点头同意了。 钟葵冲到了范老师身边,手亲昵而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范老师,突发情况,明天的明星见面会很缺人手,没我不行啊!” 范老师挑眉,低头看了眼钟葵的手,“缺你不行?” “是啊是啊,不信你问乌姐!”钟葵随即偷偷的冲着乌姐使了个眼色,乌姐心领神会配合的点点头。 “明天上午半天?” “嗯!” “下午就跟我去大学?” “嗯……好!”钟葵以为可以再打一天酱油,没想到范老师连半天都不放过!只好无奈的忍痛答应这不平等条约。<!--章节内容结束--> 176、我住哪里? “成交。”范老师清冷的笑笑,高深莫测的说道,“那今晚我住哪里?” “啊?你不回家?” “这缺你不行的见面会,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怎么能错过呢。” 钟葵发誓看见了范老师眼神里的得意和讥讽,无奈她只能生生的承受了,“好……我来安排。” 范老师看着钟葵这般不情不愿的表情,挑眉危险的笑了笑,“怎么?看起来你不是很欢迎我?” “没有没有!欢迎欢迎啊!我这不是担心这里条件不比家里,您睡不好么?”钟葵这一脸谄媚,范老师却是很受用。 范老师高冷的睥睨了她一眼,“再给你三十秒,我在外面等你。” “好吧。”钟葵摇着尾巴送范老师出去,门一关,整个人都蔫了,乌姐全程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暧昧的看着她笑,“看起来你们感情不错。” “是么,呵呵。”钟葵这回心烦的就是晚上如何安排范老师了,还是在剧场边上住酒店吧?在剧场里挤一张床什么的,范老师是决定不会同意的。 “嗯,明天事情还挺多的,你今晚早点休息,不要累坏了。”乌姐笑盈盈的说出这句话,钟葵眉间一抖,觉得凉飕飕的,乌姐难不成是理解错了什么? “那个……乌姐,那就这样吧,等会再见!” 钟葵快速的闪了,出门一看,果然范老师直挺挺目无斜视的站在走道的另一边,往来的演员们都朝着范老师行注目礼似乎很是好奇。 可是尽管好奇,却没有人敢上前搭讪的,钟葵想了想,意识到虽然范老师是美男子一枚,可是不管是侧面正面还是四十五度角,无时无刻无死角都在散发一种“不要靠近否则后果自负”的气质,在钟葵眼里这气质就是高贵冷艳有性格,可是在别人眼里,这就是阴冷恐怖好变态。 嗯,起码钟葵不用担心范老师有异性缘了,钟葵一边偷笑意淫,一边走过去,“我要先去换个衣服,在剧场门口等我?”钟葵此时穿着戏服,倒也不是不能出门,只不过晚上穿个旧上海的老式裙装出去还是怪怪的吧? 范老师有些不悦,“最后三十秒时间。” “no,我起码要十分钟。”钟葵说完这句话就跑了,完全无视范老师的冷眼,跑去了最近的更衣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了另一身戏服,没错,是一套长裙,挂脖系带子的那种,庄重程度不亚于晚礼服,酒红色的绸缎材质,衬得钟葵肤白似雪,就更别提那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了。 在更衣室看见这件长裙,钟葵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它,最后换好了站在镜子前,突然脸就红了。 这也太隆重了,会不会让范老师觉得自己很轻浮?会不会让大家误会啊?钟葵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强行说服了自己,长裙好换还方便,女生么,谁还不爱点美啊,总是长衣长裤的,也会看腻的。 钟葵郑重的点点头,拎了一条黑色的披肩就出更衣室了,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走到门口,正要风光亮相,谁知范老师老远就看到了自己,并且还不耐烦的冲自己挥手,那张冷脸意思是:你要是不以每秒一百米跑过来,就别过来了。 “来了来了,等一会怎么了。”钟葵叽叽咕咕的跑过去,范老师抬脚就走,钟葵大步跟上,“范老师,你别这么小气么,不久多让你等了几分钟么,你也不至于黑着一张脸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生气了你就要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生气了?要是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啊,我也是没办法么,所以范老师,你到底是不是生气了?” 钟葵啪啦拍啦说完,自己被自己逗笑了,抬起头一看,范老师那看白痴的眼神正紧紧的盯着自己,钟葵完全相信,要是自己再多说几句,自己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呃,我们走吧。”钟葵向前挽住范老师的手臂,他没有拒绝,钟葵不禁有些窃喜,其实算起来也有三日没离开过剧场了,天已经黑了,旁边一百米开外的购物广场倒是亮如白天。 范老师就这样被钟葵挽着,一直走了百八十米竟然也没说什么,站在酒店门口,钟葵这才停下脚步,“范老师,剧场宿舍条件不好,今晚住这里吧?” 范老师闻言抬眼看看,这酒店算是周边最高的建筑物,玻璃大门很是宽敞,“嗯,可以。” 推门进大堂,富丽堂皇的装潢差点亮瞎了钟葵的眼睛,“哇,这里应该有五星级吧?我都没有住过这么好的酒店。” 钟葵大概只在电视里看见过这样高级的酒店,迫不及待的拉着范老师来到前台,前台接待的女孩子长得很是温婉,细条条的身材配上严丝合缝的着装,完全是钟葵印象中高级酒店经理的样子。 在这样专业的人面前,钟葵挺直了胸脯,“你好,一间房。” 前台接待一脸尴尬,“今晚客人比较多,出去预订好的,只剩下总统套和奢华套了。” “怎么可能呢?”钟葵吃惊了,这是什么节奏,这里又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居然会客满? “嗯,是这样的,明天对面那个剧场有个明星见面会,所以……”前台不好意思的笑笑,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阵,抬起头,“这样吧,二位可以开一间总统套,有八八折优惠,其实性价比算起来还是很划算的。” “总统套?”其实钟葵是打算晚上回剧场睡的,如果是开一间总统套的话,那不是自己也可以来享受一下了?想必范老师也不会反对吧?毕竟平时两人住一起,看起来和住一间总统套也差不了多少么。 “好!那就它了!”钟葵很是果断的决定了,前台接待有些疑惑的挑眉,“那这位先生的意见呢?” 对了,还有范老师,钟葵转过脸,“可以么?” “嗯。”范老师冷冷的嗯了一声,好像没什么意见,钟葵欢快的伸手,“我没带钱。” “我给你的卡呢?”范老师很快就识破了钟葵,两手纹丝不动的揣在口袋里,丝毫没有要拿钱的意思。 钟葵有些肉痛,可是奈何自己没有经济能力,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本来就都是范老师的钱,现在透支的这些钞票都是明日要还给范老师的债啊。 给出黑卡的那一刻,钟葵仿佛看到了一大叠钞票离子计而去。 垂头丧气的和范老师上了专用电梯,直接上顶楼,钟葵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为自己打气,既然是自己出的钱,那就更有资格住了,不好意思的应该是范老师!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霎那,钟葵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开始铺天盖地的赞叹起来,“这也太过分了!电梯就对着总统套的门!这感觉也太奢侈了!出门就是电梯哎!” 范老师见怪不怪的走出电梯,抽走了钟葵手里的房卡,嘀的一声门开了。 “哇哇,这是纯金吗,还有这玉,放在地府吸收天地灵气,肯定值好多钱!这简直是犯罪啊。”钟葵最后欣赏完大门上的金镶玉,历时十多分钟才恋恋不舍的走进了总统套间。 范老师坐在沙发上,手肘抵在膝盖上,右手揉着鼻梁,刘海落下来挡住了眼睛,头顶一盏射灯照下来,像极了思考者。 “范老师,你怎么了?”钟葵还是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没指望范老师回答自己,谁知他竟然破天荒的回答了,“有点累。” 恶鬼也会累么?钟葵表示很疑惑,坐到了他的身边,“昨晚没睡好么?” “唔,昨晚做实验,做完就去给你买炸鸡了。”范老师疲惫的躺在沙发上,整张脸埋在沙发里,在柔光的照射下,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很温柔? 等等,做完实验就去买炸鸡了,那不是一夜没睡?! 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占领了她的心,钟葵弹跳起来蹲在范老师的面前,很严肃的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睡觉去给我买炸鸡?” 范老师低着嗓子笑了,钟葵听着觉得心都软了,“顺路买的,不是特地。” 嗯,像极了范老师的行事作风,“那你为什么来看我?”钟葵脱口而出,却有些后悔,要是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又何必多此一问?不过幸好范老师现在迷迷糊糊也没有别的时机可以问了。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想来就来了。”范老师居然如此坦率,钟葵愣住了,想来就来了,的确是没有原因可循的,大概也就是在精神恍惚熬夜未睡的情况下,才会有这样的奇迹吧。 钟葵抱着膝盖在沙发前面蹲了一会,一瞬不瞬的盯着范老师疲惫的脸,下午竟然没有发现,那黑眼圈已经快要挂到下巴了。 就这么盯了许久,钟葵意识到自己现在简直成了偷窥狂,看男人睡觉…… 饶是如此,钟葵还是红着脸没有动,范老师睡的很不安稳,沙发还是和床有区别的,他调整了一个姿势,仰面躺在沙发上,脚还踏在地上。此时电话铃声响了,钟葵想起晚上的聚餐,猛然起身,一个重心不稳就要跌在范老师身上。这么一跌范老师肯定会醒的。 钟葵摒住呼吸,尽量催眠自己轻的像一根羽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范老师竟然睁开了眼睛,显然是被电话铃声惊到了,可那不是清醒的表情,他还在睡眠中,眼神说不出的清透懵懂,正好张开手臂抱住了跌落在他身上的钟葵,随即自觉的收紧了手臂把钟葵圈在了自己怀里。 177、心照不宣 这个姿势……是把自己当抱枕了么。 可是范老师醒了会很尴尬啊,钟葵扒拉到手机,费劲力气划开锁屏,接起电话,声音就像蚊子哼,“喂?” “呃,你声音怎么了?我没打扰你们吧?”是凌华,钟葵瞄了一眼身侧的范老师,很好,闭着眼,不过睫毛动了动。 “凌华姐,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我发短信给你吧?”钟葵急匆匆的想要结束这场会打扰范老师睡觉的电话。 “哦,好,你要是不方便……”话还没说完,钟葵就切断了通话,毕竟两人现在距离太近等于零距离,凌华的声音又挺大的,这等于在火药包身边放了一部打火机啊。 钟葵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机调成静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动着,“怎么了,我现在走不开。” 手机马上振动起来,“聚餐要开始了,你人呢?” “在附近,不过恐怕赶不及了,你们先吃吧,能过去我就过去。”钟葵想了想,范老师这会要是醒了,两人间的尴尬程度比起不去参加聚餐,那可是多上好几十倍。 “嗯好,还有点事情,我刚才和乌姐聊了聊,关于你和范教授,原来他是你的监护人,我理解错了,下午和他说了点事,关于你们之间的。” 钟葵看见这条内容的时候,快速的浏览了三遍,确认没有过分解读,意识到可能理解错的方向,突然没理由的心慌了,打了三个问号和感叹号发了过去,“???!!!” “我原先以为你们是恋人,所以……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影响你吧?看的出来你挺喜欢他的,所以,实在是抱歉了啊,小葵花。” 我的天!钟葵脑子一阵嗡嗡声,“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过来!” 把手机扔在地毯上,钟葵偏头看了眼熟睡的范老师,决定采取稳准狠的方式脱离这个本不该出现的姿势。 钟葵把自己的身体扭曲到一个可以下腰的程度,拽过一旁的抱枕,以飞快的速度轻柔的掰开范老师的手臂,迅速的抽身而出,把抱枕塞了进去。 十秒钟的等待之后,范老师抱紧了抱枕,舒服的继续睡了。 钟葵皱眉,还真是把自己当抱枕了啊,临走时不忍心,钟葵叹着气把范老师的腿搬上沙发,抱来了一床被子,仔细的盖在了他的身上,全程咬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从他的外套里拿出另一张房卡,留下一盏射灯,踮着脚出了总统套间。 在下降的电梯里,钟葵内心丰富到演了一出戏,甚至有想过面对凌华的“指控”翻脸不认帐,她说了什么其实很好猜,可是范老师怎么理解就有无数种可能了,依现在范老师的表现来看,最有可能的是他压根没懂凌华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样是最好的,但是钟葵还是忍不住要去找凌华问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错过! 飞奔离开酒店,地府的寒风吹得钟葵瑟瑟发抖,这才想到自己出来的太匆忙了,披肩也忘了拿,站在酒店和剧场的中间点,钟葵决定还是先见到凌华要紧! 冲进剧场大门,凌华焦急的站在在门口踱来踱去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松,她抬起头看到钟葵就冲了过来,抓住她问道,“你看到小五了么?” “啊?小五?”钟葵一头雾水,“小五不是和你们在一起么?我怎么知道他在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凌华皱眉,脸色阴沉的很,“小葵花,就在我和你通话的时候,小五就在旁边,他可能理解错了,我一个不注意他就不见了。” “理解错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啊。”钟葵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的确没说什么啊。 凌华尴尬的看着钟葵,“总之你能帮我找找他么?他突然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 钟葵看着她焦急的神色,小五对于凌华来说就是她的弟弟,还是暂时把自己的事情压一压吧,“好,我去找找,你也四处找找。” “好,太谢谢你了,小葵花!”凌华感激的握了握钟葵的手,钟葵投以安慰的笑,随后和凌华兵分两路,分两个方向寻找起来。 大冷天的,钟葵每走一步都是彻骨的寒冷,刚才竟没想起来要一件衣服穿,只能双手裹着手臂,一边走一边喊,“小五?小五?” 就这样走了两条街都没有发现小五,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剧场门口,钟葵只好站在剧场的售票处借着广告挡板挡挡风,准备一会再去外面找一圈。 “谁在后面?” 钟葵一愣,那不是小五的声音吗?刚要走出来,小五就大声说道,“是小葵花是不是?不要出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不要出来?钟葵停下了脚步,“小五,有话我们可以进去说啊,凌华姐很担心你,你看到她了么?” “不,小葵花,我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小五的声音有些阴郁,“小葵花,我喜欢你。” 奈何钟葵已经要冻成狗了,抖抖嗦嗦的“啊?”了一声表示疑惑,小五继续说道,“我听到你和凌华姐的对话了,我知道你明天就要走了,这三天以来和你相处,我觉得很舒服,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和你斗嘴,喜欢你认真努力的样子,就连你厚脸皮都很可爱。” “呃,谢谢哦。”钟葵一阵汗颜,这是夸奖还是诋毁啊,为了表达谢意,钟葵也回应道,“那个小五,我也很喜欢你啊,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是个细心体贴的人……虽然我明天要走了,但是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钟葵说完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太妥帖了,有里有面,可是小五却不那么想,“你说这样的话,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啊?”钟葵隔着广告版面,看着地上小五伫立着的影子,孩子的身高,孩子的声音,鸭舌帽和运动鞋,难道小五对自己的感情,是那种? 钟葵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其实跟一个比你矮而且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男孩子在一起,你会自觉自发的认为他就是男孩子呀,可是钟葵忘了,这个男孩子心理年龄比自己大,而且是她的前辈。 小五轻轻的笑了,“你那么迟钝,肯定是没明白,可是我既希望你明白,又希望你不明白。” 现在是明白了,可是这场面何其尴尬,钟葵决定沉默,只听小五淡淡说道,“小葵花,这段谈话就当做你我之间的秘密好么,不要让凌华姐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嗯……好。”钟葵瞬间明白了凌华担心的是什么,心里瞬间温柔起来,小五踢踏着脚尖,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我去找凌华姐了,等会见。” 钟葵点点头,知道小五看不见,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因为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却说不出原因来,就在钟葵犹豫的片刻,小五已经抬脚往另一条街走了,边走边喊着凌华的名字。 哭着哭着,泪水都被寒风风干了,钟葵蹲在路牙子边,抱着膝盖发呆。 突然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钟葵的面前,裤腿褶皱,看起来一点也不庄重,钟葵慢慢的在泪眼朦胧间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清冷的脸,自己曾经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而现在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哭了?”范老师皱着眉头,在寒风中站的笔直的像是一棵树,手臂上搭着一条黑色的披肩,那是钟葵落下又不好意思回去拿的。 钟葵抽泣了几声,站起来掸掸裙子,抹了把眼泪,从他手臂上接过披肩裹了起来,“冷死了,冷的我都哭了。” 范老师挑眉,“因为冷,所以哭了?” “是啊,路好远,我又懒得回去拿,幸好你送来了,要不我就要冻死了。”钟葵半开玩笑半抱怨着,鼻子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范老师脸上十分鄙夷,却还是脱下了西装外套,下一秒,外套就罩在了钟葵的身上,“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唔,好冷!”外套上身的那一瞬间,钟葵打了个哆嗦,虽然她知道范老师是个冰疙瘩,常年冰冷,生气起来更甚,但是没想到连外套都不暖和! 范老师十分不满,“嫌冷就还给我。” “不不,不冷不冷,穿穿就好了。”钟葵抽着气裹紧了外套,简直像被一团千年冷空气包裹住了,呼出的呼吸都带着冰渣。 范老师此时的脸色才和缓了些许,“不是有聚餐么。” “嗯,对,我在想还要不要参加。”钟葵之所以蹲在门口不进去,就是怕会尴尬,可是今天不见明天也会见面,这是个坎,总是要过的。 谁知范老师一伸手,就这样大喇喇的圈住了钟葵,手肘也搭在她的肩头上,“既然答应了,为什么不去?” 说的也有道理,不去反而别扭,去了才正大光明么,钟葵点点头,“那好吧,正好饿了。” 范老师淡笑,两人一起走向剧场侧门,此时小五找到了凌华,四人正好迎面相对,眼神交汇的那刻,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凌华看见范老师和钟葵亲昵的举动,瞬间明白了钟葵的心意,事已至此,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凌华释然的朝着钟葵笑笑,“小五刚才去散步了,没和我说。” “嗯,没事就好。”钟葵微低着脑袋,掩饰着红肿的眼睛。 小五看起来也轻松了许多,声音也热情起来,“大家都在等着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好。”钟葵笑笑,请凌华和小五走在前面,自己和范老师走在后面。 178、天道好轮回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大家围坐一团的聚餐,钟葵走近偏厅,却没想到是一场自助餐形式的聚餐,乌姐让人把偏厅布置了一下,一圈长桌上摆满了中西式的各类食物和点心,而大家已经吃起来了。 看到钟葵和凌华四人的到来,乌姐当即迎了过去,“你们怎么才到,刚才已经宣布过关于明天见面会的细节了,哦对了凌华,明叔找你,你和小五一块去吧。” 凌华点点头,带着小五去找明叔,乌姐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小葵花,刚才阎罗来电话了,等会他和楚江要来。” “真的?”难道是为明天的见面会做准备? “那还有假,阎罗电话里说了,带了你最爱吃的炸鸡,马上就来。”乌姐言笑间脸上的鱼尾纹尽显,看起来是真的高兴。 钟葵是个有吃的就很开心的主儿,听见炸鸡更是忘乎所以了,“哦哦,那我就留着肚子等着吃炸鸡了,还是阎罗了解我的喜好!炸鸡炸鸡炸鸡~”钟葵开心的差点唱出炸鸡之歌,乌姐被逗的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开心。 这边钟葵和乌姐聊的开心,那边范老师却全程黑脸,等两人聊的差不多了,乌姐看了看范老师,眼神有些期待,钟葵偷笑,“乌姐,正式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范教授,目前在地府大学做研究。” “哦哦,我记得、记得,范教授你好,叫我乌姐就行了。”乌姐回答起来很得体,钟葵心里腹诽,要叫范老师叫姐,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果然范老师只是轻轻点点头,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乌姐讪讪的走开了,钟葵偏头朝着他笑道,“范老师,你要知道你的长相还是很年轻的,叫声姐你也不吃亏。” “我做研究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范老师很较真的皱眉,钟葵不在乎的吐吐舌头,一心想着炸鸡,过了一会却发现有些热了,室内开了空调,此时披了披肩又套了外套实在是多余。 范老师穿着白衬衫,此时算的上是翩翩风度,钟葵望过去,再三想了想,“范老师,这里有点热,谢谢你的外套。” 钟葵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范老师,范老师低头看了一眼却不接,“我不热,你拿着吧。” 嗯?钟葵挑眉,自己抱着外套还怎么吃东西啊?虽说炸鸡才是主菜,但是这么多好吃的,可比一般聚餐丰富多了,这样的场合自己可不能干看着呀。 “那个……”钟葵话还没说完,范老师就走开了,钟葵长叹一口气,怎么有时候和范老师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在带孩子呢?看看怀里的外套,钟葵是有苦说不出,只好抱着外套这边吃一点蛋糕,那边吃一点水果。 吃了七八分,钟葵抬头一看,范老师正站在酒水区前,盯着一杯红酒发呆,拿起来晃了晃,却一直不下嘴,钟葵疑惑的从他边上出现,“怎么了?范老师你要喝酒么?”据钟葵所知,范老师对口腹之欲的要求是很低的,定期狂吃白米饭就满足了呀。 “这玩意儿也叫酒?”范老师冷冷的挑眉,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分明就是一杯红色素饮料。 “不叫酒叫什么?范老师你反正也不喝,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好么。”钟葵把酒杯从范老师手中夺走,放在桌子上,就准备拉着范老师离开酒水区,免得他再语出惊人,范老师却很不给面子的继续拿起杯子晃着,还很大声的说道,“既然不是正宗红酒,就不该拿出来哄骗人,这样的小剧场,偏偏要把聚餐弄成这副看起来高级的样子,其实全是些粗制食物,摆上桌就冷了,况且这酒颜色沉淀的太厉害,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劣质饮料,你也喝得下去?” “喝得下去。”钟葵此时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的确剧场准备的红酒是劣质了一点,大家当做饮料喝又怎样呢,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高品质红酒,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喝的出来,大家要的也就是这么个氛围罢了。 也许是范老师这气质实在是太孤傲清冷了,一开始就有不少人关注着这边,此时已经有人听见范老师的话开始窃窃私语了,钟葵脸色瞬间红了。像这样当众让人难堪,还是自己带来的人,说实话钟葵有些措手不及。 钟葵努力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范老师却冷着一张脸,水油不进,反正他吃与不吃都无所谓,真的没必要在意啊。 越来越多的人的目光聚集到钟葵这里来了,因为一杯红酒吵起来,实在不是明智的行为。 钟葵强行压抑住自己想扯碎范老师外套的手,牙根也不知不觉的咬紧了,“这有很重要么?东西有好有坏,这很正常,你没必要大惊小怪。大家都在看我们。”钟葵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 范老师冷笑,“是,东西有好有坏,那你承认这红酒是劣质饮料了?” 这语气这表情,怎么这么欠揍呢,钟葵一阵恍惚,范老师分明是在找自己的麻烦!钟葵皱眉,“范老师,你非要没事找事么?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范老师转身疾走,她追上去刚要理论一番,门口就传来了惊呼声,钟葵望过去,果然是阎罗和楚江。 阎罗迅速的搜寻到了钟葵,大老远的就叫道,“小葵!!” 钟葵象征性的挥了挥手,发现范老师已经走了老远,与阎罗他们是南辕北辙的距离,钟葵不想过多纠结不重要的小事,跑过去说道,“范老师,这里是公开场合,有什么问题等我们回去再解决好么?” 范老师低着头,眉头紧皱,眼神有些复杂,甚至有些后悔,阎罗大步走过来,看见范老师的时候说不出的吃惊,“范教授?你怎么也在这里?” “嗯。”范老师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并未打算做多解释,此时楚江也走了过来,“是我告诉范教授的,我们把人家心爱的女学生拐走了,总的告诉人家一声人家在哪吧。” 这下子三个人都尴尬了,钟葵轻咳了几声,正好看见阎罗手里的炸鸡盒子,阎罗一笑,把手中的炸鸡盒子拎起来,“买了你喜欢吃的炸鸡,趁热吃吧?” “嘻嘻,阎阎你真是太贴心了!”钟葵接过炸鸡盒子,看见盒子上的气孔,还冒着热气,打开盒子,一只完整的炸鸡躺在盒子里,金黄酥脆让人垂涎欲滴。 范老师此时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一天三顿吃炸鸡,你干脆搬到炸鸡店边上好了。” “我愿意!我说范老师,你今天怎么了?”钟葵瞥了范老师一眼,发现此时他的眼神阴冷的盯着阎罗,像极了在孤儿院里没争抢到棒棒糖的孩子,钟葵突然福至心灵,难不成,范老师突然发疯是因为自己一心等着阎罗买的炸鸡? 钟葵低头看看炸鸡,舔舔嘴唇,艰难的咽口水,决定在选择炸鸡和安抚范小朋友上赌一把,“那个,我刚才吃的太饱了,可能吃不下了。阎阎,你拿去分给其他人吃吧?” “吃不下?”阎罗也是震惊了,可是看着钟葵一脸壮士割腕的脸,只好半信半疑的拎着盒子递给乌姐了,钟葵一直目送着炸鸡盒子,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包裹住了她。 楚江此时早就不见了,被莺莺燕燕围住吵个不停,时不时发出浮夸的声音,钟葵抱着范老师的外套,一脸不满足,范老师沉默了一会,语气和缓了许多,“刚才你开心成那样,现在怎么不吃了?” 钟葵低下头,还不是为了安抚你,真是难带的熊孩子啊,钟葵碎碎念道:炸鸡之神请原谅我,我对您的爱还是很忠贞的!下次我一定多吃几只来表达我的诚意! 范老师探究的看过去,“你在念叨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想,我不能太贪心啊,范老师你今天不是给我买了么,晚上再吃这么多,会长胖的。” 范老师挑眉,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嘴角也划开了弧度,“嗯,确实不能太贪心了,下次我再给你买。” “一言为定!”钟葵握拳,眼睛瞪得老大,发誓下次一定要狠狠敲范老师一笔! 聚餐过半,凌华带着小五也回来了,炸鸡事件告一段落,凌华却一直很避讳的没有和阎罗说话,钟葵望来望去,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却发现这里竟然少了一个人。 找到凌华,钟葵低声问道,“怎么没有看见慕华?他去哪里了?” “他走了。”凌华面无表情的回答,“下午的事情,你当时不在,我也忘了和你说了。” “走了?怎么会走呢?”钟葵不是不震惊的,凌华捧着一杯水,喝了一口说道,“小葵花,这部戏这段故事,我们已经演了几十年了,该是结束的时候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这样的结局我们都很满足了。” “可是……那以后你们演什么?” “傻孩子,故事多的是,演什么都可以啊,你就别担心我们了。”凌华摸摸钟葵的脑袋,捧着水杯走远了。 阎罗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身后,钟葵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阎阎,慕华是谁?” 阎罗一怔,没有回答,钟葵转过脸,难得的严肃,“凌华等了几十年,她该得到她想要的。” “小葵,慕华就是童素。”阎罗叹了一口气,钟葵瞬间石化了,“那他,他们,我要告诉凌华!”钟葵抬脚就要追凌华,阎罗却拉住了她,“喝了孟婆汤,经历过一次轮回,童素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世事变幻,这是天道,凌华也明白这点。” 179、你可以再任性一点 “凌华明白?”钟葵不理解,凌华这么多年守在这里,等的不就是童素吗? 阎罗点头,望向凌华的背影,“在她认出童素的那刻,她就明白了。” 钟葵在这件事上对阎罗是有些怨言的,虽然轮回投胎是童素想要的,不管童素心里对凌华有多少爱意,他还是坚定不移的想要投胎,但是阎罗利用了童素的心理,又行驶了阎王的特权,只是为了讨好楚江就轻易的放一个人去轮回,这整件事上,唯一受伤的是凌华,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太不厚道了。 “阎罗,你欠凌华一个道歉。”钟葵第一次板着脸对着阎罗,阎罗低垂了眼睛,淡淡的苦笑,“是,我明白。” 好像下定了决心,阎罗走向了凌华,而楚江正脱困,从一群人的包围中走出来,看见阎罗走向凌华,他也追了上去。这三个人的因果,今天该有个了结了。 用吃来解决烦恼是最经济实惠的,钟葵一直贯彻的很彻底,到了地府来更是如此,每逢会紧张有压力的时候,买些零食来吃是她的最爱,此时那三人在处理几十年来的问题,钟葵这个局外人却紧张的不行,顺着旁边的蛋糕甜点就一个一样的吃了过去。 范老师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你不是饱了么?” “唔,又饿了。”钟葵懵懵的,看的范老师轻笑起来,“看起来是挺饿的。” 范老师伸手从钟葵怀中抽走外套,一气呵成潇洒帅气的套在身上,袖子的褶皱被压的有些多,钟葵尴尬的指了指,“有些皱了,还是别穿了吧?” 范老师无所谓的耸肩,钟葵诧异的挑眉,这时候就不在意细节了?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叫兽啊,和他争论细节简直是自虐。 钟葵正天人交战,谁知范老师突然伸手摸了摸钟葵的嘴角,吓的钟葵退后几步,条件反射的脸红了,也跟着摸了摸嘴角,“怎么了?” “有果酱渍。”范老师看了看手指,淡笑着举起来给钟葵看,“黄色,是什么果酱?” “芒果吧,我吃的是芒果蛋糕!” “唔?闻起来像柠檬。”范老师果真凑近闻了闻,钟葵的呼吸骤停了,虽然这人有时候较真的很讨厌,但是有时候较真起来也挺可爱的哦? “真的是芒果,我吃的我自己还不知道么?”钟葵脸红着辩驳,语气一点也没说服力,毕竟一条吃过去,嘴里什么味道都有。 范老师笑起来,钟葵一个没注意,被这笑闪到了,正愣神,此时聚餐也快要结束了,乌姐走到小舞台上,拿着麦克风试声,“喂喂,能听到我说话么?” 麦克风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范老师皱眉,下意识的把沾了果酱的手指放在嘴角舔了舔,“嗯,是芒果味。” 钟葵倒吸了一口气,觉得脸已经热得不是自己的了。范老师从来都不喜欢吃甜食,自从尝过炸鸡后,钟葵便有意识的带着范老师吃各种东西,每每买了果酱蛋糕回来,都要拉着范老师品鉴一番,对于颜色相同而味道不同的几种果酱,范老师有着近乎强迫症般的执着。钟葵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明智,简直是先知。 等等,这算是间接亲吻么?芒果吻? 如果今晚就这样结束了,钟葵已经很满意了,结果乌姐的话又是一个重磅炸弹,击中了钟葵的心。 “关于小葵花明天的新星见面会,还有几点要补充一下……” 后面的内容钟葵统统没听见,只见大家都充满期待的望着自己,钟葵拽拽范老师的袖口,“明星见面会是为我办的?我没听错吧?” “嗯,是。”范老师还是一脸淡定,听到范老师肯定的回答,钟葵此时全身像是坠入了地窖,这冰火两重天,别提多刺激了。 直到乌姐说完话,底下响起掌声,钟葵的脑子里还是一直笼罩着嗡嗡声,按照她以往的经历,这样的情况会持续一晚上才会消退。 乌姐带着笑走下小舞台,走向钟葵,一脸和蔼的握住她的手,“小葵花,之前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阎罗特地为你安排的,明天就是你以演员的身份正式出道的日子!你开心么?” 钟葵干笑,从乌姐手里把自己冰冷的手抽出来,拽拽旁边范老师的袖子,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范老师低头看了看钟葵,表情不太好,于是点点头,“好。” 乌姐也意识到钟葵的反常,生怕明天会有什么变故,马上招呼人去找阎罗他们,等到阎罗收到消息小跑着过来,钟葵已经和范老师走到了剧场门口,阎罗追上去,“小葵?你怎么了?” “没怎么,晚上有点累,我要休息了。” “可是明天见面会的细节还没有确认……” “阎罗!是不是你觉得我应该做的事情,我都要无条件的服从?”钟葵此时看见阎罗竟觉得十分厌恶,为什么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做的所有事情,都要强迫自己愉快的接受?不接受行不行?翻脸行不行? 阎罗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惊喜带来的后果是这样,“不是,小葵你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再商议,改天也是可以的。” 钟葵冷着脸,皱着眉头,语气很是疏离,“阎罗,你要给我惊喜,也要先问我愿不愿意,你自作主张给我安排的这些,我不喜欢也不想要。” 阎罗抱歉的看着她,“小葵,先前没有告诉你,是我考虑不周。” 钟葵轻笑,没有准备回答,可是门口的骚动已经引起大家的注意,凌华等人全部涌到了门口,若是此时钟葵拒绝出席见面会,那么大家的努力布置都会付诸东流。 范老师站在钟葵身后,而阎罗在她的对立面,钟葵看了看凌华等人担心的目光,瞬间觉得自己活得真是太粗糙了,其他人都知道的事情,自己愣是察觉不到,“我明天会出席的,我们先走了。” 钟葵说罢转身就走,范老师望了阎罗一眼,冷冷的开口,“看来阎王们在高处呆的太久,是时候要下来活动活动了。” 阎罗没听懂范老师的话,刚要细问,范老师就抬腿走了,两人消失在夜幕中,乌姐担心的走过来问阎罗,“小葵花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阎罗扯了扯嘴角,却难掩眼神中的阴霾,乌姐这才放心下来,好不容易借这个机会可以宣传小剧场,宣传和布置都已经做好了,要是中途作废了就得不偿失了。 楚江走过来,拍了拍阎罗的肩膀,“我早就告诉你了,这个小丫头可不是小白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非要给她个惊喜,结果怎么样,碰一鼻子灰吧?” 阎罗无奈的看了看楚江,转身走回剧场,“走了,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楚江切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关我什么事啊,我困了,要做你自己做吧,我晚上睡哪里啊。” 阎罗好笑的拎起楚江的后领,“没做完就别睡了。” “喂喂喂,阎罗!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不想活了!别拉我衣服,都皱了,放手!”楚江被拉进了剧场,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 钟葵边走边叹气,头也越点越低,范老师脱下衣服套在她身上,“老是叹气做什么。” “我是不是做错了?”钟葵停下脚步抬起头,一脸的困惑,范老师挑眉,“你说来听听,你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 钟葵裹紧了西装外套,“我知道他们这样安排是为了我好,我只是不喜欢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而且我也答应了明天要出席见面会,我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范老师轻笑,“任性?” “其实我在这里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吃,想买什么也可以买……”说到这里钟葵心虚的望了望范老师,看他没有疑义便继续说道,“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我应该负责的,因为一个惊喜就这样发脾气好像有点没道理。” 范老师看着钟葵略有些歉疚的表情,心里竟然觉得很是怜惜,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哪个不是众星捧月长大,唯独她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活着,有着比谁都强的适应能力,面对突发事件也是尽全力解决,独立又自主,在她的字典里,恐怕多麻烦别人一点都是罪过。 “钟葵,其实你可以再任性一点。”范老师突然就脱口而出这句话,连自己都惊讶到了。 钟葵眨了眨眼睛,表情略怪异,“范老师,你是在讽刺我?” 范老师白了她一眼,抬脚加快了脚步,“自己悟去吧。” 钟葵轻笑,欢快的追上去,手肘挂在范老师的胳膊上,“不会吧,难不成范老师你这次竟然向着我了?是不是我平时太乖巧了,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再任性一点?” “是么,刚才我有说什么吗,你听错了吧……”范老师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嘴快了呢,绝对是被这张看起来无公害的脸迷惑了。 钟葵看范老师如此窘迫,倒是头一回,开心的笑起来,“哈哈,我已经听到了,话说出来了可就收不回了啊,我会谨遵范老师的教导,再任性一点!” 到了酒店门口,钟葵心情竟然阴转晴了,既然范某人让自己任性一点,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范老师,你先上去,我还有事要做。” 范老师一向拿钟葵的小聪明没办法,看她此时奸诈的笑容不禁全身不自在,“你干什么去?” 180、试探底线 <!--章节内容开始-->“等会就知道了!”钟葵套着外套丝毫不注意形象的跑向前台,范老师面上镇定,但心里还是挺惴惴的,独自上了电梯。 此时阎罗正挂了电话,满脸的笑意,楚江没好气的把手里做好的半拉手工横幅甩过去,“笑什么笑,这些鬼东西难搞死了,谁打来的?” “小葵。”阎罗掩饰不住的开心,惹得楚江瞪大了眼睛,“她打电话来干嘛?” 阎罗拿起横幅,把写着“葵”的立体字又黏了上去,“对了,你想睡剧场宿舍还是豪华酒店?” 楚江本来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此时却突然坚挺起来了,“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可以住酒店?” 阎罗神秘的笑笑,指指地上无数的横幅和气球,“嗯,做完这些。” “……”楚江比之前更蔫了。 没过多久钟葵就哼着小调进房间了。 范老师伸头看过去,“这么高兴?” “有么?”钟葵脱下高跟鞋,赤脚在地上跑来跑去,之前都没来得及参观,“哇,这也太厉害了,总统套有这么大么!”钟葵像极了乡下的小媳妇初进城,一边惊叹总统套的豪华,一边挑了里间最大的那张床,“范老师,我要睡那张大的!不要和我抢!” “随便你。”范老师无所谓的耸肩,走到门口把钟葵脱下的外套挂在柜子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放在沙发前面,“把鞋穿上。” “哦。”钟葵跑出来套上鞋子,又跑进了厨房,“这里还有烤箱唉,范老师你吃宵夜么?” 范老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桌上的紫砂壶把玩着,“不吃。” “哦,那好吧。”钟葵从厨房走出来,四处张望着,顺手把披肩扔在了地毯上,范老师起身,“我先去洗漱了。” “哦好。”钟葵坐在沙发上,拿起那只紫砂壶,装作很懂的样子,等到范老师关上浴室门,立刻把紫砂壶放下,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按了一通。 等到范老师穿着浴袍出来,正好听到门铃声,正疑惑着,钟葵在外面龇牙咧嘴的大喊,“我的我的!” 什么东西?范老师戴上金丝眼镜,随意的擦了擦头发,走出来一看,钟葵正拎着大包小包五颜六色的包装袋进来,乐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范老师瞬间没反应过来,“你在干什么?” 钟葵一股脑把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开始按照账单清点东西,“没看到么,我在对东西。” 范老师挑眉走近,翻了翻袋子,全是些吃的,甚至还有卤味鸡爪和鸭脖? “这些都是你点的?” “是啊,突然有点想吃了,范老师你不要客气,反正刷的是你的卡。”钟葵不要脸的笑笑,范老师瞬间黑脸了,“钟葵,你到底有几个胃?你这么快就饿了?” “唔,馋和饿是不一样的呀,好久没吃了甚是想念,哦对了,遥控器。”钟葵清点完食物,看着茶几上一堆飘着各种各样香味的食物,心里乐开了花。她突然跳到了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意的换台。 范老师被钟葵这一系列行为震惊的居然无话可说,“你、你、你……” 此时钟葵却极其无辜的转过脑袋,脸颊红红的,嘟起嘴可怜的说道,“是范老师你说的,我可以再任性一点,我过分了么?” 范老师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报应来的这么快,居然短短一个小时,就尝到了乱说话带来的后果。 “没、没有,很好。”范老师转身走向休闲区,啪的把门关上,留给自己一个反省和安静的空间。 钟葵决定在享用美食之前先泡个热水澡,随即拿着一套浴袍进了浴室,看着能够容纳两人的按摩浴缸,瞬间脸红了。 奈何这么高级的东西钟葵不会用,按摩功能愣是出不来,只能当做普通浴缸用,钟葵这澡泡的有些遗憾,洗白白之后正要起身,发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件套房里有三个浴室,偏偏钟葵来的是刚才范老师洗过的那一个。 难道真是同居久了,一点隐私意识都没有了?钟葵这才想起,若是刚才范老师也用了浴缸,呃,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钟葵赶紧打断了脑海中的想象,决定先解决最关键的问题——没有拿浴巾。虽然有空调和灯暖,站在灯暖下确实可以烘干,但是耗时范围又小,肯定是行不通的,头发也是湿的,总不能像狗狗那样甩干吧? 在风中站立许久,钟葵还是重新坐在了浴缸里,托腮沉思。 三分钟之后,钟葵决定寻求帮助。 总统套就这点好,每个房间都有对讲装置,钟葵在墙上的按钮上随意的按了一通,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范老师疑惑的声音,“钟葵?” “是我。”因为水汽原因,钟葵的声音显得朦胧的很,范老师更是奇怪了,“你在哪里?怎么声音不对劲?” “我在浴室,我没拿浴巾。” “所以?”范老师直男思维,又是个禁欲的男教授,大概是无法接受帮女学生拿浴巾这个情节设计的,但是为今之计,这个方法是最快速最可行的。 “我需要一条浴巾。”钟葵拖长了尾音,貌似听到了范老师那边低骂的声音,“范老师,你还在么?” “范老师?你要是不想帮我拿,就躲在某一个房间里不要出来,我自己可以解决的。”钟葵象征性的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还是没人回答,“范老师?你在听么?” 钟葵心里暗骂,这点忙都不肯帮,真是小气! 谁知三秒钟之后有人回应了,“浴巾放在门口了,你自己拿。” “唔?”钟葵吓了一跳,仔细一听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哦哦,晓得了。”看见浴室门那边一道黑影,钟葵老脸一红,下意识的往水里又沉了十厘米,等了一分钟才从浴缸中起身,迅速的开门捞浴巾,又迅速的关上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穿好了浴袍,钟葵站在镜子前确认了半天,这才打开浴室的门,地上垫了一层浴巾,看起来倒是很贴心。 吹好头发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钟葵走到沙发前坐下,看见范老师已经进了房间歇息了,茶几上的食物一点也没动。 “那么早就睡了?”钟葵自言自语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东西,好不容易换到一个偶像剧,突然楚江的脸就冒出来了,吓的钟葵差点被鸭脖噎住。 一会门铃又响了,钟葵放下鸭脖起身,里面范老师也正好开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空的水杯,看见钟葵又要去开门,顿时眼睛瞪大了两倍,“你又点了东西?” 钟葵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 阎罗和楚江的笑脸出现在门后,范老师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楚江先行跨了进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的人畜无害,“小葵叫我们来的呀,范教授你们住这么好的地方,没道理要我和阎罗挤宿舍吧?” 范老师冷笑,“是么,宿舍不是挺适合你们的么。” 钟葵关上门,忽略了范老师的不悦,直接把他们往里面请,“好了好了,这里房间多,空着多浪费啊。” 范老师挑眉,太阳穴的青筋直跳,“我不同意。” “为什么?” 钟葵一个疑惑的眼神过去,范老师二话没说直接走过来,拎起钟葵的衣领就往房间里拽,后者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拖鞋也掉了一只,“哎哎哎,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喂喂!” 阎罗刚要阻止,楚江就拦住了他,“人家小两口闹别扭,你捣什么乱!” “哈?”阎罗不放心的指指那边大力关上的门,“可是,小葵她……” “要出事早就出事了,还等到现在,真是。”说到一半,楚江就被茶几上的没事吸引住了,“哇,这里好多吃的!快来吃,做了半天手工,我都饿了!” 阎罗无奈的笑笑,想想还是坐了下来,“也是,小葵应该可以应付的。” 钟葵原本想着以自己的无赖和厚脸皮是可以应对的,但是却没想到如今只能狼狈的站在范老师面前,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一只脚光着,浴袍也有些松散,反观范老师,一身衣冠禽兽的斯文样子,金丝眼镜发出冷冽的光,她瞬间觉得冷了几分,而范老师的眼神正像x光似的盯着她。 “范老师,我可以解释。”钟葵的语言是匮乏的,范老师打量着她,“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同意他们住这里。” “呃,但是这里有很多房间,他们只是住其中一间,一小间。”钟葵比出小拇指,掐了一点点尖来形容这个房间有多小。 范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不行。”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呀。”钟葵苦着脸,看这样子,范老师当真生气了!此时她悔的肠子都青了,果然自己太得意忘形了,高估了自己,范老师还是范老师,他的原则是不会因为任何人动摇的。 “你答应是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范老师把金丝眼镜放在桌上,抱着肩膀看着钟葵,“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有一个你已经很麻烦了。” 钟葵丧气的低下脑袋,嘀嘀咕咕的,“他们只是住一个晚上,又不和你睡一张床,至于么,真是小气鬼,喝凉水……” “你说什么?”范老师挑眉,钟葵马上摇头,“没说什么啊,我知道了,我会在楼下给他们开一间房。打扰不了您老人家的休息。” 听出钟葵话中的怨气,范老师皱眉,走近攫住她的下巴,强迫钟葵直视自己,“看来某些人不长记性,告诉我,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么?”<!--章节内容结束--> 181、谁上头条 <!--章节内容开始-->钟葵向来对这样的动作很反感,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做什么,但是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对待范老师的触碰便有些难以正视了。 如此近的距离,加上范老师清冷的眼神,冰冷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肌肤上抚动,钟葵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心动感觉。 “咳咳,咳咳……”钟葵气血上涌,突然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要说自己真是没出息,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突然咳嗽起来了! 范老师皱眉,看着钟葵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今晚就算了,下不为例。” “什么?”钟葵抬眼难以置信的望着范老师,能让范老师下不为例的人,居然是自己?这算是历史性突破么? “好了,出去吧,我要休息了,不要发出噪音。”范老师嘱咐了几句,钟葵懵懵的走出房间,阎罗和楚江同时回头望过来,“怎么样?” 钟葵抓抓头发,整理了一下浴袍,找到掉在门外的拖鞋穿上,“没事,你们继续。” 听到这话,最兴奋的是楚江,“我们睡这里?”钟葵点点头,楚江激动的欢呼了一声,“幸好幸好!不住宿舍就好,不住宿舍就好。” 看着钟葵懵懵的一脸,阎罗担忧的站起来,拉着钟葵站在窗边,“小葵,我要向你道歉,你能够原谅我还支持我,我很意外也很感动。” “没什么啦,阎阎,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为我尽心尽力我还发脾气不合作,是我太矫情了。”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刚出来就想明白了,不过不好意思回去找你,才给你打电话的。” 阎罗心疼的揉揉钟葵的脑袋,“才不是,我们家小葵才不矫情,连乌姐都对你赞不绝口,小葵,你很棒。” 夸奖谁都爱听,钟葵自然也不例外,“好了好了,尽说好听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就是我们的小妹妹,哈哈。”阎罗揉乱了钟葵的头发,爽朗的笑了笑,“下次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好,要是有下次,你们这样突袭,我就撂挑子不干了,急死你们!”钟葵神气活现的故意说道,阎罗笑笑,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其实这次对阎罗的埋怨多少带着点对凌华的心疼,可是当时你情我愿,钟葵后来也意识到自己意气用事了,当下把阎罗想象成了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顾她人感受的人,一想到当初凌华比起自己还要无助,钟葵就生气的不行。 后来仔细想想,物是人非,阎罗也不是当时的阎罗了。再说凌华都愿意和解了,自己还矫情什么,谁还没点过去呢。 看着这样懂事的钟葵,阎罗失笑,“好好,保证没有下次!” 钟葵白了他一眼,如今装傻卖乖倒是很自觉,“对了,关于童素那件事,凌华姐和你们说了什么?” 阎罗眨眨眼睛,似乎有些为难,“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小葵,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睡一个美容觉,其他的事就别管了,乖。” “可是凌华姐……”钟葵还要再问,却看见阎罗眼神中的抗拒,马上明白这里面并没有随便可以告知的内情,还是不知道为好,她点点头,“嗯,我了解了。” 钟葵临进房间前飞速从茶几上抢下了一袋子卤鸡爪,在楚江的大呼小叫声中飞奔离开命案现场。 第二天一大早,阎罗就来敲钟葵的门了,顶着黑眼圈打开房门,阎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钟葵抽抽鼻子,把桌上吃剩下的一堆鸡爪骨头扔进垃圾箱,“可能昨天吃太多了,半夜起来拉肚子,拉的我都快虚脱了,真是要命。” 楚江这时候神清气爽的出现在钟葵面前,嘲笑的看着她,“小样儿,就这点承受能力,还敢和大爷我抢鸡爪!拉死你!” “楚江!”阎罗皱眉,叫停楚江的幸灾乐祸,推着钟葵进了浴室,“赶紧洗漱一下,我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措施。” 钟葵此时晕晕乎乎的,进了浴室站在镜子前半晌都没反应,阎罗听里面没动静,便站在在外面敲门,“小葵?别睡着了,我们去楼下买点吃的,等会回来。” “哦……”钟葵慢吞吞的拿起牙刷刷牙,顶着一头乱发,在镜子里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黑眼圈还以为见到鬼了。 突然门被打开了,钟葵下意识以为是阎罗,转脸含着牙膏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们不是下去……范老师?” 范老师此时也是刚起床,但是却和昨晚睡前没什么区别,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浴袍,看见钟葵也没有一丝惊讶,头发虽然略微有些凌乱,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倦容,像是机器人一般。 “早。”范老师走进来,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只牙刷,伸手拿钟葵左手边的牙膏,钟葵马上递了过去,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面,一个神清气爽清冷孤傲,一个萎靡不振慢慢吞吞,钟葵后知后觉的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偏头看向范老师,“范老师,你怎么进来了?” 范老师不予理睬钟葵,钟葵渐渐清醒过来,“范老师,你是不是走错了?你房间边上不是有一个浴室么?” 就在钟葵紧迫盯人的视线下,范老师慢条斯理的刷好牙,摘下金丝眼镜,眯着眼睛瞥了她一眼,“如果其他两个浴室能用,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啥意思?”钟葵心中一咯噔,马上想到了阎罗和楚江两人下楼速度之快,难道有情况?能有什么情况呢? 范老师走到淋浴室,打开花洒,正准备脱浴袍,见钟葵还傻傻的愣在那里,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不出去?” “哦哦!”钟葵老脸一红,马上擦了牙膏冲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浴室门,想了半天不对劲还是到其他两个浴室里瞧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眼前的惨状,钟葵一个头两个大了,一个浴室的镜子被打碎了,地上全是镜面碎渣子,另一个浴室的浴缸里注满了水,浴巾也随意的泡在里面。 这场面要是心里承受能力差一点,就要吐了。怪不得楚江推着自己进了浴室,是怕自己发现这些惨状吧?这打扫的阿姨要是看见了,还不得浮想联翩么? 钟葵哀嚎一声,冲到房间拿起手机给阎罗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了,总是转接到语音信箱,钟葵冷笑一声,大声怒吼道,“阎罗楚江,你们两个给我回来把浴室清洗干净!弄不干净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居然敢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做这样的事情败坏自己的名声,是不想活了吧!钟葵差点捏碎了手机,而楼下正喝着豆浆的楚江悠闲的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忧心忡忡的阎罗,一点也没有紧迫感。 “你整天烦啊烦的,真是不知道你烦什么。”楚江还一副无辜的样子,阎罗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败家玩意儿,整天闯祸,那烂摊子还不是我来收拾!小葵已经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了,赶快吃完,要不你以后也别吃了!” 阎罗气极扬长而去,楚江只好咬着蒸饺追上去,“生气了?那也不能全怪我啊……真生气了?” 钟葵洗漱完毕,拿了一把椅子坐在玄关位置,就等着两个罪魁祸首回来自首,范老师已经穿戴完毕,看着钟葵这副磨刀霍霍的样子,竟然觉得有趣,靠在玄关边上轻笑,“你一副遇神杀神遇佛**的样子,他们还敢回来么?” “不回来?他们敢!闯了祸就给我跑,真是气死我了!等会退房的时候多尴尬啊,我不管!他们不把这里还原我就不走了!”钟葵鼓起腮帮子,眉毛皱起来,看起来真是气的不轻。 难得有好戏看,范老师也悠然的坐在沙发上,等着楚江阎罗二人的好戏。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阎罗和楚江马上就被玄关门口端坐着的钟葵吓个半死,“哎哟我的天!钟葵!你要吓死谁啊你!”说这话的当然是楚江了,阎罗尴尬的走出来,面带愧疚,手里还拎着飘香的生煎包,“小葵,我们回来了。” 钟葵起身,接过阎罗手里的生煎包,睥睨着他们,“看在生煎包的面子上,给你们一分钟自由陈述时间。” 这边钟葵分好了生煎包,送了一盘到范老师手上,然后坐在了沙发上,“说吧,谁先来?” “我!”楚江率先站出来,“不关我的事,都是阎罗逼我的!” 阎罗瞪大眼睛,指着楚江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想了半天还是咽下了这口苦水,“对,……是我。” 钟葵点点头,正好吃完了生煎包,“好,很好,人赃并获,你们也主动承认了,看在你们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既往不咎了。” 楚江无所谓的站在一边,阎罗全程陪着笑脸,像极了包庇小媳妇的大丈夫。 钟葵吃完了一盘还意犹未尽,瞄了眼范老师那盘生煎包还未动,便自觉的换了过来,很快的就扫完了那盘,起身擦擦嘴拍拍手,“既然如此,这间房就交给你们了。” 范老师也起身,为钟葵披上披肩,冷笑一声,“提醒你们,退房时间是十点,还有五分钟。” “什么?!”阎罗突然慌了,不敢相信的看看钟葵,“不会吧,五分钟?五分钟能干什么呀?原样还原,这怎么可能?!” 钟葵冷哼一声,“哼,还原不了?那你们就到大厅鞠躬道歉吧,明天头版头条就是……你们懂的。”<!--章节内容结束--> 182、凌华离去 <!--章节内容开始-->大门砰的关上,楚江和阎罗对视一眼,马上行动起来,“我的天!谁让你昨晚打碎镜子的!”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的问题!”楚江看着满地的碎渣子抓狂的大喊起来,“我不管!你去道歉!我不要上头条!” “废话什么!赶快收拾,还有三分二十秒!”阎罗快速的捞起浴缸里的浴巾,发现浴巾堵住了下水口…… “完蛋了……” 钟葵挽着范老师的胳膊走出电梯,正好看见打扫的阿姨上电梯,钟葵坏坏的笑了笑,“范老师,你猜明天的头条是我还是他们?” 范老师失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聪明。” “不,是他们太配合我了,我正愁着呢,就送上门来了。”钟葵笑的开心,一路走出酒店,路人看见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婚夫妇,男的清冷帅气,女的可爱娇俏,真是羡煞旁人。 刚走到剧场门口,竟然有卖花的小孩子冲着范老师献殷勤,“这位帅哥,给你的女朋友买朵花吧?” “多少钱?”范老师竟然还真的拿出了一张钞票,在钟葵的目瞪口呆下买了一捧花,卖花的孩子笑着跑开去找下一对情侣了,钟葵接过花,质疑的看过去,其实心里还有点小希冀,“范老师,平白无故的,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花啊……” 范老师把钱包收起来,视线扫向这条街上的所有女性,“唔,我看别人都有,就你没有,怪可怜的。” “哈?谢谢哦。”钟葵心中的小火苗熄灭了,原来他这是怕自己没有花可怜?把自己当个孩子看么。 等会,这个理由很没有说服力好么,钟葵捧着手里的红玫瑰,发现自己的桃花已经小到快要看不见了,一股气血上涌,钟葵决定结束自己这慢慢无期的暗恋,“范老师,等会见面会结束你在后台等我好么?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事么?”范老师原本就准备带着钟葵的,下午还要去大学报道,但是钟葵这么一强调,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钟葵点点头,“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走近剧场,钟葵熟门熟路的进了后台,安排范老师坐在休息室里等见面会开始。 凌华充当了司仪的角色,而小五做起了接待,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化妆师为钟葵打扮起来,一副清纯的学生造型就这么出来了。 最后开场前的十分钟,阎罗和楚江才赶到,他们点头哈腰的致歉,钟葵则当做不知道内情,他们也不好意思自己说出来,硬生生的受了乌姐等人的责骂,全程挤眉弄眼的向着钟葵飞眼刀。 乌姐也是盛装出席,时间一到,钟葵在小五的引导下上台,坐在中间的位置,旁边坐着楚江和阎罗,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 底下的记者和媒体们纷纷开始拍照,凌华站在一边安排提问,所有的问题都由阎罗代为回答,钟葵要做的就是坐在上面微笑。 中场休息时间,钟葵到后台喝了一口水,凌华瞅准时机凑近她,关切的问道,“小葵花,你还好么,看上去怎么这么累?” “我不累,你们才累呢。”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平常坐不住,突然端坐这么久,有点不适应。” 凌华了然的点点头,温柔的像个大姐姐,“以后就习惯了,凌华姐为你高兴。” “嗯,我会努力的,凌华姐,你怎么样?”钟葵还是忍不住好奇,多嘴问了一句,凌华一怔,“还能怎么样,日子不就这样过么,小葵花,我今天就要离开了,你要好好保重。” “离开?离开剧场么?”钟葵下意识想到了童素,“你要去找童素么?” 凌华苦笑,点点头,“是啊,我去找他,终归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不该放弃的。”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有目标了么?” 凌华笑着点头,“自然是知道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有分寸。” “嗯,这就对了,凌华姐,不要放弃。”钟葵握紧了她的手,觉得凌华能想通实在是太好了。 休息时间结束了,钟葵马上又跑回台上坐着,底下的记者又要求她和楚江合照摆姿势,一一按照要求做了后,趁此机会乌姐又介绍了一下剧场表演的剧目,稍微打了个小广告。 等到见面会最后,台上众人鞠躬送别记者等媒体,这场见面会才算是结束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钟葵起身就要跑去休息室找范老师,正要抬脚,却被小五拦住了,“小葵花,你看见凌华姐了么?我怎么找不到她了?” 凌华?钟葵皱眉,“她刚才和我说要去找慕华的,她没和你说么?” “找慕华?”小五万分疑惑,摇头说道,“不可能啊,慕华过两天就回来了啊,还是凌华姐亲自邀请他回来的呢。” “什么?”钟葵此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转身去找阎罗,阎罗被还没散去的记者团团围住,钟葵不好上前呼喊,只好转头去找范老师帮忙。 进了休息室,范老师果然坐在那边看书,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钟葵急的话都说不好了,“范老师,我、我,凌华不见了,她去找慕华,但是慕华回来了,怎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范老师放下书,扶着她的肩,慢慢的说道,“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急。” 钟葵深呼吸了几下,这才理清了思绪,“凌华一个小时之前和我说,她要去找童素,就是慕华的前世,现在她不见了,小五又告诉我,慕华过几天就会回来,那凌华又去找谁呢?她是去找童素,但是童素就是慕华啊?范老师,我感觉,是不是要出事了?”钟葵脸色越发苍白,感觉凌华一心就是要去赴死的。 范老师对这件事不了解,大概听明白后点点头,“别紧张,出去找找看,也许只是错过了,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小五点点头又冲出去找,钟葵此时腿都软了,范老师扶着她来到舞台前,阎罗站在门口刚送走最后一名记者,看见她们走过来,马上迎过来,“怎么了?” “凌华呢?阎罗,你知道凌华去哪里了么?”钟葵拽住阎罗的袖子,充满希望的望着他。 阎罗低垂着眼,一脸的无奈,钟葵看了这表情,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怎么回事?我问你呢!凌华去哪里了!”钟葵大力的摇晃着阎罗,阎罗紧抿嘴角就是不开口。 楚江从他背后走出来,把钟葵的手拉开,难得的严肃,“他不知道,这件事是我办的,凌华去投胎了,半个小时前被牛头马面带走了。” “投胎?”钟葵震惊过度,后退了几步,“不可能!她说她去找童素,童素就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去投胎?我不相信!” 楚江冷笑了一声,“她本就该投胎了,一直赖在这里不走,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她要是再等下去,就该灰飞烟灭了,钟葵,你到底是害她还是帮她?” 灰飞烟灭?钟葵一愣,怎么会呢? “不会的,你们都活了这么久,凭什么凌华会灰飞烟灭?你们说谎!”钟葵含着泪,觉得楚江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骗她。 阎罗拉住楚江,低沉的说道,“是真的小葵,我们是永生不灭的,而凌华只是凡胎肉体,她的执念支撑她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如今童素回不来了,她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么?” 小五找了一圈从前门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呆愣当场,“你们的意思是,凌华姐不会回来了?她永远的离开了?” 阎罗回头,望着小五,“可以这么说,就算她的灵魂归来,她也不是她了,就像慕华,也不再是童素,这就是天道轮回的代价。” 小五怒吼一声又冲了出去,钟葵还来不及喊住他就一个晕眩倒了下去。 凌华,你怎么可以满怀绝望的走?在我和你说了要坚持之后,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不是喜欢演戏么?为什么要走? 范老师抱起钟葵,直接从前门走出去,把她放进了跑车,阎罗跟出来挡住了车门,“范教授,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就这样把小葵带走。” “我是她的合法监护人。”范老师冷眼看着他,“阎罗,我倒是很想看看,等她醒了,你怎么向她解释,她又会怎么看你?” 阎罗呼吸一窒,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我……我自然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就是天道,不是你我可以插手的,无人可以改变。” “是么。”范老师推开阎罗,启动跑车,奔驰了出去。 钟葵的意识朦朦胧胧的,好像一直在一个冰冷的怀里,那人一直在走,怀抱不是很舒服,却很安心。 “醒了?”范老师清冷的声音传来,最终唤醒了钟葵,她看见一片黄昏,“这是哪里?” 范老师把钟葵放下,扶着她指着前面的那座桥,“你来过吧,这里是奈何桥。” “奈何桥?”钟葵定睛一看,果然是奈何桥,远处的孟婆正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凌华?”闭着眼睛的凌华,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极了人偶。 钟葵难以置信的往前小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看范老师,“怎么会?她、凌华不是走了么?” 范老师轻笑,若无其事的说道,“想见一面总归还是有办法的,不是么。”<!--章节内容结束--> 183、通宵工作 钟葵又热泪盈眶了,她跑到孟婆面前,再三感谢道,“孟婆,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见凌华最后一面!” 孟婆还是那样风韵犹存,笑着拂了拂头发,“这可谢不到我,要谢得谢范教授,整个地府我还没见过谁有这个面子,居然能跑到这里来,专程让我截下一个人,让你见一面的,时间不多,好好珍惜吧。” 孟婆让出空间,手一挥,身后的凌华睁开了眼睛。 钟葵牵起凌华的手,轻轻的搓了搓,她的眼睛眨了眨才恢复意识,“凌华?凌华你还认得我么?” 凌华看向钟葵,突然流起泪来,这泪水一发不可收拾,钟葵瞬间慌了,“别哭啊,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说。” “她恐怕是说不出什么了。”孟婆在一边说道,“她的五识已经被剥夺了,我方才只是让她暂时能听见看见,但要想说话还是不能的。” 这不是没用么,钟葵皱眉,“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孟婆摇摇头,“这种事情,不是都说无声胜有声么,你们没多少时间了,不要耽误了她喝孟婆汤过奈何桥。” 钟葵点点头,拉着凌华走到一边,“凌华,是我错了,我不该怂恿你去找童素,童素已经不在了,你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以后不要再傻傻的为了一个人而活了,听明白了么?” 说道这里钟葵笑了,“你看我是不是傻了,等你喝了孟婆汤,什么前程往事都该忘了,何况一个童素呢,我真是傻……” 凌华看着钟葵苦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皱着眉头有些放心不下,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钟葵心中苦涩,“我会替你照顾小五,乌姐还有剧场,你不要担心,安心的去吧。” 两人百感交集,互相看着对方,凌华攥紧了钟葵的手,偏过头看看一边站在远处的范老师,眼神似乎有安心,也有笑意。 钟葵回头也看了眼范老师,瞬间觉得温暖起来了,“凌华,我们相约下辈子好不好?三天时间,在我看来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只恨没有早点遇见你。” 凌华笑笑,转身走向孟婆,钟葵拉着她的手哭的不能自已,范老师上前几步扶着她,把她的手收回来,放任凌华走向孟婆,喝下那一碗冒着热气的孟婆汤,钟葵忍住不发出声音,想笑着看凌华走过奈何桥,谁知范老师却淡淡的搂住她,清冷的声音也带了一丝温柔,“想哭就哭吧。” 好像连哭也获得了允许,钟葵无声的哭泣起来,哭到全身无力,哭到孟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范老师一直搂着她,感觉到她情绪稳定后,范老师这才放开她,“好点了?” 钟葵点点头,几乎是惨笑,“好像把上辈子没哭过的眼泪都哭出来了,好干。” “回家吧。” “好。” 全程无言,钟葵不想去问范老师为什么能到的了奈何桥,能让孟婆破例帮忙,这三天时间虽然短暂,但是过得很充实,遇见了凌华和小五,还有剧场里的其他小伙伴,这些在钟葵的人生里都是弥足珍贵的。 到了阴间公寓,钟葵一头扎进房间睡了一晚上,出来的时候便决定重新出发,范老师还是老样子,关在房间里搞研究,钟葵敲门,“范老师,我等会煮饭,煮好了叫你。” 范老师嗯了一声,钟葵便哼着小曲去准备了,不管怎么说,范老师这两天所做的一切,都值得钟葵报答的,更别提让自己见凌华最后一面了。 钟葵洗洗涮涮一阵,拿出了备用的几个电饭煲,决定史无前例的要把范老师喂饱,果然米饭飘香的时候,范老师自发的开关出来了。 坐在餐桌上,钟葵从几个电饭煲里盛出了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又把小菜端上桌,还没动筷,范老师那边已经囫囵着把电饭煲里的饭全数都吞下去了,只见他优雅的擦了擦嘴角,就准备起身离去了。 钟葵托着腮,一脸无奈,“范老师,你平常挺绅士挺高冷一人,怎么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变成这幅样子了呢,这白米饭有什么不同么?” 范老师听闻,竟然停下脚步又坐了下来,“嗯,白米饭很好吃。”说罢又转身进了房间。 钟葵长叹一口气,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着,想要和范老师一起温情脉脉的吃饭是不太可能了,不过温情脉脉的洗碗倒是可以……钟葵起身望过去,估计也不太可能了,这几个电饭煲干净的像是水洗了一样,哪里还有一丝用过的痕迹,有了范老师,真是一粒饭都别想剩下。 愉快的吃完饭,钟葵回房间收拾起东西,除了日常需要的文具,钟葵想不出还要再带些什么东西。 前去敲范老师的门,钟葵隔着门问道,“范老师,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你能给我点建议么?” 范老师打开门,眯着眼睛看着钟葵,“带着换洗衣物,下个星期暂时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钟葵以为只是去报个到,怎么还回不来了? 范老师没有过多解释,钟葵半夜上了范老师的车,两人想着地府大学疾驰而去,钟葵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这个点去学校还能干么。 在踏进大学校园门口之前,钟葵拉住了范老师的袖子,“那个,范老师,这么晚来大学,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范老师疑惑的回头,“嗯,我没和你说么?” 没有啊,钟葵摇摇头,范老师这才解释道,“我有个项目需要人手,你先认识一下项目组里的人,暂时熟悉一下情况。” 哦,新项目,钟葵听明白了,点点头,“是什么项目啊?” 范老师想了想,念了一串名字,钟葵瞬间傻了,“什么?再重复一遍。” 看着钟葵惊恐的眼神,范老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就是穿梭阴阳的磁场研究。” “哦,穿梭阴阳啊。”钟葵重复了一下,顿时觉得冷风嗖嗖,“范老师,你说的是死人到阳间,活人到阴间之类的研究?” 范老师蹙眉,似乎对钟葵不严谨的描述方式有点意见,但还是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局限于灵体,还有物质等,就是两界之间的物质交换。” 这么一听看起来是理科啊,钟葵马上就表达了自己对理科一窍不通,“可是范老师,我对这些磁场啊,物质啊什么的都不懂啊,我帮不上忙的。” 范老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长腿一迈就往前走,钟葵只好赶上,小跑着开始碎碎念,“是真的啊,我要是帮倒忙反而不好吧?应该找个专业人士啊,起码也要像小包同学那样的,我一个只会死记硬背的文科生能干啥啊?” 范老师突然停下,吓了钟葵一跳,她抬眼一看,已经到了科学楼了,“范老师,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跟我上来。” 钟葵苦着脸跟上去,没想到不是上楼而是下楼,这不就是地下室了么?钟葵顿时有了种拍大片的既视感,紧紧跟着范老师,“范老师,这里好冷啊。” 范老师虽然没有理会她,但是不知不觉间脚步放慢了许多,走近一扇门里,眼前竟然是一间普通的科研室,两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在工作。 看见范老师来了,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打招呼,“范教授你来了?昨天怎么没来?你身后的小姑娘是?” 说着后面一位看起来年轻的小女孩笑着打了那个男子一巴掌,“隐私问题不要乱问,你担待的起么!” 范老师咳了几声,钟葵马上就站了出来,弯腰鞠躬,“大家好,我是钟葵,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女孩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摘下手套和钟葵握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终于来了一个同性了,幸会幸会!别看我年纪小,我已经三百岁了,不要害怕,叫我宫教授就行!” “小宫!你别吓坏人家小妹妹!钟葵是吧?我姓胡,叫我胡教授就好。”中年男子也摘下口罩,看起来是个标准的it男面孔,说起话来猥琐中透着油腻,钟葵笑了笑,忍住没有吐槽。 范老师点点头,“她是来帮忙的,麻烦宫教授找点她可以做的事情,不要客气。” “不要客气?好啊,我最喜欢**小姑娘了。”宫教授阴阳怪气的笑了,“对了范教授,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就不要宫教授宫教授的了,就叫我小宫吧?” 胡教授噗嗤一声笑了,“宫教授,这项目组才成立几天啊,什么叫认识这么久了?好歹是地府大学资深教授,凑近乎也不找个好点的梗。” 宫教授脸皮倒是挺厚的,也不在意,“老娘都活了这么久了,想怎样就怎样,要你管!” “好好,我不管,你随意。”胡教授把黑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范教授,项目组一共有四个人,还有一个秦广主任,他怎么还没来报道啊?听说你们之前是朋友?” 秦广?钟葵一听这名字顿时来了精神,有熟人就好办啊! 范老师根本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工作桌,放下公文包对着钟葵招手,“你过来。” “哦。”钟葵不敢怠慢,小跑着去,范老师捧起桌上一沓子的档案资料,“两天时间,把这些整理成册,分门别类的装订好。” 钟葵点头应了,抱起资料找了一张空桌子,随意瞄了眼第一页上的字,嗯,好在都是汉字,都能看懂。 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置好,钟葵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了,眼皮都要打架了,钟葵抬头一看,三位教授都还在工作,这是打算通宵工作的节奏? 184、穿梭阴阳界 <!--章节内容开始-->“范老师!范老师!”钟葵小声的戳戳坐在自己前头的范老师,范老师回头,“有什么不懂的?” “不是不是,都三点了,是不是该睡觉了?”钟葵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就算下午睡了一觉,这个时候也该休息了。 范老师一怔,看这表情估计是已经忘了钟葵要睡觉这事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里面有床位,你自己找一张床休息吧。” 有床位?钟葵一颗心忐忑的很,拿着钥匙打开门,看着眼前的景象,钟葵顿时有了一种回到孤儿院的感觉,那一排排的单人床,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枕头。 钟葵走进去数了数,有六张单人床,其中最里面的两张床已经有人用了,看风格估计是外面的那两位教授,既然条件就是这样,钟葵也不能挑三拣四,按照自己的喜好找了一张中间位置的,穿着衣服就躺了上去。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想着隔壁就是范老师几人的办公室,钟葵不自居的把呼吸降到了最低频率,这时候才想起打开手机,钟葵看到了好几条来自阎罗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比较靠后的都是阎罗道歉的短信,充斥着对不起的内容,钟葵自嘲的笑笑,这些对不起应该说给凌华听,而不是自己。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阎罗只不过是答应了凌华的请求罢了,自己的这些迁怒和不平看起来幼稚到不行。 删掉那些短信,出现的最新一条是阎罗发来的通告内容,下个月初要参加电视剧拍摄了,钟葵如果不出现就要出大事了。 钟葵想了想,回了几个字,“我会去的,放心。” 下一秒阎罗的电话就打过来,钟葵毅然按了关机,这个点还没休息,看来阎罗也被自己闹得睡不着吧,可是这个时候她还没准备好平和的和阎罗说话,起码今天还不行,也许明天就可以了。 时间总是能治愈许多伤痛,阎罗的无奈和好意,钟葵要好好消化一段时间。 伴着关机音乐入睡,醒来看见的还是那块雪白的天花板,钟葵吓出了一身冷汗,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了,钟葵草草的从背包里拿出洗漱用具洗漱完毕,走到隔壁发现几人还保持这昨晚的姿势工作。 “你们没休息么?”钟葵突兀的站在门口,只有范老师抬眼看了她,其他人根本没注意到她,范老师揉了揉鼻梁,清冷的声音有些阻滞,“起来了?睡的好么?” 钟葵走到自己的小工作桌前,“嗯还好。你们要吃什么?我去买。” 谁知宫教授此时突然开口,“啊,小葵葵你要去买吃的啊?正好我饿了,你帮我买点东西。” “哦。”钟葵走过去,宫教授抬手丢给她一张清单,钟葵看了一眼,冷汗直流,这清单起码有几十样东西好么,“宫教授,这都是你要吃的?一顿?” “嗯?是啊,快去快回吧,等会还有事要你做。”宫教授挥手催促钟葵加快速度,钟葵欲言又止,只好认命的去跑腿了。 钟葵按照要求照着清单购买,买到三分之一就发现购物车满了,全是些膨化食品和果冻什么的,这些能当饭么? 到了结账的时候,钟葵推着两辆购物车,一手一个艰难前行,结账的阿姨着实一惊,“小姑娘,你一个人买这么多?拿得动么?” “嘿嘿,是哦,阿姨,你们这里有送货服务么?” 阿姨摇摇头,“整间超市就我一个人,哪有人送货呢,小姑娘你要是信得过我,先买一部分,拿回去了再回来买吧?我替你留着!” 钟葵想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按照轻重缓急分好三部分,先拎着满满的两袋子食物往科学楼走。 说来也巧,正好钟葵在科学楼楼下遇见了上班的秦广,秦广也颇为惊讶,“唉?小葵你怎么在这里?” 钟葵把袋子放下,扶着墙伸了个懒腰,“一言难尽啊,你这是要去地下室么?那个研究穿梭阴阳的?” 秦广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哦,是范教授叫你来帮忙的?”秦广马上就想到了,钟葵给了他一个你明白就好的眼神。 钟葵拣起地上的两个巨大的袋子,“你是不知道啊,里面有个姓宫的教授,给了我一张清单,要买的零食都够我吃一年的了……这两袋还只是三分之一,等会我还要回超市拿。” “我来拎吧。”秦广默默的接过钟葵手中的袋子,然后走向了地下室,钟葵跟上去,宫教授和胡教授正站着聊天,看见秦广和钟葵,两人倒是有些惊讶,“秦主任怎么和小姑娘一起来了,你们认识?” “嗯。”秦广点点头,把零食袋子放在一边桌子上,转身对钟葵说道,“不是还有么?我陪你一起去?” 钟葵顿时感激的望过去,仿佛找到了救星,连连点头,“嗯嗯,这样就不用跑两趟了!” 谁知范老师突然出现,冷不丁来了一句,“秦广,你的工作还没完成,中午要进行初实验。” “这,应该来的及吧?”秦广有些犹豫,宫教授和胡教授也看过来,眼神中也有质疑,钟葵也不是没眼力见的,只好大方的拒绝了秦广的帮助,“行了行了,我来好了,你们继续吧!不用帮忙!” 秦广看看范老师坚定的眼神,只好点点头,“好吧,小葵,你要是拎不动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好,你们专心工作,我专心跑腿!”钟葵嘻嘻哈哈的又出去了,出了科学楼就怨声载道的,“原来是过来做苦力的,真是吃力不讨好。” 跑了两回超市,阿姨都认识钟葵了,她帮钟葵把食物装进袋子,八卦的问道,“小姑娘,看你年纪这么轻长得这么好看,是这里的学生么?” 钟葵突然听到赞美声还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是新生,过来帮忙的,阿姨。” 阿姨拉着钟葵的手,“小姑娘长得真俊俏啊,我还是头一回见到长得这么俊俏的女孩子呢,像那个电视上的女明星!那个李子小姐,都没你长得这么好看!” 钟葵笑的很尴尬,觉得这阿姨言过其实了,李子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这阿姨绝对是看自己买的东西多,才这么夸自己的。 临走前,阿姨叫住了钟葵,“小姑娘,我看你挺有力气的,做事也仔细,你有没有意向到我这里来工作啊?” “工作?兼职么?”钟葵转念一想,之前快餐店的兼职是做不了了,但是如果能在超市找一个简直,不也挺好的吗? “是啊是啊,整个大学只有我这一家超市,虽然位置比较偏,但忙得时候我一个人也顾不过来,你看你有没有兴趣啊?” 钟葵思考了一番,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可行的,随即大概阐述了自己目前的情况,“阿姨啊,是这样的,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是新生,不太熟悉这里,况且月头才开学,也就是一个多星期后,你要是愿意等我,我到时候就来!” 阿姨看着这么实诚的孩子,又满意又开心,笑的合不拢嘴,“好,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阿姨等你!” 钟葵点点头,开心的哼着小曲往回走,居然去个超市还找到兼职了,简直是大发啊! 范老师等四人正在埋头工作,钟葵拎着最后的袋子进来,开心的对宫教授说道,“宫教授,东西都买齐了,清单中没有的我都勾画出来了,还用同种类的零食代替了,要是你不喜欢我可以再去换。” 秦广抬起头抱歉的对她笑笑,钟葵也一笑置之,宫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番,难得满意的点点头,“做的不错,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钟葵大手一挥,“没事儿!范老师请客,我还买了几样大家都爱吃的,还请大家不要客气!” 话音刚落,范老师喝水的动作一滞,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透过眼镜看着钟葵得意的眼神,范老师轻笑摇头,不置可否。 胡教授可开心了,赶紧拿了一包薯片,挥挥手感谢范老师,“写了范教授!这可是你第一次请客啊。” “好说好说,大家努力,以后还有很多好吃的……”范老师瞥了钟葵一眼,钟葵只当做没看见,谁教他默许自己做跑腿的,既然不出劳力,就出钱吧。 秦广猜到了其中的隐情,暗自笑笑摇头,“好了,我这边报告已经打好了,马上就送到楼上审批,中午应该可以准时开始第一次测试。” 宫教授点点头,“不愧是秦主任,办事效率就是高!” 钟葵莫名的有点激动,居然要进行穿梭阴阳的实验?其实按道理来说,自己也算是项目组里的跑腿的,那岂不是自己也可以围观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钟葵的心情瞬间又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正哼着小调整理资料时,范老师回过身对钟葵来了一句,“你手里的资料我们等着用,等会你在这里待着,就不要跟着去了。” 一盆冷水就这样浇在钟葵的头上,她一怔,“为什么啊,这资料你们什么时候要?我已经看了一半了,我来得及整理的,那个实验我也想去看看……” 范老师没给什么理由,直接转头不再理睬她了,钟葵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宫教授和胡教授也看过来,不理解范老师为何要阻止钟葵前往。 还是秦广愤然起身为钟葵说话,“我觉得还是让小葵看看吧,免得以后帮忙的时候都搞不清楚我们在研究什么。” 范老师起身冷眼直接回绝,“就算看了她也不知道我们在研究什么。”<!--章节内容结束--> 185、跑腿的小日子 <!--章节内容开始-->喂喂,这就欺负人了啊!钟葵握拳气愤的抗议,“我可是参加过迷雾侠研究的人,也太小看我了吧!” “迷雾侠?” “什么是迷雾侠?” 宫教授和胡教授两脸蒙圈,钟葵尴尬了,“哦,这也是一项伟大的实验,是我给起的昵称,总之就是很厉害的研究!” 范老师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眼钟葵,总算松了口,“中午之前先研究实验的基本流程,秦广,你负责看着她,不要让她捣乱。” 什么嘛,说的自己好像白痴一样,钟葵强行忍下怒气,翻开实验守则快速阅读起来。虽然第一次实验只是传输一件物品,看起来过程很简单,但是要求却很严格,钟葵把那些陌生的名词记在心里,把试验流程默背下来,生怕到时候看不懂。 秦广很快拿着审批文件下楼,范老师三人也准备好了,钟葵跟着三人起身,宫教授拎了一大袋零食,钟葵心说怎么做实验还要吃东西呢,却没想到这零食却不是这个功用。 电梯到达三楼,整层楼都黑漆漆的,按照宫教授的话,这里就是小黑屋,科学楼做大型试验都是在这里,五人走到实验教室最后一间,打开重的几乎推不开的门,里面是两间房间,就像是警察局问询的房间,靠近大家的是一面巨大的单面玻璃,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但是里面是一片漆黑。 范老师拎着零食进了单面玻璃房,秦广打开灯,无数道光在漆黑的房间炸开,顿时里面亮如白昼,钟葵下意识的捂眼睛,宫教授递来一副面具,“把它戴上,你承受不了的。” “哦。”钟葵乖乖的戴上面具,却发现在场的人无一人戴面具,顿时脸红了,范老师把一包膨化食品从袋子里拿出来,放置在中央的平台上,然后拎着袋子又出来了。 钟葵突然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好笑,看膨化食品会不会穿梭阴阳?这也太搞笑了啊,秦广严肃的看着范老师,“可以开始了,一级一级递增?” “嗯。”范老师点点头,秦广站在大家身后的操纵台上,手指在键盘上按着,一道接一道白光扫在膨化食品上,钟葵看着充气包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已经增大到了它本身的三倍大。 钟葵下意识靠近了范老师,隔着面具抬头望着他,范老师面无表情的看着充气包装膨胀,好像是意料之中的。 “砰!”钟葵一个激灵,充气包装在小黑屋里爆炸了,而充气包装里的栗米条就这样炸在了单面玻璃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米黄色小点。 宫教授咦了一声,突然看向范老师,“范教授,你拿的不是我给你的那袋实验食品?我最爱的栗米条,就这样被你炸了?!” 范老师看了她一眼,“都是充气包装,有什么区别么。” 宫教授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我认你狠。” 原来重点是这里?钟葵无语的拿下面具,看了眼玻璃上的米黄色小点,这实验是失败了吧? 秦广从操作台上走下来,“阀门调整还不够细致,晚上再实验一次?” “嗯。”范老师赞同的点头,“晚上多试几次。” 胡教授突然捏起了鼻子,乱叫起来,“唉,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钟葵也使劲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恶心的烂玉米的味道,宫教授黑着脸回答,“是栗米条,高辐射爆炸没有异味才怪,归还实验室要保持干净整洁的,下午还有人要用,你们负责清理干净,我要去改数据了!” 宫教授和胡教授跑的贼快,顿时就没影了,钟葵翻了个白眼,早知如此就不要用膨化食品啊,用充气球不是挺好的么! 范老师看了眼残局,一个眼神看向钟葵,“收拾干净。” 钟葵瞪大了眼睛,左右看看,确保这个方向只有自己,“你不会叫我收拾吧?这里面能进人么?我不会也爆炸吗?” 秦广也不赞同的摇头阻止,“小葵不行,还是我来吧。” 钟葵正要点头,范老师一个眼刀就飞向了秦广,“你可以帮她多久?秦广,你这是在害她,这件事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让她自己来。” “范教授,你是她的监护人,你要做的是保护她,而不是把她往危险的实验室推,小葵还是个学生,她完成不了……” 至于说这么严重么,钟葵赶紧打断他们,“行行行,不就打扫卫生么,我看过实验室守则了,不就是一些栗米条残渣么,我可以打扫的,你们别说了。” 秦广皱眉,“小葵,那我留下来帮你。” “秦广,你留下来帮我,好是好,可是不会耽误你工作吧?”钟葵可怜兮兮的说道,一边留意范老师的眼神,看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意见。 “不会,我在外面监督你打扫,这不算是害你了吧?”两人一唱一和范老师听他们说了一会就转身走了,走路带风,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钟葵对着他的背影做着鬼脸,逗笑了秦广,钟葵看他笑了反而劝他道,“秦广,下次你就别明目张胆的帮我了,让宫教授和胡教授看见也不好,毕竟我是新生,有些事情是我应该做的。范老师是想磨炼我,我明白的。” 看着钟葵这么傻乎乎的被支使的样子,秦广笑笑,“好,我不帮你了,你自己自食其力。” 钟葵又戴上面具,拿着抹布和扫把进了玻璃房,不进不知道,一进去简直吓一跳,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死穴啊,栗米条均匀的炸裂在墙壁的每一个角落,米黄色的点点散发着腐烂的玉米味,要不是戴了面具,钟葵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 秦广站在外面发现钟葵一动不动,随即敲敲玻璃,钟葵回应般的也敲敲墙壁,闭着眼睛开始擦地擦墙。 十分钟后,钟葵走出来喘了口气,又戴上面具进去,如此往复十多次,换了几块抹布,总算把小黑屋擦干净了。 钟葵大汗淋漓的关上小黑屋的门,秦广接过她的面具和防护服,“还好么?” “还好,我们赶快出去吧,我再闻着这个味道就要吐了。”钟葵屏住呼吸走出去,此生再也不想看到栗米条一眼。 秦广陪着钟葵回到地下室,范老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清扫干净了?” 钟葵呼哧一声坐在椅子上,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净化一下自己的眼球,“保证干净的找不出一点栗米条的踪迹了,比没用之前还干净。” 秦广贴心的递来一杯热水,钟葵一口气喝干,感情这间地下室里只有秦广对自己好啊,钟葵握住秦广的手,眼神像是找到了老乡,范老师轻咳几声,“这里还有几份报告需要审批……” “哦,我等会去。”秦广刚要接下来,范老师就转手放在了钟葵面前的桌子上,“你来送。” 钟葵一阵恍惚,一沓子报告像雪花似的飘下来,“我去送?” “嗯。”范老师不理钟葵的抗议,对着秦广说道,“你要配合宫教授和胡教授修改实验数据,今晚二次实验要用。” “好。”秦广担忧的看着钟葵,“我先带你去认门吧?” “好呀……” “她不认字么?还要你带路?”范老师严肃的声音传来,引得宫教授和胡教授都看了过来,秦广皱眉,“范教授,你要磨炼钟葵,我可以理解,但是她初来乍到,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宫教授和胡教授也点点头,范老师的眼神一飘过去,他们马上就埋头当做没听到,范老师看着秦广,似乎有些生气,“秦广,钟葵是我的学生,我怎么管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有什么意见么?” “我、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你对她太严厉了。”秦广低下头,脸色也不太好,钟葵想起一开始两人还是很好的朋友关系,犯不着为了自己产生矛盾,于是又再次打断了他们,“你们别说了,我去送。” “小葵?”秦广难以置信的看着钟葵,那眼神好像是做为她不值。 范老师也望向钟葵,“你要是有怨言,不妨直说。” “跑跑腿我还是可以的,你们要是让我一天都待在这里反而不是我想要的,我在别的地方帮不上忙,送送报告还是可以的。”钟葵说的很诚恳,秦广听了虽然有不满,但还是忍耐了,“小葵,你要是觉得负担重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的。” “嗯,我明白的,秦广你真是我的好朋友,谢谢你。”钟葵对秦广的感激越来越深,看秦广像是看恩人。 秦广自嘲的笑笑,“我去改数据了,加油。” “好!”钟葵安稳的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报告,按照楼层和教授的科室排列了一下报告,然后抱着一沓子档案袋开始探索科学楼教授之路了。 …… 一层一层跑下来,钟葵对科学楼的教授和他们的研究方向了解了个大概,以至于接下来几天,在科学楼偶遇时,几个教授都热情的朝着富有活力的钟葵打招呼。 秦广一开始还觉得惊讶,后来才意识到范老师的用心,最快上手的方式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多走动多学习,钟葵这样不仅可以混个脸熟,对实验帮助也很大。 短短四天以来,光是实验就做了多达二十次,每次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钟葵一开始还有兴趣的去看,后来干脆不去,等在地下室,看大家的表情就能得知实验的结果。 钟葵和超市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跑腿跑的也越来越专业,宫教授对钟葵任劳任怨的服务十分满意,渐渐的也和她开起了玩笑。<!--章节内容结束--> 186、严师出高徒 <!--章节内容开始-->“钟葵啊,你为什么要跟着范教授啊,他虽然很厉害长得又帅,不过可是我们大学里有名的冰疙瘩,你图什么啊?”一天宫教授舔着棒棒糖靠在床边上问钟葵。 钟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考着真实原因自己都说不清,只好随口答了一句,“是啊,范老师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喜欢做冤大头啊,他又好面子,你看他‘被’请客都请了二十多回了,其实肉痛的很,不还是不能拒绝吗?” 宫教授一惊,“你的意思是,那些零食和礼物,都不是范教授请客的?” “那是,这都是我请客,他买单。”钟葵笑嘻嘻的看着宫教授,谁知宫教授重重的咳了一声,看向门口,“范教授怎么来了?休息么?”钟葵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睛装睡。 “嗯,我找人,钟葵,你过来一下。”范老师清冷的声线越发冷了。 “……哦。” 钟葵耷拉着脑袋走到范老师身边,关门的瞬间听到了来自宫教授的窃笑,范老师不发一言往外走,钟葵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 “钟葵,你刚才……” “我错了!”钟葵别的不会,认怂还是挺拿手的,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握住范老师的手,眼眶含泪,“下次若是没有范老师您的允许,我再也不擅自做主请客了!” 范老师冷笑,“谁问你这个了?” “啊?”钟葵眨眨眼睛,“那您要问什么?” “马上你就要开学了,我是问,你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重新选择研究专业?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钟葵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我还是重新选择吧!” 范老师挑眉,“你很讨厌跟着我?” “没有啊,只是我兴趣不在这里,又何必强求呢。”钟葵诚恳的点点头,“其实吧,我这一个星期以来,真的学到了很多,在您和三位教授的教导下,我真的成长了很多,可是我对历史研究和考古之类的更感兴趣。” 范老师盯着钟葵,皮笑肉不笑,“真的?” “真的。”钟葵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范老师释然的笑笑,“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对你太严格了,所以不敢留下来呢。” 钟葵一怔,不好意思的笑笑,“怎么会呢,严师出高徒么。” 范老师笑声戛然而止,突然来了一句,“今晚的实验准备好了么?” “没有……” “那还不赶快去?”范老师冷冷的看着钟葵,钟葵一个哆嗦,差点咬到舌头,“我、我马上去!” …… 钟葵小跑着上楼准备实验室,胡教授从办公室迎着范老师走过去,正好和钟葵擦肩而过,胡教授刚要叫住她,她却一阵风似的跑了,胡教授不禁问道,“范教授,怎么钟葵跑的这么急?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范老师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嗯?无事,秦广回来了么?” “秦主任么,他刚去地府机关了,估计是那边有什么急事吧,毕竟我们这个项目要机关同意还是挺困难的。”胡教授抓抓头发,范老师了然,在阴间,穿梭阴阳一直是鬼差的专利,要让地府机关同意这个实验恐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不过秦广可以应付。”范老师清楚秦广的身份,所以才安排他去做这件事,要是别人去做恐怕连地府机关的门都进不去。 胡教授也不知道范老师哪里来的自信,只好附和的笑笑,“希望吧,秦主任为人内向又腼腆,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审批文件。” 范老师不再说明,转身进了办公室,胡教授跟在后面,继续科研了。 钟葵一个人来到了三层,却发现小黑屋被人占用了,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学生模样的人聚在小黑屋里,钟葵走进去敲门,“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在这里?” 那些学生被钟葵这么一吓,都猛地一激灵,为首的一个看起来滑头滑脑的男学生站出来发问,“你又是谁啊,你怎么在这里?你没穿白大褂,你不是我们科学楼里的人?!” 钟葵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确是忘了穿,可是这些学生有的甚至不穿防护服进入玻璃房了,这可不是好玩的,“你们都给我出来,那里不能乱进!你们是哪位教授手底下的学生?看你们的样子很面生,不懂不要乱闯!” 钟葵语气有些急,那为首的男学生顿时面子有些挂不住,“我们是李教授的学生,他让我们到这里来准备做实验的,你又是哪个教授手底下的?!这么没礼貌?!” 李教授?钟葵回想起头几天在科学楼确实听过这位李教授,是个中年女人,披散着头发,听楼里的师兄说,李教授传说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八个小时都在睡觉,看见院长都晕晕乎乎的。 她来做实验?钟葵想了想,“不可能,李教授从来不用三层实验室,你们还是问清楚了再来,这间实验室这个时间段都是我们在用的。” 男学生见她语气十分肯定,顿时就软了,“怎么可能呢?李教授分明说的是三层啊,这边难道不是北面尽头么?” 北面?钟葵摇头,“这里是南面,你们搞错方向了,快出去吧!” 男学生面露尴尬,连连道歉,正要招呼其他人一起出去,只见一个小个子的男声突然站在了操作台上,钟葵连忙叫停,“喂!说你呢!不要乱动!赶快从上面下来!没看到边上牌子写什么吗!教授才可操作!” 那小个子男声被钟葵这么一吓,赶快从台上下来,却没想到白大褂勾在了操作杆上,钟葵眼疾手快冲上去握住动了一半的操作杆,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停!你别动了!里面的人赶紧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男学生一开始就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被钟葵这么个长得看起来就不想搞研究的女生呵斥,如今更加不愿意了,“我说你到底是哪个教授手底下的?这么个破实验室,什么都没有,你吓唬谁呢?!” 钟葵翻了个白眼,“你们想灰飞烟灭是你们的事情,我可不陪着你们玩!赶紧退出来,把门关上,不然你们就跟着李教授给你们发抚恤金吧!” 其他学生听钟葵说的煞有其事,慌忙退出来,只剩下那个刺头还在里面,钟葵手中一直握着弹簧操作杆,也有些麻了,钟葵看了一眼总开关,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些人推开了一半,这可怎么好,要是此时自己松手,实验马上就会开始,到时候小黑屋里万丈光芒,后果不堪设想。 “喂!你们去地下室找范教授,跟他说实验室出事了,叫他来救命!”钟葵无奈只好求助范教授,其他人一听范教授的名头,顿时呆了,钟葵大声骂了一句,“握草!你们聋了?!大不了我现在松手,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除去刺头以外的学生都动了起来,往电梯口冲去,刺头从小黑屋出来,脸色红润看起来状态倒是不错。 “你的意思是,你是范教授手底下的?范教授是怎样的人?你告诉我好不好?”刺头一脸仰慕,激动的都要跪下来,钟葵却觉得有些别扭,“你能别用这种眼神说范老师么?你恶不恶心?” “你说我恶心?”刺头马上变了脸色,脸色更加红润了,“你能跟着范教授,这是你三生有幸!你知道我们这些科学楼的学生,多少人想跟着范教授么?可是他连看都不看我们,你算是什么东西?长得一点也不像搞科学的!你跟在范教授身边,是侮辱了他!跟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什么鬼?这是范老师的脑残粉么?钟葵皱眉,“你仰慕范老师是你的事,但是现在你在做什么?你要毁了他的研究!你觉得范老师知道了,他还会看你一眼么?” 刺头一阵恍惚,上前一步站在钟葵对面,“对,你说的对,我不能这样做……”钟葵握住操作杆往一边躲了躲,手已经无力到发抖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赶快去争取范老师的谅解吧,这里我来善后。” 钟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刺头一脚跨上了操作台,声音都有颤抖,“呵呵,你这个花瓶,没有资格站在范教授身边,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我,我要替代你。” 替代我?钟葵呼吸急促起来,“你知道这个实验室是做什么的么?你知道这个操作杆弹下去会发生什么吗?我劝你不要冒险,小黑屋的门没有关,实验一开启,别说我们,这层楼说不定都会扭曲爆炸,你这是在玩火**!” 钟葵紧紧的握住操作杆,看了眼操作台上的按钮,使劲回忆秦广每次按钮的顺序,如果实验被迫开始,按照穿梭阴阳实验的可逆性,是可以反向操作的。 刺头笑了几声,“说的这么吓人,我查看了所有范教授经手的项目,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项目?别说谎话了!” 傻x,钟葵在心里暗骂,科研室都在地下室,要被你随意就能查到还能叫秘密项目?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说实话我已经坚持不住了,现在你能做的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出去!”钟葵手已经没力气了,范老师却还没来,这样想下去就是等死,钟葵深呼吸一口,冲着门口大喊,“范老师你来了!” 就在刺头转头看门口的瞬间,钟葵一脚踢倒刺头,松开操作杆,把刺头赶到了门外关上门,却已经来不及关玻璃房里面的门了。<!--章节内容结束--> 187、意外的吻 <!--章节内容开始-->万道光芒往一无所有的平台上射去,钟葵眯着眼睛躲在操作台后面,伸出脑袋在操作杆旁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光芒还在汇聚,并未停下,钟葵心中咯噔一声,整个身体都凉了。 巨大的冲击袭来,钟葵仿佛被数百只大锤击中了,同时又被往下拉扯着。一阵晕眩过去,钟葵在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了,时间似乎停止了,钟葵漂浮在空中,被一只巨大的茧包裹其中,像是一只即将羽化的蝴蝶。 范老师等不及电梯,直接上楼梯冲进小黑屋,在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无数道白金色的光芒包裹着钟葵,而她躺在空中,安详的好像东方睡美人。 宫教授和胡教授随后赶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这是怎么回事?实验中途停止了?她怎么做到的?” 范老师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来不及细想,他走到操作台上,发现操作杆被一只发夹卡住了,而启动灯在闪动着,“实验中止了,胡教授,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实验结束或者逆转么?” 胡教授摇摇头,“没有,我们原先并未想到有这个情况,这是个意外,谁都没有想到。”他指的是并未想过有人在不能做实验或者没有教授指导的情况下,开启实验,更没想过实验会中途停止,里面还有一个人! 宫教授此时脸色也不好看,“如果我们现在把电源关了,难保钟葵不会被撕裂,撕裂还是最好的情况,如果传送继续,她会被送到哪里我们都不清楚,不过时间所剩不多了,范教授,你、你要做个选择。” 其实这话说的很明白了,钟葵剩下的两条路,一个半身不遂一个消失无踪。 就在大家以为范老师会选择把电源关上保全钟葵不会发生空间转移的时候,范教授从操作台上下来,径直走向那个巨大的白金色茧状物体,“结果只有一种。” “范教授!你要干什么!”胡教授上前要拉住他,却被他的眼神震慑到了,呆立当场,“你看见那个大茧旁边的旋风了没?你再靠近一步就会被撕裂的!” 范老师听到胡教授的话反而轻笑,回身看着他们,眼神冷酷坚定,“我的学生,我自己救,你们出去把门关上。” “什么?”宫教授以为自己听错了,“范教授,你再怎么厉害也是灵体,这些光芒打到你身上可不是什么温柔的抚摸!你不要乱来!” 范老师看了眼操作杆上就要断裂的发夹,眼神狠厉起来,“不要浪费时间,不想死就出去!” 宫教授还要再劝,胡教授却拉着她退了出去,两人关上门站在门口,一眼不眨的盯着里面的情况。 宫教授下意识握紧了胡教授的手,“这可能么?” “不知道,但他是范教授啊,和风霸天齐名的男人。”胡教授表情阴暗,嘴角颤抖,期待看到奇迹但是又不敢相信。 钟葵躺在茧里,看着范老师一步一步靠近,惊恐的不行,她用力的拍打着茧壁,大声喊道,“不要,不要靠近!不要啊!” 饶是钟葵如此卖力的大喊,范老师却看不见自己,只见他像是凌波微步般在白金色旋风中快速躲避着,不消两秒就直接站在了大茧的正下方,虽然毫发无伤,但这多是运气好,若是他要强行解救钟葵,必然会受伤。 钟葵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不知道范老师会怎么做。 范老师站在大茧下方,看了眼大茧的构造,外面的旋风是组成大茧的关键,钟葵贴着大茧底部眉头紧皱着,突然范老师找到了旋风接入大茧的缝隙,直接上手就撕开一道口子! 旋风和他的手接触的那一瞬间,血光四射,钟葵仿佛听到了血肉绽开的声音,滋滋滋的让人心生胆寒。 可是范老师却不知道疼痛似的,仍旧顺着缝隙抽丝剥茧,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动作,随着缝隙越来越大,血光也一层厚过一层,范老师速度依旧,好像那血那肉不属于他。 钟葵尽力的往那缝隙处靠,发现大茧底部已经被范老师撕开一手臂粗细的空洞,血光从空洞处喷溅进来,有些喷在了钟葵的脸上,钟葵抹了把脸,发现那血中还有自己的眼泪。 范老师此时也看见了空洞,他清冷的声音从血光中传来,“钟葵?你听到么?等会我把缝隙再撕大点,你就往下面跳,我接着你,不要害怕!” 钟葵敲敲大茧的壁底,大声答道,“好!我听到,我听到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钟葵明显的感觉到大茧开始震动起来,范老师终于在最后一刻撕开了大口子,钟葵瞬间往下坠,正好掉在了范老师怀里,范老师见钟葵毫发无伤,脸上是一副失而复得的表情,那是钟葵没见过的狂喜,“还好,赶上了,没受伤吧?” 钟葵摇摇头,泪眼模糊中低头去看范老师的手,却发现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然是血肉模糊!指甲都已经被削掉了,有的手指甚至可见手骨! “范老师你的手!” “没事,我们先离开。”范老师闪到一边,把钟葵放下,又回到操作台上用受伤的手指快速的结束实验,“往后退。”最后三秒的等待时间,范老师又冲到门口把钟葵护在怀里,钟葵正面对着范老师的脸,而他背后是万道金光,逆光下他的脸,表情既轻松又平稳,似乎救了钟葵之后的事都不算大事了。 钟葵泪眼模糊,脸上血水肮脏,她突然鬼使神差的双手勾上范老师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的在范老师左边脸颊蜻蜓点水的印下一吻,范老师惊讶的偏过头,钟葵很快的低下头,脸红成了番茄。 实验结束了,在门外的宫教授和胡教授被范老师这番大胆救人举动雷的外焦里嫩,之后又不小心看见了钟葵献吻,两人混混沌沌的互相看着,以为这是一场梦,范老师刚把门打开,秦广就从电梯口大步走了过来,“我听说出意外了,没人受伤吧?” 宫教授欲言又止,指指门内的范老师和他怀里的钟葵,“怎么说呢,之前的情况是蛮惊险的,不过现在没事了。” 秦广疑惑的看过去,钟葵低着头,范老师背手站着,而宫胡二人脸色也是难以言说的古怪,“到底出什么事了?” 胡教授摸摸鼻子,尴尬的说道,“刚、刚刚出了个意外,实验不知被谁启动了,钟葵被包进大茧里了,范教授徒手撕开了大茧,把她救出来的。” “实验启动了?实验被谁启动了?那个大茧又是怎么回事?”秦广更加不解了,这个大茧又是什么玩意儿? 钟葵红着脸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等等,这个详细的以后再说,还是先看看范老师的伤吧?” “范教授受伤了?”秦广一脸蒙圈,这么多年来,范教授在他心里简直是刀枪不入,居然还受伤了? “对对,要赶快包扎一下。”宫胡二人刚要去看范老师的手,他就躲了开来,语气生疏且清冷,“不用了,我没事。” 钟葵皱眉,不顾范老师的躲闪就去捉他的手,“怎么会没事呢,我刚才分明看到……看到受伤了的。”钟葵以为自己幻视了,范老师的手明明应该是血肉模糊的,但如今再看,那双手竟然恢复如初了,虽然还是血迹斑斑,但十指指骨皆在,甚至比起之前更加优美修长了。 “怎么会……”钟葵疑惑的望向范老师,他清冷的眼神也望过来,“我说了没事。” 宫胡二人并未确切的看到范老师手上的伤势,如今看见范老师伤势不重,自然欣喜又佩服,不过此番看钟葵和范老师的眼光多了几丝暧昧,胡教授破天荒的拍拍范老师的肩膀,“范教授,我是服了你了,真是太特么厉害了!” 范老师拨开胡教授的手,“那些闹事的学生呢?” “哦,那些学生是跟着李教授的,都是刚来三个月的,现在都在院长办公室呢,不过那个带头的学生不见了。” 范老师点点头,“嗯,知道了,我们去看看,把李教授也叫上。” 宫胡二人说起这个也是义愤填膺,胡教授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这李教授我老早就看不顺眼了,整天不做科研就会闹事,手底下学生都管不好,趁着这个机会要好好在院长面前参她一本!” 宫教授向来喜欢拆胡教授的台,故意不看好的说,“切,看你能的,那到时候在院长面前就看你的了,别到时候憋着不说话。” 胡教授拍案而起,“你还别说这话,咱们现在就走,谁不说话谁就是狗!” 宫胡二人吵着闹着就进了电梯,范老师抬脚要跟上,钟葵突然低声说道,“我想休息一下,就不跟去了,先回去了。” 范老师回头看了看她,点头算是同意,秦广自然是担心钟葵多一些,也没有跟去,等到范老师也进了电梯,钟葵才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烫,刚才宫胡二人争论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范老师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好像是探究的眼神,难道是因为那一个吻? “完蛋了……”钟葵完全没有顾忌秦广在场,面对着墙就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起来,“我真是脑袋缺根筋啊,怎么这么白痴啊……完蛋了完蛋了,要是被误会了怎么办?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我要不顺便把白表了?啊啊啊啊,会不会被打死?……好难办啊!”<!--章节内容结束--> 188、逃跑第一 <!--章节内容开始-->秦广自然听到了这些本应在脑内的情景剧,只好尴尬的笑笑,“小葵啊,什么完蛋啊,表白的?你怎么了?你还好么?” “啊?秦广你怎么还在啊?你没陪他们一起去院长办公室?”钟葵一脸黑线,看来自己不仅是老年痴呆,视力也不好了。 秦广嗯了一声,“嗯,我还是陪你去检查一下吧?” “检查什么?”钟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秦广这是在关心自己,随即挥挥手直率的笑笑,拒绝了他的好意,“我没事的,我哪里都没受伤,你也去处理那些学生的事情吧。” 秦广疑惑的望着他,“小葵,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说罢秦广就要伸手摸钟葵的额头,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巧妙的躲过,尴尬的笑笑,“没事没事,我就是被吓到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了,我先下楼了,你去找他们吧。” 不等秦广回答,钟葵就小跑着走开了,留下一脸错愕失落的秦广。 钟葵没有一丝停顿的小跑着回到地下室,关上宿舍的门哀嚎一声就蹲在了墙角,捂着脸脑袋里不断的闪现的是自己偷亲范老师的画面,嘴唇上的触感和范老师惊愕的眼神,哎呀呀,钟葵不敢想下去。 “真是鬼迷心窍,不、是色迷心窍了,怎么就凑上去了呢。”钟葵此时悔的肠子都青了,当时宫教授和胡教授肯定都看到了,这要怎么解释呢?要不直接推翻不认账?其实发生这么大的意外,选择性遗忘也是有可能的吧?到时候就说是实验副作用?目击证人的话,相信宫胡二人也不会大嘴巴随处说吧? 钟葵点点头,自欺欺人的得出结论:自己就厚脸皮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就亲个脸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现在还是有点尴尬啊,钟葵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拨了一通电话,决定还是暂时逃避一下,“阎罗?你现在在哪里?嗯,发生了一点事……你过来接我吧?我在地府大学,十分钟?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得到阎罗肯定会来接自己的答复,钟葵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在范老师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那边电视剧要开机了,我先去阎罗那里住几天,开学见! 背着一个大包,钟葵怂怂的从科学楼后门直接绕小路去了大学门口,果然不过几分钟后,阎罗就骑着机车来了。 看见钟葵这般狼狈的样子,阎罗摘下头盔就急了,“你这是怎么了?逃难么?衣服怎么破成这样,范教授呢?” 钟葵低头看看自己,衣角都破了,受伤还有脏脏的污渍,要不是自己洗了脸,那一脸污渍一脸血的,简直是逃难的标配啊。钟葵摇摇头一言难尽的把大包甩在机车后面,“别问了,先走吧,我有点急。” “到底怎么了?”阎罗挑眉,拿出了一个头盔,钟葵戴上头盔迅速坐上机车,催促阎罗,“管那么多干嘛,快点快点!” 阎罗一头雾水,载着钟葵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大学的门口,机车消失的下一秒,范老师就看到了地下室办公桌上的纸条,等到他赶到了大学门口却是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范老师一脸阴霾的回到地下室,宫胡二人正愁着如何撰写实验意外责任报告,此次事件能化险为夷多亏了钟葵急中生智,但是也对实验室小黑屋产生了损害,有一段时间无法使用了。 作为这个实验的直接责任人,范老师四人和李教授一个也跑不掉,院长要求他们每人撰写一万字的责任人报告,这可苦了宫胡教授,要说数据研究他们在行,舞文弄墨却不是他们的强项了。 “我说这院长也太事妈儿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咱们写责任人报告!写鬼写!”宫教授一向语出惊人脾气不好,胡教授马上跑去把门关上,低声警告,“我的宫教授啊,你可别再祸从口出了,你是不记得上次你背后骂院长被小人揭发的事了?我可还记得,我可不想被你连累了。” “切,老胡你也就是个胆小鬼!”宫教授气起来把面前的报告稿纸都撕的稀碎的,胡教授差点背过气去,拉着范老师就要主持公道,“范教授你看看,你说说她呀,整天没大没小的,一点面子也不给,真是气死我了!” 范老师此时脸色也不好,把手上的血渍洗干净后,竟然没半点损伤,他擦干水渍,看向宫胡二人,“秦广呢?” “秦广?”胡教授此时才想起来,后来到院长办公室的秦主任没跟着他们一起下楼,“是不是去地府机关了?好像审批还没下来吧?” “嗯,知道了。”范老师听闻竟然松了一口气,得知他没有和钟葵一起离开,竟然有那么一丝窃喜。可是此时范老师并不知这样一种窃喜究竟来源于何。 无奈的拿着笔准备开始撰写报告,宫教授回想整件事发生的来龙去脉,突然大喊一声,“我的天!我差点忘了,范教授,你学生是不是喜欢你?” 办公室里的三人都是一怔,胡教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下意识去看范老师的表情。 宫教授背对着范老师,所以看不见范老师此时脸上的阴霾,可是胡教授却看得一清二楚,就算钟葵和范教授有情况,这也是人家师生间的私事。 这闲事管的也太宽了,胡教授不停的冲着宫教授使眼色,可是她还是在念叨着,“范教授,你这学生也是挺厉害的,让你这么不顾一切的去救她,你们看起来也挺配的,大家都比较熟悉了,你就坦白了吧?” 宫教授见范老师不回答,转身看过去,这一看吓的手中的笔都掉了,她看向胡教授,口语道,“我说错什么了?” 胡教授无奈捂脸,转移话题道,“对了范教授,钟葵呢?怎么没看到她?” “是不是和秦主任一起去地府机关了啊?我看他们关系也挺好的啊。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的?”宫教授好死不死问了这么一句,胡教授仿佛听到了来自范老师咬碎牙齿的声音。 “我出去一下。”范老师突然起身,什么都没拿就出了办公室,宫教授一脸蒙圈,看着胡教授还不知道自己刚逃过一劫,“他这是怎么了?要去哪里?” 胡教授叹气摇头,“下次别跟别人说我们认识,我嫌丢人。” “你个老胡,你以为我愿意认识你?”宫教授咬着笔头,还觉得很莫名其妙。 …… 钟葵不是第一次来阎罗的新居,刚进门就看见楚江妖娆的靠在门边,声音嚣张而性感,“怎么?被赶出来了?” “要你管。”钟葵白了他一眼径直进了屋,阎罗跟在后面抱着大包也是一脸问号,楚江不服气的跟过去,“你个小姑娘怎么随便乱闯呢,主人准你进来了么?!” 钟葵随便进了一间客房,把大包扔进去,“我要在这里借住几天,下个星期开学了就走。” 楚江瞬间炸了,阎罗却难得没有顾及楚江,跟着钟葵关上客房门,把炸了毛的阎罗拦在门外,担忧的坐在床边,看着一脸恍惚的钟葵,“小葵,发生什么事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嗯?钟葵看着阎罗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脸,实在是不能把他当做知心哥哥,“那个阎罗,我真的没事,我只是觉得这几个月连轴转有点累了,这几天空闲下来,正好范老师那边也没事了,正好方便我好好休整一下,这样才好迎接新的生活啊。” 钟葵说的诚恳,阎罗也只好相信了,他伸手摸摸钟葵的脑袋,充满大哥哥的怜爱,“那好,这几天你在我这里好好休整,开学那些繁琐事务我会代你处理的,你不要担心。” “哇!”钟葵没想到还能得到这个好处,笑开了花,“这样好是好,不过我不会打扰你们吧?”毕竟楚江和阎罗和好也没多久,要是因为自己又弄出岔子来了,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阎罗笑笑,打开客房的门,果然楚江还站在门外,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了?我有什么不能听的?嗯?嗯?嗯?!” 阎罗抬手宠溺的摸摸楚江的下巴,回头对钟葵说,“你整理一下,等会带你出去吃饭!” 客房门关上的那刻,钟葵正好看到阎罗揽住了楚江的***,瞬间自己偷亲范老师的画面又重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害羞涌上心头。 钟葵红着脸换衣服,梳洗赶紧后开门出去,楚江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阎罗面朝墙正在打电话,沉默着并没有说话,钟葵的出现引得他们齐齐看过来,突然被这么两个帅哥凝视,钟葵傻傻的笑了,“那个,我准备好了,出去吃饭么?” 阎罗点点头,很快的结束了电话,套上外套神采奕奕的说道,“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小吃店,风格很独特,咱们开车去!” 楚江从沙发上翻过来,一脸的不高兴,“开车可以,你来开。” “行行,难得你有胃口吃小吃,我来开行了吧,你就舒服的坐在后面等着吃就好。”阎罗宠溺的为楚江开门,说起话来像蘸了蜜糖。 钟葵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觉得心情大好,坐进车里才想起来问,“什么小吃店啊?有你说的这么好吃么?” 阎罗神秘的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好吃!” 钟葵一路带着期待,直到阎罗停下车,指了指前方,只见停车处十米开外的确有一家小吃店,一路飘着香,排队等位的人竟然都排到街对面去了。 “这么多人?我们是不是来晚了?”<!--章节内容结束--> 189、任性boy的日常 <!--章节内容开始-->楚江轻蔑的切了一声,戴上鸭舌帽和墨镜长腿一迈就出去了,此时钟葵也下了车,阎罗停好了车带着两人往小吃店走。 还没到门口,就有伙计出来了,看见阎罗马上热情的吆喝,“您来了,位子已经留好了,这边请!” “你预定好了?”钟葵自嘲的笑笑,自己真是脑子短路了,居然把这茬忘了,是阎罗提出带他们出去吃饭的,肯定早就定好位子了。 跟着伙计进了小吃店,这才发现小吃店内的装修风格很复古,一切桌椅板凳都是四四方方的,菜单看起来都与其他小吃店与众不同,是刻在木板上挂在大厅中的,想吃什么抬头望一眼,直接报菜名即可。 阎罗和楚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直接进了包间,而钟葵跟在后头,抬头看着这些古朴十足的菜单,顿时食指大动,冲着伙计伸手指着桂花糖藕和酒酿小元宵说道,“我要吃这两个。” 伙计马上记在心里,“好嘞,您里面请!” 钟葵心满意足的进了包间,看见古朴的圆桌和雕花的板凳,顿时心中欢喜极了,“这里挺有意思的啊,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问完钟葵觉得自己又傻了,门口排这么长的队伍,味道一定不会差的。 阎罗笑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果然不过两三分钟,桂花糖藕和酒酿元宵就上来了,可是楚江和阎罗的却还没来,钟葵不好意思的把它们推到中间,“大家一起吃吧?” 楚江皱眉,“我不爱吃甜的,你自己吃吧。” 阎罗也笑笑把两碗又推了回来,“甜的尝尝即可,不要吃太多,还有更好吃的,腻了就吃不下了。” “哦。”钟葵觉得心头暖暖的,拿起勺子舀起酒酿元宵,入口的瞬间,一丝甜意就席卷了她,紧接着就是一种滑腻的口感,温润又绵密,本来以为酒酿的味道会很重,没想到却很清淡,钟葵很喜欢。 看着钟葵满意的笑,阎罗也开心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味道很特别?这里的老板对吃可是很有研究的。” “嗯,挺好吃的,这大概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酒酿小元宵了,感觉吃多少碗都不会腻的。”钟葵毫不吝啬的给出了很高的评价,阎罗朗声笑笑,“看来今天是来对了。” 说话间隙,伙计就端上来了一盘又一盘小吃,其中小笼包和水晶饺是最吸引钟葵的,放着地锅鸡和麻辣小龙虾一口都没动,钟葵一口气吃光了小笼包和水晶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钟葵觉得今天一天的惊魂都值得。 楚江那边终于把一只烤鸡吃干净了,吐出最后一根骨头的时候,看见钟葵一个劲的吃面食,简直不屑到天上去,“你个土包子,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哪比得上肉好吃!” 钟葵对楚江这副腔调极为不满,“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爱吃,你管得着么。” 楚江就这样和钟葵你一言我一语的抬起杠来,阎罗默默的笑着看着这场景,竟然还开心的很,吃的差不多了,伙计进来和阎罗耳语了一阵,阎罗一阵欣喜,“好,这倒是巧的很,不打扰,我们已经吃好了,请你家老板来吧。” 伙计快速的退了出去,钟葵耳尖听到了阎罗的话,马上问道,“什么事?老板要来?” 阎罗点点头,马上就有服务员进来把盘盘碗碗收下去,换上了清爽的花茶,钟葵兴趣上来了,“这个老板是什么人啊?你们认识?” 楚江已经不管不顾的翘起了二郎腿,“想认识我们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们还得每个人都认识啊,真是没见过世面。” 钟葵白了他一眼,虽然楚江是明星没错,但是也太过自大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认识他的好么。 “是,我没见过世面,您是大明星,所有人都爱你。”钟葵不想搭理他,随便奉承了几句,楚江还洋洋得意的很,看的阎罗一阵轻笑,这时伙计敲门进来,站在一边低着头,两位女孩前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女子戴着围裙,看起来是主厨,后面的女孩子依偎着前面的女子,年轻许多。 待她们走近,钟葵觉得后面的女孩子很眼熟,突然站起来指着她,“甜甜?” “哎?你是……钟葵?”果然是熟人!那个在地府大学偶遇的少女风甜甜!钟葵豁然的笑笑,“没想到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前面的女子见二人认识,马上就接话了,“这两位是我们店的常客,我老早就想来见见了,倒是头一次见这位小姐,没想到竟然和我家甜甜认识。” 甜甜笑起来,“姐姐,我们也是在别处认识的,有过一面之缘,还是比较投缘的,没想到今天见到了,真是巧的很,是吧?” 阎罗起身,伸手与主厨握手,介绍道,“在下阎罗,原来这小吃店背后老板是一名女性,闻名不如见面,阎罗佩服。” “阎先生客气了,我风青青与妹妹相依为命,开个小吃店没想到反响不错,求的不是名利,只不过兴趣所在,求个温饱罢了。” 这话说的倒很有年代感了,钟葵望向风青青,穿着围裙也遮挡不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遗世独立的气质,看起来以前是个很有腔调的小姐。 风甜甜则可爱许多,大家互相介绍了之后就坐到了钟葵身边,两人小声说起话来,“对了钟葵,我怎么都没有在学校遇见过你啊,当时都忘了问了,你在哪个学院?等有时间我去找你玩啊。” 钟葵一阵尴尬,只好坦白,“甜甜,其实我误导你了,那时我还不是地府大学的学生,我是这个月才考进地府大学的,所以还不知道在哪个学院,不好意思哈,这次是真的。” 风甜甜一怔,可爱的笑了笑,“哦,没事啊,是我自己以为的,你又没骗我,不用这么抱歉。” 见她没有介意,钟葵更加觉得这是个好姑娘,马上厚脸皮的握着她的手,“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你呢,我人生地不熟的,到地府大学还要住宿,有很多不懂的,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啊。” 风甜甜点点头,“嗯,你放心,我明白你的心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阎罗看两人很快就熟悉了,也放心了不少,风青青为人也很好客爽朗,难得自家妹妹有这么一个可爱美丽的朋友,当即打包了好几笼水晶饺要送给钟葵吃,钟葵自然喜不自胜,厚着脸皮收下。 离开的时候,钟葵和甜甜约好下个星期在报到处见,还互相留了电话和联系方式,这顿饭总算吃的宾主尽兴,回去的路上钟葵抱着打包盒哼着小曲,心情好到不行。 楚江一向过得是猪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最近没什么通告更是懒到吃完了就睡,完全不理人,在车上已经呼呼大睡了,下了车直接闭着眼进了房间,连半句话都不想说。 钟葵正在兴头上,开心的把水晶饺拎回了房间,阎罗临睡前送进她房间一杯热牛奶,看着一边吃空了的打包盒,笑的像个大哥哥,“那么喜欢吃?” “嗯,是挺好吃的,嘻嘻。”钟葵喝着牛奶,不好意思起来,早知道把打包盒扔了,留下证据多不好意思! 阎罗笑着摸摸钟葵的脑袋,“明天再买点给你当早饭?” “可以么?”钟葵马上睁着大大的眼睛期待的看着阎罗,后者十分受用,“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不要客气。” 钟葵像捣蒜一样的点头,“好呀好呀,我不会客气的,谢谢阎阎!”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钟葵吃好喝好,三餐都送到手边,不管想吃的东西有多不可能,下一秒都会变成可能。 三天后,钟葵站在镜子前,竟然觉得自己变得圆润了许多,不过科学上这是不可能的,毕竟灵体是不会变胖的,钟葵自恋的摸摸自己的尖下巴,越发感慨不会变胖是多么好的体质! 谁知楚江突然出现在旁边,靠着墙冷不丁来了一句,“啧啧,你看看,你这张脸真是多亏了我,以前你瘦不拉几面黄肌瘦的,看起来就像个小豆芽,现在怎么样,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还不赶快谢谢我!” 钟葵飞去了一记眼刀,“楚江,你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宋帝那边听说气还没消呢,要不是我大发慈悲,你可完蛋了。” “你个没良心的,死都死了,那些个皮囊又算得了什么,还是当下开心最重要吧,算了,当我没说,我要去滑雪了。” 钟葵无奈的苦笑,这点为人对皮囊的依恋,就算死了也是存在的啊,不过好在是变美了,要是变丑了,真是不忍直视。 等下,楚江要去干什么?滑雪? “哎哎,这里哪有雪啊,你滑什么雪?”钟葵叫住楚江,这几日越来越发现这妖孽真是会折磨人,半夜起来要吃的不说,总是心血来潮要做这个要做那个的,在地府要晒日光浴已经够奇葩了,这会居然要滑雪? 真是难为阎罗要照顾这个大男孩,简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楚江妖娆的笑笑,“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来么,在家里呆了好几日了,电话不接也不出门,你也不怕长霉了。” “我也可以去么?真的?我没有衣服啊。” “衣服可以买啊,阎罗又不在,我带你去享受一回。”楚江冲着钟葵抛了一个媚眼,钟葵全身都酥酥的,“好啊,等我一下。” 钟葵算是体会到了任性boy的日常,跟着楚江上了一辆加长豪车,酒柜音响俱全都可以办派对了,楚江喝了几杯酒就疯起来,脱衣不说还媚笑,看的钟葵面红耳赤,完全是乡下娃进城的既视感。<!--章节内容结束--> 190、地府滑雪场 <!--章节内容开始-->等到了地方,钟葵扶着楚江下了车,本来晕晕乎乎的人却突然来了精神,比起以往更加魅力十足了,他甩甩头发,大呼小叫起来,“人呢人呢?这里的人都死哪里去了!” 钟葵一脸黑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们停在一栋体育馆面前,可是大门紧闭,完全不像是正在经营的样子,楚江这吆五喝六的是在招呼谁啊,她上前几步戳戳楚江的后背他,小声提醒,“门是关着的,今天是不是不开门啊?” 楚江这才睁大眼睛看了一眼,随即鄙夷的嫌弃钟葵,“土包子!这地府滑雪场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你以为是什么食堂小吃店么,敞开大门迎客?” 感情这还是个私人会所啊,钟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预约好了?” “预约?”楚江瞬间愣了,“哎呀,平常都是阎罗预约的,我忘了!你说阎罗预约了没?” “你和阎罗说了要来么?”钟葵尽量保持心情气和。 楚江摇摇头,表情人畜无害,“现在说来的及么?” “那你觉得预约是什么意思?随时随地都能来,那不叫预约,那叫开门迎客……”钟葵抬手扶额,“我的楚大少爷,你要做什么事先知会一声行么?我们这不是白来了么?” 楚江思索了半天,靠在钟葵肩头,故作沉思,“要不我们敲门试试运气?也许他们今天很空闲呢?” “别玩我了好么,楚大少爷,明天我就要去大学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没时间陪你浪费时间啊,玩不成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么?” 钟葵甩手就要走,可是此时却突然有几辆车停在了钟葵面前,黑色的超跑领头,下来了一位熟人。 楚江转头望见那人,竟然恬不知耻的笑着打招呼,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风会长,好久不见!”风霸天看见钟葵二人也很惊讶,“唔,你们好,没想到这么巧,怎么今天你们也来滑雪?” 跑车另一边下来一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女人,不是酸李子是谁!钟葵偏头看过去,酸李子冷着脸,和往常的犀利不同。 正以为跑车里没人了,却没想到又下来一个人,钟葵禁不住眼皮乱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风灵珑,她的表情像是四月的春风,笑开了花,活脱脱一个小版的酸李子!看来酸李子的坏心情完全是拜这个风灵珑所赐。 可是跑车里挤三个人,会不会太勉强了?钟葵心中暗笑,酸李子已经看见她了,“小葵葵?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好巧哦,好久不见。”钟葵尴尬的笑笑,此时酸李子的表情也是尴尬至极的,毕竟被小姑子讨厌是全天下女人的难题啊,像酸李子这样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没想到也被这件事所困扰。 风灵珑在一边看到钟葵之后马上就蔫了,毕竟上次的曼陀罗事件之后她们没有见过面,对其中的前因后果没有任何沟通,风灵珑白着脸不肯靠近,钟葵暗叹一声,伸出了橄榄枝,“嗨,灵珑,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越来越漂亮了!” 风灵珑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钟葵,你看起来也越来越漂亮了!” “别互相吹捧了好么妹妹们?”酸李子翻了一个白眼,挽过风霸天的胳膊,“我们进去吧?小葵葵你要是等会没事就一起进来吧?反正大家都认识。” 钟葵正要抬脚,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身边的怨念集合体,她望过去,果然是楚江正眯着眼小气的看着自己,“你干什么啊?这么看着我。” 楚江胡乱拨了拨头发,搂紧了钟葵的脖子,小声威胁她,“你要是敢丢下我进去,你就完了,我也要进去玩。” “你要脸不要脸?”钟葵推开他,一脸的嫌弃,这楚江真是能屈能伸,该软的时候软的这个彻底,本来自己不打算进去的,这下却麻烦了,这叫自己怎么和他们开口呢? 这个风霸天不愧是商业巨擘,马上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唇枪舌战,紧接着邀请道,“既然有缘,就一起吧?今日滑雪场被商会包场了,恐怕你们这趟也是白来,与其空手而回,不如一起。” 楚江马上没骨气的点点头,“如此也好。” 钟葵翻了一个白眼,看着楚江亲热的跟在风霸天身边,狗腿的陪聊,顿时觉得这人哪是什么阎王啊,根本是旺财啊,“楚江你真是够了。” 风灵珑走在钟葵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个,钟葵,我让哥哥想办法让我进地府大学借读了。” 钟葵很快捕捉到关键词,马上敏感起来,“地府大学借读?那你?” “嗯,明天我也会去报道,钟葵,我们就要成为同学了!”风灵珑眼睛闪闪的,似乎还有点羞怯,看起来和之前的任性跋扈真的不同了。 “好啊,这是好事。”钟葵客气的夸赞着灵珑,听着钟葵的夸奖,灵珑的表情也开心起来。走上体育馆高高的台阶,酸李子挽着风霸天走进体育馆,灵珑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的来了一句,“钟葵,我觉得李子对我哥哥是真爱,所以我准备祝福他们。” 钟葵一个激灵,有些不相信,“唔?你说谁?”那个酸李子,浓妆艳抹的告诉自己不会真爱上一个人,所有的感情都是自己达到目标的手段,现在居然灵珑告诉自己,酸李子爱上风霸天了? 灵珑无奈的笑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从我伤了之后,哥哥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看到李子对我哥哥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各种帮助,我哥哥也越来越离不开她了,所以,我决定不再刁难她了。” 钟葵看向酸李子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心里直叹气,这孩子还是太嫩了啊,居然被酸李子这障眼法骗了! “是么,看开就好。”钟葵不愿多聊,眼看风霸天和酸李子一块进了更衣室,而楚江妖娆的转进了另一间,“我还没来过滑雪场呢,我没有带衣服,灵珑你帮帮我吧?” 灵珑笑笑,很义气的拍拍胸脯,“我有很多衣服,都没穿过的,先借给你穿吧?你跟我来!” 钟葵松了一口气,费了吃奶的力气穿上工整的滑雪服,完全没有美感可言,站在镜子面前,钟葵只想哈哈大笑,这哪里来的雪怪。 可是灵珑穿出来却是不同的效果,也没有里三层外三层,带着防风镜竟然还很美丽,腿看起来也修长的很,钟葵正疑惑着,灵珑就指出了问题,“钟葵,你怎么穿的那么臃肿呢?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都穿上了?” 钟葵傻傻的点点头,“是啊,滑雪不会很冷么?” 灵珑摇头,“不会啊,这里是地府,可不会下雪,都是人造雪,只有性状相同,温度就是常温,你穿的太多了,到时候可不好动。” “哦哦,这样啊,那我脱几件……”钟葵红着脸回到更衣室,把外面的三层扒了下来,看着镜子中忙得满头大汗的自己,觉得好笑的很,果然是土包子啊。 从更衣室出去,钟葵被眼前的雪景惊讶到了,这里不是一个体育馆么?怎么像是室外似的? 定睛一看,钟葵在天空中看到了玻璃房的边际,“这是个温室么?” “钟小姐好眼力,这个滑雪场正是一个巨大的温室。”身边莫名出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来自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钟葵吓的一愣,“你是?” “我是滑雪场的管理者,你们有任何紧急情况都可以联系我。”老者给钟葵和灵珑一人发了一支通讯器,小小的黑匣子,钟葵握在手里,竟然觉得安心了不少。 等了半天风霸天和酸李子都没出来,而楚江也不知所踪,灵珑坐在一边都等傻了,钟葵站起来刚要去找他们,就见风霸天搂着酸李子走了出来,酸李子依偎在风霸天的怀里,脸红的不像样,连口红都花了。 风霸天却是一脸满足,这傻子都能看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好么?少儿不宜啊少儿不宜,钟葵转头看灵珑,果然小姑娘委屈的抿起嘴,转脸跑开了。 这时风霸天走向老者,似乎在询问什么,酸李子趁机朝着钟葵走了过来,挑眉说道,“等久了吧?” 钟葵白了她一眼,“你们能分分时间地点么?灵珑看到了多难受。” “哟,没看出来啊,这丫头找了你当外援,怎么?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变乖了,就可怜了?谁知道她憋着什么坏呢?我才不在乎,她爱生气就气呗。”还没害羞几秒,酸李子马上就原形毕露了。 “我说你能在我面前装一装么,非要这么**裸的把你的本性整个暴露给我?我要是守不住怎么办?你还不得灭了我?”钟葵干笑着调侃,酸李子叹气,“小葵葵,你要是傻点就好了。” “谢谢哦,我当你是在夸我了。”钟葵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累了,不想装了,风霸天就是你最后的归宿。” 酸李子淡淡的笑笑,“他?小葵葵,刚夸你你就笨了,连你都看的出来,他看不出来?他不会是任何人的归宿,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要太当真。” 钟葵脑子里冒出来那句话,“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 “开心?只有孩子才会无忧无虑的开心。”酸李子点点钟葵的额头,转身回到风霸天的怀抱,好像刚才的对话不存在。<!--章节内容结束--> 191、突现少年 <!--章节内容开始-->酸李子一走,灵珑就飘了过来,脸色像吃了土,“钟葵,她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钟葵摇摇头,“我可不是你们之间的传话筒,灵珑,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她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你要是想亲近她,胆子大一点。”说罢钟葵就看见骚包的楚江穿着一身黑出来了,还特地做了一个造型,钟葵走过去,抬头望着他那冲天的发梢像极了茂密的芦苇荡,“楚江,大家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你是客人,不是主人,真是服了你。” 楚江甩甩头发,自恋自大到了极点,“懂什么,我这叫时尚帅气,我要去滑雪了。” “唉?我怎么办啊?我还不会滑雪啊,你教我?”钟葵一脸蒙圈,看看左右,风霸天和酸李子已经不知所踪了,而灵珑也心事重重的,自己能指望的好像也只剩下楚江了。 楚江却嫌弃的挥挥手,“和你这样的新手一起,滑雪还有什么乐趣,你自己去新手区玩玩吧,我要去征服这个雪场了!” 钟葵傻眼了,刚要拽着他,就见楚江一个纵身就消失在一片白雪之中,这小子跑的也太快了,钟葵黑着脸看了看一边的指示牌,去新手区? 走到指示牌后面,新手区三个大字明晃晃的写着,钟葵跟着雪场设定好的新手三部曲,学习怎么滑雪,可是奈何钟葵运动细胞实在是不行,一用力就摔个大马哈,就在她第三十次爬起来的时候,钟葵拉开拉链,气愤的坐在雪堆中,看着白雪突然有些恍惚。 身后传来脚踩白雪的声音,钟葵回头,看见了一个陌生人,陌生人是个少年,穿着单薄的衣服,看起来并不像是来滑雪的。 可是滑雪场应该没有别人了,钟葵疑惑的握紧了滑雪橇,“你是谁?今天滑雪场被包场了,你怎么进来的?” 少年低着头笑笑,“你一共摔了三十四跤,听刚才你摔倒的声音,以及你的表情,我判断你的手肘受伤了。” 钟葵下意识把手臂往后藏了藏,不说不知道,听他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酸痛,可是应该没有大碍,“可能是扭伤了,多谢提醒。” “你是第一次来?”少年走近钟葵,坐在距离她五米的另一个雪堆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 聊天?跑到滑雪场里找人聊天,这少年莫不是有病?钟葵轻笑,“你到底是谁?” 少年本来以为钟葵是个很容易卸下防线的女孩子,却没想到恰恰相反,也笑了起来,“你知道么,雪是最会藏污纳垢的东西,这整个地府,千万年来,多少污秽肮脏,都在这片雪底下了。” 钟葵越听越不明白,“你想说什么?这雪底下有东西?” 少年看着钟葵一个劲的笑,既不确认也不否定,钟葵挑眉,“就算这底下有东西,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唔,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少年又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了这么一句,“是了,你既还未苏醒,当然不懂我在说什么。” “苏醒?” “是啊,你阳寿已尽,但是却有人想要救活你,说明你是命不该绝啊。” 钟葵冷笑,“你是疯子么!说些疯言疯语,到底想要做什么!” 少年无辜的笑笑,“我要做什么?这可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你在地府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少则两年,多则四年,那些人就要成功了,对了,我很期待下次再见。” 这话说的更是无厘头了,钟葵撑地站起来,后退几步,“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喊人了。” 谁知少年根本没打算怎么样,起身就往雪地深处走,钟葵看着那消逝的身影,好像此人从未出现过。 坐久了觉得有些无聊,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那少年说的话,越想越心烦,钟葵起身想换衣服回去了,刚走到更衣室门口,身后就传来巨大的“砰”的一声,震惊之余钟葵回头,发现雪地中间燃起了一股黑烟,“这是爆炸了?” 难道是那个少年?钟葵心头突然不安起来,好像这爆炸是因自己而起,盯着黑烟看了许久,从黑烟中心走出来一头雪白的野兽,钟葵眯起眼睛细看,竟然是风霸天的白虎! 白虎背上坐着风霸天,而他怀里躺着的是失去意识的酸李子。 钟葵赶紧往白虎那边跑,白虎几个跳跃就来到了她身边,“酸李子怎么了?” 风霸天面色阴冷的抱着酸李子从白虎身上下来,酸李子依稀有了意识,“快跑……” “酸李子?”钟葵从风霸天手中接过酸李子,她又失去了意识,一个不在意,风霸天竟然骑着白虎又纵身入了黑烟中心,许久不见踪影的楚江从一边吊儿郎当的走出来,看了眼酸李子,轻笑起来,“人够狠,为了那种人受伤,这女人也是没救了。” 为了风霸天受伤的?钟葵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酸李子,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哪里受伤了呢? 钟葵这才发现她双手手臂各有一条长长的伤口,汩汩的在往外面流血,皮开肉绽的,看起来是双手阻挡过什么攻击,“怎么办,楚江,现在是不是要止血?” 楚江站在一边摊手,“我可不懂,不过我已经打电话给阎罗了,他一会就到。” “阎罗?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钟葵越发觉得这就是一个阴谋啊,绝对不是一次愉快的出游。 楚江难得严肃的摇头,“只不过偶然发现了一件小事,所以好奇去看看,没想到收获了一个大宝藏,等会阎罗来了你就赶快走吧。” 钟葵看他的眼神,居然有种要发生大事的预感,思考了一会随即点头,“好,我带酸李子走,你们这些破事我没兴趣管。” 果不其然,阎罗五分钟后就到了,看到雪地中间的黑烟,他什么话也没说,火速的安排了一辆救护车,送着酸李子去了医院,钟葵站在门口,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满手的血腥。 阎罗摸摸钟葵的脑袋,“玩了一天累了吧,回去吧,明天还要开学呢。” 钟葵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道,“李子会没事吧?” “嗯,不会出事的,不要担心。”阎罗看着钟葵的眼睛,传达了一种镇定的力量。钟葵打了一辆车,回到阎罗家,钟葵才想起来没有和阎罗说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情,还有他说的一通胡言乱语。 …… 回到家一觉睡到晚上,钟葵握着手机推门出去,发现楚江和阎罗一个人都没回来,客厅桌上放着钟葵开学要准备的东西,连文具衣服都一应俱全。 坐在地上抚摸着这些质地细腻的衬衫短裙,钟葵不仅满脸黑线,这都是学生制服啊,难道全天下男人都是制服控?连阎罗都不能免俗?那为什么范老师那么喜欢买正装礼服呢? 正在发呆,突然一个电话铃声响了,手机在地上嗡嗡响,钟葵一个激灵,看见屏幕上闪着“范老师”三个字。 等了十秒,钟葵按下了接听键,“咳咳,喂?” “唔,接了?钟葵?”范老师那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听起来又是彻夜做研究了吧,估计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钟葵尴尬的嗯了一声,“范老师,你这么晚了打电话来有事么?” 那边停顿了一会,范老师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哦,都三点多了,你是不是睡觉了?那我不打扰你。” “哎哎哎,等会,我没睡觉啊,不打扰!”钟葵着急忙慌的摇头,对着空气挥手,样子傻极了。 “你明天开学,怎么还没睡觉?” “刚好醒了,今天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睡得不是很安稳。”钟葵言语之中有担忧,范老师疑问问道,“哦?发生了什么事情?” “呃,就是一点小事,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 “钟葵。” “嗯?” “不要多管闲事。” 钟葵一脸黑线,“谁多管闲事啊!瞎说什么!” 范老师在电话那头笑了,声音竟然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柔,钟葵的心跳都要停了,范老师轻声说道,“明天我们见个面吧,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什么东西?”钟葵满怀期待的开始冒桃心,以为是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首饰或者小东西,却没想到范老师冷不丁来了一句,“上次实验不是出意外了么,我们一致决定为了弥补你……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钟葵竟然从范老师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哦,好啊,既然有礼物,我自然要了,那明天见。” “嗯,快点睡吧。” 结束了和范老师的通话,钟葵反而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明天开学的事情,之前和甜甜约好了见面,不用愁没朋友。 就这么辗转反侧的,钟葵很快就晕晕乎乎的睡去了。 早上顶着黑眼圈出门,阎罗骑着机车就出现在她面前,钟葵惊讶的问道,“你才回来么?昨晚在哪里睡的?” 阎罗把头盔扔进钟葵怀里,“送你上学。” “送我?这么好?”钟葵放下书包戴上头盔,坐上机车,想起来酸李子,“对了,李子怎么样了?还好么?她那个伤口会留疤么?” 机车轰鸣,阎罗轻松的说道,“没事,不会留疤的,不要担心了。”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钟葵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阎罗停顿了一秒,笑着说道,“意外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哦。”钟葵听到这样的答复,便知道这是不该自己知道的,只好不再问了。<!--章节内容结束--> 192、熟人变室友 <!--章节内容开始-->阎罗直接把钟葵送到报到处,一下车却发现地方有点不对劲,“唉?阎阎,你是不是走错了啊,我平常来的不是这里啊。” “错了?”阎罗疑惑的四处望望看看地方,指着报到处那块牌子说道,“你看,就是这里啊。” 钟葵半信半疑的接过书包,走向报到处,一张简单的卓子上面摆了一块标识牌,看上去和普通大学报到处差不多,桌子后面坐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埋头趴在桌子上,钟葵敲了敲桌子,“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是新生报到处么?” 那人却纹丝不动,钟葵只好俯下身子,站在他身边,推了推,“你好?听得到么?” “唔?”那人懵懵懂懂的抬起头,首先看见的是一头秀丽的长发,钟葵侧着脸,长发从脸颊一侧自然垂下,挡住了半张脸,像是贞子一般,那人抬头自然吓了一大跳,“哇!鬼啊!” 钟葵轻咳几声,“呃,我以为在这里,鬼是最不可怕的呢。”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扒扒脑袋站起来,“你好,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你是来报道的么?” “嗯,是的,不过我看这里怎么没什么人呢?是不是我来早了?”报到处的小哥竟然睡着了,可见真是没什么人。 报道小哥从抽屉里拿出报道流程单,听了钟葵这话尴尬的笑笑,“是这样的,大学报道一般持续三天,今天是报道的最后一天,其他新生入学手续基本都办完了,你是最后一位,等你办完手续,这个报到点就可以撤了。” 小哥说话倒也直率,钟葵的脸瞬间红了,怎么就没人告诉自己报道早就开始了呢,这第一印象就没把握好啊。 “真不好意思,我还有什么要办的手续么?耽误你时间了。”钟葵抱着书包站在桌子前面,穿着学生装,格子裙,过膝长袜和黑漆皮鞋,长发披肩,脸颊红红的,嘴唇红润,不好意思起来咬着唇更是人畜无害的样子。 小哥顿时觉得自己说话说得太过分了,马上把材料都准备好,“没事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难得能休息一会,不急不急。” 钟葵挑眉,看见小哥面色发红,眼神迷离,看样子还没睡醒,“哦,谢谢,我叫钟葵,能告诉我下一步该做什么嘛?” “嗯?哦哦,钟葵是吧?你的同学都已经入住寝室了,我先带你去看一下寝室吧?”小哥强行带路,一直攥着开学流程单不放,钟葵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欣然接受了,在外靠朋友,多结识几个朋友也没错嘛! 钟葵本来以为自己对地府大学足够熟悉了,却没想到这里的风格和之前看到的严谨干净完全不同,好像是两个地方,这里随处可见海报和学生横幅,墙上的涂鸦和小广告,要不是确定自己是在阴间,钟葵都快以为自己回到阳间了,压抑不住内心的疑惑,她快走几步问道,“小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小哥受宠若惊的点点头,“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其实我之前来过地府大学,但是和这里的画风不太一样,这里、这里有点太接地气了,所以这里和科学楼那边,是有什么区别么?” “嗯,你说的是科学楼校区吗?那里的确和我们这里有些不同,怎么说呢,我只去过一次,那里基本是理工科类,而且都是教授研究生级别的,我们这里是文科类,新生进来头一年基本都在我们这里。” “哦,这样啊,怪不得呢。”钟葵大概知道了,忍不住八卦道,“那我们这一届新生大概有多少人啊?” 小哥托腮想了一下,“加上你大概一百多号人吧,这一届人还挺多的,往届都只有五十人左右。” 钟葵点点头,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地府大学没有细分专业,只要不跨越文理科,其他并未严格规定,而且是以学分制来完成课程的,可以选择感兴趣的课程学习,达到学分即可毕业。 两人闲聊着就走到了寝室门口,小哥和门口的宿管阿姨打了招呼,就带着钟葵上了三楼,按照班级排寝室,一个寝室四个人,倒是和阳间没什么区别。 走到了305室,钟葵一眼就看到了门牌,第一个就是钟葵的名字,紧接着就是风甜甜和风灵珑。 钟葵皱眉,“这两个人和我一个寝室?” “嗯,对啊,你认识?”小哥也很惊讶,“你运气好,这间寝室刚翻新过,暂时只有三个人住。” 怎么看怎么像事先安排过的呀,钟葵心里慌慌的,钥匙转开门,漫天的彩带就飘了下来,正好落在钟葵的脑门上,门内的两人笑的跳起来,“surprise!惊喜!” 小哥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你们认识?” 钟葵长叹一口气,“我说不认识你信吗?” “不信。”小哥机械的摇头,钟葵点点头,“我也不信……” 风甜甜什么时候和风灵珑搅到一起的,钟葵很怀疑,小哥放下钟葵的东西,就红着脸走了,钟葵站在寝室中间,看着高大上的家具和电视,马上就知道翻新是为了什么了。 “你们认识么?怎么在这里?我们仨一个寝室,是不是你们安排的?”钟葵看着风甜甜和风灵珑,两人机灵的笑笑,一左一右的揽住她的胳膊,风甜甜可爱的笑笑,“是阎罗哥哥安排的,说我和你在一起有个照应,正好我之前的室友休学了,但是她我就不知道了,我不认识她。” 阎罗?钟葵点点头,算是理解,毕竟风甜甜和阎罗也是认识的,那天去小吃店肯定就是去混个脸熟! 钟葵偏过头看风灵珑,她一身公主病,住寝室,可能么?再说也没听说她靠近地府大学了啊。 更何况风灵珑昨天去了滑雪场,后来无端消失,酸李子又出了事故,她今天还能面无异色的出现在这里,钟葵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你呢?昨天去哪里了?走的时候没看见你。” “我走的早,出事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钟葵,我特意让哥哥安排的这里,我们一个寝室,是不是很贴心啊?”风灵珑蹦蹦跳跳的在钟葵面前转了一圈,“这里重新翻新过了,以前那样哪能住人啊,这边的寝室和隔壁两个寝室都打通了,咱们一人一个房间,我够意思吧?” 隔壁两个寝室?钟葵倒是奇了,“那隔壁的人呢?” “给了她们钱,让她们住到别的地方了啊。”风灵珑一脸理所当然,钟葵哭笑不得,这就是富二代吧,居然住个寝室还这么霸道。 “不对啊,只有两个房间?”钟葵环顾一周,原本这间寝室被改成客厅了,旁边两个寝室各是一间独立的房间,那甜甜住哪里? 甜甜本来挺开心的,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情顿时不好看了,灵珑还无知的回答,“对啊,这么点大还要住几个人啊,一个人一个房间我都嫌小。” “那我呢?”甜甜看出灵珑财大气粗,也不敢大声言语,灵珑转头看她一眼,随意的挥挥手,“要不你换到别的寝室吧,反正我们不认识,我也没打算认识你。” 这话说的够狠,钟葵都觉得尴尬了,眼看甜甜就要哭了,钟葵马上握住她的手,“没事甜甜,我们住一间,你不要担心。” 灵珑不满了,原本佯装的好脾气都不复存在,“钟葵,你真是没事找事,我装修是为了我们俩,不是让你接济别人的,我可以让我哥哥给她找个地方住,你不用管。” 钟葵一直对灵珑多有包容,如今甜甜被这么欺负,她看不下去了,“灵珑,甜甜是我的朋友,我愿意和她住一起,倒是你,不要仗着有人给你撑腰就无法无天,你再这样下去谁都不愿意和你做朋友。” 甜甜惊讶的看着钟葵,居然为了自己如此驳风灵珑的面子,灵珑当然也不好受,面色一白,气的跑进了右边的房间,重重的带上门。 “小葵,谢谢你。”甜甜红着眼睛拉着钟葵的手,钟葵淡淡笑了笑,“好了,我们去看看我们的房间。”钟葵走近左边的房间,上床下桌的结构,旁边还有飘窗和榻榻米,钟葵当下马上决定自己在榻榻米上打地铺了。 听到钟葵决定睡榻榻米,风甜甜不好意思的搓手,“这样不好吧?风灵珑会不会生气?” “不用管她,我不想爬上爬下的,多麻烦啊。”钟葵收拾好自己的衣物,一一挂好,到了午饭点,钟葵决定出去解决个人饮食问题。 打开门正好看见风灵珑的房门,钟葵终究还是狠不下心,随即敲敲风灵珑的房门,“灵珑,我们要出去吃饭了,你一起么?” 良久无人应答,钟葵只好又敲一敲,“真的不去么?那我们走了?真的走了哦?” 还是无人应答,钟葵拉着甜甜刚走开两步,灵珑就扁着嘴打开了门,“我饿了。” 钟葵好笑的回头,“我还以为你气饱了呢,想吃什么?” 灵珑偏过头,“哼,我还是很生气的。” “好好,你生你的气,不妨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钟葵走过去拉过灵珑,关上房门,甜甜也是个聪明人,连忙应和,“是啊是啊,听说小吃街有一家很有名的包子铺,每天限量供应,我们去看看呗?” 钟葵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哇,包子铺啊,还限量供应?说的我口水都下来了,我们快去瞧瞧!” 灵珑看着二人的傻样,这才破涕而笑,“不就是包子么,谁没吃过似的……” “走着!”钟葵一左一右揽着她们出了门,浩浩荡荡的走向小吃街。<!--章节内容结束--> 193、小猪杯 ..,。ggaawwx 每个大学附近都会有一条小吃街,地府大学也不例外,只不过钟葵没想到,地府大学小吃街的规模如此庞大,从美食小吃到歌舞剧场,竟然应有尽有。?≠ “我的天呐,这里就是地府最繁华的地方了吧?”钟葵指着街上一对对牵着手腻歪的小情侣,“这些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也太虐狗了啊。” 灵珑大小姐日子过惯了,看着人多反而觉得不舒服,“我们到底去哪里吃饭啊,这里人又多又嘈杂,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钟葵哭笑不得,这大小姐做派还是要慢慢适应,甜甜指着小吃街尽头说道,“就在前面,这几天新开的包子铺,我以小吃店女老板妹妹的身份保证,整个地府只此一家,可好吃了。” “这么远?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吃?”灵珑大小姐一边走一边不耐烦了,甜甜性格好,并未和她计较,反而脾气好的解释起来,“你们别看这小吃街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门面房租费用可不低,又在地府大学附近,所以新开的包子铺肯定租不到好门面的,这还是可以理解的么。” “是啊,有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包子好吃也不怕门面差嘛。”钟葵这和甜甜一唱一和的,把灵珑安抚的也差不多了,三人结伴走到包子铺前,看着包子铺上木头牌匾上几个大字“吴记包子铺”。 “看来这老板姓吴了?”钟葵抬头看下面的包子种类,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准确的来说是一个熟悉的后脑勺,一个闪闪光的后脑勺。 不会吧? 正在疑惑着,甜甜已经一马当先的冲到前面,招呼钟葵灵珑走前几步,“老板,要三个招牌包子!” “好嘞!马上来,哎哟,正好完了……”后脑勺转过来,咧开一张大嘴,钟葵指着这大嘴惊讶道,“吴敛!你怎么在这里?” “嗯?小葵?!”这光的后脑勺果然就是退学消失的吴敛!遇见小葵在吴敛的意料之中,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甜甜倒是奇了,“这老板你认识?小葵,怎么哪里都有你认识的人啊?你人缘也太好了。” 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来话长,这位吴老板叫做吴敛,是我的同学,这个月他突然消失了,没想到是去开包子铺了。” 吴敛的脸也红了,挠挠脑袋,“正好剩下三个顶级包子,请你们吃吧?”说着他就从身后的包子笼屉里拿出三个脸盘大的包子来,果然很顶级。 钟葵捧着包子笑了,“吴敛,你也太实诚了,包子做这么大,当真是良心家,不是太亏本了。” “嘿嘿,这个是顶级配置,里面的馅不一样的,你们尝尝看?” 甜甜率先咬了一口,果然汁水四溅,一脸满足,“我的妈呀,这馅是什么做的?好饱满的口感啊,咸淡适中,我还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包子呢,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甜甜的赞美让吴敛红了脸,“嘿嘿,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哪有那么好。” 钟葵失笑,“甜甜你别忘记你家也是小吃店,就这么认输了,也太没骨气了。” “哦哦,对哦,我都忘了,那还是我家的小笼包好吃。”甜甜甜美的笑起来,偏过脑袋看到灵珑看着手里油腻的包子不知何处下嘴,随即催促道,“灵珑你怎么不吃啊,真的很好吃的!” 灵珑挑眉,“这包子是人吃的么?我才不吃呢,油腻腻的,有没有素菜包子?” 吴敛也不生气,马上就换了一只三鲜包子,灵珑再三查看,这才咬下嘴,下肚之后,马上就脸红了,钟葵看过去,以为她又要挑刺,没想到她却大口的吃了起来,钟葵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如此狼吞虎咽,看来这包子很符合大小姐的胃口啊。 “怎么样?”甜甜凑近了小声问灵珑,灵珑红着脸切了一声,“哼,还不错。” 钟葵轻笑起来,忍不住表扬起吴敛来,“真是没想到,你可替我长脸了,包子一定是极好吃的!真棒!”说着自己也咬了一口,果然越吃越想吃,“吴敛,你这包子里加了什么呀,怎么吃起来和别的包子不一样?难道另有玄机?” 甜甜听到钟葵问,赶紧竖起耳朵,想着可以偷师一二,没想到吴敛红着脸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最重要的是要用心。” “哈哈哈,你这配方的确特别。”钟葵看着甜甜一脸丧气,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灵珑吃完了素菜包子,竟然红着脸要打包几个,钟葵心想下次要是灵珑又犯脾气了,就拿包子来安抚她。 吴敛若不是还要顾着包子铺,便打算当即关了店陪着钟葵逛校园了,钟葵马上做下约定,等正式开学后再相聚,到时候一起吃饭玩乐。 逛了一路买了一路,三人大包小包拎着食往寝室走,收获颇丰,三人带着笑开心的要上天,下午时分,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不管是外貌还是身材,这三人都算是出众的,因此回头率也是杠杠的。 正好路过市,钟葵停下,神秘的指指市,“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去趟市。” 灵珑要问什么,甜甜马上就机灵的拦下了,“好好,你去吧,我们在寝室等你。”钟葵点点头,甜甜就把灵珑拉走了。 走近市,钟葵看着阿姨亲切的打招呼,“阿姨!是我,几天不见了,还记得我么?”原来这个市就是上次钟葵跑腿的校园市,没想到这个市正好处于两个校区的中间点,还是挺方便的。 阿姨看到钟葵自然开心,放下手里的扫码器就走了过来,“哎呀,阿姨我都要以为你不来了呢,这几天没见你,担心死我了。” “哪能呢,约好的事情,我怎么会食言呢,我还要来打工呢。”钟葵笑嘻嘻的,看着阿姨一阵窝心,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对了小姑娘,我这市准备选一个市之花,你有没有兴趣啊?” “市之花?”钟葵一愣,这是什么?选美比赛? “也不是什么比赛,就是市代言人,现在不都是有什么代言人,什么代言人的么?我这市也要与时俱进,搞个代言人啊!” 钟葵失笑,“代言人啊,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改天我看看对面街的代言人怎么搞的,我再告诉你,嘿嘿,阿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阿姨越看越喜欢钟葵,拉着她的手攥着不放,钟葵第一次感受到年长女性的关,觉得心头暖暖的,“阿姨,叫我小葵就好了,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好!小葵,大家都叫阿姨胖姨,你也叫我胖姨吧?”阿姨笑着说,可是在钟葵看来阿姨一点也不胖啊,怎么能叫人胖姨呢?钟葵忙拍马屁,“哪有啊,阿姨一点也不胖,明明是瘦姨。” “你这丫头,嘴甜的很,你刚搬过来?还缺什么吗?缺什么就从市里拿,胖姨送你。” 钟葵摇摇头,“哎呀,我什么都不缺啊,胖姨您放心,要是我少东西,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拿的,我才不和您客气呢。” 临走了胖姨还塞给了钟葵一对杯子,两只亲嘴的小猪造型,一看就是情侣杯,钟葵拗不过只好收下,回了寝室却现灵珑已经午睡了,而甜甜坐在**前晒太阳,似乎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钟葵小心翼翼的把情侣杯拿进子,放在自己的柜子里,好像是什么不好意思拿出来的东西,看着那对亲嘴的小猪,钟葵突然想起来还没和范老师。 为了不打扰她们,钟葵锁上了卧室门,坐在飘窗上拨通了范老师的电话,那边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钟葵一怔就咳了起来,范老师不禁有些好笑,“你这是太激动了还是故意咳给我听的?” “什么!……我这是被口水呛到了,给你打电话有什么可激动的。”钟葵咳的红了脸,范老师轻笑,“怎么现在才打电话,中午在哪里吃的?” 一说到吃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吴敛,钟葵的语快了起来,“说道午饭,范老师,你知道我刚才遇见谁了么?吴敛!就是我的那个同学啊,他居然在小吃街开了一家包子铺,人气可高了。” “包子铺?真的有那么好吃?”范老师似乎不太相信。 钟葵愤愤的挥手,“不要质疑我对美食的品鉴能力好么?下次带给你吃,真是良心包子店,馅多皮薄,地府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啊。” “嗯,你喜欢吃就好。寝室怎么样?” “挺好的呀,室友都是熟人,一开始难免不适应,多磨合磨合就好了,我有经验。”钟葵还是很兴奋的,范老师的语气也轻快许多,“嗯,看来还不错,对了,我有东西给你,你等会出来。” 哦哦,那个弥补的小礼物,钟葵马上就同意了,“好啊,就在科学楼旁边的那个咖啡店吧,我十分钟后出,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不用提前出来。” 钟葵习惯了等待范老师,也知道范老师的时间很金贵,自觉自的充当了等待的那个人,范老师笑笑,“好。” 十分钟后,钟葵猫着身子踮脚出门了,还带走了一只小猪杯。也许是溜的太快,门扇起了一阵风,甜甜从打盹中突然惊醒,全身一阵恶寒,“怎么突然冷飕飕的……” 钟葵小跑着来到咖啡馆,点了一杯奶茶坐着,眼睛一直瞄着包里的小猪杯。门口一阵惊叹,钟葵回头,正好看见范老师。 194、咖啡馆告白 m. .*9.*2.*文.*学.*首.*发.*m.*9.*2.*w.*x.*bsp; 他脱去了白大褂,穿着一身西装从门口进来,被引导着坐下时,钟葵才发现他没有戴领带,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白光打在眼镜边框上,清冷的同时倒是多了一丝慵懒。 钟葵略感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叫来服务员,“范老师,你要喝什么?” “不喝了,等会还有事。”范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盒子,丝绒的小盒子,看起来很像求婚环节中必然会出现的道具。 服务员会意的走开,钟葵轻笑,范老师是绝对不会突然拿出什么戒指来的,所以还是静静等着,范老师打开丝绒小盒子,勾起手指拎出一条项链来。 简单的银质项链,下面垂了一只小巧的圆形吊坠,细看竟然是被金丝银边包裹起来的,细腻的中空设计,若有若无,像是一只小鸟巢。 “好漂亮。”钟葵接过项链,抚摸着鸟巢的部分,发现里面另有玄机,“这里面是什么?能打开么?” 范老师摇摇头,“打不开,里面是一颗米粒。” “米粒?”钟葵失笑,凑近了看,果然是一颗竖着的米粒,不过看起来是玉质的米粒造型,小小的被包裹其中,“果然是米粒,好可爱。” “你喜欢就好。” 钟葵摆弄了半天,范老师也没点要帮她戴上的意思,只好把项链收进了小盒子里,“我很喜欢,谢谢。” “今天还习惯么?”范老师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右手手指曲起敲打着左手手背,“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不要逞强。” “我很好啊,没什么需要帮忙的。”钟葵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了小猪杯,那只做亲吻状的小粉猪看起来滑稽的很,“今天在超市买东西,送了一只杯子,我已经有了,正好愁着没地方放呢,送给你了,当作回礼。” 范老师挑眉,接过小猪杯,明显的对小猪的图案有些鄙夷,“这只杯子怎么这么丑。” “丑怕什么,反正你又不在乎,只要能喝水就行了啊。”钟葵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紧张,幸好范老师迟钝的很,完全看不出来少女的心思。 “好,放在办公室用吧。”范老师点点头,低头抚摸着小猪嘴,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小猪倒像是一对儿的。” “怎么可能呢!”钟葵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范老师疑惑的看过来,“唔,怎么突然声音这么大?我听的见。” “嗯,我身体好,吃嘛吃香,所以我中气足啊,哪像你,像是吸血鬼似的,眼圈黑黑的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睡着了。”钟葵马上转移话题,“实验怎么样了?那个肇事的学生呢?” 范老师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眨了眨眼睛,看上去疲累的很,“这几天实验没什么进展,估计近段时间也不会有突破了,至于那个学生,李教授不愿放人,院长责令思过,也下达了处分决定。” “哦,那就好,不过那个学生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好好思过吧,实验室哪能乱闯呢。”钟葵一脸学姐的派头,看的范老师又笑了,随即又严肃起来,“照顾好自己,住不惯就回家住,不要老是住在阎罗那里。” 钟葵努努嘴,心想还不是那天事出有因,不然谁有家不能回啊,想到那天,那个吻,钟葵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抬眼看了范老师,发现他正聚精会神的望着自己,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温柔的像是一池春水。 “范老师,其实这只小猪杯是一对儿的,还有一只在我这里……”等到钟葵反应过来,实话已经全说出去了,范老师皱眉看着钟葵,“所以?” 钟葵叹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也许时间地点和气氛都不对,可是再不说就要长埋于心了,暗恋是没有好结果的啊。 “范老师,我喜欢你。” 钟葵说完便闭着眼睛,半天没动静,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对面的范老师正平静的看着自己,钟葵不禁疑惑,难道刚才都是幻想? “范老师,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钟葵眨眨眼睛,满脸的尴尬。 范老师摇头,难得的慈祥,“钟葵,你是因为这个才躲开我的?” “也不全是……”其实就是这个原因啊,可是钟葵的自尊心告诉她,不可以说实话。 “你觉得喜欢我是个很难堪的事情?所以你要躲开我?”范老师平静的说着,像是在述说实验报告,等等,好像方向错了啊。 钟葵也陷入了漩涡中,这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她懵懂的摇头,“不是啊,我也不知道,可是那天,我好像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亲了你……你不讨厌?” 范老师点头,又摇头,“钟葵,你那天受到了惊吓,做出非常规的举动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这非常规的举动也太奇怪了吧?”钟葵都快要被范老师绕晕了,“什么叫非常规?你觉得亲吻是非常规举动?” “在我们相处的三个月内没有出现过的举动,可以理解为非常规。”范老师准确的下了定义,钟葵蒙圈了,“说的是有点道理,可是……” 范老师抬手看了看时间,抬腿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报告要写,还有事么?”范老师正经到不能再正经,钟葵无法从他脸上察觉到任何失态或者不安。 钟葵也站起来,“哦哦,我没事了,你有事你先忙。” 范老师点点头,把小猪杯拿起来捧在怀里,像是捧着骨灰盒,就这么大喇喇的走出了咖啡馆,钟葵站立在座位前,久久反应不过来。 告白是告白了,可是对方完全不当回事怎么办?钟葵坐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看来告白之路很是漫长啊,一拍桌子,钟葵便唤来服务员,“请给我一杯浓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 “小姐要喝么?会很苦的。”服务员善意的提醒,钟葵郑重的摇摇头,“再苦也不会比我的心情还苦了,给我吧。” “呃,好的小姐,稍等。”服务员转身走向后厨,对着另一位服务员八卦道,“唉,你知道么?外面那个长的挺漂亮的女孩子,告白被无视了唉,真是太可怜的,不过那个男人也挺帅的呢,感觉不是一般人呢。” “是么是么,下次有这种好戏看要叫我啊。” “好好,下次一定叫你。” …… 钟葵晚上回到寝室,一进门就被甜甜和灵珑架住了,“你去哪儿了?一醒来就看不到你了,找你半天,也不带手机,急死我们了。” “唉,一言难尽啊,我就是去溜达了一圈,你们睡醒了?”钟葵失魂落魄的瘫倒在沙发上,甜甜凑过来坐下,“怎么了?这么没精打采的?跟你说个好消息,晚上有新生见面会,去玩玩不?” “嗯?新生见面会?”钟葵挑眉,怎么刚开学就组织起见面会来了? “是啊,听说是几个学长办的,传单都发到这里来了,我们已经报了你的名字,你一定要去。”灵珑一边说一边翻找衣服,显然是想打扮打扮华丽登场了,只见她把一套酒红色的长裙往身上比划,可是那长裙背部露的部分太多,而腰间的褶皱又有点臃肿,钟葵摇摇头,直接说道,“这裙子衬托不出你的气质,换短裙吧?” “是么?那我看看别的。”灵珑马上把酒红色长裙扔在地毯上,甜甜正好捡起来,钟葵这么一瞧,倒是很配甜甜,随即指点道,“等一下,甜甜你穿这件。” “啊?”甜甜有些惊讶,灵珑闻声也伸出脑袋看过来,钟葵比划着说道,“甜甜瘦,腰细个子高,穿这个裙子正好。” 甜甜听了自然开心,灵珑却不开心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又矮又胖了?” “哪里啊,你要是胖那其他人就不活了,灵珑,你虽然个子矮了一点,但是比例好啊,身材又突出,加上你性格活泼,爱笑爱闹的,衣着方面当然要俏皮点了。”钟葵跟着楚江待了一段日子,居然也耳濡目染被熏陶的多了几分审美,此时她把二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按照钟葵的安排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比美,钟葵坐在后面看着两个人,这里夸几句,那里夸几句,像极了会说话的公子哥。 甜甜突然转过身来,拉着灵珑说道,“小葵,你在这给我们做了半天的参谋,那你穿什么啊?” 灵珑也点点头,“是啊,你可是腰细腿长要什么有什么,再加上你这逆天的颜值,天呐,简直不敢想,你准备穿什么啊?” “我?我没有这种衣服啊。”钟葵这次并未带正式的裙装,包里只有几套阎罗准备的学生装,“我就不换了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换?!”灵珑马上炸毛了,拉着钟葵进了自己房间,“你穿这个去,那不如不去,赶紧去换一套,我衣橱里有,你去挑挑!” 门啪嗒一关,灵珑在门外喊道,“你不换一套新的出来,我就不开门了。” 这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还真是管不了,钟葵只好站到灵珑大到占据半间卧室体积的衣橱前,在琳琅满目的衣服中挑花了眼,灵珑的衣服款式多到不行,各种花哨的颜色,甚至还有荧光色,钟葵越看越汗颜。 挑了半天才选了一条款式相对保守的欧式淑女裙,中袖的设计,服帖的剪裁,一点也不阻挡行动,反而很轻松,虽然胸前有裸露,但是一圈蕾丝很有效的挡住了春光外泄。钟葵换好了出来,灵珑和甜甜看呆了眼。 “天呐,小葵,这个衣服的颜色好配你啊。”甜甜羡慕的看着钟葵,“你简直是作弊啊,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钟葵心想自己的确是作弊的,只是你们察觉不到罢了,“不会很夸张吧?” 195、新生见面会 “怎么会呢,你这裙子还没我的短裙夸张呢。”灵珑笑笑,的确,她那蛋糕裙是大了点,鲜艳了点。钟葵站在镜子前,摸摸空空的颈部,突然意识到正好有个东西可以用一用。 三人打扮得当,笑着结伴出门了,跟着地标走到学生活动中心,钟葵无疑收获了最多的赞美,甜甜故意嫉妒的叹气,“早知道不和你一起走了,你一出现哪还能看到我们啊。” 钟葵失笑,原来这就是美女的烦恼啊。 三人走进学生活动中心,看见那一张张桌子时,顿时就僵住了,这哪是什么见面会,不对,这就是字面上的见面会,根本没有传说中的美酒美食和美女啊。一个个穿着古板的男男女女,围坐在桌子前,真的在交流,热切的谈论——书籍。 灵珑还不死心,“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么?好丢脸……”甜甜脸皮薄,穿着露背长裙的确有些为难,钟葵禁不住扶额,“走是来不及了,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吧。” 钟葵率先走了过去,温婉大方的打招呼,“你们好,我是钟葵,这位是风灵珑,这位是风甜甜。” 坐在桌子对面的正好是早上带着自己报道的小哥,钟葵看着他心想有个熟人就好多了,总比不知道望着谁好,小哥此时已经呆住了,起身拖动凳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啊,是钟葵学妹啊,你们怎么来了?” “嗯,我们来凑个热闹。”钟葵点点头,环顾一圈发现这个见面会人并不多,估计是学长邀请新生参加。 小哥尴尬的搓着手指,“是这样的,我们这个研讨会是有名额的,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临时参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下次一定要和我说一声。” 钟葵疑惑的看着他,“等一下,学长,这里不是新生见面会么?” 小哥摇摇头,“不是啊,我们是专业研讨会,新生见面会在楼上……” “哦哦,这样啊。”钟葵回头看看甜甜灵珑,“在楼上,我们找错了。”甜甜这才拍拍胸脯,总算松了一口气,找错地方也比穿成这样参加研讨会好。 正在小哥忙着搬座位挪位子的时候,钟葵默默的说了一句,“突然打扰也不太好,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研究!” 小哥忧郁的看着钟葵,一副受了委屈要哭的样子,灵珑可没什么好说的,拉上钟葵甜甜二人就走了出去。 研讨会众人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小哥的心里却在滴血,若干日子后,在钟葵不自知的时光里,小哥把钟葵当做梦中女神仰慕了很久,只不过这是后话了。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楼梯,踩着高跟鞋上了楼,有了研讨会的波折,这已经算不上姗姗来迟了,所以当钟葵大刀阔斧的推开活动室的门时,里面新生代表正在轻音乐的背景下致辞。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门口,钟葵站在大门中间,甜甜和灵珑像是金童玉女一般站在一边,五秒的尴尬时间,钟葵一动也不敢动。 “呃,请问,这里是新生见面会么?我们是新生,不好意思迟到了。”钟葵厚着脸皮自我介绍,大家都没有动作,正在致辞的那位却不是很给面子,直接拿着话筒说道,“你们怎么回事?有没有时间观念?突然闯进来有没有礼貌?” 这三句话问的,钟葵脸红到尘埃里,可是从未有人这样质问灵珑过,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上前一步,指着拿着话筒的代表,“你哪里来的?敢在这里和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又是哪里跑出来的没教养的野丫头!我和你说话了么?没看到我在说话么!”代表也不甘示弱,灵珑脾气一上来,指着那代表怒道,“有本事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谁要谁好看!”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钟葵慌忙的拦下灵珑,“大家都是同学,何必呢,是我们的错,我们迟到了,可是这一路过来也没有个标识,我们迷路了,你们举办方也有不对的地方吧?” 幸好还是有好心人,一个头发短短的,穿着西装的瘦削男孩子站出来打圆场,“是啊,大家都是同学,第一次来难免迷路,反正王蒙你还没开始讲话,作为男人,退后一步,不打不相识,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 原来那位代表叫做王蒙,灵珑冷哼一声,“谁和他是朋友,我才不要这种欺负女生的朋友。” “切!我还不交你这种没礼貌的女生朋友呢!”王蒙也气的偏过脸,那瘦削男孩子又站出来劝和,一下子场面还是很尴尬的。 举办方估计是什么学生组织,切断了话筒放起了音乐舞曲,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一会就没人看热闹了,要跳舞的跳舞,要聊天的聊天,钟葵拉着灵珑和甜甜站在角落,灵珑一直冷着脸,搞的钟葵甜甜也很尴尬。 正在想着是不是要离开的时候,瘦削男生拉着王蒙走了过来,那意思好像是来求和的,钟葵一看自然乐见其成,拉着灵珑好说歹说才愿意不再冷着脸。 王蒙脸色并不自然,但还是伸出手,“同学,你好,我叫王蒙,刚才都是误会。” 灵珑还拉着脸不肯伸手,钟葵便在她身后推了一把,两人这才握了握手,“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好意思打断你了。” 钟葵忍不住偷笑,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两人说了一阵表情也自然多了,瘦削同学也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叫张显。” “哦,我叫钟葵,这位是风甜甜,这位是风灵珑。”钟葵指着甜甜和灵珑,张显点点头算是认识了,“两位都姓风,是姐妹么?” “嗯?不是啊,不是吧?”钟葵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觉得怪怪的,因为两个人都姓风,但是平时自己也没注意,甜甜听了笑着摇头,“碰巧而已,你们叫我甜甜就好了,很高兴认识你们。” 灵珑傲娇的很,“我可是商会的大小姐,她怎么可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钟葵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是大小姐,谁都没有尊贵,行了吧?”张显在旁边也笑了,呢喃着甜甜的名字,“甜甜?果然人如其名。” 哟,这张显难道是喜欢上甜甜了?钟葵挑眉看着张显,而他感受到钟葵的眼神,不好意思的笑笑,“钟葵同学也很好啊。” 钟葵笑笑,偏过头时灯光正好打在颈部,长发散落在肩头,就在轻甩头发的时候,一股清香散发出来,这一瞬间竟然同时吸引了张显和王蒙的目光。 灵珑看了王蒙一眼,忍不住说了句风凉话,“美吧?不过还是别盯着看了。” 王蒙尴尬的低下头,脸色有些红,“我先去准备一下,等会要发言。”相比之下张显则自在多了,和甜甜聊了几句之后就走开了。 灵珑很快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可见风家在地府大学里的地位,甜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剩下钟葵拿了一杯可乐站在角落。 王蒙显然准备好了,走到最前面拿着话筒就要开始讲话了,背景音乐降低,连灯光都变得柔和了,钟葵没有心思听这些官方的讲话,一直盯着窗外出神。 钟葵看着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辆跑车,王蒙的讲话进行的差不多了,从跑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竟然是风霸天。 风霸天这个时候出现在楼下,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他是否知道酸李子的情况呢?正想着,风霸天就走了上来,左右拥簇的为他打开活动室的门,大家的目光再一次被夺走了,王蒙也算是倒霉,两次都被人打扰了,只是这次他却不敢找麻烦了。 灵珑第一时间发现了风霸天的到来,马上就跑了过去,兴奋的挽着他的胳膊,“哥哥,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要给我惊喜么?” 风霸天怜爱的摸摸灵珑的头,“乖,灵珑,钟葵呢?” “小葵?”灵珑有些诧异,但还是喊来了钟葵,钟葵更是一脸懵圈,这风霸天找自己干什么,难不成是酸李子出了什么事? 风霸天看着钟葵,神色很严肃,果然预感是正确的,他低声说道,“李子想见你。” “她要见我?她怎么了?”钟葵皱眉,希望风霸天不要说出她不想听到的话,但风霸天没有细说,只是重复道,“她想见你,希望你现在跟我走。” 钟葵一下慌了神,但还是强装镇定,毕竟只是胳膊受了伤,还不至于灰飞烟灭吧?她点点头,“好,我跟你去一趟。” 灵珑也想跟着,但被风霸天拦下了,“你好好在学校等着,明天我就把钟葵送回来。”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女人,李子怎么了?”灵珑神情也有那么一点担心,风霸天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不要担心了,好好等着。” 钟葵也没心思在乎什么别的了,托着裙子就跟着风霸天上了车,一路上风霸天竟然当自己不存在,就算钟葵想问细节,但是看到他冷峻的侧脸,就觉得嗓子被冻住了。 “到了。”风霸天言罢,车子就停了下来,钟葵下了车,发现正站在一堵墙前面,这面墙似曾相识,似乎是之前来过的古董店。 “这是什么地方?”钟葵潜意识的觉得有点危险,“酸李子在哪里?” 风霸天揽住钟葵的肩膀,让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神秘的低声说道,“等会你就能见到她了。” 196、爱为何物 m. .*9.*2.*文.*学.*首.*发.*m.*9.*2.*w.*x.*bsp; 钟葵此时只能感受到来自后脊梁骨的一阵凉意,这家古董店,范老师和她说过不要再来,钟葵立刻停在原地,突然拍了拍脑袋,对风霸天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我要打个电话给范老师,我和他约好了晚上见面的,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风霸天嘴角含笑,“范教授?你们约好了?” “是啊,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和我约好一起吃晚饭的。”钟葵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风霸天倒没有刻意为难,只是走开了几步,“既然如此就请钟小姐和范教授说一声,风某请小姐来逛一逛,逛完亲自送回去。” 这话自然不是真的说给范老师听的,但是钟葵也不能全信,毕竟那是风霸天,又不是风灵珑。 钟葵拨电话过去,却没有人接,恐怕范老师此时正在做实验,心意一定,钟葵噼里啪啦发了个短信过去,“风会长邀请我逛古董店,不用等我吃饭了。” 短信一编辑好,风霸天就悠悠然走了过来,眼神犀利,钟葵很自觉的凑过去让他看了一眼,这才按下了发送键。 把手机收好,钟葵跟着风霸天进了古董店,深夜本来就黑,古董店阴暗就更加黑了,竟然没有灯也没有人,风霸天命人点上了蜡烛,竟然轻车熟路的很。 钟葵不知道风霸天是否知晓自己来过,只好不发一言,只是当风霸天带着自己来到那个密室门前时,钟葵略微犹豫了一下。 “风会长,你想要买古董么?” 风霸天停下来,回头望着钟葵,表情隐在黑暗之中,“钟小姐也懂古董?” “不懂,古董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我一个穷人,哪里玩的起,不过我看这些古董并没有什么玄机,只不过是放的久了些,其实都是骗人的。”钟葵故意表现出很不屑的样子,希望能套出更多的消息。 风霸天轻笑,声音更加低沉富有磁性,“说的不错。” 嗯?说的不错?钟葵上前几步,不甘示弱的挑衅,“风会长,其实我觉得有钱人喜欢玩古董是因为臭显摆,有些东西长埋地下是它最好的选择,强行让它展现在世人的面前,反而不好,我想风会长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钟小姐很好奇?” “各人的想法不同,交流才能得知真实的想法,如果总是藏着掖着,难免有些不够光明磊落。”钟葵轻轻的说道,马上又接了一句,“李子到底在何处?风会长又为何要带我来这里,这些我无从得知,因为风会长一向贯彻的行事准则就是秘密行事,不过我知道前面有什么,风会长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不妨直说。” “钟小姐的胆子很大,好像在故意激怒风某。”风霸天闷着声笑笑,似乎并不在意钟葵的小心思。 事已至此,钟葵也不再掩藏,“我不够正义,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该我管,不该我问,但有些事情我却不得不问。” “为了李子?她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风霸天似乎有些疑惑。 钟葵咽了口口水,点头,“我与她一开始不过就是陌生人,后来非敌非友,如今我却很同情她。” “同情?她拥有的是你的百倍不止。” “事,李子在风会长身边也有几个月了,权势和地位,她上升的比吕美人快的多,同样的,她的聪慧和机敏,还有算计,都是您看重的。在外人眼里,您对她关心备至,其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您索取的同时,她依附您得到她想要的,如今您用她来当做筹码,看上去是一个公平的交易,其实对于她来说,早就输了,还不值得我同情么?”钟葵眼神晦暗,只因酸李子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自己的心,为了风霸天受伤,这说明她还是爱上了他。 风霸天若有所思,没有言语径直推开那扇木门,那间空荡荡的祠堂中,摆着一副棺材。 钟葵被身后的人推着前进,风霸天走到棺材前,直接命人掀开透明棺材盖子,钟葵马上厉声制止,“你要干什么!死者为大!” “死者为大?钟葵,你还要和我装傻到什么时候?”风霸天冷笑,“上次你在医院不是见过古董店老板了么?这里面有什么,你不知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钟葵偏过头,冷着脸,“你风霸天杀了多少人,我没兴趣知道,你为什么杀人,我更加不想知道。” 风霸天轻哼,单手把棺材里的女人抬起,女人穿着旗袍,躺着头发,看起来美艳又端庄,就这样闭着眼睛被坐起来,还真有些瘆人,风霸天退后几步,马上就有人把她抬出来,放在地上。 “这女人不过是个空壳,老板却当个宝贝一般的守着,恐怕真正有价值的,是她肚子里的东西。”风霸天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把匕首,对准女人的腹部就刺了下去,直接来了个开膛剖肚。 “你干什么!”钟葵冲上前,拦住风霸天的手臂,“你怎么知道她肚子里有东西?你这样乱来会遭报应的!” 风霸天邪魅的一笑,甩开钟葵,手伸进女人肚子里,发出恶心的血肉搅合的声音,虽然没有血,但还是让人头皮发麻,钟葵背过脸不忍心不看。 “果然在这里。”风霸天抓住了一个木制的盒子,带着血肉从女人的肚子里抓出来,钟葵屏住呼吸看过去,难以忍受的退后几步,语气尖锐紧张,“这就是你要的?为了这么个破盒子?” 风霸天扯下女人身上的布料,用布料细心的擦拭盒子表面的污渍,钟葵发现那盒子真的是一个简简单单四四方方的盒子,暗黑色的纹理,仔细一看四周各有一个锁孔,看起来要用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钟葵突然想起来,曾经被风霸天囚禁的古董店老板,他缠着满身的绷带,他口中说的钥匙,难道这就是魂龛? “风霸天,你的目标是这个?魂龛?”钟葵此时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把闲事管下去,要不然就知道那魂龛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魂龛,你也知道魂龛。”风霸天似乎有些惊喜,抬眼看着钟葵,又扯下些许布料擦了擦手,慢慢向钟葵走来,“你还知道什么?是谁告诉你的?范教授?” “不是他!”钟葵下意识的否定,风霸天欣喜的笑了,好似找到了答案,“果然,你是不同的,但还不够特别,范教授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你居然想维护他,但是你可知道,他才是最想得到魂龛的那个人?” “什么?”钟葵立刻反驳,“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了?我亲眼看见你囚禁了古董店老板,又把他折磨的半死不活,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风霸天摇头,似乎对钟葵的反驳不屑一顾,“钟小姐,你太容易轻信人,当你发现我囚禁老板的时候,你就该站出来质问我,可是你没有,是谁阻挠你调查下去?又是谁去善后的?他做了什么,到底有没有解决此事,你亲眼所见了么?” 风霸天这话问的钟葵哑口无言,在医院,是范老师阻挠了钟葵多管闲事,并一力承担了善后此事的责任,钟葵基于信任和对范老师教授身份的尊重并未追究此事,的确,她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范老师会敷衍自己么?钟葵不禁问自己。 就在她怀疑的时候,风霸天继续说道,“钟小姐,你想明白了么?” “风霸天,你说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不过是为了挑拨我和范老师之间的关系,我若是轻信了你,岂不是脑子进水了。”钟葵皱眉,虽然有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下去。 “聪明的姑娘,你以后会知道的,不过现在,我想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风霸天逼近钟葵,牵制住她的手腕,“古董店老板给过你一样东西,你愿意告诉我,是什么吗?” 钟葵甩开风霸天的手,眼神十分不友好,“你既然霸占了古董店,店里少了什么东西,你会不知道?” 风霸天轻笑出声,“没关系,你不愿意说,我以后会知道的。” 看着这样的风霸天,钟葵已经看不出一点绅士风度了,只觉得厌恶,“风霸天,你喜欢过李子么?” 风霸天皱眉,不理解钟葵问这话的意思,突然表现出了一种烦躁的情绪,“你们想听到什么答案?为什么她问我,你也问我?你们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活得久了,就能随意践踏爱么?” 风霸天摇头,大笑起来,“哈哈,践踏?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我践踏它?你倒是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你不懂爱,你不配得到它。”钟葵决定了,风霸天配不上酸李子,这样的人,不值得酸李子付出。 “哈哈哈,我不配,钟葵,你以为谁配?范教授么?那我告诉你,范教授活的比我更久,时间对于他来说没有开始,更没有结束!你以为!你以为他还记得什么是爱么?世间万物皆为蝼蚁,他站在顶端俯瞰蝼蚁残喘,你竟妄想他会爱上蝼蚁么?那么弱小的存在,只会让他恶心!” 不得不说,钟葵被他这段话震慑到了,脑海中瞬间清明了许多,范老师的存在是个谜,他对钟葵的小情绪无法感同身受,连表白都听不懂,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一意孤行的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忘却爱是何物的人。 钟葵摇头轻笑,“风霸天,你以为这样说能减轻你对李子的愧疚么,她现在在哪里?你还不告诉我么?” 197、圆谎的代价 “只要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你马上就能见到她。 ”风霸天盯着钟葵的眼睛,没有一丝对李子的怜惜。 钟葵脑子里一片混乱,要知道古董店老板给她的是一枚戒指,而风霸天要的大概是钥匙一类的,钥匙自己说了会不会有别的麻烦?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很晚了,我要回去了。”钟葵下意识就想逃走,却被风霸天的人拦下来,风霸天把玩着魂龛轻笑着摇头,“你以为今天我拿不到我要的东西,我会放你走么?” “风霸天,你劝你一句,范老师知道我和你在一起,退一万步说,我今天出了事,也会有人找你算账。”钟葵强装硬气,可是风霸天却不为所动。 他和身旁的人耳语几句,几人就走了出去,钟葵看过去,风霸天这才说道,“你想见李子,我满足你的要求。” “你要把她带到这里来?她到底怎么了?!” “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过十多分钟,外面传来声音,几人架着穿着病号服的酸李子进来了,她消瘦的很,头耷拉下来没有生气。 “你把她怎么了?”钟葵扑过去,发现酸李子还在昏迷,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有血水从病号服里面渗出来,“风霸天,你还是不是人?她为了你受伤,你却让人这样架她过来!” 风霸天无所谓的摊手,“是你相见她的,和我何干?” “你!”钟葵对着架着酸李子人怒骂道,“你们让开!” 却没人听钟葵的,风霸天点点头,那些人马上就松了手,钟葵扶着酸李子,把她凌乱的头发拨开,轻声呼唤,“李子?李子?你听到我说话么?” 钟葵抬头看着风霸天,十分不满,“她现在要躺下,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让你的手下搬凳子来!” 风霸天没有意见,很快两把椅子就被搬了过来,钟葵让酸李子半躺在椅子上,摸了摸她的手腕和额头,冰冷的像是一具尸体。 “现在人你也见到了,东西该交出来了吧?” 钟葵站在酸李子前面,昂着头,“如你所见,我没有带包,全身上下什么多余的都没带,你要是想让我交东西,也该提前告诉我一声,谁会把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啊?” “你现在和我说这套没用,钟葵,你以为伶牙俐齿是件好事么?”风霸天走近钟葵,视线往下扫视,在看到钟葵颈部的项链时突然笑了,“这项链倒是很配你。” 钟葵马上抓住自己的项链,那是范老师送的礼物,不能被他拿走,“这不是古董店老板给的,你不能拿走。” “这可不一定,反正今天我一定要留下你一件东西,大家都是熟人,不如你把这串项链给我,再拿钥匙来换?” “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风霸天,你要用魂龛做什么?”钟葵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和风霸天尽量周旋,浪费时间,等到有人察觉自己消失了,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风霸天一眼就看出钟葵的想法,“别打歪主意,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不说也行,咱们就这么耗着,反正我时间多的是,刚才起码有几十双眼睛看到我跟你走了,等到有人发现我不见了,风会长到时候也难逃追责,更何况那其中还有您的妹妹风灵珑呢。”钟葵故意说出风灵珑,企图动摇风霸天的心情,果然他瞳孔微微震动,似乎有所触动。 “你和灵珑说过什么?”风霸天眯着眼睛,瞬间危险起来。 “没说什么,只不过您在灵珑心里一直是威武正义的存在,就算你要做坏事,也应该不想让她知道吧?” 这话有点威胁的成分,钟葵心中多少有些担心,要是风霸天一拍两散生气到撕票了也不是不可能。 “你可知道,这地府敢威胁我的人有几个?”风霸天转身,光凭语气很难推测。 钟葵轻笑,大声挑衅,“风会长,就算你权势滔天,这地府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只要你做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和我身边的人没关系,我不会插手,也不感兴趣,但只要你要做的事牵扯到我身边的人,我就跟你没完!蚍蜉撼大树,我钟葵天不怕地不怕,你能耐我何?” “不错,很有骨气。”风霸天悠闲的在棺材附近散步,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了,“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我管你想什么。”钟葵退了半步,不得不说有点抖。 风霸天笑着看着钟葵,“我捏死一个人,比圆一个谎要简单的多,白虎可以无声无息的吞噬掉一个灵魂,而且你知道么?被神兽吞噬的灵魂永生永世不得超生,那滋味,想必也挺难受的,我在想是不是要让你试试。” 钟葵抽了抽鼻子,“你在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我不敢?” “我要是消失了,这可不是圆一个谎那么简单的,你要编织一个弥天大谎,这个谎言要骗过五个人,除了范老师,还有楚江、阎罗、秦广、宋帝四人,要说你不怕范老师追究,连十殿阎王你也不怕么?”钟葵捏紧了胸前的项链,仿佛能得到力量。 风霸天没想到钟葵居然和十殿阎王的关系如此亲近,脸上有些为难,“这倒是真的,有时候认识太多大人物也有些麻烦,不是么?” 钟葵暗自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不要惹我,很难收场的。” “真是麻烦的小东西,那我们就耗在这里,我不动你,但也不会放你走。”风霸天最后保证了钟葵的人身安全,却禁锢了她的自由。 一得到保证,钟葵转身看向酸李子,手臂上的血水越渗越多,钟葵瞄了眼身边的西装男,“把你衣服脱下来。” 那男子显然没反应过来,一脸痴呆,钟葵又重复了一遍,“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把衣服脱下来!” 那男子看了眼风霸天,在他默许的眼神下脱下了衣服,钟葵接过衣服盖在了酸李子身上,把她的上半身包裹好,又瞄向另一个人,“你,也脱衣服!” 风霸天突然笑了,“钟葵,李子能有你这个好姐妹,真是她的福气,可是你知道她是怎么说你的么?” 钟葵脸色一滞,接过另一男子的外衣裹住酸李子的腿,回头冷冷的看着风霸天,“我大概知道她会怎么说我,我对她的评价也并不总是正面,但会传小话的男人,见不得有多高明,你难道不知道,女生说出口的闲话,千万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吗?” 风霸天大概也是第一次听说,也是,他根本不爱酸李子,又怎么会在意呢。 “你们女人的情感,倒是很有意思,可是你既然知道她有所图,又怎敢真心相待呢,我用她引你上钩,你就这样轻易的来了,是不是欠考虑?”风霸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好像要给钟葵上课似的。 钟葵冷哼,“这道理很简单,有两扇门,你知道其中一扇里面有老虎,而对另一扇门后面的东西却一无所知,权衡之下,你会走进哪一扇门呢?李子在我面前毫无掩饰的表达她的真性情,哪怕她还有隐藏,也比戴着面具的风会长好吧?” 风霸天欣赏的看着钟葵,“如果你愿意,可以到商会来帮我做事。” 这是邀请?钟葵呵呵的笑了,“不必了,上一个帮你做事的人还躺在这里,更遑论她对你还有感情,我没经历没背景,可没有这个自信能全身而退。” 钟葵来到这个古董店已经两个小时了,一直站着也就算了,这个密室还凉飕飕的,此时全身都冷的开始发抖了,但也得忍着,风霸天看出钟葵动来动去,以为是想通了,“你现在接受我的邀请还来得及。” “不,我不会去商会的,风会长,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一起等在这里是能等到什么吗?我说的是实话,我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今天扑空了,真的是你不走运。”钟葵冷的脑子已经冻住了,“要不你和我回家?我找给你看?我真的没有钥匙,我发誓!” 风霸天脸色瞬间黑下来,“按照你的说法,既然你没有钥匙,又不肯帮我做事,留着你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不不不,你等一下!”钟葵伸手阻止,开始胡说八道,“我没有钥匙,但我认识有钥匙的人啊。” “谁?” “那个,宋帝!宋帝有钥匙!”钟葵在认识的人里挑了一个最不熟的,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风霸天笑起来,显然是不相信的,“宋帝是地府机关的人,你怎么知道他有钥匙?” 哎呀,怎么忘了这茬,钟葵一个停顿,有些结巴,“我怎么知道,我无意中知道的,我告诉你吧,宋帝可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我看你、你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吧,那你就该知道是谁帮我换的脸。” “你说的是真的?” “童叟无欺。”欺一欺风霸天其实也没什么。 “好,你说的,给你三天时间,你从他那里把钥匙偷出来给我,我就饶你一条命。”风霸天奸笑着看着钟葵,钟葵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踩空了,这是中计了啊! “凭什么是我!”钟葵可不想凭空变一个钥匙出来,果然圆谎太难了,“我怎么可能办得到呢,你开玩笑呢!” “我开玩笑?”风霸天那表情阴狠的像是要把钟葵吃了。 “我做不到啊……”钟葵瞬间就软了。 “你是在骗我?” “没有没有!我纯粹是能力不行,真的没有骗你!” 198、六人小组成立! 钟葵都要哭了,岂料风霸天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三天时间,你要是不偷钥匙,我就要你的李子姐姐灰飞烟灭。ggaawwx??” “你!”钟葵握拳,恨不得一巴掌挥上去,但其实更想挥死自己,没事说啥谎,这下完蛋了。 风霸天以为钟葵苦着脸是因为任务太重,并未想到整件事情都是钟葵杜撰的,“你可以回学校了,若是你对别人特别是灵珑多说一句,后果你知道的。” “风会长威胁人也很有一套。”钟葵咬牙切齿,突然灵机一动,想给风霸天也个难题,“风会长,我想你要让我偷,起码要神不知鬼不觉,我突然去找宋帝,接着钥匙就没了,傻子都知道是我偷的。” 风霸天轻笑,“这是你的问题。” “风会长这是甩锅给我啊,我帮你做事,好处你也占着,凭什么,大不了大家都不接,鱼死网破。”钟葵心一横,赌一把。 “你想看你的李子姐姐灰飞烟灭?”风霸天虽然有犹豫,但并不接锅。钟葵又加了一记重锤,“我一个人去就算有理由也一定很可疑,风会长如果能带头,让我们一群人一起去参观地府机关,岂不是容易多了。” 风霸天还在犹豫,可是比起之前的决绝已经和缓了许多。 钟葵继续煽风点火,“风会长如果可以助我一臂之力,那一定是马到功成,到时候皆大欢喜才是一举多得啊!”一口气用了好几个成语,钟葵都快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 “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风霸天睥睨着钟葵,大概是在想钟葵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但仔细想想说的也有道理,“你今天先回去,若敢吐露半个字……” “风会长,那你也要保证会照顾好李子,在我偷到钥匙之前,若是她有半点伤害,我都不会配合你。”钟葵字正腔圆的说着自己的要求,看着风霸天没有半点畏惧。 风霸天笑笑,“好。” 就在钟葵和风霸天协议的时候,没有现,椅子上原本昏迷的酸李子的睫毛突然动了动,随后又陷入沉睡。 …… 钟葵被送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要午夜了,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本来以为会被灵珑问东问西,却现大小姐早就睡了,而甜甜也只是简单问了几句,钟葵轻松的就搪塞过去了。 躺在自己铺的小上,钟葵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一看居然是范老师,她心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没事了才来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风霸天对范老师的那番评价,开口就慢了些。 “喂?钟葵?喂?” “……嗯嗯,我在。”钟葵踮起脚尖跑去客厅,裹着毛毯所在沙上,“范老师,你做完实验了?” “嗯,你回来了?突然看到短信,风霸天找你,出什么事了么?”感情才看到短信,钟葵心说就算出了什么事你也救不了啊。 “灵珑是我的室友,风会长出于关心问候一下,没什么别的。”钟葵声音闷闷的,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范老师,你是不是活了很久了?一个人孤单么?”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范老师那边轻笑起来,“久到我已经忘记有多久,算起来那时候人类还不会使用火呢。” 钟葵一愣,突然意识到一个重大的问题,人类还不会用火的时候,那范老师见过女娲或者神么? “我的天,那你就是人类始祖啊!不会,你是盘古吗?开天辟地是真的?” 电话那边传来闷笑声,钟葵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凉水,“范老师,你在逗我是不是?” “嗯。”范老师居然还承认了,顺便又下了一个套,“人类始祖问题暂且不论,你说的女娲补天和盘古开天辟地,难道不是从神话故事里听来的?我们做科学的虽然要大胆假设,但也要小心求证啊。” “是是是,您多厉害啊,都研究阴阳穿梭了,什么都难不倒您啊。”钟葵有些气短,晚上经历了一场惊魂动魄,现在居然要被嘲笑历史没学好。 范老师停顿了一会,两人无言,钟葵觉得有些尴尬,“对了范老师,你还记得上次的赌局吗,我考上地府大学了,你输了。” “嗯,记得,你打算怎么办?”范老师颇为轻松,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会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其实钟葵之前和范老师赌气,自然会想着整整他,如今可不是这个想法了,但还是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我觉得之前的筹码不好,我要求更换!” “更换?” “嗯!范老师你看过《倚天屠龙记》么?里面赵敏要求张无忌答应她三个要求,大概是不违背侠义之道,不损害他的名声,不做偷鸡摸狗之事,我也要你答应我三个要求!”钟葵觉得这三个要求简直是赚到了,要是范老师答应了自己半夜做梦都会偷笑的。 范老师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好,有期限么?你一直不提要求,我总不好一直陪你玩。” “唔,那就四年?”以防自己想不出来,钟葵决定尽量把时间定的长一些。 好在范老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就这样和范老师闲聊,钟葵居然就这样睡着了,等到第二天甜甜出来看见钟葵抱着手机缩在沙里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一个劲的以为是自己睡相不好打扰到钟葵了。 “小葵,是不是我睡觉打呼噜?你睡不着?你居然睡沙了,我真是太坏了!”甜甜半跪在沙前,抱着钟葵道歉。 钟葵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脸就红了,完蛋了,难道昨晚和范老师聊天聊到睡着?这也太尴尬了,要是自己打呼噜被直播了怎么办? 顾不得甜甜,钟葵马上跳起来编辑了一条短信给范老师,“昨晚太困了, 直接睡着了,不好意思哈。” 短信很快就得到回复,“嗯,没事。” 这算什么呀,什么情况都看不出来啊,正在钟葵烦恼的时候,范老师又回复了一句,“可能是你的脸不小心压到了手机屏幕,所以你挂了电话。” 哦,原来是这样……但这难道不是变相说自己脸大?钟葵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思考这究竟是不是范老师出来的,这么搞笑,范老师吃错药了? 灵珑穿着华丽的睡衣出来,看见钟葵傻傻的看着手机笑,而甜甜半跪着道歉,整个人都蒙圈了,“你们这是干嘛呢?演戏啊?” “哦,没事。”钟葵笑嘻嘻的扶起甜甜,“别傻了,我是打电话怕打扰你休息,在外面不小心睡着了。” “真的么,真的么?别骗我。”甜甜再三确认后才相信,三人心情都颇好,洗漱完饱餐了一顿就浩浩荡荡的去了教室。 地府大学是学分走班制,所以不存在什么班级,钟葵先选了课程,而甜甜和灵珑竟然自自觉的和自己选了一样了,灵珑倒也算了,甜甜是上过一年的,钟葵还是有些担心,“甜甜,你不是上过一年么?如果重复了怎么办?” “呃,其实我去年没选什么课,所以基本没有重复,只不过我还要比你们多选一些,要不然就没办法毕业了。”甜甜苦笑,因为自家姐姐的小吃店,落了不少课程,如今要赶上来也是有些艰辛。 钟葵十分理解,“没关系,我也可以陪你上你多选的课程,只要我时间赶得及。” “嗯,小葵你的心意我领了,只不过你还有工作,我就不拉着你一起了。”甜甜十分贴心,钟葵也不勉强,点点头突然看到一边闲着的灵珑,一把揽过她,“不是还有灵珑么,她可以陪你啊!” “谁要多上课啊,我才不去!”灵珑马上就明确表示不愿意,钟葵转了转眼睛,“其实四年还蛮难捱的,如果能早点把学分学完,说不定就能很快毕业呢。” 灵珑听了有些动摇,但还是傲娇的别过脸,甜甜也被逗笑了。 钟葵虽然面上开心,但还是记得风霸天交代给自己的偷钥匙任务,一边等着消息一边盘算怎么应对,果然这天下午,风霸天就派人送来一封邀请函。 灵珑好奇心足足的,凑在边上硬是要看,钟葵只好当着她的面打开,果然不愧是风会长,这是一张邀请地府大学新生参观地府机关的邀请函,美其名为将来实习做准备,其实就是欲盖弥彰。 邀请人数为六人,除了甜甜和灵珑,钟葵还可以邀请三人。 “还有三人,邀请谁呢。”钟葵正犹豫,甜甜突然小声建议,“那个,其实昨晚的张显人挺好的……” “哦,这样啊。”钟葵看出了其中的猫腻,甜甜明显是和张显看对眼了,“我也觉得,毕竟张显也替我们说了话,算他一个。” “那还有两个人。”钟葵想了想,小包同学许久不见了,也许可以邀请他,“我有个师兄,人挺好的,算他一个,那就还有一个人。” 钟葵看了灵珑半天,灵珑才不自然的说道,“那个也算上王蒙。反正多一个也不多嘛。” “哦,既然我们灵珑大小姐话了,我自然没有意见。”钟葵阴阳怪调的,引得灵珑笑着骂她,“你个小妮子,说话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呢,再笑,再笑我就掐你了!” “哈哈,没意思啊,我就笑笑嘛。”钟葵一边躲一边笑,甜甜挡在中间,三个女生顿时笑作一团。 一一定下人选,钟葵心中打定主意,与其烦恼最后谎言被拆穿,不如到时候见招拆招,实在不行就甩锅给范老师,毕竟有大oss保护,闯关应该也不难! 这次六人小组游地府机关,就当做散心! (); 199、超市之花 定下六人参观计划,钟葵电话联系上小包同学,听说有机会一起去地府机关,小包自然开心,钟葵抱着关怀老人家的心情询问教授的近况,小包同学竟然十分低落,“我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见到教授是什么时候了,实验室就我一个人,我都无聊死了!” “怎么会呢?教授失踪了?”钟葵心想这是不是要报警啊? 谁知小包否定了,“不是啊,这就是诡异的地方,我每次去实验室,总是能发现教授来过的痕迹,但是我就是不知道他人到哪里去了。 ” “肯定是你偷懒吧,怎么可能一次都没遇见过呢。”钟葵不相信,正好到了打工的超市,便没有再多聊下去,“好了好了,后天见面再聊,我要打工了。” “你又打工啊?在哪里?” “就是大学里的超市,你没事多来光顾啊,不和你说了,拜拜。”小包也没有多问,慢吞吞的挂断了。 一进超市,钟葵就被贴满的大幅海报和标语吓到了,胖姨正挪动着胖胖的身体上下移动,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宣传广告,钟葵疑惑的问道,“胖姨?你这是在干什么?” “啊,小葵来了,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么,要办超市之花比赛啊,我宣传一下,宣传一下。”胖姨贴好广告,随后拿了一沓子的报名表放在结账的台子上,估计是要分发了。 钟葵点点头,“这样啊,可是这些标语,也太夸张了吧?”胖姨一脸不自知,“夸张吗?” “有点……”钟葵环顾一周,发现显眼的角角落落都被贴满了,很多标语像极了口号,诸如:“超市之花,舍我其谁!”、“今天你是超市之花,明天就是地府之花!”、“超市之花,你值得拥有!”、“想做超市之花吗?赶快来报名吧!” “不错吧!胖姨我想了好久呢。”胖姨得意的很,钟葵一阵失神,眼里都是花花花。 “可是胖姨,上次你不是说要搞个代言人么?怎么变成比赛了?”钟葵想起上次不是说好让自己做代言人的么?怎么突然要选美了? 胖姨笑嘻嘻的走过来,拉着钟葵的手,“小葵啊,胖姨我想了想,办这个比赛就是为了吸引人来买东西啊,所以搞个比赛人多啊。” 钟葵托腮,虽然胖姨想法很好,但是实施起来,难度很大啊,“那要是没人参加,那多尴尬啊。” “会么?”胖姨惊讶的挑眉,钟葵环顾一周,看这冷清程度,不是会不会,估计看到这些标语的人都少吧? 钟葵默默的点头,“胖姨,你首先要解决参赛人员问题。” 胖姨头疼的后退了几步,看了眼手中厚厚的报名表,身体摇摇欲坠,“胖姨我难道算错了?要亏本了?制作这些东西花了胖姨我好多钞票!我的天呐……” 钟葵连忙扶住,“胖姨,你这个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胖姨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事。 “为何这么急?”钟葵眨眨眼睛,难以置信胖姨办个比赛如此草率,“胖姨,这个比赛可以推迟吧?” 胖姨委屈可怜的扁扁嘴,“那个,小葵啊,我报名表上印的时间都是明天……还有海报上写得也是明天,场地什么的也租好了呢,场地费好贵哦。” 所以说为何这么草率呢?钟葵终于意识到超市生意不好的原因了,开在校园里的超市,生意居然不好,这本来就匪夷所思,原因竟然都在这老板娘身上!做事不考虑周全,超市里的东西隔三差五出错,谁还来光顾呢? 钟葵想了想,如今取消比赛是来不及了,“胖姨,现在只有尽力去宣传了,你打印的传单海报呢?” “在这里,我收起来了。”胖姨从柜台下拿出一箱传单,足足有上百份,钟葵蒙了,“胖姨,这些你原来打算怎么办的?” “唔,还没想好。”胖姨不好意思的笑笑,钟葵一脸黑线,但是看着胖姨一脸无知也不好多说,“好了,胖姨,我叫我同学来帮忙,我们去学生宿舍发传单,你在这里布置一下场地。” 胖姨感动的握住钟葵的手,“小葵,真是多亏有你帮胖姨啊!” 钟葵抽出自己的手,抱起传单,“胖姨,我下午再回来,你先准备别的吧。” 抱着一大箱传单,钟葵走的像是一只乌龟,回到寝室的时候,甜甜和灵珑都投来疑惑的目光,那意思就是,“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么一箱东西?” “唉,是打工地方的床单,你们有时间和我一起发一下吗?” 甜甜点点头,“我没事,我可以帮你。” 灵珑摊手,展示了一下她新做的指甲,“我可以陪同,但是我不发,我才做了指甲。” 这样就有一个半的人手,钟葵盘算着把包装箱撕开,果然里面是五颜六色花到不行的宣传单,很符合胖姨的气质和标语。 可是这样发不知道要发到什么时候,钟葵决定充分利用人数优势,对着甜甜和灵珑说道,“叫上王蒙和张显一起,我需要帮助!” 甜甜有些迟疑,“这样好么?” 灵珑显然果断很多,“有什么好不好的,你要发到晚上么?我打电话给王蒙,你联系张显,就这么说定了!” 钟葵正想着小包无聊的很,这忙肯定有时间帮的,分了一半传单下楼,一个电话过去,不过五分钟,小包第一个就到了,钟葵面子上十分有光,拍着小包的肩膀夸奖道,“不愧是革命友谊,我真是太感动了!” 小包同学还是第一次见见甜甜和灵珑,有些害羞的看看她们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小包。” 灵珑说话直率,指着小包说道,“这家伙怎么这么黑?还小包呢,怎么不叫小黑呢。” “说什么呢,灵珑!小包是师兄,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甜甜马上笑着安慰小包。 “看上去又矮又黑的,一点也不像师兄……”灵珑默默的在一边吐槽,甜甜尴尬的继续安慰小包,钟葵忍着笑,看着小包一脸心如死灰,“小包同学,看来你的外形是你的死穴啊。” “你就别火上浇油了,看来我是没办法建立师兄的威信了,哎哎哎。” 很快王蒙和张显都到了,两人和新生会见面时打扮略有不同,看起来休闲了很多,王蒙还是小领导小头头的样子,而张显则温润很多。 两人看见钟葵三人自然不打扮的样子,瞬间觉得焕然一新起来,王蒙第一个开口对邀请的事情表示感谢,“参观地府机关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很感谢你们邀请我们!” 灵珑挥挥手,大小姐范就出来了,“不必客气,以后还有机会!” 钟葵哭笑不得,这机会恐怕是不会再有了,再有自己也不会去了。张显就显得温吞很多,“还是要感谢的,这次就让我们充当几位女同学的护花使者,好不好?” 护花使者?这梗也太老了,钟葵干笑,把传单拿出来说正事,“其实这次是有事要你们帮忙,这个传单是我打工的超市办的超市之花比赛,名字有点搞笑,但是内容很正经,奖品和奖金都很丰厚的,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还要拜托你们在寝室楼发一发。” 张显和王蒙没有过多犹豫就点头同意了,王蒙拿起传单看了看,突然疑惑的唉了一声,“钟葵同学,这传单后面的女生,是你吗?” “有我?”钟葵倒是奇了,自己都没仔细看,伸头看过去,果然传单背面有个穿着超市服装,带着绶带“超市之花”的照片! 小包也凑过来,看了照片之后笑的前仰后合,“钟葵!真的是你唉,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超市之花?这也太俗了吧?这衣服是嫩粉色吗?” 钟葵一脸黑线,这不是上次说好做超市之花代言人的时候,胖姨给自己试的衣服吗?什么时候被偷拍了?胖姨也太过分了,竟然擅自使用自己的照片,要用也不和自己商量一下,这也太俗了啊! “我的天,这是每张都有么?”钟葵不死心,把怀里的床单反过来,翻了翻,发现果然每张都有,瞬间一种不妙的情绪涌上心头,“还有办法补救么?” 甜甜摇摇头,“小葵,楼上还有半箱呢,现在重新打印也来不及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钟葵眼前一片黑,看着三个男生把传单拿走的时候,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谁知灵珑却很有商业头脑,“小葵,男生喜欢的都是你这个类型的,颜值高身材好,你这下可要出名了!我打赌这个超市之花比赛一定会成功!明天去看比赛的人会有很多的!” “别说了。我想静静。”钟葵此时只想换一张脸,开学几天就以这样的方式红遍全校么?脸还要不要了? 甜甜飞了个眼色给灵珑,示意她不要再烘托紧张气氛了,“好了,我们也要发传单了,我们可只有两个半人。” 灵珑不服气,“我可以给你们壮胆子啊。” “脸都不要了,还没胆子那不是太怂了。”钟葵还沉浸在悲桑气氛中,看着戴着超市之花绶带的自己,简直傻到了家,“明天以后我要戴口罩上课,你们假装不认识我。” “别想了,说不定都没人注意到你呢,我们快发传单吧!”甜甜这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但这瞎话还是安慰到钟葵了,她马上握拳为自己打气,“对!很有可能!我不能一开始就怂了!” 200、被迫参赛 一口气奔上楼,钟葵抱着传单和甜甜灵珑从楼顶往下挨个敲门讲解,因为这里是地府,大家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上门宣传的,加上超市距离很近,都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一路发下来不说两个小时也有一个半小时,钟葵自觉的点了许多吃的来犒劳甜甜和灵珑,看着她俩把蛋糕甜点吞进肚子里,钟葵红着脸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只是明天还要麻烦你们帮我的忙,胖姨那边人手不够,两个人可忙不过来。” “什么?”甜甜一口蛋糕噎在喉咙里,差点憋死,“感情这蛋糕不是白吃的啊,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嘿嘿,吃人的嘴短,你们可答应我了啊!”钟葵开心的喝了一口可乐,看见灵珑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说钟小葵!你兼职兼的也太周到了,我要是老板我巴不得全找你这样的员工,真是操心操到家了。你至于么,这个破比赛办的好办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拿的不还是那一份工资么?”灵珑不愧是商会大小姐,果然一语中的。 钟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很对,但是我于心不忍啊。” 灵珑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你的于心不忍简直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要是全世界都是像你这样的人,这个世界该多美好啊。” “我也希望世界充满爱啊。”钟葵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乐呵呵的吃蛋糕,灵珑气都气饱了,一口也吃不下,转身就回了房间。 甜甜在一边担忧的望过来,“灵珑会答应帮忙么?看那样子好像不是很愿意?” “唔,到时候再看吧,尽力就好。”钟葵也不能强行要求灵珑帮忙,毕竟商会大小姐可不是做兼职的。 “嗯,只能这样了。”甜甜又拿起一块蛋糕,心满意足的吃下去,这才想起来,“那个张显和王蒙,明天也会来帮忙么?” 钟葵一开始并没打算请两位男生来帮忙,如今倒是被提醒了,“也可以唉,我等会打电话问问,有男生帮忙当然最好了。” 甜甜顿时打起了精神,比起刚才更加兴奋了,“嗯嗯,我觉得他们两个人挺好的,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地府机关,趁明天超市之花比赛的机会相互了解一下,毕竟都是同学嘛,以后肯定还要互相帮助的!” 钟葵听出了言外之意,甜甜果然对那两人颇有好感,“嗯,是啊,不过我们为什么不多认识认识别的男同学呢?” “啊,我们也可以认识别的同学啊,不过张显和王蒙不是更熟悉一点嘛,再说了……”甜甜正儿八经的解释,却在看见钟葵暧昧的眼神时瞬间明了,脸色红的像番茄,“我不说了,哼!” “嘿嘿,张显人真的很不错,温润儒雅又很乐于助人,你没有发现,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哦~”钟葵挑眉,故意轻佻的看着甜甜。 “真的么?”甜甜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凑过来再三确认,钟葵笑起来,“小妮子春心萌动了嘛!” “什么嘛,开我玩笑,不和你玩了,等会还有课呢,我准备去了!”甜甜不好意思的冲回房间,害羞的整个人都泛红了。 钟葵坐在沙发上寻思明天能找到的小帮手,一一打电话给张显和王蒙,两人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但是小包同学却很不配合,以要做实验为由拒绝了,钟葵也不好勉强,突然想起来还有吴敛可以过来帮忙。 匆忙的拿着包,钟葵大声冲着房间喊道,“我出去一趟,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房间里都没有动静,钟葵只好默默的出门了,径直往小吃街走,吴敛的包子铺果然人满为患。 钟葵安安静静的排在队伍里,想要给吴敛一个惊喜,果然到了自己的时候,吴敛低着头问道,“想要什么馅的?” 钟葵恶趣味的压低嗓子问道,“人肉包子有没有?” 人肉包子?吴敛抬起头,看见是钟葵惊喜的咧开嘴,“小葵!你来了也不提前说,还排什么队啊?” 钟葵吐了吐舌头,让到一边不打扰后面的顾客,看着吴敛快速的装起包子递给顾客,钟葵突然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成就感,“吴敛,看你做的可以啊,忙得过来么?” “嘿嘿,没什么,虽然有点累,但是很充实。”吴敛挠挠头,“现在是下课时间,所以人多一点,等上课了就没这么多人了,你再等等我哦,等会和你说。” 钟葵点点头,坐在里面的凳子上,看着笼屉高高的堆在灶台上,下面烧着红红的炉火,温暖的很,一阵阵香味从笼屉里冒出来,闻的钟葵食指大动。 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吴敛突然拿了一只大肉包子,用糯米纸包着塞进钟葵怀里,“别空等着,刚出炉的,趁热吃。” “哦,谢谢。”钟葵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吃完一个,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吴敛搬来板凳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傻笑,钟葵擦擦嘴,看着他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不过还是不能忘了正事,“唉,吴敛,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怎么了?你有事?” “嗯,就是我打工的地方要办一个超市之花的比赛,人手不够,所以我想找几个朋友一起……不过我看你很忙的样子,大概是没办法帮忙了。”钟葵想了想,这个包子铺就吴敛一个人,少了他岂不是要关门了? 吴敛显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唔,其实关个一天也没什么,你要是实在缺人手,我可以去帮你。” 钟葵摇摇头,闻着香气四溢的包子,突然计上心头,“我有一个好主意!吴敛,你想不想进一步推广一下你的包子啊?” “嗯?想是想,但是怎么做呢?”吴敛挠挠头,一脸烦恼,钟葵笑着望着他,“你明天把包子铺带到比赛现场去!” “带去现场干什么?”吴敛显然没有听明白,钟葵挑眉,“当人是卖包子了啊,真是傻!你在比赛旁边卖包子,一方面能吸引人来看比赛,一方面还有人来买包子,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卖包子?”吴敛惊讶的张大嘴巴,随即鼓掌表示赞同,“这个办法好,我同意!” 当即两人一拍即合,钟葵火速打电话给胖姨,胖姨也同意了钟葵的意见,甚至还打算以后引进吴敛的包子在超市贩卖,这样距离小吃街远的同学也可以吃到热腾腾的吴记包子了! …… 第二天,钟葵万万没想到超市之花比赛现场竟然有那么多人,刚到胖姨租的活动中心,那人头攒动的景象就吓到了自己。 吴敛已经在旁边支起了锅炉案板,看笼屉的使用情况,已经卖出去不少了,钟葵走过去,小声问道,“怎么人这么多?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呢。” “不知道啊,我一来就这样了,好像他们嘴里喊着要见传单女郎,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吴敛专心揉面,钟葵听了却一愣,传单女郎?难道指的是传单背面的自己? 钟葵本来站在角落,和吴敛聊了几句话就要穿过舞台走到候场区,这还不要紧,一踏上舞台,底下的人群中就发出了激动的叫喊声,“就是她!就是她!” “嗯?”钟葵差点一脚踏空,疑惑的望下去,底下人的眼睛都直直的看着自己,还有人手里挥舞着传单,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了。 钟葵被吓得一溜小跑跑去后台,甜甜、张显和王蒙三人正在安排参加比赛人员填写资料和才艺表演的顺序。 “外面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人疯了?”钟葵一屁股坐下,却突然看见三人向自己投来无奈的眼神,“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甜甜把参赛人员表格填好,拉着钟葵小声说道,“小葵,你做好思想准备,外面那些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来看你的。”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甜甜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开心,“小葵,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身材有多好吗?还是你明明知道却装傻?” “呃,这个理由,好吧,我认。”钟葵震惊了,因为在她心里,自己一直是不起眼的存在,虽然如今容貌外形变美了,但还是习惯性的做那个默默无闻的人,“你们说百分之九十是来看我的,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甜甜更加无奈,“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参赛人员的亲友团……” “这也太……”钟葵耸肩十分不理解,“我又不出场,他们看不到我吧,我又不参赛。” 甜甜一脸的你太天真的表情,那边张显又带着神秘的笑容走过来,“钟葵,你刚才不在的时候,胖姨看外面人那么多,又一直要求见你,怕听说你不参赛就都走了,就说你也会参赛。” “什么?我也参赛?”钟葵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胖姨呢?我要见她!” 王蒙又拿着参赛表格雪上加霜的走过来给了钟葵最后一击,“胖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已经消失不见了,估计开始前才会出现,为了贯彻她的方针政策,这张参赛表格我们已经帮你填好了,请你过目。” “握草,这怎么能行呢?你们玩我啊?”钟葵夺过参赛表格,想她一身没半点文艺细胞,更何况是才艺表演呢,但是看着才艺表演部分竟然是唱歌,“天呐,我五音不全的,你们让我唱歌?” 201、校花诞生了! 张显忍住笑,很有兴趣的点点头,“我们听甜甜说,你喜欢在寝室哼歌,所以……既然我们都这么义不容辞来帮你了,你还不成全我们的心愿吗?” 钟葵无语的看向甜甜,果然是见色忘义啊,居然说出卖就出卖了吗!甜甜不好意思的躲在张显身后,“小葵,你要我们帮忙自己也要出点血啊。” “唉……唱歌倒不是不行,那我要求最后一个出场!”钟葵心想大家看那么多人,看的没兴趣了说不定最后会离开呢,说不定就没人看自己唱歌了呢? 超市之花比赛的火爆程度居然空前绝后,据张显的描述,本来只能容纳五百人的活动中心,竟然挤了不下两千人!这是什么概念,听完这个描述,钟葵不禁有些心虚,自己这破锣嗓子,今天以后,还能蹦跶的起来么? 胖姨终于在开场的前一秒来到了后台,圆圆的身子站在钟葵面前,不好意思的笑着,“小葵啊,胖姨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啊,你要原谅胖姨啊。” “胖姨!你做人的底线呢!”钟葵呜呼哀哉的被要求换上选手的服装,也就是传单上的嫩粉色衣服,头上还带着一只洋气的小帽子,但这也不能缓解钟葵的紧张。 “胖姨的底线就是超市能活下去啊,小葵啊,你就配合胖姨一次,好不好,嗯?嗯?”在胖姨恳切的目光下,钟葵妥协了,在这样的条件下,她抓紧时机为吴敛赢来了包子铺免费入驻超市的福利,以后吴敛就可以和自己常见面啦! 可是多少还是有些怯场,钟葵趴在候场区,看了看另外五位参赛选手,那也是大学里挑的出来的美女,有的才艺表演竟然还很出众。 看完她们的准备,钟葵更加怂了。 “完蛋了,我肯定不行,待会要是破音了怎么办?”钟葵一个劲的碎碎念,甜甜都受不了了,“小葵!你就别紧张了,你的外形完胜那些选手啊,你站在台上光笑不说话就行了!对自己要有信心啊。” 说完这句话,甜甜调整了话筒声音,就上台主持了,王蒙作为资深发言人,自然担当男主持,张显负责节目背景音乐控制,坐在一边默默的鼓励钟葵,竖起了大拇指。 胖姨出去站台了,顺便宣传超市,整个后台只剩下钟葵一个人了,“我的天,我紧张的要不能呼吸了。” 就在这个时候,灵珑推门进来,“听说你参赛?准备好了么?” “……别说了,你再说我可能就要逃跑了。”钟葵哭丧着脸,显然还没准备好,灵珑摇摇头,替钟葵打量起来,“你这个腰身太松了,裙子太长了,这袜子太老气,全部换掉!” “啊?来不及了吧?”钟葵站在镜子前,嫩粉色是幼稚了点,单乍一看挺像护士服的,应该还可以啊,怎么就要换掉呢? 灵珑不给解释,直接把钟葵推进了更衣室,拿了一套小一号的衣服和黑丝的袜子扔了进去,钟葵大呼小叫起来,“天呐,这衣服也太紧了,都快看见内裤了,这真的可以吗?这袜子简直太让人犯罪了,这些被扯坏的洞是怎么回事?” “是我撕开的,你就按照我的意思来,不要嫌这嫌那的。”灵珑无奈的摇头,又去找别的可用的东西了。 钟葵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半眯着眼睛,灵珑满意的看着钟葵,上手把钟葵的领口解开了一个扣子,虽然不露什么,但是半遮半掩的样子更诱人。 “灵珑,你是要干什么呀,我等会要上台的,要是有人报警怎么办?” “我会把大门关死的,没人能进来。” “重点不是在这里啊。”钟葵紧张的直跺脚,灵珑这才发现问题,“你这鞋子谁配的,连跟也没有,太老气了,你穿我的。” 灵珑麻利的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极细的黑色高跟,和黑丝倒是很配。 钟葵穿着嫌大,但还是勉强床上了,整个人瞬间拔高了许多,乍一看像是哪里来的模特。 “灵珑,要是到时候出事了,你要负责。”钟葵半捂着脸,实在是无法直视自己,不是自己厚脸皮,从镜子里看,一眼望过去都是腿啊。 前面几个选手已经自我介绍完了,轮到钟葵了,甜甜开始介绍,“下面我们有请种子选手,钟葵!” “到我了!”钟葵呲溜一声出去,灵珑就拽着她头上的头绳,一头披肩的长发就那么垂了下来,钟葵惊讶的回头,正好甩了甩头发。 惴惴不安的上台,钟葵低着头没敢看下面的反应,甜甜激动的走过来,把话筒递过来,“钟葵同学,请你自我介绍一下。” “呃,那个,我叫钟葵,钟葵的钟,钟葵的葵。”介绍的什么玩意儿啊,钟葵暗骂,甜甜也尴尬的笑笑,一般这时候就该鼓掌了,但是底下却雅雀无声。 钟葵疑惑的抬眼,却见底下的直男们纷纷瞪大眼睛望着自己,女生也羡慕的望着自己。 啊咧? 钟葵一开始以为自己说的不够大声,大家都没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大家好,我叫钟葵,钟声的钟,葵花的葵。” 三秒钟后,活动中心响彻雷鸣般的掌声,并有人吹着口哨开始呐喊,“钟葵!钟葵!钟葵!” 其他选手顿时哑然无言了,钟葵更加无言,甜甜此时用话筒喊着安静都已经盖不过大家激动的呐喊了,此时甜甜机智的把话筒递给钟葵,挑眉示意钟葵说话,本来钟葵是不打算开口的,但还是勉强的支吾了两声,“那个,大家安静一下……” 钟葵这两声好像是声音的开关,底下顿时又没了声音,甜甜于是笑着把话筒拿了回去,“下面请各位选手准备自己的才艺表演,请一号选手准备,其他选手暂时候场!” 灵珑站在后台看见台上台下的反应,得意的抱着肩,钟葵一脸蒙圈的走回后台,“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颜值即正义啊。”灵珑若有所思,拍拍钟葵的手,“你这装扮简直完爆那些小白兔啊,又可爱又性感的女生,谁不喜欢啊。” “呃,这还歪打正着了?”钟葵眯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脸红了,“但是我没打算抢第一啊。” “NO,NO,NO,现在你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要是你故意放水反而不好,不如顺水推舟,顺其自然。” 钟葵点点头,心想要是大家知道自己的演唱曲目,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抓狂了呢,钟葵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太出风头。 可是天不遂人愿,才艺表演到了一半,张显到后台拿折叠凳,钟葵疑惑的问道,“怎么?外面没凳子了?” “是呀,都用了,吴敛用来放笼屉的凳子都用上了,还是不够。”张显拿了几张凳子匆忙的跑出去,又匆忙的说了一句,“现在保守估计得有两千五百个人了,活动中心都没地方站了,舞台都被挤小了一圈!” “两千五!这么多人哪里来的啊?”钟葵差点吓的晕过去,一个小小的超市之花比赛,又不是校花比赛,奖励可能就是几包厕纸或者代金券,有那么抢手吗? 钟葵此时也顾不上担心活动中心坐不坐得下了,握着手机默默的背歌词。 等到甜甜叫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钟葵木然的站起来,握着手机发现一个词也想不起来了,平时自己也不是这样的啊,钟葵觉得自己弱爆了,那时候演舞台剧的时候表演的不是挺好的么,但是实在是没办法,钟葵只好请求带着手机上台。 到了台上,钟葵站在中间,握着话筒像个台柱子,首先她不好意思的鞠躬,“感谢大家今天来观看比赛,不过我也算是临危受命,所以才艺的部分不是很精彩,准备了一首歌曲,唱的不好,还记不住词,请大家不要介意。” 底下人倒是很配合,没有人喝倒彩也没有人打扰钟葵。 其他人都有前奏或者配乐,但是钟葵却干巴巴的什么都没有,底下坐着的大家都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钟葵要唱什么歌。 就是要这个新鲜感!钟葵特意精挑细选了一首当红组合的歌曲,在地府当然搜索不到啦,钟葵提出要清唱时,大家都对钟葵的勇气十分佩服,毕竟五音不全还要清唱,不是作死就是太自信! 钟葵握着话筒开始唱了,“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这首歌给你快乐,你有没有爱上我!” 本来是首唱跳欢快的歌,却硬生生被钟葵唱出了儿童的既视感,吴敛站在一边十分给力的打拍子,钟葵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甜甜和张显他们也开始打拍子。 很快全场的人都找到了节奏,错落有致的打拍子声形成了一种另类的伴奏! 钟葵倒是没想到有这么好的效果,后来重复副歌的部分,唱到你有没有爱上我的时候,甚至有狂热粉丝大声喝彩,“有!” 其他选手站在候场区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才艺表演还可以这样玩,灵珑在一边得意的看着她们,那眼神意思就是:小样儿!钟葵的颜值和才艺,不是你们比的了的! 等到一首歌结束,钟葵下了台,还有什么人在鼓掌,王蒙趁着这个劲头上台宣布评选方式,“好了,我们的才艺表演就到这里结束了!请大家依次在我们分发的空白选票上填上你喜欢的选手的名字,选票真实有效,只可填一个人,多填或者不填都算是作废!” 那边张显和胖姨就开始发选票了,同学们十分有素质的派对写选票,钟葵紧张过后手脚冰凉,对结果倒是有些期待。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02、壮大的粉丝群 还没公布结果的时候,甜甜就神秘的跑过来小声对钟葵说道,“小葵,你猜你得了多少票?” “多少?” “往大了猜。”甜甜鼓励的看着钟葵,而钟葵此时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心想自己难道是第一?那应该是半数以上吧? 谁知甜甜这么没耐心,马上就公布了答案,“你知道吗,一共有一千八百五十三张有效票,除了其他选手的亲友团,全部都投的你!” 钟葵一怔,“那是多少票?” 甜甜拍拍钟葵,“你傻了?小葵你赢了呀!” 赢了?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钟葵讪笑,甜甜开心的去宣布结果了,果然前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钟葵在胖姨的恭贺拥抱中明白了一个真理,自己参赛当真是不划算,胖姨这下奖品和奖励都不用大出血,自己还要给她打工做代言人,这不是一举多得么。 最后上台领奖的时候,胖姨拿着话筒大声说道,“超市之花的第一名将在胖姨超市就职,欢迎大家前来选购商品!” 钟葵尴尬的笑笑,这下子自己有的忙了。 等到换好自己的衣服,甜甜和灵珑等在活动中心门口,钟葵低着头出来,一脸沮丧的样子。 甜甜这就不理解了,“小葵,你心情怎么这么不好?” 其实在钟葵看来,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正是在承受出名之前的黑暗,“我也说不上来,可能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吧。” “哦哦,等你习惯了就好了。” 三人走出活动中心大门,顿时就被门外等着的十几个人吓到了,除了王蒙张显,其他都是不认识的人。 “哇!校花来了!求签名求合照!” “近距离看好美啊,真人更好看!” “简直是素颜杀啊!受不了了!” 钟葵皱眉,正在疑惑间,王蒙走过来耸了耸肩解释道,“这些都是支持你的粉丝,他们一直问我们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们也不好说,他们就等在这里了。” “粉丝?”钟葵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变成了偶像,这还是头一次。 张显看钟葵不是很兴奋的样子,体贴的上前说道,“是我们擅自说了你还没出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没事。”钟葵摆摆手,是自己没考虑到参加超市之花的后果,于是大方的笑笑,对着粉丝们说道,“你们好,我是钟葵,谢谢你们支持我。” 粉丝们顿时像打了狗血,拿着小本本上前讨要签名,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学长们拿着手机就要和钟葵合照自拍,这样的架势,钟葵有些被吓到了,但还是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最后粉丝们离去时,一天也过去了大半,眼看天色不早,甜甜和灵珑便提议为了钟葵庆功,王蒙和张显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灵珑请客,大家都知道她的做派,便由她安排,虽然心里有准备,王蒙和张显还是被她的大方吓到了。 “碧落阁”算是地府大学附近最豪华的酒店,一般学生都不会踏足这里,张显和王蒙是第一次来,但是看见所有人的服务人员列队冲着灵珑敬礼的时候,还是颇为震惊的。 钟葵拉拉灵珑,小声说道,“在路边找一家小餐馆不就行了么,来这么好的地方干嘛?” “今天高兴嘛。”灵珑机灵的笑笑,挥手叫来经理,“找一个宽敞的包间,你来点菜,口味喜好你看着办,大家都饿了动作快。” 经理连连点头,一旁招待领着几人进了一个相当豪华的包间,几人落座,中间说话竟然要靠喊的。 等到招待和经理都离开后,大家都陷入沉默中,甜甜干笑着说了句,“没想到这里这么暖和啊,感觉像温室一样,我都有点热了。” 张显拿起菜单,看了眼价格便讪讪的放下了,转头问灵珑,“这碧落阁的名字起得好雅致啊,是有什么故事么?” “上穷碧落下黄泉,大概就是这个由来吧。”灵珑淡淡的说了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凉风嗖嗖的。 等到菜上来,钟葵总算体会到什么叫精细,每道菜都是按照单人的分量放在面前,既不用伸长脖子去大盘子里夹菜,也不用狼吞虎咽,所以这餐饭吃的很安静,出乎意料的安静, 酒足饭饱,经理竟然还亲自前来询问灵珑有无享用好,这也让大家颇为咋舌,虽然是商会的小姐,但是也不用尊贵到让经理亲自接送吧? 可是灵珑却很是习惯,走的时候也没有买单,这大概就是有钱人所谓的签账吧?钟葵若是要买单也不是没钱,毕竟范老师是个隐形的富豪,而甜甜家里也是做小生意的,算是个小大小姐,所以这餐饭吃的也算自然。 出了酒店,天已经黑透了,甜甜提出要去逛街唱歌,没想到王蒙和张显却拒绝了,王蒙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强装笑意,张显则温和很多,语气却没有之前那么亲切,“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去地府机关参观呢,大家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钟葵本来也没想到这二人会中途离开,甜甜天真的问道,“没关系的,邀请函上没规定时间,我们可以中午再去,今天高兴嘛。” 王蒙黑着脸摇摇头,“我寝室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抱歉,明天再见!”张显也尴尬的笑笑,还不等钟葵几人点头,他们就转身挥手离开了。 “算了吧,男生有男生的安排。”甜甜没有细想,可是钟葵却大概能猜到他们此时的心情,自己一开始来这里,看见那些高昂的定制礼服和动辄几万的消费,也是心里直打鼓,要不是自己脸皮厚,玻璃心老早就碎一地了。 但是这样的解释对她们来说是无法理解的,甜甜和灵珑的生活现状就是这样,光说大概是体会不到的。 灵珑的心情并没有被影响,还是该去哪去哪的样子,钟葵配合的笑笑,和两人钻进了学校附近的夜市,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东西。 谁知一走进夜市,钟葵冥冥之中就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注视,一开始她还没注意,等到她们站在一个小地毯前,甜甜凑近她耳边问道,“小葵,你感觉到有人盯着我们吗?我总感觉有人看着我们,还不是一两个,但是我转头又看不见是谁,好恐怖啊。” “我也感觉到了。”钟葵点点头,担心是风霸天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未免穿帮,便拉拉灵珑,“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可能刚才吃多了,我们快回去吧?” “吃多了?我看你也没吃多少啊,要去医院吗?”灵珑正在看摊子上的一本旧书,居然还很有兴趣。 “也不是,我躺躺就好了,走吧走吧。”钟葵左手拉着甜甜,右手拉着灵珑,从夜市的另一边穿过,人越来越多,但是奇怪的是被注视的感觉反而递增了,钟葵心里毛毛的。 等到夜市尽头,三人只要穿过最后一个摊子就能回寝室了,却被一个男生拦下,男生手里拿着手机,疑惑的看着钟葵三人,钟葵警觉的后退几步,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拦住我们?” “呃,你是钟葵?” 真的是找自己的!钟葵禁不住心头一颤,回头看了看,居然有大批的人涌了过来,这是什么节奏?风霸天派了一条夜市的人来监视自己? “是我!你想怎么样!”钟葵松开甜甜和灵珑的手,强装镇定,她俩却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男生似乎被钟葵这架势吓到了,摇摇头,“我没想怎么样啊,我就是,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签个名?” “签名?你要我签名?签我的名字?”钟葵挑眉,这是什么节奏?这是风霸天派来的人吗?怎么画风这么奇怪? “对啊,要是可以,你能和我一起合张照么?”男生羞涩的低下头,他的身边迅速的聚集起了一大堆男男女女,嘴里也喊着要签名合照等等。 甜甜瞬间明白了,“小葵,这些人都是你的粉丝吧?” “粉丝?”钟葵突然想起下午活动中心外面的盛况,可是还不至于整条夜市的人都是下午去过活动中心的人吧? 钟葵看着男生脸红的已经到了脖子根,只好招招手,“签名可以的,签在哪里?” 男生激动的跨了几步,拿出随身携带的蓝色小本本,打开首页指着空白的地方说道,“帮我写一句话好么?” 钟葵心说写几句话也不是不行,扒开笔盖问他,“写什么?” “就写‘TO 沈河,你是最棒的!加油!’,然后签上你的名字就好了。”男生说完这句话脸色更红了,钟葵点点头,默默的写完递给他,“加油。” 男生貌似颇为感动,抱着小本本三鞠躬,“谢谢,我也会永远支持你的!” 钟葵尴尬的退后几步,“不用不用,你好好加油吧。”这么受三鞠躬,钟葵心里感觉瘆得慌,男生小跑着走了,随后又涌上来一波又一波的人。 等一一为她们签名合照后,钟葵总算脱身了,灵珑和甜甜站在一边干等着,钟葵很不好意思,“这个超市之花实在是太费劲了,等过几天就好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要你们等我。” 甜甜摇摇头,“小葵,你现在已经不是超市之花了,你现在是校花了。” “哈?”钟葵挑眉,“什么意思?我是笑话?”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03、惊吓还是惊喜 “不是笑话,是校花,有人把你唱歌和上台说话的视频传到校园网上了,点击量蹭蹭蹭的,几乎每个人都看了你的视频。”甜甜边说边在手机上搜索着,又举到钟葵面前给她看,“你看,下面问你是谁的人,都几百页了。” 灵珑也点点头,凑过来戳戳手机屏幕,“你看,这下面都有刚才我们进入夜市的照片,肯定是有人偷拍了你,又传上去了,所以才突然有那么多人跟你要签名。” 钟葵听了这半天,才晃过神来,举起手说道,“给我几分钟镇定一下,我需要打个电话。” 二人点点头,理解钟葵此时的惊慌失措。 钟葵第一个想到的是范老师,毕竟自己突然成校花了,也没给他个心里准被,可是她再转念一想,没有人知道自己和范老师的关系,倒是范老师的惊讶表情,自己很想看到。 这么一想,钟葵便绕过了范老师的电话,直接打给了阎罗,电话一接通,钟葵就故意压低嗓音,“阎阎,你在干嘛?” “嗯?我没事儿,这几天都没你消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在学校怎么样?”阎罗此时正坐在自家床上,往旁边睡的呼呼的楚江瞄了瞄,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钟葵斟酌了一下,对阎罗说道,“阎阎,这两天发生了一点突发状况,我参加了一个超市之花的比赛……然后莫名其妙得了第一。” 阎罗嗯了几声,不知从哪里拿出另一个手机就开始查起来,“超市之花是吧?你继续说。” “哦,也没什么,这就是一个很小的比赛,但是不知道谁把我的视频和照片传上网了,然后,我就更加莫名其妙的成了校花了。”钟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语气之中也不乏开心。 阎罗挑眉,“哦?校花?”然后迅速的搜索“地府大学校花”几个关键字,果然跳出来很多关于超市之花的内容,随便点开,就有一些模糊的照片和小视频,能看的出来都是偷拍的,角度也并不好。 钟葵看阎罗没动静了,“阎阎?你在听么?” “唔,嗯,你要我找人删掉这些照片和视频么?”阎罗皱眉翻了几页,发现都是钟葵的小道消息,竟然连那天自己送钟葵到校门口的照片都有,还有些不靠谱的推测。 “可以删掉么?”钟葵心说难道地府也有黑科技?其实那些偷拍,多少角度都有点不太对,自己那天穿的又很短,要是给外界造成不好的印象就不好了。 “嗯,这个很容易,你和投资方的合同就要开始了,我觉得等你进组了之后再曝光比较好,趁现在热度还没上来,我找人删掉。”阎罗做起事来还是很专业的,钟葵就是担心这个,顿时松了口气。 “好,其实我无所谓的,就是怕你那边不好安排,我听你的。”钟葵很快就和阎罗达成了一致。 就在钟葵打电话的间隙,源源不断的人上来求合照和签名,甜甜和灵珑一一为钟葵挡下了,这架势多少还是有些吓到了她们。 等小跑回到寝室,钟葵决定向她们坦白一件事。 甜甜震惊的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楚江一起拍偶像剧?你要出道?做明星?” “呃,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做明星,这次是没办法,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吧。”钟葵尴尬的笑笑,灵珑倒是不稀奇,“我之前就知道了,你长这么漂亮,不拍戏却是可惜了。” 钟葵对这话其实很是心虚,但还是笑笑,“反正以后这种事情估计还是会有,所以还是要麻烦你们多担待了!” “说什么呢,我们谁跟谁啊,我看好你!”甜甜果然无条件的支持自己,钟葵感激的点点头,灵珑更加不拿这当回事,“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我风灵珑认识的明星多了去了,我还没因为这个烦恼过呢。” “是是是,你是风家小姐,当然无忧无虑了,不过大小姐也有烦恼啊,就比如那王蒙?”钟葵戳戳灵珑的***,调侃的说道,“晚上我可是看出来了,你要说你没看出来我可不信。” 灵珑顿时怂了,叹了口气,“唉,我不是为了炫耀,你们多少也了解我的,我只是不想隐瞒,我承认,确实对王蒙有好感,可是看他的反应,唉,我不知道了。” 甜甜也点点头,“其实看张显那样子,和王蒙比好不了多少,我们会不会弄巧成拙了?” “哎哟,你也承认自己喜欢张显了?”钟葵却没想到两个人就这么招了。 甜甜顿时红了脸,“好感,好感而已。没那么夸张,做朋友也要志趣相投啊,要是他们不认同我们的背景和生活方式,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我们再喜欢也没用。” 钟葵点点头,“甜甜这话说的很对,不过你们先别下定论,他们明天不还要和我们一起参观地府机关吗?要是他们对你们没好感,刚才就一起拒绝了,何必多此一举呢,是吧?” “唉,希望是吧。”甜甜也蔫了。 等到大家都睡下了,钟葵却睡不着了,明天就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虽然面上不紧张,但是钟葵总是觉得心里有根弦绷的紧紧的,风霸天会出现么? 他会真的对付酸李子吗?难道自己要去做一把钥匙糊弄一下?要不要向范老师坦白?要是坦白了会不会被骂? 钟葵脑海中盘旋着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而自己一个都解决不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来却是急急忙忙,在甜甜和灵珑疑惑的目光下,她穿着睡衣就出了门。 前脚刚要踏出寝室门,甜甜就拉住她,“你确定这样就出去?去地府机关?” “你等会。”灵珑嫌弃的伸手摸摸钟葵的头发,“你早上洗头是不是拿错洗发露了?滑滑的,一股沐浴液的味道……” “什么?”钟葵突然反应过来,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哎呀,护发素忘记冲掉了。” 在甜甜和灵珑惊恐的目光下,钟葵飘回了房间,并重新洗澡换衣裳。 来到约好的地方,王蒙和张显已经等候多时,甜甜和灵珑把钟葵推了出去,意思就是要道歉的话,你来! 钟葵尴尬的笑笑,深深的鞠躬表示歉意,“啊,你们来的好早啊,是我太慢了,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 王蒙和张显自然不好意思承受这鞠躬,连忙挥手,“没事没事,我们才来了一会,倒是那个小包师兄,怎么还没到?” “小包还没来么?”钟葵翻出手机打电话,小包师兄那边听起来还是晕晕乎乎的,一看就是还没醒,钟葵冲着电话大吼,“小包!你是不是不想去地府机关了?我不管你是怎么过来,限时十分钟!见不到你我们就走了!” 看到钟葵这么怒火中烧的一面,其他四人都一阵胆寒,再想想刚才迟到的她一脸怂样,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小包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停在钟葵面前穿着粗气,“昨晚教授回来了,所以一晚都没睡,不好意思啊,迟到了。” “哦,没事啊,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走吧?”钟葵又笑着带领大家往校门口走,小包一脸蒙圈的看向甜甜,“她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甜甜摇摇头,“不知道啊,早上就不太对劲,可能是没睡好。” “哦,这样啊。”小包歉疚的看着其他三人,“我迟到了,不好意思,下次不会这样了!” 小包作为师兄,还没人胆子这么肥敢呵斥他,除了钟葵,其他人都笑笑就过去了。 地府商会在校门口安排好了七人商务车作为大家的交通工具,王蒙和张显还有小包看上去都很开心,甜甜和灵珑也算是满意这个安排,司机不说话准备开动,六人坐上去虽然不算宽敞,但是也挺舒适的。 但钟葵此时的心情何止阴霾,就算坐在豪华跑车里也开心不起来。 除了钟葵以外的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甜甜和灵珑便说起来昨晚钟葵遇见粉丝群的事情,张显说起来就要在手机上搜索关于钟葵的照片和视频,可是搜了半天都没一点相关的东西。 “咦?昨晚我还看见了呢,今天怎么一条消息都没了?”张显翻了十几页,一点关于钟葵的东西都没了,“王蒙,你搜搜看呢?” 王蒙也拿出手机,同样的也搜不出来了。 大家奇怪了一阵,心说可能是校花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吧,谁曾想若不是阎罗叫人删掉了这些消息,今早的新闻头条都将被钟葵占据了。 就在六人下车进入地府机关的时候,地府大学已经炸开了锅。 神秘校花究竟是何人?为何新闻消息一夜间阴间蒸发?难道校花背后有高人指点?是炒作还是事实? 钟葵都没有心思参与他们的话题,看见站在地府机关门口迎接他们的是宋帝,钟葵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自己,天时地利都好了,就看你了。 宋帝看见钟葵一脸阴沉,老大的不开心,“钟葵啊钟葵,听说这次参观计划是你申请的?你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做啊。” “呵呵,不好意思了。”钟葵耷拉着脑袋,心想自己也是被逼的啊,要不是自己胡说八道,如今也不会落得这么个骑虎难下的下场,但是那个情况下不胡说八道下场更凄惨啊。 众人都是第一次到地府机关来,顾不上钟葵的沮丧,跟着宋帝进了大门,对一切都新奇的很。 就在大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声,“等一下!” 钟葵惊讶的回头,看那穿着大红衣裙的女子,“酸李子?!” 204、三生石上的印记 酸李子蹬着高跟鞋走过来,只是瞄了眼钟葵,就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邀请函,递给宋帝,“多我一个,也不多吧?” 宋帝打开邀请函,冷哼,“你们这商会倒也是稀奇,无事从来不登门,这下好了,一登门就来七个,当我们这里闲的慌是吧”说着又从不知道哪里拿出几张通行证。 张显还是很好奇的,指着宋帝手里的证件,“这是什么?” “地府通行证,这里可是地府,你们以为谁都能进来的?记住了,人在证在,没有这证件,你们被牛头马面勾走送轮回了,我可拉不回你们来。”宋帝给每个人着证件,七张,一个人也不少。 钟葵把通行证握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看起来却是青铜质地,刻着“阴间通行”字样,“这通行证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宋帝瞟了钟葵一眼,“算你眼尖,这地府通行证只有十张,可是地府至宝,如今竟然给你们用,真是糟蹋了。” 灵珑可听不了这酸言酸语的,张嘴就骂道,“你到底带不带路?叽叽歪歪的,烦不烦啊?!” “你!”宋帝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辱骂地府公务员!” 钟葵小声提醒,“风霸天是他哥,她叫风灵珑。” 宋帝眉毛一挑,声音弱了下去,“风家小姐?” “正是。”钟葵点点头,“宋大人,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走着说着吧?” “好好好,正有此意,大家跟上”宋帝果然是个怂货,欺软怕硬,钟葵走在最后面,和酸李子并肩。 前面五人一路说笑,看着漂浮的荧光都要乐上半天,不过对于钟葵来说,此时最重要的是酸李子。 “你的伤都好了?”钟葵小声问酸李子,尽量表现的淡定。 酸李子甩了甩头,笑的温暖明媚,“一点小伤,也没见你来看我,不过我想你了,所以主动来看你。” “咦!你突然这么温柔干嘛,我都不适应了。”钟葵故意说笑,装作全身颤抖的样子,“话说你怎么突然对地府机关感兴趣了?” “怎么,这地府我想去哪还不是随便么。”酸李子揽住钟葵的肩膀,半个人都靠在她身上,“人都要走这一遭的,就当我提前预习了。” 酸李子突然感伤起来,钟葵偏过头看她,觉得她眼中的戾气少了许多,“你这次受伤说到底是为了风霸天,值得么?” “值得还是不值得,我已经分辨不清了,还是值得的吧,他还是救了我,没有把我留在那个鬼地方。”酸李子做了一个鬼脸,展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糖果,“请你吃的。” 钟葵轻笑,拿起糖果放进嘴里,“就请我吃这个,你也太小气了,你欠我的多着呢。” “是是是,等以后请你吃大餐,报答你的恩情。”酸李子大声笑起来,钟葵好久都不曾听到她这般笑了。 前面五个人跟着宋帝,像极了观光客,甜甜十足少女心,忍不住问宋帝,“那个那个,我想问,就是传说中的三生石和生死簿,我们可以看看么?” 宋帝一愣,“三生石?你说的是那块刻满名字的石头?” “唔,大概是吧。”甜甜也愣了,难道这石头这么有名气,宋帝竟然不知道? 灵珑的兴趣也上来了,“这个你都不知道?三生石就是镌刻姻缘的石头啊,听说只要前世有情人一起在这上面刻下名字,下一辈子就能厮守在一起。” 宋帝冷冷的摇头,“我只能说你们说的这块三生石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上面的确刻满了名字,但并没有什么连接姻缘的效果。” “不可能吧!”甜甜不信,“既然你说没有效果,这三生石的传说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宋帝懒得解释,“既然你们不信,我就带你们去看看,那真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石头。” 有机会看三生石? 张显虽然是男生,却很大方,对三生石的好奇不亚于甜甜,“那三生石在哪里啊?” “嗯,三生石之所以叫三生石,是因为它躺在三生亭边上。”宋帝默默的添了一句,大家都默然了。 等到了三生亭,钟葵一眼就看到了熟人,这不是牛头马面嘛! 牛头马面看到钟葵可没这么开心,从亭子里出来低着头冲着宋帝行礼,宋帝压着声音说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上面那位大人看不下去了,要我们把三生石上的乱涂乱画清理干净,所以我们哥俩来看看。”牛头依旧冷静,马面却很激动,指着三生石就抱怨道,“好好的景观石头,硬是被涂成这样了,宋大人,您说说看,那些鬼差都是怎么当差的,您一定得说一说他们!” 钟葵几人走上前,看了眼三生石,不光,也不好看,就是一块假山石,立在亭子里面,周围长着一圈青苔。 那石头上的确被涂满刻满了名字,重重叠叠,看起来伤痕累累。 “这就是三生石,你们不是很憧憬吗。”宋帝轻笑着指着三生石,牛头马面闻声退后几步,看见钟葵也当没看见。 甜甜不甘心的围着三生石绕了一圈,“不可能吧,你们说这三生石没有连接姻缘的效果,那这些名字都是怎么回事?” 牛头冷冷的解释,“这就相当于人间的旅游景点,这些名字就相当于某某到此一游,这就是个普通的石头,绝对没有什么奇幻的效果。” “真的么?”灵珑也不相信,看那名字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像是真的。 马面气愤的挥拳,“是啊,这条路是经过轮回的必经之路,总有几个人趁着鬼差不注意乱涂乱刻,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可气了!” 酸李子不经意的走到三生石旁,沉默的看着石头上满满的名字,轻轻的抚摸着,“这些人真是笨的可怜,前世的名字,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都忘了,刻上去又有什么用呢。” “对哦。”甜甜听了酸李子这话突然如醍醐灌顶,“那不是白刻了,真是可怜。” 宋帝也许是不忍断了小女生的憧憬,便轻轻的加了一句,“也不是全无用处,起码在清理的时候,刻痕重的,难以清除的,牛头马面会多看上一眼,有的会在生死簿上添上几笔,端看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真的?”甜甜激动的星星眼看着宋帝,“我就说嘛,这三生石还是有作用的!” “你理解错了”宋帝挑眉,也没有再多解释,转身穿过亭子,“走过三生亭,后面是地府基层公务员的办公场所,所有人的生卒信息都在这里进行校对,记住不要大声喧哗。” 宋帝的声音渐行渐远,钟葵刚要跟上,身旁却没有了酸李子的身影,她回头一望,酸李子正望着三生石呆。 钟葵轻轻唤她的名字,突然看见一滴泪水滑过她的脸颊。 心头一震紧缩,钟葵走过去,“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 酸李子苦笑着摇头,摸摸钟葵的脑袋,亲昵的很,“我有什么委屈,倒是你,太敏感了可不是好事。” 牛头马面站在一边,估计是等她们走了好清理三生石,钟葵转头对他们悄悄说,“看在范老师的面子上,你们让我们也刻个名字好不好?” “这可不行,你这是增加我们的工作量!”马面坚定的拒绝了钟葵的请求,可是牛头却拦住了他,“你们明知没用,却为何还要涂刻?” 酸李子轻笑,“算了,这既然并无作用,又何必费劲,况且我也没有想要厮守的人,刻了有何用呢,走吧。” 看牛头马面的态度很是坚决,钟葵也不好强求。 拉着酸李子往前走几步,现前面几人已经没有踪影了,酸李子摇摇钟葵的手轻笑,“小葵葵,其实我偷偷刻了我的名字,虽然知道没用,但我还是希望下辈子可以遇到一个良人,再也不要在阴间逗留徘徊了。” 钟葵皱眉,回头看了眼牛头马面忙碌的身影,“你只刻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刻别人?” “呵呵,刻了有什么用,他不会离开阴间,甚至未曾爱上任何人,我又能奢求什么呢。”酸李子指向明确,钟葵忍不住拉住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李子,你爱上风霸天了是不是?” “我说不是,你信么?”酸李子明媚的笑笑。 钟葵摇头,又点头,“我不信,但是我希望你没有爱上他。” “聪明的姑娘,我说了,太敏感不是好事。”酸李子拉着钟葵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轻声呢喃,“我也以为我没有爱上,可是却爱上了,爱情当真没有道理。” 钟葵突然意识到,酸李子也许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地府机关,而她为什么会这么巧的跟来一定不是偶然,“李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酸李子天真的笑笑,“我不是千里眼顺风耳,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要来。” “那你今天” “小葵葵,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你听清楚,记在心里,千万不要忘了。”酸李子凑近钟葵,轻声说道,“所有人都说他没有弱点,我不信,这几个月我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弄清了,那个消失的风家小姐,风灵珑的姐姐,他上天入地的找她,我确定,她就是他的弱点。” “灵珑的姐姐?”钟葵有点惊讶,灵珑从未提起过她的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办法,你别管。”酸李子马上又开起了玩笑,“要是以后他找你的麻烦,你大可从风家消失的小姐那里下手,保准他不敢动你。” 钟葵瞬间迷糊了,“什么呀,你这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这个人都消失了,我还下手什么呀?” 205、毁了地府通行证 “你以后就知道了。”酸李子意味深长的看着钟葵,甜甜从小路又跑了过来,冲着两人喊着,“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们都走了一大截了,快跟上啊。” “哦哦。”钟葵也没计较,拉着酸李子的手往前走,走过一段无人的小径,一扇双开的大门里面就是地府机关基层公务员的办公大厅。 宋帝站在门口,睥睨着钟葵,很是威严,“你们怎么跟着走也会迷路?无组织无纪律。” “嗯嗯,接下来绝对跟紧大队伍!”钟葵懒得和宋帝解释,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格子间,每个格子间都发出打印机的声音,听起来节奏又快又紧张。 小包全程无言,到了这里才显得兴趣盎然,“宋先生,这里是整理阴间信息的资料库吗?” 宋帝蹙眉,一脸被说中的不高兴,“不错,你们看到的每个格子间里都有一位基层公务员,他们负责核对整理阳间生灵的生平,从出生那天的天气到死时喘息了多久才断气,都要一一记录在案。” “一一记录?那不是要编成一本书了?” “人生就像是一本书,不过人要是短命,属于他的那本书就相对会薄点。”宋帝也是个毒舌的,说到这里看向钟葵,“像你十八岁就枉死的,你的书估计只有十多页。” 钟葵翻了一个白眼,“多谢提醒。”原来牛头马面当初遇见自己的时候,翻看的就是自己的书啊,那本书一定记载了许多钟葵记忆中已经淡忘的往事,比如是谁遗弃了她,她的生父生母在哪里。 一时失神,宋帝已经领着几人来到了一个格子间,打印机自动工作着,一本书一点一点的成型,大家发现这打印机竟然是3d打印机。 “3d打印机?这里用的都是3d打印机么?我的天呐,这也太土豪了,地府机关这么有钱?”小包同学张大嘴巴,好像看见了无数珍宝。 宋帝轻咳几声,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灵珑,“这里的3d打印机都是地府商会捐赠的,还要多谢风会长的慷慨解囊,免去了我们公务员不少工作量。” 原来地府机关最大的金主是风霸天啊,怪不得能搞到参观邀请函。 钟葵瞟了一眼,正好看见孟婆的身影,随即大声喊了一声,“孟婆!孟婆!好久不见啊。” 这一声喊得清亮高亢,原本坐在格子间的公务员们齐刷刷的抬起头,看的众人一阵凉飕飕,宋帝瞪了她一眼,“嚷嚷什么,没看见不可当众喧哗么!” “哦哦,不好意思,我看见熟人了,去打个招呼。”钟葵陪着笑脸小跑过去,孟婆正拿着一沓子报告站在一个格子间前面,一脸的愁云惨雾。 “哟,孟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不看奈何桥了?出来放风?”钟葵对孟婆的印象极好,如此这般没大没小起来。 “小丫头,我这会可没空和你闲聊,我还有一大堆报告要写,这些人死板的很,就是不肯通融,都气死我了。”孟婆戳戳格子间里的公务员小哥,气的发髻都在抖动。 “你还要写报告?奈何桥能出什么事啊?”钟葵看了眼那一沓子厚厚的档案袋,实在想不出奈何桥能出什么要打报告的事情。 孟婆说起这个头都大,“你说这个事实在是蹊跷,我正要向阎王报告呢,以往从奈何桥走丢几个灵魂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总有些人喝了孟婆汤还断不干净前尘往事的,但最后大都能找到,现如今丢了好几个人,却连个影子都没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格子间里的小哥发话了,“孟婆!这些都是地府机密,你就这么透露出去了,我也很难办啊,你这么几句话,我就要多写几页的报告……” 孟婆一巴掌拍在小哥脑袋上,派头十足,“我说年轻人,多写几个字会死么?你这脑子不动动都要锈掉了!” “什么年轻人,孟婆你少在这里装辈分!”小哥把孟婆手里的档案袋放进抽屉里,敷衍道,“我知道了,等会就帮你处理,那几个人的生平简介我整理好就给你送去。” “什么态度,小心我举报你。”孟婆满意的笑笑,揽着钟葵往宋帝那边走,小声得意的说道,“这些人懒得很,不鞭打鞭打就不给你办事,这样多好。” 钟葵一脸黑线,孟婆这根本是地痞流氓的作风啊,“那个,走丢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会走丢啊?” “啧啧,不好说,地府有几个非法的灵魂买卖中心,说不定这些灵魂就是被勾走了,不过具体要等报告递上去,阎王同意查了,才能派人去搜查。” 这一层一层审批要到什么时候啊,钟葵皱眉,“这审批要审到什么时候,丢了几个灵魂还不是大事吗?” “小丫头,你知道地府灵魂数以亿计,少个一个两个有什么打紧的,上头的人哪里知道下面的艰辛啊。”孟婆叹气摇头,看见宋帝严肃的眼神反而大声起来,“宋帝,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爱写那些烦人的报告,你偏偏要我一次次亲自送过来,奈何桥出事了怎么办?你负责?” 宋帝却是头一次头疼了,“孟婆,我让你写,你还不是找人代写?你不知道,我让你写是为了你好,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你才好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你说的交代不就是推卸责任么?我孟婆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在我管理奈何桥期间,出了任何事都由我负责,不需要你们多嘴!只求你们别让我写那些报告了,烦不烦啊,老娘气起来灌你们一壶孟婆汤,就算不能让你们失忆,睡个好几天还是可能的,哼。”孟婆说起话来颇为豪放,钟葵暗自为她竖起大拇指,旁边的几人都看呆了,宋帝苦笑,“孟婆,谁要你下军令状了,你搞没搞清楚情况啊,瞎凑热闹,快回去吧!我这里有客人呢。” 孟婆摊手,“反正我一诺千金,不像你们前后翻脸跟翻书似的,走了!”孟婆来去匆匆,钟葵只好笑着目送她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边甜甜羡慕的望着孟婆,不经意成了她的小迷妹,“哇,孟婆好帅气啊,和我姐姐好像!” “你姐姐可是温柔可人型的,和孟婆哪里像了。”钟葵想起小吃店老板娘,和孟婆简直天差地别好不好,怎么能放一起比较呢。 甜甜摇头,“你那是不知道,我姐姐那可是女强人,在地府闯出名头来,靠的就是快准狠,连男人都拼不过她,现在小吃店情况好了才装淑女,以前都是拿着刀和人对骂的……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钟葵点点头,心说每一个女强人背后都有一个令人扼腕的故事啊。 参观完基层公务员大厅,宋帝频繁看时间,估计已经陪得不耐烦了,王蒙和张显一路兴奋,小包也边走边记,貌似获益良多。 灵珑早就没了兴趣,强跟着大家参观,到此时已经是极限了,甜甜也是哈欠连天的,宋帝看大家都意兴阑珊,便提出要送大家出去。 就在钟葵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想到邀请函却出了问题,宋帝捏着属下送来的通报,原来是七张邀请函中,有一张是假的。 宋帝看了几人一眼,还是比较客气的,“看来今天还不能就这么结束,原本机关接到的到访通知是六人,突然加了一人甚是奇怪,宋某派人去地府商会询问了一番,结果已经出来了,还希望冒充的那人自己站出来。” 钟葵心头一紧,不由自知的看向酸李子,果然这件事不简单么? “宋帝,既然你派人去了商会,风霸天说了什么?”酸李子走出来,挥舞着身前的通行证,眼神放荡不羁毫不在意。 宋帝皱眉,对待女人,他一向是一视同仁不会留情分毫的,“风会长传话,若有冒充者,请机关代为处置。”话罢,就有两位鬼差上前控制了酸李子的行动。 “何必说的这么委婉,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妨告诉我,是就地正法还是收押候审?”被控制的酸李子没有丝毫胆怯,语气更加坦荡,钟葵听的紧张,到了此时此刻甚至觉得耳朵嗡嗡响,恨不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李子小姐,宋某想知道,你前来地府机关所为何事?只为了拜访么。”宋帝一路都很小心,酸李子没有拿走一件属于机关的东西,到底混进来所为何事呢。 钟葵走过去,担忧的看向酸李子,又向宋帝求情,“她不过就是来陪我,好奇罢了,宋帝,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放她一马?” 宋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能。” “你!”钟葵自知和宋帝没什么交情,拿起电话就要打给阎罗,宋帝却叫住了她,“钟葵,我好心提醒你,这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事情,还是待在旁边看着吧。” 钟葵握着手机,“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葵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心意已决,今天敢走进来,就没打算出去。”酸李子轻笑,甩了甩头发,脱下了外套,手臂上的绷带已经在渗血了,明明伤口都没好! “李子!你到底要做什么?!”钟葵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身边的灵珑和甜甜几人都看愣了,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酸李子把地府通行证拿下来,在自己的伤口上擦了擦,顿时通行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满了青苔变成一块废铁。 宋帝惊呼,“天!你怎么敢!你毁了地府通行证?!” “毁了通行证?什么?”钟葵盯着酸李子手里的通行证,这一切快的都来不及反应。 206、酸李子的钥匙 酸李子笑着把废铁通行证扔在了地上,“这不过就是一块废铁罢了,你们紧张什么。ggaawwx “废铁?!这可是地府机关千万年以来的圣物!你毁了它?!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有半点虚假隐瞒,地府商会也保不了你。”宋帝的耐性已经到了极点,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好,我说,不过,我要见风霸天。”酸李子胸有成竹的说出自己的要求,“不见到他,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灵珑遇到此等情况也是第一次,见酸李子牵扯到了自家哥哥,忍不住发声,“你这个疯女人!你要见我哥哥干什么?!你毁了通行证,还要拉着我哥哥陪葬不成!” 钟葵拉住灵珑,这种情况下灵珑说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还是闭嘴为好,王蒙自觉的过来安抚灵珑,钟葵看向宋帝,“宋帝,我想李子的要求不过分,你何不一下风会长呢?也许这里有什么误会。” “误会?”宋帝轻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当着我的面毁了地府通行证,这还有什么误会?钟葵,你别以为你有范教授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我……”钟葵当真是无言以对了,“宋帝,我们就事论事,你提范教授干什么!” 酸李子被鬼差押着,淡淡的对钟葵说道,“小葵,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钟葵没有怀疑就要上前,却被甜甜拉住了,“小葵,你不要过去,我害怕!”甜甜不认识酸李子,但是也看过这张脸,女明星,商会会长的新**,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就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钟葵也不想牵扯到他们,所以转头对张显说,“张显,我留下来还有点事情,你带着大家回去吧,这次是我计划不周,下次我再赔礼道歉。” “钟葵,你只是个学生,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插手的。”张显点点头,但默默的说了这句话,钟葵早已听腻了这类话,不管是谁都对她说过,不要多管闲事,不要插手,不要自讨苦吃,不要这个不要那个,但是她偏偏不听。 “我知道分寸,你们不用担心我。”钟葵拍拍甜甜的肩膀,把她往外面推,“走吧走吧,带着灵珑一起走,她心情不好,你们陪着她。” “小葵!”甜甜心里一面害怕不想待下去,一面又担心钟葵,但是总归还是架不住钟葵的推搡。 最后还是小包站在钟葵这边,摆出了师兄的威严,“我们听钟葵的,先走吧。留在这里也没用。” 王蒙点点头,“好,我和张显送她们回寝室,有什么事随时。” 钟葵感谢的笑笑,“嗯,谢谢。” 宋帝那边已经派人去请风霸天了,却好像不是很顺利。一直愁眉苦脸的,钟葵趁机走到酸李子身边,低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 酸李子摇头,苦笑着握住钟葵的手,“小葵,这件事没人能帮我,谢谢你。”酸李子紧紧的握住钟葵的手,悄悄的把一样东西塞进她的手掌心。 “嗯?”钟葵讶异的低头,感觉掌心躺着一只小钥匙。 难道是?!钟葵震惊的张开手掌,看到钥匙的同时,酸李子的手又覆了上来,挡住了钥匙,“小葵,这是我给你的奖励,你好好收着,任何人问你要,你都不要拿出来,知道么?” “这,这是不是那个、那个人要的东西?”钟葵也不好明说,却见酸李子神秘的笑笑,“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东西,是我送给你的,记住了。” 钟葵顿时鼻子一酸,“酸李子,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好不好?让我帮你,不会到最后一步的!” 宋帝那边似乎刚好上风霸天,黑着脸过来说道,“风会长马上就到,你最好能当着他的面解释清楚。” 李子笑着点头,宋帝冷哼着转头看向钟葵,“至于你,接下来的事情属于我机关内事物,你无权参与,可以走了。” “我,我不走!”钟葵靠着酸李子,完全是一副小鸡躲在母鸡身后的既视感,“风会长不是要来了吗,我等等再走。” “钟葵,你还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宋帝也是个捡软柿子捏的,看酸李子不好任他处置,就冲着钟葵下手。 钟葵本来也是不想狐假虎威的,但此时还是要把范老师拉出来抗一抗,“我不认路,我打电话让范老师来接我!” “你!好,你们真是能干啊,一个个的,去打啊,去找你的范教授来为你撑腰!”宋帝气的面红耳赤,转脸就走了。 钟葵松了一口气,“得亏是十殿阎王呢,一点气度都没有。” 在鬼差的监视下,钟葵只好打给范老师了,一开始钟葵也不敢直接说,绕了半天圈子,从吃了什么一直谈到了实验的进度,还是范老师要挂电话了,钟葵才嚷起来,“唉,等等,我有正经事要说!” 话那头的范老师早就察觉到端倪,一直不说破。 “其实我现在不在学校,我在地府机关。”钟葵语速之快,“我是跟同学一起来参观的,但是出了点状况,大家都走了,我不认路,范老师你来接我好不好?” “出了什么状况?”范老师何等睿智,钟葵挣扎了半天只好坦白,“李子不小心毁了地府通行政,被扣押了,现在风会长正赶过来。” 范老师长叹一口气,“你又多管闲事了?” 钟葵多希望这是闲事啊,可是这怎么说都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如今是剪不断理还乱了,当初风霸天拿李子的安危威胁自己偷钥匙,而自己胡说八道编了一串故事,才有了今天的地府机关之行。 但是如今酸李子不仅出现在这里了,还变出了一把钥匙,这都什么事啊。钟葵头都炸了,所以这应该不算是多管闲事吧? “不是不是,我不管这桩闲事,你来接我好不好?” 范老师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不放心的,“你把电话给宋帝。” “哦葵呼喊站的老远的宋帝,“宋帝!范老师找你!快来接电话!” 等到宋帝悠悠然过来,钟葵把电话递给他,不过十秒钟,宋帝挂了电话语气十分不好的瞪着钟葵,“钟葵小姐,你就好好的呆在这,哪里也别去,等范教授来接你。” “好!”钟葵开心的点点头,果然狐假虎威的感觉棒棒哒! 宋帝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像是被大石头堵了似的,“我衷心的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每次见你都没好事。” “嘿嘿,我也希望,你我八字不合,生来死去都是仇家。”不知怎的,范老师这一通电话打得她心情舒畅起来,好像背后有座靠山,怎么都不怕了。 酸李子在一边看着,也笑起来,“小葵葵,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钟葵蹦跶过去,握住她的手,“不要担心,范老师等会就到了,你会没事的,他们不敢动你!” 酸李子笑的很明媚,笑意却没有到眼睛里,“嗯。” 风会长到的悄无声息,钟葵连同酸李子,两个鬼差和宋帝,几人站在出口处,风霸天威严的走过来,甚至没有坐车,难道是骑白虎来的? 不过看风会长的表情,那简直是黑里透白,钟葵还没见到过如此这般的风霸天,这么失态。 酸李子老远就看到他了,轻飘飘的说了句,“小葵,你看这个男人,一句话就可以让我生让我死。” “李子,你有别的选择的,答应我,今天以后离开他吧?”钟葵不知道酸李子知道多少,但从她知道钥匙来看,估计那天的对话她都听到了,既然如此,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离开?我已经不是我了,离开也不是我,我应该去的是另一个地方。”酸李子低声喃喃,钟葵没有听清。 宋帝官方样子做足了,冲着风霸天迎了过去,“风会长,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李子小姐是我商会的人,竟然闯下这大祸,还要多谢宋先生手下留情告知风某。”风霸天还是那般大方,只不过那点惊慌失措还是被钟葵收入了眼底。 “霸天。”酸李子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风霸天看过去,出乎钟葵意料的温柔回应,“李子,你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快随我回去养伤吧?” 在外人听来,李子犯了大错,风霸天还如此体贴温柔,不知道要多爱酸李子了,可是钟葵熟知内情,更觉得蹊跷。 再看酸李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风霸天,眼神里尽是柔情,钟葵气的牙痒痒,“风会长,李子也想走,只是宋帝不让!” 宋帝冷笑,还算客气,“风会长的面子恐怕还不够,这地府通行证只有十块,李子小姐毁了一块,这事怎么了结呢?” “这……”风霸天恐怕也没想到,李子给他出了这么一个大难题,“还请宋先生明示。” 宋帝阴狠的看着酸李子,却是对风霸天说,“要想恢复,也不是不行……” 酸李子打断他,大笑起来,“能通阴阳的通行证,若为鲜血所毁,则需要这个人的灵魂来洗去污秽,方能洁净如初。” 什么叫用灵魂来洗去污秽?钟葵感到有些不安了,“什么意思?这鬼通行证已经是块废铁了,没了不就不没了么,还洗什么洗?” “世间万物都是恒定的,少了什么就要从别处拿什么来补,这通行证虽说是证,但也是通阴阳的媒介,你把这处切断了,本该从这处出来的,就要到别处去,这不是天下大乱了么?”宋帝慢悠悠的解释,显然早就知道处理办法只有这一条。 “你怎么不早说!” 本来自 & 207、佳人已逝 宋帝不理钟葵,转头对酸李子说道,“李子小姐看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今日故意损毁通行证,是抱了灰飞烟灭的决心了么?” “呵呵,我想了想,想要灰飞烟灭的方法多的是,唯有此种才符合我的个性。 ”酸李子甩甩头发,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钟葵难以置信的看着酸李子,她居然是一心求死的么?钟葵还记得当初在舞会上初遇,风华正茂精彩绝艳的酸李子,嚣张自私的宣扬自己要在这地府活的比谁都好,要一点一点爬上权力的巅峰,这个时候怎么能停下呢? “李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酸李子舔唇淡笑,似乎对自己即将面对的惨烈结局一无所知,但钟葵知道,她已经决定了,没有人可以改变。 宋帝皱眉,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淡然的,“既然你不愿辩驳一心求死,为何还要我叫来风会长?李子小姐,你倒是让我很佩服。” “风霸天,你明白了么?” 风霸天也是一愣,继而冷笑,“你这是在报复我?” “报复你什么呢?你这个人没有心肝,纵然我骗了你,你也没有全心全意的待我,我们应该算是两不相欠了。”酸李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握在手里。 “两不相欠?李子,你假造邀请函,以我商会的名义来到这里,毁了地府通行证,你欠我的已经数不清了,就算你今日灰飞烟灭了,你想过今后地府商会会蒙受多大的伤害么?你对我就是这般两不相欠?”风霸天不愧是个商人,事到如今还要斤斤计较。 钟葵已经看不下去了,刚要说话就被酸李子的眼神制止住了,只见她展开手心,躺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钥匙。 钟葵惊讶的瞪大眼睛,捏紧了手里的钥匙,两只一模一样! 风霸天此时也是震惊的,碍于宋帝在场只是盯着她,“你拿到了?” “拿到了,风霸天,你现在还觉得,我欠你许多吗?”酸李子把玩起那只钥匙,金黄色的光芒,但是宋帝却不为所动,风霸天一面疑惑,一面瞟了一下钟葵,钟葵心虚的低下头,佯装没看见。 风霸天此时心里眼里只有钥匙,“既然你拿到了,就该知道接下来做什么,不要自寻死路。” “我知道,可是我不愿意这么做,我就是要自寻死路。”酸李子拎起钥匙,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把钥匙含进嘴巴里。 “你疯了!赶紧把东西吐出来!”风霸天低吼,尽量想显得不那么失态,钟葵也愣住了,酸李子不准备交出钥匙,是要咽下去带着钥匙灰飞烟灭么? 酸李子大笑起来,“哈哈哈,风霸天,你也有今天,你害怕么?我想你应该是害怕的。”接着她又张开嘴,把钥匙吐在掌心里,“你费尽心机寻找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你还觉得,我是可有可无随意可以抛弃的吗?” “不要说了!”风霸天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钟葵吓的禁不住后退几步,风霸天走向酸李子,伸出手掌,“把东西给我。” “我若说不呢?”酸李子毫无畏惧的握着钥匙,突然之间口鼻开始往外喷血,她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酸李子!你怎么了?”钟葵看向宋帝,岂料宋帝反而很自在,“你们以为通行证是什么无害的东西么?沾染了它自然是要奉上全部来赎罪的,时间到了,她只有三分钟。” “不可能!酸李子!”钟葵冲上去想要拉开酸李子,却被鬼差挡了回来,宋帝低沉着声音,“不要自讨苦吃,这是天命,她没有来世没有轮回,注定是要灰飞烟灭的。” “哈哈,好一个天命!我以为我能斗得过天,斗得过地,可是我什么都斗不过,我甚至都斗不过一个情字!”酸李子愤怒的低吼,顿时眼耳口鼻都同时流出黑血,钟葵不忍看,哭成了泪人。 风霸天还是不死心,这时候他不能贸然向前,宋帝和鬼差都在,不可暴露自己的目的,“李子,你还有最后的机会,你把东西给我,我会救你的!” “最后的机会?不,我不要,我要你风霸天生生世世忘不掉我,生生世世记恨我!哈哈哈。”酸李子最后吐出一口黑血,就着这间隙,突然把钥匙吞了下去。 风霸天怒吼一声,身后突起一阵狂风,神兽白虎竟然就这样突然现形了! 这可是地府机关门前,竟然敢释放神兽,宋帝刚抬手要制止,白虎就冲着酸李子而去,鬼差被白虎带来的旋风击倒在地,而酸李子摇摇欲坠浑身是血。 若是被白虎直接咬住,酸李子连这最后的一分钟都没了,钟葵当下没有做任何考虑,直直的冲向酸李子,抱住她的那瞬间,感觉白虎的掌风已经到了背后。 “咳咳。”钟葵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走了,可是却不如想象的那么疼痛,还是宋帝反应过来大声呵斥,“风会长!这里是我机关重地!岂是你可胡来的地方!” 钟葵喘息了几口气,以为是宋帝最后制止了白虎,自己才没有被撕成碎片,却没想到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风霸天,我的人你也敢出手,真当我修身养性了么?” 范老师?!钟葵回头,果然是范老师站在自己身后,原来就在自己冲过来的时候,范老师已经到了,并且第一时间赶过来救自己? 只见范老师甩下已经被扯烂的西装外套,而白虎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风霸天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睛,命令白虎又爬了起来,还要再度攻击,“范教授,你可看清楚了,是她自己冲过来,与我何干!” “你要杀李子!我不会让你动手的!咳咳。”钟葵挡在酸李子前面,剧烈的咳嗽起来,范老师偏头看她一眼,“你不要说话。” 宋帝发现自己被忽略了,霸气的上前一步,身后顿时涌现了二十来个鬼差,还有牛头马面出现在他左右手,“风霸天,可一不可再,希望你好自为之,这里不是你商会大门,我宋帝最后一次提醒你。” 风霸天看看宋帝,又看看范老师,邪魅的笑起来,“哈哈,我风霸天今日居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是我的失误,我罢手就是——不过,我要看她灰飞烟灭,否则实在难消我心头只恨”风霸天指着酸李子,满眼的恨意。 钟葵痛心的扶着酸李子站着,感觉她已经半条命都没了。 宋帝听了风霸天这话才稍微和缓了脸色,“若是如此,不消片刻,李子小姐就将灰飞烟灭了,风会长的愿望必将达成。” 听着这几个人讨论酸李子的生死,钟葵从心底涌上来一股凉气,“你们能不能把嘴闭上。” 宋帝挑眉,对钟葵这语气十分不屑,“既然你的监护人来接你了,你还是随范教授回去吧,今日之事还望不要说出去,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要陪着李子走完最后一程。”钟葵执意留下,范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宋帝看在范老师的面子也噤声了。 这样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酸李子灰飞烟灭,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酸李子最后坐在地上,喘气喘的极为费力,她拉紧钟葵的手,贴近她耳朵说道,“小葵葵,我送你的礼物,你要保管好,不要弄丢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你,你不要打工了,好好生活,不要亏待自己。” “呜呜,李子……”钟葵此时已经崩溃了,点着头一一答应,酸李子苦笑着说道,“这几十年,不管名利还是金钱,我都看透了,想想看还是活着好,有血有肉的活着,小葵葵,听姐姐的,把握住机会,如果可以轮回投胎,就去吧,不要留在这阴诡地狱中,这些人都是没有心肝的,不值得,知道么?” “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钟葵哭成了泪人,眼泡都肿了,酸李子欣慰的笑笑,接着她周身就开始卷起一道道旋风,像刀子一样的锋利。 范老师适时的把钟葵拉开,钟葵还不知死活的往上冲,嘴里喊着李子的名字,哭的声嘶力竭。 “好了,让她去吧。”范老师从背后抱住钟葵,钳住了她的行动,“不要过去,会受伤的。” 钟葵无力的垂下了脑袋,看着那旋风一点一点的把酸李子切割粉碎,然后化成粉末飘散在空中。 待到最后一抹粉末消失无踪,钟葵终于崩溃的坐在地上,连带着范老师也跪在了地上,“原来这就是灰飞烟灭,好疼啊。” “不要想了,我们回家。”范老师扶起钟葵,把她揽在怀里,经过风霸天的时候,他身边的白虎冲着范老师低吼,范老师冷着眼看着白虎,默默说了一句,“看着真碍眼。” 咻的一声,白虎就爆炸般的在空中消失了,风霸天眯着眼睛看着范老师,“范教授,火气这么大,你这是要和我对着干了?” “风霸天,我说过,不要动我的人,你以为我说着玩的?” 宋帝见没自己的事了,不想卷入这两人之间,命令鬼差退进门里去,迅速的关门,“二位慢聊,宋某不奉陪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门外只剩下范老师、钟葵和风霸天了。 “我以为范教授只对科研有兴致,没想到还喜欢教学生。”风霸天也是一反常态的冷言冷语,大概酸李子的事件让他整个人都失常了。 范老师依旧清冷,却没打算回应风霸天,钟葵越想越不甘心,抬起头对风霸天说道,“风会长,你之前以酸李子的性命来威胁我偷东西,如今东西没了,酸李子也死了,我也就不需要受你的威胁了吧?” 208、范教授的秘密 风霸天阴沉着脸很不高兴,大概是对于钟葵直接在范老师面前说出这件事很不满,“自然。ggaawwx??”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希望以后也不要再见了。”钟葵拉拉范老师的手,意思就是别追究了。范老师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扶着钟葵离开了。 等到范老师钟葵走了,风霸天原地站着,愤怒越积越多,轻声唤道,“白虎,白虎?”唤了几声都不见回应,风霸天轻笑,“果然,也只有他能将神兽白虎伤成这样,没想到,钟葵这个小姑娘,竟然在他眼里如此重要。” 最后风霸天回望了一眼酸李子灰飞烟灭的地方,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 范老师扶着钟葵走了几条街,走到钟葵渐渐的恢复体力,范老师才停下脚步,她本以为范老师会追问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一言不。 “范老师,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你想说的时候我再问。”范老师叹气,“下次如果再生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刚才那样很危险。” “哦。”钟葵点点头,酸李子消失了,她心里不好受,但如果那是李子自己的选择,钟葵也只能接受。 “你是想回家还是回学校?”范老师此时也不忍心,如果钟葵需要一个人待着,还是回家的好。 “嗯,不用了,回学校,我不想让她们知道生什么了。”钟葵私心想着,酸李子是那么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如果大家知道她灰飞烟灭了,她一定不开心,不如就悄悄的按下这件事,让外界猜测酸李子的去向。 “好。”范老师点头,带着钟葵绕回了停车的地方,坐进副驾驶的时候,钟葵红着脸默默的说了一句,“范老师,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范老师偏头看着不好意思的钟葵,摸摸她的脑袋,“呵,那你要谢我很多次了。” 钟葵当做没听见。 范老师把钟葵送到寝室楼下,不少人驻足观看,当现从副驾驶下来的是那个市之花钟葵的时候,每个人都伸着脖子看驾驶座上的男人。 刚走两步,钟葵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全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直接趴在驾驶座车窗上敲敲玻璃,范老师那张俊朗的脸露了出来,“有事?” “嗯……范老师,下个星期学校开始社团招新了,我可以参加?其实我课余时间也不是很充足,我想参加一个就好了。”钟葵本来并不打算去参加的,毕竟课余时间不多,要拍摄,还要去打工。 从来没有人对钟葵说过可以放松自己,活着的时候没有,死了之后也没有,酸李子是第一个,对她说不要那么辛苦,对她说可以不要那么紧张。于是钟葵再三考虑,决定松一口气,尽情的享受一下大学生活。 范老师似乎并不上心,“嗯,知道了。” “哦、哦,那就这样,范老师再见!”钟葵退后几步,车子启动,眨眼就不见了,周围人越来越多,钟葵一怔,低着头快步走进寝室楼里。 看到钟葵回来,灵珑的态度并不是很好,甜甜担忧的看着钟葵,“小葵,我们走之后生什么了么?风会长去了?” “嗯。”钟葵下意识的不想回忆细节,敷衍的应了应,换了衣服出来坐在沙上,抱着抱枕轻咳了几声,“那个,今天玩的开心吗?” 灵珑坐在沙的另一头涂指甲,甜甜坐在地毯上吃薯片,两个人慢半拍的回头,“是在和我说话?” “嗯,和你们俩说话。”钟葵轻松的笑笑,“对了,听说过几天学校社团招新,你们有兴趣么?” 灵珑摇摇头,“不去。” “呃,那个我、我也没时间,我还要去给我姐姐帮忙呢。”甜甜也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又担心钟葵误会,“是真的,我姐姐那里很缺人手的。”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钟葵也不好多说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显感觉三人之间有点微妙的气氛,看起来这大概就是女生寝室一般会生的小摩擦。 钟葵晚上又做梦了,但好在没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一觉醒来,枕头都湿润了,甜甜担心的蹲在她身边,轻轻的推她,“小葵?小葵?” “嗯?没事……”钟葵还懵懵的,笑了笑,“可能是没睡好,几点了?” 甜甜看了眼时间,起身把自己铺上的被子叠好,“已经十点了,下午一点有可,你早上怎么安排?” “十点了?”钟葵看了眼手机,暗骂糟糕,“我要去市了,今天说好去帮忙的。” 甜甜诧异的看着她,“今天就去吗?你上次不是说过一段时间么?” “没事,今天去看看情况,商量一下兼职的细节。”钟葵草草的解释了一下,梳洗干净就出门了,一路上随手扎了个高马尾,清爽利落。 等小跑来到市,钟葵现吴敛已经在市里面结账的地方支起了一个包子摊,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哟!早上好!”钟葵开心的同吴敛打招呼,吴敛惊讶的很,“不是说过一段时间再来么?怎么今天来了?” 钟葵尴尬的笑笑,“是有点原因。”其实钟葵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灵珑和甜甜的视野,想要仔细的想想最近生的事情,不仅是酸李子的事情,还有风霸天要的钥匙和那个连范老师都觉得棘手的魂龛。 胖姨从市柜架后面钻出来,看见钟葵高兴到眼睛都瞧不见了,“小葵啊,你怎么来了?来看胖姨么?吃东西没?”然后从柜架上拿了一包薯片塞进钟葵怀里,“拿回去和同学吃啊,多拿点不要和胖姨客气!” “胖姨你才是不要客气。”钟葵把薯片放回去,“胖姨,我今天来就是要和你商量打工的事情,因为我本身还有别的工作,下午又要上课,所以我以后一个星期只能来两三天,时间大概在早上或者晚上,可以么?” 胖姨一听,一开始有些不高兴,“小葵啊,你学业重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来个几个小时,这算是怎么回事嘛。” 钟葵也不太好意思,毕竟之前答应的太快,没仔细考虑,吴敛在一旁忍不住帮钟葵说话,“胖姨,你看啊,小葵现在是市之花了,人美又能干,你可赚大了,以后你让小葵在学校里多帮你宣传宣传,这市还愁没人来么?” “真的么?”胖姨有些心动,钟葵也点头,“是啊是啊,等胖姨你这里的生意好了,想雇多少全职就雇多少,还少我一个么?” 胖姨想了想,觉得钟葵说的在理,只好勉强同意了,“那好,下次你要来之前给我短信,我再安排看看。” “嗯,谢谢胖姨!”打工的事情一解决,钟葵觉得神清气爽,甚至穿上市之花的嫩粉色制服开始帮忙起来了,“胖姨,那我从今天上午开始,先熟悉熟悉市的情况!” “唔,行,市的柜架多,种也多,你熟悉熟悉,下次来也方便!”胖姨没有再多管钟葵,挪着身子去后面忙活了,吴敛在一边做包子,香味馋的钟葵直流口水,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要了一只包子吃。 吴敛看着钟葵吃的狼吞虎咽,脸颊又飞起两坨红晕,“小葵,你喜欢我做的包子,实在是太好了,你放心,以后你的包子都由我吴记包子承包了!” “哈哈,不用不用,我会给钱的,我吃得多,会把你吃亏本的。”钟葵吃完一个包子,意犹未尽的舔唇,看的吴敛低下了头,钟葵戴上护袖,在柜架之间来回游走,熟悉了商的类和单价后,再使用结账机器试验。 正当全神贯注之时,钟葵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那边机械化的男声说道,“你好,请问是钟葵,钟小姐吗?” 钟葵一怔,木然的回答,“嗯,是我,请问你是?” “哦,是这样的,这里是地府律师事务所。我是李子小姐的律师吕四,她在我们这里办理了财产赠与项目,你中午有空可以来一趟吗?” 酸李子的财产赠与?钟葵心头一颤,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哦、哦。这样,那,我中午去找你。你们地址是?” “嗯,我们在黄泉路333号,请你来的时候带上证明件,鉴于你还有监护人,按照规定,请监护人一起出席。” “等一下,我的监护人有事没办法一起出席,可以不带他吗?他工作很忙的。”钟葵下意识的选择不告诉范老师,毕竟这些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没必要耽误范老师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男声停顿了一下,“这样的话,请你带一位有监护人资格的人一起出席,并带上他的证明材料。” “哦,那我朋友应该可以?他已经在地府呆了很久很久了。”钟葵觉得阎罗是个很好的人选,那边的男声考虑了一下同意了,“可以,请带齐证明材料。” “好的吕先生,中午见。” “中午见。” 电话挂断,钟葵不顾吴敛疑惑的眼神,迅的躲在柜架的最后一排,打给阎罗,接起来的却是楚江,“喂?你又有什么事啊,整天闯祸。” “是小葵的电话?给我。”钟葵能清楚的听见阎罗的声音,然后电话就回到了阎罗手里,“喂?是小葵吗?有事么?” 钟葵此时就有些不好意思提了,只好干笑,“哦,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们了,你们还好么?我没事、没事。” (); 209、地府律师事务所 “嗯?哈哈。”阎罗的语气宠溺又轻松,钟葵顿时觉得有一股暖流,阎罗继而爽朗的笑笑,“我们很好啊,对了,我还真的有事找你呢,明天吧,明天我有空,电视剧要开拍了。” “哦,好,我知道了,那我们明天再约!先挂了!”钟葵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顿时不知道该找谁了。 钟葵回到寝室扒拉了半天,背着包出门的时候,还没想到这么一个权威又有资格的人来。 按照地址来到地府律师事务所门口,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钟葵走进去怯生生的问前台的小姐,“你好,我找吕律师,约好了中午见的。” 小姐仰起脸,那是一张雪白没有血色的脸,“钟小姐是吧?吕律师提前打过招呼了,请您顺着我左手直走,倒数第二个办公室。” 钟葵吓的一哆嗦,直点头,“好,多谢。” 找到倒数第二个办公室,钟葵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看门是虚掩着的,钟葵直接推了门进去,“吕律师?我进来了啊?” 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占了一半,钟葵扫了一眼,现里面并没有人,“吕律师?你在吗?” 谁知刚踏进去几步,从门口的长条沙上弹起来一个人影,“唔?谁?谁叫我?” “我的妈呀!”钟葵吓的撞到了门上,沙上的人影站起来,把盖在脸上的毯子拿下来,雪白的一张脸,看起来稚嫩的很,“是钟小姐吧?” “呃,是,是我。”钟葵干笑着走到他面前,“吕律师你好,刚才吓到你了,我看门开着,所以就进来了……” “没事没事,我没有睡觉,只是在想事情,我们坐下谈吧?”吕律师倒是和蔼,不像电话里的那般冷漠,钟葵坐在椅子上,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吕律师倒了一杯水,递给钟葵,语气很是客气,“钟小姐,若是我没有记错,我在电话里提起请您和监护人一起来,您说监护人有事无法出席,那可以替代他的人选,您找好了么?” 钟葵正要解释此事,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您告诉我了,只不过今天时间实在是不凑巧,其实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证明我自己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您需要什么证明材料呢?” 吕律师轻笑着坐在钟葵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这个嘛,先放放,我先把整件事和您详细说明一下。” “嗯,好。”钟葵正襟危坐起来,吕律师把两份手写文件推到钟葵面前,“这是复印件,原件已经保存好了,一份是李子小姐名下不动产、财产和股份的赠与协议,一份是李子小姐未完成的演艺合同的后续处理决定。” 钟葵低头看着两份手写文件,李子洋洋洒洒的签名,看起来生龙活虎,“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李子不在了?” 吕律师也是一怔,“那是因为这个。”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块名牌,写着李子生辰八字的石制小名牌,“这是李子小姐用她的心头血制作的生死石,原来是鲜红色的,现在是黑色,所以,李子小姐确实已经不在了。” 钟葵拿过生死石,凉凉的,“可以把这块石头给我吗?” “按照我们事务所的规定,这块石头是要存档为证的,在下理解钟小姐的心情,但是很遗憾。” 看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钟葵点点头,把石头交还到他的手上。 等相关文件解释清楚了,吕律师又拿出了一份需要钟葵签署的文件,“在确认您的身份准确无误之后,您签署了这份文件,就可以任意支配李子小姐留给你的一切了。” 钟葵咬唇,有些恍然,“她留给我的烂摊子,我要怎么处理呢……” 吕律师以为钟葵指的是演艺合同,便善意的提醒,“我想您应该适时的公布李子小姐已经不在的事实,这些合同到时候就会无效作废了。” “不,我不想这样。”钟葵摇头,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吕律师,李子不能死,她要永远活着才行,你能帮我么?” 吕律师挑眉,甚至怀疑钟葵伤心过度了,“钟小姐,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李子小姐已经不在了呀。” “您能帮我出个声明么?”钟葵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好把能想到的都说出来,“就是李子暂时退出演艺圈,这些未完成的合同我来接手,还有你看这样行不行,找一个人来替代李子,让大家以为她还活着?” “钟小姐,行不通的。”吕律师有些担忧的看着钟葵,“李子小姐除了是演员明星,她还在地府商会就职,如果他们跳出来指认李子小姐已经不在了,您又能怎么办呢?” 是啊,风霸天知道实情,商会会闭口不谈么? 钟葵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吧,那暂时不要公布这件事,等到瞒不住的时候再说吧。” “好。”吕律师犹疑了片刻,点头答应了,“因为您的监护人未到场,今天无法为你办理协议,下次等您的监护人到场了,我们再约时间?” “嗯,好。”钟葵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这个还需要监护人的成年人,什么都不能做。 离开律师事务所,钟葵又匆匆的赶去上课,一路上心事重重,甚至连范老师的电话都没接到。 等到了教室,甜甜和灵珑已经坐在后面几排等着了,学生们大多都到了,距离上课时间不过还有几分钟,甜甜站起来冲着她挥手,“小葵!” 钟葵迅的小跑着过去,找到了位置,甜甜略显兴奋,“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上课呢,好开心啊。” “嗯,哦。”钟葵淡淡的笑了笑,趴在书本上望着前面一叠又一叠的人潮。 过了一会,老师还没有来,甜甜小声嘀咕,“怎么回事,这都过了十五分钟了,老师是不是忘了这节课?” 灵珑拿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的,看起来对上不上课也不感兴趣,甜甜更加坐不住了,“这节课是什么课啊?老师是谁?” 钟葵唔了一声,翻开书本,读了一遍课题,“地狱刑法授课教师花木兰,唉?花木兰?” “小葵你认识?”甜甜也很疑惑,钟葵干笑几声,“何止是认识,她曾经是我预科班的老师……” “唉?那不是很好嘛,花木兰,名字听起来很古典,应该是个很端庄内敛的老师吧?”看上去甜甜十分羡慕,钟葵忍不住打破她的幻想,“不,她是个和名字花木兰很相称的老师,出了名的严师,你等会就知道了,不过她从来不迟到的,今天怎么迟到了?” 话音刚落,底下同学都惊呼起来,钟葵往门口看去,恨不得把头埋进抽屉里,果然是花木兰,穿着一身皮衣,手里拿着教鞭,就这样蹬着恨天高进来了。 “哇,这个老师,好厉害啊。”甜甜崇拜的看着花木兰,钟葵摇头,“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花木兰可不是省油的灯。” 钟葵正小声嘀咕着,前面那正主儿就拿着扩音器说话了,“相信在座的不少人都听过我,我姓花,名木兰,我的课可不像其他刻那么好过,从来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所以你们要小心了。” 大家都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起来,花木兰一教鞭甩在讲台上,“下面开始点名,喊到名字的人站起来大声说到!听明白了么!” 底下鸦雀无声,钟葵默默的低下头,咽了口口水,果然不其然,花木兰声音拔高了十六度,“我问问题你们要回答,听明白了么!一、二、三!回答!” “听明白了!” 花木兰的铁血政策很快得到响应,接下来的点名可以说是静静悄悄,触了每个学生起来答道的声音,就只剩下空气的流动声。 等喊到钟葵的时候,花木兰特意抬起头寻找了一番,“钟葵?” “到!”钟葵站起来放大音量,看着花木兰面色如常,花木兰倒是没有像对平常学生般迅点下一个,而是顿了顿,“以后你来负责这门课的作业收还有点名考勤工作。” 前面的同学们都唰唰唰的回头,想看看能被这么一位铁血教授看上的人是多么神通广大,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位美艳可人的美少女。 “是。”钟葵深知花木兰有多难搞,只好默默的承受了坐下。 这节课就光点名了,点完名再做完课程简介,下课铃声就响了,花木兰却还没有下课的意思,“最后说几句话,这节课是第一堂课,作为老师,我迟到了,对你们大家说声对不起。”话罢,花木兰就退后了几步,冲着大家鞠了一躬。 “这迟到的十五分钟,以后会弥补大家,好了下课。”花木兰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大家齐齐傻眼,这老师当真是纪律严明,令人肃然起敬啊。 钟葵见怪不怪,自然不觉得这样的老师有多伟大,他们是没见过花木兰的非常手段,到时见了就该后悔了。 三人正要回寝室,甜甜就叫住了她们,“我下堂课在科学楼。你们先回去吧?”甜甜抱着书抱歉的笑笑,这是她要多上的课程。 灵珑会意,点点头,“正好我要去做个spa,小葵我带你一起去?” 科学楼?钟葵突然想起来之前忘记接范老师的电话了,顺路去看看他有什么事不是更好么。 “等下,甜甜我和你一起去,我有事要去科学楼。” “哦,好啊,一起!”甜甜自然开心,有人陪着,随即钟葵就丢下了灵珑,跟着甜甜小跑着走了。 210、人间社会学 两人有说有笑到了科学楼,趁着甜甜找教室的功夫,钟葵偷摸着进了地下室却发现地下室没人,范老师他们去哪里了呢?钟葵正疑惑,甜甜就找过来了,“小葵?小葵你在这里么?” 钟葵连忙迎出去,“在这里,我迷路了。怎么了?” “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这科学楼到处都是闲人勿进的实验室,你可不要瞎跑。”甜甜拉着钟葵的手出去,一脸兴奋,“我打听过了,我选的这节课,教室就在二楼,虽然是科学课,但是却是人文科学,叫做什么‘人间社会学’,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人间社会学?是研究什么的?” “嗯,不知道,不过你想想看,这里是地府,研究人间的话,应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甜甜尽量神秘的小声说道,钟葵忍不住笑了,听这意思,甜甜貌似在引诱钟葵和她一起上课,钟葵心想既然有时间,尝试一下别的课程也无妨。 “听起来的确很有意思,那我也去听听看。”钟葵的配合使甜甜上课的热情高涨,两人找到教室竟然坐到了第一排,就在讲台底下。 算起来这是二年级的课程,这代表着其他同学已经上过一段时间的课了,甜甜之前一直缺席,所以算是新面孔。坐定之后,钟葵尴尬的回头,发现其他同学都坐在后三排,大家都是一脸缺觉昏沉的样子,看起来不是一节有趣的课啊。 老师一进来,果然,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爷爷,佝偻着身体,戴着像是啤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镜,连名都不点就开始上课了。 甜甜为了撑住脸面,不在钟葵面前丢脸,强装感兴趣,但还是在老师讲到人间社会组成部分的时候打了个瞌睡,而钟葵的心思不在此处,拿着笔乱涂乱画,低着头也没有认真听讲。 直到老师走到身边来,后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钟葵都没有发觉,甜甜打瞌睡正酣,一下子没稳住头磕在了桌面上,老师把书猛地拍在桌子上,愤怒的说道,“下面开始提问我刚才讲解的内容!” 大家都吓了一跳,惊讶为何老师突然要提问了,头都快埋到抽屉里了,谁知老师自己解惑,“这节课的确很乏味,我知道大家没兴趣,但是坐在第一排和打瞌睡开小差,是不是太不尊重课堂了!” 后排的同学齐刷刷的看向钟葵和甜甜,钟葵也觉得大事不好,赶紧怼醒甜甜,可怜的甜甜还以为下课了,猛地来了一句,“要吃饭了?” “吃饭?!你当这里是哪里?食堂么?你!站起来!”老师指着甜甜愤怒的大喊,胡子都在飘动,甜甜黑着脸站起来,满脸的惊慌,“老师……我,对不起!” “哼!你是哪个年级的?名字报上来!”老师见甜甜眼生,从包里拿出花名册就要查名单,偏偏甜甜是二年级的,之前一直缺课请假,这下子被逮住了。 甜甜这可是百口莫辩,学习态度不好加上不尊重老师,这处分是妥妥的,“那个,老师,我叫风甜甜……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绝对不这样!” “下次?你还有下次?”老师吹胡子瞪眼睛,看着甜甜名字那格一长串叉叉,气愤陡然又上升了好几个级别。 钟葵只好把头埋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见那老师气愤的把花名册扔在桌上,“现在点名,没到的人扣分!” 后排传来呜呼哀哉的声音,一个一个名字点下去,竟然还真有几个没到的,花名册上也多了几个鲜红的叉叉。 等全部人都点完了,老师抬眼忘了一圈,最后视线停滞在钟葵身上,“你没选我的课?” 这可就尴尬了,钟葵总不能实话实说是来打发时间的吧,所以长时间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尴尬了,老师走回讲台上,“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叫钟葵。” “钟?钟声的钟?”老师就手开始记名字,“逵是李逵的逵?” “葵花的葵,老师……”钟葵默默的纠正,老师抬眼看了她一眼,“钟姓的历史你知道么?” 啥?一个姓氏还有历史?百家姓么? “不知道。”钟葵诚实的摇头,不过看老师这语气,难道自己的姓氏还有什么秘密?钟葵随即腆着脸好学的问道,“老师,难道钟姓有什么特别的么?” 老师挑眉,语重心长的说道,“这钟姓在地府很少见,原因有二,钟姓之人很少,都是少数民族后代,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钟氏有一位很有名的人,钟馗。” “啊?我?”钟葵指指自己,老师冷哼了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说的钟馗,姓钟名馗字正南,是中国民间传说中能打鬼驱除邪祟的神。” “哦,是钟馗啊……”钟葵一脸尴尬,这不是误会大了嘛,“此钟葵非彼钟馗,我和他没什么关系的。” 老师点点头,没半点意外,“钟馗可是捉鬼之神,你要是和钟馗有那么一点关系,还能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这个关系,不过还是头一次有人把自己和钟馗联系到一起,“是是是,老师说的是。” 看钟葵态度不错,老师便让钟葵和甜甜都坐下了,表情也缓和了不少,“这人间社会学其实说的都是历史了,现如今人间是什么样子,我们这些在地府呆了千百年的老古董,又怎么明白呢,说到这里,我看大家都没什么兴趣,便说一段关于地府的秘辛吧。” 一听有秘密,大家都竖起了耳朵,老师清了清嗓子,看了眼钟葵朗声说道,“钟馗这个民间捉鬼之神确实是存在的,钟氏家族当然继承了钟馗的衣钵,因为他们的使命是捉鬼,但是不同其他捉鬼法师,他们的手段极奇残忍,被他们捉住的鬼魂无一人可以转世轮回。” 乍一听,钟葵觉得心里十分不安,虽然钟馗是男的,和自己又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但一想到自己和那人重名,就觉得有些不吉利。 学生们都兴致昂扬,还有人发问,“钟氏家族捉鬼,那不是乱了轮回,地府不管么?” “哼,正是这个道理,地府容不下钟氏一族,但又无可奈何,便对钟氏家族的生死簿动了手脚,他们死后,灵魂永生永世不得进入轮回,所以钟氏家族日渐凋零,据说到了现世,几乎消亡了。”老师摇头,似乎对钟氏家族的逝去感到遗憾,“如果不是钟氏不肯悔改,如果当初他们愿和地府合作,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又有同学问,“和地府合作?这怎么合作呢?” 显然这问题问的很不高明,老师有些生气,“这些东西我上课的时候都提到过,地府的运行机制和轮回,你们上课不认真听见,这时候一问三不知!” 顿了一顿,老师看着下面的人又不说话了,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阴间与阳间不能自如来去,有些游魂在阳间飘荡,吸收怨气成为怨灵,在阳间作威作福,而阴间却不能迅速有效的捉鬼。” 钟葵暗自点头,这的确是很大的问题,钟氏就像是私人外包组织,虽然专业但是却不是正途,而地府又不能下放大批的鬼差,地府上亿的灵体自控力也不是那么强的。 这样的对峙自然有矛盾,钟氏一族越来越膨胀,地府也不会坐视不理。 老师捋捋不存在的胡子,继续说道,“此时钟氏便占据了优势,他们身为人,却有着鬼神才有的能力,在降服怨灵之后,本可以交由地府,却不知进退的自行处理,怨灵被消灭固然是为了阳间秩序,但是阴间秩序却被破坏了,怨灵应该得到的罪罚远不止消灭那么简单,地府得知后,派阎王前去交涉,却还是无功而返……”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下课铃声却响了,老师也颇感遗憾,“今天就说到这里,下节课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到场。” “啊,还没说完呢,老师。” “是啊老师,不带这样吊人胃口的。” “无功而返然后呢?老师,说完再走嘛!” 虽然大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致,但是老师却不是那么配合,他横着脸颇为得意,“正课不听,尽喜欢听些旁门左道,下节课再继续讲,下课!”说罢便离开了教室。 钟葵对这个老师的印象居然还不错,转头问甜甜,“这位老师姓什么?” “姓什么?”甜甜想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好像是姓卞吧?很少见的姓氏呢。” “卞老师?”钟葵点点头,随即决定以后跟着甜甜蹭课,“下次我还陪你来上课,好不好?” 甜甜自然欣喜,“好啊好啊,我才想要问你,这个人间社会学这么枯燥,我一个人肯定听不下来的,有你陪就好多了!” 两人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走出科学楼,钟葵正好看着范老师和宫教授走过来,宫教授也是好久不见钟葵了,挥手打起招呼,“哟!这不是钟葵同学么,你怎么来了?来找范教授的?” 钟葵尴尬的笑笑,“那个,嗯,找范老师有点事……”甜甜一脸疑惑,钟葵马上耳语了一番,她就开心的走了。 宫教授也十分识相,先行一步去了地下室,范老师走过来,淡笑着打量着钟葵,“来上课的?” “嗯。陪同学来听课,还挺有趣的。” 范老师挑眉,似乎有些不相信,轻笑着问道,“你说有趣?你确定是在科学楼上的课?那倒是奇了,哪位教授的课?” 钟葵翻了个白眼,范老师对自己的评价可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211、钟氏一族 “好像是卞老师吧?课程是人间社会学。” 范老师轻笑,“原来是卞城教授,可是我听说,他的课从来没有人用有趣两个字形容。” “呃,其实的确是有些无聊,但是后来还挺好的,总之我打算选修他的课了!”钟葵也懒得说明后来发生了什么,范老师探究的看着她,似乎对钟葵说风就是雨的行为十分不解。 钟葵被这样的凝视看的心虚起来,“那个我还有事,先走啦。” “嗯。”范老师点点头,钟葵走了两步,又被范老师叫住,回头的时候,范老师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学业很忙?” “唔,没有啊。” “和同学关系不好?” “我们很好啊。”钟葵挑眉,范老师什么时候成了知心大叔?关心起那么细节的东西了? “那,你是不是饿了?” 打住,钟葵抬手,实在是不知道作为饿死鬼的他,有什么立场问钟葵是不是饿了?她质疑的看着范老师,“范老师,你究竟想问什么呀?” 范老师静默了一会,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笑看着她,“既然这样,你躲着我做什么?” “嗯?啥?我躲着你?哪里有!”钟葵慌张的干笑了几声,“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躲着你了!没有啊,没有!” 范老师挑眉,随即点点头,好像这样明白的问了才放心,“没有躲着我就好,下次打电话要接……” “哦……我就是忘记了。”钟葵渐渐的笑起来,感觉之前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因为酸李子离去的悲伤,都因为这几句话消散了。 两人傻傻的站着,竟然没有再多说一句,直到宫教授走出来喊范老师,“你们有这么多话要说么?我都完成一份报告了,你们怎么还没聊完?范教授,院长有事找你!” 钟葵一脸红晕,“我走啦,同学在等我。” “嗯。”范老师也没多说什么,钟葵走远了几步还听到宫教授问了句,“小姑娘怎么脸红成这样?” 而范老师此时又后知后觉的懵了,“有吗?” “哦,也许是我看错了……”宫教授百八十年来,头一次怀疑自己的视力。 等到钟葵一脸红晕的回到寝室,甜甜已经和灵珑绘声绘色的说起关于卞老师说的那段题外话了。 灵珑显然是知道什么内情的,对于卞老师说的这段似是而非的历史颇有兴趣,“我听我哥哥说过,钟氏一族凡胎**,虽然负有神力,但是却还是会生老病死,当年他们一代代逐渐死伤殆尽的时候,却因为无法进入轮回深受其苦,机关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派出鬼差要劝服他们与地府配合,却受到了钟氏一族的顽强抵抗。” 钟葵也加入了这个话题,“顽强抵抗?难道钟氏一族还能打得过地府里的鬼差?” “这个不清楚,只知道鬼差返回地府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大新闻。”灵珑神秘的把手上的水果刀放下,故意制造神秘气氛。 甜甜迫不及待的追问,“什么大新闻?有多大?” “原来钟氏一族已经动用了禁忌之术,企图通过禁忌之术来完成自身的轮回!”灵珑饶有深意的看着钟葵和甜甜,“你们知道这禁忌之术是什么吗?” “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灵珑慢悠悠的把橙子放进嘴里,汁水四溅,“他们想把古人的灵魂附身在今人的身体中,这样就能确保今人拥有强大的神力。” 甜甜惊呼,“这不是借尸还魂吗?!不,是借人还魂!”钟葵也明白过来,随即想起了那些古古怪怪的电影中提到的桥段,“可是一个身体里可以有两个灵魂吗?他们不会打架么?” “说的对!所以钟氏一族从未成功过!”灵珑帅气的打了个响指,语气也轻松了许多,“鬼差回来报信,虽然地府有所触动,但是**凡胎注定是成不了大事的,他们一次次失败,加剧了钟氏一族的衰败。” 甜甜托着下巴,为钟氏一族可惜起来,“有能力的人总是走歪路,这钟氏一族要是能安安稳稳的听命于地府,也就不会有灭门的下场了。” 钟葵却不是这么想,也许是因为同姓的原因,“钟氏一族已经灭门了?怎么会呢?就算人丁飘零,也应该有血脉啊。” “是吗,可是那之后已经过了千百年了,一个灵魂受诅咒的家族,没有神力的延续,最后终究是归于寂寥了吧?”甜甜难得这么文艺一回,这结果得到了灵珑的确定,“甜甜说的差不离了,大概在一百年前,钟氏一族就只剩下两三个人了,你们说,这两三个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呢?” 灵珑鄙夷的耸肩,把橙子皮都扔进了垃圾桶,“所以凡人想和地府作对,是不可能的。” 甜甜惊讶的瞪大眼睛,“怎么趁我不注意,你把橙子都吃了?我的橙子呢?!” 灵珑摸摸小肚子,颇为得意,“哈哈,在我肚子里。” “你这个小气鬼!”甜甜又和灵珑吵闹起来,钟葵在一边托着腮沉思,凡人的能力的确有限,可是她也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甜甜和灵珑已经在地府呆了太久,作为人的记忆,她们已经所剩不多了,更多的是主宰者,而钟葵新生没多久,在四个多月以前,她还是鲜活的一个人,她还是甜甜灵珑口中的**凡胎。 钟葵对于自身的认同还是人,就连她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了重新生而为人。 “钟氏一族的破灭,难道不是地府一手促成的么?”钟葵喃喃自语,被灵珑听见了,她极其不同意,“傻不傻你,这里可是地府,地府操纵着的是所有人的生死,那是一种绝对力量,在绝对力量面前,人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地府发现钟氏一族有能取代自己的能力,就要压迫使其降服,降服不了就毁灭?那这和魔鬼有什么区别?这样的绝对力量,是暴力,不是神力。”钟葵越说越严肃,甜甜看这形势不对,只好打圆场,“哎呀,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们这么较真干嘛,小葵,你虽然姓钟,可是这世上姓钟的多了去了,我和灵珑都姓风,那我们也没关系嘛,哈哈,是吧?” 灵珑无所谓的耸肩,“钟葵,你一条腿已经踏入轮回了,你是被地府接受的人,所以你和钟氏一族没有任何关系,我说的是他们,你别对号入座啊。” 甜甜也点头,“是啊,这次我同意灵珑的。” 灵珑又补充了一句,“你和他们别说关系,连近亲都不可能,地府的生死簿可不是好玩的,只要和钟氏一族有一丁点关系,全部都是黑名单,你就是恰巧同姓,名字同音而已。” 灵珑的补充条款完全击中了钟葵,是自己太感情用事了,莫名的就有了代入感,钟葵叹了一口气,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沉静了会才点点头,“嗯,是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是冲你。” “没事儿,你才来几个月,所以不太适应,时间久了就好了,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甜甜颇为大气的拍拍钟葵的肩膀,一副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姐帮你解决的霸气。 钟葵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开起了玩笑,“哟,甜甜,你那人间社会学课程怎么办?卞老师好像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啊。” 甜甜顿时哭丧着脸,“哎呀,哪壶不开你偏提哪壶,我这不正烦着呢,早知道我去年就好好上课了,都怪我姐姐,哎呀哎呀……” 这边甜甜哀声载道的,钟葵却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我有个好办法,你投其所好,拍拍卞老师的马屁呗,到时候卞老师一高兴,就给你把那一溜叉叉划掉了。” 甜甜一愣,“你知道卞老师的喜好么?” “不知道……”钟葵也怂了。 甜甜又问灵珑,“你知道么?” “我压根不认识那什么卞老师行么,我才不拍人马屁呢,我谁啊。”灵珑脸横着,一副我是大小姐,我怕谁的架势。 钟葵和甜甜看了气不打一处来,这灵珑哪哪都好,就是大小姐脾气改不掉,估计这几十年没被亏待过,也没受过什么闲气,钟葵想想自己这十八年,简直是羡慕嫉妒恨,“你这个大小姐,尽给别人制造难题,自己哪能解决什么难题呢!” “你们这就是羡慕我!”灵珑伸出一双巧手,又变出一只橙子,“最后一个橙子,你们谁说句好听话,我就给谁剥!” 甜甜顿时眼冒爱心,“我!我说!” 钟葵难以置信的看着甜甜,到底是谁有麻烦呢,这么轻松就转向了?为了一个橙子就临阵倒戈了? “你这个吃货!”钟葵长叹一声进了卧室,把甜甜和灵珑两人的笑声关在了门外。 回到卧室,钟葵还是忍不住细想,钟氏一族的败落到底是因为他们自身太嚣张,还是地府太专横了呢。 不过成王败寇,钟氏一族还是败了,此时再追究什么都没意义了,钟葵想了半天,除了长叹短叹,没有丝毫作用。 这时阎罗的电话却来了,钟葵接起,却是楚江的声音,“你现在出来。” “嗯?楚江?”钟葵再三确认这是阎罗的电话,“阎罗呢?你怎么用他的手机打给我?” “钟葵,我在你楼下,你现在下来。” “楼下?我在学校啊。”钟葵一脸懵圈,这楚江又发什么神经? 楚江明显脾气又不好了,语气急速又暴躁,“我就在你学校寝室楼下,给你三分钟,马上下来!” 电话猛然挂断,钟葵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半晌,抬头看寝室楼下,那一层层的人墙,不用说,中心一定是楚江! 212、十殿阎王五姐姐 这家伙要干什么呀!钟葵像是一阵风似的冲出寝室,带着小跑跳下楼梯,冲到一层的时候,人墙自发的为钟葵留了一条通道,而站在中间的楚江正不耐烦的抱肩看着她。 “钟葵,你是蜗牛么?” “啊?”钟葵看着满地的玫瑰花,摆着爱心的蜡烛,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跟什么?” “跟我去吃饭。”楚江咬牙切齿的看着钟葵,眼冒火光。 吃饭?这吃的是火药吧? “我刚吃过,不饿。”在女生们的眼刀中,钟葵没有片刻犹豫就拒绝了他。 楚江横着脸,好看的五官都揪起来了,“钟小葵,我这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钟葵皱眉,走近了几步飞快的拉着楚江往外走,板着脸,“你这个大明星,跑到我寝室楼下来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我,存心的是不是?要我难堪吗?” 楚江甩开钟葵的手,一脸不高兴,“你也太高看自己了,要不是阎罗没时间,我才不来找你呢。” “阎罗让你来找我?”钟葵半信半疑的看着楚江,“不对啊,那你发个短信给我不就行了,跑过来干什么?你还拿着阎罗的手机!你骗不了我的,快说实话!” 楚江挠挠头,拉着钟葵上了保姆车,也十分烦躁,“说来话长,本来合同进行的好好的,投资方却突然出了问题,阎罗忙着处理去了。” “投资方?是地府商会?”钟葵心里嘀咕,难道风霸天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楚江百思不得其解,“本来没事的,昨天突然接到的通知,说是投资方撤资了,因为一个人。” “谁?” “你的那个好姐妹,李子。”楚江摊手,实在是想不通,“投资方也就是地府商会,说是因为李子无法出演,所以就要撤资了。” 钟葵心里一咯噔,李子离去的事情还没有人知道,看来风霸天不准备公布了,那自己就没必要多嘴了,“既然酸李子无法出演,难道不能找个人替代么?” 楚江略显诧异的看着钟葵,“你和李子吵架了?看来你知道她不能出演?这个戏的资源很好,她为什么不能出演?嗯?” “呃,我不知道啊,酸李子性格你也知道,整天阴晴不定的,突然不演了也是有可能的。”钟葵随即打了个圆场,楚江想了想信了,“谁知道,反正地府商会反悔了,这里面就牵扯了很多问题,你我的合同还有附带的资源,阎罗这几天估计都要很忙了。” “哦。”钟葵这下明白了,可是这不是楚江突然出现在自己寝室楼下的理由啊,“那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楚江做惯了甩手掌柜,杂事什么都不管的,也管接戏的事情了?” 被钟葵这么一埋汰,楚江脸色一红,“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阎罗分身乏术,我才不多跑这一趟。” “我吃好喝好的,你这么一捣乱我反而不自在了,后果很严重,你说怎么办吧。”钟葵抱着肩膀,实在是无法理解楚江这没有分寸的行为。 楚江这时候又耍起了无赖,“得了,你别给点阳光就灿烂,阎罗和我约好了见面的地方,等会你自己问他吧,是他要我带着你的。” 钟葵心说既然是阎罗吩咐的,大概是真的有事,没想到保姆车停在一家高级会所前面,楚江轻车熟路的下车进门,钟葵跟在后面一副新奇模样。 “别东张西望的,待会跟丢了。”楚江回头望着四处张望的钟葵,恨不得把钟葵系在裤腰带上。 钟葵小碎步跟着,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回廊,最后停在了一扇黑色的大门前,楚江却停住了,不说话也不动作,钟葵指着黑色大门问道,“阎罗在里面?” 黑色大门突然沉闷的打开,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帝站在门内,看着钟葵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楚江无所谓的推门进去,无视宋帝的质问,“阎罗呢?” “楚江!你!不参加例会也就算了,你还带着外人来这里!你你你,我真是不好说你了!”宋帝扶额,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钟葵此时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地方?” 宋帝靠着门,看着钟葵,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绝望,“怎么哪都有你,我真不想看见你。” 钟葵对宋帝也没好脸色,但还是强行微笑着,“彼此彼此,我是被骗来的,既然我们相看两相厌,我这就走了!” “宋帝!让她进来!听到没有”无奈楚江在门内大声嚷嚷,宋帝轻叹一声,让出半个身位,“进来吧,阎罗在里面。” “我这可不是倒贴,我是被你请进去的,少在这里叽叽歪歪的”钟葵正碎碎念,宋帝听了差点白眼一翻一口老血就这么出来了。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您老家人快进来吧!”宋帝把钟葵拉进门内,随即关上大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钟葵就陷入了黑暗中,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伸出五指连个轮廓都看不着。 “喂喂,你们开会不开灯啊!”钟葵大声问了声,却传来了好几道回声,钟葵一怔,看来这房间很大很空旷? 宋帝悄无声息的走到钟葵面前,低声说道,“不要出声。” 啥?钟葵还没反应过来,十道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的光束分部在房间的十个角落,而钟葵身边的是宋帝,只见他被一道金色的光束包裹着,表情严肃端正,看起来像是一尊神佛。 这场景很是玄幻,钟葵只在二次元世界看到过,十道金光对应着十殿阎王,仔细看就能知道,宋帝站在光束下,那么其他九道光束也该是有人的。 在钟葵看来,十道金光只有七道有人,其中四个人应该是宋帝、秦广、阎罗和楚江,剩下的三个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如此神奇的景象,也就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钟葵小心的屏住呼吸,等到金光里的轮廓清晰起来,她发现并不能看情几人的长相,金光照射出来的是十殿阎王的外形和轮廓。 就在钟葵胡思乱想的时候,宋帝出声了,比起寻常声音要粗重不少,“卞城王姗姗来迟,是否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卞城王?钟葵默默打量几道光柱,卞城王的声音从最远的那个角落传出来,“宋帝王多虑了,卞某年纪大了,所以脚程慢些。” 这声音,钟葵竟然觉得有些熟悉,再看那外形,比起宋帝几人要佝偻许多,看起来的确是年纪大了,宋帝出了名的毒舌,如今却收敛了很多,“既然无特别事,那我们就开始例会吧。” 钟葵心说这阎王开例会,自己混迹其中不会被发现?正在疑惑着,突然一道女声传来,“宋帝,你身边怎么还有个女娃娃?莫不是终于开窍了?五姐姐我可要给你包个大红包啊。” “五官王,你误会了。”宋帝再次扶额,迅速的撇清关系,“这个女娃娃可不是我家的女娃娃,这是阎罗王和楚江王家的女娃娃。” “哦?哈哈,听说阎罗和楚江好事将近,那这女娃娃是你们爱的结晶?”这无官王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钟葵听了一身冷汗,说自己是楚江和阎罗爱的结晶,这低级趣味真是没谁了。 阎罗站在钟葵的斜对角,淡然的反击,“五妹妹,你是在人间待久了吧,怎么学得了这般乖张,这女娃娃是我的朋友,还希望你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她。” “呵呵,能得到阎罗的青睐,看来不是一般的女娃娃,让我来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天花板打下来,正好把钟葵笼罩其中,五官王拍掌称赞,“果然是美女,不过这生死簿有点问题宋帝,你敢说这女娃娃和你没关系?” 钟葵此时都呆了,这女阎王好厉害,居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生死簿被动过手脚?宋帝低叹一声,可怜的解释,“别提了,你们几人是逍遥自在,想去哪里去哪里,莫要忘记了地府还有一个定时炸弹。” 卞城王突然来了兴趣,“定时炸弹?你说的是范教授?这女娃娃和范教授有关系?” “哈哈,这女娃娃就是范教授唯一嫡亲的学生,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楚江看热闹不嫌事大,车上范老师不止,竟然还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看他们可不止师生关系这么简单哦!” 钟葵刚要开口,五官王就抬手挥了挥,“和范教授有关系?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阎王例会本就绝密,既然这女娃娃不是一般人,就暂时委屈了。” 什么?正要疑惑,钟葵就猛地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什么意思?这是封闭了自己的视觉和听觉? 钟葵心里顿时不安全起来,慌张的同时又告诉自己要镇定,这是五官王不想让自己听阎王例会的内容,是为自己好,千万不要跌了份,在阎王面前,千万不要太嚣张。 不过十秒钟,钟葵迅速的淡定下来,五官王有些惊讶,“封闭了视觉和听觉,竟然还这么淡然自若,看来确实不是一般人。好了,闲杂人等已经处理好了,例会可以开始了吧,我还等着看电影呢。” 这闲杂人等指的就是钟葵,阎罗虽然看不过去,但也没办法,“五官王,你竟然来参加例会,我很好奇,你在阳间混的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还有心思管地府的事么。” “阎罗你这话说的可不厚道,我不过是请了几次假,至于么。” 宋帝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已经缺席了一百三十五次了。” 五官王冷笑几声,“哼,你们几个男人真小气,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快说,我时间不多,宋帝,你先来。” 宋帝再次扶额,这十殿阎王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213、范老师最爱护短了 <!--章节内容开始-->“那接下来我们开始例会,第一个议题是关于……”宋帝巴拉巴拉的开始说话,钟葵这边听不到也看不到,站着也挺无聊的,突然放在钟葵身上的手机铃声想起来了。 自然,钟葵是察觉不到的,但是几个阎王都听在耳里,五官王轻笑一声,“这女娃娃难道不知道开会要关机?” 宋帝冷着脸哼一声,从钟葵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提示顿时犯了难,灵光一闪扔给了五官王,“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是五官王你来处理。” “啊?”五官王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按到了接听,又顺便按到了扬声器,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怎么这么慢才接,你晚上什么安排?有事和你说,一起吃饭?” 阎罗皱眉,楚江偷笑,这电话那头不是范教授还是谁! 五官王道行还是浅,没看来电是谁就细着嗓子回了一句,“哟,这位小哥哥是要和谁吃饭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阎罗和楚江都默默的为五妹子捏了把汗,果不其然,范老师幽幽的问了句,“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敢约我吃饭?”五官王笑的混不吝一般,像极了小公子,完全没有女人的样子。 宋帝轻咳几声,“五官王,人家小姑娘被你封闭了视觉听觉,在那傻站着呢,你还是先解开吧?” 五官王一愣,问了一句最不该问的话,“你们一个两个是中了邪还是怎么了?都这么偏爱这个女娃娃干什么?她有什么好的?” 阎罗身为阎王,也不好见死不救,明知范教授最护短,为钟葵出头打伤楚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五官王又是十殿阎王中唯一的女人,阎罗正要出声阻止,卞城王却不合时宜的出声了,“听这声音,是范教授?没想到能在阎王例会上听到你的声音,今天真是来对了。” “卞教授?卞城王?”范老师显然也听出声音是谁了,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场合,“既然这是你们阎王的例会,钟葵怎么会在那里?谁能解释一下?” 意识到自己调戏的居然是那个范教授,五官王突然就蒙圈了,拿着手机发不出声来,在大家的注视下挂断了电话,表情变幻莫测别提多精彩了,“你、你们不告诉我,故意的?!” 楚江摊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谁让你急吼吼的,范教授就这一个宝贝学生,我很感同身受的告诉你,你、完、了。” “宋帝!”五官王一向拿楚江没办法,只好把气撒在宋帝身上,“你这是报复我一直缺席例会是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宋帝翻了个白眼,“你,你这个没脑子的,你快把她的视觉听觉恢复了!” “好好好,到时候出事了你们要帮我!”五官王手又一挥,钟葵瞬间恢复了视觉和听觉。 恢复的下一秒,钟葵就冷着脸大声说道,“你们是阎王,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我一个小小的学生,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停顿了一会,钟葵又说道,“可是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楚江,我原先不清楚也不知道他要带我来这里,若是知道我是不会来的,但是这之后你们的举动,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先是夺走了我的视觉听觉,后来又擅自接听我的电话,你们眼里还有隐私和权利二字么!” 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在情在理,首先是卞城王先反应过来,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个女娃娃胆子挺大,我很喜欢你,你叫什么名字?” “钟葵。”钟葵这时候还没认出这个卞城王就是学校里的卞老师,但是此时卞城王却知道了,有心不告诉她,压低了嗓子,“唔,我知道了。” 宋帝早已不耐烦了,“例会还进不进行了?这事可以翻篇了吧?” “等下,你们把手机还给我,是谁给我打的电话?”钟葵拿回手机,翻找通话记录,当看到范老师那三个字时,觉得后脊梁骨都凉了,声音陡然拔高,“范老师?!看来你们不仅是阎王还是闯祸精!我这下可要解释半天了……” 这边钟葵哀声载道的,和阎王们交流完全没有尊卑等级,五官王听得一愣一愣的,“喂喂,你这个女娃娃怎么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 钟葵心情正不好,随口回了一句,“怎么,要我尊称你?你是阎王,要倚老卖老我也没办法,喊你阎王奶奶么。” “什么?!阎王奶奶?” “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楚江不顾形象的大笑出声,差点跌倒,宋帝黑着脸大吼,“笑什么!到底还开不开会了!” 楚江笑着致歉,“不好意思,继续,继续。” “唉?秦广王怎么半天没声音?”好歹有人还记得秦广,钟葵也觉得奇怪,自从她一进来,就没听到秦广的声音,宋帝看了眼旁边的角落,并不在意,“大概是掉线了,其他几个人也没来,反正每次都只有我和阎罗……” 这话说的十足怨妇,钟葵都不忍心听了。 楚江尴尬的笑笑,“哈哈,宋帝,你能者多劳嘛。” “是么,楚江你的出席率已经接近零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宋帝此番也懒得再封闭钟葵的五识了,这地府能同时认识他们和范教授的人也不多,而钟葵就是个穷学生,也泄不了密。 眼看就要参加阎王们的例会,钟葵握着手机并不激动,而是默默的给范老师发了一个短信:我没事,等会出来了给你回电话。 半天不见回音,钟葵估摸着范老师这时候应该正在生闷气吧。不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和范老师说了些什么……脑内正在琢磨着各种可能,这边例会已经进行到尾声了。 宋帝提出了好几个议题,大多都是考虑严谨计划详实的,对此钟葵也很是佩服,说地府机关都是宋帝一个人撑着都不为过,事事亲力亲为,甚至连犄角旮旯发生了什么都如数家珍。 “大概就这么多,各位还有什么问题么?” 阎罗清了清嗓子,“我有事。” “哦?请讲。”宋帝马上变身成了认真的会议书记员,拿出纸笔准备记录,只听阎罗说道,“我要问一个人的行踪,我查不到,地府商会有意隐瞒,可能要看看生死簿。” 宋帝闻言点头,查看生死簿,这是阎王的特权,并无不妥之处,随即他把纸笔收了起来,“你要查谁的?” “李子。” 钟葵心脏漏跳了一拍,宋帝倒是很淡然,“没有。” “没有什么?”阎罗似乎很是疑惑,毕竟生死簿这东西,人人都有,除非…… “她已经灰飞烟灭了,灵魂不会再入轮回,所以她的那一页已经焚毁了,你查不到她,这就是全部。”宋帝说的轻松,不像是说一个人的生死。 楚江也是惊讶的,但却没有多言,宋帝这话验证了阎罗心中所想,“原来真的是这样,怪不得查不到。” 随即阎罗看向钟葵,“小葵,你知道这件事么?” 钟葵还是不可遏止的心痛了,她点点头,有些慌乱,“当时我在现场,李子她真的不在了。” “怎么发生的?”阎罗这话问的是宋帝,毕竟能让一个灵魂消逝的能力,可不是什么意外就能造成的。 “这是绝密,我不能说。”宋帝摇头,但还是透露了一些,“我能告诉你的是,李子是咎由自取,所以你也不要太纠结原因。” “咎由自取?”阎罗难以想象,但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我明白了,没有其他事情了。” 宋帝点头,看了眼时间,在例会记录上写下停止时间,就在落笔的最后一刻,大门却传来闷闷的敲门声。 钟葵打了一个激灵,回头望着黑色的大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宋帝也听到了,回头看着大门,楚江以为是地府机关人员,大喇喇的问道,“还有谁要来么?宋帝,你工作都做到这里来了,你已经不是工作狂了,你简直是工作机器啊。” “不、不是我……”话还没说完,黑色大门就被猛地踢爆了,大门中间破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幸亏钟葵躲避及时,不然就被击中了。 阎罗眼疾手快的把钟葵护在身后,而卞城王迅速下线,金光顿时都散了,钟葵从阎罗身后伸出脑袋,一阵灰尘中,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范老师?”钟葵率先认出来,从阎罗身后走出来,看着那带着金丝眼镜眼神阴冷肃穆的脸,“范老师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认识这里?” 范老师皱着眉头把钟葵拉过去,像极了护短的老母鸡,哦不,是老鹰。 阎罗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摆明了是要搞事情,范老师闯到了阎王例会的会所,还把大门打出了一个洞,这也太啪啪打脸了,“范教授,你不提前通知一声就来了,是不是不太妥当?” “呵呵,刚才是谁接了我的电话?”范老师语气不好,迅速的把目光放在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五官王身上,“是你?” 五官王咽了口口水,尴尬的挥手示意,“好久、好久不见了啊,范教授。” “五官王,千年未见,看来你是忘记了我的脾气。”范老师这次是真的怒了,钟葵也意识到这次不太一样,是因为自己被封闭了五识,还变相被囚禁了? 五官王毕竟是女人,退后了几步,声音弱了许多,“范教授,千年未见,大家还是客气点好,都是熟人,是吧?” “你们带走我的人,又擅自接我的电话,不等我说完又挂断了我的电话,全无客气,难道是我会错意了?”范教授最隐藏的暗黑属性暴露无遗,钟葵虽然紧张,但还是难以抑制的花痴了,这可是为自己出头啊。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五官王说着躲到了宋帝身后,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钟葵这才发现,五官王竟然出乎意料的呆萌,短发造型和黑色皮衣皮裤,看起来很是酷炫。<!--章节内容结束--> 214、她是我最看重的人 “误会?好一句误会,可惜我范某人从来不相信误会。”范老师冷笑,对着瑟瑟缩缩的五官王说道,“你出来,道个歉,我就当这件事过去了。” “范教授,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宋帝为了阎王的面子出声阻止,话也不敢说的太重,“不知者无罪,五官王只是想开个玩笑,并无恶意。” 钟葵看着那五官王,躲在宋帝身后,全无刚才蛮横的样子,顿时起了恻隐之心,戳戳范老师的手,低声说道,“我看算了吧,这位姐姐应该没有恶意。” 范老师冷眼扫了钟葵一眼,似乎并不以为然,继续僵持着,“看来阎王之流都是胆小之辈,连责任都不敢承担么。” “范教授,这件事起因是我和楚江,我们来承担,你还是不要为难五官王了。”阎罗不顾宋帝的阻拦,硬要冲在前面,楚江却没这么有胆色,只有嘴巴厉害,“我不管啊,小葵是自愿和我来的,和我没关系啊!” 钟葵心说这个楚江,真是怂的没人样了,被打了几顿还学乖了,真是丢阎王的脸面! “好,你们俩的账我等会再算,至于五官王,我这里有一个解决办法,既然五官王封闭了钟葵的视觉和听觉,相应的,你们动手,封闭她的视觉听觉,我就不再追究了,如何。” 封闭阎王的视觉听觉?这……钟葵挑眉看着几人的脸色,那一个个黑的跟包公似的。 “范教授,五官王是阎王,钟葵只是个灵体,你至于小题大做么?”宋帝黑着脸,若是此时退让了,阎王的脸就别要了。 “错,钟葵不只是个一般灵体,她是我范某人的学生,我是她的监护人,你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封闭她的五识,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承担的起么?!”范老师突然发难,几人都不说话了,钟葵心里一惊,这还有啥后遗症? “等下,你们说清楚,这有什么后遗症么?” 楚江这时候贴心的回答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投胎以后有可能视力不好,或者听力不好。” “这还不是大事?”钟葵一下子呆了,“那我下辈子要是聋子或者瞎子怎么办?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呢!” “你下辈子和你现在有关系么?”楚江毫不在乎,挥挥手,“反正喝了孟婆汤你什么都记不得了,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这是闲事么?!”钟葵气的差点敲在他脑门上,“我这辈子四肢健全哪哪都很健康,凭什么下辈子就要有变成瞎子聋子的可能呢?!你倒是告诉我!凭什么!” “哎哎哎,你别跟我急啊,跟我更没关系了!” “那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钟葵重重的哼了一声,对着五官王再也心软不起来了,“五官王,这就是你们阎王的办事态度么?我才是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 五官王也不干了,嘟着嘴有些委屈,“你这副皮囊都是我们给的,你还矫情什么呀,有因就有果,你还要怎样。” “你!”钟葵颤抖着指着五官王,有些心虚,的确现在这副皮囊是楚江给的,但是那也是个意外啊,仔细一想,钟葵和阎王们之间简直就是一笔笔烂账,完全算不清! 范老师也没打算让步,看着宋帝逼着他做决定。 宋帝长吁短叹的,最终决定退一步,“范教授,你把我们的门打坏了,算是两清,如何?” 范老师还没回应,钟葵更火了,“我一个大活人,你把我和这门放在一起比,能一样么?我不同意!” “我这门可是价值连城的,被你家范老师打坏了,重新再做一扇你知道要多久么,起码十年!你倒是算算,这十年要花费多少钱,你能值这么多钱么。”宋帝是个十足的资本家,哪哪都是算钱,钟葵眨眨眼,“你这门重新制作要十年?这什么破门啊。” “这门在你们阳间,还有一个说法,也许你听过。” “说法?一个门还有什么说法?”钟葵心说难道这门是钻石做的,镶金子的么,黑乎乎的一扇大门,根本就是破铁! “鬼门关,听过没。”宋帝一脸得意,“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你说这门值不值钱?” “……鬼门关?我的天,你是说我进了鬼门关?范老师,你打破了鬼门关?你知道这是鬼门关吧?”钟葵回头看看破了一个大洞的门,觉得这扇门阴森恐怖了几百倍,而打破了鬼门关的范老师恐怖了几千倍。 范老师闻言冷笑,觉得这鬼门关不值一提,“是么,我看这鬼门关也不怎么样。” “哼。”宋帝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阎罗一向仗义,为五官王出头也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看着宋帝没有退让的意思,只好仗义执言,“这件事怪我,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五官王,她是无心之失,若是范教授能够给我个面子,我当感激不尽。” “哦?你要我给你面子?怎么给?你带着她来这里的时候,怎么没有给我面子?”范老师较真起来还真是没有商量的余地,钟葵此时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也不好说什么。 阎罗本来心中就有愧,范老师这么一说就更加无地自容了,顿时说不出话来,楚江怎么能容许范老师如此打压阎罗,火气一上来,不经脑子就说了一串话,“范教授,你不就心疼钟葵么,我们可是地府阎王,既然是我们的失误,我们弥补她就是了!你至于这么欺人太甚么!” “楚江!你胡说八道什么!”宋帝瞪着眼睛,两只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这楚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辈子的事情怎么说的准呢! 范老师可精着,抓住了这个话头便不顾宋帝的反对,点头道,“如此也好,你们只要在生死簿上加上这一条承诺,我便算了。” “生死簿?!”宋帝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气的差点晕厥过去,阎罗也有些头疼,出声劝阻,“范教授,你应该知道,篡改生死簿是大事,小葵先前改过一次,再改恐怕不行吧?” “那是你们的事情,要我满意……”范老师抬眼冷冷的看着五官王,眼神冷冽如霜,“她自闭五识,改生死簿,二选一。” “楚江!”宋帝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楚江,若不是同为阎王,他估计都要把楚江撕碎了,“都是你闯的祸,你还好意思说!篡改生死簿,你以为这是小事?你特么的说的轻松,到时候怎么和上面交代!” “我!后果……我来承担,行了吧!”楚江也是被逼上梁山了,拍着胸脯也气的面红耳赤。 宋帝冷笑,“你来承担?你拿什么来承担,你只会闯祸,这次我要是不参你一本,我就不是宋帝王!” “你们吵够了?要做戏的话我们就无话可说了。”范老师轻笑几声,钟葵突然觉得周身冷冽下来,温度迅速下降了七八度,面前几个人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钟葵知道,范老师是真的生气了,可是此时也不敢开口。 五官王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抱着肩膀惊呼,“怎么突然这么冷?降温了?” 阎罗尴尬的笑笑,瞟了一眼范老师,“范教授,您可以把冷气收一收么,你这么降下去,小葵也受不住啊。” 钟葵干笑几声,给了阎罗面子,戳戳范老师的手,“今天穿少了,是有点冷,哈哈。” “冻死你算了。”范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钟葵,温度陡然回升,五官王算是领教了范老师的厉害,闷闷的说了句,“你,你叫钟葵是吧?” 这是跟自己说话?钟葵点点头,“是,我叫钟葵。” “那个,我没想那么多,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请你不要介意。”这就是道歉了,五官王红着脸,看样子也是个可爱善良的姑娘,哦不,是老姑娘。 钟葵抱着大无私的精神,只好先化干戈为玉帛,“没事没事,既然都是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了,其实我……” “不行。”范老师没想到竟然如此执着,钟葵抬眼看着范老师的眼神,只好退后几步,小声说道,“我听范老师的,你们商量吧。” 五官王咬唇,看样子有些委屈,没想到主动道歉都没办法化解,“是我太莽撞了,没考虑太多,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吧。” “好啊,你自闭五识吧。”范老师侧身不看五官王,一副没余地可商量的脸。 五官王张口欲言,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宋帝已经是一副作壁上观绝对不肯篡改生死簿的态度,而楚江和阎罗更是没有说话的余地。 “好,我自闭五识,请你信守承诺。”五官王被逼到这个份上,也是千古奇闻,宋帝终究还是看不过,拦住了她,“范教授,你非要如此么?阎王掌管地府安稳,五官王自闭五识,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不是不清楚。” “那你们就可以随意欺凌我的人了?”范老师冷笑,高深莫测的看着宋帝,抬手指着钟葵,“她在你们眼里是最普通不过的灵魂,可是在我眼里,她比你们每个人都重要,不,她比这地府千万生灵都要重要,你们看轻她,就是看轻我,如果你们能承受的起,我不介意重蹈覆辙。” 说完这段话,钟葵惊讶的抬眼看着范老师,这近似于表白的说辞,怎么听着让人这么羞涩呢。 几个阎王也是惊讶的,没想到范教授竟然如此看重钟葵,宋帝明显脸色发白,“范教授,你我都清楚你在地府的分量,也清楚你之所以安然无恙的代价,重蹈覆辙?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15、快车哥重出江湖 钟葵一听,这话头不对劲啊,这是要掀起地府大战了是么?要是范老师和阎王这边闹翻了,还要不要好好的愉快的生活了?要是自己没办法投胎了怎么办?这几个人都不是一般人,怎么生个气随随便便就要生灵涂炭呢,钟葵心很累,觉得周围的大人物都很幼稚。 钟葵向前一步“喂喂,你们等下好不啦,这样,我是当事人,我来做决定,五官王既然道歉了,我现在也没啥不舒服的,就既往不咎,算了吧?”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钟葵,其中范老师的眼神很是无奈,而阎罗和五官王则是感激,宋帝、楚江一副你怎么不早站出来的眼神,看了让人很想揍他们一拳。 “首先我要说明一下,我不是不生气,我只是顾全大局,看在阎罗的面子上,我不想找麻烦,还有就是,范老师是为了我好,所以你们要是觉得我好欺负就得寸进尺,我也不介意按照他说的二选一来。”钟葵这话说的不卑不亢,差点把自己都感动哭了。 大家沉默了一下,宋帝决定各退一步,“五官王已经道歉了,范教授也打坏了我们的门,我们也承诺会最大程度的减轻对钟葵后世的影响,如何?” 钟葵思索了一番,觉得这个决定可以接受,随即抬眼询问范老师的意思,范老师短叹了一口气,算是妥协。 “好,可以。”钟葵点头,友善的对着五官王伸出手,“不打不相识,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大家是朋友。” 五官王有些惊讶,但还是伸出手,“我的名号叫五官,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五姐姐。” “嗯,五姐姐好。”钟葵心说多一个姐姐还是阎王,总是不会有错的,阎罗看着眼前大事化小,全是钟葵的功劳,对她的喜爱和怜爱更甚。 “这才对嘛,钟葵,你早点站出来不就完了。”楚江满意的看着这个场景,钟葵一记眼刀射过来,“楚江,你还是闭嘴吧。” “切。”楚江哼哼唧唧的偏过头,一脸傲娇。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范老师便不愿再多耽搁时间了,转身就要离开,见钟葵没反应,随即催促道,“走了。” “哦哦。”钟葵跟着范老师走出门,踏过大门的那瞬间,黑色大门应声而塌,堆起了半人高的废墟。 宋帝扶额无奈的大吼了一声,范老师无动于衷的走出去,钟葵时不时回头,发现里面的人一个也没出来。 “那个,范老师,他们怎么不出来?” 范老师突然停住,回头看了眼钟葵,眼神满是探究还有不理解,“钟葵,你为什么总是为别人着想?这地府的秩序和你有关系吗?你宁愿自损灵体也要退让,你是脑子哪里有问题么?” 这话说得,虽然是好话,但是怎么这么难听呢,钟葵心里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不想大家的关系搞的太僵了。” 范老师冷笑,“钟葵,我之前就发现了,你是想要投胎还是不想投胎?如果你一心要投胎,你只要完成遗愿就可以了,如今你结交了这么多朋友和阎王,让我甚至产生了错觉,你是要一直待在地府了么?” “啊?”钟葵眨眨眼睛,也没反应过来,“不是啊,我只是、我没想那么多啊。”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范老师清冷的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钟葵,随即大步快走了,她却在原地发呆,是啊,自己到底是想留下来,还是想走?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突然一双手搭在她的两肩上,钟葵大声叫了一声,吓的后面那人也叫了一声,咦?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钟葵回头,觉得站在自己身后拍着胸脯的男人着实有些眼熟了,“那个,你是?我们认识?” 男人翻了个白眼,声音清脆,“是我啊,你坐过我开的车,你不记得了?那天晚上,你一个人上车,到大学去的?” 难道是,地府快车哥?! “是你啊!我还奇怪呢,那之后没见过你了,你去哪里了?”钟葵想起此人开车的极端方式,顿时从脚底升腾起一股凉气。 快车哥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哦,我不干了,那本来就是兼职,大家都不喜欢坐我开的车,所以我不干了!” 原来是被嫌弃了,也是,快车哥开车人如其名,开慢车也是让人抓狂,“没事,工作多的是,找到自己喜欢的才要紧,对了,那你现在干什么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是呀,做什么都不要将就,不喜欢就不做了。”快车哥倒是豁达,笑起来让人神清气爽,“我现在帮家里的忙,就在家里看看店什么的。” “哦,看店啊,这个好啊,你家开的什么店啊?”钟葵也是随口问一句,谁知快车哥指指脚下站立的地方若无其事的说道,“这家会所就是我家开的,我现在就是在看店啊。” 钟葵一怔,“这会所是你家的?” “对啊,其实也算不上我家的,会所的会议室和办公区都是外租的,我在这里也是为了打发时间,就是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对了刚才我听见一声巨响,正要赶过去。”快车哥回头望望钟葵来的方向,“那里是地府机关租住的办公区,发生什么事了么?” “呃,这个怎么说呢,你还是不要去看了,毕竟阎王都不好惹……”钟葵说的很委婉,毕竟那扇大门如此已经算不上门了。 快车哥倒也是心大,淡淡的笑笑,“好,那我就不去了。” “……哦,嗯。”钟葵看他这么轻松就答应不去了,着实对他这个人好奇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钟葵。” 快车哥爽朗的笑笑,绅士的伸出手,“你好,叫我阿都就好了。” “阿都?我记下了,你叫我小葵就好了。”钟葵也伸出手回应,但却在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力量,钟葵疑惑的抬眼,发现阿都失神的望着她,眼神充满悲伤,钟葵惊讶的挑眉,“怎么了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都苦笑着摇头,再抬起头的时候松开手,上前一步摸摸钟葵的脑袋,好像认识了很久,“不要留在她体内了,你得不到什么的,好好走吧。” “啊?你在说什么?”钟葵此时觉得有些不安了,这人对着自己没头没尾的说些什么呢? 阿都没有回答钟葵,而是安静有力的抚摸着钟葵的脑袋,像是安抚一只小兽,“他们找不到你,你很安全,你悄悄的离开,我保证不伤害你,好不好?” 说完阿都静静的贴近钟葵,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钟葵此时全身毛孔都张开了,四肢都无法动弹,“你到底、在干什么呀,别吓我啊?” 阿都继续抚摸着钟葵的脑袋,悄声附在她耳边说道,“你身体里藏着另一缕灵魂,是一个女人,不要说话。” 什么?!钟葵瞪大了眼睛,什么叫身体里藏着一个女人?不要说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好不好? 阿都继续轻柔的说道,“你离开她,我帮你完成遗愿好不好,不要留在她这里,她帮不了你,反而对你没好处,相信我,我来帮你。” 钟葵听着这一串话就像念咒似的,身体也不自觉的放松,直到每个细胞都轻飘飘的像是游荡在空中,一种被浸在水中的窒息感越发浓重的包裹着钟葵,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阿都停下手,覆手在她的头顶,轻声说了一句,“不要害怕,出来吧。” 在钟葵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一缕青白色的烟雾从头顶升腾而起,直接被阿都握在了手里,而他默念了几句咒,把烟雾收进了戒指里。 全程不过十秒钟,钟葵却感觉过了几个世纪,等阿都动作完,钟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无力,几乎瘫痪。 “刚才那是什么?”钟葵扯着嗓子,都快发不出声音了,好像是上了锈的水龙头,突然被清空了铁锈,有些东西不见了。 阿都叹了一口气,扶起钟葵往外走,拐进会所的休息室,钟葵才稍微好了些。 “你最近见过什么人?或者接触过什么禁忌之物么?”阿都想了想,说的很是隐晦。 钟葵可不是对阎王之流毫不了解的普通人,对阿都这说法并不感到陌生,为了自己的安危,她开门见山的问道,“如果你说的是十殿阎王,或者风霸天,或者魂龛,或者生死簿奈何桥什么的……那很不巧,我都见过。” 阿都瞬间呆了,随即尴尬的笑笑,“那就很好解释了,魂龛你也见过?那你见过守护魂龛的人么?” “守护魂龛的人?”钟葵回忆起那家古董店,那个诡异而美丽的女人,“是有一个女人,但她是一个躯壳,按理来说是没有灵魂的啊。” “你以为魂龛是用来干什么的?用一个躯壳是受不住的。”阿都托腮想了想,试探的说道,“不过看得出来这缕灵魂对你没有恶意,她藏得很好,要不是遇到我,而我刚才触摸了你的手,根本察觉不到的,嗯,你这段时间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么?” “没有啊,我都没有感觉出什么,不过我见到这个女人不是这段时间见到的,我之前就见过一次,所以我想是不是之前就藏在我身体里了?所以那之后大家才以为那只是一具驱壳?” “有可能。”阿都点点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跟我一起问问她。” “问?问这缕灵魂?” “对,阳间一般叫做通灵吧?”阿都满不在意的样子,似乎通灵这回事并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在钟葵看来,能和一缕灵魂对话,并察觉到阎王和范老师都察觉不到的灵魂,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16、麒麟兽阿都 <!--章节内容开始-->“这个通灵,有危险么?” “一般没事,你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阿都盛情邀请钟葵前去,可是钟葵却迟疑了,这通灵是灵魂能一起的么? 还不等钟葵回答,阿都就拉着钟葵往门口走,“我也很好奇,这个女人看起来没有怨气,被囚禁了数年,怎么能如此清白呢,估计是有隐情的。” 这些钟葵都听不明白,转眼跟着阿都来到了一间暗黑的房间里,房间很大,一张古木桌子放在中央,桌子上放着一支点燃的白色蜡烛。 可是那蜡烛却很诡异,竟然是蓝色的火焰。 阿都站在钟葵身边,指着那蜡烛说道,“你看到那蜡烛了么,那蓝色火焰多么漂亮啊。” “嗯啊,是挺漂亮的,但是一般蜡烛不都是红色火焰么?这怎么是蓝色呢?”钟葵走近,那火焰却没有抖动,像是不同空间似的。 阿都自豪的解释,“那是鬼火,阳间通灵一般需要犀牛角,燃烧时才可见鬼,而在地府就方便很多,只需要一支鬼火就可以做到。” 所以鬼火哪里能弄到呢,这和自家炉灶里的火可不一样啊,钟葵皱眉,这说明真是让人不安,说了等于没说,说了让人更害怕。 “呃,所以你接下来要怎么做?”钟葵默默的后退了几步,生怕波及到自己,阿都此时兴奋的很,完全没有意识到钟葵的举动。 他站在桌子前,鬼火燃烧着,冒出一缕缕黑烟,指着那黑烟,阿都兴奋的说道,“小葵,你看到了么,这黑烟就是通灵的关键。” 钟葵有些迟疑,一方面想弄清这灵魂为何藏在自己身上,一方面看起来通灵是个技术活,而自己这个门外汉站在这里太危险。 “等下,我要先知道,会有危险么?我需要做什么吗?”钟葵一退再退,都退到了墙根,阿都回头,鬼火映衬着他雪白的虎牙,看起来分外恐怖。 阿都咧开嘴一笑,“不需要,你只要看着就好了呀。” “哦,那你开始吧。” “我已经开始了呀。”阿都理所当然的说道,钟葵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看来这小子不仅开车快,动作也挺快。 阿都退后几步,只见鬼火中的黑烟和从戒指里钻出来的青白色烟雾融为了一体,不过三秒功夫,就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钟葵捂嘴惊呼,吓的不能动弹,这个人形不就是躺在古董店棺材里,守护魂龛的那个女人嘛! 待人形逐渐稳定,女人半睁开眼睛,露出黑色的瞳仁,阿都沉声说道,“在下都麒麟,乃通灵兽是也,来者何人,报上大名。” 钟葵在听到都麒麟三字时就已经很惊讶了,又听到通灵兽,我的天,自己碰到的都不是一般人啊。 女人动了动嘴唇,轻轻的说出了两个字,“阿乔。” “阿乔,你为何附于她人?是否有隐情?速速道来!”阿都此时严肃又端庄,完全和刚才不是一个样子,不过钟葵也注意到女人似乎有些害怕,便小声的对阿都说道,“你温柔点,人家是女孩子,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阿都一愣,反应过来,“哦哦,这样啊,那阿乔妹子,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人,你放心。”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么,钟葵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的同时,就和女人直视了,一股凉飕飕的气从丹田升腾而起。 女人抬起手,冷冷的指着钟葵,“你和那人是一起的?我看到了。” 那人说的是风霸天么?钟葵忙摇头,“我可是好人,我不做助纣为虐的事情!我和那些坏人没关系的!你相信我!” 女人歪着脑袋想了想,那雪白的唇透着血红,恐怖到了极点,“魂龛在哪里?” “我不清楚。”钟葵下意识的撇清自己,可是眼神的犹豫却看在女人眼里,女人幽幽的说道,“你知道。” “唔,我是知道,可是我不是确切知道,所以应该也算不知道吧。”钟葵越解释越乱,觉得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阿都点点头,“嗯嗯,听起来就很麻烦,她都说不知道了,你就别为难她了。”钟葵感激的看向阿都,觉得天然呆真是好啊。 女人幽怨的低下头,“我要消失了,要不是藏在你的灵魂深处,我早就消失了,没有我,你们是打不开魂龛的。” 没有这个女人就打不开魂龛?这是什么设定?风霸天穷尽天下找的是钥匙,最后若是告诉他你打不开,岂不是笑话! 钟葵想起了另一个可能,“你也是魂龛的钥匙?” 女人惊讶的看着她,点点头,“是,只有我知道如何打开魂龛。” “我听说集齐钥匙就可以打开魂龛啊,难道还有别的窍门?”钟葵想起自己手中,那把酸李子留下来的钥匙,还有她吞下去的那把钥匙。 “你为什么要知道如何打开魂龛?”女人警戒心很重,但她说完又叹了口气,“事到如今,问这些都多余,我时间不多了,现在我把如何打开魂龛的方法告诉你们,如有必要,是告诉世人还是守住秘密,都由你们决定罢。” 钟葵和阿都互相看看,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严肃和凝重,女人好像陷入回忆中,淡淡的说道,“魂龛需要四把钥匙同时开启才能打开,而这四把钥匙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两把在阳间,两把在阴间。” “阳间?”钟葵难以置信的看着女人,若是在阳间,除了阎王,还有谁能拿得到呢。 “不错,魂龛是由阳间的人类法师创造,本来不该流传到阴间,其中缘由今日是说不清的。”女人停顿了一会,看样子也不想细说,“魂龛的钥匙有四把,其中两把已经遗失,我只能感应到在阳间,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却是不知道的。” “那另外两把呢?” “遗失的钥匙还在阳间,在那法师的后代流传,至于你们能不能找到,就不关我的事了。”女人看着钟葵,眼神高深莫测,“不过,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把。” 阿都疑惑的看着钟葵,但没问什么,钟葵再三考虑,诚实的点头,“是的,我有一把,不过我从来没想到要把魂龛据为己有,这把钥匙只是友人留给我的遗物。” “除了你身上的那把钥匙,阴间还有一把,那个人迟早会找到的。”女人的影像晃了晃,鬼火已经燃烧了一半有余了。 阿都警告女人,“你只有三分钟了,还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出来吧。” “三分钟,哈哈。”女人优雅的笑起来,嘴里哼起了小调,“我恨我的家族,我恨负我的那个人,可是如今他们都不在了,我半死不活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女人又哼了一段曲子,钟葵竟然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女人突然看着钟葵,“多亏你,我才能讲出我的遗憾和怨恨。” 阿都看了眼鬼火,提醒道,“没时间了,最后十秒。” 钟葵鬼使神差的说道,“阿乔小姐,你唱歌真好听,希望你下辈子可以幸福。” 女人温暖的笑了,“谢谢。” 在这一生温暖的道谢声中,鬼火熄灭了,女人也消失了,阿都又点亮鬼火,女人再也没有出现。 “阿都,你说她会去哪里?去投胎么?” 阿都摇摇头,语气清淡,似乎有些遗憾,“她供养魂龛百年,灵魂被消磨的只剩下最后一丝一缕了,投不了胎了。” “是么,那我最后一句话说错了。”钟葵有些难过,自己这不是戳她的心么,她应该也是知道自己无法投胎的。 “没事,你是好心,她会理解的。”阿都走到桌子前,戴上戒指,随即打开房门,“她已经走了,比被困在魂龛里好许多,不要自责。” “魂龛,但愿没有人能集齐打开它的钥匙。”钟葵心中暗下决定,自己这里的这把钥匙她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让它落在坏人手里。 阿都回头,脸色很淡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小葵,几百年前,也有人试图打开魂龛。” “结果呢?” “他不见了,至今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因此地府才有了几百年的安宁,没有人愿意提起那件事,甚至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打开了魂龛,其他人不知道,我知道,他还在,在某一个角落苟延残喘,等待复出的时机。” 钟葵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阿都会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阿都,你会不会过于担忧了?” 阿都摇头,爽朗的笑,“小葵,我是麒麟兽,也是通灵兽,我的存在就是跨越阴阳两界的,所以我能轻易感知到灵魂和灵体,所以,只有我知道,那个人还在,并且为了他的复出,不断有人会前仆后继的涌上去,现在已经开始了……” 钟葵听得云里雾里,当真有这么一个恐怖的人,打开了魂龛么?那钥匙又怎么会遗失呢,钟葵正思索着,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一刻不看着你,你就随便乱跑,钟葵,你能给我省点心么!” 说这话的是去而又返的范老师,他身后站着的是同样担心的阎罗,阎罗的边上站着宋帝和楚江,明显是被逼着一起来的。 “都麒麟?你既然在这里,刚才怎么没来参加例会?你虽然是继位阎王,也该上点心吧!”说这话的是宋帝,钟葵偏头看过去,疑惑的问,“你说的是阿都?他也是阎王?” 宋帝冷笑,“阿都?都麒麟,你花样挺多啊。” 范老师挑眉看着钟葵,又盯着站在她前面的阿都,那意思就像是自家女儿被拐走了,而这个人贩子怎么还是个阎王的表情。 阿都“啊”了一声,呆萌的看看钟葵,“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啊?你好厉害!”<!--章节内容结束--> 217、绯闻来的太快 阿都话音未落,钟葵就被范老师拎走了,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甚至都没给她和阿都道别的机会。 被扔进副驾驶的钟葵很不高兴,觉得在新朋友面前面子都丢尽了,“阿都是我的朋友,我还没和他说再见呢。” 范老师一脚油门踩到底,轻笑说道,“那你正好和他再也别见了。” “范老师!你这是专横霸道,你这是法西斯!” 跑车疾驰,钟葵被勒在了座位上,范老师斜着眼睛看着她,“闭嘴。” “哦。”钟葵委屈的扁嘴,在范老师的淫威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 一路上沉默无言,等到了校门口,钟葵刚着地,想着怎么也要说个再见,正准备回头堆积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却见范老师冷着脸一骑扬尘而去,只留给钟葵一脸灰尘。 “再……”见愣是没出来,钟葵走在路上心情很低沉,不自觉抬头的时候,发现总是有异样的眼光朝她看过来,在她以为是幻觉的时候,正好和几个女生的眼神对视了。 作为女生,她百分百肯定,绝对是有什么情况! 钟葵冲上去开门见山的问,“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女生们也一阵尴尬,相继看着不说话,钟葵更觉得有鬼,“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说。” 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抬头挺胸说道,“你就是钟葵吧?你是不是和楚江王子在一起?我们都看到了!” 楚江?钟葵花了半秒钟回忆之前在寝室楼下的那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这一路上的关注和指指点点,都是因为楚江? 钟葵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和楚江不是恋人关系,你们都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不,我们不熟的……” 可惜在这一群迷妹眼里,和他们偶像相关的一切,都是重中之重,而钟葵的解释也成了掩饰,掩饰就成了事实。 “你别解释了,小报都出来了,你拉着楚江王子离开的照片都出来了,白纸黑字,你们的关系还有假!” “真不是这样的,我会澄清这一切的……我和楚江真的没关系。” 几个女生见钟葵当真认识钟葵,脸色一红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还是那个女生大声喊道,“如果你辜负了楚江王子,我们不会放过你的!哼!” 就在钟葵无奈的表情下,几个女生负气而去,钟葵掏出手机打给楚江,接听的那一刻大声骂道,“楚江!你个混蛋王八蛋!你还我的名声!你要是不开记者发布会澄清事实,我就跟你拼了!” 楚江一头雾水,但是平白无故被骂,依着他的脾气,当然是要骂回来了,“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记者会,什么名声,和我有什么鬼关系!啊!” 钟葵一边快走一边加快语速,每个音出来都像火山喷发,“都是你,突然到我寝室楼下找我,大家都看到了,报纸新闻都出来了,这么一会功夫,我在学校都成名人了,你要是不负责澄清,你就完蛋了!” “哈哈,你和我?怎么可能呢!”楚江那边听明白了,第一时间竟然是笑的前仰后合,电话被阎罗接手,“小葵,怎么了?” 钟葵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快速的说完现在的情况,带着一丝撒娇和装可怜,像是对自家哥哥那般,“情况就是这样了,阎罗,你帮我想想办法呀,我还是学生,我想低调的完成学业,我不想三天两头上头版头条啊!” 阎罗想了想,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搜索着新闻,果然前几页都是楚江和神秘学生妹在地府大学“幽会”的新闻,甚至还有人编排出了楚江和神秘学生妹的过往故事,说的和真的似的。 阎罗随即瞪了一眼楚江,安抚钟葵道,“我看到了,我想想怎么处理,你别急。” 楚江在一边嘀咕,“我戴了墨镜口罩啊,我怎么知道……”阎罗正烦着,听着楚江说这话,一脚踹过去,楚江被踹的吃痛,这才闭了嘴。 钟葵挂了电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寝室,甜甜和灵珑都不在,钟葵躲进卧室,在校园网和头版头条都发现了自己的身影,虽然影影绰绰的,但认识自己的一定知道是自己。 正烦恼着,甜甜和灵珑进来了,有说有笑的拿着一沓子传单。 钟葵苦着脸走出来,把两人吓的够呛,甜甜把传单放下,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小葵,你怎么苦大仇深的,对了,你去哪了啊,也没说一声,我和灵珑去吃饭了,你饿么?” “我现在气饱了。”钟葵随即看向灵珑,“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灵珑正翻找着手机,赶在钟葵祥林嫂般的叙述之前抬手,“我刚才看到了,也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所以结果呢?” “我不知道啊。”钟葵瘫在沙发上,突然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甜甜刚要去开门,就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照片。 甜甜疑惑的接过照片,还没细看,门口就没了敲门声。把照片翻转过来,甜甜脸色顿时白了,把照片递给钟葵,钟葵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照片是偷拍的自己和楚江在楼下的照片,楚江的身影很清晰,很帅气,但是自己的那部分,脸被挖掉了……脸被挖掉了…… 灵珑皱着眉头把门打开,却没看见半个人影,她啪的把门又关上,“是谁这么无聊啊,要让我知道肯定扒了她的皮!” 钟葵拿着那张照片,觉得以后这样的事情肯定络绎不绝,要想自己不只是脸被挖掉,就得赶紧解决这件事! “怎么办,小葵,我觉得这是个警告。”甜甜把照片反着压在茶几上,看着那一个镂空的洞,“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楚江的脑残粉啊?” 钟葵欲哭无泪,“别管脑残不脑残了,这新闻一出,肯定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楚江的绯闻女友了,我这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三人坐在沙发上苦恼着,生怕下一秒还有人敲门送进来一份恐怖的惊喜。 突然灵珑拍手说道,“我想到了,这个办法可以快速的澄清你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办法?”甜甜和钟葵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或者他公布自己的真实恋情。”灵珑话音刚落,钟葵就怂了,直摇头,“不可能的,楚江的恋情是不可能公布于众的,而我也没恋情啊,我公布个什么劲?为了澄清关系随便找个男朋友?” 灵珑耸肩摊手,表示无能为力,“那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啊,按照楚江脑残粉的脑残程度,你就算开新闻发布会,她们都不会相信的。” 钟葵想想的确是这样,多少明星虽然澄清了关系,但还是地下情,脑残粉还不是接受不了么。 “我有办法了!”甜甜举手,兴奋的说道,“我们给小葵找个假男朋友不就行了,反正是假的,拍几张照片,弄几篇假新闻,在学院网传一传,时间久了大家就明白你和楚江没关系了。” 钟葵考虑了一会,觉得这样虽然是个好办法,但也有可能弄巧成拙,“这能行么,我去哪里找一个假男朋友来啊?” “你就没刚认识的新朋友?脸生的,看起来能让人信服的?最好要是那种高富帅,看上去能和楚江相媲美的?”甜甜在一边启发钟葵,说实话,她一开始想起的人是范老师,可是让范老师假装她的男朋友,钟葵连想都不敢想。 范老师一定会冷着脸问,“这和我有关系么?男朋友是什么?能吃么?”想到这里,钟葵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甜甜激动的问道,“怎么样?想到合适的人选了?” 钟葵收敛起自己的笑意,故意试探的问道,“其实我们和王蒙、张显的关系挺好的,大家都是朋友……” 甜甜马上哄着脸否定,“肯定不行,张显那瘦不拉几的,和小葵你也不配啊,你可是绝世大美女,怎么也要配个小鲜肉或者富二代啊,张显不行的!” 钟葵故作同意的点头,“的确,张显是瘦了点,那王蒙……” 灵珑愣了一下,拐弯抹角的否决了这个提案,“王蒙一看就是极有主见的人,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找学校里的人假装了,容易露馅,是吧甜甜?” “对对对。”甜甜马上响应灵珑的提议。 钟葵忍不住笑了出来,“哦,这样啊,其实虽然张显和王蒙有些不合适,但是我只是找个人假装男朋友,只不过……”钟葵故意停顿了一会,看两人紧张的表情,“只不过,他们是你们的心上人,我找谁都不会找他们啊,哈哈。” 甜甜和灵珑都不好意思的笑骂钟葵,“好啊你,我们给你出主意,你还在这里调侃我们!哼,你被脑残粉欺负死,我们都不会管你了!” “我的错,我的错,二位姐姐高抬贵手!”话音刚落,钟葵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合适的人选,“唉,你们倒是提醒我了,我有一个新朋友,是个小帅哥,好像挺合适的。” “新朋友?你这认识新朋友的节奏很快啊。长什么样子,行不行啊?你都说帅了,我好想看看!”甜甜好奇心上来,非要钟葵打电话把这朋友带到学校来见一见。 架不住二人的请求,钟葵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阿都的电话。 钟葵怎么都没想到,阿都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过来,三人等在学校门口,约定的时间不多一分一秒,一辆骚包的粉红色跑车停在她们面前。 从上面走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笑起来露出虎牙的可爱男生,甜甜轻呼,“我的天,好嫩啊,笑的好可爱!” 阿都见到钟葵就来了一个大熊抱,勒的钟葵透不过气,“小葵,你走的太急了,我都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幸好你联系我了!我们好有缘分啊,嘻嘻~”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18、地府旅游协会 <!--章节内容开始-->钟葵不好意思的看着他,笑的傻乎乎的,“阿都,这么突然叫你过来,你还真的过来了,真是太给力了!” 阿都并不在意,神秘的转过身从车里拿出一捧花来,“小葵,送给你!” 钟葵略惊讶的接过黄黄的花,哭笑不得的看着阿都天真的脸庞,“你从哪里买的?知道这花是什么花么?” “唔,不知道,我顺手在花园里摘的呀。”阿都笑着露出两个虎牙,“你看这黄色的花瓣,多好看啊,都是野花,长在会所花园里的,没人料理却长得很好呢。” 钟葵干笑几声,低头看那一丝丝花瓣,是挺好的,只不过这可是菊花,说来在地府看见菊花也不意外,可是送人,也太奇怪了。 甜甜和灵珑也是头一次遇见送女生菊花的,不禁捂嘴偷笑,有路过的女生看见了,也纷纷笑起来,阿都一脸蒙圈的挠挠头,无辜可怜的问道,“她们都怎么了,为什么都捂着嘴?” 钟葵这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阿都,下次千万不要送女生这花了,不好。” “不好?为什么不好?” 钟葵默默的把花放回车上,搪塞道,“嗯,还有别的花更好看啊,那个,我拿着不方便,带你逛过校园之后再回来拿吧?” “哦,行啊,我之前都是在外面转圈,都没进来过,正好逛一逛。”阿都兴奋的一蹦三尺高,自然的揽住钟葵的肩头,引来几位路过女生的惊呼,而甜甜和灵珑已经自发的开启跟随状态了,时不时跟在后面拍几张照片,然后挑挑拣拣开始腹诽小故事。 绕着地府大学教学楼一圈,阿都看见什么都是一副新奇的样子,钟葵解释半天,遇见自己也没见过的,就拉着甜甜和灵珑一块解释,到了最后,阿都下了个决定,“上学好好玩啊,这些花花草草都好有意思,还有那些雕像……我也要来上学!” “阿都,你可别三分钟热度了,这学哪里是上的好玩的?” “是么,那我再考虑考虑,嘿嘿。”阿都的兴致来得快去的也快,钟葵便没有上心,等时间差不多了,送阿都回到校门口,阿都又第一时间把那束野菊花递给钟葵。 这下没有拒绝的借口了,钟葵只好收下,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阿都,你可记好了,下次千万不要再送菊花了,真的不太合适。” “哦,好吧。”阿都点点头,阳光帅气的开车离去了。 钟葵抱着菊花回头,看见甜甜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松了一口气。 回到寝室,三人选出几张角度好又不太能看出是谁的照片,甜甜和灵珑又绘声绘色的编了一个青春花季的爱情故事,此时钟葵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要是大家不相信这个故事,又给我加莫名其妙的标题怎么办?” 甜甜皱着眉头,看样子也反应过来了,“唉,是我们考虑不周,是有可能的,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要是把你说的更难听就完了。” 发现这条路也走不通,钟葵顿时没了力气,此时敲门声又响起来,灵珑大着胆子开门,发现是隔壁寝室的同学花乐乐。 乐乐为人善良,不懂得拒绝别人,所以被高年级的学姐拜托,经常为学校的学生会和社团发些传单和报名表。 灵珑一看是乐乐,平时就是直接关门了,这时看不是恶作剧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有什么事么?” 乐乐也略惊讶,还是把怀里的传单和报名表拿出来,“这是‘地府旅游协会’的传单和报名表,请大家了解一下。” 灵珑随手拿了两张,就敷衍的关上了门,转身就把传单扔进了垃圾桶,“吓死了,下次我们定个开门暗号,比如芝麻开门什么的。” 甜甜随即附议,“这个好,我们定个开门暗号,这样安全,非常时期非常做法嘛。” 看着这两人活宝似的,钟葵在一边已经笑开了,“哈哈哈,有个口号挺好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啥呀,我们又不是土匪,这口号也太大众化了,不行不行!”甜甜强烈的否定,然后较真的跑进房里研究口号了,灵珑笑着也进了卧室,说要敷个面膜保湿美白。 钟葵坐在沙发上愣了半晌,浏览了网上的新闻,发现还是那些人云亦云的花边消息,甚至还有人杜撰出来许多关于钟葵的小道消息,离谱至极,让人不忍直视。 就在她唉声叹气之际,正好看见垃圾桶里红红绿绿的传单,写着几个大字,“想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么?就来地府旅游协会吧!” 这地府旅游协会是个什么地方?钟葵一时好奇,把传单从垃圾桶里拿出来,铺平摆正看了看,条件竟然十分诱人,报名就可以获得地府畅游三天两夜的机会? 烦心的时候去旅游倒是不错的选择,钟葵唰唰唰的就在报名表上填了自己的名字和资料,又抱着随意的心态,塞进了走廊尽头的社团邮箱里。 …… 过了几日,楚江和阎罗还未出面澄清,打电话过去也是不接或者关机。就在花边新闻已经炒作到钟葵的秘密身份时,全寝室楼的同学们见到钟葵都躲避开,好像她如蛇如蝎。 钟葵整日唉声叹气,已经烦心到除了上课和打工都足不出户了。这天甜甜和灵珑买了午饭回来,钟葵正坐在地毯上抱着抱枕傻傻的看着窗外。 甜甜摇头,已经看不下去了,“小葵,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你何必要去听呢!” “唉,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做不到啊。”钟葵扁着嘴,摸着肚子说了一句,“饿了,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闻言,灵珑把装着包子的纸袋子扔到她怀里,“这是你家吴敛给你做的,爱心包子,快趁热吃吧!” 钟葵拿出热腾腾的包子,想起自己现在情况一团糟,给胖姨也带来了不少麻烦,很多楚江的粉丝蹲守在超市门口,阻止其他学生进超市买东西,超市的销售一落千尺,胖姨也整天唉声叹气的吃不下饭。 “看来这件事要狠狠心处理一下了,我等会去找楚江。”钟葵下定决心,刚咬了一口包子,乐乐就敲门进来了,递给钟葵一封邀请函,“钟葵同学,这是地府旅游协会给你的新社员邀请函,今天下午三点,记得准时参加啊。” 说完乐乐就走了,甜甜和灵珑都惊讶的看过来,甜甜先一步打开邀请函,粗制滥造的一张卡片,写了邀请钟葵参加新社团见面会。 “你什么时候报名社团了?我们怎么不知道?地府旅游协会?那不是个传说只有两个人的社团吗?” “只有两个人?”钟葵惊讶的张大嘴巴,“我看他的传单写的挺好的啊,怎么会只有两个人呢。不对啊,我现在都是学校名人了,怎么还有社团邀请我呢。” 甜甜耸肩,“这种小社团遍地都是,你还是别去了,我下午还有课,灵珑你陪着小葵去找楚江吧?” “我才没时间呢,我下午约了人,小葵你自己去吧。”灵珑在镜子前编着辫子,并未透露是要见谁,钟葵挑眉,“哟,这是春心萌动了啊,见谁啊,是不是王蒙?” 灵珑脸色微红,但还是摇头否定了,“我真的有事,你们就别瞎猜了。” 钟葵这才发现,灵珑已经不是那个动辄发脾气的大小姐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足够优秀自立自强的女孩子。 “好吧,你们都忙,我自己去。”顺便去看看这个旅游协会是什么玩意儿,钟葵放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三下两下把包子吃完了。 等到甜甜和灵珑都再次出门,钟葵也带着邀请函出门了,打电话给楚江和阎罗还是没有人接听,“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算了先去旅游协会看看吧。” 钟葵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找到教室,几乎翻越了大半个校区,看起来那个教室已经没什么人用了,钟葵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缝,一个戴着黑框圆眼镜的男生露出了脑门,生意低沉,“你找谁?” 钟葵心说这怎么像接头似的,只好拿起邀请函,“我找地府旅游协会,这里是么?我是钟葵。” “你找地府旅游协会?”男生又开了点门,露出大半个身体,伸出一只手,“把邀请函拿给我看看。” 钟葵把邀请函递过去,忍不住补充一句,“其实我当初是随便填的报名表,我也并不是……” 话音未落,男生就拽着钟葵进了教室,明亮窄小的小教室里,还站着另一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女孩子,女孩子抱着肩膀看着钟葵,一脸得意,“新社员,你终于来了!”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情况……”钟葵挥手辩解,却被身后的男生按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女孩子上前拿出一份新社员入社团花名册拍在钟葵面前的桌子上,果然只有两个名字。 “钟葵同学,你很有眼光!我们地府旅游协会成立一年,不少同学很感兴趣,不过我们的挑选条件也很严苛,恭喜你,你因为各种原因,被选中了!” “哈?”钟葵惊讶的挑眉,确定还有别人报名么?<!--章节内容结束--> 219、人间旅游券 <!--章节内容开始-->女孩子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沓子笔试试题,拍在钟葵面前,“不要惊讶!你别以为这么轻松就能进我们协会了,你还要经受住三大考验!如果通过了,你就能顺利入社了!” 三大考验?钟葵眨眨眼睛,忍不住好奇起来,“三大考验是指?” 女孩子清清嗓子,旁边的男生就神秘的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下来一本像是百科全书一般的画册来,女孩子指着画册的封面说道,“这是我们旅游协会历经一年编撰的地府旅游攻略,里面详细的讲解了十大地府不为人知的旅游观光景点。” 钟葵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女孩子骄傲的摊开画册,一页一页反的飞快,又马上合上,“我只是拿出来显摆一下,你现在要做的是完成笔试的内容。” 钟葵瞄了眼那一沓子厚的笔试题目,顿时打了退堂鼓,腿动了动就要站起来,“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有事……” 女孩子慌忙而迅速的抽出笔试题目的最后几页,郑重的拉住钟葵,“其实前面的题目都不重要,你只要把这几页写了就行,不耽误时间,三分钟、不,一分钟!” 钟葵挑眉,疑惑的看了眼女孩子恳求的眼神,“一分钟?” “一分钟!” 一时心软,钟葵便又坐了下来,拿起笔在两人的注视下完成了几个简答题,题目都很简单,问的都是旅游的路线规划和喜好,钟葵从小到大就没旅行过,所以这个题目答的可谓是糟糕透顶。 写完题目,钟葵抬眼看到两人瞪大三倍的眼睛,觉得马上就可以脱身,“那个,你们也看到了,我对旅游什么的真的不太了解,我还是不太适合这里。” 男生艰难的看向女孩子,小声说道,“社长,看来她真的不适合。” 社长头疼的扶额,猛地拍桌,“不行!其他人我们都已经拒绝掉了,只剩下她了,不能放弃!” 钟葵心说你们这里真的还有人报名么? 社长带着笑意握着钟葵的手,“这样吧,笔试就算了,你之前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给我们讲讲,你在地府看到过的最美的地方,适合旅游的,我们觉得你推荐的好,就同意你加入!” “最美的地方?”钟葵脑海里不自觉的就出现了那片曼陀罗花海,美艳又高冷的花海,还有那个异域风的美男子鹿先生。 社长十分期待的看着钟葵,“你去过么?” “曼陀罗花海算吗?”钟葵禁不住就脱口而出了,“不过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所以我推荐的应该没什么价值。” 男生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曼陀罗花海?我怎么没听说过?地府还有这个地方?” “嗯,是有这么一个地方,晚上很美,漫山遍野的曼陀罗花,它们在风中摇摆,释放曼陀罗花的花粉,美极了,不过那里的曼陀罗花是有毒的,所以我推荐的真不是可以游玩的景点。” “别啊,你详细说说,说的好,我们就同意你进社团!”社长坐下来,似乎十拿九稳钟葵要详细描述一番了,可是曼陀罗花海在死亡谷,是绝对不能透露的。 “其实不用勉强的。”钟葵挥手尴尬的笑笑,“我真的还有事,有时间下次再聊哈!”说完她就又起身了,谁知社长大喝一声,“少女留步,我还有杀手锏!” 钟葵一愣,“什么?” 社长深呼吸几下,吩咐男生拿出一封精美的信封,展示在钟葵面前,“这信封里面是我们旅游协会千辛万苦才拿到的‘人间旅游券’,凭着这个旅游券,你可以在三个月的时间内任意穿梭阴阳界,不受任何束缚。” “人间旅游券?!”钟葵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东西完全没听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可以任意穿梭阴阳界? 钟葵想起范老师做的科研,正是研究如何穿梭阴阳的,现在凭着一张券就能做到,这可能么? 社长噙着眼泪兴奋的解释道,“你别小看它,这可不是一般的旅游券啊,这个券是地府机关开发,地府商会发行的,整个地府仅此一张,千百万年来绝无仅有,绝对是限量中的限量啊!” “仅此一张?那你们怎么搞到的?”钟葵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这个小小的旅游协会又是凭什么得到的呢。 社长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旅游协会也曾经繁荣过,这就是一年前协会建设时,地府商会赠予我们的。” 钟葵半信半疑的打开信封,在社长和男生紧张的眼神下拿出旅游券,不像普通的纸张,这旅游券竟然是金箔纸,上面用朱砂笔鬼画符了很多图案,反面写着“阴阳符”三个字,下面还写着日期,有效期是一年。 “这个旅游券还有有效期呢,你们去过阳间了?有什么特别感觉么?”钟葵下意识的以为这个券他们已经用过了。 而社长和男生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什么?还有有效期?!” “呃,你们不知道?这里写着有效期一年,还没过吧?”钟葵指着那一排小字,社长低头看过来,一时说不出话,“完了完了,我都没敢拆开来,根本不知道还有有效期!快!快查下,时间到了没?!” 男生迅速的转身翻起日历,找了半天,像个算命的神神叨叨的,最后松了一口气,“社长,还没过期!” “哦,这就好……还有几天过期?”社长拍拍胸脯。 男生掐指一算,“社长,还有三天!” 社长脸色更白,在钟葵面前又不好发作,“三天时间……你怎么不看看这个券呢,好不容易拿到的,还有三天,这券不是要浪费了!” “我也不知道啊社长,这券我没你的指示不敢打开啊……”男生表示很委屈,钟葵也很无辜,一脸蒙圈的看着他俩,“你们好像有事哈,这样吧,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钟葵刚走几步,就被社长再一次喝住了,“等一下!我还有必杀技!” “社长,我真的是没什么兴趣,强扭的瓜……”钟葵连头都没回,社长坚定的说道,“你想去人间走一趟么?” 钟葵惊讶的回头,“什么叫去人间走一趟?” 男生也惊讶的看着社长,“社长!你说什么呢?” 社长忍痛把信封交到钟葵手中,但还死死的攥住一个角不放,“你只要愿意加入我们社团,我就把这张券给你,你可以去人间玩。” 钟葵也有些不敢置信,摸着金箔券,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真的么?我愿意加入,就给我?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啊,三个月唉!” 社长看钟葵心动了,虽然自己心更痛,但还是强行装大方,“我们旅游协会为了人才可谓是不惜千金万金,只不过是小小的人间旅游券,我们还没放在眼里!” 钟葵挑眉,看着后面男生泪眼模糊,看起来不像是没放在眼里啊。 “那个,这多不好意思啊,反正还有三天,社长和这位学长可以一起去啊,给我多不好意思。”钟葵也没那么急吼吼,便推辞了一番,假装客气。 男生期待的点点头,谁知社长却来了一句,“没事没事,这几天我和小黄没时间,我们要把一年来我们整理的那些景点都重新规划一下,出一个终极旅游攻略!还是你去吧!” 钟葵一向的态度就是不要抱太大希望,这样要是不成也不会失望,看社长既然这么说了,便拿过旅游券仔细的想了想,“那好吧,这个券先放在我这里保管,社长和小黄学长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填一下我的电话号码,你们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 “好好,没问题!”社长快速的记下钟葵的电话号码,又补充了几句,“你就开开心心的去吧,我们也是有任务给你的,你回来的时候要写个人间旅游攻略啊,当做我们第一期地府旅游杂志的主打栏目!” 钟葵见社长如此热心,便不好再拒绝,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出来之后,钟葵马上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灵珑,火急火燎的问道,“灵珑灵珑,我问你啊,你知道一年前,地府商会和地府机关有联合推出什么人间旅游券吗?那个是真的么?” 灵珑好像并不方便接电话,但还是小声说道,“嗯,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我哥哥提起过,好像是当做奖品送出去了,怎么了?” “哦,没事,那我挂了啊,拜拜!”既然确定了这个旅游券不是假的,钟葵就安稳多了,起码这个旅游协会是正经的旅游协会,不是什么野鸡协会。 而协会办公室里,小黄愁眉苦脸的说道,“社长,那旅游券可是千年不遇啊,我们就这么给她了?我也好想去啊……” 社长一副看不得小黄没骨气的样子,语重心长的安慰道,“小黄啊,你这就是鼠目寸光!你听过曼陀罗花海么?没听过吧?要是我们能重点推荐这个地方,做成个旅游景点,以后我们协会的名气不是大大的吗,你推荐人间,大家能去玩么?怎么不动脑子呢!” 小黄一点就通,不过还是有点沮丧,“好吧,不过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人间旅游券唉,好可惜……” “别急啊,瞧你这点出息,要是钟葵不愿意来我们社团,这个券我们当然要拿回来啦!”社长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自信的样子,殊不知钟葵已经盯上了这旅游券,就算这个协会是个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了!<!--章节内容结束--> 220、去人间走一遭 这人间旅游券既然是真的,不用白不用,钟葵心情顿时就好起来了,小心的把券收起来,想着可以去阳间玩一趟,这算不算是阴间福利啊。 正小开心,阎罗的电话就来了,钟葵接起来,电话那头人声鼎沸,阎罗严肃的说道,“小葵,你现在到片场来,我们马上要开个新闻发布会。” “现在?”钟葵看了下时间,时间充裕,爽快的答应了,“好,我马上就来。” …… 到了片场,钟葵看到了人山人海的粉丝和记者,原来新闻发布会这么厉害,钟葵从人群中低着头走到后台,阎罗让人带着钟葵进入会场,楚江梳妆打扮妥当,闭目养神的坐在话筒前面,看样子是在等开场。 “阎罗,我来了。”钟葵大步走过来,阎罗转过头看见她,手挥挥对身边的化妆师说道,“带钟小姐去打扮一下,按照上次的定妆效果来。” “定妆?不是说投资出问题了么?”钟葵觉得奇怪,怎么没听说呢,阎罗淡定的笑笑,“都解决了,李子的戏份有别的演员顶替,快去化妆换衣服吧。” “哦。”钟葵一向相信阎罗,也没细问就跟着化妆师走了,一番打扮之后,一个清纯又不乏美艳的校花就粉墨登场了! 钟葵化好妆出来,楚江正半眯着眼睛打哈欠,看见她的一瞬间愣了,不自然的挑眉,“你、来了。” “嗯。”钟葵根据名牌坐在楚江的身边,阎罗坐在另一侧,记者们纷纷入场,粉丝们也入场了,钟葵注意到粉丝中居然还有举粉色灯牌写着“葵花”的,这难道是自己的粉丝? 钟葵侧过脑袋低声问阎罗,“那些葵花是怎么回事?是我的粉丝?” “嗯,你的粉丝名就叫葵花,你觉得怎么样?”阎罗爽朗的笑,“是我找来给你撑场面的,怕你紧张尴尬,不要担心。” 原来是这样,钟葵点点头,心里一阵暖意,阎罗一向是体贴细心的,虽然做的事情还是以利益为上,但是会最大限度的照顾自己的感受,钟葵便不会觉得不舒服。 新闻发布会一开始,记者们就认出了钟葵就是这几天的绯闻女主角,追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辛辣,钟葵本来还是淡笑着,后来就是面无表情了。 楚江拿着话筒回答的答案都很官方,记者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自然不肯罢休,见钟葵不说话脸色也不好,以为会有破绽,就把话题抛给了钟葵。 “小葵小姐,您以新人身份出道,知名度远远比不上楚江,和楚江的绯闻是为了炒作么?” 钟葵面前的话筒根本没开,想回答也回答不了,又有记者问了,“小葵小姐,现在这个发布会是直播,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么?” 是直播吗?钟葵抬眼,看着那个问话的记者,眨眨眼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大概是觉得这个女主人公是个哑巴,之前的记者又啪啪啪的开炮了,“小葵小姐,其实我之前做了功课,您在地府大学上学,又是校花,其实外形条件和才华都很不错,闯荡娱乐圈完全没有问题,可是如今您炒作绯闻,要是您的心上人知道您和楚江的关系,到时候不好解释吧?” 这是激将法?钟葵摇头笑笑,自觉不会上当,但记者们又过分解读了这个表情和动作,“您这个冷笑是什么意思?我们说的不对么?请你说几句话吧?” 还有更离谱的,“您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开口么?为什么?是不是这次绯闻事件您也是受害者?” 阎罗吩咐工作人员阻止询问钟葵,但还是有很多记者不甘心,“听说这次李子小姐的戏份被撤了,和绯闻有关系么?李子小姐失踪是不是和这个戏有关系呢?” 钟葵听到记者提到了李子,就更不高兴了,瞪着提问的记者满脸的不满,结果正中了记者的下怀,“小葵小姐,您知道内幕是吗?请您说说好么?李子小姐为何失踪?您又是怎么拿到这个戏的女主角的呢?” 正处于想回答又回答不上来的困境下,楚江却拿着话筒轻笑,“这位记者,我从业几十年,您问的问题一向都是如此无礼粗鲁,就不能改改么?” 顿时记者们的镁光灯都闪起来,记者被这么一怼,甚是没有面子,“楚江,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好笑,清楚我记者朋友们大概都知道,我楚江不仅不是泥菩萨,我楚江可是阎罗王!”这句明显是玩笑话,全场的记者都笑起来,可是阎罗和钟葵知道,楚江说的是实话,他真的生气了。 楚江还要再怼记者,阎罗抢过话筒说道,“关于前几日的绯闻,我们在此做出官方说明,小葵小姐和楚江先生完全是因为工作才见面的,有很多工作人员在场,不存在那些所谓的桃色绯闻。” 话音刚落,就有记者不相信,“阎大经纪人,这说明来的是不是太迟了?绯闻发酵到现在,你们还不承认是炒作么?” 这位记者说话直白露骨,阎罗轻笑,“这几日忙新戏的合作,所以没有关注,实在是不好意思,下一个问题!” 钟葵忍不住在台下拍手称好,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见涨啊,不过好歹这记者会是完成了,随后的记者访谈钟葵借着身体不适就推了,阎罗也同意,说是要保持神秘感。 “这是够神秘的了,我全程都没说话,人家不会以为我是哑巴吧?”钟葵失笑,拿起手机刷新闻,发现都是这场新闻发布会的消息,“这么快?我又上新闻了?” 看着钟葵大惊小怪的样子,楚江十分不屑,“瞧你那怂样,问题一多就发蒙,这怎么能行呢,蠢不蠢。” “我哪有,我这是喜怒不形于色,你才蠢呢。”钟葵大有一副磨刀霍霍向楚江的意思,楚江这才闭了嘴。 工作聊完了,钟葵便想起来人间旅游券来,东西一拿出来,楚江就疑惑的嗯了一声,“这东西怎么还有?这不是次等品么?” “次等品?”钟葵一惊,手都抖了三抖,看向阎罗,他摇摇头否定了楚江的话,“别听他的,这是地府商会和机关共同开发的阴阳符,有点副作用。你怎么拿到的?按理说早就销毁了才对。” 钟葵心说怎么用个符还有副作用呢,只好一一道来,“大概事情就是这样,这个阴阳符具体怎么用呢?” 阎罗托着下巴思忖了一会,“那应该没事。你打算去阳间?” “嗯,还没想好,其实我之前是意外去世的,有些事情翻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想去看看,顺便玩一玩嘛,我活了十八年还没出过小城市呢。”钟葵其实更多的是想看看自己死后孤儿院究竟是如何处理自己的,而孤儿院那几个小萝卜头总是有点不放心。 阎罗理解的看看她,摸摸钟葵的脑袋,“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滴一滴血在阴阳符上,它就能带你穿梭阴阳了。” “这么简单?我听说可以去三个月,那我要是去了,这里怎么办呢?我不就是失踪了么?” “阳间和阴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阳间三个月相当于阴间的三天,所以你去三个月在这里不过是几天时间。”阎罗再三确认阴阳符的质量没问题,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要是要去阳间,最好告诉范教授,毕竟他是你的监护人。” “啊!我差点忘了!”钟葵心里一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范老师不会允许自己去阳间的啊,“一定要和范老师说吗?” “你说呢。”阎罗摊手很无奈,“你想看到地府大乱么?上次鬼门关还没修好呢。” 说的也是,钟葵想了想,“好吧,我会走之前会告诉他的。”聊了半天,时间也不早了,钟葵换好衣服告别二人,坐着保姆车回了学校,下了车正好看见范老师从门口出来。 两人都是一愣,异口同声的说道,“好巧。” 钟葵心说捡日不如撞日,上前一步说道,“范老师,正好我有话和你说,你有时间么?” “嗯,上车。”钟葵只好下了车又上了范老师的车,本着诚实交代的宗旨,一股脑的说了关于要去阳间旅游的想法,没想到范老师竟然还挺支持的。 “嗯,可以。”范老师答应的爽快,钟葵竟然觉得一阵失落,但范老师又接着来了一句,“正好实验遇到了瓶颈,我正在考虑来往阴阳进行实验,这倒是方便了很多。” “哈?”钟葵听出了范老师话里的意思,难道他要和自己一起去?这只有一张券啊,再说和范老师一起去,不是没自由了? 范老师挑眉,“有意见?” “不不不,不是这样,嗯,我只有一张旅游券,两个人怎么去呢?会不会不行?”钟葵试探的问范老师,眼神闪躲。 范老师淡笑,“你放心,你用旅游券,我自有办法。” “哦……”钟葵苦着脸,看来和范老师同行是不可避免的了。 钟葵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仰起脸问范老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范老师把车停入阴间公寓停车场,在钟葵惊讶的眼神中下车,范老师转头看她,“怎么不下车?” 221、旧地重游 <!--章节内容开始-->“嗯?怎么带我回家了?”钟葵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回来,原先也不知道范老师为何要回来。 “不是要旅游么?我拿点东西。”范老师理所当然的回答,钟葵一晃神,差点以为这旅游是早就已经和他约定好的了。 “这么快?我还没请假呢。”钟葵手忙脚乱的进房间,胡乱塞了一些衣服装进行李箱,发现自己连阳间的天气都不知道,“我该带什么啊?” “什么都不用带。”范老师靠在她的房间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良善的很,表情还是有些兴奋的,“可以走了么?” 钟葵都有点跟不上了,这说走就走也太快了啊! “怎么走?”钟葵把包丢下,摸摸全身上下,除了几张冥币和旅游券外,什么都没有。 范老师拉着钟葵,走到客厅,“准备好了么?” “呃,还需要准备什么……吗?”钟葵一脸蒙圈,而范老师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小刀,趁着她不注意割破了钟葵的手指,“啊啊,疼啊!” 一滴血滴在旅游券上,原本金色的阴阳符开始泛红,范老师快速的把阴阳符叠成三角形,塞进钟葵的上衣口袋里,“原地待着不要动。” “嗯?我没动……啊!”钟葵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阴阳符就开始闪红光,她感觉全身被保鲜膜裹住了,不过三秒钟的功夫,就像坐了几百次过山车。 再一次脚踏实地,钟葵很不注意形象的吐了。 “呕……”钟葵跪在路边,视线因为泪水而模糊,没有一点点防备,把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一分钟后,一双冰冷的手扶着钟葵起来,很是不解,“怎么吐了?” 钟葵在泪眼中委屈的回头,看见范老师那张斯文败类的脸,“胃好恶心,呕……你、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呕……” “习惯了就好了。”范老师毫无怜悯的拍拍钟葵的背,嫌弃的递过来一张纸巾,钟葵恨恨的擦了擦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恐怕我是没办法习惯了,咦?这里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钟葵四处望望,发现此地正是一条荒芜的乡村小路,颇像孤儿院外面的那条。 范老师迈腿往前面走,好似知道这是哪里,“阴阳符只会带你来到你熟悉的地方,这应该是你生前生活的地方吧。” “钟氏孤儿院。”钟葵猜得到,但还是不免有些低沉,尽管自己多么痛恨钟氏孤儿院,多么痛恨自己的身世,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在阳间唯一的羁绊还是钟氏孤儿院。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范老师偏过脑袋,似乎意识到钟葵有些不高兴,轻轻的揽住她的肩,把她拥入怀中,“你不是有想确认的么?” “嗯。”钟葵心里默默的数着步数,最多还有五十步,拐个弯就能看到钟氏孤儿院了,还有三十步,还有二十步……钟葵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破败的孤儿院门,院子里的杂草都长到栏杆外面了,这是什么情况? 钟葵快走几步过去,难以置信的看着挂在门外的大锁和张贴在墙上的《钟氏孤儿院关闭通知》,还没细看,从小路那边蹒跚走过来一位老人,钟葵转头看过去,本来以为这老人是看不到自己的,却没想到老人先说话了,“你们找谁?” “呃,孤儿院,怎么关了?”钟葵指着孤儿院的关闭通知,一脸迷茫,老人摇摇头,似乎很是遗憾,“啧啧,出事了,死了一个女孩子,上面怪下来,就关了。” 死了一个女孩子,大概说的是自己。钟葵尽量自然的问道,“那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呢?他们去哪里了?” “其他孩子?都分到附近孤儿院了,大的都送走了。”老人摇摇头,走过钟葵,“那个女孩子死的可怜,听说才十八岁,这都好几年了,要是现在活着也挺大了,唉……” 钟葵脸色有些苍白,这是让她连清算旧账都没有了么?那十八年来的委屈和屈辱,都随着她的死而去了? “老人家!”钟葵叫住老人家,苦笑着问道,“那你知道那个死去的女孩子,现在在哪里吗?” “在哪里?在前面的钟氏祠堂吧?”老人也不能确定,指指前面那个与现代民居格格不入的牌坊,“应该在那里。” “好的,多谢。”钟葵淡淡的笑着,挽着范老师的胳膊往牌坊走,走过古老的牌坊,钟葵停下脚步,轻声问道,“范老师,他们都能看见我们,是吗?” “嗯。” “那,会认出我吗?” “不会。” “好,陪我进去吧。”钟葵挽着范老师的手,面无表情的走进钟氏祠堂,意外的在最显眼的地方发现了自己的牌位,桃木雕刻的牌位,刻着钟葵两个字,却没有描红,和其他的牌位不同。 也许是看钟葵和范老师不像观光客,坐在旁边的小孩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是来旅游的?” 钟葵看向小孩子,眉眼有些熟悉,大概是村长家的小孙子,当年还在襁褓里,如今竟然长这么大了,“嗯,小弟弟,这个牌位为什么和其他的不一样呢?” “哦,不知道啊,听说当年描红的时候染不上去,所以就没有染了。”小孩子也说不清缘由,但钟葵自己思考了一番,大概是灵魂还未轮回之类的缘故。 小孩子见钟葵不说话,便催促道,“你们最好出去,这里不给外人参观的,我要不是看小姐姐你长得那么漂亮,肯定是不会让你们进来的,快出去吧!” 钟葵尴尬的笑笑,挽着范老师走出去,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个牌位,小声问出心中所想,“范老师,是因为我还没轮回的缘故,所以牌位才上不了颜色么?” 范老师也听到了刚才小孩子的说法,但并不这么看,“阴间的生灵并不都是马上就能轮回的,应该和这个没关系。” “哦,这样啊。”钟葵挽着范老师一直往外走,直到看不见钟氏祠堂的牌坊,“范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a市。”看来要去大城市?钟葵还没去过,有些兴奋,“那我们怎么去?” 范老师到了阳间来等于半个白痴,对于路线和交通一概不通,钟葵看他四处张望的样子,似乎是要采用特殊办法,连忙拦住,“哎哎,打住,你要是想要使出什么瞬移之类的绝招,最好还是打住,我可不会瞬移,也不想再吐一次!” “那怎么去?” 钟葵眼睛转了转,“坐车去啊,现在高铁都很快了,不行,高铁买票要身份证的,我们可没有,还是打个黑车之类的吧,最多三小时就到了。” 说罢钟葵就往黑车市场走,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方向,范老师倒是轻松了,跟着钟葵来到黑车市场,谈了半天价钱,坐上车钟葵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没钱。 钟葵摸了摸口袋里的冥币,推推范老师,小声问道,“范老师,你有人民币么?我可没钱啊。” “人民币?是这个吧?”范老师挑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展开钱包,一沓子的毛爷爷出现在钟葵面前,明晃晃的差点亮瞎她的眼睛。 钟葵马上捂紧范老师的钱包,笑的合不拢嘴,“范老师,你怎么不早说啊,原来你是去准备这个啊,嘻嘻,收好收好!” 前排的黑车司机师父透过后视镜疑惑的看了眼笑成痴呆的钟葵,在钟葵无所畏惧的眼神下收回疑惑。 没想到不到三个小时,就到a市了,钟葵给钱的时候何其大方,黑车司机师傅态度也极好,钟葵忍不住挥手和他拜拜,“黑车师傅再见!” 黑车师傅气出一口老血,赶紧开着他的小车离开了a市。 车停在a市某所大学门口,钟葵指着那辉煌大气的奠基石,表示很疑惑,“范老师,你确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阳间的大学。” “嗯,等会有人来接我们。”范老师就这样站在奠基石边上,神情自若,钟葵便半信半疑的也站在他身边,来来往往的师生们都向着他们行注目礼。 钟葵抬头看范老师,发现他的脸色更白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范老师,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嗯,有点。”范老师看了眼即将西沉的太阳,原来是忌惮太阳啊,钟葵随即站到范老师面前,蹦蹦跳跳起来,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范老师也觉得奇怪,“怎么了?” 钟葵甜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帮你挡太阳啊。” “笨蛋。”范老师拉着钟葵站在他身后,“这点太阳对我还没那么大影响,蹦蹦跳跳的,胃好了?” “呃,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恶心了,呕!”钟葵故意做出要呕吐的姿势,逗得范老师都笑了,两人相视一笑,钟葵的视线透过范老师的肩膀看到了一个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人。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身边站着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女人低着头笑着说话,那嘴角的笑,钟葵永远也忘不了。 大概是发现钟葵的眼神停滞,范老师转头看过去,看见那两人,“我等的人来了。” “我们等的人是她?”钟葵挑眉,那两人已经走到了面前,男人战战兢兢的弯着腰伸出手,感觉得到很害怕,“范、范教授,我是李主任,欢迎、欢迎!” 女人也伸出手,看上去落落大方,笑的很是甜美,“范教授你好,我是钟鸣,李主任的学生。” 钟鸣,这个钟葵永远也忘不掉的女人,没想到在钟氏孤儿院没见到,在这里见到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章节内容结束--> 222、身世之谜 <!--章节内容开始-->范老师并未理睬钟鸣,而是揽着钟葵的腰介绍道,“这是我的学生……” “我叫钟葵,葵花的葵,初次见面,请多指教!”钟葵打断了范老师的话,主动介绍自己,眼神却至始至终盯着钟鸣,捕捉到她眼睛里的慌张和惊吓,钟葵恶作剧般的觉得很爽。 “啊,学生,哪里哪里,我们才是多指教、指教……”李主任头上的汗一滴接着一滴,好像他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两个恶鬼。 钟葵坏心眼的笑笑,“李主任,我看你满头大汗,好像很热?” “啊?没有、没有啊,钟鸣啊,快给两位贵宾安排一下住处。”李主任让开身子,钟鸣虽然心里有疑惑,但还是领着钟葵和范老师走向了学校一边的酒店。 看着钟鸣的背影,钟葵竟然有种都是天意的感觉,因种下了,果在这里呢。 到了酒店前台,钟鸣快速的用自己的证件办理了入住,带着两人上楼的时候,钟鸣站在钟葵身边,轻飘飘的说道,“我和钟小姐同姓呢,真是挺有缘分的。” “是啊。” 钟葵无意和钟鸣交流,但是她却没有打算闭嘴,“刚才我没有听清楚,钟小姐的名字是葵花的葵?” “嗯。”钟葵偏过脑袋,钟鸣略高一些,淡淡的笑了,“那真是太巧了,我有个朋友和钟小姐同名,一开始我还以为听错了。” “哦?”钟葵轻笑,不知道这钟鸣到底准备说什么,“是挺巧的,你的朋友现在在哪里呢?我还遇到过同名同姓的人呢。有机会还是挺想见见的。” 电梯到了五层,钟鸣先走了出去,回头对钟葵说道,“啊,可能没办法了,她现在不在这里。” 钟葵故意装傻,“不在这里?在其他城市吗?那确实不巧。” “嗯,是啊,不过我那个朋友可不像钟小姐你这么漂亮。” “是么。”钟葵心中冷笑,若不是自己换了张脸,此时出现岂不是要把钟鸣吓死了,还真想看看呢。 钟鸣带着范老师走进大一点的房间,是个标间,“范教授,现在正是开学季,房间剩下的不多,您的房间在这里,钟小姐的房间在走廊那头,您先休息下,我带钟小姐过去……” “不用了。”钟葵上前几步挽住范老师的胳膊,在钟鸣惊讶的眼神中甜笑,“我和老师睡一间就行了,不用麻烦了,把那间退了吧。” 范老师挑眉,低头看钟葵,钟葵仰起脸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青春甜蜜,范老师突然就觉得被击中了,不自觉的说了句“好”。 钟鸣难以置信表情夸张的看着这师生二人,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什么秘密,尴尬的笑笑,“可、可以,我去办个退房。” 等到钟鸣出去,钟葵坐在床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范老师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你很反常,怎么了?” “范老师,那个钟鸣,是我之前的同学。” “之前的?生前的同学?”范老师也颇为惊讶,“能在死后遇见生前的熟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你为何,要和我住一间?” 钟葵抬眼看着范老师,发现他竟然有些脸红,随即坏笑着站起来,“范老师,你觉得呢?” “我又不会读心术,谁知道你……”范老师有些局促,虽然和钟葵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几个月,但是还没亲密到可以睡在一间房间里。 钟葵指指两张床,语气很是无所谓,“范老师,你放心,本人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保证规规矩矩,我发誓!” 范老师嘟嘟囔囔的转身进了洗手间,过了一会才出来,钟葵已经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了,看见他出来,指着自己躺着的床说道,“我睡这边!” “没人和你抢。”范老师十分幼稚的冷哼了一声,此时钟鸣回来了,要带二人去逛一逛校园。 钟葵当然是要陪着范老师一起的,毕竟还没见过阳间高校的样子,趁此机会参观一下,也圆一圆自己的梦。 只是走到校门口时,钟鸣顿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在校外那么拘谨,反而变得大方了许多,范老师也注意到了,眼神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钟鸣抓住这个时机开始套近乎。 “范教授,您此行来a大是要交流什么科研项目么?” “嗯。”这个项目不是区区一个人类可以知道,范老师高冷的嗯了一声便没有说话,钟鸣有些尴尬,但还是不甘心的继续问道,“范教授,我还不知道您研究的领域呢。” 一般这个情况下,会察言观色的男性就要慷慨陈词一番了,可是范老师偏偏不解风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道,“你不需要知道。” 钟葵忍不住偷笑,引来钟鸣的注视,这不笑还好,一笑钟鸣就把话题转到她身上了,“钟小姐,你不介意我叫你钟葵吧?” “嗯,随便。”钟葵装作无所谓,余光却一直在打量她,钟鸣笑着走到钟葵身边,亲昵的挽着钟葵的手臂,“你知道吗,我看到你觉得可亲切了,我说的那个和你同名同姓的朋友,我和她的感情很好,所以你就像我的朋友一样。” 这可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钟葵不会笨到挑破,故意下套问道,“你们关系很好?话说你们同一个姓氏,是姐妹么?” 钟鸣惊讶于钟葵的敏锐,干笑了几声,“不是的,我们都是孤儿,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 “哦,原来是这样。”钟葵随即想到了什么,故意夸奖她,“没想到你人长得漂亮,性格也这么好,你上学的时候一定很受欢迎吧?” 钟鸣没料到钟葵会突然夸奖她,不好意思的抚了抚头发,“嗯,也没有啦,大概是因为在孤儿院长大的关系,所以比较珍惜和同学们的友谊,所以我和同学们的关系都很好。” “那她呢?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了解了?”钟葵勾起嘴角,看着钟鸣,她的眼神闪了闪,表情开始变得晦涩起来。 “其实,我刚才说谎了,她不是不在这里,而是去世了。” 钟葵假装惊讶的“啊”了一声,有些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失言了。” “不不,没事的,是我没说清楚,关于她,大家都不愿意提起,实在是因为这是一件很痛心的事情。”钟鸣眼里似乎还闪着泪光,“她、她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从小性格就很孤僻,在孤儿院里不爱和人说话,总是惹祸,在学校里也没有朋友,所以那天她生日,我们决定给她一个惊喜,意外就发生了。” 钟葵应景的叹了一口气,“那是挺可怜的,你们应该很内疚吧?” “啊?哦哦,是啊,我们很内疚的,她死的太冤枉了。”钟鸣抽泣了几声,“不过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这一死,孤儿院就完了,因为她,孤儿院的补贴都没了,援助也没了,院长无可奈何,只好把孤儿院的孩子都送走了。” “呵呵,因为她?孤儿院怎么会因为一个人就办不下去了呢?”虽然预料到钟鸣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的形容词,但钟葵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对孤儿院有这么重要。 钟鸣张口欲言,犹豫再三,“那个,其实我们也不知道,院长还因为这个被抓起来了,办了个失职之罪。不过我想了又想,觉得是她的身世……” “身世?” “嗯,她本来就是一个弃婴,但是十八年来一直不断有人以多种方式资助她,还提出要收养她,可是我们院长对她感情很深,算是一手拉扯大的,所以不愿意她去收养家庭受苦。” 钟鸣话音刚落,钟葵就笑了起来,引来她的诧异眼光,钟葵挥挥手解释,“没事,我刚走神了,你继续说。” “嗯,她最后走的时候很快,也没受什么苦,这些院长也是后来才告诉我们的,不过也迟了,唉……”钟鸣颇为遗憾,钟葵心里倒是平静了些,这大概是院长为了堵住悠悠之口,编出的一些谎话吧,再说钟鸣说的话半真半假,说不定都是编的,不能全信。 范老师一路沉默,感觉到钟葵的心情变化,默默的揽住了她的肩,钟鸣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当导游的,怎么尽聊天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带你们去逸夫实验楼看看吧?主任在那里等范教授呢。” “嗯。”范老师点头,却对钟葵说道,“你出去逛逛吧,不要跟着我了,回去不要太晚。” 钟葵也懒得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伸出手肆无忌惮的说道,“我饿了,我没钱。” 钟鸣更加奇怪了,怎么学生没钱直接伸手向老师要呢,谁知范老师直接把钱包掏出来,放在她手中,淡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揉乱了她的刘海,“去吧。” “嗯。”钟葵也没矫情转身就走了,钟鸣彻底疑惑了,看着钟葵走远的背影,不禁问了句,“范教授,你对钟小姐真好啊。” “嗯,请带路。”范老师完全不像那样温柔,钟鸣尴尬的往前走,心说这师生关系一定不简单! 钟葵沿着湖边走,揣着范老师的钱包,想着要去路边好好大吃一顿,却不想被一个人叫住了,“钟葵?” “咦?”难道在这里还有人认识自己这张脸?钟葵转头一脸蒙圈,眼前的女生,短发帅气,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鞋子上全是铆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是?” “我是五姐姐啊,你不记得了?”女生走近,帅气的甩甩头发,“我还说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你啊!” “五官王?!”钟葵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四周,生怕被人瞧出问题来。<!--章节内容结束--> 223、一点障眼法 “别乱瞧了,你我在他们眼里都是一般人。”五官王帅气的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 “哦哦,你怎么在这里?”钟葵以为在阳间是见不到这些阎王的,说完这话五官王反而笑起来,“你问我?我倒是要问你,你怎么能到这里来?” 钟葵干笑几声,顿时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问的好白痴,“呃,我是跟着范老师来的,有个叫人间旅游券的东西……” “范教授?他来阳间干什么?”五官王的表情本来还是很轻松的,听了钟葵的话突然戒备起来,“阴阳穿梭本来就是大忌,你们到这来有什么目的?” “呃,目的?我们是来观光旅游的啊……”钟葵十八年来头一次见到这么上纲上线的人,有些讶异的同时多了个心眼,“我们能有什么目的啊,倒是五官王你,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 没想到五官王是个假把式,见钟葵说是来旅游的居然立马就相信了,态度大反转,勾着钟葵的肩膀亲昵起来,“什么呀,原来是来旅游的啊,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不是吹的,要不是我,地府那群老古董哪能跟得上潮流啊,你放心,我带你嗨起来!” “嗨?”钟葵挑眉,没想到五官王还是挺开明的,“怎么个嗨法?” “你去过鬼屋么?” “鬼屋?没去过……”钟葵有些迟疑,阎王喜欢去鬼屋?这还真是蛮难猜的。 没想到五官王听到钟葵这么说,反而跃跃欲试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没去过!走!带你见识一下!” “哎哎!”钟葵还没回答去或者不去,就被五官王拉走了,被塞进出车后座的时候,钟葵刚要拒绝,谁知五官王一踩油门,她整个人都贴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五官王笑着继续加速,“你我第二次见,算是老相识,你叫我五姐姐吧,免得五官王五官王,叫的漏了陷!” “是是是,五姐姐!你倒是告诉我,我们去哪里的鬼屋啊?”钟葵拽紧安全带,整个人高度集中,生怕出什么交通事故。 “哦,就是边上那个游乐场,看到没?”五姐姐为了指方向,一只手脱离了方向盘,车方向顿时就歪了,钟葵大叫起来,“手!手!手!别指了,看方向啊!” “哦,担心什么,你我都是不死之身,出了车祸也没事!”五姐姐大方的笑起来,钟葵表情惊恐,心说这个五姐姐简直彪悍,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安危啊,这是阳间,要是出了车祸,两个人浑身是血却完好无损的出来,保证头版头条! 好不容易到了游乐场,五姐姐若无其事的带着钟葵直接向检票口走去,钟葵疑惑的问,“买票了吗?” “票?”五姐姐似乎更加疑惑,“直接进不就行了,我没钱,你有钱吗?” 钟葵无语的拉住她,回头往售票处走,“没票人家也不给你进啊,我有钱,我们去买票。” “可是这里买票要身份证啊。”五姐姐若无其事的来了一句,钟葵愣住了,“对哦,那怎么办?” “你个小女鬼,什么都不懂,跟着我!”五姐姐昂首挺胸,在即将路过检票口的时候,游乐场周围突然起了大雾,钟葵奇妙的看着这场景,跟着五姐姐顺利的通过了检票口。 而她们通过之后,大雾很快就散了。 钟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说都是阎王,没点特异功能还混什么!”五姐姐得意的往鬼屋方向走,等待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龙,“你等会跟着我,我告诉你身为女鬼的好处!” “这还有好处?!”钟葵一脸崇拜的看着五姐姐,只见她走到鬼屋门口,对着检票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指指钟葵,检票人员挥挥手,居然就让她们进了。 钟葵好奇的凑上去,“五姐姐,你说了什么话?怎么那么轻易就放我们进来了?” 五姐姐摊手,“你去那边镜子看看。” 看镜子?钟葵转头看墙上的镜子,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我的妈呀!”镜子里的钟葵满脸是血,蓬头垢面看起来和“鬼”的效果差不多! “一点障眼法而已,不要太崇拜我。”五姐姐拉着钟葵进了入口,一路畅通无阻,钟葵哭笑不得,“你就算要使障眼法也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被自己都吓了一跳!” “告诉你不就不自然了么,一看你这丫头就不会骗人,这都是人生经验啊,学着点!”五姐姐说的理直气壮,钟葵默默的仰天,这个阎王实在是太接地气了,一点也不阎王! 通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暗黑的气氛像极了人们想象中的阴曹地府,可是要是他们知道地府机关不仅不长这个样,还很高大上的话,岂不是颠覆了想象? 钟葵正暗笑,五姐姐戳了戳她,下巴往左前方动了动,大概是暗示她前面有情况,难道是有鬼? 紧张的通过一个大厅,完全是医院急诊室的布置,红色的急诊灯一闪一闪的,烘托出的气氛十分吓人,随着那灯的闪烁,大厅对面的病房里又传出诡异的铃声,钟葵的汗毛不自觉的竖起来,贴着墙壁往前走,而五姐姐却毫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突然间,红色的急诊灯灭了,钟葵尖叫了一声,在不见五指的大厅,病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绿幽幽的人形,而这人形扭曲着,以人类不能达到的角度歪着头,嘴里还念叨着,“好香啊,是人肉的味道……”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四周就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绿幽幽的人形,慢慢的往中间聚拢,站在中间位置的恰好是钟葵和五姐姐。 钟葵不断自我催眠,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但一睁开眼绿人们离自己更近了,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眼看绿人们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钟葵贴紧了五姐姐,声音都抖起来了,“五姐姐,你都不害怕啊?” “怕?你五姐姐会怕这点玩意儿?”话音刚落,五姐姐大声说道,“唉?你们看那是什么?” 五姐姐指着入口的位置,绿人们俱是一愣,以为是声东击西,不过一两秒,突然从入口的那侧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有节奏,像是鼓点敲击心脏,钟葵紧张的看过去,竟然发现了一个接一个奔跑的血手印! 绿人们也看到了,还以为是鬼屋的什么新把戏,却没想到血手印越来越大,还有蜿蜒拖拽着的血迹,竟然像是真的! 钟葵脸色越来越白,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只听有一个绿人问了一句,“我们有这个环节么?” 第二个绿人,“那手印怎么做的啊?是番茄酱?” 第三个绿人,“你们有没有闻到一阵血腥味?好恶心啊。” 第四个绿人,“我看着怎么像是真的?这声音配合的也太好了……” 绿人们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溃不成军,大声喊着见鬼了,往病房相反的方向奔去! 许多绿幽幽的人一起往窄小的走廊挤,倒是难得一见,钟葵挑眉,这些绿人的胆子也太小了,再回头看那血手印,好像有意识似的,目的达到后就慢慢淡去了。 “这是……你做的?”钟葵只能把这种灵异现象发生的原因归结到身边这位阎王了。 没想到五姐姐倒是爽快,“地府十八层地狱,拔舌头下油锅,我什么惨状没见过,你觉得我喜欢来鬼屋是为什么?被吓有什么好玩的,最爽的是吓人啊。” 这口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钟葵接下来算是彻底的了解到这位阎王的恶趣味了,进入病房,本来躺在床上应该弹起来吓人的绷带怪人,被从天花板上拖下来的带血长舌头吓个半死。 五姐姐摇着头似乎很失望,“这个不行啊,上次那个坚持了十秒钟才晕倒的。” 钟葵咬唇,为绷带怪人默哀,心中下定决心,惹谁都不会惹五官王了。 走到鬼屋最后一关,是太平间。 钟葵一路过来已经是见过世面了,哪怕满屋子的“尸体”坐起来都能做到泰山不崩于前,面不改色了。 五姐姐绕着几个“尸体”转了一圈,顿时太平间里弥漫了一股大雾,雾气中还带着诡异的红色,几个“尸体”试水般的坐起来,看见这红雾突然蒙圈了。 本来应该麻利的跳下来,此时却犹豫的四处张望,五姐姐静悄悄的躲在红雾里走到他们身边去,以尖锐的声音说道,“时候到了,跟我走吧。” 沉着的“尸体”们本来被白床单盖得好好的,听到这话吓的三魂不见了七魄,裹着床单就从后门冲了出去,嘴里大声喊救命,唾沫横飞。 看着满屋子的“尸体”都“诈尸”了,红雾也渐渐散去,五姐姐此时才爽快的大笑起来,“一群怂包!愚蠢的人类!只知道诈尸,真是没新意!差评!” 钟葵轻叹一口气,一脸愁容的走到她身边,“阎王大人,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把鬼屋里的人都吓出去了,我们不就暴露了么,这下怎么出去呢?” “当然是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了!”五姐姐轻笑几声,牵起钟葵的手一脸正气,钟葵怂怂的跟着,以为会受到责骂和指控,却发现周围的人就像是看不见自己。 钟葵更加惊喜,“你做了什么?” “嘘,一点障眼法,不要大惊小怪的。”五姐姐得意的拉着钟葵的手,走向摩天轮,“下面我们玩摩天轮吧!” 224、游乐场女巫 <!--章节内容开始-->摩天轮?这个项目还挺小清新的,应该不会闹鬼出事,钟葵放心的跟着五姐姐坐上去,一开始她十分安静,就在钟葵视线望向外面欣赏美景,而摩天轮快要达到顶峰的时候。 只听五姐姐默默的倒数,“五、四、三、二……” “你说什么?”钟葵头刚转过来,摩天轮突然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摩擦声,然后以相反的逆时针方向加速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中间轴承的部分都摩擦出了火花。 摩天轮内外的人们都大声喊叫起来,钟葵贴着栏杆站着,看着下面慌乱的人群和赶过来的保安协警,没好气的看着五姐姐,“你这样有意思吗?要是有危险怎么办?快停下来!” “你要停下来?那就停吧。”五姐姐开心的笑起来,手指轻轻一点,摩天轮砰的停了下来,钟葵受惯性作用一头撞在了玻璃上,瞬间眼冒金星。 钟葵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的等着五姐姐,人家却无辜的很,“是你让我停的,玩玩而已嘛,不要生气,哈哈。” 等到工作人员切断了摩天轮的电源,开始疏散人群的时候,钟葵看着协警盘查顿时慌了,“你是不是傻!我们没票待会被查出来怎么办!” “别慌,跟我在一起慌什么慌!”五姐姐轻呼一口气,又是一股大雾凭空升腾而起,钟葵心说这游乐场明天肯定上头条啊。 趁着大雾慌乱,五姐姐带着钟葵往游乐场伸出跑,全是五颜六色闪着霓虹灯的帐篷,钟葵胡乱一抓,就带着她进了一个大帐篷,一片漆黑。 等到眼睛适应了帐篷里的暗黑,钟葵定睛一看,这帐篷里的人还真的挺多的,五姐姐站在她身边,打量着坐在中间的女人。 “你找的真准,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五姐姐又在嘀嘀咕咕,钟葵却没心思,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吧,这里人怎么多,你又想玩什么?” “你没看这里写着有缘千里来相会么,我们再看看。”五姐姐索性拉着钟葵往前站,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这个大帐篷里目测有十来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那坐在中间的女人面前摆着一个水晶球,从她脑袋上方还有好几盏射灯打在水晶球上,营造出了一种玄幻奇妙的气氛。 女人是闭着眼睛的,嘴巴轻微的一张一合,像是在念咒语。 站在她面前的中年女人虔诚的弯腰,把手中的红纸放在水晶球边,“女巫大人,这是我儿子的属相生日,请您算一算他今年能不能考上省重点啊?” 感情这女人是巫师?钟葵瞬间好奇起来,仔细竖起耳朵听着,女巫嚷了半天,最终睁开眼说道,“心诚则灵,你心不够诚,所以你儿子也差那么一点,只能考个市重点,考不上省重点啊。” 中年女人慌了,“啊?我儿子是我全部的希望,他只有考上省重点才能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啊,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请问女巫大人,我怎么才能再诚心一点啊?我一定照做,请女巫大人告诉我!” 女巫又一阵鬼哭狼嚎,最后从水晶球下面拿出一张纸,递给女人,“回家后把这张纸塞在你儿子的枕头底下。” “这就行了?” “当然不行!在你儿子考试之前,你要远离他,最好去城市边缘的地方租房子住,一个星期才能和你儿子见一面,这样你儿子就能考上省重点了!切记!一旦中途而废,你儿子连市重点都考不上!” 女巫说的振振有词,中年女人连声道谢,拿着纸欢天喜地的走了,钟葵在一边看着,觉得此人若不是脸皮太厚就是真的有本事,怎么能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 等到提问的人都问的差不多了,帐篷里只剩下钟葵和五姐姐了,女巫瞄了一眼二人,直接把水晶球收到了桌子底下,一副要打烊的样子。 钟葵好奇的问道,“我们还没问呢,你怎么就要收摊了?” “我只知道人事,不知鬼事,你们要问还是找别人吧。”这女巫竟然一眼就看出来钟葵和五姐姐不是人? 钟葵顿时怂了,毕竟被看出来是鬼也是十八年来头一遭,“你是在虚张声势吧?你一双肉眼,当真能看到牛鬼蛇神么?不过就是骗人的把戏!” 女巫摆摊多年,小鬼不是没见过,头一次看见两个不要命的,气呼呼的拿着水晶球走到她们面前,“我这水晶球只能显示人的影子,你们站在它面前,却没有影子,不是鬼是什么!” 五姐姐在边上看了一会,见这女巫如此嚣张,便大声笑起来,“原来你是靠这水晶球坑蒙拐骗,这是地府的东西,我已找了许久,既然今日偶然得见,你若是识相乖乖的给我,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谁知女巫虽有水晶球,但看人看的也不是十分准,居然抱着水晶球威胁钟葵和五姐姐,“你要我就给么?我又不傻!你们两个小鬼还是早点轮回去吧!不要在人间流连了,外面的骚乱是你们惹出来的吧?趁我好说话赶紧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钟葵挑眉,看着这女巫又看看五姐姐,随即指着五姐姐对女巫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敢赶她走?” 女巫冷哼,“不就是一个女鬼!有点法力罢了,我还怕了你么!” “啧啧,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是你得要有啊。”钟葵抱肩,走近女巫,“你坑蒙拐骗也太小儿科了,连我都能看出来,你这点眼力见就自封巫师,未免太自大了吧?” “坑蒙拐骗?你说我骗人?我什么时候骗人了?!我那时运用我的智慧为人排忧解难,懂不懂!”女巫强行为自己辩解,“你说那个中年女人,一脸尖酸刻薄样,把儿子看成自己的命,肯定是整天给自己儿子施加压力,这个儿子压力太大肯定考不好啊,我想个办法让她远离自己的儿子,难道不是帮他们吗?你再看看那个男人,明明喜欢男人,却为了家庭和女人结婚,这不是害了三个家庭吗?我让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面对自己的内心,这难道不是帮了他们吗?你在看……” “停停!你别说了,我刚才都听到了,可是你说自己是巫师,你这不是骗人么!”钟葵生怕被这女巫淹死在口水里,赶紧叫停,“被你打岔了,你那水晶球既然是地府里的东西,凡人就不该拥有,你还是赶紧给我五姐姐,免得大祸临头!” “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动不动就吓人啊,看你的面相……没谈过恋爱吧?就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你才这么正经啊,来,你说说看,我帮你解一解……”这女巫突然一脸慈眉善目,就差拉着钟葵的手了,钟葵马上退后了几步,拉拉五姐姐的袖子,“这人我对付不了,你来吧。” 五姐姐瞥了钟葵一眼,“早就知道你对付不了了,看我的!” 突然帐篷里又起了一阵大雾,钟葵心说感情五官王喜欢雾啊,动不动就起雾,女巫也吓了一跳,连忙抱紧水晶球,“你以为放点干冰我就束手就擒吗?!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我宁死不屈!” “呵呵,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你死了之后,这水晶球自然就能回到地府了。”五姐姐阴冷的笑声在帐篷内回荡,钟葵觉得浑身冰冷,宛如死神来临。 巫师却不相信这话,扒着柱子不肯撒手,“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的生死簿不在地府,我入不了地狱,我不怕你们!” 生死簿不在地府? 钟葵一愣,顿时迷雾散去,五姐姐铁青着脸看着女巫,“你是钟氏后人?” “你知道钟氏?!那你就该知道你威胁不了我!”女巫发现这个事实后,越大大胆,谁知五姐姐冷笑着打了个响指,女巫顿时呆住了,睁着眼睛却没有焦点,大口喘着气,“我看不见了!你做了什么!” “夺走了你的视觉而已。”五姐姐捡起地上的水晶球,扔到钟葵手里,“死多痛快,我动手了没好处还麻烦,你既然是钟氏一族后人,就该知道和地府作对的下场。” “钟氏一族剩下的人不超过三个!被你们逼的几乎断子绝孙,你们还想怎么样!还要杀了我么!”女巫愤怒的大喊,五姐姐单手掐着她的脖子,悬空勒着她,“我不杀你,我只是要拿回我的东西。” “你有本事杀了我啊!你不敢!你不敢!”女巫红着眼睛就像要流泪了,钟葵看在眼里有点不忍,谁知五姐姐冷冷的说了句,“吵死了。” 下一秒,女巫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了,仿佛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五姐姐……”钟葵上前一步,实在看不下去了,“东西已经拿到了,外面说不定能听到这里的动静,我们走吧?” 五姐姐嗯了一声,把女巫甩在了地上,“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们走。”五姐姐转头欲走,钟葵抱着水晶球有些迟疑,“还是恢复她的视觉和嗓子吧,要是被人发现了不好。”其实钟葵更多的是不忍心。 五姐姐看了钟葵一眼,“钟葵,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又一个响指,女巫恢复了视觉和说话的能力,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钟葵,眼神中有感激和疑惑。 “我们走吧。”钟葵抱着水晶球跟在五姐姐身后,却听女巫低声说了句话,“我叫莎罗,钟莎罗,我们还会再见的。” 钟葵眨眨眼睛,似乎五姐姐并未听到这句话。<!--章节内容结束--> 225、吃一份全家桶 <!--章节内容开始-->“今天真是晦气。”五姐姐一出帐篷,就开始低声咒骂,看着远远跑过来的保安,不顾一切的拉着钟葵“咻”的一声就出现在了a大的湖边,“以为抓得到我,愚蠢。” 钟葵还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我们刚才是瞬移了么?” 五姐姐伸手问钟葵要水晶球,钟葵递给她,只见水晶球在她的手中瞬间变小,刚才像香瓜大小的水晶球,顿时变成了直径只有一厘米的小珠子。 “这个水晶球怎么还会变大变小啊?”钟葵凑过去看,五姐姐神秘的笑笑,“很好奇?” 难道这个水晶球还有什么玄机?钟葵不好意思的伸出小拇指比了一下,“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好奇。” 五姐姐抛起水晶球,一上一下的,看的钟葵十分害怕,“不要担心,这水晶球只不过是个玩具,真正的大家伙在地府里呢。” “玩具?”为了个玩具这么大费周章?骗谁呢?钟葵一脸不相信,五姐姐却轻笑一声,“阎王的玩具,可不是人类能玩的起的,具体是什么你就无需知道了,这个水晶球能通鬼神,留在凡人手里终究不好,我这是救了她一命。” “哦。”钟葵心说差点把那个叫莎罗的女巫吓死也算是救命的话,这五官王下狠手得是什么样啊。 “你该走了。” “哦。”既然五姐姐下了逐客令,自己还是早点撤了,天已经黑了,去酒店待着等范老师为好。 钟葵正想道别,抬头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人。 慢吞吞的挪回酒店,钟葵的心情还是很微妙的,却没想到在酒店门口看见对着自己傻笑的范老师,钟葵快步上前,“范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范老师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揣在口袋里,无奈的耸肩,“我没有带房卡。” “哦,对哦,两张卡都在我这里,我忘记给你了,下次你要提醒我啊。”钟葵拿出房卡,自觉的拉着范老师进电梯,“你怎么不进去等啊,站在外面多傻。” “我才走出来,就看到你了。”范老师并不介意等待,反而对钟葵去了哪里很感兴趣。 钟葵一一回答,却隐瞒了女巫姓钟的部分,“范老师,你说那水晶球是什么啊,居然这么厉害,我听过照妖镜,却没见过能照出鬼神的水晶球!” 范老师轻笑几声,似乎并不在意水晶球到底是什么,“我若是没有猜错,那水晶球和照妖镜有异曲同工之处,地府有很多这样的小玩意,都是阎王没事造出来玩的,有些东西流落到了阳间,最后到人类手里,这也是没办法的。” 钟葵点点头,刷开房门,才想起来问范老师去a大的目的,范老师脱下西装外套,坐在床沿,难得的慵懒,“这是一项穿梭两界的实验,若是只在一边研究,定是不会成功的,所以阳间的实验室也要准备好。” “这里也有实验室?在大学里?”钟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怎么可能呢,难道那个主任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范老师一副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的表情,看的钟葵气血上涌,觉得自己蠢爆了,又联想到那个主任看见他们两人时的紧张和恐惧,越想越对。 “你知道有时候威逼比利诱来的有用很多。”范老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钟葵又担心了,“可是他知道我们不是人,不会报警或者说出去吗?那我们不是更危险?” “有可能,所以这时候利诱也是很重要的。” “你利诱他了?怎么诱的?”钟葵贴着范老师坐在床边,十分好奇,范老师低头看钟葵,脸色不自觉有些红,“很、很多办法,总之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范老师,你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钟葵瞬间傻了,随即傻笑的补充,“哦,你不需要知道,人嘛,不就那几样东西,你不用告诉我了。” 范老师突然起身,手足无措的走来走去,钟葵还以为他遇到什么难题了,“范老师,你怎么了?是那个主任出问题了?” “不是,我有点饿了。”范老师舔舔嘴唇,像是没有上发条的机器人,居然看上去很良善,但是这可难倒了钟葵,“能忍忍么?” “不能。”范老师脸色顿时青了,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钟葵连忙拿起酒店内线电话,“别急别急,我点菜!本来就蛮冷的,你就别降温了!” 可是范老师的脸色越来越青,温度下降的飞快,钟葵吐出的气都快有冰渣了,这样等会饭来了也会很麻烦。 钟葵裹着被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发呆的范老师,几乎是恳求了,“范老师,你要是再释放冷气,不用那个主任去揭发,我们就自己暴露了。” 可是奈何钟葵如何跪求,范老师就像断了电一样,她只好拿出空调遥控器,把热风开到最大,就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忍了十分钟。 就在第十一分钟的时候,钟葵忽然站起来,拉着范老师走向洗手间,把他关在了淋浴室里,“不好意思了,范老师,你这样会被发现的,你忍忍,饭马上就来了!” 钟葵打电话再三催促送餐,终于在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 客服人员一脸尴尬的推着推车问钟葵,“请问是钟小姐么?您要的客房服务,不过我想我们的记录是不是出问题了,您订了一百份简餐……么?” “啊,是的。”钟葵心急如焚的把推车推进房间,对着傻站着的客服人员眨眨眼睛,“那个,你别看我很单薄,其实我很能吃的,我是大胃王!” “大胃王?”客服人员稍微回暖了一点,又问道,“好吧,您房间温度怎么这么低啊?是通风设施坏了吗?要我叫人来看看么?” “不用不用,我喜欢低温环境,温度高了我反而不适应,我是北方人,哈哈。”钟葵一边干笑一边解释,连自己都不信,好不容易客服人员走了,刚把白米饭都分出来,钟葵去洗手间一看,范老师低着脑袋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呃,范老师,可以吃饭了,你出来吧。”钟葵叫了两三声,范老师居然没反应,“范老师?你不饿么?可以吃饭……啊啊啊!”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范老师居然瞬移到了她身后,轻飘飘的对着她脖子吹了一口冷气,“你居然敢关饿死鬼?胆子大了?” 钟葵退后几步,企图转移话题,“那个,快去吃饭吧!一会都要凉了。” “我吃完了。”范老师靠在洗手间门口,满足的舔舔嘴唇,“没有你煮的好吃,不过还凑合。” “吃完了?”钟葵不敢置信的跑出去,果然外面一片狼藉,装着白米饭的碗盘像是被舔干净的,一点剩余都没有。 范老师抱着肩膀走过来,“我没预料到,是我的问题。因为你这段时间住校,我都忘了吃饭了,所以刚才有点失控。” 钟葵没好气的看着他,“是,都是我的错,你一点错都没有,饿着你了,我真是罪该万死。” “你在生气?”范老师挑眉,似乎有些不解。 钟葵抿着嘴唇弯腰收拾残局,弄得一手油腻,气不打一处来,“你吃饭就吃饭嘛,干嘛都吃完了,我还饿着呢!你把菜都搅合到一起了,像是猪食一样,我还怎么吃!” 范老师眨眨眼睛,很是无辜,“你可以再叫啊,你就不能忍忍?” 好呀,这是在恩将仇报啊,下次饿死他算了! 钟葵气的一跺脚,“我刚才点了一百份饭,一会功夫都没了,这可比大胃王厉害多了,现在我告诉人家我还没吃饱,我这不是人胃,是牛胃!” 看着钟葵张牙舞爪的,因为没吃饭而气急败坏,范老师竟然觉得很是……可爱,这大概就是饿死鬼的别样审美吧。 “好,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吃什么!怎么样!”范老师破天荒的笑的可爱,钟葵看在这可爱的笑上终于点了点头,想了想脸红着说道,“我要吃肯德基的全家桶!” “肯什么?那是什么?”范老师完全没听懂,钟葵生怕他反悔,拉着范老师就出门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出门打了辆车到最近的肯德基,一进门温暖的气息扑来,全是人和追打哄闹的孩子,范老师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多人的地方,钟葵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急促了,“范老师,你还好么?这里人是不是太多了?” “没事,你要吃的就是这个?”范老师强装镇定,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牌,“这些不就是你喜欢的炸鸡么?这个你又不是没吃过。”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这个算是执念吧,过去十八年,我最想要的就是一个人吃一份肯德基的全家桶,可乐薯条都是我的,但是从来没有实现过,孤儿院有时候会有炸鸡,可是我连一个腿都没有……” “要吃东西就吃东西,哪来那么多悲惨的故事……”范老师马上掏出现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要畏畏缩缩的。” “好嘞!”钟葵兴高采烈的拿着钱去排队,指挥范老师找座位,等到她端着满满的食物来到座位前时,发现好几个小姑娘对着范老师指指点点,靠近一点才听到她们竟然在yy范老师的伴侣! “那个男人好帅啊,不知道是在等谁,是不是在等老婆啊?” “肯定不是!一般这么帅的男人,都是在等老公!” “啊,好可惜啊……” 钟葵经过的时候估计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端着全家桶坐到范老师的身边的时候,仿佛听到了女生们心碎的声音。<!--章节内容结束--> 226、被偷拍了! <!--章节内容开始-->“啊,是在等老婆啊,好年轻!” “他老婆好美啊,果然帅哥配美女,我服了……” 女生们心碎离去,钟葵挑眉轻笑,拿起一只炸鸡塞进嘴里,范老师疑惑的看着她,“有什么好笑的?” “范老师,你知道阳间比起阴间好玩在哪里吗?” “你说说看,好玩在哪里?”范老师倒是头一次听到类似的问题。 钟葵神秘莫测的低声说道,“是人心啊。” 说着狠狠的咬下一大块鸡肉,满足的不行。 “人心?你小小年纪哪里懂得了人心了?尽说啥话。”范老师似乎对钟葵这话十分鄙夷,钟葵舔舔嘴角的番茄酱,一副过来人的角度,“范老师,你这就不知道了,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在别人还不会用筷子的时候,我都会看人脸色了,你说我不懂人心,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范老师皱眉看着钟葵,颇为心疼,“你的过去,有那么艰难么?他们欺负你?” 钟葵无所谓的挥挥鸡腿,“我都记不大清了,很朦胧,也不算是欺负吧,你想啊,一个孤儿院那么多孩子,总有讨喜和不讨喜的,讨喜的一心要获得更多的东西,当然就是让不讨喜的更加不讨喜了,哎呀,说的我自己都乱了。” “一个全家桶够吃么?”范老师拿出钱包,大有再给钟葵买一个全家桶的意思,钟葵连忙制止,“够了够了!再买人家要笑话我了。” 范老师迟疑的把钱包里的钱都拿出来,放在桌上,“给你的零花钱。” “……你是范老师么?”钟葵嘴里喊着鸡腿肉,把钱又推过去,“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我之前欠的钱还没还清呢,虽然你没提,我还是很自觉的,你就别再给我增加欠债了。”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这钱是给你的,不要你还。”范老师脸色有些不好看,瞬间把整个钱包拿出来连着钱一起推过来,“之前的钱也不要你还了。” 钟葵一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正经的看着他,“范老师,你要是因为我说我小时候的事情,觉得我很可怜,同情我才这么做,我不需要,我虽然有时候占你的便宜,欠债欠的理直气壮,但我的底线和原则还是有的。之前的钱我尽我所能的会还给你,所以你就不要……” “好。”话还没说完,范老师就来了个好,钟葵一脸懵圈,这主意变得也太快了吧,怎么也要坚持一会再改变啊,怎么给钱给的这么没诚意! “那个,你说的好,具体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慢慢打工还钱给我,随你开心,但是我也会给你零用钱,我是你的监护人,这是我的责任。”范老师把钱包拿回去,又把现金毛爷爷放回钱包里,抽出五张放下,“不要拒绝我。” 有钱不拿,钟葵也不傻,既然这样,不如各退一步,钟葵收下钱,“这样吧,因为现在我们在阳间,我比较熟悉这里的情况,所以我算是你的监护人,有意见么?” “嗯,可以这么说。” “那在这里的一切开支用度由我支配,你做什么事都要提前告知我,如何?”钟葵心里想着翻身农奴把歌唱,嘴角就无法抑制的上扬。 范老师挑眉,“你怎么说着说着就笑了?” “没有啊,你答不答应?”钟葵就等着范老师点头了,却见范老师高傲的笑了笑,“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钟葵无语的看着他,恶狠狠的咬下一块鸡肉,“你说反了,是你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再说了,照你那吃法,你吃一顿就是人家大半年的分量了。” “唔,我不吃盐,大概就是差不多就行。”范老师用差不离的俚语否决了钟葵长工想要翻身的命运。 钟葵化悲愤为食欲,不过二十分钟就吃完了一个全家桶,只剩下一封土豆泥和一杯大可乐,钟葵盯着它们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吃完了?” “不,浪费可耻,给我十分钟,我消化一下。”钟葵抚着肚子,艰难的深呼吸,像极了一头吃不下还要硬塞的某可爱小动物。 范老师看了眼可乐,“这东西怎么这么甜?” “你少觊觎我的可乐了,你又没喝过,你怎么知道是甜的?”钟葵象征性的搂住可乐,为了捍卫自己的主权,还大口的吸了一口。 范老师看着没出息的钟葵,捏住鼻子,“这味道太大了,都是糖精,喝多了没好处。” “你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钟葵又大力的喝了一口,并且把土豆泥都攥在手里,“虽然是你花的钱,但这都是我的!” “没人和你抢,都是你的,是你的。”范老师没好气的看着钟葵,“把东西放下来,看你那怂样,我不吃!” “真的?” “真的……”范老师彻底无语了。 两人在角落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周围人的眼里,一开始关注只是觉得养眼,后来听到她们有意思的聊天,越发的觉得可爱起来。 最在钟葵斜后方的一对男女仗着地理位置绝佳,甚至小声的议论起来,女生低下头故意挡着脸说道,“唉,你听到没有,那个女生叫那个男人老师唉,是不是师生恋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胆子好大啊。” 男生背对着钟葵,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钟葵美丽的侧脸和范老师冷冽的表情,也不自觉的八卦起来,“你不说我还没在意,他们看起来年纪确实相差蛮大的,不像是同龄人。” “是吧是吧,我拍下来传到网上,看看是哪个学校的!”女生随即偷偷的举起手机,准备偷拍钟葵和范老师,男生瞪大眼睛有些害怕,“不要吧!这样不好!” 女生的镜头被男生挡住,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看人家女生长得好看,所以不忍心啊?!” “你又来了,你别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男生好像被说到了痛处,顿时爆了,女生瞪了他一眼,“你还来劲了是吧!我才不管,我就是要看看这个女生是哪个学校的!” 手机迅速的抬起来,咔擦一声,忘记开静音了!女生把手放下去,故意回头望了望,装作是别人再偷拍的样子,男生鄙夷的切了一声,“你这样有意思吗!” 女生因为偷拍所以紧张了几分,手有些抖,查看照片时还左顾右盼的,“你急什么啊,我根本没拍到什么好吗!”翻到最新的照片,女生把照片点大,突然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看钟葵和范老师,又低下头确认,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男生看她不说话了,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怎么了?你怎么脸都白了?” 女生抬起头,果然面色苍白,她举起手机拿给男生看,“你看……” 男生一看照片,其中一大部分是自己的左肩,后面的座位是空的,桌子上放着吃完了的全家桶包装和可乐瓶。 “人走了?”男生回头一望,却见钟葵和范老师还坐在后面说说笑笑,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比起女生还白了三分,“不可能啊,他们没有离开过……怎么可能呢。” 女生紧张的咬唇,低声说道,“我害怕,我们走吧?” “嗯,好。赶紧走吧,这里闹鬼!”男生拉起女生就往外走,速度之快让周围所有人都震惊。 等到这对男女走了之后,钟葵才淡淡的问范老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还问我?”钟葵此时再也嬉皮笑脸不出来了,拿着土豆泥都觉得味同爵蜡,“会不会出事?” 范老师摇头,“没事,吃完了?我们走吧。” 钟葵放下喝了一半的可乐,“喝不下了,我们走吧。” 两人慢腾腾的挪出肯德基,又迅速的撤离现场,钟葵回到酒店就开始担心,“完了完了,我们会不会被抓起来?我们怕什么?狗血么?十字架?还是大蒜?啊,希望不要是大蒜,那玩意儿味道太重了!” 范老师洗了个澡从浴室刚出来,戴上金丝眼镜,头发还在滴水,看着钟葵围着小小的房间转来转去,噗嗤一声笑了,“别担心多余的了,有我呢,不会出事的。” “有你有用么?范老师,不是我说啊,这里是阳间不是阴间,我们又没关系,又没后台的,很容易被套路啊。”钟葵越想越愁,一种又要再次踏进棺材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每个毛孔。 范老师草草的擦了擦头发,拉着钟葵坐下来,语气难得的稳如,“我们在这里是留不下影像资料的,所以他们就算看到了我们,也找不到我们,我们没有身份没有图像,不用担心。” “没有图像不是更恐怖吗?”钟葵皱眉,觉得范老师脑子被驴踢了,“这不是变相承认我们不是人么?连监控也拍不到我们?” 范老师叹气,“你这是杞人忧天,你如果没有死,你会相信这世上有阴间么?那只是存在于神话小说中罢了,有些灵异事件的发生本就没有道理,现在是科学社会,若是科学解释不了,人类会自觉的不去提不去看,直到能解释的那一天。” “你的意思是,就算人类看到了,也不会深究?” “大概是这样。”范老师点点头,“所以你现在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就算这件事闹大了,还有我,交给我就好。”<!--章节内容结束--> 227、一起去看日出吧 钟葵半信半疑的看着范老师笃定的脸孔,拿起a大主任留下的手机刷新闻,“我还是不放心。” 五分钟后,钟葵大叫起来! “握草,完蛋了,热搜前四十!肯德基闹鬼,鬼情侣,肯德基灵异事件!我们上热搜了?”钟葵生无可恋的看着那张空空的座位,觉得现代社会的科技实在是太发达了,人类怎么连鬼都不怕了呢? 范老师凑过来,也是一脸讶异,“鬼情侣是什么意思?” “这是重点么?”钟葵忍住自己想一巴掌拍上范老师脑袋的冲动。 “果然时代变了啊,没事,你放心。”事到如今范老师还在说放心,钟葵怒了,“放个屁心啊!愣着干嘛?!快打电话给那个什么李主任啊!” “找他干什么?” 钟葵一脚踢在范老师的膝盖上,气势如虹,“把热搜压下去啊,上了头条可就不妙了!” “怎么压?”范老师天真的眨眨眼睛,钟葵闭上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千年古董”计较,微笑着解释,“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打、电、话!” 范老师被钟葵突然拔高的音调吓了一跳,竟然躲到门外打电话,直到李主任来,才一起进来。 晚上九点把李主任从家里叫出来,还是单独到一间鬼屋,李主任缩着头进来,还是满头大汗的样子,“呃,两位,这么晚了,有事么?” 范老师站在一边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她的表情,看的钟葵气的牙痒痒,随即换上了一副笑容,“啊,是这样的,李主任,哦对了,我们还不知道,李主任全名是?” “哦,嗯,我姓李,名贵,叫我李贵也行……”李主任拿出手帕擦了擦汗,看的出来站在这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钟葵自以为温柔的走近,拍拍李主任的肩头,“啊,李贵主任啊,现在有个比较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帮忙公关一下,最好是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嗯?什么事情?”李主任抬起头,抬头纹都在颤抖,颇为滑稽。 钟葵拿出手机,翻给李主任看,李主任一开始脸色是苍白的,后来是铁青的,再后来又变得更加苍白了。 “你是不是冷?要开空调么?”钟葵为了缓和气氛拿起空调遥控器,作势要升温,谁知李主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位好汉!这温度正好,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哦,是么。那你怎么跪下来了?要我搬个椅子么?”钟葵看了眼温度,五度左右,自己倒是不觉得冷,可这是秋天啊,穿着单衣的李主任挨得住么? “不不不,我马上站起来!马上站起来!”李主任又像是弹簧一下弹起来,敏捷到不可思议。 “那这话题?”钟葵指着手机屏幕,李主任马上说道,“哦哦,是的是的,我有几个学生有这方面的资源,可以把话题撤下来,明天就没事了,二位放心!” “真的?”钟葵挑眉,“明天就没事了?” “我发誓!”李主任又噗通一声跪下去,举起手大声发誓,“我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发誓,保证这话题明天就没了!”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钟葵轻笑,这年头发誓还兴这个? 谁知李主任又马上改口,“哦不,不对,我向阎王爷发誓!” “这可是大事,别想着糊弄我。”钟葵挑眉,意识到此人对自己以及范老师的恐惧已经上升到改变信仰的地步,坏心眼的笑了笑,“顺便劝劝你,有信仰是好事,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信阎王,毕竟那几个没一个关心你们死活,还是信自己吧?” 李主任一口气没喘上来,连跑带颠的告辞,“啊啊,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明天我让钟鸣来接二位,明天见明天见!” 房门关上的后一秒,钟葵大笑着倒在床上,无声的大笑,笑到不能自己,“捉弄人原来这么好玩啊,看他吓的,范老师!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真是绝了!” 范老师颇为无奈,“现在没事了吧?你还不信我的。” “你那是不知道网络世界的可怕!”钟葵坐起来,难得的义正言辞,“范老师,阴间和阳间是不一样,我早就觉得别扭了,都没想明白,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阴间没有人气儿,你知道什么叫人气儿么?” 范老师看着钟葵如此正经,轻笑着摇头,“不知道,你解释给我听。” “这你都不知道,不过我也是刚才灵光乍现的,生命是有重量的,当你知道生命有尽头的时候,你才会努力的活,而当一个人的生命无穷无尽,时间都麻木了,他还有什么热情去享受生活呢。”钟葵自顾自的点点头,“你想啊,在阴间的那些人,活的越久越像个老僵尸,这活的还有什么意思呢?” 突然意识到什么,钟葵转头看了眼范老师,果然范老师脸色肃穆,甚至还有点悲伤,钟葵恨不能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论起阴间的老僵尸,范老师算是头一个啊,自己这么说不是戳他的心么,不过范老师也有心么? “那个范老师啊,你别多想,我这就是纯理论,纯理论,你不要想多了……”钟葵尴尬的笑笑,冲进了洗手间,“我去洗澡了,你自便!” 等到冲进洗手间,钟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愁眉苦脸的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她是无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度过无穷无尽的时间的,但是以范老师两点一线的作息风格来看,这千万年过得一定是枯燥无趣的。 那么自己的到来对于范老师来说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么?钟葵忍不住心里的疑问,洗完澡出来,范老师正好抬头,就那样戴着金丝眼镜靠在床头看着自己。 “那个,范老师你还没睡啊?”钟葵留意到他换回了出门的衣服,根本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嗯。”范老师继续低头,“还有点资料要看,你先睡吧。” 钟葵默默的钻进被子里,拿出手机刷新闻,果然肯德基闹鬼已经不在热搜榜上了,“话题真的没了唉,没想到那个李主任这么厉害,小看他了。” “嗯。” “范老师你介意我看电视么?”钟葵百无聊赖的摸到电视机遥控器,还没等到范老师回答,就打开了,并没有真的要征求他同意的意思。 酒店能接收到的电视频道不多,钟葵随意的换台,换了一圈也没换到感兴趣的频道,最后在她快要失望的时候,电视一阵雪花,在电视上出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影。 “阎罗?”钟葵吓的坐起来,电视屏幕上出现的人头,不是阎罗还是谁! “小葵,说好的要进组,你怎么跑去阳间了?要不是我知道你可能去阳间,我挖空了阴间也找不到你呀!”阎罗没好气的看着钟葵,虽然在电视机里,但仿佛又能看得到范老师似的,转头对着他的方向,“范教授,你这样随意的带着小葵去阳间,我们很为难啊。” 范老师也颇为惊讶,“你能如此精确的找到钟葵,倒是我没想到的。” “范教授,你厉害不假,但怎么也要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啊。” “我是她的监护人,我告诉你干什么。”范老师把资料放在床尾,起身走向电视机,“人你找到了,有本事亲自来,要不就别多管闲事。”话音刚落,电视机就被啪的关上了。 钟葵呵呵的笑了几声,“范老师,阎阎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别发出噪声了,快睡觉吧!”范老师拿着资料走出房间,没一点要交代去哪里的意思,钟葵半睡半醒之间感觉房间温度越来越低,被子越来越重,后半夜索性被冻醒了,睁开眼时发现天花板上已经结了一层霜。 “什么情况?”钟葵吓的坐起来,发现范老师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的位置,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范老师?你怎么坐在那边?” 范老师闻声而行,走近时才钟葵才发现他的脸上也像是结了一层霜。 “没事,你不冷吧?” “我?”钟葵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被子,竟然有两床,怪不得觉得很重,“对哦,好冷,我都被冷醒了,怎么不开空调?”钟葵看向空调,却发现是在正常运行,这样一想钟葵就明白了,为什么范老师要坐在门口,又为什么自己身上有两床被子,这冷气的来源是范老师本身。 范老师皱眉,“不行,我还是出去吧,你这样会被冻坏的。” “范老师,你睡觉的时候都会这样么?”虽说钟葵和范老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也顶多算是室友,这样睡在一间屋子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嗯,所以我还是出去吧,你继续睡。”范老师转身欲走,却被钟葵叫住,“等一下!我不困了,我们出去走走,看看夜景吧?” 范老师疑惑的挑眉,“看夜景?现在是凌晨四点。” “哦,那正好啊,我们去看日出?”钟葵被这么一冻也睡不着了,索性跑去洗手间换了衣服,“走吧?” 范老师居然破天荒的淡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走吧。” 走出酒店都没什么人,天还是黑黑的,远处透着霞光。 范老师带着钟葵瞬移到一处小山坡下,两人步行上山,钟葵看着天边的霞光手舞足蹈,“看哪,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霞光了!” “天地初开的时候,那天的霞光也像这么美。”范老师也抬起头看,眼神寂寥而冷冽。 “天地初开?”钟葵心说难道范老师是盘古么? 228、白浪费感情了 “阴间有史记载,天地初开,万物生长,沐浴在璀璨的霞光下,人类开始繁衍生息。”范老师陷入了沉思,钟葵却庆幸范老师并不是人类的始祖。 刚爬到山坡顶,钟葵看着红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顿时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范老师突然轻声说道,“你就是那璀璨的霞光。” “什么?” 范老师偏过头看她,表情宠溺,“你不知道无穷无尽的时间是如何度过的,我来告诉你,那是一片黑暗,吸附着你的所有。习惯了倒不觉得恐怖,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还有见到光的时候。” 不得不说,钟葵被撼动了,范老师说的这番话前所未有的让她心疼。 “黑暗之后总会有光明,你不会一直待在黑暗中的。” 范老师轻笑,“不,在遇见你之前,我并不觉得那是黑暗,千年万年的时间对我来说既漫长又短暂,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就算那是黑暗,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现在我身边有了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钟葵把对范老师的喜欢放在心里,以为不管如何浇灌,范老师这颗石头永远都不会开花,现如今她才发现,这是一颗看起来像是石头的东西竟然是一颗种子。 现在这颗种子正在发芽。 想到这里,钟葵忍不住做淑女娇羞状,面若霞光,“怎么个不一样法?” 范老师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在美丽的霞光下说道,“唔,以前我是一个人住,所以可以无所顾忌的享用一个人的空间,你来了之后我要和你共享空间,你一个女孩子东西又很多,所以还挺麻烦的,又因为你笨手笨脚的,固执新潮,喜欢多管闲事,所以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停!”钟葵太阳穴青筋直冒,气的脸都歪了,“你说的不一样是这个?多了我这个人,你嫌麻烦?” “唔,不是,我是你的监护人,可以这样说,你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我要对你负责,也要最大限度的保护你。”范老师原本还含情脉脉的眼神,如今变得冰冷默然。 钟葵眨眨眼睛,啊,心中的那颗种子,特么的就是块石头啊,真是浪费感情,“我们走吧。” “不看日出了么?”范老师指指天边刚出来的太阳君,一脸正气,钟葵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太阳都出来了,我们站在太阳底下找死么?!” “嗯?”范老师反应了一会,“我们不怕阳光啊。” “你怎么这么无趣呢,你不下山我自己下山!”钟葵冷哼一声,掉头就往山下跑,范老师跟在后面碎碎念,大抵是以为钟葵间歇性精神病发作。 两人就这样保持一米的距离回到酒店,范老师一眼就看到钟鸣拎着早餐站在酒店门口,而钟葵目不斜视的经过了她,钟鸣一阵无辜,指着钟葵问道,“范教授,她这是怎么了?” “……没吃早饭,饿得吧。” “哦,这样啊。”钟鸣尴尬的笑笑,“你们大早上的去哪里了?说你们出去了我还不相信呢。” “醒得早,我们去看日出了。”范老师一边走回房间一边说道,钟鸣更加疑惑了,心说怎么师生睡一个房间,如今还一起去看日出啊?这根本就是情侣的标配啊,再看看刚才两人使小性子一前一后的样子,分明就是情侣闹别扭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师生可是大忌,钟鸣不敢问,等进了房间,钟鸣发现一张床完好如初,被子却没了,一张床乱乱的,上面铺着两床被子! 钟鸣顿时没憋住,“你们昨晚睡一张床的么?” 这话一问出口,钟葵就转过来看她,范老师刚要摇头,钟葵就点头,“是啊,我们一直是睡一张床的。” 范老师皱眉要解释,却看见钟葵威胁的眼神,只好默默的把嘴闭紧了。 钟鸣顿时受了打击,说不出话来了,干笑几声之后生硬的转开了话题,哦对了,李主任让我带范教授去学校实验室,钟葵小姐就请在学校里逛一逛吧?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钟葵本来是打算好好玩玩的,但是一想到早上看日出时的乌龙,一口气就咽不顺。 范老师疑惑的看过来,并未阻止,而钟鸣却问了,“钟小姐也懂么?” “我还是这个实验的最初参与者呢,我比你懂!”钟葵看见钟鸣就没好气,自然语气差一点,钟鸣有些委屈,也只得咽了,“呃,好吧。” 钟鸣作为李主任的学生,原来是可以参与李主任的所有实验的,唯独这个,李主任不让她参加,只让她准备一些零碎的工作,她心中一直不服气。 趁着带钟葵进入实验楼的机会,她也遛进了实验室,李主任发现她时她已经穿戴好了一应护具,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她参与了。 钟葵注意到,阳间的实验室和阴间别无二致,连准备用的实验室大小都差不多,在阴间可是不需要穿的如此严实的,大概是因为阳间传送产生的能量人体是无法负荷的,而钟葵不是人,自然可以不用在意。 想到初钟葵可是被暴露在放射性茧内困了好久,要是真有影响,下辈子估计活不过十岁。 范老师一如既往的认真,只要和实验相关的一切都是高度集中,正在检查传送光束的时候,范老师发现有数据不对,便转身欲李主任商讨,而钟鸣伸长脖子偷看数据,十分滑稽。 钟葵本就是凑热闹,正无聊的望地,突然肩头被拍了拍,她回头一看,一个眼睛小小的,有着韩剧男主刘海的呆萌帅哥正对着她笑。 与普通的初遇不同,这位小帅哥穿着防护服,笑起来在面罩里形成一股雾气。 钟葵看范老师那边讨论的专注,自己与小帅哥无事可做,便指指门外,拉着他走了出去,两人拿下面罩,相视一笑。 “嗨!昨天没看到你,你是新来的?看起来年纪很小啊。”小帅哥亲切的笑,小麦色的肌肤在白炽灯的暖白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好,我是范教授的学生,我确实挺小的,我才十八岁,唔,昨天因为有点事,所以没有来,你是李主任的学生吗?”钟葵头一次和男生说话时,心跳会不自觉加速,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钟葵还是默默的用余光瞄了眼门,发现这个角度不好,不自觉的向前几步,躲开了实验室门窗的视角。 小帅哥听到钟葵十八岁时,居然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这么小啊,怪不得。” “年轻不好么?”钟葵心中春水泛滥,说话时忍不住身体前倾,小帅哥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马上摇头又挥手的,“不是不是,年轻很好,也不是,十八岁正好,正好!” “哈哈,你好,我叫钟葵,钟声的钟,葵花的葵。”钟葵爽朗的笑着,露出一对酒窝,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小帅哥一时失神,脸色更红,“你好你好,我姓王,叫做泰山,大家都叫我小泰。” “王泰山?那你会爬树咯?”钟葵轻笑,享受着小帅哥可爱的稚嫩的呆萌的笑容,心想这才是十八岁的生活啊,那个女孩子十八岁要面对的是一只千年饿死鬼啊,而且还是个出了吃饭一窍不通的饿死鬼! 两人相谈正欢,钟鸣走出实验室打扰了他们的进一步认识,她也是一愣,“钟小姐,等会院里有个会邀请范教授和你参加,我们等会就可以过去了。” “会?”钟葵最讨厌开会了,都是一群老头子讨论来讨论去的,一点也不好玩,随即钟葵转过头问小泰,“你也去吗?” 小泰摇头,有些尴尬,“我是学生,我参加不了的。” “那我也不参加了!”钟葵头脑发热,对着钟鸣说道,“我也是学生,我什么都不懂的,我请王师兄带我参观一下校园吧?” 小泰十分配合的点头,“好啊,我们学校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钟鸣难办了,“这样不好吧?我们主任已经报上钟小姐的名字了,这样少一个人……” “你参加么?” “我?我没资格参加。”钟鸣流露出一副想要参加却很可怜不能参加的表情,钟葵点点头,“那你替我去吧,不要太感谢我,反正我没兴趣。” 说完这句话,钟葵便大大咧咧的脱下防护服,催促小泰,“走吧,我饿了,我们先去学校食堂吃饭好不好?” 小泰一脸幸福来得太快,还没准备好的后知后觉,被钟葵催促着领去食堂。 大学食堂一向汇聚了南北所有口味,钟葵在一个又一个窗口看的食指大动,点点这个要吃,点点那个也要吃,小泰的脾气十分好,一个接着一个去排队,等到钟葵反应过来,从队伍中找到小泰时,他已经大包小包的拎着袋子了。 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一下子太激动了,我陪你等啊,聊聊天就不无无聊了。” 小泰受宠若惊的享受着美女陪排队的殊荣,前后无数个男**丝冲着他发射嫉妒光波。 钟葵乐呵呵的查看已经买好的午餐,主食就包括面条水饺和米饭,菜的种类简直是应有尽有。 小泰把袋子暂时放在地上,“钟葵啊,你看起来人很瘦弱,没想到还挺能吃的嘛。” 话音刚落,前后就有无数男**丝发出警告的咳嗽声,小泰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呃,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咳咳咳……”咳嗽声还是不断,小泰欲哭无泪,钟葵噗嗤一声笑了,“能吃确实是福。” 229、撒旦和路西法 小泰索性闭上嘴装作这一段对话没发生,钟葵也不想让他尴尬,自己也并不是很在意被说能吃,队伍不算长,很快就排到了窗口。 大学食堂的中午就像是打仗,所以一般窗口的大叔大妈语气都不是很好,但是到了钟葵这里,大叔大妈却前所未有的磨叽,亲切的问话和查户口似的问话让钟葵很不习惯,本来点的是两道快手菜,爆炒菜心和水煮鱼,却迟迟不好。 等到钟葵拿到菜的时候,发现分量各多了一倍,小泰目瞪口呆的看着巨大的面盆,不好意思的把手上的袋子交给钟葵,一举端起大盆,在群众们火热的眼神下走向最角落的座位。 这边点一点,那边点一点,不经意间就点了许多。死之前,钟葵最大的愿望是考上大学离开孤儿院,第二大的愿望就是尝尽天下美食,到了地府吃什么都味同爵蜡,好不容易觉得好吃的东西都很简单,怎么都没有中华美食来的爽快,如今总算美梦成真,钟葵很不矜持的笑成了一朵花。 小泰为钟葵盛了一碗饭,推到她面前,“那个,不要光看了,可以开吃了!” “哦哦,是是,我一下子太激动,抱歉抱歉!”钟葵先是每个菜尝了一下,然后就这最喜欢的菜猛吃,吃完了再各个击破其他的菜式。 不过十多分钟,一盆水煮鱼就见了底,钟葵舔着嘴唇辣的都说不出话了,小泰呆滞的看着她,“这盆鱼起码有五斤吧?” “哦,那还是挺实惠的么。”继续吃,吭哧吭哧吃。 小泰喝了口水的功夫,钟葵就把水煮鱼吃了个底朝天,抚着肚子满足的哼哼,但是其他菜几乎都没怎么动,小泰还以为要浪费了,谁知钟葵静默了两分钟,又拿起了筷子,冲着烤鸭下手了。 “你还没吃饱么?”小泰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么吃难道真的不会有问题? “吃饱了啊。”钟葵挑眉,觉得小泰问的问题很傻。 “你这、不是吃饱的样子啊……”小泰干笑几声,看的出来是真的不太理解,钟葵摇摇头,吐出烤鸭骨头,“我吃饱了,但是我馋啊。” “……”小泰心服口服。 半只烤鸭拆吃入腹,钟葵是真的吃饱了,整个人瘫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弥漫了烤鸭的香甜味。 小泰是后来居上,慢条斯理的居然把剩下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钟葵难得吃嗨了,想着抓紧时间要把没吃过的美食一一尝试过才甘心,赶忙和小泰约晚饭,“你晚上有时间么?我们继续逛吃逛吃啊?” “嗯?好啊。”小泰脸微红,继续问道,“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去看个电影,然后再吃晚饭?我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 “看电影?”钟葵眼睛一亮,马上点头,“好啊好啊,我还没看过电影呢,我去!我们看什么?” 小泰没想到钟葵马上就同意了,突然一愣,“你想看什么?最近有几部喜剧片还挺好看的。” 钟葵点点头,刚要问看什么电影,就看见周围有人朝着他们吹口哨,行为轻浮也就算了,看起来还十分碍眼。 “咱们学校还有这么美的美女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知道么?”其中一个梳着脏辫的男人说话声音最大,问身边减着闪电发型的男人,看起来是一伙的朋友。 钟葵一向不待见这些人,此时心情正好便也不想惹事,奈何这两人不知羞耻,竟然走到钟葵身边径直坐下,自以为很帅气的抬起下巴,“学妹哪个学院的?学长怎么没见过你?” 钟葵挑眉,一副你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的表情,这位脏辫学长却不知进退,仍旧装帅的笑,“学妹不要害羞么!” “不好意思,我们正在吃饭,请你们不要打扰我们。”钟葵还未开口,小泰就冷着脸说话了,脏辫学长这才发现对面坐着人,颇为嚣张,“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但是……”小泰还未说完,脏辫男就掀翻了小泰的饭碗,汤汁全数泼在了他的手上,虽然温度不烫,但是却很侮辱人,小泰握拳,已经生气了。 脏辫男又张扬的大声说道,“学长和学妹说话,你插什么嘴!给老子闭嘴!” 话音刚落,闪电头就坐到了小泰的旁边,架着胳膊把小泰压下来坐着,似乎是想要威胁示威一番,钟葵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浮夸又没素质的人,更别提这两个人还侮辱了小泰! “你们……”钟葵刚要亲手教训这两个人,小泰就挣脱闪电男唰的站起来了,“我好心劝你们,既然你们不识抬举,有话出去说吧。” “小泰?”钟葵隐约觉得这就是约架的委婉说法,果不其然,脏辫男一拍桌子,“有本事单挑啊!” 小泰也不甘示弱,“这里人多眼杂,影响不好,出去吧,外面宽敞!” “哟!小子嚣张啊!出去就出去!谁不来谁孙子!走!”脏辫男骂骂咧咧的拉着小泰往食堂门口走去,两人脸红脖子粗的,喊话声音越来越大,此时周围人已经大约看出要发生什么,有人等着看好戏,有人视若无睹。 钟葵急急的跟出去,以自己的判断来看,脏辫男的肌肉还是很发达的,小泰是个搞研究的,十有八、九会被暴揍一顿,钟葵再看小泰看那文弱的身躯,估计没有什么攻击力,胜负恐怕没有悬念了。 等到钟葵赶到门口,约架的场子已经拉开了,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钟葵一踏进观看圈,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就是为那个女生吧?果然是美女!” “哇,我一见钟情了,她是哪个学院的?” “美女看上的都是帅哥,不过这个帅哥可惨了,那个弱鸡样,再看那个小脏辫的肌肉,啧啧,真是要脸不要命啊。” “要开打了!” 钟葵皱着眉头,把闲话尽收耳底,不由的开始担心起小泰来,那一刻发生起来电光火石,只听三声凄惨的“啊!啊!啊!”声,一个人应声倒地。 “我的天,那个弱鸡是隐形的高手么?他是怎么动手的?” “不知道啊,小脏辫怎么倒下了?他可是跆拳道协会的副会长啊!” “果然高手都在民间啊,我要去退社了!” 钟葵也愣住了,小泰拍着手微笑的朝着她走过来,“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哦。”钟葵完全被小泰的反转震惊了,原来弱鸡也可以是拳王,周星驰诚不欺我啊! 直到坐到电影院里,钟葵才缓过神来,偏过头来问小泰,“你是不是练了什么惊世武功?是气功么?我看你都没怎么碰到那个小脏辫啊。” 谁知小泰神秘的笑了笑,“这可是个秘密,啊,电影开始了。” “什么电影?”钟葵一路跟着小泰,完全没留意自己要看的究竟是什么电影,小泰轻笑说了句,“钟馗伏魔啊。” “什么?”钟葵瞪大了眼睛,心说是在逗我么?这不是自己吓自己么? 小泰又噗嗤一声笑了,“哈哈,骗你的,学校电影院播的都是爱情文艺片,只剩下这部了,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不说话,我就随便买了两张票。” “哦,这样啊。”钟葵的心定了定,但是看到电影屏幕上出现《某时代》三个字时,还是汗了一汗。 看到一半,坐在钟葵和小泰四周的情侣们都沉默了,钟葵和小泰也沉默了,钟葵偏过头问小泰,“我怎么脸盲了?你分得清谁跟谁么?” “唔,你说什么?我睡着了……”小泰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要不我们出去吧?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钟葵往前后瞄了瞄,虽然大屏幕上播着感人至深的电影,看电影的人却都很不可描述,她顿时觉得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刚出影厅,钟葵就被旁边影厅的海报吸引了,“唉,我们去看那个吧?现在溜进去可以么?” 小泰意识到钟葵是想“逃票”,看了眼守在影厅门口睡着的大妈,点点头,“我们轻点!” 钟葵第一次逃票,在小泰的掩护下,踮着脚尖走进影厅,在最后排找了两个座位坐下,本来一片漆黑,银幕上正好出现了一个胸口扎着十字锥的吸血鬼,光束都打在他的脸上,吸血鬼露出绿色的獠牙看着镜头,小泰吓的不轻,坐在座位上表情狰狞。 “怎么?你害怕?”钟葵如今胆量惊人,倒是看得很开,看到小泰害怕,倒是挺自豪的,小泰尴尬的捂着眼睛,“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么?” “吸血鬼?”钟葵压低声音,摇头说道,“不知道,我觉得那些都是误传,应该是些有特殊癖好或是精神疾病的人被误认为是吸血鬼。” “你这么想?”小泰一脸的不敢苟同,好像对吸血鬼讳莫如深,“那你知道撒旦么?” “撒旦?”钟葵很恶俗的想起了诸多狗血小说里的形象,但还是摇摇头,“这是什么人?” “传说中的堕天使,西方邪恶世界的主宰。” “堕天使?”钟葵突然想到了之前在阴间遇到的那两个人,鹿先生和玛利亚,怎么完全没听说过撒旦? 小泰看钟葵有兴趣,便低着声音附耳说道,“撒旦是堕落的天使,他的身上有两面,纯洁的一面和邪恶的一面,所以他既是撒旦又是路西法。” “路西法?”钟葵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你继续说,这个堕天使又怎么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30、被困失乐园 “堕天使顾名思义就是堕落的天使,撒旦是邪恶之源,傲慢之源,因为他太过强大了,所以妄想与神比肩,所以神把他驱逐出了天堂,成为了魔王撒旦。”小泰顿了顿,“堕落之后,撒旦收获了更多的名利和欲望,以致于大家都忘了撒旦堕落之前的名字。” “堕落之前?撒旦的原名是什么?” 小泰挑眉,勾起嘴角笑了笑,“钟葵,撒旦和路西法本就是同一个人,堕落之前,神都亲切的叫他鹿先生。” “鹿先生?”钟葵意识惊讶,竟然叫出了声,前面看电影的男男女女都回过头来瞪钟葵,她脸色发红,不好意思的致歉,小泰无奈的笑笑,“你是第一次听说吗?” “第一次,不过还有别的原因……”钟葵难以解释自己就认识一位来自西方世界的堕天使,他就叫鹿先生,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撒旦?钟葵不敢下结论,看鹿先生的样子,怎么都和撒旦联系不到一起啊。 “别的原因?”小泰止不住的好奇,奈何钟葵是绝对不会坦白自己认识疑似魔王撒旦的,只好装傻摇摇头,“哦,我想岔了,我看你对这些神魔之类的事情还挺了解的。” “也谈不上了解,我就是喜欢这些神话传说罢了。”小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电影此时已经结束了,影厅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钟葵也和小泰跟着人群往外走,好像已经忘记了是逃票进来的。 直到出来的时候,检票的大妈看见他俩,疑惑的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们两个!是不是没有买票!” 小泰低声说了句“糟糕”,拉起钟葵的手就往外跑去,钟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大妈追了过来,嘴里还念念叨叨着补票什么的,心里也紧张起来。 等到跑出了老远,小泰才停下来,两人喘着粗气看着眼前不熟悉的街道,西式的建筑风格,两人一脸蒙圈,钟葵率先问道,“我们跑了很远么?这是哪里?” “不知道,可能到了哪个小区吧?”小泰拿出手机定位,却并未找到一个确切的位置,“我们先走走看吧?应该有出去的地方。” “好。”钟葵跟着小泰往一个方向走,却一直像是在迷宫里转悠,走到太阳西沉,天色变黑,钟葵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这个小区怎么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们应该是从这个方向跑过来的啊。”小泰摸摸脑袋,很是抱歉,“还是打电话找人来接我们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学校附近应该没有这个地方啊。” 钟葵点点头,抬头望天的时候突然愣住了,“小泰,你看天上,有几个月亮?我是饿晕了么?” “几个月亮?”小泰闻言抬头,也愣住了,“天上怎么会有两个月亮?” 钟葵皱眉,如果自己和小泰眼睛没问题,那就是这个地方有问题了,天上挂着一弯正常的月亮,但在那月亮边上,还有一个更大更圆的红月亮,一闪一闪的挂在天边。 “我们肯定是闯到什么地方来了,你手机有信号么?”钟葵对出现两个月亮的情况一无所知,但下意识觉得很危险。 小泰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已经慌张的不行了,甚至开始说胡话,“我们是不是在梦里啊?你掐我试试?” 钟葵不由分说上手,掐的小泰吱呀乱叫的,“现在知道是梦还是现实了吧?” “是是是,你松手呀!”小泰捂着胳膊瞎叫,此时钟葵的心情倒轻松多了,反正自己是见过世面的,反而是小泰,现在的要务就是要保证小泰的安全。 “小泰,你现在拿着手机盯着屏幕,只要可以打电话求救,你就立即打电话,跟着我不要乱跑乱碰,有什么发现要第一时间告诉我!”钟葵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了,没想到自己也有发号施令的时候! 小泰也一团乱麻,自然点头,“好,我跟着你。” 两人继续向跑来的方向走,竟然看到了一个像是小区休闲中心的地方,一些报废的滑梯旋转木马,还有秋千架,在红色月亮的照射下分外诡异。 钟葵走近,看着铁架子上的红锈,显然已经报废很久了,却没有人来修缮,这就更加说明这个地方不是真的居民小区。 “我想起来了!”小泰突然大叫起来,钟葵吓的一哆嗦,回过头来瞪着他,“你瞎叫什么,能不能给个心理准备!” “哦哦,不好意思啊,我想起来了,我在网上论坛曾经看到过,当天上出现红色月亮的时候,魔王就要出现了!”小泰煞有介事,说的一本正经,钟葵差点就要相信了,但还是摇摇头,“别瞎想了,魔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出现的。” “所以你相信这世上有魔王?”小泰抓住了钟葵说话的漏洞,反而兴奋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钟葵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你现在担心的是这个?” “也不是,我看气氛太紧张了嘛,所以活跃一下,你看这个地方,像极了传说中的‘失乐园’。” “失乐园?”钟葵今天听到了很多新名词,小泰解释道,“失乐园是撒旦和恶魔被遗弃的地方,所以……” “你的意思是撒旦在这里?”钟葵看看四下无人的废弃小区,越想越恐怖,觉得气愤越来越诡异了,红色的月亮仿佛在呼应小泰的话,变得更加闪亮。 小泰眼睛亮了亮,“如果我这辈子真的能见到撒旦,那我也值了!” “你也太low了吧?见到撒旦是你的终生愿望?”钟葵绕着旋转木马转了一圈,木马顶部的霓虹灯突然亮了起来,钟葵吓了一跳,“我的妈呀,这怎么亮了?”可却没听见小泰回话,钟葵回头一看,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小泰突然不见了。 “小泰?小泰?”钟葵在空旷的小区内大声呼唤他,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看着旋转木马上方的霓虹灯,钟葵很没有志气的怂了。 不过这还没完,旋转木马竟然缓缓的动了起来,钟葵后退几步,舔舔嘴唇满脸苍白,而当旋转木马越转速度越快的时候,钟葵全身都开始发麻了。 一眨眼的功夫,钟葵在其中一个木马上居然看到了一个人! 钟葵心说小泰再怎么胆子大,怎么敢去玩旋转木马,吓死个人,想要把他拽下来好好说道说道,等到人转过来的时候,钟葵却突然愣住了,那绝美的容颜,夸张的细长睫毛,黑色嘴唇,虽然浓妆艳抹盖住了本来的清秀的面容,那不是鹿先生是谁! 鹿先生本来闭着眼睛,靠在洁白的木马头上,安详的像个睡着的王子,钟葵都怀疑他不是真的,而是雕塑,可是这尊雕塑转到钟葵面前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钟葵皱眉,声音好像都被封住了。 鹿先生从木马上下来,瞬移到了钟葵面前,吓的她一踉跄,跌坐在了地上,鹿先生的声音变得尖细刺耳,像是从废旧的收音机里放出来的,“你怎么在这里?” 钟葵的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来,捂着嗓子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低着头往后退,显然是回答不上来的,鹿先生逼近钟葵,疑惑的歪着脑袋,“你怎么不说话?是个哑巴?” “你很疑惑?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我很可怕吗?”鹿先生继续发问,“你是不是认识我?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你?” 钟葵虽说不能说话,但还是能听的,仿佛这个“鹿先生”并不是自己见过的鹿先生,钟葵点点头,又摇头,算是答复他。 其实钟葵多半是吓的,或者是红色的月亮当真有什么奇妙的心理暗示,使得钟葵全身无力,好像连意识都要脱离身体了,鹿先生思忖了一会,伸手覆住钟葵的喉咙,不过几秒的功夫,钟葵就觉得自己能说话了,“你,是,鹿先生?” “鹿先生?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鹿先生邪恶的勾起嘴角,露出似曾相识的酒窝,钟葵觉得眼前的人就是鹿先生。 “看来你真的认识我。”鹿先生手上的力气收紧,竟然箍住了钟葵的脖颈,“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钟葵额上已经开始流汗了,只好实话实说,“我、我是随便跑过来的,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哼,随便跑也能跑来,我看的出来,你根本不是人。” 这话虽然说得不差,但是钟葵怎么着也是个死人,那也算是人啊,“我确实已经死了,但是你也不是人啊。” 鹿先生却突然笑了,把扼在钟葵脖子上的手放下来,“有点意思,说说看,你心目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钟葵心说怎么这些大佬总是要从小人物身上找存在感呢,她有点被惹毛了,突然被掐住脖子也就算了,说的不好会不会被捏死呢? 她向来不知道装傻服软,“你?我连你真正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说你不叫鹿先生,难道你是撒旦么?” “还没有人敢这么叫我,你是第一个。”眼前的恶魔张狂的大笑起来,“不错,我就是撒旦。” 钟葵暗叹狗血,怎么说碰上就碰上了,难道小泰是乌鸦嘴吗? 为了转移话题,钟葵看了眼撒旦身后的游乐园,随口问道,“那这里就是失乐园了?你在这里,其他的魔王呢?” “你还知道什么?”撒旦眯起眼睛,笑的更加诡异,却不等钟葵回答继续说道,“失乐园是魔王的乐园,却不是人的乐园,你闯进了这里,本就是死路一条。” “我本来就是死人啊。”钟葵心说文字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撒旦激动的大笑起来,对着钟葵阴狠的说道,“那你就永远待在这里陪我吧。” 231、变态的撒旦 “待在这里?”钟葵冷着脸,意识到这不是做梦也不是演情景剧,这是真的撒旦,如果不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许永远都出不去了。 撒旦似乎很开心,强行拉着钟葵坐上旋转木马,木马转起来,还响起了游乐园的背景音乐,两人坐在一组宽阔的马车里,钟葵静下心来,决定问清楚“失乐园”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别和我说是什么失乐园,我既然走不了,总得让我明白吧。”钟葵又指着天上的红色的圆月亮,“还有那个红月亮,这里不是阳间,是不是?” 撒旦并没有回答钟葵,而是半低着头嘴里呢喃着,像是在另一个时空,钟葵低下头看过来,撒旦却突然笑了,“你想知道这是哪里,知道又能怎么样,你出不去的。” “你告诉我又不会少块肉,反正我手无缚鸡之力。”钟葵装作无所谓,尽量不刺激撒旦,按照小泰的说法,路西法和撒旦是同一个人,那就是一体两面,相当于两个人格。 “你不怕我,我很高兴。”撒旦笑着靠在马车边上,打了个响指,旋转木马换了一首轻快的歌曲,“这里不是阳间,也不是阴间,是世界上最独特的存在,这里是我创造的空间,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被遗忘的角落?钟葵越听越不明白,“什么叫被遗忘的角落?那我怎么到这里来的?是你拉我进来的?” “我倒还奇怪,你是怎么闯进来的,是不是有人带你进来的?”撒旦突然停下旋转木马,钟葵抓紧马车扶手,才没有冲到前面去。 撒旦前一秒还在自己身旁坐着,后一秒就瞬移到马车外面了,他看着钟葵,捂着头轻笑,“啊,我记起来了,我见过你,在我还是他的时候。” 钟葵从马车上爬下来,追问撒旦,“你把话说清楚,你是鹿先生?” 撒旦回头看着她,身形却不断的闪回,一会到十米开外,一会又出现在钟葵面前,好像在这个空间里他可以随意支配一切。 “鹿先生?他是这样介绍自己的?真是幼稚。”撒旦深呼吸一口气,向着钟葵招手,钟葵就像被吸过去一般,唰的来到他面前,“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很熟悉,是谁?” 钟葵眨眨眼睛,叹了一口气,“抱歉,你得一个一个问题问,我才能一个一个的回答。” 撒旦摇头,“算了,我不感兴趣,反正你回不去了,我不需要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 钟葵皱眉,这个撒旦太变态就是不上钩,“你一个人在这里,那你吃什么喝什么?” “我不用吃,也不用喝,我是永生不灭的,我是魔王撒旦,我是世界的主宰。”撒旦自恋的张开双臂拥抱着自己,好像自己就是全世界,他突然抬起头,眼神桀骜,“你想问我问题,不,这样不好玩,你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撒旦突然出现在钟葵的身后,用手指掐着她的下巴,强行抬起指向天上的月亮,“看到那个月亮了么,我们一起往那个方向跑,你要是跑的过我,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跑?” “跑!”撒旦狠狠的大喊一声,然后身形就开始急速前进,那腿根本没动,简直是作弊! 钟葵没办法只好撒开欢的跑,却怎么也赶不上撒旦,连影子都抓不住,钟葵喘着粗气大喊,“这不公平!我只有两条腿,你可以瞬移!” “啊,忘记说了,要是你追不上我,我就要……”撒旦抬起手指凭空轻轻一划,钟葵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左手手臂上立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就是那样。” “变态。”钟葵捂着血印子停了下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决绝,“这不公平,我永远也追不上你,你就算在我身上划一百道伤口,我都跑不过你,难道你想看到的是一个浑身鲜血的疯子么!” “哦?你说的对,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撒旦当真停下来,托着下巴想要仔细听钟葵的意见,钟葵灵机一动,指着旋转木马所在的圆形跑道,“你可以瞬移,只要我们在规定的轨迹内跑。” “就这样?” “就这样。” 撒旦摊手同意,两人再次开跑的时候,撒旦依旧使用瞬移,钟葵立刻大声喊道,“我追上你了!” “你根本没动。”撒旦眯着眼睛,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钟葵转过身指着相反方向,“我们没规定运动方向,这个方向上,我在你前面。” “你耍我。”撒旦勾起嘴角,手指横空一抓,左手手臂上又多出了五道印子,钟葵捂着手臂,咬着唇冷笑,“你现在要耍赖是么,反正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要是成心捉弄我,我怎么都玩不过你,这又何必,你直接弄死我算了。” 撒旦闪开十米,从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声音,“这局算你赢,你要问什么?” “我要怎么出去?”每道题都很宝贵,钟葵可不想花时间琢磨他是谁或者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问题。 原以为撒旦不会说真话,只是赌一把能得到什么答案,谁知他还真的回答了,“看到那个红色的月亮了吗?你要是能打碎它,这个世界就塌了,你就能出去。” “打碎月亮?我怎么才能打碎月亮?”钟葵虽然得到了这个答案,却还是无能为力,撒旦摇头,“你只能问一个问题。” 钟葵深知自己没有下一个问题了,能得到一个提问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办法追上你,你无非就是给自己一个伤害我的正当理由罢了,那我们倒不如都简单点,我还省点力气。” “我不懂,我给你机会,你怎么还不要呢。”撒旦歪着脑袋,好像真的陷入了迷惑中。 钟葵差点气的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住了,“我要是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只要你一动就划一刀,你不动,我问你怎么不反抗,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 “你是想向我证明,你不傻,我傻?”撒旦眼神清澈的看着钟葵,凌空又划了几下,应声在她手臂上出现了几道血印子,血印子一多,鲜血就汇聚到了一起,钟葵捂着手臂,鲜血渗透过衣服,却没有顺着手臂往下流,而是向着天的方向。 “这……”钟葵惊讶的看着地面,又看看天,钟葵怎么也算是21世纪的新人类,科学的存在使她能冷静思考。 这失乐园是撒旦创造的空间,有空气可以呼吸,也有重力,撒旦不是造物主,他不能创造规则,钟葵感觉的到,自己正脚踏实地的站在地面上,但是手臂流出的鲜血却顺着相反的方向流去,若不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就是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 钟葵顿时有了种误打误撞的欣喜,“我知道了,原来只是个小把戏,你以为自己很高明,天才是地,地才是天,你混淆了感官,所以进来的人才走不出去的,对不对。” 撒旦一怔,突然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果然有意思,我更舍不得你离开了,你会成为我最杰出的作品,成为失乐园的一部分。” 说不惊慌是假的,钟葵后退几步,抬头望天干瞪眼,虽然知道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但是怎么才能飞上“天”呢? 撒旦慢悠悠的走过来,也不瞬移了,好像知道钟葵心中所想,他轻轻的说道,“我还没玩够,你可不能走了。” 钟葵也保持相同的速度后退,企图用语言扰乱他的思绪,“我能见到鹿先生么?” “你要见他?他是个胆小鬼,我不屑提他。” “他是个好人,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比你温柔。”钟葵希望可以刺痛撒旦,但是却把不准尺度,话音刚落,手臂上又多了一道血印子,原来鹿先生是撒旦的死穴。 撒旦恶狠狠的露出獠牙,脸色发青,“我说了不要提他!” “你怕我提起他,因为你就是他,你不承认,但我看的出来,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他,你忘了,我帮你记起来。”钟葵愿意冒险,若是能唤醒一丝鹿先生的记忆,自己都多了一份获救的机会。 “你错了,他死了!”撒旦飞起一脚,钟葵轻飘飘的飞出去,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我改变主意了,你不配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钟葵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咳出了一口血沫,应该是肋骨断了,她轻笑了几声,“我这可是以德报怨,你可听好了,你这是典型的人格分裂,如果你愿意看心理医生,说不定以后的日子会过得舒服一点。” 凌空又是一脚,钟葵觉得眼前一片黑,这次爬都爬不起来了,撒旦瞬移过来踩在她的后脑勺上,一股巨大的压力震荡着她的胸腔,意识渐渐脱离身体。 “我只有一个名字,叫做撒旦。” 钟葵一点力气都没了,心说你爱叫啥叫啥吧,别再拿脚踩着人家女孩子的脑袋了好么,这不是皮球,再说一遍,这不是皮球。 好像得到了响应,撒旦拿开了他那邪恶的脚,看向渐渐升腾起迷雾的远方,“怎么还有一个人在这里?不对,不是人。” 钟葵睁开自己的眼睛,被血糊的只能看清人影,隐约看见一位韩式小帅哥踏着迷雾而来,手里拿着一管酸性液体炸药,脸色得意,钟葵叹气,“握草,要来也不来早点……” 不过十秒钟后,液体炸药在空中炸开,红色的月亮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撒旦带着诡异的背景音乐消失了,钟葵得救了。 232、第N次受伤 韩式小帅哥正是小泰,他抱起钟葵,一个飞跃就往空中升腾而去,钟葵捂着自己的肋骨,疼的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喃喃,“你们这些阎王,特么的都是绣花枕头,真是……疼死我了。” “抱歉。”小泰也是一脸愧疚,从失乐园出去之后,整个空间应声而破,两人落在一片虚无之中,迎接他们的是几个熟人。 五官王感觉到异动老早就等候在这里了,看见小泰从天而降赶快拍手称好,“泰山王!你隐藏的够深的啊,这次算是立了功了,唉?你怀里怎么还有个人?” 小泰抱着钟葵落了地,由于受伤过重,钟葵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五官王走近一看,冷汗流了一地,“怎么是她?!” “你认识她?本来没打算带上她的,中途出了点意外。” “出意外?不过是一个异界空间,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小泰抿唇,表情严肃,“是传说中的失乐园。” “失乐园?”五官王惊讶的表情都僵住了,“不可能,失乐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失乐园不是撒旦创造的么?” 小泰默默的看着五官王,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不错,本来我并没有打算带着钟葵进入异界空间的,但是很奇怪,我们在它从未出现过得地方被吸进去了,等我进去后,才意识到这个空间是失乐园。” “所以你利用钟葵找到空间的破绽?”五官王啧啧叹气,看了眼钟葵身上的伤痕,“你很冒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进入异界空间,如果死在里面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不过好在现在结果还是好的。”小泰心里很愧疚,钟葵虽然不是凡人,但也会受伤,也会疼痛,虽然最后空间被毁,结果是好的,看着这样遍体鳞伤的钟葵,他莫名的有些心疼。 “好?我看不出来哪里好,你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这次你就算是将功抵罪都没用了,你可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么!”五官王是见识过范老师护短的样子的,此时看钟葵半条命都没了,顿时为小泰捏一把汗。 小泰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化身时看见她和范教授在一起,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我和你说不清楚,他们正赶过来,你到时候对他们解释吧。” “还有谁要来?” “你这次动静太大了,敢用烈性炸药,你不怕空间碎片被炸进阳间么?女娲可没工夫再补一次天!还有,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单独行动!你……算了,我懒得说你,除了宋帝,其他人都会来。” “不会吧?”小泰眨眨眼睛,“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你胆子还小?!”五官王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钟葵气不打一处来,“愣着干嘛,赶快把她身上的血迹擦一擦,这副模样我看了都觉得瘆得慌。” 小泰挠挠脑袋,“不行,我等不及你们了,我要带她回阴间,她伤太重了。” “不可能,你没办法带人穿过阴阳界的。”五官王翻了个白眼,觉得泰山王脑子已经是坏了。 “那怎么办?她再这样拖下去会真的会死的!”小泰半搂着钟葵,看着她的嘴唇越来越白,头耷拉在自己的肩头,毫无生气。 “你问我?你问我也没用!”五官王恨恨的看着小泰,虽然面上不帮忙,但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小小的水晶球来,“这颗水晶球本来是要归还给宋帝的,先借给你吧,你把钟葵藏在这里面,应该可以带她回阴间。” “这样真的行么?”小泰有些犹豫,毕竟这只是个推论,究竟可不可行,谁都没有试过。 五官王最痛恨泰山王优柔寡断,“你再犹豫他们就来了,要是看见钟葵变成这副模样了,要找你算账的人,你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好!那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小心!”小泰嘴里呢喃一段,钟葵突然就消失了,紧接着小水晶球里就出现了一个如米粒一般大小的白点。 五官王郑重的看着小泰,语气难得的严肃,“记住,不要让范教授察觉到,否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好。”小泰收起水晶球正要离去,相反方向从迷雾中走过来几个人,正是楚江阎罗他们几人,五官王赶紧挥手,“你赶快走吧,再迟就走不掉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小泰就消失在迷雾中。 阎罗快步走过来,看着五官王站在迷雾中,身边空无一人,顿感奇怪,“我刚才老远看见一个人影,怎么走近了就你一个?” “没有啊,一直就我一个人啊。”五官王心说一定要跟此时撇干净关系,否则容易惹火烧身。 楚江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我说五姐姐,你整天放这些迷雾干什么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害我拆弹摔一跤……” “神秘感懂不懂,真是乡巴佬。”五官王马上收起了迷雾,周围清爽多了,“秦广呢?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他?他闭关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楚江呵呵的冷笑,“我猜是情伤。” “情商?他整天不见外人,这和情商有什么关系?” 两人的对话驴头不对马嘴,阎罗赶紧打断,“泰山王呢?我们收到消息才来帮他的,现在什么情况?” “完了。”五官王淡淡的笑着摊手,“我们来晚了,人家早就结束了。” “结束了?”阎罗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说他一个人就解决了?怎么样?里面是什么情况?他有受伤么?”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呀。” 阎罗皱着眉头,颇为费解,“难道这个空间出现了裂缝?一般都是进去简单出来难,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我们已经筹备了几十年了,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解决了?” “可能吧。”五官王对此也知之不多,“对了,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来了,宋帝不来,秦广闭关,他们呢?” 阎罗一怔,回头看了眼,“唉?都麒麟呢?刚才还跟着我们呢,现在怎么不见了?” “谁知道,我就说都市王不靠谱,把阎王之位传给通灵兽,简直是心大。”楚江竟然吐槽都市王不靠谱,五官王瞪了他一眼,“老都不靠谱,你靠谱?你还不是一样!” “叫你声姐姐,你还真当真了,上次那个鬼门关还没修好呢,宋帝没找你麻烦,你就该偷笑了,还敢说我!”楚江抱着肩就要和五官王吵起来,阎罗一伸手提着楚江的后领就拽了过去,“那既然这边没事了,我们就走了。” “走去哪里?” “好不容易来一次阳间,有点事情要办。”阎罗并未过多交代接着要去哪里,看着五官王突然想起一件别的事情,“上次宋帝要你追查的那颗水晶球,有下落了么?” “唔?没有啊,有线索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拿到。”五官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泰山王说那个空间是失乐园。” “失乐园?不可能。”阎罗轻笑一声否定了,“虽然时间久远,但我们和撒旦有过协议,他不能越线,况且这个异界空间扰乱了阳间的秩序……你是认真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骗你干嘛。”五官王点点头,又摇头,“具体细节我也不知道,你要见到泰山王才能清楚,不过可以肯定,这是个失乐园的缩小版,用来做什么的,我们不得而知,如今它被毁了,近期应该不会再重现,但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向宋帝反应的。”阎罗掂量了一下事情的轻重,决定马上回去汇报情况,“事发突然,我现在就回地府。” 楚江拉住他,一脸不甘心,“你不是要找钟葵小丫头的么?好不容易来一次阳间,我还没玩呢,我不回去!” 阎罗沉着脸,奈何楚江也是不肯退让,他只好退一步,“好,我回去汇报完马上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话毕阎罗就消失了,楚江长叹一口气,看着五官王冷笑,“你有事瞒着我们,阎罗心急失乐园的事情没有察觉,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五官玩不自然的背过身子,不正面回答楚江的话。 楚江绕着她走了一圈站到她面前,“是泰山王出事了?还是那个失乐园别有隐情?” “你什么时候对地府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现在,你不说是因为你害怕,我倒想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楚江一向唯恐天下不乱,贴近她说道,“你要是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阎罗。” 五官王一直以来就拿楚江没办法,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算了,还喜欢扯大家后腿,但若是她不说,到时候兜不住的时候反而糟糕,她抬起头,郑重的说道,“跟着泰山王进入失乐园的还有一个人。” “人?凡人?”楚江挑眉,“这人死了?” “不是,不是人,准确的说是已经死去的人。”五官王斟酌了一下,看着楚江的眼睛,暗示性的说了句,“你该知道,异界空间出现以来,多少人和灵魂被吸进去,每一个出来的,要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我瞒着也没有意义。” “是谁?”楚江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周身都散发阴冷的气息。 “是钟葵。”五官王可惜的叹了口气,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算是兴趣相投。 楚江第一次觉得说话变得困难,“她……受伤了?” “伤的很重,是她发现了失乐园的破绽,然后……泰山王救她出来的时候,情况不乐观。” 233、被困水晶球 <!--章节内容开始-->意识到五官王说的是真的,楚江一阵失神,“她现在在哪里?泰山王把她带去哪里了?”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情!”五官王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说出来了,“你可千万别告诉阎罗,还有那个范教授,一个我都受不住了,更何况两个!” “你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两个人。”楚江脸色阴沉的看着五官王,犹豫着开口,“钟葵不能出事,她牵扯到方方面面,那个环节有问题都会有很大问题,不行,我要告诉阎罗。” “不行!你答应我不会告诉他的!”五官王拦住楚江,一脸后悔,“钟葵不过就是个人,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在乎这个?!” “我在乎!”楚江脸色一红,又平静下来,“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钟葵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她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有危险。” 五官王一阵愣神,“你是楚江王么?我没有认错吧?” “你什么意思?!”楚江转身就要离开,五官王追上来劝说,“不是,我就实话和你说了,泰山王是要救她不是要喊她,你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他吧?” 楚江犹豫了一下,五官王继续说道,“我把水晶球给泰山王了,暂时不会有危险,这下你可以稍微放心了吧?” “水晶球?你不是说你没拿到么?”楚江怒目而视,“你既然已经说谎了,还叫我怎么相信你?不行,我要立刻告诉阎罗!” 不能五官王解释,楚江就消失在雾海中,下一刻出现在阎罗的面前,而站在阎罗面前的还有一个人——都麒麟。 阎罗此时已经汇报完了,站在地府机关大门口,都麒麟正追出来,阎罗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楚江,顿时惊讶了,“你怎么回来了?” 楚江看了眼都麒麟,拉了拉阎罗的袖子,低声道,“出事了,大事。” “什么什么?出什么事了?”都麒麟马上就蹿了过来,插在两人中间,“出什么大事了?” 阎罗注意到楚江焦急的表情,也没工夫支开都麒麟了,“出什么事了?都不是外人,说吧。” 楚江眨了眨眼睛,难得的严肃,“和泰山王一同进失乐园的还有一人,此人现在状态危急,据可靠消息,她已经被泰山王带回了阴间。” “她?”阎罗此时并不知道此人是男是女,只是惊讶,“泰山王带她回阴间了?那人是灵体?按照规定,阎王不可……” “是钟葵。”楚江也不敢再拖延,语速飞快,“五官王把水晶球借给了泰山王,估计他是把钟葵藏进了水晶球里才回阴间的。” “钟葵?怎么会,她怎么会进失乐园的?”阎罗也是大惊失色,唇色都变白了,都麒麟和钟葵也有一面之缘,此时也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了,“失乐园,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很危险的地方吗?那钟葵现在怎么样了?” “别说话,让我想一想。”阎罗脑袋飞快运转着,想着泰山王几千几万年来有没有秘密空间,若不是在地府机关,那只能是在地狱里了。 阎罗也静默了一会,“要不要告知范教授?” “先等一等,我们先去找找,等有下落了再说,否则只能干着急。”阎罗不再多一句废话,用尽了全部的气力瞬移起来,楚江和都麒麟也只能是跟随着他,就这样瞬移了不知多久,阎罗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与阴间格格不入的地方。 楚江四处张望,意识到这里正是地府之巅。 都麒麟也是头一回知道阴间还有这个地方,颇为惊奇,“我们还在阴间么?我还以为回到了几千年前。” 的确是,随着时代的变换,阴间也在进步着,那些森林和绿植已经边缘化了,为了能够更有效率的统治地府灵体,大部分的灵体们都居住在“城市”里,而地府之巅,正是地府最初存在的样子。 “你们要小心,这里毒气太重,对阎王也是有影响的。”阎罗带着楚江和都麒麟往植被密林处走,时不时从天而降一团火种,或是从地下裂开一道身处岩浆的口子。 都麒麟忍不住幻化成了麒麟兽的模样,灵巧的在密林间穿梭,楚江忍不住羡慕,“我靠,这个时候总算知道神兽的好处了,麒麟啊,你不介意我坐在你脖子上吧?” 都麒麟无视楚江的提议,继续跳跃着,很快阎罗就带着一人一兽来到了一座高耸没有巅峰的山体前面,“到了。” “到了?这里没有路了啊。”楚江走上前轻抚山体,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好像在抚摸一个人的……肌肤? 楚江吓了一跳,退了几步,“这不会就是泰山王那哥们吧?” “不算是。”阎罗一路过来脸色越来越难看,此时二话不说手中突然幻化出一把光剑来,对着山体就是胡乱的砍,顿时山摇地动,楚江都震惊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阎罗,你干什么呢?”楚江拦住他,阎罗却甩开了,“有点不爽,发发火。” “呃……”楚江顿时明了,这是在泄愤呢,难怪,连自己都气愤了,更何况是阎罗呢,他待钟葵就像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都麒麟也很配合的吼起来,顿时更加山摇地动了,就在都麒麟最后以及高音之后,从山体伸出走出来一个人,披头散发嘴角带血。 楚江喊住阎罗,“出来了出来了!” 阎罗眯起眼睛看过去,果然是泰山王! 泰山王从山体里“走”出来,身体极度虚弱,都麒麟变回人形,十分惊讶,“怎么我们这么几下子你就变得这么惨了?不过是挠挠痒啊?” 泰山王苦笑着摇头,看向阎罗,“你、你们这是要拆了我的老窝啊。” “钟葵呢?你把她交出来。”阎罗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拿住光剑气势凌然的冲到他面前,“泰山王,念你我旧时情谊,我不找你麻烦,你赶快把钟葵交出来!” “我也想啊,可是我做不到啊!”泰山王也是一脸焦急,说着竟然还吐了一口血,都麒麟大惊小怪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可谁都没动手啊?” 泰山王摇头苦笑,“不是你们,是我自视过高。” “到底怎么回事,钟葵呢?”阎罗感觉更加不好,上前几步揪起他的衣领,“你若是再隐瞒半句,我定不饶你!” “我哪里敢呢!”泰山王那带着血的手掌一挥,手心里就出现了一只小小的水晶球,里面隐约还能看见卧着一个人。 “看!是钟葵!”楚江凑上前去,看着那小人,“你怎么还不把她放出来?这伤势看起来不轻,要赶快医治啊!” 泰山王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水晶球悬浮在半空中,自己发出白色的光芒,“并非是我不肯放她出来,是放不出来。” “你又玩什么花样?”阎罗眉头一皱,脸色更黑,泰山王几乎是求饶的脸了,面无血色的指着毫无支撑的空中水晶球,“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水晶球不听我的控制,我强行用力量控制,反而遭到了反噬,你们看到了……我也不知道。” “反噬?”阎罗看向水晶球,想要用手触摸,却没想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如何都没办法靠近。 楚江不信,从空中垂直下降,也被弹开了,都麒麟沉默了会,化作了麒麟兽,还没靠近就被击中,瞬间倒了下去。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五官王呢?这是她收服的东西,是她动的手脚?”楚江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居然让他们都束手无策,他们可是阎王啊? “不知道,麒麟,你把宋帝和五官王都带来,认识来的路么?”阎罗此时无法做出推断,只能问宋帝了。 麒麟点头,直接幻化成兽飞奔了出去,阎罗放开泰山王,“你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泰山王长叹一口气,只好一五一十的道来,边说边懊恼,“……就是这个情况,这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把她卷进去!” “那个地点,从来没出过事?”阎罗不相信泰山王的说辞,言语之间尽是怀疑,泰山王解释的嘴唇都干裂了,“我发誓,那可是人多的地方,撒旦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敢大规模抢人啊。” “可是这说不通啊,她怎么能看破失乐园的破绽呢?”楚江其实最感兴趣的是这部分,原本他以为钟葵只是被卷进去了,是受害者,没想到她还扮演了击碎失乐园的主要作用。 泰山王也摇头,“不知道,我在旁边隐藏的时候只能看见他们,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看来要等她醒了,才能告诉我们了。”楚江对钟葵越来越疑惑了,这么一个平凡的人,怎么能看破失乐园的秘密呢。 阎罗走来走去,焦躁的很,“他们怎么还不来,我怕钟葵在里面有危险。” “别急,麒麟才走了多久,更何况宋帝不一定在机关里呢,我看钟葵在里面应该没有进一步的伤害,不要着急。”楚江看不过去,只好安慰阎罗,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大麻烦,“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范教授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暂时不能让他知道。”阎罗坚定的说道,斜着看了眼泰山王,“这件事是我们阎王做错了,我们要尽全力弥补。” “可是……”泰山王不好意思的开口,向说明自己也是无辜的,全是个意外。 “别可是了!都是你不小心惹出来的!”楚江呵斥泰山王,说的他一口血又吐出来,脸色近乎透明了。<!--章节内容结束--> 234、牢不可破的联系 <!--章节内容开始-->楚江有一句没一句,噎的泰山王半句话都说不出了,阎罗镇定了几分,看着水晶球,几次尝试强行突破,都无计可施。 “难道我们就这样无能为以了么?”阎罗很是懊恼,自己身为阎王,却不能解救钟葵。 “阎罗,我们现在能做的事只有等了。”楚江拍拍他的肩膀,竟然表现出了与往日不同的稳重成熟。 阎罗虽然心里明白,但还是不肯空等下去,伸手结成了一个硕大的屏障,像是个巨大的泡泡,把包括楚江、泰山王和水晶球在内的方圆五十米都囊括在内。 “你这是?”泰山王疑惑的看着屏障,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顺畅许多,才明白这是阎罗自身能力结成的保护罩,“多谢。” “我不是为了你。”阎罗瞥了泰山王一眼,显然并不打算原谅这个老朋友。 泰山王苦笑,索性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休养气息了。 一个小时后,都麒麟带着几个人来了,宋帝脸色依旧很臭,更别提正生着闷气的五官王了,见到楚江的第一眼,她就质问道,“楚江,你说话不算话也就算了,叫我来这里又是要干什么!” 阎罗看了眼五官王,冷笑道,“你倒是会先发制人,你既然出了馊主意把水晶球给了泰山王,就该知道怎么把它打开吧?现在你把它打开。” 五官王不明所以,上前一步挥了挥手,没反应,又挥了挥手,还是没反应,她慌了,“不对啊,这是我给你的?”五官王看向泰山王,泰山王更傻了,以为她这是要推卸责任,嚷嚷起来,“如假包换!” “你们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宋帝长叹一口气,走到阎罗面前来,“阎罗,麒麟说的不清不楚的,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这水晶球不是没找到么?钟葵又是怎么进去的?” 阎罗轻笑出声,指着泰山王和五官王,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就是这两个蠢货,隐瞒不报也就算了,还出馊主意,现在钟葵被困在水晶球里了,情势很危急,我怕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阎罗,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隐瞒不报,我只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你懂吗你!”五官王最会耍赖,此时自然不认账,指着泰山王解释道,“大家都是同事,他都求我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再说我和钟葵那丫头也不是仇人,我也不想看着她死无葬身之地啊。” “那你说说看,这水晶球为什么打不开了?”阎罗懒得理清这其中的理由借口,只知道分秒必争。 五官王也委屈的很,声音越来越弱,“我怎么知道呢,我刚才也试了,打不开么。” “你!”阎罗手刚抬起来,就被宋帝制止了,“像什么样子,大家在一起共事上万年,同气连枝的,何至于此!” “别说这些没用的,若是今日你们打不开水晶球,救不出钟葵,我们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阎罗从来不说不顾虑后果的话,大家一听都是一愣,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宋帝皱眉,“你别急,待我看看。”阎罗稍微和缓了脸色,待宋帝走近水晶球一看,竟是脸色大变,“这不是我们丢失的那枚水晶球!” “怎么可能呢!”五官王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再三观察水晶球,“分明就是啊!看这颜色和大小,和记载中的一模一样啊。” 宋帝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托着下巴思忖了一番,“这宝物又名辟邪,是上古玉种造就而成,而我们对它的功能一无所知,更别提如何收服了。” “怎、怎么会,那钟葵怎么办?”阎罗说话都不利索了,辟邪玉只是传说中的宝物,几乎算是神器,又如何会落到凡人手中呢。 宋帝摇头,“也许我们该把它带回地府,好好研究一下,或许可以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不可能!我不同意!”阎罗并非是不明白宋帝的言下之意,带回地府研究,对钟葵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江也摇头,“我也不同意。” 都麒麟虽然懵懂,但也很快的站了队,他站在阎罗身后,“我、我也不同意!” “那你们的意思就是逼我了?”宋帝看着眼前一个个脑子神经像是搭错了一般,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们要我怎么办?我根本不知道钟葵怎么进去的,又怎么放出来呢?你们一个个失心疯了是吧?啊?!” 泰山王很是自责,若是不自作聪明把钟葵带回阴间也许还不至于此,暗自下定决心,他的周身开始氤氲一重重绿色浓稠的水汽,宋帝马上就发现了,惊呼道,“泰山王,你要干什么?!” 阎罗挑眉看着泰山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泰山王闭着眼睛,神情痛苦,“是我自己犯的错,我拼死也要救她!” “白痴,气死我了!”宋帝气的一把捏住泰山王的手臂,顿时绿色的水汽就散了,泰山王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难受的看着宋帝,“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你知道你一牺牲,会给阴间阳间带来多大的灾祸么?你们做事情怎么从来不思考后果呢!”宋帝捶胸顿足,好像绝望的大家长,众人看了都是一默,的确,多年以来,他们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几乎都要忘了指责,只有宋帝还坚守在第一线,任劳任怨的解决所有烂摊子。 “可是、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钟葵因我而死啊!”泰山王嚎啕大哭起来,本来就是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孩子,却突然遭此厄运,他内疚也是正常的。 宋帝恨铁不成钢的跺脚,“你们一个个的是要逼死我,罢了罢了,办法不是没有……” 看宋帝欲言又止,阎罗马上上前一步几乎是恳求了,“什么办法?说出来吧?能不能成也要试试看啊?” “这辟邪玉是用来封印穷凶极恶的恶魔的,一旦封印成型,不管是在外面使多大的劲都没用,只能从里面突破。”宋帝犹豫了一下,“问题就是这里,我们在外面都没办法,更别提到里面去了。” “暂时不考虑我们能不能进去,你就直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阎罗也是病急乱投医,所有可以尝试的办法都不愿意放弃。 宋帝皱眉看着他,有些迟疑,“不算是办法,只是我的猜测,如果里面能和外面产生一种不可破的联系,那么通过这个通道,说不定可以进入辟邪玉里。” “不可破的联系?”阎罗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意识到又走进了死胡同,“钟葵是孤儿,找不到血脉亲人,十八岁就死了,没有后代,如何能有不可破的联系呢?” “这就是最难的。”宋帝也是十分叹惜,“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保险的办法。” 楚江听了却突然灵光乍现,“其实钟葵有啊。” “什么?钟葵有亲人?”阎罗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生气起来,“楚江,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 “不是啊,你们傻了?钟葵没有亲人,但她的监护人可是登记在生死簿上的,这难道不算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么?”楚江越说越觉得有戏,语气越发快,“你们想啊,这生死簿算是天地间的法则,一切生死都要按照生死簿书写的来,当初范教授为了给钟葵撑腰,带着她去改了生死簿,这就是因啊,宋帝,你说是吧?” “嗯……有点道理。”宋帝一开始还没想起这茬,思想局限在血缘上了,虽然楚江说的牵强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但这阴间修改生死簿是死后的事情,以此为联系,怕是有点不妥。” “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楚江摊手,顿时觉得自己英明神武起来,“事不宜迟,还是试试看吧?阎罗,你觉得呢?” 阎罗犹豫了两秒,下定了决心,“好!我来找范教授!” “你们都知道范教授的特殊身份,你去找他说明此事,又牵扯到钟葵的生死,十分凶险。”宋帝头疼起来,但凡牵扯到范教授的,都不是好事,果然应验了。 “那我也要去试试,我这就去找他,你们守着钟葵,若是我回来之前她出事了,我当真要拿你们是问!”阎罗话音刚落,人就像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 宋帝又叹气,“我真是要被你们烦死了,这下子好了,混世魔王要来了,本来就不好搞,现在更麻烦,唉!”宋帝扶着额头靠到山脚下,为泰山王疗伤去了。 五官王愣了半天,看着楚江一脸蒙圈,“我说,钟葵有这么重要么?大家都护着她,我还从来没见过阎罗那个样子,好吓人……” 楚江看着她,转了转眼睛,最终还是开口了,“其实,有些事情很难细说,我们做阎王久了,知道有因必有果,钟葵今日受的灾祸,都是她前生种下的因。” “那又为何……” “很多事情我们选择性的遗忘了,却因为她而记起,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我也会想,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大概就是神的旨意吧?”楚江语无伦次的说着,五官王更听不懂了,“什么神的旨意,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好么,就算有也早就不在了,你脑子糊涂了吧?” “你要知道,钟葵存在的意义不只是一个人而已,我们之所以出现在她的身边,都是注定的,你见过哪个人能见到这么多阎王?” “说的也是。”五官王眨眨眼睛,“这么说来,你们还是有目的的接近她的?” 楚江摇头,又点头,“一开始我们都没有发现,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和阎罗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先是认识了我和阎罗,秦广和宋帝,还有你和都麒麟,大学里的卞城王,现在又遇到了泰山王,你觉得都是巧合么?” 五官王也说不上来,但还是不敢相信,“巧合也不是没有,不过我还真是没见过,认识我们不算稀奇,但是知晓我们的身份,又和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交集,确实不对劲。”<!--章节内容结束--> 235、辟邪玉里的梦境 <!--章节内容开始-->“嗯。”楚江淡淡的看着五官王,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很有默契的放下了这个话题,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都麒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唉,对了,钟葵是要上学的,我们要不要先给她请个假?或者和学校里说一声?” “嗯,很有道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楚江拍拍都麒麟的头,“赶快去办吧,不要耽搁了。” 都麒麟欲哭无泪,动了动自己的麒麟头,很是冤枉,心说自己多跑了好几趟了,如今还要跑腿做小厮的事情,当真是人欺兽了。 五官王也附和道,“是呀是呀,小麒麟你年轻力壮,一日千里,比起我们瞬移块多了,这件事交给你最为稳妥了!” 都麒麟噗嗤几口气来,顺了顺蹄子,“好吧,我去去就来!” “好,等会给你留个大肘子。”楚江靠在屏障里面开玩笑,都麒麟白他一眼,几个跃步就走了,宋帝正为泰山王疗伤,远远的看见都麒麟跑走了,有些惊讶,收回了手站起来,把泰山王放倒在地上,泰山王已经失去了意识,周身绿色的光幕。 楚江走过来,“他怎么样了?死不了吧?” “很好笑?”宋帝挑眉,十分不悦,“阎王的生死不由自己,要是能死倒是好事,免得我整天替你们擦屁股。” “你要寻死?” 宋帝轻笑,手中变出一本账簿,又变出一支笔大笔挥毫起来,“我死什么,要死也是你们死啊。” 楚江一愣,马上就当自己没问过这个问题了,“那个,都麒麟去帮钟葵办休学了,去去就回。” “哼,我看这钟葵命途多舛,也别完成什么遗愿了,估计下辈子还是下地狱的命。”宋帝翻开一页,咦了一声,“我分明记得……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你嘀嘀咕咕什么呢?”楚江凑过来,看见那账簿上一片空白,“你看着白纸犯什么糊涂?” 宋帝马上合上了账簿,冷面看着楚江,“没事,你去看看辟邪玉,如果发生异动,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楚江摊手,走到悬浮的辟邪玉旁,钟葵横着躺在玉种中间,只有一小点大,依稀能感受里面的能量流动。 “我说,这辟邪玉是从什么人手里收服回来的?”楚江偏头看五官王,一脸好奇,“凡人能驱使的了这辟邪,我们阎王却无能为力,我倒是很佩服。” 五官王一开始都没想这层,这么一听,背后冷汗直冒,“呵呵,如果我说是钟氏后人,你们相不相信?” “钟氏后人?”楚江和宋帝异口同声的惊呼,宋帝率先反应过来,脸色都黑了,“这么重要的情况,你怎么不早说!钟氏后人徘徊在轮回之外,已经所剩无几了,他们竟然还能拥有辟邪玉,难道他回来了?” “他?”楚江很快就反应出来,宋帝说的他是谁,“已经千年了,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也希望是自己吓自己。”宋帝苦笑着摇头,把账簿又拿出来,翻开到刚才那页空白处,“这本账簿是生死簿的副本……” “生死簿的副本?你胆子也忒大了!”五官王指着宋帝嚷嚷起来,“宋帝你可知道生死簿不可带出机关,你搞个副本,等于是小生死簿,你要死哦!” 宋帝瞥了她一眼,当做没听到,他指着空白处说道,“原本我记得今日的名单是满满当当的,刚才我再次查看的时候,竟然发现少了一页,整整一页的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你的意思是……原本应该要死的人,不死了?”楚江也蒙住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生死簿不具备决定人生死的能力,可能是如今科技发达,医学越来越厉害,死里逃生的人多吧?要死的人总是要死的。” 宋帝也比较认同这个观点,“嗯,我也是这么想,拖几日倒没关系的,但是千年前的那位。”宋帝话刚说出口,突然戛然而止了,摇头道,“不可能的。我们还是看看辟邪玉吧。” 大家都不说话了,五官王虽然面上说笑,但是心里清楚,千年前的那位,钟氏大人,最擅长的就是和地府抢生意,那时候也出现过大规模的名单神秘消失事件。 可是谁也不敢再想。 …… 辟邪玉里,钟葵表面睡的安详恬静,内里实则激烈碰撞,没有一刻不是在被烈火灼烧着,手臂上的伤痛更加铭心刻骨。 脑子里一片混沌,出现了几个陌生的画面,那画面似乎从未经历过,似乎是在梦里,可是又很真实。 挣扎之中,钟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那是红到彻底的紫色。 “原来我还没醒,又做梦了。”钟葵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心说这和当初那个梦是一样的。 再看天空下的场景,似乎是古代,一圈围着一圈的平房,凝聚成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庄,黑色的瓦片氤氲在紫红色的光里,散发出庄重的光辉。 钟葵漂浮在空中,顺着微风来到村庄的中心,有一处九层高塔,在村庄里显得突兀又神秘。 微风变成狂风,地面上出现点点红光,钟葵仔细一看,原来是从四面八风向中心高塔汇集的人群,拿着火把,嘴里喊叫着什么,“捉鬼!捉鬼!烧死他!烧死他!” 要烧死谁?钟葵低头,往下方飘去,高塔下架起高高的柴火架,一个男人被绑在中间,披头散发低着头,身上遍布伤痕。 男人身边站着几个老人,嘴里带领着村民大喊着,“烧死他!烧死他!大家一起做个见证!我们钟氏一族不需要这样的祸害!” “祸害!祸害!祸害!”村民们齐声喊着口号,钟葵心中一凉,看向被架在空中的男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居然要被活活烧死? 钟葵飘到男人面前,想要仔细看清楚男人的面容,背后却突然来了一句,“钟葵!你这个钟氏叛徒!死到临头了还不赶快把宝物交出来!否则让你化为灰烬!” 钟葵一激灵,吓的一哆嗦,怎么他们能看到自己么? 她回头望去,白发老人举着火把,眼神直直的穿过自己,看着架子上的男人,难道是同名同姓? 钟葵,钟氏一族……是钟馗? 白发老人话音刚落,男人就轻笑起来,从气若游丝的笑到大笑,村民们都吓的后退几步,白发老人指着他继续骂道,“你这个罪人!我这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和地府恶人沆瀣一气,伤我族人,还敢在这里反咬一口,我钟馗今日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几句话,已经连出气都不多了。 白发老人冷笑几声,“目光短浅,我钟氏一族凌驾于两界之上,你永远也没机会了!” 钟葵还没听明白,白发老人就命令人点着了柴火堆,火苗迅速燃起,男人瞬间被黑烟包裹了,钟葵身临其境,好像感受到了热度,往上飘时看见空中站着几个透明的人影。 “怎么有点眼熟?”钟葵慢慢的飘过去,看见那几个人的脸时,瞬间呆住了,那站在前头的正是宋帝,楚江和阎罗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侧,再后面是秦广、五姐姐和几个没见过的老头。 钟葵顿时明白了,这是古代的他们,长发严谨的束在脑后,衣服看起来却很滑稽,长衫长袖,脸色煞白,像极了黑白无常,就差伸舌头了。 想到这里,钟葵忍不住轻笑出声,宋帝皱了皱眉,看向这边,疑惑了一下又转了回去,钟葵捂着嘴,差点以为他们能看到自己。 凑近一点,钟葵站到了阎罗的身边,阎罗冷冷的看着下面的火刑,眼神没有一点怜悯,更别提他最好看的笑容了。 这样的阎罗,是钟葵没见过的。也让她有点害怕。 “宋帝王,钟氏一族都在这里了,要不要下手?”阎罗轻声问道,语气充满肃杀。 宋帝摇头,“结局已定,他们终会得到惩罚。” “钟馗已死,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楚江还是有些不耐烦,看着底下的火场,轻轻嗅了嗅鼻子,“钟馗的灵魂无法入轮回,钟氏一族一心要他灰飞烟灭,对我们来说倒是极好的。” “自作孽不可活。”宋帝皱眉,终究还是看够了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怨念,回神正要走,突然又回过头来,“怎么会,我感觉到了钟馗的灵魂……” “嗯?”阎罗看向下方,指着黑烟中的一律白烟,“在那里!” 后方传来一声轻喝,“麒麟!” 麒麟兽一个箭步冲了下去,咬住那一缕白烟跳将上来,把白烟吐了出来,白烟逐渐成型,变成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是死去的钟馗。 “你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现,胆子不小。”宋帝抚着麒麟兽的皮毛,麒麟兽乖巧的伏在他脚下。 钟馗舒展了一下四肢,看起来竟然还挺有精神,“不过处死一个凡人,竟然劳烦阎王们都来了,是钟某的荣幸。” “你可不是凡人,你是钟馗,是民间的捉鬼英雄,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你活该。”阎罗冷眼看着他,语气要多冷有多冷。 钟馗大笑起来,“你们阎王如此无情,怪不得世人都要找我钟馗了?我钟馗帮助世人,你们阎王只会惩罚世人,到底谁更得民心呢?” “这就是你的民心?”楚江忍不住笑起来,向着钟馗走来,五指凌空一抓,钟馗就开始挣扎变形,“你钟馗是英雄,无私为民,却连累钟氏永不能入轮回,你有了大爱,却对不起自己的族人。”<!--章节内容结束--> 236、我叫梅儿 “值得,我的族人也如我一般!”钟馗硬着头皮说道,楚江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脖子,“那你怎么死了呢?嗯?” “是你们这些小人!蒙蔽了我的族人!” 楚江不屑的把钟馗撕成两半,丢在了麒麟兽的脚下,“不知所谓,凡人就是凡人,真是恶心。 ()” 麒麟兽三下两下就把钟馗撕成了碎片,宋帝伸手一点,钟馗的碎片就消失在天地间了。 秦广站了出来,伸手一一把钟馗的精气都收集起来,装进了一只葫芦里,“七七四十九天后,世间再无钟馗。” “何必浪费时间,让他在阴阳两界漂浮岂不是更好?”五官王姐姐责备秦广心软多事,不如放任自生自灭来的痛快。 秦广低头,没有说话。 宋帝挥手,“好了,我们该走了。” 话音刚落,钟葵面前就没有人影了,连同麒麟兽都消失无踪,钟葵有些失神,难以判断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内容,看向下面火场的时候,顿时心如刀绞起来。 心绞痛越来越重,好像要把整个人都绞碎了,每一个细胞都胀痛着,钟葵在空中没了力气,直线下降重重的落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时,眼前出现了一双绣花鞋,鞋子的主人带着哭腔哭天喊地说道,“哥哥,你说好不丢下我的,怎么能食言呢……” …… 阎罗一路瞬移,找到范教授的时候,他正坐在实验室里面埋头研究呢,对于突然出现的阎罗,实验室里的其他学生都是惊慌失措的,还有人想要打电话找保安。 范教授抬起头来,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学生们也愣住了,“范教授您认识?刚才我们没看见有人进来啊。” 范教授抬手,看见阎罗脸色严肃,“我们出去。”阎罗抿唇跟着范教授走出去,两人趁四下无人瞬移到一个更隐蔽的空间。 阎罗舔唇,白着脸问他,“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不清楚,你来找我有事么?钟葵呢?”范教授很快就联想到了钟葵,阎罗一般找他多半是因为钟葵。 “正是因为钟葵的事情。”阎罗叹了一口气,想要说却又不知何处说起,只得挑要紧的说,“小葵现在被困在辟邪玉里,你可知道如何救她?” “辟邪玉?她怎么会被困呢?”范教授皱眉,一开始是不信的,“你是在诓我?” “我骗你干什么!”阎罗拉起范教授的袖子,“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我路上和你说!” 范教授甩开他的手,看着阎罗的眼睛,“钟葵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去的。” 阎罗思忖再三,沉下心来,“钟葵被卷进异空间里了,受了点伤,又被收进了辟邪玉,如今被困其中出不来了,就等你去救命!” “她怎么会被卷进异空间?你越说越离谱了!”范教授十分不满,回头就要离开,阎罗拽住他,“范教授,我若是骗你,便甘愿经受惩罚,去地狱十八层受罚!你要相信我!我们都在想办法,要不然我能来找你?只有你才能救她!” 范教授挑眉,相信了几分,“……钟葵现在如何?” “生死未卜,因为你是她的监护人,只有你才能进入辟邪玉内……”阎罗不想再浪费时间,抓着范教授强行瞬移,范教授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带出了千万里。 范教授此时脸都黑了,周身温度下降,渐渐有了薄冰,“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 “嗯?泰山王的地盘,你过不去……”话音未落,范教授就消失在他眼前,阎罗暗骂一声,瞬移跟了过去,却是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辟邪玉突然骚动起来,一会上窜下跳一会变色的,看的众人心慌慌,五官王害怕的揪着宋帝的袖子,“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这辟邪玉还会变色呢?” “胡说八道什么!”宋帝瞥了她一眼,“不学无术,少看点电视剧多读点书吧!据我猜测,辟邪玉会根据被封印人的状态而变化,之前没有动静多半是因为钟葵正在昏迷,如今怕是醒了。” “啊?”五官王拍拍脑袋,觉得宋帝的酸言冷语都能把自己冻死,竟然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怎么感觉这么冷呢?” 宋帝也缩了缩脖子,“我也觉得有点冷唉。” 泰山王坐在一边,已经醒了,楚江穿的少,此时觉得冷,朝着他抱怨,“泰山王,这不是你的地盘么?你怎么连温度都调不好了?” “嗯?不是我啊,我可没一点力气了……”泰山王觉得很冤枉,自己又不是空调,再说受伤了是可能有点弱啊。 几人还未得出结论,后面就有脚步声传来,“是我。” 五官王顿时虎躯一震,回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范教授,眼神瞟向宋帝,“你发现他走近了么?” 宋帝脸色也有些尴尬,竟然范教授靠近,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楚江马上想起去找他的阎罗,焦急起来,生怕他出事,“阎罗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你把他怎么了?” “他太慢。”范教授无视楚江的质问,走到屏障前,长腿一迈,竟然毫无障碍的走进了屏障里,五官王惊讶的躲在了宋帝身后,楚江不怕死的拉住他,“你说清楚,阎罗人呢?” 范教授甩开楚江,只听“砰”的一声,楚江就被打了出去,直直的撞在山体上,整个人都苍白了几分。 “你怎么打人呢!”五官王指着范教授说的很没底气,楚江挣扎的爬起来,挥起拳头就要拼命,谁知从密林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阎罗,见此场景,阎罗大喊道,“我没事!” 待到阎罗喘着粗气走过来,他看着范教授的背影上气不接下气,“你太快了,我根本追不上你,快,快去看钟葵!” 范教授回神,眼神更冷,周身温度更低,“你说只有我可以进去,我要怎么进去?” “这个、我不清楚,宋帝?”阎罗一边扶起楚江,查看情况,一边看向宋帝,把烫手山芋扔了过去。 宋帝心说烂摊子都丢给自己,但也无奈,“我只能提供建议,不保证可行。” “说。”范教授已经很不耐烦了,看着晃动着的辟邪玉,里面那一个小黑点,莫名的觉得不安起来,这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宋帝叹气,“你想想看,她和你有过什么默契或者说是信物之类的么?实在不行你滴血上去,看看有没有反应?” 这说法实在是太不谨慎了,连五官王都觉得不靠谱,小声凑近问宋帝,“你说的有事实依据么?你这是要饿死鬼滴血认亲呢?” 宋帝白了她一眼,意思是不懂别开口,闭嘴。 五官王眨眨眼睛,彻底不说话了,范教授此时表面镇定,其实心乱如麻,突然手腕上的一颗宝石变得发热发烫起来。 范教搜抬起手腕,一只可爱玲珑的小鸟巢露了出来,五官王眼睛亮,看见了那只小鸟巢,“唉?那是什么?” 宋帝也太没看过去,一只精致小巧的雕刻鸟巢,发出银色的光芒,看上去像是个饰品,“你想起的是这个?” 范教授不想解释,解下手腕上的一圈又一圈的链子,把小鸟巢握在手里,感觉到鸟巢中心越来越烫,好像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五官王还要再问,宋帝拦住了她,示意其他人,小声说道,“我们退出去。” 阎罗点头,扶着楚江和泰山王退出了屏障,宋帝拎着五官王往后退,不过片刻,包围圈内就只剩下范教授和辟邪玉了。 范教授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鸟巢,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辟邪玉,辟邪玉一阵红光大作,屏障内涌起狂风,卷携着范教授一点一点腾空。 屏障内已经不能视物,宋帝几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等到狂风散去,屏障内哪里还有范教授的身影?只剩下辟邪玉还在发红光,一阵一阵像心脏在跳动。 被狂风卷进辟邪玉,范老师看见钟葵躺在半空中,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好似全身都在战斗。 范老师飞身上前,想要触摸钟葵的脸,却不知为何触摸钟葵脸的同时接着一阵白光,竟然又被卷了进去。 …… 草地上,一个女孩子赤着脚行走着,穿着布衣裙的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到瀑布旁,女孩子坐在小溪边踢踏着脚,享受溪水的清凉。 女孩子听见脚步声,回头看着来者,奇怪的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穿的这么奇怪?” 来者也是一愣,走到溪水旁,看着她浸在溪水里的脚,“冷么?” 女孩子笑着摇头,“不冷啊,你是迷路了么?你也把脚放下来啊,很舒服的。” 女孩子发自内心的邀请来者,来者犹豫片刻,靠着女孩子坐了下来,把西裤挽起,脱下鞋袜把脚放进了溪水里,丝丝凉意进入肌肤。 “嗯,很舒服。”来者淡淡的笑,女孩子看着来者的侧颜入了神,脸色微红,“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是么,你也很可爱。”来者淡漠着脸,但是眼神却暴露了他的欣喜。 女孩子摸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笑了,脚丫子晃动的时候把水溅到了来者的身上,女孩子忙伸手去擦,无意间看见了他手腕上的手链,“咦,这是什么?和书上的鸟巢长得好像!” 来者握了握鸟巢,又松开,“嗯,你喜欢么?” “唔。”女孩子害羞的摇头,其实很想要,但却不好意思的说喜欢,来者也没听出来,两人淡淡的坐在溪水边,直到太阳西斜。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梅儿,大家都叫我梅儿。”女孩子笑的甜蜜,反问来者,“你呢,你叫什么?” 来者笑了,看着熟悉的脸,天真的笑容,心瞬间柔软了,“梅儿,我姓范。” 237、老子乃是辟邪兽 <!--章节内容开始-->梅儿用手指点点太阳穴的位置,歪着头一副懵懂的样子,“既然我们互相告知了姓名,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好。”来者点头,偏过头看了看溪水一侧的茅草屋,“那是你的家么?” “嗯,是哥哥的家,也是梅儿的家。”梅儿开心的指指茅草屋,站起来赤着脚在草地上奔跑,一阵青草香味萦绕在他的鼻间,梅儿又跑回来拉着他的衣袖,“不过哥哥不在家,所以你可以去我家玩。” 梅儿拉着来者进到茅草屋,开心的端茶倒水起来,端上来两杯茶,梅儿正襟危坐的喝起来,来者握着茶杯,里面没有水,茶杯里都是灰尘,再看茅草屋里间,连床铺都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梅儿,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来者轻柔的问,梅儿想了一会,指指天边的太阳,“太阳落山了就回来了。” 太阳落山了,还是不见有人回来,来者又问,“梅儿,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梅儿看了看隐约挂在天边的月牙,“等到月牙升起来就回来了。” 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还是不见有人回来,来者叹了一口气,拉着跑来跑去的梅儿,“这里除了你根本没有别人,你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也不用睡觉,你哥哥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梅儿一阵晃神,又抬起手指点点太阳穴的位置,突然时间又回到了太阳高挂的时候,外面一阵晃眼的阳光,“我哥哥太阳落山就回来了。” 来者一阵静默,抓着梅儿的手越发紧,“你是什么人,竟然有创世的能力。” “梅儿听不懂,梅儿在等哥哥。”梅儿挣脱开来者,又跑去了溪水边,踏着溪水唱着歌。 来者走出茅草屋,看着梅儿的身影,眼神狠厉,一边走周身一边氤氲起白光,“不管你是何方妖孽,我便要破了这个地方。” 白光大盛,顿时天摇地动,整个空间都像画布被撕开,梅儿回过头,眼神锐利,声音尖细,“你不是我哥哥,你要干什么,我没有在等你,你这个坏人!” 空间被撕裂的瞬间,梅儿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昏迷的人,垂着脑袋站在梅儿身边,梅儿伸手掐着她的脖子,脸色诡异的发青,“我命令你马上恢复原样!否则我就掐死她!” “钟葵!”来者猛然收力,嘴角溢出一丝血来,“原来你是辟邪兽。” 小姑娘梅儿瞬间变成了一个五层楼高的巨大怪兽,三头八蹄,坐在地上身子蜷缩起来像是小山那般,钟葵漂浮在空中,不知生死。 辟邪兽存在于辟邪玉种中,是封印的守护神兽,如今却发了狂要危害被封印人,这是他没想到的。 “区区辟邪兽,敢在我面前撒野。”来者正是范教授,他脚尖轻点,就跃上半空中,直直的冲向辟邪兽,辟邪兽大笑着抬起爪子对着范教授的胸前狠狠一抓,五个血爪印生生划开了他的衣服,鲜血迸发。 范教授受了伤眉毛都没皱一下,停顿了一下奔向钟葵,辟邪兽体型大,一击之后并不能迅速反应,这就给了范教授可以营救钟葵的机会。 果然辟邪兽正要反应,范教授已然拎着钟葵落了地,辟邪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山呼起来,气的捶胸顿足,场景何其可笑。 范教授抱着钟葵,周身白光大盛,白光从透明到实体化,辟邪兽叫着叫着就变小了,声音也从嘶吼变成了蚊子哼。 辟邪**哭无泪,哼哼唧唧的不肯缴械投降,撒欢似的跑,却不争气的被八只蹄子绊倒了,范教授慢条斯理的带着满身的血走过来,让身为神兽的它看的很害怕,可怜的呜呜叫,就差抱大腿喊饶命了。 “胆敢伤她,留你何用。”范教授正要下黑手,只听辟邪兽憨憨的说道,“好汉饶命!我有办法救这个小姐姐出去!” “你有办法?你是辟邪封印兽,你能有什么办法?”范教授并不相信,辟邪兽咬咬牙从身后捧出来一个晶晶亮的东西,“这个还给你,不要杀我!” 那是钟葵的鸟巢项链,范教授看了一阵冷笑,把项链夺了回来,“还抢人东西,更留不得你了。” “哎哎哎,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个小姐姐是个什么东西么?”辟邪兽捂着脸大叫,老泪纵横,“本兽聪明一世,没想到这回栽了,呜呜呜。” “什么东西?”范教授慢了一步,辟邪兽露出一只眼睛,水汪汪的将他看着,“本兽的眼睛只要看一眼就能知晓古今,不管是人是鬼,都逃不过。” 范教授挑眉,拎起辟邪兽,“那你看,我是什么?” 辟邪兽嘟嘴哭了,“你既无前生又无后世,你故意为难本兽!” “哼。”范教授放下辟邪兽,用一根隐形的金线将它拴着,“算你有点本事,便将你带出去罢。” 辟邪兽蒙了,“你竟然有办法出去?” “进的来便出的去,这有什么难的。”范教授抱着钟葵,牵着辟邪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白光中走了出去,辟邪兽的三头八蹄幻化成了一头四蹄,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丑萌。 外面等候的众人发现屏障内白光大盛,宋帝第一个反应过来,“人出来了。” “那么快?”五官王惊讶的很,这才一晚上的功夫,这范教授也太厉害了,言语之间,范教授已经带着一人一兽走出来了,忽略他那一身的血迹,还是很威武的。 “怎么样?”阎罗楚江跃身上前,发现钟葵还是在沉睡,但是气息尚稳,应该无碍,只不过看范教授一身血迹,似乎伤的更重? 范教授放下钟葵,让她躺倒在草地上,“好在伤势没有加重。” “我们还是赶快回地府吧,仔细检查一下才好。” 那边辟邪兽却被都麒麟和五官王围住了,都麒麟表示很不满,这只宠物看起来和自己的神力差不多,但是看起来很怂的样子,“这只是什么玩意儿啊。” 五官王也很疑惑,戳戳辟邪兽的脊背,戳的它原地打滚,“哎哟,挺好玩的嘛?” 范教授瞄了他们一眼,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它是辟邪兽。” “哈?”都麒麟挑眉,这玩意是神兽?那怎么不会变身?怎么是个巴掌大的宠物? 五官王反应大一些,往后跳了几跳,“辟邪兽?那很危险啊?要不要宰了它?” “宰?你们要宰了本兽?呜呜!”辟邪兽突然开口说话了,大家都是一惊,都麒麟拎起辟邪兽,“你能说话应该能变身,怎么还是这副怂包样?丢尽我们神兽的脸了!” 辟邪兽很是无辜,“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本兽与那恶鬼大战了三百回合,自然体力不济,不能变身也是有可能的!” “大战了三百回合?”都麒麟瞄了一眼范教授满身的伤痕,心说这可真是厉害了,立马对辟邪兽的敬畏上升了一个档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伤了钟葵,还指望我们放了你?没门!” 那边阎罗已经安排好了地府机关医疗队,专治灵魂内伤,范教授抱起钟葵就要离开,辟邪兽一个跃步叫住了他们,“喂喂,辟邪玉与本兽浑然一体,你们要带走辟邪玉,就要把本兽也带走!” 范教授理都没理辟邪兽,径直往前走,辟邪兽原地直跺脚,在众多阎王面前无耻的哭了,“本兽一向奉行的就是弱肉强食,你打赢了本兽,还破了辟邪玉,那本兽就是你的兽了,要走一起走,你休想撇下本兽!呜呜呜……” 五官王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戳戳都麒麟,“你们神兽都那么不要脸么?” “哼!你骂谁呢!”都麒麟别过脸跟上阎罗,楚江最后慢悠悠的走过去,随手拎起辟邪兽的后颈,打量了一番,“黑黑的一团,你当真是宠物?” 辟邪兽的眼泪已经哭干了,“老子都说了,老子是辟邪兽,是神兽!你们这些阎王,竟然敢、敢这么对本兽!”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宰了炖汤给那个小姑娘补身子。”楚江指指前方已经没影了的范教授和钟葵,笑的很邪恶,“辟邪兽失踪多年,谁知道你是不是使了个障眼法骗我们,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好好好,本兽是个识时务的神兽,不说话就是了,辟邪玉在哪本兽就在哪!”辟邪兽很憋屈,千八百年不出世,一出来就是个大事情。 搞事情啊。 范教授抱着钟葵直奔地府机关,宋帝在前开道,几大阎王护驾,牛头马面在大门前老远就看见了这个阵仗,吓的屁滚尿流,我的妈呀,这地府出事了? 就在这两个人犯傻的时候,宋帝已经来到了门前,看着两人语气严肃,“你们怎么在这?快让开别挡路!” “这是、出什么事了。”马面刚要问,范教授就直直的从天上冲了下来,宋帝大手一挥,门就开了,范教授一个箭步闯了进去,牛头刚要问话,就被门砸的眼冒金星。 阎罗后来居上,来到他们面前,“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切记切记!” “哦。”马面把牛头扶起来,懵懂了一会,门口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他们这火烧眉毛的,这是咋了?” 牛头扶着脑袋,“你没见范教授怀里有个人么……都叫你当没看到了,还问!” “哦,我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马面表示很无辜,大人物的世界好难懂。<!--章节内容结束--> 238、阎王加班进行时 宋帝领着一行人来到地府机关医疗站,到了门口了却把范教授拦了下来,“此地乃是我地府禁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范教授沉着眼眸看了眼宋帝,郑重的把钟葵交到了阎罗手中,再三嘱咐,“我在阳间还有要事,剩下来的都交给你了。” “好。”阎罗抱着钟葵点点头,范教授随即就退出了地府机关。 宋帝示意阎罗进门,楚江跟着想要进去却被宋帝拦了下来,“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话音刚落,宋帝就把大门关上了,楚江的鼻子差点撞在门上,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宋帝,你什么意思啊,阎罗能进我们不能进是吧?”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势单力薄,楚江回头拉着五官王一起,“你说说看,咱们同为阎王,怎么就不能进了?!” 五官王也很纳闷,疑惑的望向宋帝,“是啊,为什么啊?” 宋帝一副阴谋得逞的笑,响指一打,就凭空出现了四五个鬼差,手里端着锦盒,上面摞着厚厚一沓子的文书,恰恰好挡住鬼差的脸。 “你这是?”楚江有些不明白了。 宋帝手一挥,四名鬼差就站在了楚江和五官王的身旁,“你们可算是让我逮住了,几百年了,让你们来一次机关,难的跟什么似的,如今看热闹倒是勤快啊。” 楚江装听不懂,摸摸脸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呀,我家里好像电视忘记关了,我要赶快回去了……” 五官王反应也快,“对了,听说你搬家了,真想去看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我跟着你去做做客啊?” “好啊,好啊,一起!”楚江亲切的打算与五官王一同遁走,却没料到宋帝早料到如此,又是一响指,三人连带鬼差已经身居判官台上了。 楚江眉毛一挑,有些不高兴,“宋帝,你这就不厚道了,先斩后奏也不是你这么玩的!” 宋帝脸上阴沉,阴阳怪气的看着楚江,“我替你们两个担了不少事,就这近年来的公务还来不及看,都在这里。” 若是普通人早已脸红不好意思了,可是楚江是没脸没皮,听了这话反而拍拍宋帝的肩膀,“做的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剩下的还是都交给你,看好你哟!” 五官王脸皮稍薄些,已经坐下吩咐鬼差研磨准备开始赶工了,宋帝看看五官王又看看楚江,直看的楚江长叹一口气,老脸稍微一红,坐了下来,“好吧,我现在没事就看看,我已经许久没有看簿子了,做错了可不赖我。” “你还好意思说!”宋帝作势也坐下来,自顾自的倒茶品起来,“有什么不懂的问啊,别判错了。” 一旁跟着进来的都麒麟还站在医疗站的门口,突然间眼前的三人不见了,还以为遭遇了什么不测,慌的六神无主,“人呢?怎么都不见了?难道出事了?” 就这样反复唠叨了几句,辟邪兽却看不下了,细着嗓子很瞧不起他,“你看上去还是个大人物呢,怎么这么眼拙,他们是去了别处了,还有人敢在地府机关里面掳走阎王?” 都麒麟一想,确实如此,但是被辟邪兽教育了,颇为不满,“我、我知道!用得着你这个小小的辟邪兽提醒么!” “小小的?”辟邪兽感觉很屈辱,鼻孔大大的张大,“本兽原型可是有七八层楼高呢,你个麒麟兽才是小小的!” 都麒麟是神兽,也是通灵兽,承袭了十大阎王之一的都市王的位子,虽然能力比不上其他几位,认真起来还是不容小觑,“你胆敢和阎王如此说话,小心我扒了你的皮把你扔到畜生道去!” “哼哼,本兽现在是那个小姑娘的人了,你敢对本兽不客气,我就叫那个冰块脸收拾你!”辟邪兽傲娇的掉过头,拿屁股对着都麒麟,经过它的观察,虽然那个范教授是最厉害的,但是却巴结不上,与其热脸贴人家冰屁股,不如巴结那个小姑娘,这样还能连带着找个大靠山。 辟邪兽这算盘打得响,都麒麟却没懂,戳着辟邪兽的脑门,“你以为这就没你事了?你伤了钟葵,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收拾你呢,你还是夹起尾巴过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 如此这般辟邪兽倒是没想到,眼珠子一转又笑了开来,“你这就错了!本兽与辟邪玉乃是一体,小姑娘先前被封印在辟邪玉中,鲜血浸润了辟邪玉,这玉就是她的了!换言之,本兽也是它的兽了!” 都麒麟怀疑的看着辟邪兽,“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说什么就是什么么!我才不信你!那范教授也流了血,难不成这玉还有两个主任么!” 辟邪兽瞬间蒙了,“那个、这个,你不懂先来后到么!当然是第一个流血的是主任了,真是笨蛋!” 都麒麟哪里还信,索性手指在空中一划,把辟邪兽的嘴巴暂时封住了,“你叽叽咕咕的太烦人了,角落蹲着去!” 辟邪兽从喉咙里呜咽几声,怨念的乖乖的走到角落里,盘着身子坐下了,心里默默的记下都麒麟的名字,打算日后千百倍的讨回来。 …… 这钟葵光是治疗就花费了三天三夜,都麒麟中途回了几次家,换了几身衣裳,见门里没动静,便溜达到判官台瞧瞧,这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都麒麟指着趴在判官台上的两个人,全身都在颤抖,“你们,你们是何方妖孽!” 宋帝抬手,一身青衣温文尔雅,“小孩子没礼貌,这是楚江王和五官王啊,麒麟你怎么不认识了?” “楚江王?五官王?”都麒麟顺着手指看过去,那蓬头垢面,眼神黯淡无光的当真是楚江王?楚江王可是地府第一美男子啊! 再看五官王,一身紫衣本来英姿飒爽的侠女已经变成了打蔫了的茄子?这是发生什么了? 宋帝恰好开口解惑,“想来这簿子不好看啊,罪责不好判啊,是以二位才会精疲力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都麒麟瞄了眼判官台下的簿子,两垛子各有一人高。 “二位是在工作?三天三夜没合眼?” “是呀,没合眼。”宋帝悠然的回答,送了口茶水入口,“挤压的工作总要做完啊,要不然下回就不知道是不是猴年马月了。” 都麒麟挠挠鬓角,“需要我帮忙么?” 楚江的眼睛突然一亮,猛地站起来踢倒了凳子,“啊,小麒麟,你快过来帮帮我啊,我要死了。” 麒麟是个实诚孩子,随即摇头,“楚江王,您可是阎王啊,哪有生死。” 五官王拨开乱发,眼含热泪,颇有说服力,“麒麟啊,姐姐好累,姐姐眼睛都花了,这簿子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都麒麟一时心软,走到了五官王边上,“姐姐你歇歇吧,我帮您看看?” “好呀好呀!”五官王迅速的起身让出位子,让都麒麟坐下,把朱砂笔塞进他手中,指着簿子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小麒麟,你看这条条款款,你看的顺眼就轻判,不顺眼就重判,遇见拿不定注意的再来问我。” “哦。”都麒麟承袭不久,还未批过簿子,但本着不在女孩子面前丢脸的原则,郑重的点头,“交给我好了,姐姐您去歇歇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五官王差点痛哭流涕,宋帝在一边看着,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过了大半日,楚江总算是熬到了头,最后一本簿子看完,眼睛已经又红又肿,朱砂笔都写不出字来了。 “真是要瞎了。”楚江气愤的抢了宋帝的茶水,直接牛饮起来,“宋帝,你给我记着,我保证五百年再也不踏进这里一步!” 宋帝轻笑,“话别说的太满,说不定以后天天见呢。” “谁和你天天见!咱们走着瞧。”楚江瘫倒在椅子上,五官王小睡片刻之后,醒来发现麒麟还在写写画画,随即睡眼朦胧的走过去,“小麒麟啊,我的还没他的多呢,你怎么还没……” 话还没说完,五官王就愣住了,指着簿子上的一处可爱涂鸦问道,“这是啥?” “是一只小麒麟的爪子。” “那个呢?” “另一只小麒麟的爪子。” 五官王几乎呆滞了,“你画麒麟爪子做什么?” “这是我们麒麟一族的语言啊。”都麒麟很坦荡。 “你、你、你是故意的?”五官王连忙翻了翻一边完成了的簿子,一沓一沓各式各样的爪子印记,一副昏昏欲倒的样子,“都麒麟!” 宋帝此时现身说法,“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它们麒麟兽虽然会说人话,却不会写人字,所以么,虽然他变幻成了人形,也是阎王,我却没有带他来批簿子。” 五官王已经晕了,抓着麒麟的肩膀,大力的晃动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都麒麟天真的笑,点点头,“他说的对。” 砰一声,五官王倒地不醒,都麒麟无辜的看着宋帝,“用麒麟爪子不能批簿子么?” 宋帝无奈的摊手,“对牛弹琴是什么意思明白不?” “明白。”都麒麟懂了,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五官王,“小姐姐,实在是对不住,我方才为了锦上添花,在你之前批好的簿子上添了许多笔墨,不好意思啊,你怕是要重新批了。” 五官王口吐白沫了,都麒麟一脸内疚,楚江在一边看好戏看的很舒爽,连声叫好,“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麒麟啊麒麟,你真是太可爱了!” 239、跟着女神去冒险 <!--章节内容开始-->都麒麟拿着笔一脸蒙圈,“哈?我不知道什么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楚江拍案而起,翻了翻被麒麟爪子玷污的两摞簿子,“看来你五姐姐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不在这里待个三五天是搞不定了。” 五官王神智刚回来,听到这句话,又晕了过去。 都麒麟吓的脸都白了,扶起五官王很是惊慌,“五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了么?” 五官王油尽灯枯般看着都麒麟,扒拉着他的爪子,“答应我,以后别用爪子批簿子了,好么?” “哦……好。” “那我就放心了。”五官王索性彻底晕了过去,门外一个鬼差来报,钟葵总算是醒了。 几人正要往外走,恰好与阎罗和钟葵迎面相撞,钟葵脚边上还跟着洋洋得意的辟邪兽。 楚江打量了钟葵,全身上下毫发无伤,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的,“你都能下地了?这医疗队厉害啊,宋帝,你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 “少见多怪。”宋帝很不爽的走到几人中间,瞄了钟葵一眼,轻咳几声,“那个,这次是我们欠你的,实在是对不住。” 钟葵眨眨眼睛,其实关于被卷进失乐园以及后来被救出来的记忆完全是模糊的,甚至都记不起是谁救了自己,“哦,反正我也记不清楚了,这个债我先记上,他日我再向你们讨回来。” 宋帝恨不得自己没有说这句话,冷冷的说了句,“你和我们之间的债已经多的数不清了,还记什么记,我只求你赶快投胎,别在这惹麻烦了。” “嘿嘿,宋帝,其实你还是很照顾我的,我都明白,你别不好意思啊。”钟葵亲昵的朝他使了个眼色,宋帝的脸马上红了,“好了就嘚瑟,赶快走吧!” 阎罗守了钟葵几日,眼圈又黑又青,便没有送她出去,由楚江代劳,送到门口,楚江看着钟葵怀里像大爷似的躺着的辟邪兽,突然来了兴致,“你这宠物倒是来的巧,可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钟葵顺势摸摸辟邪兽光滑水亮的皮肤,“它说我是它的主人,要跟着我走,阎罗说可以,我便带着一起了。” “哦?”楚江戳戳辟邪兽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谎言,“他在辟邪玉里伤了你,邪性未除,你当心不要太好心了。” 辟邪兽鼓着腮帮子不服了,“辟邪玉在哪里本兽就去哪里,你管得着么!” “哟,小小的辟邪兽敢和阎王叫板,不想活了?”楚江压着辟邪兽的头,紫光大盛,辟邪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原本还是个小型犬大小,如今却只有茶杯犬大小了。 钟葵一惊,连忙甩开楚江,把辟邪兽护在怀里,看着辟邪兽奄奄一息的样子,回头声严厉色的看着楚江,“你干什么啊?” “我这是帮你呢!”楚江指着辟邪兽,又指指钟葵挂在胸前的辟邪玉,“你被辟邪玉所伤,全是因为这辟邪兽作祟,我把他的法力封一封,也好让你不受影响啊。” 辟邪兽耷拉着脑袋强行睁开眼睛,可是此时已然是真正宠物的样子了,表情丑萌丑萌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钟葵摸摸辟邪兽的下巴,颇为怜悯,“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它现在已经没有伤害我的能力了,谢谢楚江王大人了!” 楚江挑眉,“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看你活蹦乱跳的,就不送你了,我回去了,你自己走吧!” 钟葵想起一桩事来,连忙叫住他,“我之前是在阳间啊,你不把我送回去?” “我哪有这本事,你就是个惹祸体质,还想着去阳间,回学校去吧!”楚江大手一挥就消失了,留下一缕紫烟,钟葵丧气的抱着辟邪兽下台阶,心说好不容易有个人间旅游券,就这么浪费了,这可如此向地府旅游协会那帮子人交代啊。 …… 抱着辟邪兽回到学校宿舍,灵珑和甜甜都不在,安置好辟邪兽的窝,钟葵决定给辟邪兽起一个更像宠物的名字,小东西眨巴着眼睛看着钟葵,光亮宽阔的大脑门很是醒目,“这样吧,我就叫你大脑门如何?” 辟邪兽呜咽了一声,看起来不太喜欢这个名字,钟葵想了一个办法,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摞传单,铺在辟邪兽面前,“你看看喜欢哪个字,喜欢哪个就用哪个?” 辟邪兽表示很不甘心,但还是撑着小爪子随意指了指,正好戳在一份餐馆菜谱上,那一道菜正是“梅菜扣肉”。 “唔,那就叫你扣肉吧?”钟葵很满意,辟邪兽小小的抗议了一下,闭上眼睛同意了。 安置好辟邪兽,留下一封简单交代扣肉来历的字条,钟葵背起书包就跑去教务处了,一通申请下来才抵消了都麒麟为自己办的休学,正好在路上溜达的时候,钟葵和地府旅游协会的人偶遇了。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钟葵尴尬的抬起头,朝着他们笑笑,“好巧啊,散步呢?” 会长激动的小跑过来,激动的牵起钟葵的手,“钟葵同学,等你好久了!多亏了你,我们协会才活了啊!” “啥?”钟葵一怔,没反应过来,“多亏了我?我没做什么啊,我那个人间旅游感想什么的还没写呢……” “不用写了!”会长激动的手一挥,差点撸到后面同学的鼻子,钟葵一看,并不是见过的人,难道这个破旅游协会竟然有新成员了? 好像是听见钟葵的心里话似的,会长马上就介绍起来身后的几人,“这几位都是新进的社员,你们都认识认识,混个脸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几个新人都是面色红晕,低着头不敢看钟葵,在会长的怂恿下,终于有一个小伙子上前几步,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女神,能给我签个名么?” “哈?签名?”钟葵脑袋顿时短路了,仿佛一呼百应般,每个新人都掏出了纸笔,叫嚷着求签名。 钟葵眼神诡异的望着会长,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会长使了个眼色,把笔记本一一收集起来,正色向新人道,“大家的热情我可以理解,只不过女神刚从阳间回来,难免疲累,这些签名就交给我了,等下次社团活动的时候,女神一定会跟大家一起去冒险的!” 新人们听了这话像是打了鸡血,振臂欢呼起来,“跟着女神去冒险!跟着女神去冒险!” 一个个喊着口号离去,钟葵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疑惑的看着会长,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莫不是进了什么非法组织吧? 见没别人了,会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钟葵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把笔记本都摆在她面前,“钟葵同学,都靠你了!” 刚才人多钟葵便没有问,看着这会长一身男子装扮,虽然头发剪短了,但是身段还是弱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娘腔,“会长你这是?” “哦,男孩子去冒险才有说服力啊。”会长拍一拍胸脯,很是笃定,钟葵心说关键你不是男孩子啊,大家都不瞎啊。 坐在花坛边签完笔记本,钟葵曲起手指敲着笔记本壳子,一副审问的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什么叫女神跟我去冒险?我可没答应你什么啊。” 其实是钟葵理亏,白白浪费了人间旅游券不说,还耽误了不少时间,可是钟葵信奉的都是:理亏的人要先发制人。 果然会长弱了下去,“那个,我们不是才见到呢,一切都好说,大家商量商量么。” “商量什么?别说的模棱两可的,说清楚!”钟葵眼神犀利看的会长节节败退,只好和盘托出,“其实你走了之后,我们借着你的形象宣传了一下,定制了一趟跟着女神去冒险的活动,人都招募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钟葵故意装出要发火的样子,猛地站起来,“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宣传出去了,你这是先斩后奏,我要是不答应你,你还玩的下去么!” “玩不下去……”会长很委屈的低下脑袋,钟葵清咳几声,“看你态度良好,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关于这件事也不是不可商量的,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会长竖起耳朵表情微妙,钟葵停顿了一会,淡笑着继续说,“不过上次答应好的那个感想就一笔勾销了!” 会长略有失望,但还是在能接受范围内的,“嗯,可以!不过你要参加我们社团活动啊,不然我没办法交代的。” 早干嘛去了,钟葵也是不忍,只好点头,“到时候通知我好了。” “嗯嗯,好好。”会长开心的捧着笔记本走了,钟葵心说自己这一天到晚的真是哪哪都是事啊。 走在路上,连回头率都多了许多,看来自己和楚江的那档子乌龙绯闻,效果还没完全褪去,钟葵低着头走路,没看前方正好撞在一个坚硬物体上。 “哎哎哎~我的头!”钟葵退后几步捂着脑门,抬起头看见一个全身上下散发冰冷气息的男人,顿时展开了笑颜,“范老师,哪阵风把你吹来做柱子了啊?” “你从地府机关出来了,怎么都没人告诉我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在阳间做研究么?”这倒是真的没想到了,从头至尾,就没人告诉钟葵范老师也知道这件事啊。 范老师周身的气温再下几个点,眉毛都结霜了,“没、人、告、诉、你?”<!--章节内容结束--> 240、奇葩情人套餐 <!--章节内容开始-->钟葵乖乖摇头,充满期待的望着他,范老师挑眉,很是满意,“他们那些个废物,怎么可能救出你来,是我救你出来的,也是我送你去地府机关的,我还为你受了伤呢,现在知道了?” 这话怎么说的像是邀功? 钟葵本来想感动一番的,此时却很是想笑,没忍住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见范老师脸色一白,又忙着解释,“不好意思啊,我是很感动的。” “哼,没看出来啊。”范老师转身就要走,这幼稚的真是笑死人,钟葵连忙追上去,“范老师,我很感动,我真的很感动。” “你明明在笑,别以为我没看到。” “……现在呢。”钟葵努力的挤出几滴眼泪来,眼神里满是柔情,范老师的眼皮跳了跳,“别哭了,真难看。” 钟葵默了,这范老师真是难伺候,“范老师,话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做研究吗?” “嗯,回来看看。”范老师答的支支吾吾,钟葵却从他脸上看出了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丝不想让人察觉的脸红。 “范老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专程回来看望我的?”钟葵歪着脑袋凑上去,一张嫩白的脸笑开了花,范老师低着眉眼看着钟葵,努力踮起脚看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连地府的时光都变得温柔了。 “你、你怎么这么矮?” 钟葵额头皱成了川字,“切,你高,你真高。”随即就站在原地有点不开心了,范老师轻笑,轻轻的揽过她,“你现在有时间么?” “唔,有啊。”钟葵点点头。 十五分钟后,钟葵托着下巴坐在范老师的办公桌旁,看着范老师写写画画,原以为是要带自己去哪里吃喝玩乐,却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范老师的娱乐就是工作啊,可是看着看着自己都有些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范老师,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么?” “嗯。” “你在这里一个人坐着,不会觉得很困么?” “嗯。” 某人在桌上睡着了,范老师轻笑着看过去,悄悄的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旁边的休息室床上。 等到了饭点,钟葵的生物钟自发的叫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天花板白的刺眼,这几天意识都有点混乱,以至于钟葵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个梦还挺真实的,空气里甚至都弥漫了一股馥郁花香,下床走出去,钟葵发现了花香的来源,外面竟然就是一间花房,各式各样的花朵争相开放,浓郁的让人晕眩,“这里是哪里啊?” “好看么?” 钟葵回头,看见靠在门边的范老师,满心欢喜,“这都是你准备的?” “是啊,你喜欢就好。”范老师体贴的走过来,拉着她走到花房中间的小桌前,“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钟葵期待的看着范老师,范老师从身后拿出了一捧梅花,红的似火,但又冷若冰霜般绽放着,“这是梅花?” “是啊。”范老师摘下梅花,把花朵戴在她的发间,“很配你,梅儿。” 钟葵面色一滞,“梅儿?谁是梅儿?” “你是梅儿啊。”范老师扳过她的身子,让她对着花房的镜子,“梅儿,你怎么了?你看这梅花,和你多配啊?” “梅儿?我不是梅儿。”钟葵摇头干笑几声,“我是钟葵啊,范老师,你不记得我了?” “范老师?那是谁?我是哥哥啊,梅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范老师惊慌的看着钟葵,恍若见了鬼一般。 钟葵挣脱开他的束缚,径直冲了出去,只见情景变换,学校的走廊都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荒芜,钟葵哭喊着跑着,一个人都没有,空间都变成了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人回应。 …… “梅儿!”钟葵睁开眼睛,还是雪白的天花板,还在梦里?钟葵猛地惊起感到脑袋传来一阵晕眩,范老师正好走进来,看见她这样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睡迷糊了?” 钟葵探究的看着范老师,“范老师?” “怎么了?”范老师更加疑惑,看见钟葵满头的汗,关切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哪里不舒服?” 钟葵皱眉,摇摇头下了床,“我怎么又睡着了,唔,我饿了。” “你是恰好时间的吧,我正好要带你去吃饭。”范老师宠溺的笑了笑,“哪里有不舒服么?不要憋着。” 钟葵虽心里膈应,但还是觉得自己不要因为一个梦就大惊小怪,随即点头,“知道了,我们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范老师心情颇好,白大褂也换成了西装,看着架势是要带着自己去吃好吃的?那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那我要去最贵的店,吃最好吃的料理!”钟葵立马像打了鸡血,床上鞋子就往外跑,范老师无可奈何的笑笑,跟在她后面,“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那可不是小孩子么,本来钟葵就不大,和几千岁的范老师比,那相当于婴儿啊。 两人目标明确,到了地府最繁华的路段上,挑了一家看起来档次最高的店,钟葵刚走进门就感受到了高逼格的服务,一排人站在门口服务两个人,而且这服务人员还很有眼力见,一上来就亲切的推荐,“客人来的正巧,我们店刚推出了情人vip套餐,很适合两位的。” 情人套餐?钟葵屏住呼吸瞄了眼范老师,见他好像不反对?钟葵刚要点头,就听范老师回答了,“嗯,就这个吧。” 什么?自己没听错吧?钟葵以为自己幻听了,要不然就是还在梦里,下意识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哎哟喂好疼! 范老师疑惑的看过来,钟葵干笑了几声,“没事没事。” 跟着服务人员走进所谓的情人套间,氛围倒是布置的很好,除了粉色就是红色紫色,要说不是情人专用还真不信。 “两位稍等,菜点马上就来。”服务人员很识相的退出了套间,顿时整个小套间只剩下钟葵和范老师了,本来就只有十几个平米,还弥漫着诱人的香氛味,真是引人犯罪啊,钟葵深深的觉得被这个小店套路了,这里面的装修和外面完全不同啊! 钟葵只觉得尴尬的很,没底气的瞄了瞄坐在对面的范老师,却见他面色如常,竟然很是镇定,钟葵心说此时可不能掉了链子,像这种千年老僵尸都不害羞,我这个新手害什么羞! “呃,那个,我们等会吃什么?”菜都是服务人员安排的,钟葵还不知道要吃什么呢。 范老师把菜单递给钟葵,只看了一眼,钟葵就黑了脸,这是什么菜,哪有菜叫“比翼双飞”的?还有“鹣鲽情深”、“长长久久”? 有这些奇葩菜也就算了,那什么“早生贵子”是什么鬼?钟葵红着小脸问范老师,“你看过了么?” 范老师淡定的摇头,钟葵马上就把菜单翻了过来,压在茶杯底下,下定主意吃完这顿饭都不会给他看的。 等到第一道菜上来,钟葵完全错误估计了服务人员的体贴程度,不仅站在一边解释菜名,还顺道八卦起两人的“情史”了。 可是他们又不是真的情人,哪有什么情史啊? 见没人回答,服务人员还以为两人是害羞,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看两位男才女貌,还挺相配的,是在哪里遇见的呢?” 钟葵刚要坦白,只听范老师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家。” “?”钟葵愣住了,服务人员也愣住了,一脸红晕的望着钟葵,一脸不可说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开放,理解,理解。” 理解个头啊,钟葵无语的看着范老师,这歧义了啊。 服务员又上了第二道菜,“这道菜叫执子之手,是用上好的鸡爪和鸭掌烹制而成,顾名思义,执子之手。” 这套间温度极高,钟葵脸已经红成了苹果,叼着鸡爪正不顾形象的啃着,就听服务人员又问道,“那两位互相称呼什么?有什么昵称?” 昵称?钟葵正要摇头,范老师擦擦嘴回答,“她叫我老师。” 这下子服务人员是真的愣住了,正分着的鸡爪也掉在了盘子里,感情现在人都喜欢角色扮演啊?师生情缘? “那个不是,我们真的是师生。”钟葵极力解释,可是看服务人员暧昧的眼神,就算现在说他们是父女都不会相信了。 钟葵默默的啃鸡爪,过几秒就白范老师一眼,好不容易一桌菜上完了,服务人员下去了,范老师也杂七杂八的回答完了问题,啼笑皆非让人很是无语,钟葵吃了几个鸡爪,觉得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翻江倒海。 范老师看出钟葵有些不开心,放下筷子,“菜不好吃么?” “还可以。” “那是渴了?” “不渴。” “那你是?” 钟葵破釜沉舟般放下筷子,深呼吸了几下,“范老师,你那些回答都是怎么回事啊?你这不是惹人误会么。” “误会什么了?”范老师这时候就装起傻来了,钟葵看着更气,“你看你看,你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那你到底知不知道么!” 范老师不解,探究的看着钟葵,觉得她比起那些学术报告都复杂,只好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复古小锦盒,“本来打算吃完再给你的,看你气鼓鼓的,就先给你好了。”<!--章节内容结束--> 241、美梦成真 <!--章节内容开始-->这个场景很熟悉啊,钟葵心跳都要停了,眼睛盯着那小锦盒,觉得空气都凝固住了,“这里面是?” 范老师打开锦盒,一只小巧的戒指出现在钟葵眼前,简单的银色指环,上面镶着一只鸟巢,和范老师之前送给自己的鸟巢项链一模一样。 想起鸟巢,钟葵摸了摸颈间,挑眉问道,“我的项链呢?” 范老师脸色有些泛红,拿出戒指自顾自为钟葵戴上,“在辟邪玉里的时候,你的项链断了,所以我就把吊坠镶在了戒指上。” 所以说,这戒指就等于是自己的?钟葵望着手指指节上精巧的鸟巢,觉得很失落,又带着一点点气愤,“这也太便宜你了,你就付个加工费?” 范老师一怔,“你不喜欢?” 也不能说不喜欢,钟葵还是喜欢的,但是范老师真的明白戒指的意义?不会这戒指就像是之前的项链一般,只是个纪念品或是奖励? 钟葵喝了口水,斟酌了一番才开口,“我当然喜欢的,不过范老师,你知道戒指的含义么?” 钟葵期待的将范老师望着,后者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带着笑意深情的望着钟葵,眼神之温柔,是前所未有的,“钟葵,时间对于你来说代表着什么?” “时间?如果我还活着,代表着我即将老去,但是现在,它不具备任何意义。”钟葵不明白怎么突然话题就从戒指到哲学问题上了。 范老师点头,“对,时间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它没有终点,也没有尽头,可以这么说,我们被时间禁锢住了,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现在即是永恒,你明白么?” 钟葵似懂非懂的点头,范老师牵起她的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从没想过,有谁可以像你一般进入我的生活,以前我不对任何事情负责,如今做什么都会想起你,你怎么办,你会不会不开心,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我思考了很久,也论证了很久,最终,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范老师摩挲着钟葵指上的戒指,“你是我在这世上在乎的为数不多的东西,我存在太久了,也很念旧。我明白戒指的意义,正如你对我的意义。” 钟葵遭受到了暴击,瞬间愣住了,范老师,这是在表白? “那个,我是在做梦吗?”说什么傻话,“你是范老师么?真的是吧?” 范老师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连嫌弃的表情都变得温柔了,“什么表情,我的话都不信了?” “不是不相信……”钟葵心说这万年铁树也开花了?这就是神迹啊! 钟葵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有些迟疑,自己就这么接受了,这是接受范老师的追求,还是直接接受结婚?虽说这么想有点早了,可偏偏钟葵就是这种刚表白就会想到结婚的类型。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钟葵迟疑再三,决定问个清楚,“那我以后是叫你老师,还是直接喊你名字?” 范老师却从未觉得这是个问题,听到钟葵问还有点奇怪,“随便你喜欢。” 随便自己?范某某这个名字也不好叫啊,还是叫范老师吧? “那我还是叫你范老师,不过你就不要叫我钟葵了,你可以和阎罗他们一样叫我小葵。” 范老师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我觉得还是钟葵好。” “唔,那好吧。” 接下来就是极度微妙的三分钟,两人再没有多说一句话,钟葵天人交战了一会,问了一个每个初次恋爱的女人都会问的问题,“范老师,你喜欢上我什么了?” 范老师挑眉,似乎真的在仔细思考,思考的时间越长,钟葵的脸色就越沉重,范老师正要开口,钟葵就很是不爽的打断了他,“需要这么长时间想么?连喜欢我什么都说不出来,还说喜欢我?” “嗯?” “还嗯?范老师,你比我大那么多,肯定也经历过几段恋情,连我的优点都说不上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钟葵立马女朋友架势摆的足足的,生怕范老师觉得自己太年轻什么都不懂。 “没有。” 钟葵气不打一处来,没有?自己没有优点? “你还真敢说啊!”钟葵怒极,拍案而起,范老师一慌,还没见过如此状态的钟葵,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恐惧? 注意到这一点,钟葵轻咳了几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坐了下来,“其实我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啊,我还是挺、挺乖巧的……” 乖巧?范老师疑似不同意的挑眉,钟葵也有些心虚,“虽然乖巧谈不上,但我现在可是学校的女神啊……” 女神?可这副皮囊也不是自己的,原来的自己干瘦可怜,比起范老师,自己更像饿死鬼,范老师沉默了,钟葵强词夺理,“反正我觉得我自己挺漂亮的,范老师你说呢?” 范老师大致摸清了钟葵提问的路数,很配合的点头,看了眼桌上的菜,“还有些菜没吃呢,快吃了,别凉了。” 钟葵点头,拿起筷子拣起一块五花肉,刚要往嘴里放,肉已经在嘴边了,突然想起对面坐着的是男朋友不是古板的老师,突然就犹豫了。 箭在弦上,不吃矫情,吃了毁形象,钟葵深深的忧郁了。范老师看着钟葵一反常态,捡起肉到了嘴边又放下,眼神悲痛的看着碗里的肉,如丧考妣。 钟葵心里也是痛苦的,在她这个处女鬼心中,恋爱了就是大人了,在爱慕的人面前要保持自己的美好形象,就不能什么都吃什么都喝了,那势必要放弃很多乐趣。 虽然以前钟葵没怎么注意,那是因为打定注意范老师不会喜欢上自己,可是如今情况大大的不同了,可真是始料未及。 “怎么了?菜不合你胃口?”范老师体贴的把五花肉往钟葵那边推了一推,“我刚才看你吃的很欢快啊,吃饱了?不应该啊。” 钟葵阴郁的抬起头,看着范老师,“唔,你看啊,这个五花肉虽然好吃,但是油水太多了,吃起来满嘴油,不是我的风格。” 范老师了然,只好把那道“执子之手”往钟葵这推了推,钟葵看后长叹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把啃干净的鸡爪子往边上挪了挪,好像那就不是自己吃的似的。 五花肉都吃不得了,鸡爪子还能吃么!钟葵哀怨的把筷子指向了那盘“连理枝”,也就是炒野菜。 野菜虽然清香,但总是没有肉肉好吃,钟葵嘴里吃着野菜,心里想着肉肉,很是心痛。 范老师看了一会,总算感觉出来有点不对劲了,放下筷子郑重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都没怎么动筷子?” “唔,不是。”钟葵咬唇,温婉的喝了口水,“我饱了,我们走吧?” “饱了?”范老师有些惊讶了,这满桌子的菜都是为钟葵点的,自己只是意思意思的吃了几口,这菜还没怎么动呢,就饱了? 钟葵点头,十分之坚定,“我们去逛逛街吧?饭后消食嘛。” 范老师对生活之事其实没什么讲究,两人出了店门就并肩压起马路来,恰巧此时的街上都是情侣,不管是人形还是动物形,个个都是手拉手肩并肩的,亲昵程度远胜与他们,相比起来,钟葵和范老师倒显得生疏了。 钟葵尽量忽略他们,可是不知怎么了,脸却越来越红,越来越热,最后竟然热到要用自己的手背凉一凉的地步。 红着脸的美女,回头率自然更高,直到第三个人因为看钟葵而撞墙,范老师才意识到不对劲,偏过头看钟葵,倾城倾国的容颜,咬着唇红着脸,眼睫煽动,那场景怎么说来着,叫人心动。 “脸怎么这么红?”范老师下意识手背就朝着钟葵的脸颊贴上去,千年饿死鬼自带的冷冻体温就这么解了钟葵的燃眉之急。 范老师刚要把手拿下来,钟葵就鬼使神差的覆手上去,迫使范老师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呜呼,舒服多了。” 高冷帅哥和美丽少女的搭配本就惹眼,这一动作神剑暧昧指数爆表,对面的,斜对面的多对情侣都败下阵来。 等到钟葵反应过来,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了,手尴尬的缓慢的放下来,范老师的手却没有放下,下一秒,电光火石间,范老师就把钟葵圈在了怀里,双手各自覆在了钟葵的左右脸颊上。 “这样好点了么?”范老师脸部红心不跳,完全是站在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冰袋的角度,却不知某人正经受着冰火两重天。 “唔,好点了。”钟葵体表温度急速下降,内心的火却越烧越旺了。 对面的,斜对面的多对情侣竞相吐血倒下。 最后钟葵被范老师带进了一家冰淇淋店,正在钟葵左顾右盼的时候,范老师自顾自的去买了一只店里售卖的最大只甜筒,高度足足有五十厘米,钟葵小女生般的娇羞的接过甜筒,伸出舌头极近淑女的舔了一口。 七彩的甜筒,在钟葵的舌尖荡漾开来,她甜甜的想,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却不想这一幕正好被店外经过的楚江阎罗尽收眼底,钟葵脸色忽变,已然看见了楚江惊吓到眼珠子瞪出来的场景。 范老师也发现了他们,楚江迫不及待的推门进来,阴阳怪气的看着范老师和她,“你这是,踩了狗屎运?美梦成真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钟葵咬牙切齿的将他看着,阎罗竟然也看好戏般的笑笑不帮她,范老师神经本就和常人不同,自然感受不到这些,只是常规性的询问,“你们怎么在这?”<!--章节内容结束--> 242、千年的惩罚 <!--章节内容开始-->阎罗笑过了也知道分寸,“我们来接秦广,算算时日也该是他出关的时候了。” “接秦广?”钟葵一怔,想起来确实很久没见到秦广了,“你们去哪里接他?秦广什么时候闭关的?” 阎罗苦笑,心说要是这话被秦广听到了,还不得伤心死,不过看看此时的范老师和钟葵,估计不听到也要伤心死了,“断断续续的,因为他旧伤总是复发,所以隔一两百年就要闭关休养一下。” “旧伤复发?你们还会受伤么?”钟葵倒是奇了,还记得楚江被范老师打的缺胳膊少腿的样子,现在还不是能蹦能跳好好的了? 阎罗默了一默,“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钟葵最喜欢听故事,特别是有年代感的故事,“要不咱们一起?边走边说?” 阎罗看了眼范老师,“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啊,我们也正愁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呢。”钟葵心说今日受的惊吓太多,是时候缓缓了,便一脸期待的望着范老师,范老师叹了口气,很配合的提出回学校,待范老师走后,钟葵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跟着阎罗楚江往偏僻处走。 楚江绕到钟葵左边来,阎罗站在钟葵右边,两人夹着钟葵,竟然一副要审问的架势,钟葵下意识的把手藏了藏,“你们可以开始说了。” 见钟葵害羞了,楚江轻声一笑,“脸红个什么劲儿,人都走老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好了好了,你别笑她了,她这是苦尽甘来,18岁的小姑娘么,正是初尝情滋味的时候……”阎罗竟然也加入了调侃她的阵营,钟葵抬眼瞪了他一眼,“要不我还是回去好了,免得听你们啰嗦?” “好好好,我们不说了,秦广见到你肯定比见到我们要高兴,你既然想听故事,讲给你听就是了。”阎罗心软,清了清嗓子就陷入了回忆中。 …… 一千多年以前,终南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常年闹鬼,太阳西沉后每家每户便关门关窗不敢外出。每隔三个月便会有一个女娃娃消失无踪,越来越多的村民迁出村庄,三年时间,千户村变成了百户村。 消失的女娃娃生死不明,时间一长地府觉察出异常,阎罗奉命前去调查,在调查途中巧遇了秦广。 两人作伴造访村庄,村里最后一户生了女娃娃的钟姓人家接待的他们,两人化作旅人,问起闹鬼之事,钟老汉闭口不言。 钟氏农妇抱着襁褓中的女儿战战兢兢的来到两人所在茅屋,跪求二人带女儿逃命。钟老汉发现农妇所求,竟勃然大怒要赶二人离去,钟老汉的大儿子为了守护妹妹告知了闹鬼真相。 阎罗两人决定暂时离去,夜间再来探个究竟。 走到村庄出口,阎罗方意识到此地的特殊,遂拉着秦广指着村庄中见的高塔,“你看这塔,方位地形与村庄水道竟然汇聚了天地间的灵气,怪不得引来了恶鬼。” 秦广彼时一副书生打扮,皱眉看着高塔,“这村庄是围着高塔形成,不管在村庄的哪一处都能看见塔尖……总感觉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你我便守在这里,出再大的事情也应能平安应对。” 太阳西沉,村庄被黏腻的灰雾弥漫,待到二人发现,竟找不到进入村庄的小路了! 看着村庄中间高塔上点起的灯烛,两人飞入村庄,悬浮在半空中,发现灰雾有深有浅,按着灰雾的浓度,最浓处竟然就是钟老汉的家。 两人站在钟老汉茅屋屋顶,看着村庄各处,家家户户都熄灭了灯,唯独钟老汉处亮着。 想起白日种种,钟老汉对闹鬼之事闭口不提,对自家女儿的性命置若罔闻,面对阎罗二人时神色异常,还有这诡异的雾……秦广灵机一动,拿出判官笔,下落到钟老汉家门口,对着木门画下一道符咒。 立时大门显出斑驳的血色,阎罗皱眉,“这恶鬼竟是人?” 这符咒正是阎王符,作恶之人才能显出原形,秦广收起判官笔,心念屋中的无辜妇孺,“屋内妇孺无辜,我终不忍心。” 阎罗明白秦广所想,但阎王不能插手阳间事,若是恶鬼作祟还可施法救助,此番是人心化鬼,阎王插手恐怕自身遭反噬,此乃大忌。 “还是回报阴间再做打算。”阎罗拉过秦广,便打算速回阴间,却不料屋内传出孩子的啼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秦广摇头,“稚子无辜,实在是可怜。” “可是……”阎罗话还未说完,秦广的身形便消失在眼前,阎罗追上去,正看见秦广抓着钟老汉的脖颈,钟老汉一脸乌青,哪里还有气息! 屋子里钟氏农妇抱着襁褓中的女娃娃哭成一团,钟家长子护在母亲身前,看着自己的父亲断了气。 阎罗叹气摇头,施法让三人昏睡过去,把钟老汉的灵魂提了出来收进袖中,立时弥漫在村庄里的灰雾就散了。 秦广紧闭嘴唇站在一边,脸色煞白,一副受重伤的样子,阎罗走过去,“你一向心软,这伤怕是要伤个几百年了。” “不妨事。”秦广扯出个脆弱的笑来,看了眼襁褓中的女娃娃,“没事就好。” “回去吧。” “嗯。” 两人回到阴间,此事终是被上头发现了,不仅没收了秦广的判官笔,还在他的功过簿上大大的记了一笔,由此这才算是结束。 …… 阎罗讲述的颇为动情,楚江半开玩笑的评论此事乃是秦广的妇人之仁造成,受此反噬也怪不得旁人,钟葵却不由的唏嘘,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那个心中一直腼腆内向的秦广,竟然也十分血性,为了一个未曾蒙面甚至都不知道名字的女娃娃,受此千年的伤痛。 说到名字,钟葵怀着有始有终的心追问,“那个女娃娃叫什么?长大了还记得这桩事么?还记得她的救命恩人是秦广么?” 阎罗想了想,一脸的讳莫如深,“那女娃当初还不会说话,何谈什么记性,不过事后秦广特意去翻了那户人家的生死簿,女娃娃姓钟,名叫梅儿。” “梅儿?”钟葵笑容一滞,这个梅儿不会就是梦中的梅儿吧? “怎么了?” 钟葵甩甩脑袋,心说哪有那么巧的,便开玩笑的说道,“怎么钟姓很常见么?和你们阴间有关系的都姓钟?你们哪天给我查查,我前世是不是这个钟梅儿?” 楚江脸色一变,很是微妙,“你肯定和这个钟梅儿没什么关系,这钟梅儿的哥哥是钟馗,两人是钟氏一族的关键人物,要是当初能知道这两人以后会是咱们的对手,说什么也不能救啊。” “这话你说了几百年了,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阎罗挑眉轻笑,倒没有放在心上。 钟葵心里突然一紧,“就算你们是阎王也不能未卜先知啊,秦广后悔救那个女娃娃了?” “这倒是没有,不过钟氏一族大乱之后,秦广便没有再提起这个事情了。这件事成了地府里不能说的秘密。”阎罗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钟葵,钟葵点头,“我不会提起的,这件事我听了就当没听过,我已经忘了。” “你倒是机灵啊。”楚江故意朝她使了个眼色,“你今日听了免费故事,作为回报,你也说一个呗?” “说什么?”钟葵心说难道楚江要听童话故事? “当然是你和范教授的故事啦。”楚江又不正经,钟葵白了他一眼,“秦广到底在哪啊?你们是不是迷路了?” 这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外就是无尽的田野了,所谓的城乡结合部就是这里了。 阎罗挥了挥手,一座茅屋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凡事不要只看表面,就算看了表面看不出问题,也不要说出来。” “不说出来?”钟葵奇怪,有问题就要问啊。 楚江敲了一记她的脑袋,“说出来显得你笨呗。” “你聪明,要上天么。”钟葵已经不屑给他白眼了,上前几步敲了敲门,“秦广?你在么?” 话音刚落,秦广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了,虽然是在天上,钟葵吓了一跳,抚着小心脏呵呵的笑,“你们怎么突然都飞来飞去变来变去的,能不能低调点。” 楚江默默的补刀,“你傻呗。” 钟葵狠狠的照着楚江的脚踩下去,仰着脸向秦广打招呼,“秦主任,好久不见,过得好么?” 秦广慢慢落下来,看起来脸红红的,等到他落了地,钟葵才发现他的造型大不一样了,他竟然把厚厚的刘海梳到后面去了?露出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来,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真是看得姑娘家心痒难当啊。 阎罗咳了一咳,“你这样子倒是很像千年前的你,怎么突然变发型了?” 秦广不好意思的笑笑,“太长了,有点挡视线。” 钟葵噗嗤一声笑出声,“你才发现挡视线么?你那发型根本是帘子好么。” 秦广更加不好意思,低着头舔舔嘴唇,“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我正要离开呢。” “也是巧了。” 钟葵一向对帅哥难以自持的,自觉自发的贴着秦广站着,眼睛不住的瞟他,虽然范老师属于阴间第一美,高贵冷艳生人勿进,但是没有刘海的秦广根本是妖孽啊,本来存在感很低的他,没了刘海突然变成了主角,这人生真是很难说啊。 “秦广,你这眼睛也太好看了,羡慕你。”钟葵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听得秦广脸色更红,楚江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这个花姑娘,都有范教授了,还在这勾搭男人,真是小瞧了你。” 钟葵再厚脸皮也是姑娘,没好气的看着他很是娇嗔,“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我好不容易暗恋转成两情相悦了,非要惹我是不是?!”<!--章节内容结束--> 243、破罐子破摔了 “你还暗恋?你这暗恋暗的也太明显了,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你还说!你还说……”钟葵冲着楚江过去一决雌雄了,留下阎罗和秦广大眼瞪小眼,阎罗轻笑几声并肩和秦广走在钟葵、楚江的后面,指着他们掐架的样子颇为好笑,“多亏有小葵,否则这一路楚江可要折腾死我了。” 秦广苦笑着看他一眼,“我不过不在几日,怎么好像发生了不少事?你给我说说看?” 阎罗想了一想,回去一路漫长,聊天倒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便点头应了,“好,我捋捋,你且等一等。” 四人步行到了大学门口,阎罗的故事也说的差不多了,钟葵和楚江闹的累了,到了校门口反而无话。 秦广一路上气压忒大,到了校门口简直是黑着脸了,阎罗看情势不对,拍拍他的肩头,“怎么了?” “我怎么不早几天出来。”秦广低垂着眼睛,一脸万念俱灰的神态,“我其实可以早出来几天的……” 阎罗当即懂了,遥看站在旁边笑闹的钟葵,长叹了一口气,“你早出来与晚出来又有什么区别,你我都进不了那辟邪玉,还不是干着急么,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你我活了这许多年岁,还看不明白?” “命中注定?”秦广一阵失神,看看钟葵的笑颜,当着阎罗的面突然拂袖而去,阎罗喊了几声他都没有回应,钟葵也疑惑的跟着喊了几声,秦广倒是顿了一顿,还是离去了。 钟葵走近阎罗,“秦广怎么了,好像生气了,谁惹他了?” “不是我!”阎罗哭笑不得的挥手,“他没有气别人,只是气自己吧,时运不济,怪不得旁人。” “时运不济?你们阎王还相信这个?”在钟葵看来,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还谈什么时运呢,阎罗耸肩,很是无奈,“时也命也。” “我回学校了,不知道扣肉怎么样了。” “扣肉是?”阎罗疑惑的望着她。 “就是辟邪兽啊,我给它起的名字。”钟葵一脸母爱的回望着。 阎罗惊讶的瞪大眼睛,“他居然愿意?” “他不愿意也没办法啊,谁教我是人,它是兽呢。”钟葵挂念着扣肉,说了几句就要和阎罗告别了,楚江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掩人耳目的装束,鸭舌帽和口罩齐齐上阵,钟葵还记得上次的绯闻,隔了老远和他挥手告别。 阎罗此时才想起一桩大事来,“险些忘了,为你的身体状况着想,能给你推掉的工作我都推了,那些不得不做的也已经拖延很久了,过几日我来接你?” 还有这回事,钟葵脑子里已经忘的干净了,进娱乐圈这事儿由酸李子开的头,如今她魂飞魄散了,钟葵更觉伤感,可是硬拖着也不好,便答应了。 回到寝室,扣肉呜呜咽咽的声音传了出来,钟葵放眼望去,甜甜和灵珑正对着扣肉上下其手,场面何其凶残! 钟葵大喝一声,“放开我的扣肉!” 甜甜回过头来,把扣肉抱在怀里,表情亢奋,“这个宠物好可爱!哪里买的?” 可爱?钟葵盯着辟邪兽看了一会,这家伙皮光滑滑的,一点毛都没有,哪里可爱了? “是别人送我的。”不管可不可爱,自己的东西一定要宣誓主权,钟葵走过去把扣肉拎过来,放在怀里,“你们别小看它,要是被伤了可别怪我。” 灵珑表示这小小的宠物根本没有杀伤力,“青龙都和我玩的很好,我就不信还有哪个敢伤我!” 青龙也是神兽,只不过和藏身辟邪玉种里的辟邪兽一比,不知谁更厉害呢? 钟葵正心里计较,灵珑一记眼刀就过来了,“你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上次那个都麒麟来给你办休学,吓了我们一跳!” “唔,有点事情,不过现在都解决了。”钟葵颇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摆弄碎发,却被眼尖的甜甜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甜甜冲过来,叫嚷着,“好啊,你这是去哪里私定终身了!那男的是谁?!” 灵珑也看过来,一脸藏不住的好奇,“看来你有不少事情要交代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钟葵脸一红,“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看你脸都红了,你还装傻?”灵珑架着胳膊,一副要审问她的架势,甜甜也走过来插着腰看着钟葵,突然想起什么,“你不会真的是和楚江在一起了吧?” “谁?楚江?”钟葵脑补了一下和楚江在一起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怎么可能!他不是我的菜啊。” 甜甜又凝神想了一会,“难道是阎罗?我看他对你是蛮好的。” “更不可能是阎罗了,我一直拿他当做我的哥哥啊。”钟葵有点哭笑不得了,虽说这两个人的确是高颜值帅哥,“你们就别猜了,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也是猜不到的。” 钟葵满脸得意,谁能想到范老师呢,估计这件事直到自己毕业都能瞒的好好的,正暗自开心,突然手机就响了,钟葵拿出来一看,手一抖就按成了扩音,再换回来未免太刻意,钟葵颤巍巍的出声,“喂?范老师,有事么?” “回来了?”范老师语气轻松,钟葵却小心的像是做了贼,“嗯,回来了,我在寝室呢。” 范老师顿了一顿,“声音怎么了?” “咳咳,没事,刚才喝水呛着了。”钟葵慌忙走到角落,谁知甜甜和灵珑跟着她,眼神怀疑,范老师在电话那边却语出惊人,“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来接你。” “唔,好啊。”钟葵迫不及待的应了,才想起来问为什么要收拾东西,“明天有事么?要带什么东西?” “我在大学附近找了一处公寓,和我们之前住的差不多,但是离得近些,我往返比较方便,你也不用挤在寝室里……” “哦哦,好,我等会再打给你!”钟葵看势头不对,匆忙挂了电话,心说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范老师竟然找了一处公寓要和自己同居?不对,他们之前就同居了,但现在是作为情侣正式同居? 不过钟葵忘了,挂范老师电话这件事的副作用是巨大的,不过三秒钟,钟葵的手机就响起来,在甜甜和灵珑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钟葵颤巍巍的按了关机键,“你们听我解释……” “难道,你的男朋友,是范教授?”灵珑结合之前的种种表象,越发觉得这个结论很可信,“范教授就是你男朋友。” “怎么可能呢……”钟葵往后退了几步,“范老师是我的监护人啊,他大了我几千岁,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小屁孩儿,对他没什么魅力的。” 灵珑抿唇,“照你说的,确实你对他是没什么吸引力的,我想范教授更喜欢研究,实验室之类的吧?” 甜甜想了想,点头,“嗯,范教授根本是个铁树,这几十年都没见他喜欢过谁,之前也不是没有暗恋他的老师,那个花木兰就是,范教授也没动过凡心啊。” 钟葵欲哭无泪,举手默默的插了一句,“我就是谦虚一下,我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啊,比如我很年轻很可爱啊,我还很活泼,和他那个千年老僵尸不正好互补么?他那么高冷,我这么接地气,简直是完美组合啊!” 甜甜白了她一眼,“你这么一说,我也能和范教授在一起了?” “呃,好吧,我闭嘴。”钟葵苦笑着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甜甜和灵珑的注意力被很好的转移了,开始细数千年来传说喜欢范教授的女人们。 灵珑坐在地毯上,甜甜拿出瓜子一类,钟葵抱着扣肉坐在边上,灵珑遥想当初,“地府机关里有个孟婆,我们上次见过的,传说几百年前她也暗恋过范教授的,当年她也是风华正茂啊,如今真的变成个孟婆了。” “还有那个花木兰花老师啊,仰慕范教授仰慕的不行,所以才到这里当老师的,听说她现在还把这份感情放在心里呢。”甜甜点点头,“不过这个花木兰是阳间的那个花木兰么?替父出征那个?” “不知道,大概叫花木兰的都是那副样子吧?”灵珑嗑着瓜子,说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花木兰的闲话,钟葵一脸汗颜,原来范教授这么受欢迎啊,竟然还有这么多烂桃花? 想来既然有女人喜欢他,他就该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那自己这表白表的明晃晃的就剩把自己的一颗心挖出来了,他还在这装作不明白,是故意的咯? 钟葵越想越气,越气越想,隔壁寝室的小野同学就来敲门了,“钟葵同学在么?下面有人找!” 下面有人找?钟葵心说是谁,趴在窗口刚伸出脖子,就吓的脸色煞白,那站在自己寝室楼下,杵在那像个柱子似的,不是范老师还是谁! “我先下去一趟,你们要吃什么打电话给我!”在八卦二人组的狂风暴雨来袭之前,钟葵顺利开溜了,等冲到楼下才意识到,楼上顶多是狂风暴雨,楼下可是龙卷风加12级台风啊。 范老师站在楼门口,身边都是看热闹的学生,经过的时候指指点点的,甚至还有女生站在那不走了,就看范教授等得是谁。 钟葵就在这万千瞩目的情况下走出寝室楼,硬着头皮走到范老师面前,“哟,好巧啊。” 范老师挑起眉头,摘下眼镜看着她,看着钟葵的眼神犀利且令人沉醉,“你不想接我电话?” “不是。” “那你是不想和我住一起?”范老师一点一点的走近,牵起钟葵的手,轻柔的抚摸着那只戒指,声音极具魅力,“说说看,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那个……”钟葵心说别再说了,这种事情难道不能私下聊吗?成千上万个比寝室楼下好的地点,非要选这里? 244:千年等一回的初恋啊 钟葵往边上一瞄,现有女生晕倒了,被吓得? “那个我们进去聊吧?”钟葵的脑子瞬间短路,拉着范老师的手就往女生寝室楼冲,在宿管大妈呆滞的眼神中,范老师成功的被带进了钟葵的寝室。1357924?6810ggggggggggd 甜甜正四仰八叉的坐着往嘴里送瓜子仁,灵珑赤着脚正练瑜伽,动作很是不可描述。 两人看到范老师后,从内心深处迸出两声尖叫,下一秒慌忙跑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范老师更加不解了,“她们怎么了?” 钟葵心说还会有比这更糟糕的状况为了么,索性破罐子破摔,“没事,她们平时就这样,你坐着,我喝点水缓缓。” 范老师一脸探究的将她看着,环顾寝室一圈,有点不高兴,“这里太小了。” “小么?”钟葵端着水杯走出来,喝了几口,缓了缓说道,“一般寝室只有这里的三分之一,况且只是个住的地方,我已经很满足了。” 范老师看了眼钟葵手里的水杯,神情略微一红,钟葵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拿的是情侣水杯,随即搁下杯子,坐在地毯上拍拍身边的位置,“范老师你过来坐啊,这地毯挺舒服的。” “连个正经的桌椅都没有,还叫好么?”范老师嘴上念叨,却还是乖乖的坐下来,靠在钟葵身边。 “这就是学校啊,要是有桌椅不就和家里一样了,哪里是来学习的。”钟葵把自己的茶杯往前推了推,又往后挪挪,小动作不断,范老师乐得看钟葵这般孩子气,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不说话竟然也很和谐。 等到甜甜灵珑二人打扮好再次走出来,看见的正是这般琴瑟和谐的画面,她们俩倒像是来做客似的。 两人恭谨的跪坐在一边,神情没有一丝马虎,“范教授好!” “嗯。”范老师略微瞄了她们一眼,嗯了一声就没下了,冷漠程度比起上课时更盛,甜甜灵珑摸不准他的脾气,以为范老师生气了,互相看看没办法只好眼神求助钟葵,钟葵清咳几声,“那个,现在正好四个人,要不咱们打牌吧?” “打、牌?”甜甜看起来激动的很,盯着钟葵瞪的眼球都要跳出来了,钟葵迟钝的眨眨眼睛,“打、还是、不打?” 灵珑翻了个白眼,果断的牵起甜甜的手,“我今天还没出门散步呢,甜甜你陪我一起?” 甜甜点头点成了拨浪鼓,两人以闪电的度消失在钟葵面前,顺便还带走了在角落睡觉的扣肉。 钟葵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范老师疑惑的眼神有点尴尬,“她们情绪有时候是有点反复无常,不过这不是常态,不是常态。” 一下子房间里只剩下范老师和自己了,钟葵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喝了一杯水又倒一杯水,水开了再去灌水,直到范老师鬼魅般的出现在自己身后,吓的钟葵险些把水泼在身上,“怎么走路没声响的?” “烫到没有?” “没有。”钟葵摆摆手,倒了一杯水,在里面放了一颗绽开的青桔,“喝水么?我记得你是不爱喝有味道的水的。” 钟葵作势端起自己的杯子递到范老师嘴边,准备逗一逗他,没成想范老师竟然就着杯子喝了一口,咕嘟一口下去皱眉轻笑,“太酸了,不适合我这个老人家。” “唔,你哪里老了。”钟葵脸一红,抱着杯子坐回地毯上,“你不懂,女生最喜欢喝酸酸甜甜的,老是喝些苦茶有什么意思。” 范老师跟着钟葵坐下来,看着杯子里的青桔转来转去,温柔的笑了,“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 “少臭美了,我也并没有一开始就喜欢你好么,我也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钟葵白了他一眼,想起初见时他掐着自己恶狠狠的样子,突然一股无名火上来,“你那时候差点害死我,还捉弄我,一点也不好。” “是啊,我对你很冷漠,很刻薄,你最后还肯喜欢我,我很感激你。”范老师以一种深情的掐得出水来的眼神望着钟葵,钟葵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钟葵闷着声音,想起当初暗恋的苦涩,有些难受,“其实喜欢一个人并没有多伟大,我也没费多大劲儿。” 范老师**溺的伸手摸摸钟葵的脑袋,把她搂紧怀里,“在几天前我还没想明白,直到阎罗找到我,告诉我你有危险,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了,我不敢相信,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我等不及他,以最快的度赶到,看见你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我很生气。” 生气?钟葵抬起头,看着范老师的眼睛,很是不解,范老师勾起嘴角,一副心有余悸的笑,“我生气你总是不听我的,我叫你保护自己,你偏要伤害自己,你和那群阎王关系好,每次我给你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你还觉得我多此一举吧?” 钟葵听了这些马上辩解,“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毕竟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又怕我拖累你,每次都弄巧成拙……是我的错。”钟葵说着说着就一副要哭的样子,范老师戳戳她的脸,“傻丫头,你这点麻烦还拖累不到我,你整日把自己陷在危局之中才是让我担心。” “可是你不是都说我是你的责任么,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做小孩子。”钟葵嘟着嘴有些气闷,这件事说实话让她有点措手不及,毕竟范老师喜欢上自己这件事,太突然了。 范老师摇头轻笑,亲昵的用下巴蹭她的脑袋,“那时候是我不懂,我以为对你的感情就是监护人对被监护人的责任,我没有现,那其实早就出了责任的界限,从你离开家去参加戏剧集训开始,或者那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自己不知道,但是却是这么做的。” 这么明晃晃的告白,钟葵有点承受不住了,说情话也不是这么说法,一下子都倒出来还了得,钟葵连忙喊停了,“好了好,我知道了,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慢慢来,不要一下子都说了,以后没情话好说了怎么办?” 范老师一怔,“这是情话?” “这不是?”钟葵也是一怔,毕竟十八年来头一回,算是自己的初恋了,到底算不算情话,自己也不敢说绝对。 范老师似懂非懂,诚恳的望着钟葵,“这是我心里的真心话,若是情话是这样,以后还会有很多,应该不用担心没话好说。” 这分明就是最高级的情话啊,钟葵无耻的靠在范老师胸前笑了,“好了,今天不允许你再说关于这个话题的内容了,你简直是无师自通,我说不过你。” 范老师总算是明白了,狡黠的望着她,眼睛亮亮的,“我是你的老师,我教你?” “好好好,你厉害!”钟葵从范老师怀里逃脱出来,捂着耳朵脸红成了番茄,“你平常不是这个调调啊,怎么变了?” 范老师又把钟葵捉回怀里,笑的人畜无害,“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钟葵伸手在范老师嘴唇上做闭嘴状,虽然表情严肃,但那笑意止都止不住,“好了,现在是真的禁止你说话了,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范老师果真听话的闭嘴了,一瞬不瞬的盯着钟葵,好像她就是全世界,钟葵受不住这灼热的眼神,转过身子喝了一口青桔水,润了润嘴唇,“你找的那处公寓……” 话还没说完,范老师的嘴唇就贴上来了,冰凉的大手控着钟葵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钟葵顿时僵住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被强吻了?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轻轻的贴着,纯粹是嘴唇贴嘴唇,钟葵等了会,见范老师没反应,便稍微的退开了点,又觉得嘴唇干涩红肿,不在意的舔了舔,红唇似血,明眸皓齿,钟葵的美艳恰到好处,下一秒,范老师手上一用力,嘴唇又袭了上来,这次却不是简单的亲吻了,而是长驱直入,霸道十足的攻城略地。 钟葵软在他怀里,两手揪着他的衣服呜呜的哼唧,范老师这才放开了她,两眼却是十足的好奇宝宝的形容,钟葵羞涩的望着他,却也不敢舔唇了,反而抿唇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就是亲吻么,好软好香。”范老师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完全颠覆钟葵的想象,顿时她脸色如血,这次是被气的。这范老师平时冷的可以不说一句话,如今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简直是作弊! 钟葵越想越气,也不顾羞涩了,站起来对着他拳打脚踢,“好啊,敢**我!你这个为师不尊的!” 范老师也意识到自己反常的状态了,一边躲一边解释,“你小心,别被绊倒了,大不了以后我不亲你了!” 不亲了?钟葵更气,谁要你不亲了?!飞起就是一脚朝着范老师的膝盖而去,却没想到中途变了方向。 “小心茶几角!”看着范老师震惊的神色,钟葵几乎能预感到接下来的剧痛。 “呃!”果然钟葵一脚踢在了茶几边上,痛的脸色都白了,在范老师的搀扶下坐在地毯上,抽着气望着他,“你也踢一次!” 范老师没办法,轻轻的踢了一下,一点也没反应。 钟葵气不过,拿起抱枕就砸过去,嘴里念念叨叨的,“没见你这么活泼过,谁知道以前刁难我是不是故意的,气死我了,有本事别跑啊!” 245、范老师的别样浪漫 范老师不忍看钟葵瘸着脚跳,一把抱起她,“别闹了,脚还痛不痛?” 钟葵此时心里哪还有脚痛,一心要让范老师也尝尝这撞到脚趾的锥心之痛,挣扎着站起来,却不成想眼前一黑,额头就要砸在茶几上,钟葵呜呼哀哉,心说明日定要换了这茶几,一天栽它手里两次! 疼痛却没如期而至,钟葵睁开眼睛,现范老师做了自己的人肉垫子与茶几来了次亲密碰撞,应该很疼吧? 看范老师一副气恼的样子,钟葵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低垂着眼,“我刚才没注意……你做了我的垫背,那个,我不重吧?” 范老师又恢复成了往常冷眼的样子,眉间带着点倦容,“你能注意到的地方实在是太少,又总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受伤,我已经习惯了。 ” 钟葵一听,鼻子一酸,顿时觉得自己不成熟不稳重不可爱了,后悔至极,“瞧你说的,好像我总是受伤似的,不就那么几次么。” “你来阴间才多久,不过半年的功夫,大祸小祸、大伤小伤不断,若是在阳间,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范老师扶着钟葵站起来,钟葵在他面前做学生惯了,下意识垂着脑袋听着教训,等到他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凭什么那么听他的话呢。 “不对,不能光是说我啊,我也要说说你……” 范老师抱着肩看着钟葵,一脸兴趣,“我?你倒是说说看,你要说我什么?” 钟葵壮着胆子站在沙上,正好和范老师齐肩,两人四目相对,范老师很是淡定,钟葵却心虚的移开了视线,“虽然你作为教授,作为老师,你、你确实没有缺点,但是作为那个、我的男、男朋友,你不够浪漫、不够体贴,你也抽不出足够的时间陪我。” 顿了一顿,钟葵点头,似乎是肯定心中所想,“现在你明白了吧?” 范老师想了想,头痛的捏捏鼻梁,好像很是烦闷,“唔,原来我是这样的,你喜欢浪漫的、体贴你的?” 钟葵被反问蒙了,下意识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吧?” “那依你看,体贴该是如何?浪漫又该是如何?”范老师走近几步,嘴角带笑。 “唔,你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不过隔壁寝室的黎黎,她的男朋友每天接送她上下课,还给她买早点,陪她上课,还帮她做笔记!”钟葵依稀记得黎黎是很炫耀她的十佳男友的,这点让甜甜和灵珑都很不爽,私下里讲了不少她的坏话。 范老师听了,似懂非懂还带点坏笑的点头“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我明白了。” 钟葵觉得自己说的太片面的,也不是所有人谈恋爱都像黎黎似的,便急着解释起来,“你明白了?你不明白吧?那是别人家的男朋友,我若是喜欢这样的,岂不是和黎黎的品味一样了……但是黎黎那个女孩子,你没见过,她平常穿的衣服都是花里胡哨的,所以我觉得……你怎么走到门口去了?你听见我说话了么?”钟葵抬起头现范老师手里握着手机查看着什么,神情有些焦急。 “听见了,实验室有点事,我要先走一步。”范老师抬脚就打开了门,半个身子走出去,又扭了回来,“不许不接我电话,听到了么?” “等等,我知道了,其实我也不大喜欢黎黎男朋友这样的,不过你也知道,女孩子都喜欢炫耀自己的男朋友的,像是范老师你这样的,其实也不大需要炫耀……唉?人呢?”钟葵语极快的啰嗦了一大堆,现大门敞开着,范老师人影都不见了。 钟葵气闷,决定下次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不要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消失,这也太伤她自尊了。 过了几天,范老师索性消失了,连搬家之事都没有再提,钟葵一阵失望,觉得这个范老师实在是虎头蛇尾。 学校里风言风语传的很快,但是却没有楚江那次来的轰动,甜甜和灵珑自那次之后几乎是24小时寸步不离的守着钟葵,却没想到范老师竟然没有再出现了。 三人下了课走到校园里,张显和王蒙大老远就看见了她们,小跑着过来时自的站在了甜甜和灵珑的身旁,钟葵疑心多看了两眼,这四人倒十分有默契的红了脸。 钟葵突然灵台清明,停了下来,抱着肩膀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有情况了?” 四人还是不说话,钟葵心说你们不说我就不问了,憋死你们,五人并排走在路上,回头率相当高,张显在甜甜耳边说着俏皮话,逗得甜甜笑的花枝招展的,而王蒙也时不时指指这里,指指那里,引得灵珑现了不少好玩的风景。 钟葵这话就有了一种孤家寡人势单力薄的感觉了,眼看上课铃声又要响了,钟葵三人的课张显和王蒙是不需要选的,却也跟着进了教室。 “喂,你们两个,这门课你们也没选啊。”钟葵哼哼唧唧的提出抗议,却没想到是甜甜站出来打抱不平,“其实多听听别的课也挺好的,这门课选修的人少,其实对老师是个打击,人多点不是热闹么。” 当上课是逛庙会么?钟葵只好闭上嘴,坐在倒数几排的外口,那四人狼狈为奸的坐进去,每队之间隔了一个座位,好像故意似的。 却没想到抱着甜甜这样心思的人恰好都集中在这门课上了,都是成双成对的,钟葵看的眼睛都红了,手指不耐烦的敲击桌面,好像满教室的人都在和她作对。 老师一进来也吓了一跳,“今天怎么多了这么多人,难道是我的讲课技术有进步?” 有好事之人在下面回答,“老师,是同学们上课的热情高涨啊。” “哦,这是好事,好事啊。”老师欣慰的笑了一笑,十分开心的翻开了教案,“上节课我们讨论到地府公共关系,这节课我们接着讲……”话音未落,老师就抬起头看向门口,同学们也都看向门口。 钟葵慢悠悠的抬起头,待看向门口那个颀长冷淡的人影时突然清醒了,那门口站着的,穿着白大褂嘴角带着淡笑的男人,不是范老师还是谁! 他来干什么?钟葵心里有点小雀跃,不过范老师是不可能知道她的课程的,也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是如今,她看着范老师走近教室,视线在教室里寻找着,倒是不太确定了。 讲台上的老师也愣了,“范教授?”这位老师教授的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学科,教的是人,所以并没有教授头衔,于是他对教授一类的人物很是钦佩,特别是教授里的领导者——范教授。 范老师突然在人群里看见孤孤单单坐着的钟葵,破天荒的朝着老师笑了一笑,“没事,我就是来旁听的,你继续。”说完大步一迈就朝着钟葵走过来,十分自然而从容的坐在她身旁。 钟葵一阵紧张,坐在她前排的同学们都有意无意的回头望着她,这么多双眼睛,其中还有一双狐狸眼睛,叫钟葵很是胆寒。 范老师坐下来把白大褂脱下挂在椅背上,撸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精瘦的手臂,钟葵几乎能听到女生们的抽气声。 钟葵就这样十分不甘心的看着范老师,眼神很是幽怨,范老师后知后觉的看回去,“看我干吗?我脸上有东西?” “唔,没有。” 钟葵一紧张小动作就不断,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开始反复的折其中一页,折来折去把笔记本摧残的很是可怜,范老师看不过去,伸手把她的笔记本拿过来,翻着她之前的笔迹,眉头皱的很厉害。 “不要随便看人家写的东西,这都是,你懂不懂。”钟葵不好意思的把笔记本夺回来,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上这门课的?我没和你说过啊。” 范老师轻松的笑了,看着这样傻傻的钟葵很是可爱,“我是你的监护人,想查查你的课程有什么难的,有必要这么惊讶么?” 钟葵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经历了气愤、算了、不甘心、算了、反正习惯了的心理过程,慢慢平复下来,“你下次可以问我啊,这样不经过我同意就去查,我会有点不高兴的啊。” 范老师颇配合的点头,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嗯,我知道了,下回一定问你。” 钟葵红着脸,又忽略了一波抽气声。等到她抬起头的时候,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字,“我的天,怎么板书这么多?” 钟葵不晓得,这门课的老师,是范老师的死忠粉,为了表示自己的敬业和努力,把原本几百字就能讲完的内容,硬生生扩充到了几千字,板书也增加了好几倍,大有写完一黑板又要一黑板的冲动。 这个老师今天打鸡血了么。钟葵欲哭无泪,拿起笔就要奋笔疾书,一直修长骨感的手却横空伸了过来,“不要急,你这个记法不仅记不到有用的东西,还容易分心。”说着就拿过钟葵的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抬起头听了一会,手下就开始同步动作了。 钟葵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个情景,毕竟范老师一向是行动派,做实验比较多,没想到写起字来还是很俊秀的。 讲台上老师还没讲完,范老师的笔记就完成了,钟葵惊讶的靠过去,头搁在范老师的手臂上,“唉?怎么内容不太一样?这里少了,那里多了。” 范老师拿着笔指指那处,“这里其实不是很重要,我就捡重点的写,这里么,这个会我参加过,所以有些谣传的内容不够严谨,该扩充的地方我都做了补充,你看看。” 钟葵顺着范老师指的地方看了看,那个他参加过的会是五百年前的阴间管理法会,五百年前?钟葵震惊了,差点忘了眼前这个让她枕着手臂的人是货真价实的老人家。 其实范老师说的很对,这门课虽是老师正经开的,他却没经历过这些事情,所以只能算是纸上谈兵,而范老师是历史的见证人,还是亲眼见过的人说的话更靠谱。 246、惊喜还是惊吓! 钟葵郑重的点头,翻开前面她记得笔记,“范老师,你说的很对,那你帮我看看之前的,那些空白的部分,帮我补补吗,我都没来得及记。”钟葵轻声的软软的提出请求,表情乖巧到极点,眼神里都是期待。 范老师听了很是受用,大笔一挥就开始就这有的内容填补空缺的,这一补就是一大节课,钟葵在旁边看着,很是仰慕。 但仰慕的实在是不止钟葵一人,讲台上的老师居然是范教授的死忠粉,下了课拉着范老师不让走,非要范老师听自己歌颂对他的仰慕,还非要范老师提出点讲课的意见来,范老师无奈只好敷衍了几句,死忠粉老师听了激动万分,恨不得把这几句话记下来裱起来,当做终生的奋斗目标。 钟葵站在门口等了半天,回头望成了望夫石,范老师才得以脱身,甜甜灵珑四人也站着等了许久,她们却是为了看热闹的。 “可以走了?”钟葵语带埋怨,范老师点头,抱歉的揽过她的肩膀,就这么亲昵的走了出去,同学们都惊讶且恐惧的看着他们,灵珑四人跟在后面,每一步都感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灵珑不死心,带着其他三人跑到前面来提议六人一起来一场谁走就走的冒险之旅,正好钟葵一直惦记这答应旅游协会的那个约定,便点头,“我记得是下午,本来想和你们说的,旅游协会有个活动,是个什么冒险,要不大家一起去吧?” 几个人马上响应了钟葵的附议,七嘴八舌的讨论自己听说过的地府冒险之地,范老师在一边倒显得格格不入了,钟葵想起也许范老师下午并没空闲,拉着他走到一边说起悄悄话来。 “范老师,下午你有事么?如果你有事可以不陪我一起,我和甜甜她们一起也是可以的。”钟葵刚得了巨大的甜头,此时便打算做个乖巧懂事的女朋友了。 范老师沉思了一会,头一回想要给自己放个假,“我陪你去。” “真的?好啊!”钟葵的开心溢于言表,抱着范老师的胳膊很是黏腻,一旁的甜甜几人看了顿时一脸尴尬,灵珑忍不住打断他们,“小葵,我们等会集合好了,现在大家自由活动?” 钟葵想了想,还有三个小时才集合,六个人手牵手肩并肩游荡也太奇怪了,便点头回应道,“也好,我们到时候在旅游协会碰头。” 四人计划着去哪里逛一逛,便挥手与钟葵告别,待到他们四人离开了,范老师才悠悠的开口,“你东西收拾好了么?” “唔?”钟葵恍然想起那天范老师让自己收拾东西搬家的事情,“都在寝室,你这几天也没联系我……” 其实钟葵这言下之意是埋怨范老师没有联系自己,但是范老师却没有领悟到,反而揽着她往寝室方向走,“现在正好有时间,我们去看看新家吧。” “哦。”钟葵满腔的疑问,也没机会问出口,背了一个双肩包从寝室楼下来,想着这几天是不是太好运了,恰好站在窗口看了眼站在楼下的范老师,也没天真到觉得这就是爱情了。 宿管大妈瞪大眼睛看着钟葵背着双肩包走出来,含羞带臊的瞧着站在门口的范老师,宿管大妈独有的雷达敏锐的检测到了什么,拿着一只碗就冲了出来,筷子横在手里,“钟葵同学,你上次私自带男性进入女生寝室,我还没报上去,我要是报上去了,你是要受处分的,知道么?!” 钟葵一怔,顿时觉得大事不好,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阿姨,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带男性进入女生寝室的,这次就饶了我吧,行么?” 宿管大妈脸一横,看了眼范老师,视线又转回来,“现在的女孩子,越来越不自爱了,随便就跟着男人出去,反正是出不了大事的,就不怕了,是吧?” “那个,阿姨,话可不能这么说,时代不一样了么。”钟葵还没听过这等暗讽的话,禁不住教训,眼睛就红红的了。 宿管大妈也是懒得说了,挥挥手放行了,“时代是不一样了,是我老土,走吧走吧!” 钟葵马上缩着脑袋跑了出去,范老师挑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她,老早就看钟葵跑下楼了,却停在门口不出来,点头哈腰的,如今看脸色也不好,“怎么了?” “没什么。”钟葵快走几步,范老师跟上,把双肩包从她肩头拿下来,拎在手里,“有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要欺负也是你欺负我,钟葵后半句忍着没说,女孩子脸皮薄,但钟葵恰好是那种脸皮厚薄适中的,说多一句话就恼了,少说一句还嘚瑟,范老师也没辙,引着她走了近道,竟然十多分钟就走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钟葵的吸引力被眼前的秘密花园吸引了,灌木丛和小花园把几栋小别墅包了起来,小别墅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墙虎和蓝色的小花,钟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里好漂亮,和大学只有一墙之隔唉。” “不过就是个小别墅。”范老师看着钟葵那表情,喜欢的眼睛都快要贴上去了,不由得好笑起来,“你若是喜欢我们便买一幢吧?” “买一幢?”钟葵心中多了个心眼,看这些别墅都不是普通住宅,还有院子,估计价格不菲,既然范老师已经准备好了公寓,现在换地方未免太矫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钟葵现在毫无经济能力,之前还能心安理得的用范老师的钱,如今做了人家的女朋友,反而不能如此不要脸了。 思前想后一番,钟葵还是摇头,“算了吧,我们走吧。” 范老师轻笑,拥着她往其中一幢小别墅走,“既然来了,我们就进去看看?” “不好吧?这里应该有人住的。”钟葵望了眼小别墅前头的花园,树枝叶子都修建的很整齐,还有一股花香,不像是荒废的。 范老师却不管不顾的走上前,手略微一用力,门就开了,钟葵上前一看,里面好像真的没有人。 “这样真的好么?算不算擅闯民宅?”钟葵躲在范老师的肩头,好奇的往屋子里面望,黑漆漆的一片,既害怕又觉得很刺激。 两人往里面走,范老师不知动了哪里,客厅的灯突然就亮了,钟葵吓了一跳,拍了他一下,“怎么也不吱一声!” “你不是怕黑么。”范老师轻笑,仰起下巴看向长型餐桌,“你看,那桌上是什么?” 钟葵看过去,踮起脚尖走到餐桌旁,那餐桌上放着蜡烛,还有一束野花,看起来是从花园里摘回来的,她正要上前闻一闻花香,却不小心把脚边的盆栽带倒了,盆栽倒是没有碎,只是有些土掉了出来。 “什么人啊,在桌子旁边放盆草!”钟葵呜呼哀哉的蹲下去,想要用手把土捧回去,却被范老师拦住了,“不要管了。” “怎么能不管呢,你看那花,好像是包装好的,可能房子的主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要是发现我们进来了,还碰倒了盆栽,不是麻烦了么?” 范老师若有所思的偏过脑袋看她,“那怎么办?我们留下钱,大不了赔他就是了。” 这也是个好办法,钟葵想了想,咬咬牙,“你觉得一盆盆栽多少钱?我觉得这都是自己种的,应当不值钱吧?” 范老师听了这话,反而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看这草的颜色,开出的花应该是七色花,那这土就是七色土,市面上七色花的种子价值不菲,估计没有几千块钱是买不到的。” 几千块钱?钟葵瞪大眼睛扬着眉,索性蹲在盆栽面前凝神望着它,轻声自言自语,“其实我也没怎么用力,我也是不小心,你说这是花,它也没开花啊,我觉得我没伤到它。”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范老师也并肩蹲下来,钟葵神情郑重的骗过脑袋看他,“我说……算了吧,就当我们没来过?” “唔。”范老师沉吟了一会,“我方才看到门口又监控摄像头。” “真的?”钟葵脸色一白,又一红,又转变回肤色,“现在的监控摄像头大约都拍不清楚,大概没关系的。”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范老师抱着肩站起来,看样子十拿九稳,钟葵马上追问,“什么办法?” “我们留在这等房子主人回来,诚恳的道个歉。”说罢范老师竟然就这么把钟葵的双肩包搭在了椅子上,又慢条斯理的坐在餐桌旁,“我想房子主人应该不会生气的。” “这样可行么?”钟葵表示闻所未闻,哪有擅闯民宅的人傻傻的留下来等房子主人回来的,简直是疯了。 可是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白白损失几千块钱的后果,钟葵是不想看到的,刚做人家女朋友就开始败家了,这不是找死么! 钟葵正天人交战,抬起眼睛看范老师一脸笑意,那表情钟葵很熟悉,肯定是心中已经有计策了,在这看自己笑话,她当即没好气的一拳捶过去,“笑什么笑,是不是又糊弄我了!” “其实我有件事没和你说。”范老师面露难色,“上次那个穿梭阴阳的实验没有成功,所以大学停止了我所有的项目经费……” “然后?”钟葵心底咯噔一下,难道最要命的事情来了?范老师要穷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的学费倒是没有影响,只不过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公寓,可能就要退掉了。”范老师像模像样的盘算了一下,“空着一套公寓有些浪费,你看呢?” “嗯嗯,空着是有些浪费。”钟葵苦着脸觉得自己真是太不会做人家女朋友了,随即想到一个要紧事,“对了,大学停你的经费,你怎么做科研呢?” “嗯,这个事情确实有些麻烦,要想继续下去就要自费了。”范老师眉头紧锁,看起来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247、如此冷暴力 钟葵迅速的把脑袋运转起来,突然灵机一动,“你不是还有几辆车吗?把车卖了吧?” “那我们平常用什么?” “可以走路啊,大不了也可以做公车。” “这倒是不用……”范老师着实没想到钟葵如此懂事。 钟葵想到车就想到了自己的那几柜子衣裳,“我那些漂亮衣服都没穿过,也去卖了吧?都是定制卖了应该可以给你做科研经费?” “其实事情也没这么严重。”范老师隐约觉得自己演过了。 “你不用担心,我是个很节俭的人,我可以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的,你不用顾虑我。”钟葵想着想着便拿起手机,范老师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我给我之前打工的超市老板娘发个短信,和她说说看能不能继续打工,之前无故缺勤,她肯定不愿意用我了……”钟葵想到一就想到了二,手脚瞬间麻利起来,这时候范老师却笑开了,钟葵看过去,“你笑什么?” 范老师随即正色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还是以学习为主,不必如此焦急。” “切,你什么都不懂。”钟葵心说自己这初恋实在是坎坷,这男朋友实在是不解风情,真是心累啊。 范老师笑够了,自然不忍看钟葵如此心焦,但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十分吓人,桌子上的鲜花本来放在桌子一角,范老师拿了起来,随手递给钟葵,又把桌子上的蜡烛都点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钟葵都蒙圈了,怀里抱着鲜花,花瓣上还有水汽,范老师瞄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钟葵仔细想了想,的确没有,“那你现在是?” “等我几秒钟。”范老师挑眉看着她,笑意从嘴角绽放出来,神情很是俏皮,钟葵被这笑迷得不行,顿时忘了身在何处,等到看着范老师从别人家的厨房里拿出一瓶红酒时,张大了嘴巴。 “这酒哪里来的?” “酒柜。”范老师晃一晃手中的红酒,倒进醒酒器里,又拿出两只红酒杯,“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坐下吧。” 听着范老师这如沐春风般的嗓音,钟葵乖巧的抱着鲜花坐下,闻见红酒的醇厚味道,皱着眉头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你怎么知道酒柜里有酒?” “酒柜里有酒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范老师若无其事的为钟葵服务,红酒在酒杯里摇曳,光晕美丽而恬静,看的钟葵都醉了。 “你来过这里吧?”钟葵脑中有个大胆的想法,血液都为此飞速流动着。 范老师拿起酒杯,晃动杯身,目光却注视着钟葵,“这里是哪里,我在阴间几千年,大多时间都在沉睡,这里也曾经是个小木屋,沧海变换,才有了地府大学,才有了这幢别墅,最初的最初,这里只有一个我而已。” 钟葵说不出话来,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疑惑,范老师宠溺的对她笑,“钟葵,遇见你是我几千年来做过最好的事情。” 千年饿死鬼的表白,还真是叫人感动的说不出话来,钟葵咬着嘴唇,忍着不掉眼泪,却还是呜呜的把头埋在桌上哭了,钟葵觉得自己很没用,只活了18年,没办法说出那么震撼人的话来。 她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抹着眼泪抽泣着说道,“你今天陪我上课,帮我记笔记,我很开心,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喜欢的是你,原本的你,你可以为了科研几天不理我,也可以严厉的对待我,你不需要学别人……不过你要是能抽出时间,我当然更开心了。” 钟葵还像个孩子,哭起来止不住,范老师眼睛也有些红了,放下酒杯走过来,捧着她的脸,泪水都流到了他的手心,他轻轻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喃喃说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呢,你还是个孩子,你对我来说就像新生,可是我就是喜欢你了,喜欢你笑,也喜欢你哭,喜欢你捉弄人的样子,喜欢你故作老练的样子。你的样子我全部喜欢,大概这就是爱了吧?” 钟葵愈加止不住泪水,哭着点头,“我也是、我也是,你说的太好了。” 范老师轻笑几声,把钟葵拥在怀中,“不好意思,把你弄哭了。” “那、那你告诉我,这幢别墅的主人是谁?”钟葵带着哭腔问道,范老师抚摸着她的脑袋,轻轻的回答,“只要你喜欢,你可以永远住在这里。” 沉默了一会,钟葵抬起手推开了范老师,范老师正疑惑着,钟葵就站起来退后了几步,郑重而坚定的抹了把泪水,“范某某,你又骗我。” “其实这是……”惊喜二字还未出口,范老师就惊恐的发现钟葵搬起了盆栽,一个抛物线运动,盆栽就朝着他的脑袋径直飞过来。 “砰”一声,盆栽砸在范老师面前的桌子上,名叫七色花的草顿时四分五裂,钟葵泪水朦胧且嘴角紧抿,“我还小不懂事,您老人家多担待吧!” 话音刚落,钟葵就狂奔了出去,带着小女孩的怒气和泪水。 范老师深吸一口气,深觉自己做过了,坐在餐桌前半天都没晃过神来。 钟葵跑出去的时候满腔的怒气,觉得自己被耍猴似的玩了,但是回头想想范老师那番表白,还是挺戳心的,于是钟葵就那样傻傻的站在小花园外头,思考着到底是自己的面子重要还是范老师的真心重要。 正矛盾着,钟葵的小腿就受到了一记敲击,泪目回头,她发现身后是失魂落魄的范老师,以及罪魁祸首——花园的铁栅栏。 范老师也愣住了,扶着铁栅栏抱歉的看她,“撞到哪里了?我看看?” 钟葵扭头不看他,“没撞到哪里。” “快给我看看,刚才我没注意,用力有点猛。”范老师直接抓起钟葵的手把她掰正,低头蹲下去就要掀她的裤腿,钟葵怎么肯就范,用力往后一退,带着范老师就往后倒了下去。 范老师动作也极快,身子往前一滑,手垫着钟葵的脑袋,半个身子也垫在她的身下,等于是缓冲了一半的冲击,饶是如此,钟葵还是觉得身子震得有些麻了。 “你怎么老是横冲直撞的,坐起来看看,哪里受伤了?”范老师坐在地上把钟葵拉起来,强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不由分说的掀起裤腿,果然小腿肚那里有一大块青紫。 钟葵吸气抿唇,拗着性子不看范老师,范老师轻叹一口气,“我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你不喜欢我以后便不会再做了。” “你!”钟葵气极,这件事分明错在他,这个语气就是怪自己不解风情了?哪有人不喜欢惊喜的,这么一下子就怕了,就不愿意了? 范老师没有说话,抱起她往小别墅走,钟葵不愿意扑腾着要下来,拽着门框死不就范,范老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突然周身的温度就降下来了,钟葵一个哆嗦,没用的松了手,“整天冷暴力。” “你说什么?” 钟葵别过脸,“我要是会喷火就好了。” “你又不是恐龙,喷什么火。”范老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无辜,钟葵瞪着他,“是啊,我不是恐龙,我要是恐龙可就是化石了!”这话怼的毫无来由,钟葵自己说完都觉得莫名其妙,范老师更是如此。 抱着钟葵放在沙发上,范老师转身迅速的从厨房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仔细的敷在她的伤腿上,呼吸之间,钟葵看着毛巾慢慢变冷,范老师又去换了一条新的,继续敷。 “范老师,约定好的时间到了。”钟葵看着墙上的时钟,离三个小时之约还差十五分钟,现在赶过去正好。 范老师嗯了一声,放下毛巾,沉静的看着她,“想去么?” 钟葵眨眨眼睛,摇头,“腿疼,不想去。” “那就不去了。”范老师淡笑着抱她起来,沿着旋转楼梯走上去,站在第一个房间前面,“这是你的房间,要进去看看么?” “要!”要说生气,其实只是一时的,钟葵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别墅的,顿时精神都好了,范老师轻笑着推门,把钟葵放了下来。 入目的一切都是恬淡的,房间比起之前的大上两倍,还有复古的元素和可爱的摆件,虽然有些杂乱,但布置的却很用心。 钟葵走到书桌前抚摸着木质的台灯罩,突然想起自己的杯子了,便开心的回头看范老师,“我的杯子放这里正好!” “嗯。”范老师深情的望着钟葵,好似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点头同意。 钟葵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正好看见粉色的床,还有粉色的纱帘,整个就是粉红色的回忆啊,“这个,好公主风啊,太粉了。” “不喜欢可以换掉。”范老师在这方面真的是没什么研究,买的不是那种艳粉色,钟葵就已经很感谢了。 看着粉色的床上用品,钟葵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脸都红了,但是又不能让范老师看出来,“没事,挺好的,我去看看卫生间。” “砰”得一声躲进卫生间,钟葵红着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越来越烫,不由小声催眠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范老师见钟葵进入卫生间时间久了,便在外面敲门,“怎么样了?身体不舒服?” “啊,没有,我就出来了!”钟葵总算是平静了,开门出去时还是不太敢直视范老师的脸。 接着参观完书房、活动室和起居室,钟葵却还没见范老师的卧室,便大大咧咧的问了,“范老师,你的房间呢?” “我的房间?”范老师一怔,突然笑了,钟葵瞬间想歪了,难道自己和范老师睡一间?正在胡思乱想中,范老师往左边一指,“我的卧室就在你边上,摆的都是科研要用的东西。” 钟葵瞬间轻松了,“没事啊,反正都参观了,也不差你这一间。” 打开范老师卧室的门,钟葵是真的震惊了,一间大小和自己卧室差不多大的地方,被分成了两间,一间大的做简易实验室,一间小的做卧室,两间用屏风和门帘隔开。 “可以把活动室改成实验室啊,这样太挤了吧?”钟葵有些不好意思,范老师却不是很在意,“没事的,这样比较方便。” 248、时光的证明 三小时之约一到,钟葵的手机就狂轰乱炸起来,看着好几个未接来电,钟葵很是内疚,还是范老师果断,在下一个未接之前就接起了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灵珑,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语气冲的很,“你人呢?怎么还没到?我们在这等你很久了!” 范老师清冷的声音传来,“钟葵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嗯?范教授?”灵珑一时语噎,连忙应了,“好的,那让她好好休息吧,旅游协会那边我们来说明情况。” “好。”范老师施施然挂断电话,在钟葵震惊的表情下关了手机,“你这腿还指望去哪里玩么?” “没有。”钟葵低下脑袋,默默的绞着手指,“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我记得我们酒还没喝完?”范老师悠然一笑,抱着钟葵来到二楼的阳光房,把钟葵放在秋千上,自己下楼去了。 钟葵左顾右盼的看着阳光房里的景致,好像缩小版的小花园!还有秋千和吊床,也太舒服了! 范老师拿着红酒和酒杯上来,倒了一杯递给钟葵,“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钟葵脸一红,拿过酒杯和范老师碰了一下,指着阳光房的一角,“这里怎么是空着的?是要种什么吗?” “唔,还没想好,你想种什么吗?”范老师靠在秋千架边,手轻轻的推动秋千,秋千就悠悠的荡漾起来,钟葵想了想,“我们在这里埋个时光囊吧?” “时光囊?那是什么东西?” 钟葵也是突然灵机一动,此时却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高兴到手舞足蹈,把酒杯放在身边的矮桌上,“就是我们把现在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放进一个能够长久保存的东西里,然后埋在地底下,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再挖出来,看看当时放进去的是什么。” 范老师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却对挖出来的时间有些存疑,钟葵挑眉,“对人来说,十年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十年就是一眨眼,可是人只有十个十年,这还是长寿的,所以我们就以十年为期限吧?” “嗯,你的意思是,我们互相都不能知道对方埋得是什么?” “对啊,这才是时光囊的真谛啊。”钟葵已经满心欢喜的在想着放什么东西进去了,突然想起没有容器来装,“我们先去买个钢的或者铁的容器吧?” 范老师想了想,看向了红酒瓶,“不如就用这支红酒瓶?” “行吧!”钟葵心说这红酒瓶也算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到时候挖出来一定更让人感动。 “好,容器有了,还需要什么?” 钟葵托着下巴思忖了一会,“需要好好想想放什么东西进去!这样吧,时间是两个小时,我们各自去准备要放进时光囊里的东西,然后两小时后放进红酒瓶里,一起埋进土里?” 范老师虽然觉得这时光囊很幼稚,但看钟葵如此兴奋,倒也很配合,“好,那两小时后见?” “两小时后见!” 钟葵瘸着脚硬是不要范老师送,跳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双肩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床上,把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东西分成两堆,看着这些东西发了愁。 自己所有和范老师有关的东西都是现在要用的,什么都不能埋,唯一的戒指要是自己埋了,到时候不用十年后看,只要发现手指上没有了,以范老师的机智程度马上就能猜到,那些衣服也不能埋,钟葵趴在一堆东西边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哪样东西都舍不得埋。 可是这样岂不是自打嘴巴么,钟葵把最后目标定在了几样至关重要的东西里,一是酸李子留给自己的魂龛钥匙,二是在古董店买的精血戒指,三是那只害自己九死一生的辟邪玉。 这三样东西哪样都和范老师没关系,钟葵再次陷入了僵局,只好提起笔写了一封感人至深听者伤心闻者泪流的情书,写完这封情书,钟葵居然被自己感动到五体投地,长时间陷入一种求而不得的悲伤气氛中,说是真情流露也不算过分。 把情书放进信封里,然后依次把三样东西装进信封,用胶水粘起来还不够,钟葵又把信封放进了大一号的信封中,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信封裹起来,变成了一个神秘的圆柱体。 待到两小时后,钟葵把圆柱体揣在怀里,一蹦一跳的来到阳光房,范老师已经蹲在空地边上,用铲子挖出了一堆土了,红酒瓶洗干净擦干立在一边,范老师准备的东西是个很小的盒子,钟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范老师,你准备的东西好小哦。” 范老师却并不上当,“嗯,可以埋了?” “嗯,可以了!”钟葵猛地拿出圆柱体,颇为不好意思的费了老大的劲塞进红酒瓶里,范老师把自己的小盒子轻巧的放进红酒瓶,钟葵速度飞快的在范老师的惊讶表情中盖上瓶塞,“我们一起埋吧?” 在钟葵的强烈要求下,他俩你一铲子我一铲子的把土盖好,钟葵不放心的拍了拍,决定为这块时光囊专属地修一道栅栏。 “你确定?”范老师此时已经不止是震惊了,“这里不是露天的,阳光房又在我们家里,没有外人会进来的。” “不行,这个时光囊很重要的,要好好呵护,范老师你去把楼下花园里的栅栏拆了,我要亲自动手!”钟葵颇有斗志,但是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作为范老师却不太理解,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可以去买些木料,楼下花园挺好看的,何必拆了呢?” “嗯,好,那在我们买木料之前,这里要竖一个警示标语,以免有人闯进来踩坏了。”钟葵言之凿凿,完全不像开玩笑。 范老师挑眉,好笑的问,“那你觉得应该写什么呢?” “唔,就写不要乱踩?”钟葵很认真的提议,范老师噗嗤一声笑了,搂着钟葵抱了一会,钟葵很不开心,抬起头眯着眼睛望着他,“范老师,你严肃点,这是我们的时光囊,很重要的。” “嗯,是是是,我们的时光囊,很重要,不如就写‘时光囊重地,闲人免进’?” 钟葵听了,觉得还不错,正要附和,瞄了一眼范老师似笑不笑的脸,顺势掐住了范老师腰间的一块软肉,“你笑话我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范老师倒也忍得住,红着脸连声求饶,“好好,我错了,随便你竖什么牌子,你喜欢就好!” 钟葵这才满意的松手,“哼,早这样不就好了?” “真是个孩子。”范老师摸摸钟葵的脑袋,宠溺的揉了揉肉,直到把她的头发揉乱了,引来钟葵的一阵抗议,“十年实在是太短了,我们要在一起一百年一千年。” 钟葵一怔,默默的点头,“嗯。” …… 既然有了新家,寝室自然也就不住了,钟葵最后整理寝室杂物时,抱着扣肉环顾了寝室一圈,实在是有点舍不得,虽然也没住多久,但是却很舒适自在,甜甜和灵珑倒是看得开,两人聚在一起坐在地毯上准备策划一个欢送派对。 “其实真的没必要,我们自己人玩一玩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呢,这次听我的!”灵珑大手一挥,颇有女王气势,“上次旅游协会的事情,我说废了多大劲儿才摆平啊,你这次说什么都要听我的!” 甜甜也点头,“是啊,灵珑搬出了他哥才压得住呢,那群直男们就是冲你来的,你不来了,差点连场子都要砸了,场面可吓人了……”甜甜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叹道直男的世界实在是太恐怖了。 钟葵多少也听说了,没想到自己爽约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有些内疚,“真是不好意思,我用了人家旅游协会的人间旅行券,最后才做这样的事,真是太抱歉了。” “你也别内疚了,灵珑答应给她们旅游协会经费来资助他们开发地府旅游线路,其实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呢,比起那干巴巴什么用处都没有旅游券不知道好了多少!”甜甜都觉得这笔买卖旅游协会只赚不赔,应该是相当大的甜头了。 只是要灵珑资助,钟葵却有些惊讶,“灵珑你这是?你哪有什么钱啊?” 灵珑甩了甩头发,颇为得意,“是我哥,我没钱,按照学校的学分制度,我们两年后就要出去实习的,我对那些商业经营没兴趣,实习太无趣了,所以趁着这次冒险之旅活动,我发现开发旅游资源倒是不错,以后地府的旅游团我全包了!” 钟葵了然,虽然灵珑嘴上说是为了自己,但她还是帮了自己,便把这份感谢放在心里,“好,以后你开发旅游线路了,我第一个报名参加!” “我第二个!”甜甜也活跃的举手,“我比你们大一届,一年后就要实习了,应该是去我姐姐的店里帮忙,开个分店什么的,幸好驾轻就熟,应该也不难。” “那很好啊,吃喝玩乐都有了,你们两个倒是很配啊。”钟葵一句玩笑话,却不想让他们日后成为了地府旅游的标配。 三人笑着闹着天都黑了,钟葵抱着扣肉拎着包走出寝室楼,觉得宿管大妈的脸都变得柔和了,还笑着和她挥手告别,宿管大妈一脸蒙圈,放下筷子把百叶帘关上了。 钟葵抱着扣肉往小别墅走,扣肉迷糊着眼睛在她怀里打盹,穿过一片灌木丛,一幢别墅出现在他们面前,昏黄的灯光印出一个高大精瘦的身影,甚至还能看清那人头顶翘起来的一根头发。 “呵,扣肉,你看啊,那就是我们的家啦。”钟葵开心的哼着小调进门,在玄关听到了范老师的声音,“我今天把木料买回来了,你要做栅栏吗?” “哦,好呀!”钟葵换了拖鞋放下扣肉,小跑着跑到二楼,与站在阳光房门口拿着木料螺丝钉和钢丝的范老师不期而遇了,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249、接替酸李子的工作 同居的第十天,钟葵想起要给扣肉做一个宠物窝,原因是早些天清早起床的时候,高冷有起床气的范老师发现扣肉正睡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垫子上,一坨没有皮毛的玩意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挡住了他的道。 扣肉无辜且可怜的被范老师拎起来扔到了楼梯上,钟葵在楼下隐隐的听见一声呜咽,扣肉就陷入了昏迷。 抱着可怜的扣肉查看伤势,范老师瞥了一眼闭着眼睛颤颤发抖的扣肉,扣肉连发抖都不敢了,钟葵强行为扣肉出头,“范老师,扣肉这么小,你怎么能这样粗暴的对待它呢,要不今晚它睡我房里吧?” 范老师挑眉,心说你是没见到它的原型,否则绝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不行。” “我给它在我房间里做一个窝就好了呀。”钟葵用花瓣逗着扣肉,越看越怜惜它了,范老师还是冷冷的表达了不满,“你可别忘了它是辟邪兽,辟邪兽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己。” 钟葵皱眉,决定各退一步,“那我在阳光房里给它做一个窝?” 范老师没有反对,钟葵淡笑,“那我今天下课了就去买材料。”扣肉眨着眼睛很是开心,却不知这个扬言要给它做窝的主人从来都没养过宠物。 钟葵一天的心思都在买什么材料上,根据扣肉本身压抑且厚重的深青色来看,作为一只家庭宠物未免太不可爱了,于是钟葵决定颜色以粉色为主。 范老师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头上戴着粉色纱帽的扣肉蹲在门口全身无力,好似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钟葵手里拽着一条粉色的链子走出来,看见范老师一怔,“今天这么早?” “在做什么?”范老师嫌弃的望着扣肉,第一次觉得食欲全无。 “我今天去买做窝的材料,看到好多好看的东西,像是扣肉的饰品啊,链子啊,衣服啊,我看着好看就买了一些,但是它好像不是很配合……”钟葵正陶醉于自己买的小东西上,范老师换了拖鞋,弯腰拎起扣肉查看了一番,把纱帽取了下来,“你该知道这辟邪兽是公的吧?” “知道啊,有谁规定公的宠物不能戴粉色么?”钟葵从楼梯口看过来,身后拖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这都是我淘来的,要是不能穿我明天再去退。” 范老师无视钟葵的兴头,回卧室换了一身家居服,戴上了金丝眼镜,钟葵回头的时候看着他红了脸,“哎呀,你又戴这个眼镜了。” “有什么问题么?”范老师疑惑的摘下眼镜,钟葵急忙挥手,“别拿下来啊,很好看!” “唔?”范老师有些不理解,钟葵拿起一条小裙子在扣肉身上比了比,状似无意的说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你戴上金丝眼镜显得很儒雅啊,但是你不说话时又很高冷,这样一结合,还挺帅的。”其实钟葵想说的是禁欲,到了嘴边却换了一个词儿。 范老师对这个说法倒是很受用的,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来,竟然也十分感兴趣的走到她身边来,帮着挑拣扣肉的衣服了。 看着钟葵搭配了几身母宠物的衣服,范老师再三确认,“你当真知道扣肉是公的吧?” “唔,随便配配,反正我们知道,别人又不知道。”钟葵吐吐舌头,捞起扣肉就要把小裙子套上去。 扣肉心里几乎是崩溃的,别人不知道,但是扣肉自己是知道的啊,这让他怎么面对自己作为威武的辟邪兽的内心啊。 范老师轻笑几声,默许了钟葵的行为,起身转去厨房倒茶,“我去工作了,有事叫我。” “唔,好。”钟葵头也没抬,虽说范老师回来的早,但多半也都是在工作的,钟葵也习惯了,若是有事就在楼下响铃,响三下范老师便会出来。 这样的生活过得让钟葵差点忘了约好和阎罗见面的事情。阎罗等在校园门口的时候,看见钟葵满面春风的出来,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吧?” “嘿嘿,是挺好的。”钟葵尴尬的笑笑,“你来找我干什么呀?” 阎罗失笑,“你啊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事么?” “哦!”钟葵这才记起来,阎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不必要的工作都推了,只剩下一个,推却是没用的,“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是做代言人么?” “差不多。”阎罗有些为难,“这件事你告诉范教授了么?” “没说的很清楚,不过他大概知道。”钟葵还是很相信阎罗的,等到上了车,钟葵才仔细的问起来,“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啊?” 阎罗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娓娓道来,“你还记得李子吧?” “唔,酸李子?”钟葵好久都没听到有人提起她了,阎罗看钟葵表情还算平静,便从后座拿来一份代言人合同,甲方是地府商会,乙方是李子。 “这是李子的代言合同,但是她已经……”钟葵看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阎罗指了指合同的日期,“她已经不能继续代言了,虽然她灰飞烟灭的事情还没公布,但商会的意思是,必须找个人来代替她完成。” “是谁的决定?风霸天吗?”钟葵的语气渐渐变冷,风霸天这才消停了多久,又开始琢磨什么? 阎罗点头又摇头,“换人不是他的决定,但是人选是他定的。”阎罗偏过头看钟葵,钟葵顿时茅塞顿开了,“难道他要我接替李子代言?” “是的,他同意解除你之前参加的,由商会投资的电视剧,代价是代替李子完成代言。”阎罗也是没办法了,奈何这件事钟葵是绝对的违约,没有半分可以谈判的余地,“也是我之前没考虑周全,但小葵你相信我,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去和风霸天谈过,他的意思是只要你把这最后两年代言任务完成,之前违约的所有都一笔勾销。” 钟葵明白了阎罗的意思,这样的确很划算,比起赔付巨额违约金,这算是两全的办法,“嗯,我知道了,那现在我们是?” “去见风霸天。”阎罗长叹一口气,“小葵,我知道李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理性,况且,风霸天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叫和以前不一样?”那日酸李子灰飞烟灭的情景好像历历在目,钟葵下意识捂着胸口,深深觉得只要风霸天还好好的就不算扯平了。 “你见了他就知道了。”阎罗没有再说话,两人一路无言,车开到商会大厦门口,阎罗领着钟葵走进大厦,钟葵却看见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人,“她怎么在这里?” “谁?”阎罗顺着钟葵的视线看过去,正是已经失踪许久被通缉的吕美人,“是风霸天力保她回来的。” 钟葵的怒气一点点累积,终于在看见吕美人时爆发了,她不顾阎罗的劝阻,大步冲到吕美人面前,冷冷的看着她,“好久不见。” 吕美人也是一阵错愕,反而妖娆的笑了笑,“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钟葵小姐么,不仅貌美如花,还是地府大学的校花,大人物的座上宾,范教授的红颜知己,你那好朋友好闺蜜呢?怎么没出来迎接你呢?” “你说什么?!”钟葵气极反笑,刚要一个巴掌抽上去,就被阎罗拦住了,阎罗握着她的手,皱眉看着她,“我们今天不是来找她的。” “阎罗!你知道当初她做了什么!李子不在了,她却回来了,事到如今,你还拦着我?”钟葵瞪大眼睛,眼眶里氤氲着泪光,阎罗也有些不忍,“都过去了,你现在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们去找风霸天,好么?” 钟葵咬唇,恶狠狠的瞪着吕美人,吕美人却轻笑起来,“钟葵小姐,会长在等你们呢,别让会长等久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李子相提并论?钟葵一阵冷笑,“是啊,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话毕,钟葵转身就走向电梯,阎罗追上去,对钟葵的变化感到有些惊讶,“小葵,你还好么?” “不好。”钟葵垂下头,眼睫扇动间流下泪来,“我为酸李子感到不值,这太不公平了。” “小葵,看开点,善恶终有报。”阎罗也不知道拿什么来劝慰她,毕竟李子也不是完全清白的人,她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风霸天的心比她还狠还冷,却没算到她终究爱上了他。 来到风霸天的办公室门前,钟葵稍微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当看到眼前的人时,还是忍不住震惊了,若说之前的风霸天是个指点江山从容不迫的人,如今的风霸天却像是老了二十岁,活生生变成了一副苍老的样子,那苍老指的不是外表,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 风霸天还是那样锐利的看着钟葵,却比不得从前犀利,他把合同重新打印出来,乙方的名字换成了钟葵,把合同推到了钟葵面前,“钟小姐,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要你完成李子留下来的代言合同。” 钟葵沉默了,她大概明白为何阎罗要说风霸天不同了,风霸天的野心和霸气随着酸李子的离去也变得支离破碎了。 “为什么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要选自己,且不论自己间接导致了酸李子的灰飞烟灭,作为代言人,她钟葵连起码的知名度都没有。 风霸天哼了一声,拔出钢笔笔帽,放在合同上,“没有为什么,钟小姐可以考虑,我不强求。” 难得看见这样的风霸天,钟葵凝神看着合同上自己的名字,当着他的面签下了名字,“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完成代言任务,具体的细节希望贵商会和阎罗谈。” “可以。”风霸天看着合同点点头,竟然走了一会神,钟葵见他不复往昔的专注力,声音却还是一样富有磁性,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宣布李子的死讯?” 250、关系曝光 风霸天突然露出诡异的笑来,“永远、我永远都不会宣布的。” “是么。”钟葵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转身欲走,阎罗却是有些迷糊,两人下了电梯走出商会大厦,阎罗摸摸鼻子,终究还是有点好奇,“你最后问他什么时候公布李子的死讯,是要挑起他的怒气么?” 钟葵轻叹了一口气,“不是,如果他能接受李子已经不在的消息,那说明李子在他心里根本没什么分量,但看他那个样子,我觉得李子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爱上了她。”钟葵故意没有说明名字,所以阎罗根本分辨不出这个他或是她分别是谁,“不过现在知道也迟了,算了,送我回家吧。” 阎罗点点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新家在哪里呢,我要走哪条路?” “就在学校后面。”钟葵坐回车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想起一件大事来,“阎罗,你帮我一个忙呗?” “什么忙?” “马上我就要期末考试了,过一段时间就要升到二年级了,虽然我这话说的早了,但是我怕到时候我搞不定宋帝。” “搞定宋帝?你要搞定他干嘛?”阎罗倒觉得好笑,没想到钟葵连范教授都不怕竟然怕宋帝,真是心大。 钟葵顿了一顿,“就是三年级结束不就要实习了么,我没有地方可去,想去地府机关实习。” “实习?去我们那里?”阎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去那地方有什么好的,整天都是和死人打交道,况且机关处于阴阳交界处,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啊,可是我真的没地方去,我做什么都要范老师同意才行,他说了,我要么待在学校里,做他的助手,可是你也知道,我真的不感兴趣啊,还有就是你们那里了,我和你们这么熟了,走个后门都不行么?”钟葵语气诚恳,十分之可怜,阎罗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你可知道在那里工作枯燥的很,况且你是去实习的,那就是底层人员,每天做的都是案头整理工作。” “可以啊,你们那里的案头整理不就是做那个什么书么,我最喜欢看故事了,正好对口啊!”没想到钟葵不仅没有打消念头,反而兴致越来越高,“而且我听说了,你们那里就是公务员啊,福利待遇都不错,我觉得挺好!” “嗯,这倒是,不过你就是实习,毕业了你不就要去投胎了么?”阎罗虽然也不舍得钟葵,但终归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钟葵听了这话突然尴尬一笑,顾左右而言他起来,“像甜甜和灵珑都找好实习工作了,我也要早早的定下来,要不然到时候抓瞎就不好了。” 阎罗自然也没在意,点头应下了,“我会和宋帝说的,要是他不同意,你就自己去和他说。” “嗯,好。” 车开到小别墅楼下,阎罗忍不住往外瞥了一眼,顿时叹为观止了,“我的天,你这里可以开花店了,范教授忍受的了?” 钟葵正要开车门,回头得意的笑了,“这都是范老师种的啊,因为我喜欢。” 阎罗翻了个白眼,似乎对她的秀恩爱行径很是不齿,“你可真行,也就是你了。” “哈哈,我走啦,拜拜!”钟葵仰天长笑着下车进屋,范老师拿着一束温暖的向日葵走过来,插进花瓶里,“什么事这么开心?” 钟葵神秘的笑了,放下包抱起粉色的扣肉,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小脸,“范老师,你知道你种的花哪朵最好看么?” “哪朵?” “校花啊。”钟葵手捧着脸,说完已经笑成一团了,扣肉恐惧的将钟葵望着,又望望面无表情的范老师,钟葵强装镇定,“没get到?我是校花啊,我最好看!” 范老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开了,转过身的瞬间嘴角也展开笑容。 接下来的日程十分紧凑,钟葵在代言活动和写真拍摄间隙复习期末考试,阎罗常常看到这一幕:钟葵坐在化妆镜前,那边化妆师正为她调整发型,她这边心里默背着要考科目的重点,这边拍了一组写真后,她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神情紧张的好像天都塌了,“完了完了,刚才背的都忘了!” 奈何期末考试和代言工作同步进行,当真是两座大山压在她肩头,范老师工作到深夜时分,下楼倒水喝时,看见钟葵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黑漆漆的厨房。 “你在干什么?”范老师轻声叫她,钟葵却不回答,再唤一声,“钟葵?”还是没人理他,范老师皱眉,直接放下水杯打横抱起钟葵,轻柔的上楼送她回房,塞进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钟葵一张脸犹如熬了通宵似的水肿起来,吱呀乱叫着下楼,“完了,我脸肿了!今天还有广告拍摄呢!”叫完就要用冰块敷脸。 范老师慢条斯理的把她捉过来,递给她一杯米白色的温水,“这是薏仁米水,可以消肿的,喝了吧。” “哦。”钟葵也不疑有他,直接咕噜噜的喝下肚,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包走神了,范老师把温牛奶放在她面前,“醒了没?” “哦。”钟葵动了几下,又愣住了,范老师看了直摇头,“今天不要去上课了,上楼睡觉吧。” 钟葵总算缓过神来,吃了几口面包喝了一口奶,“那怎么能行呢,这是复习课,要划重点的。” “你这精神就算去了也没用,别去了,我给你划重点。”范老师话刚说出口,钟葵就清醒了,“真的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范老师嘴角微微翘起,“把早饭吃了,上楼好好休息吧。” “嗯!”钟葵狂风暴雨般吃完面包喝完牛奶,正要溜走却被范老师抓在怀里,范老师挑起眉来,拇指在钟葵嘴角抹了抹,“面包屑。” 钟葵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唇,“唔,我上楼了!” “嗯,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好。”钟葵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范老师面前,主要还是害羞的。 范老师看着钟某人快速逃离的背影,笑着拨通了大学教务处的电话,教务处又把电话转接给钟某人这门课的老师,老师如临大敌般跑到教务处接起电话,“范教授你好!我是X老师。” “你班上是不是有个学生叫钟葵的?”范老师洗着碗轻飘飘的问道。 老师想起那个长相甜美的学生,随即回答,“确实有这么一位同学,范教授是有事……” “唔,我替她请个假,请你把这门课的重点划好留在教务处,我一会过去拿。”范老师觉得这样大概能解决问题,又想起钟某人的黑眼圈,补充了一句,“那些考不到的内容就不要划了,我要的是重点,明白么?” X老师一脸蒙圈,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了,教务处主任紧张的问道,“范教授有什么指示?需要我们做什么?” “请假?划重点?”X老师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听说过我们班的钟葵同学么?” “哪个钟葵?”教务处主任也蒙了,特地找到钟葵班级的花名册,找了半天才找到钟葵二字,随即翻了翻学籍表,突然呆住了,X老师推了推他,“怎么了?这个学生怎么了?” 教务处主任把学籍表抽出来,放在X老师面前,“你看这个监护人一栏,写的是不是范教授?” “范教授的真名叫范某某?”X老师表示不能确定,教务处主任郑重的点头,两人随即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教务处主任在记忆深处搜索,有没有在不在意的时候怠慢了钟葵,X老师则慌忙奔逃,为的就是在原有划重点的基础上再缩小一倍,免得钟葵浪费时间。 不过一下午的功夫,钟葵的各科老师都知晓了钟葵和范教授不可说的关系,有的老师刚正不阿,决心更加严厉的对待钟葵,有的则在钟葵的平时分上加了那么一两分表示心意。 钟葵得知这件事后,已经是期末考试后的两个月了,甜甜打来电话问她知不知道学校内穿的谣言,钟葵正逗扣肉玩,心说自己又错过了什么,甜甜快速的说道,“你不知道?就这段时间,学校里有人知道了你和范教授的关系,渐渐的就从老师那里传到学生这里来了,现在谣言满天飞,都说你进地府大学靠的都是范教授的关系呢!” 钟葵脑子突然一蒙,“这件事大家原本都不知道么?” “不知道呀,只有你的学籍表上有写你和范教授的关系,这些学生怎么能看到呢,况且大家都不知道范教授的真名,就算看到了也不清楚内情,这消息一定是从老师那里出来的。”甜甜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说的钟葵都愣住了,慌忙松了扣肉站起来,“等会,你说是老师?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甜甜扶额,长叹了一口气,“我的姑奶奶,这件事放你身上无聊,但是对其他人来说不是啊,你想想看,你是校花,学习又还不错,加上又被爆出来有范教授做靠山,这在学校里都可以横着走了!不如你的人看着一定羡慕嫉妒恨啊!”甜甜越说越激动,倒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钟葵总算领悟过来了,“我没那么嚣张吧?那我现在怎么办?” 甜甜停了一停,“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些人闹大的,对了,你的代言广告是不是要放出来了?” “嗯,差不多这几天吧。”钟葵想起阎罗通知自己这几天都不要出门,免得被人认出来。 甜甜一马当先的决定约上灵珑一起,到钟葵家里来商量对策,其实这对钟葵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别人的谣言,传传没意思也就算了。 但是三个人也好久没见了,倒是可以趁机聚在一起玩玩。 “好啊,你们约时间,我都有空的。”钟葵心情也激动起来,却是为了好朋友要来做客激动的。 251、谣言再起 挂断电话,定好时间,钟葵兴奋的上楼拿粉链子,给扣肉系上就要出门,范老师见了叫住她,“做什么?” “出门买点吃的,等会朋友来玩。”钟葵手舞足蹈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超市去,突然想起好久没见卤蛋了,随即发了个短信完全是一副呼朋唤友的架势,范老师站在楼梯拐角,看她正开心也不好阻止,“晚上我会待在实验室,你朋友走后发消息给我?” “唔,嫌吵么?其实你待在楼上也行啊,我们不上楼!”钟葵不好意思赶范老师出门,范老师想了想点头,“也好。” 待到几人真的上了门,甜甜和灵珑还各自带了男伴,张显和王蒙出现的很是尴尬,钟葵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俩,“你们要是不说明身份,我可不放你们进来。” 张显一惯很机灵的此时更加尴尬的看着她,王蒙则已经脸红了,甜甜随即打圆场,“都是朋友啊。” “我才不信什么朋友,你们速速招来吧!”钟葵横在门口,还真的有一股不说真话不给进门的架势,灵珑还是很泼辣的,脸色微红,“你们就说了吧,上次就已经看出来,要是不说我们还真就站门口么!” 王蒙见灵珑发话了,便吞吞吐吐的开口了,“我和灵珑在一起了。” 张显也坦白了,“我和甜甜也在一起了。” 这两人看来还是太嫩了,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的,钟葵噗嗤一声就笑了,“好吧,放过你们,进来坐吧。” 甜甜和灵珑见张显王蒙被调侃了,自然看不过,甜甜往屋里一站就问道,“家里来了客人都不下来迎接一下,你男朋友?” 钟葵扬了扬下巴,“在楼上呢。” “哦,那我们上楼拜见一下?”灵珑提议上楼,钟葵却有些后悔招惹张显王蒙了,忙挡在她们面前,“真不是我不给你们见,我答应了不吵他的。” “这怎么能行呢,我们是来拜访你们的,怎么只能就你一个人呢?”甜甜故意把音量放大了,看那表情似乎有些质疑范老师是否在楼上。 钟葵忍不住轻笑了,“我错了行吧?你们两个,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话音刚落,几人的视线都定在了楼梯上,钟葵回头,发现范老师正笔直的站在楼梯拐弯处,手里端着咖啡杯。 “吵到你了?”钟葵走过去接过咖啡杯,为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再回头看甜甜几人,还是痴呆的表情。 “回神了!”钟葵出声喊她们,甜甜尴尬的笑了,“范教授好!”其他人也一一问好,钟葵反而轻松了,端着白开水问他,“下来做什么?” “似乎听到有人喊我。”范老师这一开口,甜甜几人的脸色都青了,张显倒是好样的,马上出来澄清,“我们是开玩笑的,打扰到范教授了,我们很抱歉!” 钟葵听出来范老师并未生气,倒也乐得看几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坐在餐桌旁准备几人的茶水。 范老师走下楼梯,拿起白开水,自顾自的喝下,一身家居服,金丝眼镜吗,蓬松的短发,这都是范教授从未展现过的一面,甜甜灵珑表示活久见,有些呆愣了,没想到范教授就是个寻常人。 “好了,问好环节到此结束,可以过来喝茶了。”钟葵敲了敲桌子,把几人唤了过来,范老师居然也很是随意的坐了下来,一时气氛很是尴尬,钟葵暗笑,面上却装作不懂,“你们先聊着,我去准备些吃的。” 起身走去厨房,钟葵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餐桌旁,把坚果水果一一摆上桌后,还是死一般的寂静,范老师倒是很自在的,甜甜几人就很难过了。 “叮咚~”门铃一响,钟葵便跑去开门。 卤蛋倒是很守时,进来之后红着脸很是腼腆,“小葵,第一次来你家,没准备什么礼物,不过我带了这个!”卤蛋把手中的纸袋子提起来,钟葵光闻味道就闻出是什么了。 “哇塞,我还在想没有什么热的东西吃呢,我们真是太有默契了!”卤蛋带来了他亲自做的大肉包子,香味飘散在整间屋子里,钟葵的口腔内已经忍不住的在分泌口水了。 等到卤蛋进了屋,坐在餐桌旁的大家都站起来了,十分郑重且热情的一一来与卤蛋打招呼,击掌还不够,还要来几个绵长的拥抱,倒像是第一次见了,卤蛋有些受宠若惊,频频回看钟葵,钟葵心里明白,这是几人撑不下去了,在范老师的铁面下受到了惊吓。 好在钟葵并没有真的要捉弄几人的意思,很快就招呼着大家坐下,然后转身对范老师耳语了几句,“范老师,你先上楼好不好?” “唔,不欢迎我?”范老师难得在外人面前勾起嘴角,颇有副要耍赖的样子,钟葵最爱这样的时刻,随即微微抱了抱他,眼神充满爱意。 范老师心满意足的起身,端着水杯上楼了,他背影消失的瞬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钟葵闻声笑了,“你们也太紧张了,范老师没这么恐怖吧?” “那是对你。”甜甜皱着眉头还有些后怕,“你是不知道,你去准备这些零嘴的时候,这里别提多冷了,我的骨头都在发抖。” “没这么夸张吧。”钟葵心说这几人也太不走运了,随即分配器大肉包子来,“也没什么热的东西吃,正好吃包子吧,你们不是来帮我的吗。”钟葵其实对谣言并不伤心,只不过顺带而已,吃完包子几人倒认真起来了。 首先是张显查到了谣言起始,“听学长们说,这个谣言最先是教务处的老师在谈论的,后来被去教务处办事的学生偷听到了,才传起来的。” “教务处?”钟葵想想觉得也对,教务处的确是能直接看到学籍的地方,“那这算是意外了吧?既然是不小心传出来的,也就没必要如此忧愁了。”钟葵最会安慰自己,灵珑很是看不惯,一拍桌子大小姐的气势就出来了,“就是你这样不肯计较才会被人欺负,传谣言传成这样还不上心,我们都替你急!” “嗯,我明白,可是照你们说的,学校里有人怀疑我和范老师有那种关系,正如你们所见,我确实和范老师同住屋檐下。” 大家点点头,这谣言确实也不是空穴来风哦? 钟葵继续说道,“其实进地府大学也是受了范老师的教诲,期末复习那段时间,我缺席的课都是范老师替我补习的,就连那门我没怎么听的课,也是范老师给我划得重点。” 大家继续点头,看来范教授真的是钟葵的良师益友哦? “关于我的容貌的问题,我实在是也没什么好办法,我总不能整天戴着面具过活吧?那不是更引人瞩目?”钟葵其实说这话有点心虚,但还是佯装镇定,“说到未来可能会有的更大的关注,就是我成为商会代言人的问题,我只能说这是受人所托,而这人对我而言很重要,所以非做不可。” 钟葵一通抢白,说的大家都哑口无言了,的确,嘴巴长在别人脸上,要想别人不说自己闲话,怎么能管的过来呢。 “所以对于这种似是而非的谣言,只要无视就可以了。”钟葵最后得出这个结论,大家顿了顿,摇头又点头。 钟葵明白几人的好心,只好静静的看着他们各自辩论关于是否有必要澄清谣言的辩题,钟葵换了几次热水,最后的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论,王蒙作为代表,清了清嗓子,“钟葵同学,既然你本人都不在意,我们觉得澄清与否也没有多大关系了,但若是谣言妨碍到你的生活,我们倒是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甜甜挤出一个甜蜜的笑来,“你和范教授公布恋情就好啦,这样谁都不敢多嘴了!” “这算是一个好办法?”钟葵瞪大眼睛,觉得这些人和传谣言的人绝对是一伙的,哭笑不得的用各类零嘴堵住她们的嘴,“好了好了,说了这么久,都口渴了吧?快吃点水果喝点茶吧?” 卤蛋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很配合的吃起来,钟葵便大方的把冰箱里的食物都倒了出来,像是献宝似的展示给她们看,几人的战斗力十分强,不过一个小时便把钟葵家里能吃的东西都消灭光了。 几人离开时满足的不行,钟葵也算是招待的宾至如归了,等门一关上,看着满桌子的残渣,钟葵长叹了一口气,“趁此机会大扫除吧!” 范老师过了许久下楼,发现钟葵正跪在地上擦地板,一边擦一边哼歌,扣肉在旁边跳来跳去的,颇为活泼。 “人都走了?”范老师走到她身边来,把她扶起来。 钟葵吓了一跳,把耳朵里的耳塞拿出来,放在一边,“你说什么?” “我问你在干什么。”范老师轻笑着把钟葵头上的纸帽子拿下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唔,大扫除的标配?显得很能干的神器。”钟葵灵光一闪,快速的用纸又叠了一个大号的帽子,手抬高戴在范老师的脑袋上,“看我多心灵手巧。” 范老师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这个造型很是滑稽,但却没有把纸帽子拿下来,而是走到钟葵身边蹲下来,看着她费力的在水桶里清洗抹布,“你知道我们家里有扫地机器人么?” “扫地机器人?”钟葵仿佛听到了什么新的名词,抹布吧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范老师看着那一片水淋淋的洼地,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地板隔断时间会有人来打蜡,浸泡在水里反而会损坏地板的材质。” “啊?你不早说!”钟葵赶忙拎起抹布,却因为水的作用甩了一脸水,范老师也被波及到了一点。 钟葵愁眉苦脸的看着地板上的水洼,好像谁家的钱被泡没了一样,那表情活灵活现的,范老师竟然捧腹大笑起来。 钟葵没好气的瞪过去,“还笑!我让你看我笑话!”范老师退后几步,笑声更大,钟葵抄起抹布就甩了过去,抹布带水十分有力,范老师的腹部就这样中了招,钟葵正洋洋得意却一不小心滑了一跤,正好跌倒在水洼上,身上又脏又湿。 范老师捞起钟葵,忍着笑为她把脸上的水渍抹去,“太笨了。” 252、我帮你冰冰 “说谁呢!”钟葵忍不住又要上手掐范老师腰间软肉,范老师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发力裹紧了她,钟葵的身体就这样紧紧的嵌在范老师怀里,曲线毕现,“去换衣服?” 钟葵低头一瞄,确实又脏又湿,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残渣,懒癌一犯,“范老师,我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时间也不早了,这些就交给你了!” 这满地的水洼和垃圾,范老师眉头一皱,“你让我收拾烂摊子?” 钟葵费力挣开范老师的怀抱,大大咧咧的把毛衣脱下来扔在地上,剩下一件衬衫若有若无的透出黑色的内衣,“唔,怎么叫收拾烂摊子呢,这个家是我们的,垃圾当然也是我们共有的啊,我的朋友虽然不算是你的朋友,但你也不忍心看我一个人收拾吧?再说了,我还要去洗澡啊,等我出来……” 还不等钟葵说完,范老师便一举扛起了钟葵,径直往楼上走,“我看你还真是胆子忒大了。” “唔,怎么了?放我下来!”钟葵红着脸,就这样被抱进了浴室。 浴室门"啪"的关上,钟葵下意识要逃,范老师倒也没有拦着,转身打开了暖气和热水,趁着钟葵还未顺利打开门时就把她抱起来扔进了浴缸,兜头冲下来的热水把钟葵浇了个透,身上穿的衬衫顿时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这情景却让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大开了眼界,眼神都变得绿幽幽了,钟葵好不容易才从浴缸里爬起来,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范老师正饶有兴味的欣赏着如出水芙蓉般的钟葵。 “你疯了?”钟葵有些生气了,范老师从来不会如此,两人虽处在同一屋檐下,但是却从未有超过亲吻之外的亲密举动,“我、我要洗澡换衣服了,你出去!” “你说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共有的?”范老师恍若未闻,只是走近了几步开始提问,钟葵又羞又臊,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要是不想收拾垃圾,我就等会自己收拾。” 看范老师一脸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笑,也不说话,钟葵也没办法,抽起一旁的浴巾裹在胸前,“你不出去我出去!”说着就扶着浴缸边就往外跨,裤子紧紧的黏在腿上,像是绑了铅袋。 范老师轻笑一声,欺身上前抱住了她,钟葵站在浴缸里,和范老师的视线几乎平齐,范老师的声线很是魅惑,“你还没回答,你是不是我的?” “唔?你这什么逻辑啊。”钟葵仰起头看范老师,那眼神不知是浴室的水汽还是她自己看晃眼了,竟然柔情似水? 钟葵脑袋迅速的转了一圈,总算明白了,他这是在撒娇? 这么一想,钟葵顿时悟了,竟然还有点开心,轻轻的拍了拍范老师的肩膀,“乖啊,现在真的不是撒娇的时候,我有点冷了,让我洗澡好不好?” 范老师一愣,挑着眉毛凑近钟葵,重重的亲了一口,“好,我在外面等你。” 钟葵点点头,果然范老师就这么退了出去,等确认范老师不会返回了,钟葵跳出浴缸锁了门,拿了一件干净的浴袍。 等洗完澡出来,钟葵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穿着浴袍打开浴室门,正要甩个头发,却被坐在粉色床上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范老师吓住了。 “唔,你怎么在这坐着?”钟葵下意识拢紧了浴袍,不着痕迹的往衣橱走,范老师起身走近,鼻间萦绕着一股花香,“我说了在外面等你。” “我以为你说的外面是楼下或者书房之类的……不过,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钟葵故作轻松的淘了一件睡裙。 “嗯。”范老师嘴上答应,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钟葵转身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钟葵几乎要崩溃了,头发已经在滴水了,“范老师,你今天怎么了?我说我要换衣服了呀。” 范老师长叹一口气,哀怨可怜的转身打开房门,关门的刹那,眼神和没有肉吃的扣肉很是相似,钟葵看了竟然有些不忍,但也实在是做不出邀请范老师留下的事情。 换好衣服下楼,范老师竟然真的乖乖的在收拾垃圾了,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范老师抬起头瞄了一眼,又埋头收拾,钟葵这下是真的不太好意思了,“你装好垃圾就放那吧,我去扔垃圾。” 话音刚落,范老师就拎着两大袋垃圾袋出门了,似乎还昂着下巴? 这是,生气了? 钟葵哭笑不得的站在门口等着范老师进来,果然他进来的时候,竟然故意无视了她,还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绕了一大圈走到客厅来。 “范老师,你想看电视么?”钟葵堆着笑脸坐到他身边去,范老师突然像是抽风了一般,往旁边挪了一挪,他俩中间便出现了一段距离。 钟葵偏过脑袋将范老师看着,那人却还是目视前方毫不斜视,钟葵深呼吸几下,尽全力堆着满脸的笑,告诉自己一定要忍,又跑去厨房泡了一壶范老师最爱的绿茶来,谦卑的端到范老师面前。 “范老师,您辛苦了,请用吧。”钟葵深觉得自己实在是善解人意且海纳百川,正沉醉于自己的大度识大体中,范老师冷哼了一声,端起绿茶一仰而尽。 “烫啊……”钟葵咬着嘴唇,很是担忧的望着空空的茶杯,而冲动的范老师已然被烫的两眼一花,捏着茶杯的手用力到泛白,“烫到了吧?” 范老师佯装镇定,闭了闭眼站起身,不顾钟葵的询问仓皇而逃。 “哎呀,真是任性。”钟葵摇着头收起茶杯,心里其实很想笑,收拾完一切关了灯上楼,钟葵走到范老师门前,“范老师,你还好么?要不要喝点冰水?” 没有人回答。 “范老师,你不要忍着呀,我不会笑话你的……你也是的,多大的人了,喝水还会烫到,真不是我说你,摸着茶杯就该知道温度了啊。”钟葵站在门口碎碎念,边说边偷笑,等了半响都不见范老师开门。 钟葵无奈的耸肩,转身就要走了,“那我回房了啊……” 门却恰好吱呀一声开了,钟葵回头望过去,竟然从房里飘出来一阵凉气,钟葵推开房门,范老师正坐在床边,腮帮子鼓鼓的,床头柜上放着几块不规则的冰块。 钟葵心下了然,范老师一定是回到房间里把凉水冻成冰块用来敷嘴巴了。 “不要生气了呀。”钟葵推门走进去,把冰块、杯子等杂物放在地上,顺势坐在床头柜上,富有母爱的摸摸范老师的脸庞,“是不是被烫到了?这么冰着也不好,快把冰块吐出来吧。” “哼。”范老师别过脸不肯看钟葵,钟葵还是头一回看见如此孩子气的他,便母爱爆棚的从床头柜上下来,跪在床上强行捧着范老师的脸,“不要生气啦,我错了,我接受你的批评?” 范老师“咕咚”一声咽下了口中的冰块,钟葵一愣,“你刚才把冰块吞下去了?”这不是冰火两重天了?钟葵正惊讶着,突然就天旋地转了,范老师倾身把钟葵压在了身下,哀怨的望着她,“你热吗?” “唔,热。”钟葵脑子都宕机了,只觉得周身发麻,范老师邪魅一笑,“我帮你冰冰。” “怎么……唔!”下一秒钟葵的呼吸就被范老师掠夺了,唇齿纠缠之间,一股冰凉的气息从他的口腔传过来,钟葵打了一个激灵,觉得全身都染上了一层冰霜,“冷……”。 范老师轻笑一声,稍微放开了钟葵,眼神炽烈的将她看着,钟葵咬着嘴唇,一脸被欺负的样子,“你是故意装给我看的?” “困了,睡吧。”范老师拒不正面回答,揽着钟葵躺在床上,翻身掀开被子裹在身上,不过几秒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钟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死死的嵌在他怀里,任她怎么叫都叫不醒了,“睡着了?”以她对范老师的了解,绝不会这么快入睡,只有一个解释,范老师在装睡,可是这就难办了,装睡就一定不会轻易被叫醒的,钟葵天人交战了一会,决定等等看。 侧身躺在范老师怀里,钟葵用手臂挡在两人之间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抬起头正好看见范老师的侧颜。房间昏暗无光,钟葵却能看的见范老师脸部的轮廓,睫毛密且长,像一面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薄却有一个迷人的弧度,钟葵被这美颜迷住了,不得不承认,范老师的颜值还是挺高的。 钟葵怎么都没想过,看范老师的颜值居然能还有催眠效果? 一觉醒来,天才蒙蒙亮,钟葵脑子一阵电流经过,睁开眼时却是不一样的天花板,完蛋了!自己昨晚睡着了! “醒了?”范老师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钟葵僵硬着起身,更加僵硬的回头,范老师撑着手肘维持一个欣赏某人睡颜的姿势,“早。” 钟葵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顺带用手掐了自己的大腿,顿时清醒许多,“早……”下一秒钟葵就想从床上跳下来,没成想睡裙成了阻碍,钟葵睡觉从来不踏实,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睡裙的裙角已经褪到了腰间,钟葵慌忙站起来,泄露了大片的春光。 范老师眼疾手快的拽着她的手,把她拽回到床上来,钟葵的脸已经红成了草莓,范老师轻飘飘的摸了摸她的长发,“急什么,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会。” “呵呵,不、不用了。”钟葵想要挣脱开,却不想此时的范老师竟然力大无穷,范老师享受完钟葵小兽般的挣扎,一发力,就把钟葵拽回了怀里,“你不困,我还困,陪我睡吧。” “那个!”钟葵心慌意乱,抓起被子就裹在了身上,把范老师隔绝在被子之外,只露出一张小脸,“那就这样睡吧?” “唔,你不热么?”范老师看着裹成蚕宝宝般的钟葵,越发觉得可爱,钟葵马上就联想到昨晚的类似对话,又把被子褪到了胸前,“现在好多了,不热,也不冷!” 253、气泡里的记忆 新学年开学后,阴间也迎来了一年中唯一的雨季,钟葵没办法只能每天带着伞出门,回到家几乎都是湿淋淋的,范老师很是体贴的在门口放了一个烘干机,只要钟葵回家就可以把湿衣服拿下来烘干。 经过几次亲密接触后,钟葵对在范老师面前换衣服或是穿睡衣已经没什么感觉,范老师也没有再像上次一般“发疯”了。 这一天放学,钟葵冒着雨回家,把伞撑开放在门廊下,一脸沮丧的坐在沙发上,范老师下楼正好看见钟葵扁着脸,十分好笑的坐过去,“怎么了?脸都皱在一起了。” 钟葵更加沮丧,“这雨太烦人了,整天下个不停,我夜里听着雨声都睡不着,你看,衣服都是阴凉凉的,穿着真不舒服。” “雨季就是这样的,两个月就过去了。”范老师闻言安抚的摸摸钟葵的脑袋,钟葵还是哭丧着脸,“我最讨厌下雨了,每次下雨的时候,孤儿院都要大扫除,你是不知道,大扫除简直是我的噩梦。” 钟葵陷入回忆之中,她还记得每次下雨的时候,院长的风湿病都会犯,所以她是不会踏出办公室一步的,而孩子们则开始大扫除。 每到这个时候,钟葵就要承担擦拭窗户的任务,窗户玻璃在下雨天变得阴冷刺骨,擦窗户的凉水更是如此,她擦完一面窗户,已经冻的浑身发抖了,还有喜欢刁难她的钟鸣带着年纪小的孩子用脏手去摸擦好的窗玻璃。 钟葵气的发抖的时候,只要她反抗一句,钟鸣就会跑去院长办公室请院长出来,院长受风湿病所苦,这个时候本就脾气不好,加上又有“闹事”的钟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着整个孤儿院孩子的面,院长会指着钟葵破口大骂,直到雨停为止。 此时钟葵慢慢叙说起来,竟然有些记不起来到底是怎样的情景了,范老师有些心疼,揽过她的肩揉在怀里,“我决定了,我们家的玻璃不用你来擦。” 钟葵失笑,“我本来也没准备擦啊。” 范老师淡笑出声,“最近大学里比较忙,可能晚上没办法回家了,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我怎么是一个人呢,我还有扣肉啊。”钟葵笑着唤扣肉的名字,不过几秒钟,扣肉就颠颠的跑过来了,扑进了钟葵的怀里,钟葵掂量着扣肉的重量,深觉得它胖了,转过头问范老师,“你说扣肉是不是胖了啊,我们给它的伙食太好了?” 范老师瞥了扣肉一眼,默不作声,钟葵戳戳扣肉的肚子,“今天晚上就不给你加餐了,你要减肥!” 扣肉呜咽了一声,表示抗议,钟葵把扣肉放在地上,开始训练扣肉握手打滚,扣肉忍辱负重为了伙食含着泪一一做了,钟葵心情大好,“扣肉,以后姐姐没钱了,就带你上街卖艺,你会不会钻火圈?” 范老师轻笑,捏起扣肉的颈后肉把它抱在怀里,“你去洗澡吧,我去给它准备晚饭。” “唔,好。”钟葵有些怀疑,范老师从来不插手扣肉的衣食住行的,怎么突然转性了,但穿着湿衣服实在是不舒服,钟葵便开心的应了,“嗯,好,扣肉吃的五花肉在厨房柜子里,洗干净了再给它吃,要不会拉肚子的。” “嗯。”范老师点头,便拎着扣肉向书房走去。 钟葵开心的去洗澡,范老师见外头没声音了,把扣肉扔在书房的地上,厉声说道,“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侵吞她的记忆?!” 扣肉起初没什么反应,当真像是个小宠物,范老师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顿时书房的气温下降,范老师周身开始结起冰霜,冰霜变成冰晶,冰晶幻化成冰箭,一致对着扣肉。 扣肉轻喝一声,周身散发白光,身形也大了一倍,张开嘴说话,嗓音像是十岁的少年,“手下留情!” 范老师冷笑,“对你?你这个畜生,留你已经是开恩,还敢放肆!”冰箭冲向扣肉,扣肉往后一跃,“你不想知道她的前生么!你杀了本兽,就没人能知道了!” 冰箭停在空中,范老师冷若冰霜的脸居高临下的朝扣肉看着,“你偷走了她的记忆,窥探她的前生,已经触犯了地府的大忌,还敢和我谈条件?!” “辟邪兽本就有如此能力,你将本兽放在她身边时就该知道!”辟邪兽稚嫩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挺无辜的,范老师一怔,“那这还是我的错了?我现在就要纠正这个错误!” 辟邪兽再次轻喝一声,空中出现一个灰色的气泡,“她现在是辟邪玉的主人,本兽断不会害她,这是潜藏在她脑海里的记忆,你不想看看么?” 范老师冷眼瞧着辟邪兽,五指凌空一抓,辟邪兽就直直的摔在了墙角,晕了过去,范老师看着空中漂浮着的气泡,那灰色的,让人压抑的记忆,这就是钟葵的记忆么? 这气泡是辟邪兽吸收钟葵的生气,从她身上偷来了,既然这气泡在这里,她脑海里关于这段的记忆就没了,范老师鬼使神差的向前几步,指尖轻触气泡,顿时他就被灰色的气流包裹了起来,被吸进了记忆中。 …… 范老师站在钟氏孤儿院门口,他曾经在阳间见过这个院子,和此时的干净整洁不同,在气泡记忆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只有他自己是有色的,记忆呈现鱼眼状构图,有些东西是模糊的,有些东西是清楚的,这取决与钟葵记忆的程度。 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钟葵最不喜欢的天气,一个中年妇女从院子里走出来,大声喊着,“钟葵、钟路、钟鸣,你们负责这里!” 听到钟葵的名字,范老师循声看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拎着塑料桶走出来,脸红扑扑的,她在妇女的催促下把塑料桶接满水,紧接着一块抹布扔了进去,范老师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凉意。 景色变换,一条阴暗的长廊,一个和钟葵同样年纪的女孩子正在敲门,“院长妈妈,院长妈妈,钟葵她把我们擦干净的窗户弄脏了,还欺负钟夏弟弟!” 院长拖沓着沉重的棉鞋走出去,“怎么这么烦啊!又是那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记忆开始变得模糊,钟葵丢了一只鞋子,散着长发走到水龙头边,用凉水清洗着手上的污渍,那是被推到泥巴上留下的。 范老师不可抑制的心疼起来,想要搀扶起那个小小的身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倔强的走开。 记忆再次闪回,钟葵大了一些,已经是个青春少女了,奔跑起来马尾辫跳来跳去,别的女孩子穿着裙子,她却一直穿着长衣长裤,她跑到院长室门口,原本神采奕奕的脸变得惨白,恭敬的敲门进去,院长拉着她的手让她见市里来的贵客。 范老师走进去,看着那几个人的着装,穿着黑袍子,钟葵一直低着头,院长让她喊什么她便喊什么,都是钟姓的中年男子,钟葵喊完了便要走。 其中一位男子叫住她,“你叫钟葵?” “我叫钟葵。” “你多大了?” “十三岁。”钟葵还是低着头,一点也不机灵讨喜。 男子叹了一口气,“看来不是你,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再来接你罢。” 院长听了一阵喜色,连忙赶着钟葵出去,待房门一关,院长便问道,“几位是想要领养这个孩子么?” “嗯,有这个想法。”另一名男子试探的回答,“家里想有个女孩,有什么问题么?” 院长连忙摇头,“没问题,没问题,几位办个手续,这几天就把她接走。” “现在还不是时候。”年纪稍大的男子摇头,“这样吧,她的抚养费学费和一切费用我来出,等她十八岁了,就来接她。” “好好好,但这费用……”院长腆着脸商讨起费用的问题,几个男子脸色还是淡然得很,当即大手笔的给了一张二十万块的支票。 范老师看到此时对这个孤儿院深恶痛疾,若是可能,他真想叫这个院长生死不能,不再看这个几个人,范老师走出去寻找钟葵。 找了一圈,在院子里一个窄小的角落,钟葵蹲在地上嘀嘀咕咕着什么,范老师走近,看她现在与刚才在院长室里的呆滞神态全然是两个人,整个人灵气不少,小钟葵嘴里似乎念叨着课本上的诗词,手上拿着木板在泥巴地上写写画画,写的都是英文单词。 听见一阵汽车鸣笛声,小钟葵抬起头,看着大门的方向,“终于走了。” 看到此处,范老师深觉得有些过了,便闭上眼退了出来,辟邪兽躺倒在墙角,已经醒了,喘着粗气看着范老师,“她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这样稚嫩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范老师觉得甚是可笑,“你觉得我会拿你怎么办?” 辟邪兽呜咽了一声,强撑着四脚站立起来,“你想要她长长久久的陪着你吧?” 范老师听闻一愣,继而笑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有阳间的记忆,就算再怎么样都是渴望生存的,本兽呆在她身边,吸走她的记忆,其实对她没有什么影响,对你却有大大的好处。”辟邪兽咳了几声,想来是受了轻伤。 “对我有好处?呵,你倒是说说看。”范老师踱了几步,凝神看着辟邪兽,辟邪兽喘了几口气,“她完成遗愿后去投胎,你们就是生离死别,她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就会将你忘的一干二净,到时候只有你一个人长长久久的记着她,享受永生永世的孤独与痛苦!” 辟邪兽话音刚落,范老师就一记掌风过去,捏着辟邪兽的脖子把它吊了起来,“你说什么?!” 看出范老师眼神里的慌乱,辟邪兽呜咽几声,“本兽说的不对么,你也在怕!” “你想死。” “不想!你也不希望本兽死吧?她也绝对不希望看到本兽死!”辟邪兽码准了钟葵对自己的喜爱,若是范老师擅自处置了它,必定对钟葵难以交代。 范老师冷笑着放下它,“死很简单,既然如此,你就沉睡吧。”他轻笑,辟邪兽周身的空气都加速流动起来,随着空气流动加快,辟邪兽难以抑制的闭上了眼睛,“你,你敢,本兽……” 254、死兽当作活兽医 “我活了这千年,还没有什么不敢做的。”范老师冷笑着捏起辟邪兽,把它丢进了它的粉色小窝中。 钟葵洗完澡出来,呼唤扣肉却一直没动静,来到书房里问范老师,范老师淡然的说道,“它还没吃就睡了,大概太胖了,比较容易困。” “这么早就睡了?我刚才还想着做个火圈让它钻一钻,可以减肥呢。”钟葵爽朗的笑笑,“它睡了我就不去找它了,我去写作业了,范老师晚安!” 范老师点点头,钟葵便关门出去了,不过几十秒功夫,书房门又开了,钟葵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范老师疑惑着,钟葵捧起他的脸对着脸颊就“吧唧”一口,送上香吻一枚,“不要板着脸,好了,我回房啦!” “好。”范老师顿时展开了笑颜,对钟葵孩子气表示安抚的行为很是满意,决定以后多多板脸,自有美人投怀送抱。 雨季一过大半,钟葵总算是适应了湿漉漉的日子,可是扣肉却出了大事,钟葵抱着扣肉四处求医,没有人知道如何医治辟邪兽,只好撬了课找了阎罗出来。 如今钟葵已然是个二线小明星,貌美年轻不算,还神秘感十足,除了商会活动,其他什么都不参加,多少钱的合作都一概拒绝,一时之间大家都码不准这是什么套路,所以追踪钟葵的狗仔数量竟然能与楚江一较高下。 阎罗以为钟葵出了什么大事,两人像是地下党碰头似的,都戴着墨镜口罩和鸭舌帽,钟葵从包里轻轻的捧出扣肉,阎罗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兽医!” 钟葵轻咳几声,“你帮我看看呗,扣肉睡了大半个月了,它不是要冬眠了吧?” 阎罗疑心辟邪兽大概是没有冬眠这一说的,便伸手去摸了摸,一股透心凉的寒意顿时侵袭了身心,“那个,你给范教授看了没?” “看了啊,范老师说它太胖了,所以容易困,可是它都没醒过啊,不会是死了吧?”钟葵戳戳扣肉的肥肚子,疑心这个扣肉已经变成真的扣肉了。 阎罗也吃不准范教授为何要沉睡辟邪兽,只好敷衍的说道,“小葵啊,像这种辟邪兽,神兽啥的,当然会有一些特殊的需求,比如嗜睡,也是有可能的。” 钟葵点点头,“那它们睡觉不用吃东西吗?” “这个、这个,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也不是神兽……”阎罗灵光一现,“你可以问麒麟啊,他也是神兽,虽然化作人形了,但也是神兽啊。” 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都麒麟,阎罗有些内疚,“但是我觉得兽与兽之间大概有很大的差异,你问它,可能也没什么用吧。” 钟葵护扣肉心切,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那我去找麒麟问问吧,你看扣肉这样子,真是担心死人了。”聊了没几句,钟葵便约了都麒麟在他家的会所见,阎罗也打算见一见范教授,两人分手之后,阎罗直奔大学科学楼。 范教授怎么都没想到阎罗会来拜访自己,他对阎罗一向很是平淡,并没什么多余的交情,并未给他倒茶或是寒暄,阎罗也算是开门见山,进了门第一件事便说道,“刚才小葵来找我,问我辟邪兽为什么会一睡不醒。” “你怎么回答的?”范教授冷静的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实验报告。 阎罗从范教授的表情中看出来果然有隐情,“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因为我察觉到你在辟邪兽身上动了手脚,我想你应该不会做害小葵的事情。” “算你聪明,你知道这点就可以了。”范教授继续低头看报告,阎罗皱着眉头,“你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是么?” “不打算。” 阎罗算是几个阎王中忍耐力好的,心中还是燃起了一股怒气,“那你总该告诉我,辟邪兽做了什么吧?”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范教授打定主意不说,阎罗绕着弯子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范教授干脆不回答了。 看着范教授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阎罗嘲讽的说道,“你就这么敷衍小葵?告诉他辟邪兽容易困?也就她会相信你,你这么辜负她的信任,你就这么有自信?” 范教授总算停下手中的事情,站起来倒了一杯开水,喝了一口,“你觉得真相真的那么重要?比她的安危重要?” “我不知道,但是你一个人藏着掖着,谁知道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阎罗不赞同范教授一个人大包大揽的行为,同样的范教授也看不惯阎**涉钟葵太多。 秦广站在门口将这一切听了个清楚,他推门进来,“辟邪兽可是上古神兽,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你还是说出来吧。” 范教授冷眼看着秦广,“不可能。” …… 钟葵抱着扣肉坐在会所休息室,都麒麟姗姗来迟,一身的欧式风格衣裳,想足了中世纪的贵族少年,他揉着脑袋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餐车,“小钟葵,你来的巧,厨房正好研制了几道菜式,你也一起来尝尝吧?” “菜式?”钟葵瞬间被吸引了,但是看看怀中的扣肉,还是暂时按捺住了吃货的一颗心,“先不说这个,你帮我看看扣肉吧?它有点不对劲!” “扣肉?”都麒麟乍一听还以为是一道菜,待到他看清钟葵怀里的玩意儿时,一脸诡异的笑,钟葵拍拍他,“怎么了?” “你给他起名叫扣肉?”都麒麟眼皮子跳了跳。 “是啊,多亲民的名字啊,昵称叫肉肉。”钟葵欣喜的摸摸扣肉的脑袋,“可是它最近一直睡不醒,你们都是神兽来的,你帮我看看?” 都麒麟想想虽然他俩都是神兽,但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比如辟邪兽此时躺在一介灵体怀中几乎死翘翘了,而自己这个麒麟兽却是阎王之一,求助的对象,都麒麟忍不住笑起来,顿时心胸就宽广了,“咳咳,那好吧,这里施展不开,你随我到房间里来。” 钟葵却不懂神兽之间的恩怨情仇的,以为兽兽都是一家亲,便眼巴巴的抱着扣肉来到都麒麟房中,餐车也推了进来,都麒麟装模作样的抱着扣肉扔在一个空的餐车上,嫌弃的将它望着,“小钟葵啊,你看,兽和兽也是有区别的,有些兽就选了个好前途,如今飞黄腾达,有些兽就故步自封做尽坏事,如今竟然挫成一道菜了。” “麒麟,别说废话了……”钟葵一直觉得麒麟不够稳重,没想到还这么幼稚,“你快看看它啊,是不是死了?” “死了?神兽死可是大事,它肯定不是死了,这你放心。”都麒麟正了正心神,凑近看了看辟邪兽,但是都麒麟的能力和阎罗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根本察觉不到它不是自己睡着的。 看了半天,都麒麟也蒙了,“你是不是给它吃错东西了?” “吃错东西?”钟葵搜刮了一圈,只好罗列了给扣肉吃的东西,都麒麟听了托着下巴想了想,“你是不是没给它吃素食?” “素食?你的意思是,扣肉是营养不良?所以才一睡不醒的?”钟葵为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了,神兽也会营养不良么? 都麒麟佯装权威,“肯定是的,我们神兽也讲究营养均衡啊,我吃一点肉就会搭配一点素食,若是我今天吃了酱肘子,明天就会喝点蔬菜粥。” 听都麒麟这么一说,钟葵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主人,抱着扣肉更觉得内疚了,“那怎么办呢,它这一下子半个月都没有吃饭了,那不是要饿死了?” “唔,有可能啊。” “啊?”钟葵一急,抱着扣肉都要哭了,抓着都麒麟的袖子哭天喊地起来,“麒麟,那你帮帮我吧,救救扣肉!” 都麒麟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转头看见餐车上的食品,顿时有了主意,“有了,咱们少什么补什么,正好我这有一些菜,不然我们喂他一点?” “现在喂?”钟葵看着扣肉了无生趣的脸,一下也没了方寸,“这样真的可以么?它都没醒,也不会咽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都麒麟打了个响指,就有人过来询问他有何需求,他清了清嗓子,“你把我那个搅拌机拿过来。” 搅拌机一来,都麒麟就招呼钟葵抱着扣肉过去,把几盘菜倒进了搅拌机里,都麒麟很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指着搅拌机里的绿油油的东西说道,“我们把食物做成流食,直接灌进它的嘴里,这样就不用嚼了呀。” “真的行得通么?”钟葵还是有些疑问,“扣肉它真的是营养失衡么?不会是别的原因吧?” 都麒麟已经兴奋起来了,怎么能中途放弃了,他抬出阎王的架势来,“钟葵,我是阎王,虽然没有其他人厉害,但也是阎王啊,你要相信我,大家都是朋友,我还会害它么?” 钟葵半信半疑的点头,“那好吧,试试好了,死兽当作活兽医。” 都麒麟也点头,按下搅拌机的按钮,顿时从搅拌机里传出了一股令人说不出的作呕味道来,钟葵表情异样的看着昏睡的扣肉,觉得有点不安。 都麒麟却像着了魔似的,把搅拌机里的东西倒出来,又找人拿来了一根细长的管子,兑了水的搅拌物就这样流进了扣肉的嘴巴。 “那个,这个是你们研制的新菜式?” “是啊,今天才研制出来的,我还没尝过呢。”都麒麟专注在管子上,觉得心情都随着流食进入辟邪兽的嘴巴而开心起来了。 钟葵咽了咽口水,看那绿油油的液体流进扣肉的身体,那脸色都变绿了,“真的没问题么?我看有点不对劲啊。” “没问题,吃坏个东西也不会死……”话音还未落,都麒麟惊呼一声,“完蛋了,它的脸怎么变绿了?小钟葵,你快去看看,它不是死了吧?” “啊?”钟葵脸色一变,冲上前把管子一拔,看着扣肉那张油尽灯枯的脸,好像比起刚才更虚弱了,“都麒麟!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这是怎么回事?” 都麒麟顿时慌了,打了退堂鼓,“是你说的吗,死兽当作活兽医……”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钟葵气的抱着扣肉夺门而出,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扣肉啊扣肉,姐姐对不住啊,让人把你治死了! 255、最善良的秦广 秦广和阎罗并肩从大学里走出来,阎罗转身对秦广说,“你就别送我了,回去吧,你之前拖欠下的工作还没做完吧?” “嗯,那些倒是无所谓,阎罗……我决定了,我要回机关。”秦广淡淡的看着天边,陷入了一阵忧伤,阎罗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要回机关?地府机关?我没听错?” “嗯,我已经和宋帝谈过了,准备下个月就回去,宋帝的负担还是挺重的,我不该一直逃避。”秦广这话说的阎罗颇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样一说,那我不是……” 秦广却打断了他,“阎罗,我不想待在他们身边,我不想这么没用,但是没办法。” 阎罗眯起眼睛,看着秦广俨然一副情伤的样子,“你现在这形容,倒是让我想起了一千年前,你当时救了那对兄妹,后来又亲手杀了那对兄妹,当时的你就是这个样子。” 秦广惨烈一笑,迎着光显得更加凄凉,“是么,我都要忘了。” “你忘了?”阎罗苦笑,秦广你又是在骗我,你大概永生都忘不掉吧,当初钟氏一族反抗,你姗姗来迟奉命给钟氏兄妹最后一击,那哥哥临死前认出了你,叫你的名字,说出当年的事情,你已然是一副心伤的模样,至于那哥哥要你保护他的妹妹,你最终还是没做到。 “忘了。”秦广转身往大学走,阎罗长叹一口气坐上机车,秦广啊秦广,你这个人太善良,注定该忘的忘不掉,受此牵绊生生世世啊。 秦广回到范教授的实验室,关上门坐下来,范教授冷眼看着他,“去而又返,你有话对我说?” “有。” 范教授了然,起身为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我看到你的辞职报告了,为什么?” 秦广看着范教授,终究没有说出那句“因为你”,而是淡淡的喝了一口水,“我觉得活得时间久了,看事情就看的开了,可是无论我活了多久,都无法看开,也许是我时运不济,也许是别的,范教授,我要回到我该回的位置上,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你指的是?” “回机关,宋帝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我们几个把事情都推给他,无非是看他好欺负罢了,我随波逐流了这么久,也该面对自己的命运了。”秦广轻笑,握着水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么?” “那是千年前了吧?”范教授难得回忆往昔,却是一副阴狠的表情,“又是那件事吧?你终究还是放不下。” “是啊,我放不下。”秦广闭上眼睛,思绪回到千年前。 …… 宋帝派麒麟兽送来口信,要我助他们一臂之力,其实有没有我,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场地府与钟氏一族的大战,开始的悄无声息,结束的却十分浩大。 结局也并不难猜,若是几大阎王齐聚都无法解决一个钟氏家族,也太奇怪了。所以麒麟兽来接我的时候,我犹豫了,有必要如此置人于死地吗?钟氏家族永不入轮回,这就够了吧? 人无法逃脱生死,在这件事上,胜负已分。 我随着麒麟兽来到一处山巅,两边的阵仗已经拉开,底下闹哄哄的吵些什么,我越过去,走到宋帝身边,如看蝼蚁一般看着下面的人影,“怎么回事?” 宋帝骄傲的笑了笑,“差不多了,让他们闹一闹,我们就离成功不远了。” 我仔细看了看,下界一处村庄,村庄的中心架起了一处脚手架,一个人绑在上面,一群人点燃了柴火,人被烧死了。 从那火焰中,我看到了不同之处,烧的正是钟氏一族的领头人——钟馗。不用多说,这个离间计一定是卞城王那个老狐狸出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瓦解对方,这就是人心啊。 五官王站在一边很是无聊,“烧完了没?烧完了我们就可以走了吧?” 我看过去,五官王是阎王之中的唯一的女性,却是最像阎王的一个,杀伐果断,对人类毫无善意,说到这里,我却是最不像阎王的,我心软,成不了大事,这是宋帝几人对我的评价,他们说的时候是笑着的,我觉得很无奈。 钟氏一族的领头人乃是一对兄妹,哥哥已经年过半百,却还是一副青年人模样,妹妹四十多岁,却是一副青春少女的样子。 这样的兄妹,实在是太过诡异,最初引起地府注意的,是他们在召唤一个灵魂,一个已经死去四十多年的灵魂,他们的母亲。 宋帝发现后立即召开了大会,阎王中各执一词,有不在意的,有危言耸听的,毕竟长久以来,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却没几个人成功的,我也就不甚在意。 直到会后五日,孟婆来报,那枚灵魂不见了,他们竟然成功了?我很意外,宋帝却很忧心,阴阳自有定数,强行招魂,实在是有违世道。 他们决定铲除钟氏一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我奉命守护生死簿,并未参与,只不过中途却出了乱子。 钟氏一族做大到如此地步,从招魂到自己改写生死,这已经触犯了地府机关的权威,这是阎王不能容忍的,若是人都可以掌管生死,阎王如何自处呢?我在一边看着他们激烈争论,却懒得插话,凡人生死已然在我们手里了,突然出现一个天赋异禀的,就被阎王们捏在手里计划要灭掉,这心胸,实在是称不上阎王吧? 那人的灵魂被束缚住了,竟然来到我们的面前,宋帝是惊讶的,但还是强装镇定,那人气愤的看着我们,好像做错事的是我们。 宋帝下令剿灭此人的灵魂,麒麟兽咬着他的身体撕裂了他,宋帝看了眼我,“秦广,看你的了,他还有个妹妹,就在下面。” 我实在是不想沾染这血腥,望了望阎罗,希望他可以为我说话,却不想他冲着我摇了摇头,我明白了,大家都是平等的,怎么能因为我不想沾染血腥,就让别人分担呢。 “好,我去解决。”我下到阳间,在那人的尸体旁看见了那个小姑娘,小姑娘十多岁的样子,一脸血污和烟灰,摸着烧焦的尸体呜咽着,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舌头不见了,怕是被族人拔去了。 妖言惑众,拔了舌头便能没事么?这群庸人,我扶起小姑娘,她啊啊的抓着我的衣角,她的眼睛被血糊住了,我从她的手语中看出来,她要我救她哥哥。 “那是他的命,他已经死了。” 小姑娘奋力摇头,拽着她哥哥的衣角,“啊啊啊!” 原来看不开的人还有这么多,我拂开她的手,“你们兄妹保持的这副容貌,本就是逆天,逆天之行就会招来惩罚,如今事迹败露,接受才是正道。” “啊啊啊啊啊!”小姑娘难受的大哭起来,哭出来的都是血泪,我叹了一口气,“你就随你哥哥去吧。”我挥手一击,小姑娘便轻飘飘的倒了下去,失去了呼吸。 完成这件事,我回到山巅,却见麒麟兽受了伤躲在一边舔舐伤口,宋帝狠厉的看着前面只剩一半身体的钟馗,“死到临头还不悔改!” 那人眼神逡巡一圈,突然定在了我的身上,激动的瞪大眼睛,“你、你是恩人!” 我皱着眉头,回头看看,身后确实没有别人,“你认错了吧?” 那人却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直直的扑过来,麒麟兽冲过来咬住他的脑袋,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四十年前,终南山下,那户钟氏人家,妹妹,救妹妹,恩人……” 他终于断了气,不,他终于魂飞魄散,我也终于想起了,这对兄妹,那户人家,原来是他们! 阎罗也想起了,看出我神色不对,走过来按着我的肩膀,“逆贼已死,都过去了。” “过去了?”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应当能了解,我当初费心救得人,今日竟然亲手杀了?我吐出一口黑血来,兜头倒了下去。 麒麟兽扑过来背着我再上云头,宋帝看了眼我,“你怎么了?” “无事。”我明白,阎王不能妇人之仁,阎王不能心软,我站起来,拱手作揖,“我无法胜任阎王之职,今日便离去了,地府就交给你们了!”我转身奔走,风凌厉的打在脸上,眼睛有些痛。 正在阴间兜兜转转,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他披散着长发,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泽,毫无目的的前行着,靠近一步都会被其所伤,他看见我的脸,竟然停了下来,声音生涩,好像许久没说过话,“你、哭、什、么?” “我哭了?”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我的确哭了,“不为什么。” 他走近几步,把周身气泽收起,“我徘徊了数千年,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表情。” “我的表情?我是什么表情?”我笑了,却还是在哭。 他望了眼我身后的阴间世界,“好饿,看来就是这里了。” …… 秦广默默的喝完了一杯水,“我现在才明白,软弱害了我,所以我不断的后悔,当初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范教授皱起眉头,“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情。”秦广起身,留下一杯喝干净的水杯,看着范教授,“当初我带你进这阴间世界,你找到想找到的东西了么?” 范教授颔首想了想,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大约是找到了。” 秦广点头,“这样就好,那你能告诉我,我当初是什么表情么?” “秦广,就是现在这样,你当初就是这个表情。”范教授起身,竟然和当初的阎罗一般,走到秦广身边来,拍了拍他的肩,“发生什么事了么?” “无事。”秦广绽放出笑颜来,“再见。” 秦广离开范教授的实验室,离开了地府大学。 256、逛超市日常 除却秦广莫名其妙离开地府大学还不肯说出原因这桩事,钟葵的小日子过得还算风生水起。 那日春光明媚,可谓是钟葵最喜欢的天气,正嚼着棒棒糖打算搬着小凳子去阳光房享受一下,手机就响了,接通正是范老师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很是严肃,钟葵唔了一声,“我准备看会小说,睡个午觉,然后等你回来吧。” 范老师轻咳一声,“上学年你有一门成绩没有及格,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啊,成绩出来了?哪一门?是不是花木兰那门?”钟葵遥记起花木兰那门课考试的时候,她特意站在自己身边待了很久,难道是看出来自己都是瞎蒙的? 钟葵说这话不可谓不实诚,但是她却不知道,范老师拿的是学校学籍处的座机打的电话给她,而主任为了公平起见还按了扩音键,此时他们的对话听在几个老头子耳朵里,范老师有些别扭,“嗯,不是那门,你现在来学籍处一下,我在这等你,快点。” “哦,你饿不饿,我刚烤了饼干,是你最爱的牛奶味。”钟葵深觉得要摆平此事只有范老师,打定注意抱他大腿,范老师老脸微红,瞄了众位同僚几眼,点点头,“唔,正好有点饿了,带点来吧。” 各位老头子听了俱是一愣,居然!范老师这位高贵冷艳清心寡欲的教授铁树开花了?传说中的桃色绯闻是真的?这可真是……跌破眼镜啊。 范老师放下电话就恢复了冰块脸,坐在一边假装在看钟葵的成绩单,其实心里琢磨的根本不是这回事,想想看家里好像没有米了?钟葵喜欢喝的碳酸饮料也没有了?等会和她一起去逛个超市吧…… 钟葵端着包装好的手指饼干走进学籍处,先是向各位老师领导问好,然后就自觉的走向范老师,捧起手中的饼干,“刚烤好的,还有香味呢,要不要吃一块?” “唔,是挺香的。”范老师略低头闻了一闻,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钟葵蹲在烤箱前仔细观察的情景,嘴角荡漾出一抹轻笑。钟葵见状讨好的捏起一块,送到他嘴边,“我手干净的,你尝尝看,如果太甜了我下次就少放点糖。” 范老师也不扭捏,就着钟葵的手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还有点糊,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还不错,甜度正好。” 钟葵点点头,把剩下来的那半块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我觉得苦了点,可能是我烤糊了,下次我就搬个板凳坐在烤箱边盯着。” 范老师最爱钟葵孩子气的样子,看着她嘴角有饼干屑,便自然的伸手去抹,只听四下一阵吸气声,钟葵眨眨眼睛,脸色微红,但是眼神却没有一丝羞赧,反而是看见几个老头子的反应觉得很是得意,“哎呀,差点忘了正事,我哪门课没过?” “蒋笙老师的课,你有印象么?”范老师轻笑着翻开钟葵的签到表,几乎都是空白,就像这门课根本没上过一般,怪不得不及格,估计这个蒋笙老师连钟葵的脸都没见过。 果不其然,钟葵歪着脑袋想了想,“蒋笙老师……是不是个子高高的,瘦瘦的,讲话带口音的那个?” 范老师也不认识,随即看向学籍处主任,主任摇摇头,“蒋笙老师个子在男老师当中比较矮,人看起来也年轻,说话没有口音啊。” 钟葵恍然,感情自己这大半年都上错课了? 看着钟葵怅然若失的表情,范老师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教室都找不对?你考试怎么考的?” 钟葵愣了一下,想起两个月前那场犹如天书般的考试,拿到卷子时看着刁钻诡异的问题很是无助,脑袋一片空白,可是写到一半时却有如神助,最后通篇写完连个指甲大小的空白都没有,这大概就是文科生的自我素养? 不过钟葵可没脸如实说,便佯装失忆,“我记不得了,那现在怎么办?我要不要去找蒋笙老师道歉?可以给我一个补考的机会么?” 范老师也做不了主,随即甩了个眼神给钟葵,示意她问学籍处主任,钟葵也是机灵,随即低着头可怜兮兮的望过去,“主任,这不是误会么,我每节课都去,但是走错教室了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多修了一门选修课,可以补我必修的学分么?要是不行我可以亲自去找蒋老师,主任?” 钟葵啜泣着假装抹泪,学籍主任也蒙圈了,看看范老师,又看看钟葵,长叹了一口气,“把选修的学分补到必修上也不是不行……就是蒋老师那里,我也不好交代啊。” 这还是有戏的啊,钟葵连忙擦干泪痕,“不用您去说,我亲自负荆请罪,保证蒋笙老师不会有异议的,就算有我也给他抚平了!” 学籍处主任深觉得被钟葵糊弄了,但也没有他法,“看在范教授的面子上,这件事在我这里就这么算了,下次一定要注意,学习态度要端正,不能再这么马虎了。”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一定吸取教训,端正学习态度!”钟葵一脸诚恳,很快就俘获了学籍处主任的老人心,出了学籍处,范老师也跟着走了出来,钟葵一脸不好意思,“这可不能怪我,那两个教室长得一模一样,我完全没分辨出来!” 其实这也不是理由,上几节课就能知道走错教室了,范老师心明镜似的,却没有戳破,钟葵一定是上课都在摸鱼偷懒,否则何至于此呢! 两人走在路上,准备一同去超市,钟葵把蒋笙老师的信息收进包里,打定主意花点功夫来负荆请罪,一时走神没听见范老师说话,范老师有些不高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眯着眼睛问道,“你在想什么?” 钟葵早就习惯了范老师这般,眨了眨眼,“在想你啊,过几天就开学了,我们今天哈皮一下?” 范老师哼了一声,明显是不相信的,但是嘴角还是扬起来了,“你呀。” 钟葵给个杆就往上爬,熊抱着范老师的腰,“我什么我,你是不是要说我可爱无敌,善解人意,美丽大方?你不要不好意思啊,说出来我还是勉强能接受的呀。” 范老师低头轻笑,戳戳她的脑门,“好了,超市到了,想吃什么自己拿。” “嘻嘻,最爱范老师了!”钟葵欢呼一声跑进超市里,推着推车在各类零食柜台停留了很久,正当钟葵拿起一盒口香糖细看时,疑惑的“唉?”了一声,范老师凑过来,“看什么那么惊讶?” 钟葵指指口香糖右下角写的口味,颇为好奇,“这是花香味唉,还写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转变口味,这也太神奇了吧,范老师你听过么?” 范老师瞄了一眼,并未觉得有什么好玩的,“没有听过。” 钟葵点点头,挑了两盒扔进推车里,“那我们买两盒吧。”放下口香糖钟葵又看到了巧克力,心说怎么也要来两盒啊,范老师却先她一步开了口,“甜的吃太多对你没好处,晚上又做梦了怎么办。” 做梦,这的确是个问题,每当钟葵甜的东西吃多了,晚上就会做梦,轻则梦游在家里乱晃悠,开冰箱掏东西吃,重则不自觉的开几个乱流,然后就要靠范老师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间了。 “可是、可是今天要哈皮啊,没有巧克力怎么行呢,没有巧克力的狂欢是有遗憾的。”钟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范老师可不吃这一套,冷笑着睥睨着她,“你说没有炸鸡的狂欢是遗憾,没有可乐的狂欢是遗憾,这会没有巧克力又遗憾了?你倒是一次性说清楚,你的遗憾有多少?” 这范老师,真是太冷血无情了,钟葵抿着唇有点不开心,戳戳推车里的炸鸡粉,“你要我列举,我怎么列举的出来呢,遗憾要多少有多少啊,想吃不能吃才是最遗憾啊……” 范老师挑着眉没有退让的意思,钟葵低着头长叹一口气,索性蹲在地上不动了,范老师揉了揉鼻梁,嘴角却是笑着的,“又来这招?” “我走不动了……” “蹲会就走的动了?”范老师明知她这是在闹情绪撒娇,可是也不愿回回退让,偶尔也要让她吃点苦头。 两人的状态很是家常,正好推车走到他们身边的一对情侣俱是一愣,看看蹲在地上的钟葵,多可爱的女孩子,可怜兮兮的皱着脸,再看站在一边的范老师,冷着脸不为所动,这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啊。 情侣中的女孩子忍不住拔刀相助,上前一步质问范老师,“这位先生,你女朋友怎么蹲在地上?你们吵架了?” 范老师皱着眉还没开口,女孩子又继续说道,“女孩子是要用来宠的,先生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吧?” 钟葵听了抬眼望过去,泪眼汪汪的样子简直融化了这对情侣的心,男生走出来,不顾女生的疑惑,语气很是温柔,“小妹妹,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被欺负倒是没有,就是想吃的东西不给买,钟葵想了想,郑重的点头,范老师皱着眉看过来,钟葵重复的点点头,装作更委屈的样子,“谢谢你们,我没事的,你们不要管我们了。” 这就是一副被欺负不敢言不敢怒的情形啊,男生义愤填膺的站出来,“这位先生,你的女朋友一直在地上蹲着,你是不是要关心一下?” 范老师明知钟葵是故意的,生气的却不是这个,这男生貌似很关心钟葵? 没错,范老师是被这男生的语气激到了,随即冷着脸看他,“关你什么事?” “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男生被范老师的冷眼吓的退后两步,抓着自己女朋友的手,有些慌张,“我遇上了不平事,总要说两句。” 范老师轻笑出声,身边温度低了几分,“所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情?” “什么有什么资格……”男生都被问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打了个喷嚏觉得浑身冷极了,女孩子也感觉到了,躲在男生的背后,小声问道,“亲爱的,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冷?空调打的也太低了吧?” “嗯,我感觉到了,是有点冷。”男生又望了眼范老师,本能的想要逃离,于是怂怂的对女生建议,“太冷了,我们去结账吧?电影要迟了。” “哦,好,好啊。”女生也觉得诡异至极,随即附议,两人一分钟后就转身离开了零食柜台。 257、还是你最好看 钟葵本来以为有好戏看,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被吓跑了,虽然有点没良心,钟葵眼看再不收手就要遭殃,只好站起来戳戳范老师的后腰,“好了好了,我不买巧克力了,你不要生气啦。” 范老师无奈的转过身来,冷着脸看她,“是不是看我着急生气,你很开心?” “没有啊,只有一点点开心。”钟葵比出自己的小拇指,刚要咧开嘴笑,范老师就一个冷冽的眼神飞过来,钟葵赶忙讨好的解释,“其实我是故意气气你,想要看你关心我的样子啊。” 钟葵自己听着自己说的这话都觉得有点欠抽,范老师这人出了名的高冷,一生气就低气温,放在别人身上,这脾气别提有多讨人厌,可是放在他身上,竟然看久了觉得有些可爱? 久而久之,钟葵总结出了对付范老师随时“冷暴力”的终极绝招,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首先服软,一开始钟葵还硬着脖子不肯低头,最后不是吵架就是冷战,后来钟葵不断的告诉自己,面对范老师,服软是一时的,享乐是一世的。 于是想要收拾这烂摊子,就要抛头颅洒热血,随时随地撒撒娇。 果然范老师嘴角撑不住了,轻笑了出来,他靠在货架边,抱着肩看着钟葵,眼神很是精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下次要是再犯,当心收拾你!” 这话也说了不知多少次,钟葵瞬间破功,抱着范老师的手臂贴上去,“我好饿,我们赶快回家吧。” “好。”范老师宠溺的推起推车,两人走向收银台,刚才的那对情侣恰好就在他们旁边一个收银台,钟葵有些不好意思,便当做没看见,范老师更是如此。 那对情侣看着范老师神情自若的样子,再看看钟葵一脸不认识自己的神情,表情扭曲何其惊恐,索性连东西也不要了,慌忙逃跑。 出了超市,钟葵想了想,“范老师,我们要定个规矩,下次你在外面可不能再生气了,温度下降可不是好玩的,要是被人发现了不是很麻烦?”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让我生气的?”范老师反过来将了钟葵一军,钟葵只好讪讪的闭嘴,“唔,怪我咯。” 两人回家一阵忙碌,钟葵差点把找蒋笙老师这件事忘到脑后,在范老师的再三催促下,才打了个电话和这位蒋老师约了后天开学在他的办公室见面。 放下电话,钟葵脑子一片空白,于是安逸的坐在沙发上发呆,无意中打开电视,却正好在放地府商会的招聘广告,一个妙龄女郎浓妆艳抹的穿着兔女郎装束,站在一片空白的背景墙前边学兔子跳边大声喊,“找工作找不到怎么办?地府商会欢迎你!” 范老师正好端着两杯水经过,钟葵赶紧换台,范老师是何等耳力,“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啊。”钟葵心虚的眼神背叛了她,范老师拿过遥控器,按了个返回键,商会的广告正好轮播。 范老师看着电视屏幕,竟然面无表情,钟葵走到他面前,郑重的挥了挥手,“范老师,你在发呆?” 话音刚落,钟葵就看见了范老师脸颊边的青筋,越来越明显,还有他紧抿的唇角,感觉确实是在生气,有些不妙啊。 钟葵赶紧低声认罪,“那个,其实我拍这个之前也是很拒绝的,你别看我穿的暴露,其实这胳膊腿都是包着的,因为是肉色所以你看不出来,我其实裹得很严实的呢!” 范老师出乎意料的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冲着僵站着的钟葵招招手,“你过来。” 钟葵乖乖的走过去坐下,手搭在膝盖上,完全一副准备受教的表情,范老师把水杯放下,表情舒缓了许多,“你这代言人的合同什么时候能结束?” “唔,现在才几个月,还有一年多……”钟葵正准备巴拉巴拉说下去,就被范老师的眼神制止住了,马上改口,“其实我也觉得很麻烦啊,阎阎和我说了,这次拍完招聘广告,大概有半年都没什么事儿。” 听了这话,范老师表情好转许多,但还是僵着脸,“嗯,下次有类似的工作,要提前和我说。” “嗯。” “下次不许穿成这样。” “嗯。” “下次不准和阎罗单独出去。” “嗯,啊?为什么?”钟葵刚要点头,就发现不对劲,“阎罗也是没办法的,是我留下的烂摊子,理应我来解决啊,你不要怪阎罗。” “我说这个了么,那下次不准和除我以外的异性单独出去。” 钟葵哭笑不得,感情范老师不是对阎罗有意见,是对所有人都有意见,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她只好开玩笑,“你这就是直男癌了,限制女朋友人身自由是大大的坏和交朋友的权利,我不接受啊。” “什么是直男癌?”范老师一时没有理解这个高深的词。 钟葵默了一默,“范老师,其实你原本是直男癌晚期,只不过现在被我熏陶的好点了,所以现在是直男。” “直男,又是什么?”范老师依旧刨根问底,钟葵也懒得解释,“笼统的说就是大男子主义吧,一般表现为不给女朋友交异性朋友,看轻女朋友的能力等等。” 范老师听了这话反而露出笑来,“看轻女朋友的能力?” “对啊,你觉得我事事都不行,这就是看轻我。”钟葵昂着下巴据理力争,范老师贴近了她,捏着她的下巴,笑的人畜无害,“谁求着我在考试前给她辅导功课?” 钟葵脸略低了一低,心虚不敢说话,范老师又笑,“是谁晚上梦游醒不过来,让我把她抱回房间?” 钟葵更加没脸见人,脸颊一红,范老师还不肯罢手,继续笑道,“又是谁……” 要是再让他说下去,就不知道说出什么来了,钟葵举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是我是我都是我,真是没眼力见,没看到我已经很难堪了么!” 范老师轻呼一口气,钟葵收回手,红着脸看他,“谁教你那么厉害,我想超过你也没办法啊。” 范老师一个用力把她抱进怀里,抚着她的脸颊,“你要超过我干么,有我不就够了?” “唔,话虽然是这么说……”下一秒,钟某人的呼吸就被范老师劫持了,钟葵晕晕乎乎间恍然想起,本来这话题也不是自己挑起的啊。 最后钟葵被折腾的没半点力气了,晕乎乎的睡着了,隐约间好像感觉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软乎乎的薄被。 醒来的时候,范老师正坐在她身边,膝上捧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翻飞着,钟葵半睁着眼睛盯了许久,觉得眼前的人越发养眼。 “你在做什么呢?”钟葵意识到自己这行径实在是花痴极了,轻声问询,范老师抬眼看着她,推了推眼镜,“你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通过补考了?趁你睡着的时候我看了你的课本,给你列了一个复**纲出来。” “哇,这么好!”钟葵虽然一想起要补考就头疼,但听范老师给她列复**纲,瞬间就觉得轻松多了,“范老师,你已经不能称之为学霸了,你简直就是学习工具啊,不过你要是能顺便搞来补考的题目,就更完美了。” 范老师挑眉,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语气很是轻佻,“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你想清楚了,这可是作弊啊?” 钟葵表情沉了沉,郑重的摇摇头,“不要,我就是开个玩笑,本来就被抓出来学习态度不好了,我要是还作弊,岂不是和那些不学无术的人一样了,是我犯错在先,知错就改才是对的。” “这还差不多。”范老师满意的点点头,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一袋薯片来,一个抛物线动作扔进钟葵怀里,“表现不错,奖励你。” “切,谁要你奖励,本来就是我买的。”钟葵撇撇嘴,有点小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感情这就是范老师设的陷阱,差点就中套了。 范老师又抱起电脑敲着键盘,钟葵撕开袋子吃着薯片,嘎吱嘎吱和键盘敲击声混合在一起,回荡在客厅上方。 钟葵吃到一半就凑到范老师身边,伸手递到他嘴边,喂了他一片,自己再吃一片,再喂给他一片,吃到最后满手的薯片渣渣。钟葵吃货本性大发,挨着手指把薯片渣都舔干净了,舔的忘情又投入,范老师那边键盘敲击声也停下来了,钟葵望过去,只见范老师眼神绿幽幽的望着自己。 “唔,这个口味的还不错,那里面还有么?”钟葵手指油亮油亮的,指着超市袋子还要再吃,范老师长叹一口气,“没有了,不许你再吃了。” “不许我吃?”钟葵心说这是闹情绪了啊,虽然他现在为自己忙着,可自己也没逼着他不是,怎么还有小情绪呢,看来范老师也是要安抚的,钟葵随即伸着油爪子摸摸范老师的脑袋,“累了吧?那你歇歇,时间不早了,我煮饭给你吃?” 范老师闷着脸没有说话,钟葵惊讶,怎么听到米饭情绪还不高涨?看来是要端到他面前来了,钟葵二话不说奔去厨房,煮了两个电饭煲的米饭来,拿出市面上可以买到的大盆,把米饭盛进去,又在米饭上用海苔拼了一个爱心形状。 “当当当当!米饭来啦!”钟葵献宝似的抱着大盆,放在茶几上指着爱心说道,“我怕你单吃米饭太单调,给你加了点海苔,好看又好吃,我还在米饭里撒了芝麻,有营养的,对了,你要是觉得太干我就去给你煮点米汤,不过我觉得你大概不需要……” 钟葵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范老师竟然不为所动!难道饿死鬼也会转性?钟葵坐到他身边去,用手探了探范老师的脸颊,恍然想起范老师体温一直是冷冷的,应该不存在发烧之类的疾病,随即笑笑,“是我傻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范老师闷声否认,圈过钟葵抱着像个洋娃娃,“我这几天都不怎么饿。” “不饿?怎么会呢?以前你不是两三天就要大吃一顿么?”钟葵更觉得奇怪。 “现在不了。”范老师郁闷的用下巴蹭钟葵的头顶,钟葵抗拒的想要逃离,笑着嫌弃他,“你不要蹭我头发,我好不容易自己卷的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是么,不好看。”范老师低声嘲笑她,钟葵不干了,用指甲尖戳他的下巴,“哪里不好看了,我在我们学校可是校花!我最好看!快跟我说一遍,我最好看!” “唔,我最好看。” “咦,什么你最好看!是我,我说的是我!你该说‘你最好看’!”钟葵哼哼唧唧的表示鄙视,居然玩这么低级的文字游戏! 范老师咧开嘴笑了,“是是,你说的对,我最好看。” 258、生活需要磨合 “……真幼稚,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明天之前我都不和你说话了。”钟葵别过脸佯装生气,范老师大笑起来,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强迫她看自己,“我看看,哪家的姑娘,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的确好看。” “这么勉强……”钟葵忍着笑,硬要范老师说出一句真心诚意恭维的话来,范老师轻咳一声,脸颊有些泛红,“皮相这类东西我一向不在乎,钟葵,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就算你不是这个长相,我也不在乎。” 钟葵听了一愣,眨眨大眼睛偏过头不看范老师,“唔,太狡猾了,居然这时候表白……你别以为说点好听的我就能原谅你了。” 范老师笑了,把眼镜摘了下来,露出深邃的眼睛,“好。” 好什么好,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钟葵撇撇嘴,低头一看米饭都凉了,随即推推“饭碗”,示意范老师赶快吃掉,范老师按兵不动,钟葵便转身走向厨房收拾碗筷,等了一会回来,饭碗已经空了。 钟葵冷哼一声,自从搬到这里来,范老师几乎杜绝在钟葵面前大口吃饭,时间久了钟葵发现了这个问题,问过但却没得到回答,所以只能暗中观察,以前范老师最多两三天不吃,现在一个星期都不吃,所以钟葵推测,最大的可能是:范老师不是不饿,而是为了自身形象忍着。 既然这样,钟葵秉承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有意无意的在范老师该吃饭的时候回避一下,几次下来范老师也明白了,算是两人无声的默契。 生活中不止是甜蜜,更多的还有磨合,钟葵和范老师也不例外,钟葵还很年轻,生活作息难免根据心情随意变动,但范老师就很规律,那就是除了必要的吃喝睡,时间就是用来废寝忘食的工作的。 有一段时间,范老师几乎不着家,工作繁忙的时候连个电话都没有,钟葵只能最大限度的理解,每天除了能听到范老师出入家门的声音,连个面都见不着。 终于在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七天的时候,钟葵决定趁范老师不在,跟着同学们去地府著名的娱乐场所玩一玩。 这娱乐场所名叫“大舞门”,听起来很老派,听甜甜等人的描述像极了旧时的上海滩,钟葵老早就想要去见识一下,这次才终于得了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几人决定当晚就去,自然还是六人小分队,甜甜和灵珑那两对,钟葵叫上卤蛋,六个人浩浩荡荡的向大舞门出发,钟葵心里又紧张又刺激。这一紧张,手机就按了关机,甜甜几人干脆没带手机,势要玩到天亮。 钟葵一下车,看着那些晃眼的霓虹灯,闪耀着的海报灯箱,整面墙都是歌星的大头贴,果然是上海滩夜总会的模样。 “哇,这里人好多!”卤蛋没怎么去过人多的地方,到了大舞门对面,整条街都是人,简直是人挤着人前进,卤蛋此时像极了乡下人进城,可是钟葵也没好到哪里,满眼都是亮亮的,好像置身于电视剧中。 灵珑几人轻车熟路,经理特意等在门口迎接着几人,在保镖的护卫下,钟葵六人被当做上宾迎进二楼贵宾席,一张大圆桌上放满了酒水和点心。 等到经理退下,钟葵坐在大圆桌前,对自己这个绝佳的观看角度十分满意,“我们这个位置很好唉,感觉比下面第一排还厉害!” 灵珑得意的甩了甩头发,妩媚的笑笑,“那是当然,这可是我们风家常年定下的席位,除了对面那个位置和我们一样,其他的都比不上我们!” 钟葵点点头,疑惑的望着桌子上放着的一本镶着金丝的红布绒册子,“这是什么?菜单?” 甜甜凑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点歌单吧?我也看了半天了,以往我都是站在下面的,只听说过可以点歌,还没试过,这次托了灵珑的福。” 灵珑被捧的高兴的很,“瞧你们说的,你们高兴就好,吃的喝的玩的随便点,我请客!” “那多不好意思啊。”钟葵面上不好意思,其实已经翻开了点歌单,各种听都没听说过的歌曲,翻到后来才是现代的歌曲,钟葵指指《欢乐颂》,“这个歌也可以点么?” “可以啊,只要用旁边的朱砂笔在歌上打个圈,就算是点中了,不过歌星最后唱不唱,还要看你出价多少。” “唱首歌还要出价?”钟葵觉得有些过分了,这舞厅歌厅就是唱歌跳舞的地方,点个歌都要付钱? “价高者得,一向都是这样的,要是走运有别人也点了这首歌,那你们就可以共同分担这首歌的价钱,当然是越多人点同一首歌越好。”灵珑耐性的解释,随后补充道,“但也只有二楼的贵宾才能点歌,所以点到同一首歌的情况很少。” 钟葵明白了,点点头便放下点歌单,为了听一首歌还要竞价,实在是没必要,这大概也就是有钱人的游戏了。 甜甜爱热闹,趴在窗口看台下歌星表演,点评着台下面人的穿衣打扮,甚至连几个眼熟的人的八卦都能马上挑出来聊上一聊,灵珑乐于分享,两人坐在一起手里捧着瓜子,不一会就磕了一大盘。 王蒙和张显都不是第一次来,但在甜甜和灵珑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自顾自在旁边聊天喝酒,在下面歌尝到嗨处时伸脑袋看上一看。 这几人都算是舒适惬意的,只有钟葵和卤蛋如坐针毡,卤蛋胆子小,整个歌厅很哄闹,虽然二楼已经清静不少,但还是能听到响彻舞厅的叫好声,卤蛋动辄受惊,钟葵只好在他旁边和他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 聊着聊着,钟葵就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旋律,这不是她想点的《欢乐颂》么?看来这位歌星深知自己的喜好,既然如此巧合,钟葵便分出一半注意力听下面人的演唱。 甜甜和灵珑也发现了,都回过头来,惊讶的望着钟葵,甜甜开玩笑,“看来今天这里有人和你心有灵犀,要不你再选一首,看看会不会再重了?” 钟葵心说哪里有这么巧,但还是架不住好奇心,打开歌单选了一首老歌《如果没有你》,她把这首歌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如果这歌星还能唱出来,便算她厉害。 几人笑笑闹闹听了几首,一首完了就问钟葵是不是,钟葵大笑着摇头,“看来你们的心思要落空了,我点的这首可是老歌,看来是唱不到了。” 话音刚落,《如果没有你》的前奏就响起来了,钟葵一愣,露出震惊的神色,甜甜几人见了她这表情更加震惊,灵珑激动的站起来,伸出脑袋想要看看台下那位歌星到底是谁。 钟葵心里是难以言喻的诡异,难道这舞厅歌星会读心术不成? 几人不肯罢休,拱着钟葵再选一首,钟葵为了验证自己和歌星并没有所谓的心有灵犀,只好反其道而行,故意选了一首最不可能在这里演唱的《水调歌头》,这首歌的气氛和歌厅实在是不符,钟葵就等着打破这个“默契”。 三首欢快的英文歌过后,《水调歌头》的前奏冒了出来,歌星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对这首歌的理解,这下子甜甜几人的表情就很精彩了,有点痴呆又有点不敢置信,而钟葵更多的是恐惧,一瞬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仿佛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时刻注视着自己。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钟葵表示无法相信,大家提出了几个可能的原因来,但都没办法解释清楚,三首歌都一样,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歌星唱完了最后几首歌,经理上台来介绍今晚歌单的出价者。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钟葵却发现这三首歌的出价者是同一个人,他还点了其他的歌,算是今晚出价最多的人,此人就坐在她们隔空的对面,正是除了她们以外位置最好的那个贵宾间! 灵珑胜负心起,决定去拜会一下这个会读心的贵宾,甜甜有些害怕,也不想惹麻烦,钟葵倒是也有一些好奇,于是王蒙便陪着灵珑和钟葵下楼,再上楼去到对面的席位。 本来贵宾之间认识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灵珑一向心高气傲,对于这个和自己家并肩的席位很是不屑,下意识的就忘记了这个存在,三人走到贵宾间门口,服务员进去通报,三人被引进去,坐在窗口的竟然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这位女子蒙着面纱烫着头,穿着高开叉的旗袍露出S型的身形,还披着白色的厚貂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穿越过来的。 灵珑并未被这一身吓倒,开口就很不客气,“我是风灵珑,我没见过你,请问你是谁?” 女子浑身散发出一阵玫瑰香粉的味道,脸上能看到肌肤的地方白的吓人,一双丹凤眼,画着黑黑的眼线,猫眼邪魅的飞去鬓间,风情十足的看着三人,“我叫徽娘。” 这徽娘也不知是个什么路数,说完自己的名字就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王蒙,王蒙被看的不好意思了,一边看着灵珑一边低下脑袋,脸已经红成了苹果。 灵珑女友气十足的对王蒙说道,“你先回去吧。” 王蒙点点头风一样的溜走了,徽娘轻笑着看着灵珑,“这年头的男孩子,脸皮太薄,看两眼就好像要吃了他似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狐狸精吗?”灵珑也是口没遮拦,钟葵眉头一跳,仔细的观察着徽娘的眼神。 徽娘不屑的看向舞台,“钱真是个好东西啊,想听什么就能听什么,我没空搭理你们,有时间我要听歌了。” 说完这段话,徽娘就真的没有回头看她们一眼,灵珑越发觉得扫兴,转身就要走,钟葵觉得看不出什么来了,也许这真的是巧合,就在她转身离开的那刻,徽娘回过头来,轻飘飘的念了一句,“第二次。” 钟葵神经一崩,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徽娘摇头,“我什么都没说。钟小姐走好。” 钟葵愣了一愣,转身下楼,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啊,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回到贵宾席,几人都没兴致了,灵珑嚷嚷着要回家,卤蛋也要回去忙明天做包子的面皮,几人便都决定回家。 回家的路上,钟葵怎么想都想不通那人是怎么回事,拿出手机想查一查,刚一开机就进来好几个未接来电,手机嘀嘀嘀的响个不停。 “完了……”钟葵面如土色,仿佛看到范老师磨刀霍霍向自己的模样。 259、吃饭逛街聊心事 钟葵正值叛逆的年龄,做几件出格的事情本就不奇怪,但是范老师的心理年龄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对于钟葵的任性多少有些不理解。 范老师敲着二郎腿坐在玄关口,黑着脸看着猫着身子进门的钟葵,冷不丁的吓了她一跳,“干什么去了?” “啊?就……出去走了走。”钟葵神色慌乱狼狈至极,完全是一副被抓现行的模样。 范老师起身,悠悠的走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走回来的路上,热水还在冒热气,递给钟葵的时候,水杯里已然凝结出了冰碴。 钟葵干笑着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跟在范老师身后上楼,范老师走路飞快,钟葵小跑起来才跟得上,当他经过阳光房的时候,植物都结霜了,钟葵心疼的啧啧叹气。 范老师猛地回头,钟葵一头就撞了上去,她捂着鼻子一脸不满,完全是敢怒不敢言,范老师看着她这小媳妇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不是不允许你出去玩,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遇到危险。” “能遇到什么危险啊,我今天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的,都是熟人……”钟葵逆反心理一上来,顿时觉得范老师控制欲太强,自己还年轻,如果现在就要什么事都汇报,那岂不是和笼子里的金丝鸟没两样了。 范老师皱眉,“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和你商讨,如果你不接我电话,那么你就没有带手机的必要了。” 这话说的也太过了,钟葵有些生气,抬起眼睛执拗的望着他,“我有自己的生活圈,我有朋友,什么叫我不接你电话就没必要带手机?我的手机要24小时开机,只为了你可能随时随地打电话给我?抱歉,我不是封建女性,做不到你要求的那样。” 范老师脸色阴沉如水,听了钟葵这话只是抿唇不语,随即转身进了卧室。 钟葵站在走道上,双手握拳,一腔怒火慢慢静下来,看着地上红黑相间的地毯,顿时觉得这样生活没意思。 “砰”的一声,钟葵摔门进屋,两人正式陷入冷战。 第二天钟葵被阎罗叫去出通告,通告内容很简单,只要站在商会大厦前说一段介绍商会的广告词,钟葵记性还不错,很快就完成了工作。 阎罗不敢多留钟葵,拎着她的包就要送她回家,钟葵正想要倾诉一番,顿时火就上来了,“我现在先不回家,我想逛逛街。” “范教授说了,要我工作结束后即刻送你回家。”阎罗不知两人冷战了,说出的这句话本是平常,却成了钟葵这颗炸弹的导火线,钟葵抿着唇皱着眉,活像个小老太太,阎罗意识到不对劲,打发走工作人员,变身了知心大哥,“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钟葵欲言又止,觉得自己和范老师的矛盾让阎罗知道又有不便,但又觉得这火窝在心里更加不舒服,只好反问道,“阎阎,你会限制楚江的行动吗?随时随地给他打电话知道他在哪?” “怎么这么问?”阎罗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工作都是在一起的,我不用知道他在哪,因为我在哪他就在哪。” 这句话听得钟葵一阵心酸,“是哦,我傻了。” “怎么了?你和范教授吵架了?和我说说,心情会好一点。”阎罗揽着钟葵,为她披上外套,钟葵还是有所顾忌,不知道和阎罗说这些范老师会不会不高兴,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瞻前顾后实在是不像自己。 “没有吵架,就是有点小矛盾,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和我之前想象的不一样。”钟葵有些犹豫,但是不找个人倾诉一下,她可能会被这些逼疯的。 阎罗稍微停顿,想了一想,“小葵啊,其实我和楚江也会有矛盾,甚至比你们想象得还要厉害,我已经记不得我们闹过多少次矛盾,在我为他做经纪人之前,但凡我们有了矛盾,轻则冷战,重则动手,往往和好需要很长时间,我记得最长的是两百年。” “两百年?”钟葵一惊,这时间也太长了吧,这都够人家过三辈子了,什么仇什么怨能记这么久? 阎**笑几声,遥想起当年,“那是很早之前了,时间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那时候阳间还是封建社会,女人们在家织布相夫教子,男人们或是耕地种田或是外出做工,我一生气就会跑去阳间,一呆就是好几年,然后换个地方,再呆几年,生一场气能换几十个地方,把四季过一遍,看朝代换一遭,这气才散的差不多。” 钟葵神色别扭,觉得这气生的太不值当,“那最后谁认错要求先和好呢?” “你觉得很难猜吗。”阎罗吐吐舌头,仿佛有些无奈,“每当我挨不住了,我就回来,看见他,就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楚江能活成他想要的样子,就算我有点不开心,又怎么样呢。” 这话说的真是让钟葵心疼,她捏捏阎罗的手,算是安慰,“不过你们在一起工作,还是免不了吵架吧?现在吵架了怎么办?还是去阳间么?” “去什么阳间,吵架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要你不想吵,这架也就吵不起来了。”阎罗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钟葵有些不解,“怎么会呢,那你们遇到分歧了怎么办?你不开心了怎么办?楚江那性格,要是我和他住在一起,一天不知道吵几次呢。” “谁说不是呢。”阎罗苦笑着指着街对面的咖啡馆,楚江正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站在咖啡馆门口,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在凹造型,钟葵想起好久没见楚江了,这些天楚江和新人女明星伊伊酱的绯闻满天飞,这时候现身不是很危险? 楚江看见钟葵也是一阵惊讶,墨镜下是一副鄙夷的脸。 “我请你吃饭,然后咱们去逛街?”阎罗揽着钟葵,两人穿过大街走到楚江身边,楚江头一句话就充满了火药味,“哟,好久不见,钟葵你这身是什么意思,扮小丑呢?” 小丑?钟葵承认今天为了上镜鲜艳,穿的是有些红艳艳了,但还不到小丑的地步吧?反观楚江一身黑,钟葵冷笑着反击,“你这身也不错啊,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阎罗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好了好了,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钟葵和楚江默契的哼了一声,三个人并肩走进咖啡馆,服务员迎面看见这三人,男的帅女的美,还疑似是大明星楚江和商会代言人小葵,顿时惊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小跑着冲进后厨,八卦去了。 阎罗笑骂楚江,“谁让你把墨镜摘下来的,咱们这饭算是吃不成了。” “切,你怎么不说她啊,她那张脸比起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楚江执意要拉钟葵下水,钟葵冷哼,“我是谁啊,哪有你楚江名声响。” “你们啊,五十步笑百步,都给我闭上嘴坐下来安静吃饭!”阎罗深觉得自己时运不济,碰上这么两个没有觉悟的人,成天给他找麻烦,话音刚落,阎罗就走向后厨,疏通八卦服务员了。 楚江和钟葵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面对面坐着,楚江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墨镜腿儿,一副痞痞的样子,钟葵淑女的端着坐他对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放轻松点,别僵在那。”楚江挑衅着钟葵,钟葵别过脸不理他,嘴里呢喃,“你这脾气,也就阎罗能受得了,换谁都忍不了。” “你嘀咕什么呢,有话好好说。”楚江身子前倾,眯起眼睛发起狠来,钟葵才不管,一记眼刀过去,两人就隔空瞪起来,眨眼都不带眨眼的。 等到阎罗走过来,看着两人互相瞪眼瞪得眼睛都红了,叹了一口气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见面就掐,什么时候能改改,楚江,你也是,都多大的人了,小葵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让着点!” 楚江这才闭上眼睛揉一揉,“她哪里是孩子,嘴巴毒舌的很。” “彼此彼此,楚江你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钟葵眼睛酸痛酸痛的,也闭上眼睛揉着,阎罗坐下来,脱下外套看着两人神似的动作,“你们两个性格倒是像,怪不得,同性相斥么。” “谁和TA像!”两人异口同声的喊出来,阎罗一愣,“还说不像,你们两个钻起牛角尖那都是不撞南墙头不回,指望你们两个和平共处,那是不可能的。” 钟葵心说自己怎么能和楚江像,那不是太讨厌了吗,楚江心说自己怎么能像个大姑娘,那不是太不酷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想找出和对方不相像的点来,找了半天发现,除了钟葵行为不像楚江那么乖张不按条理出牌以外,其他还真的有点像。楚江也发现,虽然看钟葵哪哪都不顺眼,还就是讨厌不起来。 “好了好了,吃完饭我带你们去逛街买衣服。”阎罗一向扮演着保姆和经纪人的双重角色,衣食住行都少不了他,两人都很满意这个安排,大快朵颐的吃着饭菜,中途跑过来几个小姑娘求签名求合影,都被阎罗温柔的挡了回去,等到小姑娘再来的时候,位置上哪里还有人。 钟葵在时尚潮人楚江的推荐下,换上了一套黑白灰粗条纹酷酷的衣服,头上戴着个深灰鸭舌帽,随手配了一条方巾,站在镜子前和楚江像是两兄妹,而阎罗就是两人的大哥哥。 钟葵挑眉,觉得这一身还不错,为了表示谢意,亲自选了一身韩剧男主会穿的米色毛衣休闲搭配,楚江扁着嘴换上,站在镜子前觉得也还不赖。 阎罗轻悄悄的走到柜台付款,对着花痴的收银员温柔微笑,“这两套都要了,不用包了,把他们换下来的衣服装起来。” “唔……好好好!”收银员心头小鹿乱撞,效率高了不止三倍。 等到钟葵看过来的时候,阎罗已经付完款了,三人转战下一场地,但凡是钟葵和楚江想要的,码子不齐就预定,颜色难以挑选就全买了,都不用两人纠结,阎罗都能在下一刻瞬间明白他们的意思,付钱刷卡眉头都不皱,简直是完美的购物助手。 钟葵良心发现,为阎罗选了一条围巾,亲手替他系上,获得了楚江的倒彩,阎罗爽朗的笑,拿下了这条围巾,钟葵感动的差点哭了,“阎阎,你简直是最佳室友,我要是能和你住一起就好了!” 这话完全是发自钟葵的肺腑之言,是来自她对转换角色后和范老师同居状态的不满,楚江啧啧摇头,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260、生活不需要敌人 阎罗却是明白的,他拍拍钟葵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生活是需要磨合的,就像你的烦恼,烦恼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赋予自己的,他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会莫名其妙就知道你想什么,给对方一点宽容,一点尊重,一点理解,生活不需要敌人,需要的是拍档。” “生活不需要敌人?”钟葵低声重复了一遍,阎罗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还小,慢慢就会明白的。” 楚江冷不丁插了一句,“你说的太深奥了,她这么笨,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喂,楚江,你真是不放过一丁点损我的机会啊!”楚江的调侃瞬间打破了钟葵忧郁的心情,心中雾霾一扫而光。 “我是损你吗,我是为你好,你这丫头就是太自以为是,你以为你顶着这张脸,你就长这样吗。”楚江冷哼一声,十分看不惯钟葵,钟葵听了这还能忍,顿时张牙舞爪的要扑上去,“这到底是谁干的好事!楚江你个不要脸的,你倒是说说看!你以为宋帝那边你没事了是吧?” “你这是恩将仇报!” “你这是下流无耻!” 阎罗看这情形,好像又要走偏了,只好拦住二人,“好了,你们不过三句就要吵起来,我头都疼了,你们给我几分钟安静时间,可以吗?” 两人听了这话,默契的都闭了嘴,阎罗轻笑着摇头,“你们两个,幸好没拍那部电视剧,本来是部爱情片,要真让你们演了,还不在片场打起来。” “谁和他演爱情片!”钟葵很是不屑。 楚江也是一别脸,“我还看不上她呢!” “你们厉害,我不撺掇你们,你们继续闭嘴吧。”阎罗努努嘴,无奈的耸肩,拎着两人换下的旧衣服,打电话叫来了保姆车。 钟葵和楚江冷战不说话是常态,两人上了车,一人一边坐着,钟葵空了两个人的位置,阎罗拿了一个大袋子放在他俩中间,看着两人的倭瓜脸,竟然觉得很好笑,“走,带你们做头发去!” “做头发?去哪里做?”钟葵还是很期待的,十八年来一直保持的直长发怎么也该换一换了,楚江坐在一边哼哼唧唧,大概就是在念叨一些没见过食面,小丫头乡村非主流之类的话,钟葵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 在阎罗毒辣的眼光下,设计师为钟葵做了一个风情无比的大波浪,发色从黑色变为亚麻色,本来平淡的中分也变成了偏分,发型做好的那一瞬间,钟葵状似无意的捋了捋头发,方圆五米内的男士都直勾勾的盯着她。 钟葵还很无意识的继续对着镜子摆弄着,一些甩头发一边问,“是不是会显老气啊?这头发不好打理吧?” 阎罗苦笑着拍拍她的肩,“你才十八岁,再怎么老气的发型在你身上都是年轻的,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家了。” “哦。楚江呢?”钟葵转头寻找楚江,却发现楚江早已坐在一边无聊的玩手机了,男生的发型是好弄些,但也不用这么不耐烦吧? 阎罗和楚江把钟葵送回家,又亲自把采买的一些衣服鞋子等东西放进门,还没等到范老师出现,两人就消失了,范老师也算是破天荒,居然天刚黑就回家了,一进家门看见客厅放的大大小小的袋子,竟然刻意不去注意。 钟葵穿着碎花裙下楼,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不自然的移开了,经过一天阎罗有意无意的教诲,钟葵的毛也被顺的差不多了,她舔舔唇率先开口,“那个,我今天和阎罗他们出去逛街的,买了衣服还做了头发,然后他们送我回来的。” “嗯,我看到了,客厅有你的袋子。”范老师也有些尴尬,声音生硬很多,钟葵以为自己已经收拾好了,却漏了客厅换下来的衣服袋子,范老师有轻度洁癖,对这些包装纸很是反感,钟葵要的可不是这个结果啊,她暗叫不好,飞快的走下楼梯,“啊,我忘记了,我这就去收拾!” 范老师也是一怔,“不用这么急……”钟葵穿着拖鞋往下跑,脚底有些滑,就在下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突然滑到了,整个人往前冲,范老师放下手中的包,往前一扑。 钟葵以为等待着她的是冰冷的地板,却没想到是冰冷的身体,“唔?”她睁开眼睛,范老师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姿势扎着马步,怀中抱着她。 范老师一脸无奈,“跑什么跑。” “哦。”钟葵扒拉着要下来,范老师站直身子把钟葵放下来,拿起自己的包,“晚上想吃什么?带你出去吃。” “出去吃?”钟葵有些意外,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一起吃饭了,虽然胸中还是有些怒气,但还是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啊,那我们去甜甜家小吃店吃小吃吧?上次和阎罗他们去的,挺好的地方呢。” “小吃店?可以,你喜欢就好,我去换个衣服。”范老师对米饭以外的东西毫不感冒,在他看来除了米饭,其他都是将就。 范老师去换衣服了,钟葵自然也不能这么邋遢,她回房间翻找了好一通,终于在长衫长裤和连衣裙之间选择了连衣裙,穿着一身薄荷绿的连衣裙走出房间,钟葵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大蝴蝶结,抬起头就看着范老师穿着衬衫牛仔裤看着自己。 “我、我好了。”钟葵心中不乏疑惑,范老师平时都是穿正装,很少会穿的这么休闲,反观自己,钟葵多少也有点不自在,但凡不是正式场合,她穿的都很自在,比如出门吃饭,能多自在就多自在,长裤多方便啊。 钟葵有很多连衣裙,都是范老师和朋友送的,她从来不穿,她出门也会为范老师买衣服,都是很青春休闲的衣服,但是每次她和范老师出门,两个人还是我行我素,一个西装领带,一个休闲麻布,能有多不搭就有多不搭。 今天两人同时换了穿衣风格,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指出来,步行来到甜甜家小吃店,排队的人群足足排了两条街,多亏钟葵提前招呼了一声,不过十多分钟,两人就坐进了贵宾包间。 甜甜今日不在,但很是义气的嘱咐了一番,上小吃的速度堪称地府第一,满桌子的小吃,中式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钟葵夹起一只小笼包,咬了一口吸里面的汤汁,饱满的舌尖触感,让她满足的长叹了一口气。 范老师坐在一边喝茶,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小米粥,看着钟葵陶醉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好奇,“很好吃?” “简直是人间美味,哦不,阴间美味。”钟葵啧啧称奇,又舀起一勺甜酒冲蛋,又甜又咸的口感,真是奇妙无比,不过这酒却是真的酒,一碗下肚,钟葵的头就晕晕的了。 范老师好笑的望着钟葵,把小吃都往她那边推一推,“吃这些够么?” “够了啊。”钟葵展开笑脸,范老师却是一副看你平常吃的比这多得多的表情,钟葵哼了一声,屁股往左挪了挪,贴着范老师坐着,手臂架在范老师肩头,舀起一勺小米粥,又加了一点芋头碎,喂到范老师嘴边,“你尝尝看么,很好吃的。” 范老师在外面都会尽量避免这样的亲昵,此番看着钟葵面红耳赤的小女人形容,竟然鬼使神差的张了嘴,一口又甜又咸的粥在口腔晕开,范老师不住的皱眉,“有点腻。” “腻吗?”钟葵照样来了一勺,送进嘴里,和范老师用的是同一只勺子,“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吃!” 范老师眼神幽暗起来,扯起嘴角,指着桌那边黄澄澄的糕点,“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是不是黄豆糕?”钟葵伸长手臂拿了一块来,咬了一口,点点头,又递到范老师嘴边,“好像不是?” 范老师也吃了一口,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只好随便说了个名字,“是不是梨花糕?”其实范老师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糕点,而这黄色泛白又像极了梨花的颜色。 “梨花糕?好像是哦?”钟葵笑嘻嘻的咬下倒数第二口,然后把最后一口送到范老师嘴里,范老师挑眉,张开嘴吃下最后一口,顺势把钟葵的手指也含进嘴里。 钟葵脸色一红,赶紧把手指抽出来,“你这一口也太大了,你吃到我的手指了。” 范老师没有言语,反而很迷幻的将她看着,看到钟葵晕晕乎乎,不知怎么了就坐到了范老师的腿上,范老师搂着她,在她的指点下喂给她吃的,钟葵像是没了手一般,喝一口八宝粥滴了下来,钟葵拿手背去擦,被范老师制止住,径直过来舔了一口。 舔? 钟葵打了个激灵,歪了歪脑袋,“唔?” “哎呀,这里也有,你别动……”范老师趁机捏着钟葵的下巴,吻了下来,这个亲吻隔了许多日子,两人都是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缠绵且持久的热吻过后,范老师匆匆结了账,抱着怀里摊成一滩春水的钟葵离开了小吃店。 钟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范老师盖着薄被坐在床头看着闲书,钟葵眨了眨眼睛,嗓子颇疼,“嗯?我怎么在这里?” 范老师偏过头,金丝眼镜泛出一丝金光,“你昨晚半夜坐在我房门口挠门,非要和我一起睡,我就让给你半个床位了。” “啥?”钟葵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脑袋,“怎么可能!” 范老师摇着头,起身穿上裤子,**着上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指着门上的指甲印,“你自己来看看,我要是不开门,你就要把我这门挠花了。” 钟葵瞪大眼睛,呆愣了一分钟,若说范老师自己挠门,这也不太可能,那只可能是自己干的吧? “唔,这样啊,那我回去了。”钟葵红着脸裹着薄被下床,经过范老师时被一把捉住,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赔门。” 钟葵又羞又恼,羞大于恼,“赔什么赔,这又看不出来……” “是么?”范老师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着她,钟葵脑子一放空,考虑着用美色来赔偿的主意。 钟葵想了半天也没胆说出来,只好撒起娇来,“我知道了呀,以后再说,我好困,我回房睡觉了啊。” 范老师轻笑,一把捞起她,扔上床,“巧了,我也很困,一起睡吧。” “哎哎哎,不要抢我被子啊,你有被子……”钟葵惊恐的将范老师望着,活脱一直待宰的小羊羔。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61、重生还是永生 钟葵一脸沮丧的坐在甜品店里,对着甜甜和灵珑述说完自己和范老师之间的“恩怨纠葛”,甜甜听完喝了一大口巧克力,羡慕的将她望着,“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张显要是有范教授一半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唔?不至于吧?张显不是对你很好么?上次还看他陪你去参加明星见面会?”钟葵依稀记得甜甜还拿这件事来炫耀来着? 甜甜长叹了一口气,“别提了,去是去了,他坐了一会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我不好意思就拉着他出来了,明星也没见着。” “哦,那也是去了啊,态度还可以。”钟葵听了心里暗自开心,自家范老师就算有不喜欢的场合,也不会不给面子的睡着。 灵珑没什么兴致,自顾自的看新做的美甲,不发表意见也没什么表情,甜甜看她很是奇怪,“灵珑,你怎么了?平常话挺多的,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怎么都不说话?” 钟葵以为灵珑大小姐脾气上来,一时架子还没放下,便开玩笑道,“是不是王蒙惹你生气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王蒙的脾气倔,你给他个台阶下也就过去了……” “我们分手了。”灵珑冷不丁一句话打断了钟葵,钟葵被吓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咳,那个,当我没说。” 三人沉默片刻,甜甜禁不住问道,“怎么就分手了呢,你们出什么问题了?” 灵珑欲言又止,眼眶发红,渐渐的竟然哭了出来,“是我哥,他找王蒙,希望他可以离开我。” “你哥怎么这样呢。”甜甜义愤填膺,顺带着对王蒙的人品很是鄙夷,“没看出来王蒙是这样的人啊,你哥许诺他什么了?王蒙也不缺钱,不至于啊。” 灵珑冷笑一声,“投胎入轮回。” 甜甜一怔,钟葵也不好受,如果在这地府能有什么比起金山银山还诱惑人的,大概也只有投胎入轮回了,看来风霸天是铁了心了。 “那王蒙怎么说?”钟葵其实有怀疑,王蒙虽然固执,但是人还是很正直的,对待感情也很认真,难道为了投胎就真的要弃灵珑而去? 灵珑摇头,“我哥不让我见他,只是带了一句话。” “那你就相信了?”甜甜不敢相信,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我哥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我不觉得我能违抗我哥的命令,我和王蒙,就算他不会受诱惑,我们也走不下去了。”灵珑语气带着决绝,好像是深思熟虑过了。 钟葵与甜甜都清楚,灵珑的性子其实很决绝,下了决定的事情一般没有回旋的余地,三人面面相觑,钟葵只好干涩的换了个话题,三人谈论着新学期的课程,老师和社团,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后,钟葵坐在卧室里准备新学期的课本,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想灵珑的话,的确,对于灵珑和甜甜这样在阴间有家有室的人,根本不会想要投胎,但还有更多的人无依无靠,一心想着投胎转世重新为人。 那自己呢?钟葵每三秒就询问自己一次,等到完成大学学业,自己是要走还是要留?自己的心愿是完成大学学业,四年时间一到,心愿完成了,是不是就要直接走了?那范老师怎么办?自己会忘了他吗? 钟葵越想越手脚发冷,最后连看着课本都觉得碍眼,赌气躺在床上渐渐的陷入了梦乡。 醒过来的时候,屋里一阵漆黑,看了眼时间都到了后半夜了,想起睡之前的难题,钟葵睡意全无,只觉得口舌干燥,恨不得喝一桶水才好。 她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下楼,走到厨房倒水喝,却发现水壶里没有一点水,奈何冰箱里也没有饮料,只好等着水烧开。 开着一盏昏黄的灯坐在餐桌旁,钟葵又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该放弃学业留在阴间,还是完成学业投胎转世呢? 钟葵一遇到选择就慌乱,正好等待水开的时间漫长,她只好扯出一张便签,在纸上列了两排,一排是放弃学业,一排是完成学业,前者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和范老师厮守,但是日常生活免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各种类似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矛盾,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之间甚至都不能组成真正的家庭,他们不可能有孩子,他们不会老去,感情会一直存在么?千年万年都不会变? 现在钟葵敢说是,可是以后呢?人类的感情通常是从爱情开始,到亲情结束,可是她和范老师永远不会到达亲情,这样的爱情真的能保鲜吗? 第二种选择其实就是钟葵本来应该走的道路,完成学业然后去投胎,重生为人。 钟葵的笔尖点在重生这个词上,用力的戳戳戳,重生对于钟葵来说,有诱惑吗?答案是肯定的,阴间的生活不能说不好,只不过没有“人气”,走在大街上,你能看到的除了人,还有别的生物,他们带着前世的怨气,游走在你的身边,时刻提醒着你,你已经死了,感受不到生前的一切,甚至连记忆都会慢慢忘却。 这样的生活持续几十年,几百年,没有春夏秋冬,没有生离死别,感情单调乏味的只剩下爱情?这样的生活,钟葵一眼就望到了头。 两者相权,钟葵真的被难住了。开水壶发出锐利的叫声,钟葵被吓了一跳,心神不定的走到厨房,竟然伸手就触碰开水壶壁。 “啊!”就在钟葵触碰开水壶壁的瞬间,指尖就传来了灼伤的感觉,开水壶也终于不堪重负,扑腾着往外喷开水。 钟葵甩着手往后退,眼含热泪疼的不得了。就在此时,玄关发出了声响,范老师回来了,听见厨房的动静鞋子都来不及换就跑了过来,看见钟葵瘫坐在地上,开水壶还在往外冒开水,厨房都被蒸汽弥漫了。 “怎么回事?”范老师首先进了厨房,关火开窗一气呵成,然后转过身看钟葵,整个人都慌了,钟葵的烫伤其实不严重,但是她心中本来就烦恼,此时眼泪就止不住了,哗啦啦的往外流。 范老师心疼的蹲下身子,查看钟葵指尖的烫伤,“被烫到了?疼不疼,我们去抹药!” 钟葵哭着摇头,泣不成声,“我想喝水,没有水了,所以、所以我就烧水,不小心、不小心……” 范老师此时心如刀绞,舍不得钟葵再哭,赶紧用手裹住钟葵受伤的手指,温度慢慢下降,范老师的手充当了钟葵的冰垫,钟葵指尖渐渐变冷,烫伤也不怎么疼了,钟葵努着嘴点点头,“好多了。” “不行,还是要抹药。”范老师长叹一口气,抱起钟葵径直上楼,为钟葵细致的涂上烫伤药,然后把她抱进房间,不过一分钟,他就端着温度适宜的水进来了。 “温度正好,喝了睡吧。”范老师坐在钟葵床边,看着她哭肿了的眼睛,自发的抬起手捂在她眼睛上,凉丝丝的甚是舒服,钟葵大口大口的喝下一杯水,顿时困意就袭来了。 “唔……”钟葵就这样倒在枕头上睡着了,范老师看了一会,才放心的下楼。 经过餐桌,一张便签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来,发现这张纸的一侧被笔几乎戳破了,另一侧列着几条,其中“退学”两个字十分醒目。 范老师皱眉,周身冷气氤氲,他无法推测另一侧写的什么内容,只不过若有什么是牵扯到退学,那一定是大问题。 把便签纸叠好收进口袋,范老师觉得隔天与她好好谈一谈。 …… 第二天一早,钟葵被设定好的闹钟闹醒,抬起手发现指尖被裹了好几层纱布,心中有些甜蜜,翻身下床,突然又想起昨晚列出的选择清单,顿时冷汗连连。 迅速的洗漱好,钟葵轻手轻脚的下楼,在餐桌上寻找着,可是却空空如也,垃圾桶里也没有那张便利贴。 钟葵盯着垃圾桶深思起来,这便利贴到底去哪里了?不会被范老师看到了吧? 正思考着,范老师就从楼上下来了,神情很是正常,钟葵调整了一番,决定不撕破这层纸,还是好好调查一下为好。 “你今天开学了吧?我送你?”范老师竟然还记得自己开学的日期,钟葵很是受宠若惊,两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饭,钟葵想要套些话出来,支支吾吾的问道,“嗯,好啊,对了范老师,你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范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透过报纸瞄了她一眼,眼神锐利像极了审小偷的犯人。 “哦。”钟葵故作停顿,“我们去买个饮水机吧?要不想喝水还要现烧,感觉有点麻烦。” “嗯。” “等我开学了,我就在学校食堂吃饭了,在家开火的次数会减少。” “嗯。” 钟葵低垂着眼睛,用余光看范老师,已经想不出说什么闲话了,只好随便捉了一个话题,“昨天我和甜甜她们见面,甜甜的实习单位已经找到了,我上次拜托阎阎给我在他们那个地府机关找个实习工作,好像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范老师终于有了大反应,“你要去机关实习?” “唔,我原来是这么想的。”难道范老师有别的安排? “嗯,知道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的不用担心。”范老师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让钟葵颇为感动,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两人吃的差不多,范老师坐在沙发上等钟葵去拿书包,两人一同步行去大学,走在半道上,范老师陡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昨晚我在餐桌上看到这个……” 钟葵听这话头就知道那个是什么了,赶紧夺过来,揉碎了塞进口袋,“是我的,我随便写写,没别的意思。” 范老师更觉得可疑,挑眉将她看着,“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和我说吗?” “唔,没、有、啊。”钟葵小事说谎不会慌,一遇大事就会慌张起来,范老师尽收眼底,淡笑着没说什么,两人继续前行,钟葵想起蒋笙老师的课程,故意岔开话题,“那个,我已经和蒋笙老师沟通过了,补考应该不成问题。” “好。”范老师语气轻快,钟葵都分辨不出到底他的情绪如何了,两人走进校园,就很自觉的向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钟葵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被甜甜看出来,两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咬耳朵,甜甜听了一通,也陷入了沉思,最后第一句开口的是,“小葵,在我看来你这就是杞人忧天,范老师应该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吧?” “不知道……我没感觉出来。”钟葵以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不过那时候自己纯属暗恋,也没想有个结果,这下子美梦成真,倒真是有点难办了。 262、人各有命 “你也太迟钝了,你们有在一起谈论过未来吗?”甜甜仗着自己比钟葵年长,很是得意的做起了知心姐姐。 钟葵想了想,今早讨论要不要买饮水机这个问题,算的上是谈论未来吗?她点点头,又摇头,“算是有吧。” “什么叫算是。”甜甜直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旅游计划,范教授不是研究东西的么?你知道他研究的是什么吗?” “这个,旅游计划倒是没有,不过范老师研究的东西我多少知道点吧。”钟葵对范老师研究的穿梭阴阳项目还是有了解的,但她中途退出来了,也不知道这科研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甜甜总算是稍微满意点了,想了半天突然暧昧的笑起来,挤眉弄眼的很是古怪,钟葵看着都害怕,又担心前面的老师看出来,小心的戳她,“你怎么了,突然这么恐怖。” 甜甜凑近钟葵,在她耳边吐了几个字,钟葵听了脸色顿时一红,尴尬的咬唇,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怎么,呆了?”甜甜怼了怼钟葵,钟葵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装作没听到甜甜的问话,甜甜更加得意,觉得她的推测一定是差不离了。 下课铃声一响,甜甜拉着钟葵就往学校小道上跑,非要问出个结果来,问题一个比一个辛辣,钟葵简直招架不住。 就在钟葵节节溃败的时候,她的手机却不适时的响了,一看来电是陌生号码,接通却是熟悉的声音,“钟小姐,好久不见,下午能见一面吗?” 钟葵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甜甜聪明的闭上嘴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必要见面吗?” “有。” 两小时后,钟葵一人独自赴约,阴间最豪华的私人会所,被四个侍者引进房间,钟葵被房间的奢华所震惊,等到那人从门口进来,钟葵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钟小姐,请坐。”男子礼貌的指引钟葵坐下,声音富有磁性,此人正是风霸天,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电话里风霸天以灵珑和王蒙的事情来吸引钟葵前来,看这架势,估计要谈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钟葵坐在风霸天的左手边,茶水和点心已经准备好,风霸天也懒得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想你应该知道灵珑和她那个男朋友的事情,我的态度你想必也听说过。” “知道一点。”钟葵其实不光为灵珑而来,她私心也想知道,面临重生和永生时,到底应该如何选择,王蒙不算是个好例子,却多少打点擦边球。 风霸天点点头,轻抿了一口茶水,“我不希望他们在一起,不过我也不想太过武断,想听听钟小姐的意见。” 钟葵听了这话忍不住冷笑,“我的意见有用么?你风会长一向都是独断专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灵珑是你的妹妹,她把你看得很重要,她没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夺走她的爱情,你这个兄长还真是当得好。” 钟葵对风霸天一向不感冒,能不拔刀相向就不错了,更别说什么好脸色,风霸天倒不生气,反而笑起来,“钟小姐说话还是这么直爽。” “我就是这个态度,你还需要我来提供意见么?” “需要,怎么不需要,灵珑是我的妹妹,而你是灵珑最要好的姐妹,你的意见当然重要。”风霸天一反常态,钟葵心里吃不准,还是要问清楚风霸天到底是怎么看的。 钟葵也顿了顿,喝了口茶水壮壮胆子,“王蒙虽说只是个平常人,高攀不上你风家,但敢问这整个地府,还有哪家在财力地位上可以和你风家媲美?既然没人比得上,大家就都是一样的,等到王蒙毕了业,以他地府大学高材生的身份,把他留在你的商会里工作也不是难事吧?你何必要把这条路堵死了?” 风霸天也不是傻子,听着钟葵这话,里里外外都考虑到了,是当真为灵珑考虑的,语气上柔和多了,“钟小姐可知,我给了他两条路?” “两条路?” “不错,一条路是加入地府商会,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可以给他财富地位,他还可以做我的左右手,第二条路就是离开灵珑,相应的我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包括投胎重生。”风霸天此举也不算是逼良为娼,在钟葵看来,这两者还是有考虑余地的。 但是据灵珑所说,王蒙竟然选择了第二条路?这是真的么?钟葵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满眼的不信任,风霸天尽收眼底,大笑起来,“钟小姐不信我么?” “风会长的信用在我这里是负数,在我看来,王蒙绝不是狠心之人,他会抛弃灵珑选择投胎?” 风霸天轻笑,不屑的很,“钟小姐还年轻,当然不知道投胎意味着什么,我等在阴间游荡的时间太久了,想投胎都不能,自然不会想着离开,而那小子,执念重,贪欲重,轻轻一诱惑就会缴械投降,乃是本能选择。” “我不相信,王蒙不是这样的人。”钟葵还是不敢相信,王蒙很有主意,在大学里也是谨守本分,虽然喜欢出风头,但是也是因为他很优秀。 风霸天可能是意料到钟葵会不信,便拿出一本书来,放在钟葵面前,“钟小姐不信,还是自己看看吧。” 钟葵看着这本书,觉得甚是眼熟,翻开一看猛地抬起头,“这是生死簿!” “是誊抄下来的副本。”风霸天轻笑,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钟葵知道这是副本,真正的生死簿其实是一块大石头,就像一台搬不走的计算机,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是就算是副本也是机密,地府机关竟然就这么给他看? 钟葵正犹豫要不要翻开,风霸天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钟小姐很重情义,王蒙是你的朋友,你不愿意看他的隐私,可是你若是不看一看,又怎么帮灵珑呢?” “你在激我。”钟葵皱眉,看了也没事,天知地知风霸天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可是这件事自己插手了真的好么? 风霸天笑着起身,“我就把它放在这里,随便钟小姐看不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一个小时后我会回来,钟小姐想离开也没关系,他们会送你回学校。” 说完这句话,风霸天就疾走离开了,钟葵摸着王蒙的生死簿,顿时觉得很是愧疚,考虑再三后,钟葵决定只看王蒙死前的记录。 目录显示王蒙死在他二十八岁上,那时正值清末,王蒙乃是一个晚清文人,在当时的大背景下响应变法运动,最后失败被斩首示众。 看到斩首两个字,钟葵瑟缩了,这是怎么样的疼痛,钟葵无法理解,只好往前翻十几页,正好看到王蒙考取秀才之后的平静时光。 王蒙所在地正是天子脚下,王家也是最寻常不过的人家,考取秀才后,王蒙一心向学,无奈二十八岁也不年轻,家中老父老母无人照料,幼弟幼妹也需要钱花,他只好摆个摊子在街口坐着,为人写信教人认字。 就像所有秀才遇见心上人一般,王蒙喜欢上当地一大户的女儿,大户看不上王蒙,便当街羞辱他,砸了他的摊子,还打伤了他的一对老父母,老父母这么一伤,家中就更揭不开锅了,老母亲为了养活弟弟,把妹妹卖给了人家,王蒙知道后悲痛欲绝,妹妹已经找不回了,为了表明态度,他当即自残了一双手,决定忘了这大户的小姐。 谁知大户小姐根本不待见他,他自残了双手也无人伤心,老母整日哭泣,就这么哭瞎了眼睛,老夫不过半年也驾鹤西去,王蒙是个秀才,却自毁了手,连写信都不能了,他终日酗酒,弟弟也没看好,夜里发高烧没钱医治,活生生烧死了。 老母发现后悲痛不能,心绞痛而死。 王蒙瞬间成为了孤家寡人,一夜喝醉酒闯了祸,好在被当时的先进人士所救,随后他戒了酒,决心把所有的心力投入运动中。 就在此时,王蒙看上了一个本分的姑娘,是这先进人士家中的打扫姑娘,这姑娘也算是上天给她的恩赐,两人正要拥作一团,成就姻缘之时。 之前的大户小姐却突然醒悟了,吵着闹着要与半残废了的王蒙在一起,还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投入运动之中,王蒙一时之间猪油蒙了心,抛弃了有婚约的姑娘,入赘了大户家。 最后姑娘一根白绫寻了死路,死讯传到王蒙的耳中,正是他和大户小姐的洞房花烛夜。 王蒙虽然心痛,但好在没有辜负大户小姐,两人一起投身运动之中,最后被抓之时,大户小姐也为了保护他而死。 钟葵看到这一段,心说王蒙这前世过得也太坎坷,比起小说还小说,生死簿最后判罚,写的是王蒙前世辜负了两个女子,一个是在他患难时帮扶的姑娘,一个是为了全家被卖了的亲妹妹。 可是这和王蒙一心投胎又有什么关系呢?钟葵看到后面,才算是了然,王蒙临死时心愿竟然是还那姑娘一生相守的情缘,还他那亲妹妹一个衣食无忧的一生。 这心愿在地府是圆不了的,怪不得王蒙无法投胎,这姑娘死的早,兴许早就投胎忘记他了,他那妹妹更是不知归处,就算他要去找,地府机关也不会提供信息。 钟葵唏嘘不已,若是王蒙被这段前尘束缚住,他往后与灵珑也不会幸福。这样看来,王蒙选择投胎也不是毫无情理,他的执念在于他辜负了太多人,他的愧疚和自责深藏在心中几十年,如今和灵珑越幸福,他越受不了自己,与其备受折磨,倒不如忘了这一切,兴许缘分能让他们三人在转世重逢,还清这笔债。 看完了,钟葵反而犯了难,这桩事已经超出了自己多管闲事的范畴,王蒙的决定也不再是简单的矛盾和儿女情长,他的愧疚既是他的生门,也是他的死门,这件事实在是难解。 把王蒙的生死簿放在桌上,钟葵快步往外走,边走边给阎罗打电话,一路上简单的叙述了王蒙的事情,阎罗只给了四个字回答,“听天由命。” “那灵珑怎么办呢?” 阎罗顿了一顿,“小葵,死亡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也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千万年来,阴间积蓄的伤痛和怨念是无穷无尽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灵珑……”钟葵还是想为灵珑做些什么,阎罗打断了她,“小葵,你不该看,作为你的大哥,我唯一能说的——不要管这件事。人各有命不是说说而已。” 阎罗语气严肃,钟葵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只好轻嗯了一声,“我晓得了,我直接回家了,你别担心,挂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63、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钟葵瞒着甜甜去找了秦广,下午本该参加的社团活动也请了假,她等在地府机关门口,秦广意外的接到电话就出来了,看见钟葵很是惊喜。 “小葵?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秦广一改往日的腼腆,钟葵还有点不适应。 地府机关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入的,钟葵也不想秦广为难,两人挑了机关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刚坐下来,钟葵就忍不住发问了,“什么人想投胎就能投胎吗?” “唔,视情况而定吧。”秦广皱眉,不知道钟葵为什么问这个,钟葵也发觉自己指意不明,进一步补充,“是这样的,是我一个朋友,他在阴间待了几十年了,一直没有机会投胎,现在他可以投胎了,他能顺利投胎吗?” 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秦广愣住了,“什么叫他可以投胎了,他能顺利投胎么?这句话我没听懂。” 钟葵思忖再三,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告诉我阎罗已经算多嘴了,要是再告诉秦广,岂不是整个地府机关都知道了,而且这也算是王蒙的隐私,钟葵左思右想生生要急死了,秦广也是聪明人,他看出钟葵的为难,便问了一句,“你的朋友心愿达成了么?” “没有。” “那他如何能投胎呢?”秦广瞬间就把握到了重点,钟葵松了一口气,“这是你问我的,我就回答你,是风霸天,他允诺我朋友可以投胎。” “风霸天?”秦广听了若有所思,咖啡也上了桌,他喝了一口,斟酌了一番才说道,“你说别人也许不太可能,风霸天么,他手上有一只锦囊,是多年前地府机关当做礼物示好送给他的,相应的,他可以用这个锦囊换取一个愿望。” “他用这个锦囊来帮我朋友投胎?能做到吗?” “可以的。”秦广虽然也没尝试过,但是既然地府机关能把这个锦囊送出去,也就说明是能做到的风霸天提出的所有要求的。 “我明白了。”既然投胎是可行的,王蒙选择这条路放弃灵珑也算是有依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钟葵只好继续问,“那前世的债,转世能偿还吗?” “不能,理论上是不可能的,这个可能性太小,投胎转世看似随机,其实是有规则的,仇敌之间转世是不能相遇的,地府设定这个规则,就是基于这个基础随机分配的,退一万步,转世投胎必然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前尘往事都忘干净了,投胎还偿还什么呢。” 秦广说的也很有道理,但王蒙未必不知道,难道有什么可以不喝孟婆汤的方法? “那可能不喝孟婆汤吗?” “就算孟婆大发慈悲不给他喝孟婆汤,经过奈何桥后还要被转世棒槌敲上一记,这一敲就算是给记忆盖了章,就等于是封印,靠个人的力量是记不起来的。”秦广说的肯定,钟葵听了也明白了,就算能躲过孟婆汤,还有转世棒槌,就算地府机关混乱了,王蒙能躲过这一切,投胎概率都不会让王蒙遇见那两个女人,偿还前债是不可能的。 “嗯,我明白了。”钟葵心中的石头这才放下,只要找到王蒙和他谈一谈,利弊都掰开揉碎了,放弃转世也不是不可能,这样就能把他留在灵珑身边,说不定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秦广见钟葵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便有意岔开这个话题,“你最近怎么样?听说还不错?” “嗯,还不错吧。”钟葵喝了一口咖啡,想起自己搬家的事情,“对了,你回到地府机关我都没庆贺你,改天我请你到我家来玩啊,新家你还没来过吧?” “新家?你和范教授挺好的?”秦广语气稍有些苦涩,钟葵却没听出来,自顾自的点头,“哈哈,我们感情很好的,在家里我说一不二,你看到了一定会惊讶的。” “是么。”秦广淡笑着很是温柔,钟葵和他闲扯了几句,两人就各自回去了,钟葵忙着蒋笙老师的补考,等到补考过了,找王蒙这件事就耽搁了几天。 直到那日中午,钟葵约了甜甜一同去找王蒙从侧面开导他一下,希望他可以回到灵珑身边,两人正准备出学校,甜甜就接到了张显打来的电话。 张显情绪激动,甜甜觉得不对劲便开了扩音,只听张显快速说道,“甜甜,我怀疑王蒙出事了,他从昨天起就没回寝室,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什么叫出事了?”甜甜没搞明白,“王蒙离家出走了?不对啊,他为什么要……” “不是!他这几天不太对劲,前几天说好的今天来办退学,然后再和大家聚餐吃最后一顿饭,今天就联系不上了,甜甜,你问问钟葵,看她能不能联系到风会长?我怀疑他……”张显话还没说完,钟葵脑子里就嗡嗡作响了,后面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楚,王蒙不见了,难道已经去投胎了? 钟葵顿时慌张了,本来计划好的开导任务顿时付之东流,钟葵这边赶紧打电话给灵珑,却一直接不通。 “我脑子嗡嗡的,我觉得出事了,甜甜,我们去找灵珑!”钟葵抓着甜甜的手腕,力气越发大,甜甜连忙点头,两人坐车前往灵珑家。 风家在学校附近给灵珑买了一幢小别墅,钟葵两人狂按门铃也没人响应,找了一通,谁都没见过灵珑,甜甜往好的方向预测,安慰钟葵这两人没准是私奔了,这还是好事呢,说明王蒙回心转意了。 钟葵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鬼使神差的,她打了个电话给宋帝,电话一接通,那边很是惊讶,“钟葵?你怎么想起来我了?” “宋帝,我问你,风霸天有权利安排人投胎转世么?”钟葵声音都在颤抖,宋帝听了更是惊讶,“怎么可能,投胎转世多大的事情,你以为我是死的?风霸天再怎么有钱有势,也不过是个商人,他能有什么权利?你别搞笑了,喂?喂?” 钟葵匆忙挂了电话,更加不安了,甜甜捏着她,“怎么了?说什么呢?” “坏了,风霸天是一心要王蒙魂飞魄散!”钟葵只能做最坏的打算,立即决定前往地府商会,看能不能挽回一些,“甜甜,这件事很危险,你和张显都不要插手,我去找人来帮忙!” “你要找什么人啊!”甜甜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了,但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自然不能放任钟葵去胡闹,钟葵郑重的看着她,眼神发亮,“不要担心,我有范老师,没人能伤的了我,你听我的,不要掺和这件事。” 甜甜似懂非懂的点头,“好,我去找张显,我们在学校里找找看,说不定王蒙就在学校里呢。” “也好。”钟葵慌忙打车去商会,一路上打了无数个电话,找了能找的所有大人物,除了五官王,其他能找的都被钟葵拖上了。 宋帝接到钟葵的电话,莫名其妙让他到商会门口,他半信半疑的走出机关,和秦广撞了个正着,还没开口,秦广就黑着脸说道,“出事了。” “你怎么也是这个说法,到底出什么事了?”宋帝心说这地府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 秦广摇摇头,拉着他上了车,“我刚接到消息,有个灵魂附在一件法器上穿过了阴阳界,去阳间了,是风霸天做的手脚。” “穿过阴阳界?”宋帝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你糊弄我呢?” 秦广皱着眉,紧抿着唇,“等到了再说。” 两人到达商会门口时,阎罗楚江几人也到了,钟葵从远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待她走近,气喘吁吁的说道,“都麒麟等会就来。” 楚江本就不高兴来,此时见几个阎王都到齐了,更是不爽,“我说你怎么那么麻烦,你这是要约架还是找场子啊?话也不说清楚,你要咱们和风霸天拼命?” 阎罗多少知道内情,比起楚江要冷静很多,“是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件事?” 钟葵点点头,“王蒙已经失踪了。” “谁失踪了?”楚江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人,“钟葵,你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您能不能消停点?!” 秦广和宋帝也是多少知道些内情的,他们凑上过,宋帝严正的问钟葵,“我们的确察觉到有个灵魂穿过了阴阳界,你确定是风霸天做的么。” 都麒麟姗姗来迟,一脸稚嫩,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钟葵深呼吸了几下调整情绪,“我预感很不对劲,恐怕凶多吉少,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做,只好把你们请来。” 楚江听了要冒险的话就不开心了,“我说,你请我们怎么不请范教授啊,他一个顶我们五个!” 宋帝颇看不惯楚江这样子,“楚江!这要是小事还好,要是这是事实,我们身为阎王,没有事先察觉,本就难逃其咎,你还想把责任推给旁人?” “切。”楚江冷哼,望着商会大门,“这不是明摆着么,平常都是大开着的,今天关上了,肯定有猫腻!” 钟葵嫌弃的看他一眼,却很是郑重的望向宋帝,“各位,我只想要救我朋友,希望你们可以帮我。” 秦广点点头,“麒麟,把门撞开。” 都麒麟听话的化身麒麟兽,一头撞开了商会大门,径直冲向顶层,后面跟着宋帝几人,钟葵被保护在最中间,商会的员工们纷纷逃窜,对发生了什么毫无概念。 风霸天倒是很磊落,等在自己的办公室,从未想过逃离,几人冲到他面前,风霸天看着钟葵,笑的很是温润,“钟小姐还带了几个帮手,看来是要置风某人死地了?” “风霸天,我朋友王蒙在你这里做客,还请你让他出来。”钟葵急火攻心,哪里还寒暄的了,风霸天大笑起来,看着几个阎王,眼神嚣张,“我来想想看,上一次看见几位集中在一起,恐怕是五百年前吧?怎么,范教授没来?” 钟葵皱眉,“风霸天,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王蒙呢!” “他?根据我们之间的协议,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了。”风霸天裂开嘴,眼神凶狠,钟葵紧握拳,咬牙切齿,“你让他去投胎了?” “投胎?我可没这个能力。”风霸天轻笑,瞄向宋帝,“不信你问问宋帝,我风某人不过是个普通人,就是钱多了点,我许给你朋友王蒙的,是给他想要的一切,并没有说可以让他投胎啊。” “你这个骗子!”钟葵此时恨得牙痒痒,风霸天嘴上一直说可以让王蒙投胎还债,原来根本不是这个说法,王蒙岂不是被骗了! 风霸天表情舒展开来,还悠闲的伸了懒腰,“这你可就错了,白纸黑字,这件事是由你的朋友王蒙全权决定的,后果也由他承担。”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协议,飞到了钟葵脚边。 264、休学的决定 钟葵拿起协议,翻了几页,重点部分用红笔标出来了,王蒙竟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投胎,而他也心甘情愿? “不可能!”钟葵气愤的把协议撕了个粉碎,风霸天不为所动,语气反而更加温柔,“钟小姐,你撕了也没用,这份协议已经生效了。” “你这个刽子手!”钟葵手指着风霸天,恍然想起那天酸李子的死状,“风霸天,你就是个恶魔,你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灵珑呢,你想过灵珑没有?她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我是为了她好!”风霸天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强撑着笑,“等到这件事过去了,你们照样可以和她一起上学。” “伪君子!”钟葵踉跄的后退几步,秦广半圈着她,反感的看着风霸天,“地府机关会因此向你发难,风霸天,你就没想过后果?” 风霸天冷哼,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乎乎的袋子,在场的几人面色都是一变,秦广倒是没想到,这锦囊居然这么早就派上用场了,风霸天把黑乎乎的锦囊扔在秦广脚下,“我要王蒙这个人彻底消失。” “你的意思是把他的名字从生死簿中消除?”宋帝眯起眼睛,果然风霸天还是风霸天,消除了王蒙的名字,所有人都会忘记他,就像钟葵改头换面一般。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她。”风霸天一脸漠然,似乎对消除一个人没有一丝愧疚。 钟葵紧握双拳,沙哑着嗓子,“好,现在王蒙在哪里?” “他?还债吧。”风霸天轻蔑的笑笑,不耐烦的挥挥手,“风某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送你们了。” 钟葵最后是在秦广的搀扶下走出商会大楼的,宋帝几人的脸色都不好,阎罗安慰道,“好在唯一的锦囊已经被用掉了,这是我们的幸运。” “可是王蒙回不来了。”钟葵挣脱开秦广,充满了负疚感,要是自己早几日找王蒙,也许、也许就不会…… 她踉跄着往前走,仿佛看见了灵珑心碎的表情,她甚至都不知如何与甜甜几人说明这个情况,王蒙既然一开始就清楚,就是下定了决心的,她不相信,王蒙就这么想魂飞魄散吗?难道留在地府享受和灵珑在一起的时光就这么煎熬吗? 楚江几人站在商会大厦门口看着钟葵远去的背影,一个个的都不好受,宋帝把黑布锦囊收起来,“这件事我来办,你们都回去吧。” “王蒙怎么办?”阎罗心里明白,从今天过后,世间再也没有王蒙这个人了,知道认识他的人,都将忘记他,而王蒙现在处境如何,下场如何,也没有人会在乎了。 秦广走出来,拍拍阎罗的肩头,“这件事我来调查,王蒙的灵体是附在一件宝器上穿梭阴阳的,具体是谁做的还需要查一查,还有,一旦我们消除了他在生死簿中的名字,他会被困在阳间成为游魂野鬼,人人得而诛之,估计还需要我们派鬼差去阳间处理掉。” “也只能这样了。”阎罗点点头,“越快调查出来越好,自从李子消失后,风霸天的性子越来越难以捉摸,他到底酝酿着什么大阴谋,我们一定要有预防。” 楚江就算再怎么儿戏,也知道现在事关重大了,“秦广,如果需要我们帮忙你就吱一声,不要一个人扛着。” 秦广见楚江如此反常,忍不住苦笑,“你是楚江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切,小看人!”楚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卞城王是不是该回来了,他陪着泰山王去疗养,怎么还没好。” 总算是聊到了都麒麟知道的话题,他窜出来稚嫩的声音回答道,“辟邪玉反噬泰山王,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卞城王昨日传来消息,说还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归来。” 宋帝撇撇嘴,很不以为意,“我看不止是辟邪玉伤了他,那失乐园的碎片也不容小觑,西边怎么说?有动静吗?” “没什么异动。”秦广摇头,“我看西边应该不会轻易出手的,我们可以暂时放心。” “嗯,这样最好。”宋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否则内忧外患当真是麻烦,“好了好了,今天兴师动众的,我们回去吧。” 阎罗唔了一声,已经看不见钟葵的背影了,“那小葵怎么办?” 宋帝无奈的摊手,“忘记了就好了,给她点时间吧。” 回到家,钟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兜头蒙着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谁的电话也不接,听见敲门声也懒得去开门,时光一点一点消逝,范老师回家时来到钟葵门前,“钟葵,在家吗?吃饭了么?” 没有回应,钟葵听了范老师的声音,莫名的有些想哭,她咬着枕头边,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浸湿了被单,视线逐渐模糊,钟葵恍惚间看见范老师推门进来,抱起她,紧张的替她擦去泪水,“怎么哭了?” “我、我好像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了?”范老师轻柔的捏着她的手,声音像从远处传来的,钟葵用力的晃晃脑袋,“忘记了。” “嗯,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唔,晚安。”钟葵好似被催眠一般,又闭上了眼睛。 …… 今天,是完美的一天。 钟葵醒来第一眼看着天花板,心情竟然破天荒的好,也许是因为从窗户外射进来的光线,也许是因为闻到了楼下传来的包子香味? “这香味,难道是吴敛做的人肉包子?呸呸,大肉包子?”钟葵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下楼,果然看见了桌上摆着的肉包子,可是左看看右看看,根本没有吴敛那个卤蛋的影子。 范老师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钟葵乱成鸡窝一般的头发,竟然见怪不怪,“正好,下来吃早饭。” “吴敛呢?”钟葵蒙圈了,包子在,卤蛋竟然不在? 范老师笑了笑,“他放下包子就走了,就在你下楼前几秒。” “哦。”钟葵晃过神,上楼洗漱去了,换好衣服下来,总算有个人样了,她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牛奶,吃了一口包子,“范老师,我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难得钟葵如此严肃,范老师自然捧场,他也放下报纸,郑重的推了推眼镜,“什么事?” 其实这件事在钟葵的脑海中盘桓好几天了,真正做下决定不过是刚才睁开眼的瞬间,钟葵深呼吸几下,斟酌了一分钟,“我在和你说之前,重申一下,第一,这件事是我经过深思熟虑,考虑的不能再考虑的决定,第二,不管你反对还是赞成,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并不是真的要和你商量,第三,我说了你不能生气,也不能不理我,第四……没有第四了。” “说说看。”范老师慢条斯理的双手交握将她望着,钟葵瑟缩了一下,颤抖着开口,“范老师,你是我的监护人,按理讲,我做什么决定都要告知你的……那个,就是,我觉得上学没什么意思,我想要不就先退、休学吧?” 范老师默了一默,眉头轻微皱起,“你在学校里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啊,我很好。”钟葵有些局促,但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就是想找个工作,阎阎都帮我说好了,我可以先去实习一段时间,要是觉得还是学校里好,我再回来。” 范老师满脸疑惑,“那张便利贴……” “对了,甜甜你知道吧?”钟葵赶紧岔开话题,“她比我大一届,明年也要实习的,我觉得多上学也没意思,纯粹是浪费时间,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我退一步,我把这个学期上完,然后下个学期和她一起实习,这样可以吧?” “你的理由就是不想上学了?”范老师对学生一向犀利,此时是钟葵监护人的角色,在气势上就压倒了钟葵。 “唔,是的。”钟葵有些心虚,但是也架不住她厌学啊,范老师就算不同意,也不能架着她上学,再说她也不是退学,她都退了两步了,上完这个学期之后休学,在她看来已经给足范老师面子,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范老师抿唇想了会,“可以。” “真的?”钟葵喜不自胜,范老师却扬手打断了她,“不过我有个条件,这学期你的所有课程都要得到A+,否则休学这件事就再推迟一个学期。” “不带这样的!”钟葵怒怕餐桌,牛奶杯都震了一震,“这学期课程都是专业课,没有人能拿全A+的!” 范老师扯起嘴角,一副得逞的样子,“我的条件就是这样,给你时间考虑一下,我不急,你该去上课了。” 钟葵顿时觉得手里的包子不好吃了,牛奶也不香甜了,吃个早饭味同爵蜡,范老师心情颇好,甚至连出门都悠闲的哼起了小调。 钟葵带着一张衰脸来到学校,首先看见的是甜甜没睡好的脸,上下眼皮都快贴到一起了,她推推甜甜,“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脸色也不好,怎么了?”甜甜揉揉眼睛,趴在一边有气无力,钟葵还没告诉甜甜她的决定,真酝酿着以什么方式告诉她,张显就从教室后门溜进来了。 钟葵羡慕的咋舌,“你们秀恩爱也有个限度,张显,你这门课都修过一次了,怎么还来?” 张显贴着甜甜坐下,从桌子底下握着她的手,脸色微红,“这门课讲的很好,我很喜欢,再听一遍。” “嘁,我才不相信呢。”钟葵抬眼瞄了讲台上的老头子一眼,心说这课程既枯燥又无趣,哪里好了,更别提拿A+了,根本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一堂课结束,钟葵和甜甜早已进入梦乡,张显把风,完美的替两人的睡眠保驾护航着,甜甜醒来精神好多了,便继续问着之前的问题,“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钟葵思忖半天,只好稍微修饰一下,“其实我准备休学。” “休学?!”甜甜震惊的瞪大眼睛,“为什么休学?你家范教授出什么事了?供不起你?没听说啊!” 钟葵连忙捂住她的嘴,“说什么呢,和范老师有啥关系,我说什么了么,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那怎么回事啊。”甜甜虽然平静下来了,但是眼神还是有些忧伤,“灵珑休学了,现在也联系不到人,你也要休学,那我一个人在学校里还有什么意思。” “我和她不是一回事,她那是被她那无良的哥哥呼唤回去的,我是为了梦想!”钟葵决定以情动人,绝口不提其他。 甜甜无语的将她看着,“梦想?你脑子没坏吧?休学就是你的梦想,多有出息啊。” 265、一起堕入永生的地狱 “我说休学是梦想了么,我是说工作!我已经找到实习单位了,我觉得学校里学的都没用,我要投入到工作中去,这样才能施展自己的能力啊。”钟葵渐渐的也这样催眠着自己,都快把自己说感动了。 甜甜似懂非懂,“你找到什么工作了?你不是有商会代言人么?还愁没工作?” “不是那种,我接完这个代言工作就不会再接别的代言了,我想去地府机关,也算是公务员呢。”钟葵理想中的机关实习工作就是在那个大厅里整理生死簿副本,或者给阎王们端茶递水,做打扫工作,其他不敢再多要求。 “地府机关?那确实是个好去处,不过你和范教授说了么,他能同意?”甜甜不愧是她的闺蜜,一下子就切中了重点,钟葵拍着大腿忿忿不平,“就是说啊,我跟范老师一说,他虽然同意了,但是条件是我要在这学期拿到全A+,否则就只能等明年。” “全A+?!”甜甜也惊了,一脸同情的望着她,“小葵,你知道么,整个地府大学,就没有过拿全A的,你说你能拿全A+么?” “就是啊,我也吃不准。”钟葵正认真的烦恼着,甜甜就闷声笑起来,钟葵瞄过去,“笑什么?” “我看啊,我就别担心你休学了,你是休不成了。”甜甜幸灾乐祸,笑钟葵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不如就慢慢来,不要一步登天了。 钟葵却不干了,从小她就是别人不让她干什么,她偏干,既然是为了她和范老师的未来,就算再难也要试一试!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大家都看到了钟葵的努力,甜甜无数次上天入地的寻找钟葵,最后发现她一直窝在学校的自习室,手机关机不说,吃饭都不准点。 这也就算了,钟葵甚至连家也不回了,简单的在自习室边上的女生寝室里找了一个床位,吃住都在那里,原本需要一个学期学完的课程,竟然被钟葵这么生生啃下来了。 甜甜像是看疯子一般看着钟葵,对于那个休学工作的梦想顿时相信了九成,“小葵,你要干什么啊?你就跟着老师学不行吗?为什么要自学?” 钟葵从习题册中抬起头,黑着眼眶,“我先学一遍,到时候听起课来就有把握一些,在原有的基础上巩固,这才有拿全A+的可能。” “你还真的要拿A+啊?这不可能的,你去找找范教授,让他给你放宽点吧?他还能真的忍心看你这么受罪吗?”甜甜看了都不忍心了,这范教授也真是心狠,她几次壮着胆子去找范教授交涉,希望他可以降低要求,得到的回答不过寥寥几个字,语气还很生硬,“这是她的选择。” 甜甜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就这么折磨自己吧,我不管你了!” 钟葵后知后觉的看着甜甜愤而离去,心中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信念,较上劲的钟葵谁都不能撼动,三天后,钟葵终于啃完了这学期的所有课程,带着笑意从自习室回了家,范老师竟然已经早早的坐在家里了。 刚一开门,两人的视线就直接撞上了,范老师一副漠然的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但钟葵是高兴的,毕竟离成功已经不远了,她手舞足蹈的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壶凉水,咕嘟咕嘟的往喉咙里灌,范老师皱着眉走过来,往凉水壶多下来,“喝这么多凉水不好,厨房里有热水,兑一下再喝。” “唔,好。”钟葵小跑着跑去厨房,拎着热水壶,热水缓缓的倒入水杯中,和凉水慢慢融合在一起,两人听着水声,竟然有些尴尬。 钟葵捧起水杯,抬起眼,“今天这么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范老师转身坐回沙发上,摘下金丝眼镜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钟葵走过来,讨好的伸手帮他揉着太阳穴的位置,一边揉一边邀功似的说道,“范老师,这一个多月我可辛苦了,不过辛苦的很值得哦,我有信心,一定能拿全A+的!” 范老师没有搭理她,钟葵继续碎碎念,“其实我觉得这个课程也没这么难,看进去就还好,去年蒋笙老师那门课纯属是巧合,我这么聪明,不过就是全A+么,有什么的。” 钟葵说到这里,还得意的哼哼了几声,范老师突然睁开眼睛,吓了她一条,那眼神冷冷的望着她,看的她全身打了个冷战,“怎么了?” 范老师反手牵着她,让她坐到自己对面,“钟葵,你不想投胎转世了?” “啊……什么跟什么,这和投胎转世有什么关系。”钟葵有些慌张,下意识的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范老师是何等精明,他直视着钟葵的眼睛,强迫她想不了其他的,“我是你的监护人,你的遗愿是什么档案里写的一清二楚,你现在要违背你的遗愿,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钟葵最怕的就是范老师深究,可是她若是不回答,岂不是不打自招,她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就是不像上学了啊,我有选择的权利吧?” “是,你是有权利,你有选择投胎还是不投胎的权利,我也有批不批准的权利,我只是想知道,原本你一心想着投胎,如今却改变了主意,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范老师皱着眉,好像很不高兴,钟葵吃不准他的态度,也不敢回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屋漏偏逢连夜雨,钟葵的手机响了,还是阎罗打来了,她接通了电话,阎罗开心的说道,“小葵啊,你的实习工作我都办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就可以来上班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钟葵和范老师这里寂静的很,手机里的声音就这么放大在客厅中,范老师听了脸色更黑,钟葵连忙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你都安排好了是吧?”范老师起身,语气甚是不在乎,“看来我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就在范老师转身抬脚要走的时候,钟葵涨红着脸站起来,“我不想投胎了。” “理由呢?”范老师转过身来,眼神锐利的将她看着,这个情势下,钟葵想起了之前的几次冷战,语气瞒着不如说开了沟通,“你坐下来,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的。” 范老师长叹了一口气,坐回了远处,捏着鼻梁颇为忧心,“你说吧。” 钟葵此时有些委屈了,在她看来,她不仅要接受苛刻的条件,还要瞒着范老师照顾他的情绪,如今东窗事发了,范老师还要朝她发难,这可真是吃力不讨好,“我要是投胎了,我就不是我了,我会忘了你。” 范老师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他舔了舔唇,双手合十交握着放在膝盖上,“钟葵,你做这些,是因为不想忘记我?所以你才不去投胎?” “这难道很难理解吗?你希望我去投胎?”钟葵反问,感受到了一丝怒气,难道范老师根本不在乎自己投不投胎?甚至都不在乎自己忘记他? 范老师好像真的没理解,他摇头,“不,不是这样的,这件事要由你来做决定,听从你内心的声音,我不应该成为影响你做决定的因素,明白吗。” “不明白!”钟葵算是听懂了,要是自己坚决去投胎,他也不会阻止自己咯?他宁愿自己忘了他,也不愿意求她留下来?这样算什么?那这一切有什么意思?未来全是假的! 范老师似乎对钟葵生气更加难理解了,“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吗?范某某,你也太清高太无私了吧,你觉得我不该考虑你,我就真的不考虑吗?这段时间以来,我以为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打算,你这一句不要影响我,就真的能不影响吗?我不是你实验中的变量,你想摘开就摘开!” 钟葵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在阴间的生活并非都是愉快的,但是她甘愿为了范老师忍受那些不快,这难道还不够吗? 范老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他起身走过来,伸出手臂想要拥抱钟葵,却被钟葵甩开了,她含着泪瞪着范老师,“我不是石头做的,我做不到你那样铁石心肠,如果你觉得我应该投胎,好,我会去的,我才不会为了你留下来。” 话音刚落,钟葵就跑回了房间,范老师错愕的站在原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预计的范围,他跟在钟葵后面上楼,站在她房间门口,隐约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哭声,心头一阵阵紧缩着。 “钟葵?你开一下门,我们谈一谈。”范老师屈起手指敲门,敲击的频率又快又短促,这一下下恍若敲击在钟葵心头,把一团乱麻敲得更加乱了,她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抱着膝盖,除了哭声再无相和。 范老师也无声的站在门口,周身的温度急速下降,当他意识到此举会冻到钟葵,便卸了周身的冷气。 钟葵呵着气,哭的渐渐没了力气,范老师站在门口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你哭什么呢,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哭成这样。” 态度决定一切,钟葵扁着嘴,又一波委屈袭来,范老师继续说道,“遇见你之前,时间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串数字,遇见你之后,时间更是不值一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我心里,就算你离开了,有这些你参与的回忆,我已经很满足了。” 范老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钟葵被这番发自肺腑的甜言蜜语震惊到了,都忘记了哭泣,范老师的声音隔着门,坚定而轻柔的传到钟葵耳中,“你说我不在乎你离开,其实不然,你离开了,我的生活又会变成一片空白,我甚至想不起来,没有你之前的那些日子,我是如何度过的。” “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你这么年轻,你还没享受过人生就经历了死亡,我很心疼,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可以长大,可以过想要的生活,有血有肉的生活,而不是陪我在这阴诡地狱里,承受永生的诅咒……”范老师还未说完,门就啪的被打开了,钟葵鼻涕眼泪一把抓的站在他面前,感动的不行,大着舌头问道,“那你说你不在乎,是想要牺牲自己成全我?” 范老师顿时心软了,他一把捞起钟葵,揉进怀里,声音也颤抖了,“我没那么高大,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生气了,我还怎么开口,原本我想求你留下来,又怕以后你会后悔……” “你说你想求我留下来?”钟葵抬起肿肿的眼睛,觉得有生之年能听到范老师说这句话,简直是赚到了,又觉得听不够,“那我给你机会,你重新说。” 范老师失笑,无可奈何的贴着她的耳廓,像是咒语般轻柔念道,“钟葵小姐,你愿意留下来,与我一起堕入永生的地狱吗?” “唔,我愿意。”钟葵满意的咧开嘴,笑的和傻子一般。 投胎有什么好的,那些帝王将相得不到的“永生”,自己轻易就得到了,长大有什么好的,永远十八岁不是女人的梦想么,孩子又有什么好的,永远二人世界别人还求不来呢! 266、非钟葵莫属的职位 两人就这么温情脉脉的拥抱了一会,钟葵的委屈都被甜蜜占满了,满脸笑意,范老师轻拍着她的脑袋,“不哭了?” 钟葵不好意思的哼了一声,“谁哭了。” “嗯,是我看错了。”范老师默契的没有戳穿她,钟葵一向给点阳光就灿烂,既然范老师也不想自己离开,何必还要给自己设置难题呢,她趁着大家心情都好,便得寸进尺的戳戳他的腰,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了?” “那个,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全A+的条件?”钟葵挤眉弄眼的,表情生动极了,只不过红彤彤的眼睛出卖了她,范老师被她逗笑了,强行严肃起来,“不行,说好了就是说好了,你这一个月不是很努力吗?还没信心?” “啊~你见不得我舒服是不是……”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学生,要是你休学了,我怎么对付学校那帮人,你要是最后能拿到全A+的成绩,这事我就算了,如何?”范老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要是自己监护的学生都毕不了业,这黑锅可就摘不下来了,如果能拿到有史以来最优的成绩,休学休的也好看啊。 钟葵一面感叹自己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一面下定决心要替范老师争光,就这样在打鸡血的节奏里开始了拼命三郎的学习生活。 甜甜再见钟葵的时候,还是在那间自习室,但是已经感觉到了她的不同,原本醒目的黑眼圈不见了,替代的是嘴边的笑容,她纳闷的走近,拍拍她的肩,“你学傻了?怎么笑的和傻子似的?” “嗯?有么?”钟葵摸摸自己的嘴角,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前段时间有点急躁,所以状态不好,现在已经好了,唉?你怎么来了?” 甜甜从桌下拎起一袋子水果,“我来慰劳你啊,你都快成学霸了,我们老师哪个不夸你啊,我看你要创造传奇了。” “没那么离谱吧。”钟葵脸红了,扒拉出一个橙子,徒手就开始剥了,剥到一半,她抬起头往自习室门口一看,就把橙子扔在了桌上,开心的挥手,“你来了!” 甜甜正奇怪,转身看过去,范老师正挂着一副温润的笑走过来,举手投足间流畅又清冷,让人不自觉间产生一种不敢接近的距离感。 “范教授!”甜甜条件反射的站起来问好,范老师点点头,眼中只要旁边傻笑的钟葵,他走到钟葵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饿了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钟葵自然的打开糖纸塞进嘴里,看着甜甜有些为难,“甜甜来找我,要不我们一起去吃吧?” 甜甜也不是瞎子,赶紧站起来,拿起剥了一半的橙子扔进水果袋里,递到钟葵手中,“你们去吃吧,我约了张显了,这些水果你们带回家吃吧,我先走了!” 甜甜迅速的逃离现场,钟葵轻笑,勾着范老师的手臂,“范老师,你看你,都把人吓跑了。” “怎么就是我吓跑的?”范老师完全不自知,钟葵也乐得范老师一直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拉着他往自习室外走,“我们回家吧,我要做个水果大拼盘。” 范老师架不住钟葵软磨硬泡,放弃了原本出外吃饭的计划,两个人走了一路买了一路,大包小包的拎着吃的回家,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钟葵时不时解答一下范老师没看懂的部分,范老师时不时说点不合时宜的冷笑话,吃的倒也开心。 吃完饭,钟葵在厨房摆弄了好久,总算端着一盘水果拼盘出来了,这盘拼盘种类不下十种,放在一起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钟葵在水果中间插上两根水果叉子,一个红色一个蓝色,指着蓝色的那支,“范老师,这根蓝色的是你的,红色的是我的。” 范老师在这上面从来不计较,对米饭以外的其他食物都是敷衍应付的态度,自从钟葵提出这方面的意见后,范老师就算是不饿或者不想吃,也会象征性的吃几口,形成一个与钟葵和乐融融吃饭的氛围。 两人和和美美的吃完水果,范老师去洗碗,钟葵去丢垃圾,两人分工也很是默契,直到钟葵拿出作业,范老师准备上楼继续工作,钟葵心血来潮问道,“范老师,我有个问题。” 范老师回头,一个眼神望过来,那意思就是你说,钟葵抱着作业跟着他,“我对今天作业的难度有疑问,你教教我呗。” “不会写?”范老师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想了想指指茶几,“我来看看,你哪题不会写?” 钟葵心里其实有小九九,这段日子自己一直苦学,两人都没什么相处培养感情的时间,趁着学习也算是寓教于乐吧。 “就这道题,阴间灵体净化率计算题。”钟葵随便指了一道题,发现这道题还是挺简单,范老师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很配合的拿起笔,“这道题其实算是基础题,你明白了这道题,它的变换题型基本就不会错了。” 范老师在那道题的空白下写计算步骤,边写边讲,还延伸了一些可能出现的陷阱,写到最后,他微微偏过脑袋,轻声问钟葵,“现在明白了?” 可是钟葵早就不知道走神走到哪里了,范老师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情人,这说话的轻柔度,解释的详细度,也太迷人了吧,钟葵一开始还仔细听着,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只顾着看范老师细长白皙的手指,听他那清冷的嗓音,还有完美的侧颜。 范老师见钟葵走神了,便用笔尖敲了敲作业本,“听到我说的了?” “唔?听到了。”钟葵心虚的低下头,翻了一页纸又随便指了一道题,“那这个呢,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写。” 范老师循题看过去,眯缝起眼睛,“这道题你不会,前几日我还看你做过类似的。” “有么,这道题和那道题不一样!”钟葵强行辩解,耍起无赖来,“我忘记了,反正你都会解,你就教教我么!” 范老师也就依了钟葵,继续拿起笔,在题干部分写写画画,“我记得你应该会做这道题的,可能变换了方式你没看出来,你看题干,这有几个关键词,这里还有个陷阱……”范老师故意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钟葵,两人的脸只有二十厘米远,呼吸间几乎是同频率,范老师看着钟葵,眼神带笑,而钟葵已经沦陷了,完全看呆了。 范老师放下笔,看着钟葵,“我刚才说什么了?” 钟葵一怔,下意识把笔拿起来,“说什么,陷阱?有个陷阱?” “嗯,是有陷阱。”范老师扯了扯嘴角,轻笑着接过钟葵手中的笔,把她拉近了些,索性拉进了自己怀里,钟葵的脸又涨红了,虽然一直有亲密接触,但还是会脸红,果然道行不够深啊。 一道题解下来,钟葵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了,范老师放下笔,轻声在她耳边问道,“还有什么不会的?” 钟葵怎么可能放过呢,伸出手往后翻,发现没有题目了,只好又往前翻,翻到一般手连带作业本就被范老师压住了,钟葵不解的抬起头,范老师邪魅的笑笑,单手捧起她的脸,“做题目要注意什么?” 做题目要注意什么?这是什么问题?钟葵眨眨眼睛,“注意什么?” “我刚才说过的,忘记了?”范老师循循善诱,一脸大灰狼诱惑小白兔的既视感,钟葵却只能感受到她脸颊上冰冷的指尖,时刻刺激着她的神经。 “注意什么……注意什么,哦!有陷阱!”钟葵眼睛放光,范老师轻笑出声,脸顿时凑近了,“嗯,这里有个陷阱,有个小迷糊钻进来了。” “唔?”钟葵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就被掠夺了,范老师单手抚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控着她的后脑,让她不敢逃离。 这个吻可谓是绵长深厚,范老师喘着粗气抱着她,沿着她的颈部、锁骨、肩头深吻,急切的几乎要把她生吞下肚,钟葵红着脸被放开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明明是讲题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范老师进化了呀,完全招架不住了。 钟葵红着脸抱着作业回房间,一整晚脑子里都是那些粉红色的泡泡,每个泡泡里都是他们相拥的景象。 这个粉红色的泡泡副作用也很大,钟葵一晚上什么作业都没做成,只好黑着眼圈在天刚亮的时候埋头疾书。 第二天一早见到范老师的时候,他是神清气爽的,钟葵却是迷迷糊糊的,连楼梯都看不清楚了,两相对比,钟葵难免有些怨气,朝着他冷哼了一声,范老师一脸无辜,“吃早饭?” “不吃!我去学校了!” 早早的来到教室,钟葵趴在桌上补眠,有几个学生三三两两的进来,小声耳语着八卦,偏偏这几个学生坐的离她极其进,说了什么都尽收耳底。 “小刘,我们学校学生会长是谁啊?” “什么学生会长,我们学校哪有学生会长啊,不是一直空着么。” “不是吧,唉,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我睡糊涂了。” “你昨天作业写完了么,借我看看。” 钟葵翻了个脸,继续闭目养神,学生会长?没听说过。 …… 阎罗几人对于钟葵决定在地府机关工作的事情是抱着观望态度的,阎王实质上也就是个判官,人各有命,是不能随心情主宰灵体的生死的。 当宋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说不上来好或是不好,只是觉得招了钟葵进来,这个麻烦精一定会相当麻烦,于是这个皮球踢来踢去,阎罗再次打电话来询问的时候,宋帝索性说了实话,“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合适的职位适合那位小姑奶奶的,你还是劝劝她,别来了。” “我都答应了,宋帝,你不会连安排一个实习生都不行吧?”阎罗心说这不是难事,宋帝一定是不想帮忙,便激将着试试。 宋帝这人也简单,工作狂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质疑他的能力,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倍,“你这个家伙,怎么尽给我惹事,你扪心自问,我是故意不帮吗,她背后是范教授,我是请实习生还是请尊佛回来?你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机关里那么多实习生,你随便给她安排个闲职也不是难事,要是我们不给办,范教授找上门,你承受的起吗?” “我说你……有了,我有办法了,这个差事适合她。”宋帝突然灵台清明,想起一个非钟葵莫属的职位来。 267、新人入职第一课 阎罗心说这么快就想出来了,莫不是敷衍他,“什么职位?” “秦广正需要一个助理,我看钟葵可以做。” “阎王助理?这个实习生做不来吧?”阎罗多少有些怀疑,虽说现在还算是太平,但是一上来就做阎王助理,是不是开后门了? 宋帝见阎罗要求多,不耐烦起来,“爱来不来,要来就去秦广那,自己人都好照应,要不在哪里受了委屈,到时候全是你的事。我就这个态度,忙呢,挂了啊。” 阎罗放下电话想了想,宋帝的话也不无道理,秦广也不会累着钟葵,做事也有分寸,他和范教授的关系也不错,不至于出大事,阎罗打定主意马上就给秦广打了个招呼,得到他的同意,便打算把这个消息留到最后,给钟葵一个惊喜。 …… 钟葵并没有多么聪明,也没有多少学习的天赋,要说她比其他人多的,只不过是一个不会放过她,无时不刻不给她压力的老师罢了。 吃饭的时候,范老师瞄过来:作业写完了? 看电视的时候,范老师走过来:作业写完了? 睡觉前,范老师端着热牛奶走进钟葵房间:作业写完了? 最后临考前,钟葵见到范老师就想跑,在他还没发问前就回答,“我已经复习好了,保证拿A+!” 范老师慢条斯理的整理领带,穿上外套,“我是想问你,我今天选的这条领带怎么样。” “唔,很好看。”钟葵欲哭无泪,狠狠的哼了一声,带着满腔的怨气大力的出门了。 日以继夜的学习,换来的成果钟葵甚是满意,她春光满面的从考场里走出来,神清气爽的表情与周围的同学截然相反,甜甜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看着钟葵得意的样子沮丧的说不出话来。 钟葵安慰的拍拍甜甜的肩,“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只要过了就好了,开心最重要,下午没事了,我们好好的玩一玩吧?” “玩?我可没心情去玩,下午我要去找我姐姐,先给她打点预防针。”甜甜黑着脸走了。 钟葵心情颇好,可也没到非要找个人炫耀的地步,回到家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阎罗的。 她来到两人相约的地点,阎罗神秘的交给她一个档案袋,钟葵打开,从档案袋里掉出来一个工作证,工作证是全黑的质地,用朱砂笔写着实习生三个大字,反面是地府机关的标志,金光灿灿的鬼门关,鬼门关下面用金色写着钟葵的名字。 “办成了?”钟葵还是头一次有工作证,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我出马你还不放心?你随时都可以去上班,工作时间看你上司,工作任务也看你上司安排。”阎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玉牌,“借给你用。” “这是什么?”钟葵接过来,对着灯光看见上面刻着两个若隐若现的“阎罗”两个字,难道这是阎王的玉牌? 阎罗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拿着这玉牌吓唬他,保管有用!” “这怎么能行,我要是乱用怎么办,反倒给你添麻烦。”钟葵心说让阎罗为自己安排工作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狐假虎威呢。 阎罗却不在意,“你不要想多了,我要是不放心你就不会给你用,再说只是借给你,等你实习结束了就还给我,这玉牌没别的作用,就是吓吓人免得你一个新人被欺负,你也别太紧张。” “哦,那好吧。”钟葵小心翼翼的收下,拿着工作证看来看去,“那我上司是谁啊?”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阎罗既然想要给她惊喜,就不能泄密了,钟葵点点头,“那我主要工作内容是什么?整理生死簿吗?” 别说钟葵还是挺期待整理生死簿这个工作的,都说人生如戏,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个故事,看故事多有趣啊。 “整理生死簿?也许吧,不过实习生也分案头工作和外勤,具体你还是要看你上司的安排。”阎罗看了眼她手中的工作证,继续补充道,“机关里有食堂,还有体育馆,你都可以凭这个证件吃喝运动,全都是免费的。” “这么好?”这倒是在钟葵的预料之外了。 阎罗轻笑着摇头,“也没那么好,机关里工作繁杂,忙起来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恐怕你是用不到的。” “这么夸张吗?我还以为机关工作很简单呢,那你给我讲讲吧,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阎罗想了想也有道理,于是两人坐在咖啡馆里开始进行第一波新人入职培训,“首先你要知道,地府机关的前身就是阴曹地府,我们简称地府好了,你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去,就是最底一层。” “和鬼差一样吗?” “鬼差只是笼统的说法,地府的开创者是地藏王菩萨,然后是十殿阎王,阎王下面是主判官,然后就是你所知道的鬼差。”阎罗眯起眼睛,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随即展开笑颜,“地藏的脾气不太好,遥想当年在他的带领下,地府是何等气派威严啊,如今不行了。” “地藏?你说的那个菩萨,现在在地府里?”那岂不是要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了,钟葵转念一想,阎罗几人不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吗,也就释怀了。 阎罗摇头,“他早就不在了。” “不在是指?” “不是你想的那种,他曾经在佛前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早在千年前,他就只身前往阳间了,所以连我们也不知道地藏在哪里,我们每次去阳间,多少也是想看看他在哪里,但是却没有一点消息。” 阎罗眼神有一丝落寞,像是失去了至亲的大哥,想必地藏王菩萨也是个很好的人吧。 “那就是说原本你们都在在地府供职咯?那怎么一个个都出来了?” “千年来地府发生了太多事,如你所见,阴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阴间了,地府也不需要这么多阎王坐镇了。”阎罗语气不乏失落,若是地府还是之前的那个地府,相信他们还是愿意留在地府的吧。 说起来十殿阎王有十个人,钟葵数来数去,自己认识的只有七个人?钟葵问起这个,阎罗神秘的笑笑,“你能认识我们已经是很难得了,我、楚江、宋帝、秦广、五官、泰山还有麒麟,我们是传承下来的第二代了,你不认识的有轮转王和平等王,他们年岁已高,对地府事务逐渐失去了兴趣,终日流连在阳间。不过不用担心,若干年后就会出现第二代。” “这不是只有九个么?剩下的是谁?” “你还记得你学校里有一位卞教授吗?他就是卞城王,也是第一代阎王,之前陪着泰山王去疗养了,你应该也见过。” 钟葵惊讶了,“不会吧,那个老头子是卞城王?”钟葵暗自决定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礼貌一点,好像他的课程成绩还不错来着? 阎罗大概说了阎王的背景,接着就开始介绍判官,“主判官算是一般公司里的总监级别,每个阎王麾下有一名,你见过的牛头马面,孟婆还有黑白无常都是判官。” “那鬼差呢?”钟葵始终对鬼差这个等级十分好奇,传说阴曹地府里的鬼差是无穷无尽的。 阎罗看出钟葵的想法,“鬼差就是一般的地府公务员,等你实习生工作结束了,根据你的表现就可以判断你是否可以成为鬼差。” “那这么说,实习生是地府最底层的存在咯?”钟葵下意识把口袋里的小玉牌捏紧了,看来小玉牌还是挺有用的呢。 阎罗点点头,又埋下了一个伏笔,“等你去了就知道了,我总不会害你。” “好吧,但愿工作顺利。”钟葵做了一个鬼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阎罗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过钟葵为何要提前实习。 钟葵原本不打算说实话的,但是看在阎罗这么尽心尽力的为自己,要是再不说实话就太不是人了,只好支支吾吾的和盘托出,阎罗听了脸色越来越差,听到最后猛拍桌面,“要是我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我是不会帮你安排的。” “阎阎……”钟葵没想到阎罗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已经考虑清楚了,真的。” 阎罗还嫌态度表达的不够,当即伸手要来夺工作证,钟葵护在胸前,惊得跳起来,“不至于吧,你这也太过了,不带反悔的!” “小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阎罗气极,站起来和钟葵对峙,“别人想要投胎都没这个机会,你只要再学两年就能投胎,你还给放弃了?!” “我不想投胎了,我想要的在这里都能得到,我还费那个劲干什么!”钟葵也是头一次和阎罗有分歧,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纷纷看过来,阎罗拉着钟葵往外面走,速度之快钟葵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跑起来了,只见阎罗右手凌空一抓把钟葵带入了一个绝对空间。 站在一片虚无之中,钟葵有些害怕,但还是强撑着不肯退让,阎罗站在她面前,冷漠的看着她,“你是为了范教授是不是?” “……不全是。” “我就知道他会害了你!我去找他谈!”阎罗此时已经不能心平气和的谈论这件事了,钟葵拦住他,“你要是去了我就和你绝交!” “钟葵!你知道永生代表着什么吗?这不是恩典,这是惩罚,我看过了太多生死,正因为有死才能反衬出生的可贵,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是你想要的?你知道地狱里有多少求生的灵魂,又有多少求死的?你什么都没见识过,就这么轻易的要放弃选择?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阎罗字字铿锵,看的出来是真的生气了,钟葵听了大受震动,难道这样做真的错了? “但是,活有什么好呢。”钟葵不知为何流下泪来,“我活过,生不如死,我的亲生父母抛弃了我,从小长大到的小伙伴们厌弃我,我以为自己不放弃自己就能活下去,一个意外我死了,这就是生么?这也太残酷了。” 钟葵抹了把泪水,泪眼模糊的看着阎罗,“来到这里,我遇见了你们,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友情,兄妹情,还有爱情,过去我从未拥有过,我得到了,然后你们现在都来告诉我,生才是对的,我要再回到那个抛弃我的世界,再活一次?那所谓的生,才是我的炼狱啊!” 阎罗心疼的搂着她,“你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幸福的过一生,这样不好么?” “哪里好?没有你们,哪里好?”钟葵无力的捶打着阎罗的胸膛,越哭越没声了,阎罗轻柔的摸着她的后脑,“睡吧,睡吧。” 268、山雨欲来风满楼 阎罗抱着钟葵突然出现在范教授的办公室,范教授抬起头眼神冷冽的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阎罗不吭声,只是轻柔的把钟葵放在一边的沙发上,范教授瞬移过来,查看了钟葵,知道她是在睡觉才松了一口气。 “范教授,我想和你谈谈。”阎罗一改往日爽朗的性格,竟然破天荒的严肃起来,范教授眉头轻皱,“我不觉得有什么要和你谈的,我不追究你已经是你的幸运了。” “呵呵,我要不是怕伤了小葵的心,早就把你的底细告诉她了,你现在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好和我谈的吗?” “你敢威胁我?”范教授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来,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阎罗抬手,办公室顿时出现了一道缝隙,“我想我们该换个地方。” 范教授望了望那道缝隙,转身脱下白大褂盖在钟葵身上,“我只给你十五分钟。” 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办公室消失了。 缝隙直连海底,阎罗带着范教授出现在地狱之海,上面黑涛汹涌,从四面八方传来铺天盖地的叫喊声,各种各样的呼救声,犹如刑场。 范教授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轻笑起来,“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当年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一口气吞噬了地府万千灵体,几位阎王都被你重创,在阴间游荡了上千年,那是多久以前?我有点记不清了。” 范教授抬起眼睫,眼神更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如果有必要,小葵也会知道。”阎罗心中有胆怯,但为了钟葵,他愿意冒一次险。 “你不敢。” 阎罗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两人听着海底的叫喊声,就这么静默了一会,范教授退后了一步,“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 “既然你知道,你就该明白,你是在害她。”阎罗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他自始至终不愿意相信范某某,现在更是如此。 范教授眼底落寞了几分,背影更加清冷,“为何。” “什么为何。” “我找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她,你们为何不相信呢。”范教授并不是在和阎罗对话,他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所有人。 “相信什么?你生于黑暗,又吞噬黑暗,现在你告诉我们你向善了,狮子开始吃素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诡计?” 范教授听了阎罗的讽刺,突然大笑起来,这笑声凄惨而冰冷,海底的叫声突然戛然而止了,时间都好像静止了,阎罗忍不住开始颤抖。 范教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若我有什么诡计,你又能抵抗多少?” “我……” “若我要杀你,你自认能逃得掉吗?” 阎罗脸色顿时青了,确实,范教授已经沉寂了千年,他隐藏了多少实力谁也不知道。 “关于我的过去,我会告诉她,但是我警告你们,若是你们哪个多管闲事,泄露出来半个字,我不介意再重蹈覆辙。”范教授轻飘飘的说,每个字砸在阎罗心里都像是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范教授转身要离开,阎罗大着胆子问,“你准备让小葵陪你生生世世么?她这么年轻,你太自私了!” 一道更大的缝隙出现在他们面前,范老师一条腿跨出去,回过头来,“如果这是她要的,我愿意给。” 范教授回到了办公室,看着钟葵熟睡的模样,心中柔软了许多,阎罗呆愣在海底,来自海底的叫喊又出现了,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注定的? …… 钟葵醒来的时候甚是意外,范老师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认真的工作,而自己身上盖着他的白大褂,但是,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醒了?”范老师闻声望过来,钟葵干笑几声,从沙发上坐起来,“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是和阎阎在一起的啊,难道我在做梦?” “是他把你送过来的。” “哦……那他有说什么吗?”钟葵小心翼翼的问,生怕阎罗一不小心道破了天机,范老师摇头,心情并没有什么起伏,“没有,他有急事就走了。” 钟葵一边暗自庆幸,一边摸了摸包,档案袋和工作证都在,兴奋的因子在钟葵的心里乱撞,她等不及成绩出来就要办休学。 本来以为会耗费一番时间来和范老师说这个事情,却没想到范老师只是想了想就同意了,“好,我会亲自去办,你打算什么时候离校?” 钟葵见范老师这么爽快,整个人都愣了,“一个星期吧。” “好。” 钟葵颇没有眼力见的凑上去,“范老师,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发生什么事了?实验有突破?” 范老师挑眉看过来,“你说说看,能有什么让我心情好的事情?” 能让范老师心情好,那莫过于一海碗米饭了,钟葵马上机灵的眨了眨眼,“我马上回家给你做饭,怎么样?” 范老师扯了扯嘴角,无可奈何的笑了,“我等会要去实验室,今天会忙到很晚,等成绩出来了,我再吃你做的饭吧。” “哦……那好吧,我先走啦。”钟葵抱怨的撅起嘴,强烈的表达自己的不满,一边还是挺开心事情顺利进行的,蹦蹦跳跳的从办公室走出去,觉得空气都变清新了。 楚江正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声音极大,一时没有听见敲门声,阎罗自己打开门,神情很不对劲,楚江走出房间看见反常的阎罗,觉得很是疑惑,“出什么事了?我又有绯闻上报了?” 阎罗不回答,脸色还是很黑,楚江一时激动推了推他,阎罗竟然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姿势,楚江这下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坐在阎罗面前,郑重的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和钟葵那丫头见面么?” 还是没有回应,楚江发狠推了他一下,阎罗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楚江眼底一片漆黑,“我、我今天见到小葵,她说她要留在阴间,不去投胎了。” “是她亲自和你说的?”楚江倒是没有这么惊讶,不过眉头也皱起来了,问完便觉得实在是多余,“这是她的选择,你这样又是干什么。” 阎罗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我去找了范教授。” 意识到阎罗所说的真正含义,楚江几乎是跳起来,大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我感觉不好,也许我们的怀疑是对的,钟葵的到来,把她安排在范教授身边,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钟葵和我们的关系,和范教授的关系,她是所有的关键!” 楚江想起之前曾经和阎罗讨论过的,关于钟葵的来历的问题,可是这都是基于他们的猜测,事件没有发生之前,他们不能妄下定论,两人沉默了一会,还是楚江率先开口,“我们不要杞人忧天了,最近宋帝经常打电话来,他说什么了?” “嗯,这一年多来,本来应该收入地府的灵魂经常莫名消失,如今数量越来越多,我估计宋帝会派人去阳间查一查,希望不是什么大事。”阎罗定下神来,径直从酒柜拿了一瓶红酒出来,自觉地又拿出一对酒杯。 楚江挑眉妖孽的笑了笑,“怎么,今天有兴趣喝一杯?” “头疼来一杯,不奉陪吗?”阎罗笑起来凄惨的很,楚江无奈的摊手,“陪陪陪,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喝,好像就是为了把自己灌醉似的,楚江酒量好的出奇,阎罗喝醉睡熟了,他还是清醒着,等到安顿好阎罗,楚江竟然走到花园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家都不陌生,楚江语气生硬,“风霸天,我警告你,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都给我小心点,那些被你偷走的灵魂,都给我乖乖的送回来,要是他们少了一根汗毛,我就要你的商会完蛋!” 风霸天闷声笑了,语气何其嚣张,“原来是楚江啊,这么晚了,你是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这番话呢?阎王么?你离开地府机关太久了,现在冒出来多管闲事,不觉得太刻意了么?” “我随时都可以回去,如果你不想惹事上身,最好安分守己……”楚江话还没说完,就被风霸天打断了,“等等,恕我直言,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风某人一向是地府的一等良民,你说我惹事,请问你有证据么?要是没有证据,你就随便诬告我,这不合适吧?” “风霸天,你别以为自己有点特权就不得了了,等我找到你的罪证,你就笑不出来了!” “哦?楚公子还是早些睡吧,风某人静候您的罪证。” 楚江见风霸天完全不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里,也没什么话好说了,“风霸天,我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电话挂断,楚江恨恨的大喘气,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席卷了他,阎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走出来的,他靠在门框边上,看着楚江轻声道,“我们离开太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楚江顿时卸了力气,转过身来一脸苦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真是自作自受,如果当初你没有出来找我……” “没有如果,没有你的地府,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既然我们出的来,就回得去,这几百年我们过得很开心不是吗,有这几百年时间,就算现在让我灰飞烟灭,我都情愿。” 楚江长叹一口气,“地府这天真的要变了。” …… 一个星期时间,地府大学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校花钟葵不仅人美还是个隐藏的学霸,在学期考试中拿到了全A+的成绩,这是地府大学史无前例的。 第二件事:这位校花学霸钟葵竟然办了休学。 一时之间,得到消息的校友们纷纷来到钟葵所在的教室,忍不住要看看这校花学霸到底是如何办到的,是多长了一个脑袋,还是多长了一只手。 钟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不论是在学校哪个角落,都有人冒出来求她签名,甚至还有人等在她教室门口,就为了看她一眼。 因为这件事感到惊讶的还有吴敛,就因为这家包子铺和钟葵渊源颇深,就有大批的学生来买包子,顺带问一问这位校花学霸上大学前的事情。 同样的还有钟葵之前打工过的超市,每天几乎都达到了人满为患的状态,但凡是钟葵拍过广告照的产品,每天一上架就销售一空。 甜甜瞪大着眼睛翻看学校的论坛,前十页都是关于钟葵的,她连忙打了个电话给钟葵,问她在干什么,钟葵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哈欠,“唔,我在睡觉啊。” “现在都中午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啊,你就这点出息,你下午准备干什么?” 钟葵想了想,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你说现在已经中午了?” “是啊。” “完蛋了,今天是我入职第一天!”钟葵从床上蹦跶起来,心如死灰的奔进卫生间洗漱。 甜甜无奈的挂断了电话,黑着脸关上学校论坛,为学校无数钟葵的脑残粉们默哀,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269、阎王秦广与孽镜台 钟葵匆忙洗漱,一头卷发梳也没梳就冲出了家门,到了地府机关大门口,拿出工作证,钟葵站在偌大的青铜门前傻眼了,阎罗只说了有了工作证可以畅通无阻,也没说怎么进啊。 手里拿着工作证,钟葵上前几步,虔诚的趴在青铜门前,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刷卡或者感应的地方,奈何这青铜门还就是普通的门,也没什么机关按钮,钟葵小心翼翼的摸了半天一无所获。 这怎么进啊?钟葵嘟囔着,心说是不是要念什么咒语?每次看宋帝进门前手都要挥上一挥,难不成自己也要挥一挥? 钟葵想了想,退后几步,手抬起暗念道,“芝麻开门!” 青铜门发出咚的一声,钟葵一愣,被自己吓到了,门开了?之间青铜门迅速的打开,从一道白光缝隙中,走出来一对人来。 待钟葵定睛一看,这不是黑白无常吗,一个白衣一个黑衣,走起路来还蹦蹦哒哒的,黑白无常跳过来,看着钟葵很是鄙夷,“你在这里干什么?盯你好半天了,这什么地方你知道么?速速离去!” “呃,感情这门不是我打开的呀。”钟葵心说难道这里有监控?要不这两个人怎么能看到我呢。 黑白无常也是一怔,“我说你这个小姑娘,蓬头垢面的叽叽咕咕什么呢!叫你走你怎么还不走!” 钟葵这才想起正事,赶紧拨一拨头发,扎起一个马尾辫来,露出一张清水芙蓉的脸来,谦虚的把工作证递过去,“二位大哥,我是新来的实习生,钟葵。” 黑白无常嗯了一声,接过工作证,确认无误后才相信了她,“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来,实习生走的不是这个门,跟我来吧!” 钟葵只好跟着他们,从青铜门边上一个一人高的小门进去,与之前来时看过的景色不同,这道小门直通办公大厅,钟葵一进来,大家都抬起头象征性的望了一眼,黑白无常扯了扯嗓子,“这是新来的实习生,钟葵,大家认识一下。” 钟葵尴尬的抬起手挥了挥,大家却都已经把头低下去了,黑白无常很是随意的说道,“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只有一条:工作大过天。” “哦。” “你是哪个人带的?” “我不知道啊。”钟葵以为自己来了就能知道,却没想到连黑白无常都不知道自己跟着谁,她随即补充道,“我认识你们这里的负责人,不如你带我去见他,他应该知道。” “你能认识谁啊。”黑白无常冷哼一句,好像对钟葵这说法很是不屑,钟葵也不想吓他们,只好抬出牛头马面来挡一挡,黑白无常疑惑的看过来,“你认识牛哥和马哥?在哪认识的?” “呃,那个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钟葵生怕这么说黑白无常就不带自己见他们的,于是补充道,“我之前住在阴间公寓,我们是邻居,你懂得吧?”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觉得有几分可信度了,机关里谁人不知,牛头马面不仅是机关里的高层,在外面还多有置业,那极有可能是在外面认识的了。 “那你坐在这等等,我去帮你找找。”黑白无常昂着脸出去了,把钟葵留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格子间里,顺带留下了一堆新人培训资料,钟葵无事翻了翻,翻了好几遍了外面都没动静。 钟葵伸出脑袋,敲敲旁边格子间的挡板,一个黑着脸的小哥探出脑袋,钟葵问道,“你知道牛头马面在哪里吗?” 小哥震惊的瞪大眼睛,一句话没说就又坐回去了,钟葵心说难道牛头马面当真是个角儿,很厉害?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钟葵看资料都看困了,黑白无常才带着牛头马面往这边过来,一路上无数人起身问好,牛头马面那架势比黑白无常拿捏的还要好,钟葵挑眉站起来,堆起一张小脸来。 谁知当着两人看见钟葵的脸时,都是一阵发白,转身就想跑,钟葵上前一步喝住,“跑什么!” 马面怂怂的转过身来,呵斥黑白无常,“这不是钟葵,钟小姐么!你个白痴,怎么让钟小姐在这等着!” 牛头长叹了一口气,走过来连声抱歉,“钟小姐,不知是你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黑白无常很是委屈,明明自己说了,是他们没听到,还很不耐烦的拖延了许久才来,能怪他们么。但是他们也不能拆台啊,只好低着头弯腰鞠躬,“是我们的错,我们疏忽了……” 钟葵一眼就看出这是牛头马面作的怪,“少来,我等了两个小时,你们就算爬也爬来了,还不说实话,小心我告你们一状!” 牛头眼色一变,对黑白无常道,“我们这就带钟小姐走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是。”黑白无常点点头,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牛头马面带着钟葵往更里面走,语气也自然了许多,“你要来之前也该给我们打个电话,不就省事了。” “我也不知道啊,这下知道了。”钟葵心说以后在这里可以横着走了,哪哪都是靠山啊,不过自己还不知道跟的谁的,凑上去问道,“对了,我跟谁一起工作啊?” “你不知道?” “知道还问你们?”钟葵翻了个白眼,马面笑嘻嘻的说道,“宋先生亲自安排的,我们早就给你留好位子了。” 宋先生?不会是宋帝吧?钟葵心说跟个工作狂,那不是要遭殃了,连忙打断他们,“我才不要跟着宋帝,他是个工作狂,我才不要变成工作狂呢!” “话还没说完呢,宋先生亲自安排的,你跟着秦先生,做他的助手。”马面说话大喘气,钟葵这才松了一口气,秦先生,那就是秦广咯?这个好,果然是惊喜啊! “那这个助手主要做什么工作呢?”钟葵知道秦广是阎王,阎王的助手,那不就是小鬼了? 牛头马面摇摇头,“这个具体你要问秦先生,到了,你进去吧。” 三人站在一处古色古香的长廊尽头,看的出来拐弯处就是秦广的所在,钟葵兴奋又紧张的走过去,转过弯来,看见秦广坐在一张硕大的高台前,埋头用毛笔圈点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钟葵的那一瞬间,笑了开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秦广放下笔起身,笑着走下高台,钟葵也颇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昨晚兴奋的睡不着,所以今天起晚了。” “没事,反正今天你就是来熟悉熟悉,走吧,我带你走一圈,介绍一下你的工作内容。” “好。”钟葵跟着秦广就舒心多了,就像跟着朋友似的,工作也不觉得累了,顶多算是帮朋友的忙。 两人穿过长廊,秦广缓缓道来,“我这里和宋帝那处有些不同,你刚才看到的高台名为孽镜台,能看到人生前种种,善人是一片空明洁净,越善越清,恶人则是一片黑暗肮脏,由此来判入哪一层地狱服刑。” “唔,那我的职责是?”钟葵并没有真正的见过哪个恶人,能够进入阴间世界生活的,都是有改过机会的,真正的恶人会被在这一环节留下来,承受他该承受的刑法。 秦广从袖中拿出一支小巧可爱的红色朱砂笔来,“这是给你的。” “给我?这难不成是判官笔?”钟葵接过红笔,只觉得神奇非常,好像这支笔会呼吸似的,毛刷的部分不用蘸墨就很顺滑。 “不是,你拿着这支笔,在我每日审阅完后,拿着灵魂清单送至孟婆处,两边人数名单一一对应,再由你签字核准,这样才算是结束。” 钟葵点点头,这就像是轧账一般,实际的人数和开始的人数相对应,这样才不会出错。 “我明白了,我只要做这个么?”钟葵心说这个工作也太简单了,一个阎王的助手只有这点能力,岂不是笑掉大牙。 秦广轻笑起来,“当然不止,你的座位在这里。”秦广指着长廊另一边的办公桌,“以十人为一回,我一判完便会有人把这十人的卷宗送给你,你把结果统一誊抄下来,随同核准名单一起送给孟婆。” “哦,好的。”不就是抄写工作么,钟葵心说这样还是很轻松的。正感叹宋帝怎么安排的这么好,秦广就继续说道,“除了案头工作,我们还要出外勤。” “出外勤?”钟葵这就有些惊讶了,怎么阎王还要出外勤呢? 秦广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叹了一口气,“近来阳间发生多起灵异事件,经鬼差调查绝大部分都是弄虚作假,但仍有一小部分是恶鬼滋事,我们得把他们带回来。” “带回来?怎么带?抓鬼吗?” “嗯,地府人手不够,宋帝离不开,也就只有我来做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做我的帮手即可,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你涉险。”秦广多少还是维护钟葵的,钟葵听出这一番维护,心里很是感动,但是她也不怂,该做的还是会做的,于是拍着胸脯承诺道,“秦广,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这是我的工作,我会百分百的完成它,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就对了!” 秦广失笑,“好好,你既然这么热情,我就先给你几个案子,你去把资料找齐。” “好啊,几个案子,是什么类型的?” 秦广带着钟葵回到孽镜台,把台子上的卷宗都移开,指着孽镜台上显示出的情景说道,“你看到的这座宅子,建于一百多年前,几经翻修,转手换了十几个主人,这十几人不是病死就是意外,如今最近一个人刚入住就横死,死因不明,如今他的魂魄在孟婆处拘着,我还没腾出时间来审他,你若是有兴趣,就先去看看。” “宅子,难道是凶宅?”钟葵大着胆子猜测,秦广却露出一副无可奉告的表情,似乎是想故意吓吓钟葵,看她怕不怕,钟葵自然不会退缩,“那我就去孟婆那里看看,说不定都是巧合呢。” 秦广并不着急,“你今天刚来,不用这么急,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若是放在平时,她也就心安理得的回家了,可是如今在秦广手下,要是做事还不认真,那不是打脸吗,钟葵拿起台上那人的卷宗,“我今天就去看看,说不定下班前就完事儿了。” 钟葵大摇大摆的往奈何桥走去,秦广笑着摇头,继续判案子了。 270、第一个卷宗 说到孟婆,这可是钟葵的老熟人了,老远看见孟婆坐在奈何桥前鼓捣什么,走近了闻到一股难言的味道,钟葵凑上去,“忙什么呢?” 孟婆吓了一跳,差点跌落了手中的瓷碗,一个白眼飞过来,“走路不会出声啊!没看见我正研制汤药呢!” “汤药?孟婆汤啊?” “孟婆汤我还费什么劲儿,经过千百年的检验了,经典的才是最好的。”孟婆得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桥下,钟葵好奇心上来了,“那你还研究什么呀?” “没听过那首歌么,‘给我一杯忘情水,让我一夜不流泪’,是这样唱的吧?”孟婆一脸的沉醉,钟葵却笑喷了,“你这是研究忘情水啊?” “怎么,不行啊,现在是实验阶段,只要把孟婆汤的剂量调整一下下,再加点别的东西,忘情水就成功了!”孟婆摇曳着风韵的身躯,别提多陶醉了,钟葵忍不住泼她冷水,“你研制成功又有什么用呢,喝碗孟婆汤什么都忘了,还要忘情水干嘛?” “要你管!”孟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心情陡然变坏了,转过身只给她一个背影,“你怎么来了?又有什么事?” “我是来上班的呀,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钟葵开心的拿出工作证挂在胸前,孟婆凑过去一看,还真是实习生工作证,“你在哪个部门啊?” “我在秦广手下做助手。” 孟婆一个踉跄,差点自己摔了瓷碗,“你也太牛了吧,在阎王手底下实习!” “我这是能力出众,不说这个了,我是带着任务来的。”钟葵不愿让人太多关注自己的“靠山”,还是想要用能力说话,她拿出卷宗,递给孟婆,孟婆只是瞄了一眼,就明白她的来意了。 “不是我小看你,你一实习生,一上来逞什么能啊,这个案子压了有一个月了,别人都办不了,你来你就能办了?”孟婆连连摇头,似乎对钟葵的不自量力很是鄙夷,钟葵好奇心更盛,“什么叫逞能啊,我还没试过呢,你就说我不行,人呢?” 孟婆踢踢脚下,钟葵才注意到孟婆脚下是一块盖板,她打开盖板,像在大海捞针一般,拎出了一缕青烟。 青烟慢慢化成人形,钟葵看见这人形,顿时头皮发麻了,此人身躯呈麻花状,整个人都是拧着的,看来死的时候没少受罪。 钟葵抿着唇,翻开卷宗,对着那人问道,“你就是姚安?” 那人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红色的眼睛分外吓人,钟葵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转过脸就呕出了一肚子酸水。 孟婆摇头,递过来一杯水,“说了不行了,就你这承受能力,还怎么干啊。” 钟葵漱了漱口,抹了抹嘴,“我不得适应适应啊,你就看着吧。”钟葵拿出朱砂笔,在姚安的嘴上隔空一划,姚安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姓名年龄家住何处?” “姚安,三十九岁,临河市人。”名为姚安的人开口,嗓音细弱,听起来和一般的年近四十的男子不太一样,钟葵往前翻了翻卷宗,此人体弱多病,从小就是个病秧子,三岁丧父,十岁丧母,等到他三十五岁,不仅一事无成,连病也没看好,借住的亲戚长辈都一一去世。 家中的积蓄被他看病用完了,只剩下一座从上个世纪开始就荒废的宅子,于是姚安便住了进去,一年半的时间就出了事。 钟葵心中多少对这样的人有些同情,本来看起来恐怖的面孔变得有些温柔了,“姚安,你是怎么死的?” 姚安没有回答,钟葵看向孟婆,她也是束手无策,“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他不开口,能拿他怎么办呢。” 钟葵心说这还真是一桩奇事,“你死前见过什么人没有?” 姚安还是没有回答,钟葵皱眉,如果他除了姓甚名谁什么都不肯说,那就肯定是有隐情了,钟葵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对孟婆说道,“还是把他关回去吧。” 孟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说的吧,你还是别管这事了。” 钟葵陪着聊了一会便快步往回走,路上把姚安的卷宗看了个遍,才觉出了一点线索,等见到了秦广,钟葵抢先一步说道,“姚安的亲人还在地府么?” “姚安的亲人?你想到什么了?”秦广眼睛亮亮的,似乎对钟葵的问话很感兴趣。 钟葵也是胡乱想到的,“我还不知道,你就告诉我,姚安还有亲人在地府么?” 秦广点点头,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套卷宗来,从里面抽出一页,“如果我没记错,姚安有一个亲叔叔,五年前病死的,现在在地府商会任职。” “地府商会?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先去会会看这个姚安叔叔。”钟葵兴奋的拿着那一页纸走了,秦广默许了钟葵的行为,也没有阻拦。 钟葵回到家就开始研究姚安和姚安叔叔的卷宗,这一对叔侄算是同病相怜,从小身体都不好,但是这个叔叔算是福大命大,年轻时重病了一次,眼看就要不行了,却突然又好了,姚安就差了点运气。 把姚安家的信息掌握清楚后,钟葵便尝试着整理出一套线索出来,一般来说若是自然死亡,死时绝不会是那般狰狞的,所以姚安的死不难判断,肯定是横死。姚安的叔叔名叫姚权,曾经也住在这栋宅子里,却没有出事,由此看来这栋宅子并不是凶宅。 不过这宅子钟葵也不能放过,她进入了地府的资料库,找到了这栋宅子一百年来经手的人,却看见了一桩趣事。 那是民国时期,宅子的主人是个大户,经常带着歌女舞女在宅子里办酒会,那都是上流人士的聚会,姚家爷爷最早是车厂的修理工,后来做了一家舞厅的司机,通常干的都是接送歌女舞女上门的活。 姚家爷爷做司机做的很守本分,送到了地方就留在车里等,那一天正是这宅子的主人办酒会,姚家爷爷在车里等着,到了午夜时分,宅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枪声。姚家爷爷惊吓之余进宅子查看,原来是有人喝醉酒滋事,一时不查枪走了火。 受伤的除了几个客人外,还有一位歌女,一颗子弹将将的擦过了歌女的颈部,伤了声带,这位歌女再也不能唱了。 不能唱歌的歌女一无是处,舞厅解雇了这名歌女,给了些赔偿,这件事也就了了,这件事发生的半年以后,宅子的主人遭遇车祸,一命呜呼,这座宅子也就闲置了下来,几经转手。 这个故事看起来是件小事,但涉及到人事物却很微妙,宅子,宅子的主人还有姚家爷爷,看似没有关联,但在几十年后的现在却产生了联系。 钟葵决定天一亮就去地府商会看看这姚权,探探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事一直在钟葵脑海中晃来晃去,钟葵睡也睡不好,天没亮就出门了,早早的守在地府商会门口,看着前来上班的众人,比对着资料中的长相,迅速的找到了目标人物姚权。 钟葵冲上去,吓了姚权一跳,钟葵看着他与姚安如出一辙的瘦弱身躯,苍白如纸的脸色,“你就是姚权?” 姚权紧张的顿了一顿,警觉性很高,“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钟葵亮出机关的工作证,“我想找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姚权下意识躲避,钟葵只好出杀手锏,“你的侄子死了,你知不知道?死相很惨。” 姚权眉宇中有一丝动容,他垂下头,“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有限,你能保证问完就不再打扰我么。” “当然。”只要你说实话。钟葵把他带回了机关,两人坐在格子间里,钟葵把姚安的死相十分细节的描述了一遍,看的出姚权心有不忍,她继续加了把火,“姚安死的蹊跷,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害得他么?” 姚权皱眉,一番欲言又止之后还是闭上了嘴,钟葵失望的把姚安的卷宗拍在他面前,“你这位亲侄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三十九岁惨死老宅,你这个做叔叔的竟然对他一点都不关心,你算是什么狗屁叔叔!” “我!我有什么办法!我比他死的还早,我能有什么办法!”姚权想必内心也很是挣扎,“谁教姚家祖上做错了事,这都是报应啊!” “做错了事?你们做错了什么?”资料中并没有提到姚家有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难道还有隐情? 姚权点到即止,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爷爷只不过是个司机,怎么能买的起那么大的宅子。” 钟葵挑眉,的确,这也是个疑点,不过她还可以做更大胆的推测,“据我所知,那宅子原先的主人是车祸致死,而你的爷爷是司机,这之间没什么联系么?”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姚权横着脸,从他嘴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 钟葵轻笑一声,“你可以回去了,要是有需要,我还会去找你的。” 姚权被鬼差带出去,钟葵垂头丧气的回到秦广处,把所有已知的线索都放在一起,发现都是碎片,没办法拼凑到一起。 秦广见了也不说话,为她提供了一个专心的思考环境。 钟葵拿着笔在纸上写下几个人名,还有可能存在的联系。 首先是姚家爷爷,他是个司机,还是个修理工,给歌女开车,歌女意外在宅子里受伤,被舞厅赶走,随后宅子的主人就死了,宅子到了姚家爷爷手里。 “歌女受伤,要报复宅子的主人,花钱让姚家爷爷在宅子主人的车上动手脚,宅子主人车祸横死,这说的通,但是这宅子怎么会到姚家爷爷手里呢?”钟葵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歌女花钱买凶,但是这点钱也不可能买的下宅子啊。 其实这事表面上看很简单,细究起来却有些不对,这歌女最后到哪里去了?那宅子主人就没有后人么? 钟葵想了半天没结果,就又去孟婆那里找了姚安,两人相互看着对方就这么僵持了大半天,钟葵叹了一口气,姚安竟然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钟葵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叹什么气。” 姚安本来是站着的,见钟葵笑了居然换了一个姿势,半蹲了下来,一个半蹲着的麻花样灵魂,钟葵看在眼里,别扭在心里。 271、姚安出逃 不过还是工作要紧,钟葵也蹲下来,十分温柔且可亲的瞧着他,“你死的这么惨,难道不想让那个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吗?” 姚安摇摇头,钟葵继续循循善诱道,“你三十九岁就死了,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你就没有一点遗憾?”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姚安的痛点,他状似沮丧的低下头,发出呜呜的声音,难道是在哭? 钟葵继续寻找突破口,“你不肯开口,是不是因为你想保护什么人?” 姚安继续摇头,但是过了一会又点点头,钟葵只好动之以情了,“你这三十多年过得很苦,剩下的日子你还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么?” 姚安似乎有所触动,喉咙里发出像是小兽般呜咽的声音,钟葵深觉得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随即上前一步,想要用手触碰姚安,就在伸手的那一瞬间,姚安的身体晃动了几下,整个消失了。 “人呢?”钟葵站起来,惊慌的喊着姚安的名字,孟婆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钟葵这样子,觉得甚是奇怪,“大喊大叫什么?” “嗯?姚安不见了!”钟葵表情严肃,孟婆觉得不像是假的,她跑过来查看了一番,脸色也很是凝重,“确实消失了,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么。” “就在刚才,突然就不见了!”钟葵突然有意思愧疚,都怪自己,急着完成任务,连个灵魂都看不好。 孟婆也不想在自己头上安一下监管不严的罪名,“他无法离开的,我去找找看,你赶紧回家吧。” “真的可以么?”钟葵还是挺害怕的,孟婆连忙推了他几步,“赶紧走吧,别在这类碍事!”孟婆封锁了奈何桥,把钟葵赶了出来。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钟葵的实习生涯也就到头了,一回到家,钟葵的心情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沮丧,甚至有种由内而外的悲伤,她坐在玄关就哭了起来,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范老师回来时客厅一片漆黑,正准备换鞋子,脚下就感受到了一团东西,他疑惑的打开灯,发现是钟葵。 “你怎么在这睡着了?”范老师抱起钟葵,发现钟葵还在不由自主的哭泣,察觉到不太对劲,范老师轻声呼唤她,钟葵悠悠转醒,眼神一片浑浊。 范老师越看越不对劲,摸了摸钟葵的额头,温度适宜,也没有生病的迹象,“你今天遇见什么人了?” 钟葵不回答,范老师只好抱着她放在沙发上,替她擦了擦泪水,余光扫到一个青色的人影,站在玄关处。 “你是谁?是你害她这样的?!”范老师周身温度骤降,青色的人影顿时被冻在了原地,面色痛苦非常,钟葵此番才清醒了一些,披着毛毯坐起来,看着站在玄关处的人影震惊了,“姚安?你怎么在这里?” “姚安?”范老师没听说过这号人,光看这青色状态就知道,此人乃是孤魂,根本不是阴间世界之人。 “姚安是我第一个工作负责的受害人,今天我和他在奈何桥见面的时候,他突然不见了,原来是到我身上来了。”钟葵后知后觉,原来这姚安是附在自己身上出的机关,要是东窗事发,估计别说失去这个工作了,说不定还要负责任。 钟葵瞬间急了,拽着范老师的胳膊猛摇,“完了完了,我带他出来的,要是孟婆知道还不扒我层皮,我是不是要把他送回去?” 姚安听了一阵不安,第一次开口说话了,“我、我不想回、回去。” “你不想回去?!”钟葵瞪大眼睛,气的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不说你不想死啊!你这是陷害我,我、我打死你!” 钟葵说完就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抱枕穿过姚安的身体飞了过去,根本对他没有丝毫威胁。 “好啊,我打不到你,范老师,你给他点厉害瞧瞧!”钟葵十分得意的准备使唤范老师这个阴间第一打手,范老师无奈的笑笑,安抚钟葵,“他现在很虚弱,我要是下手,他就灰飞烟灭了。” “啊?那还是算了。”钟葵呆愣的坐在沙发上,头疼了半天,哼哼唧唧的念叨,“早知道就不逞强了啊,这什么破工作啊,我要辞职,我要辞职……不行,我不能辞职,唉……” 范老师见怪不怪,钟葵做事总有个阶段性,先是打鸡血,然后遇见困难了就自暴自弃,最后再振作起来。 “和我说说看,你这第一个任务是什么样的?”范老师一般在这个时候采取不逼迫也不支持的态度,往往钟葵自己说着说着就又振奋起来了。 果不其然,钟葵开始从头分析姚安这个情况,说道一般招呼姚安坐下,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范老师,一个人讲,一个人听,说到有分歧的地方,姚安发出几声表示质疑。 范老师也算是明白了姚安这个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姚安,“你此番跟着她出来,肯定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你说吧。” 姚安思忖再三,看着钟葵,“我是个病人,病了这么些年,早死晚死都是死。” “你这个说法也太消极了,人还总有一死呢,你怎么不说你就别活了,生下来就直接死好了。”钟葵这话也没过脑,说出来后姚安的小心脏稍微受了点伤,看出姚安脸色更差了,钟葵轻咳几声,“我找过你叔叔,你对你叔叔应该有印象吧?” “嗯。”姚安点点头。 钟葵说出自己的疑惑,“我觉得你叔叔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你从小生病,童年都是在医院过得,问你家族里的事情,你也是一问三不知,充其量就是个替罪羊。” 姚安顿了一顿,也点点头,钟葵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很容易,你想要解脱,不过是一碗孟婆汤的事儿,我们只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然后你就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是要投胎还是要受罚,这跟我就没关系了。” 姚安表示理解,他犹豫了一下,“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只记得我晚上睡着的时候,听见宅子里传来歌声,我以为是在做梦,然后下楼查看,醒来就在这里了。” 钟葵匪夷所思的瞧着他,她还没见过活的这么糊涂的。她又看看范老师,凑上去低声问道,“范老师你看呢?他的死是人为还是真的闹鬼?” 范老师轻笑,似乎对钟葵这番小心翼翼询问的行为很是好笑,“你不是早就有推测了么。” “我这不是大胆推测,小心求证阶段么,要是真是人为,总的有个痕迹什么的,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什么都没查出来,那应该不是人为。” 钟葵托着下巴,活脱脱一个小侦探,姚安也不能提供更多消息了,范老师站起来,“既然如此,就该把他送回去了。” “现在么?”钟葵看着天色已晚,现在送回去是不是不太考虑姚安的心情? 范老师失笑,“刚才是你哭着喊着要送他走,现在又不让了?” “我这不是有点同情他么。”钟葵思前想后,决定先给秦广打个电话报告一下,然后留姚安在家里住一晚。 范老师也不阻拦,要想捏死姚安,简直是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可以,他可以睡在客房。” 于是钟葵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对姚安甚是温柔,“那你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我送你回去,你也别再乱跑了。” 姚安乖巧的点点头,钟葵便走到一边打电话报备去了,在秦广再三的叮嘱下,他们决定第二天亲自上门来接姚安回去。 姚安很早就回房睡了,估计也不是睡床,照钟葵的理解,姚安就是靠在墙角坐下来,然后就是睡觉了。 入了夜,钟葵睡的还算安稳,突然间感觉四肢失去了控制权,整个人都好像要被拉下去,坠入黑暗一般。 下一秒,范老师推门而入,姚安正站在钟葵床前,范老师眼神凶狠的望着他,“我应该警告过你了,你想死么!” 姚安摇头后退,范老师走近几步,抱起钟葵,就这么电光火石之间,姚安把他们带进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钟葵此时怎么着也醒了,她看着范老师一脸疑惑,“你怎么到我房里来了?唉?这不是我的房间?”钟葵坐起来,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和纯黑的墙壁,“这是?” “我们在姚安的记忆里,这就是那座宅子。”范老师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切,扭曲又发灰的景象,让人看得很不舒服。 “那这就是姚安的房间吧?”钟葵还丝毫察觉不到危险,好奇的下床查看起来,果然这个宅子很是复古,每一个角落都很考究。 钟葵逡巡一圈,发现床边上立着一个挂点滴的架子,桌上还有成山的中药和西药,这么吃法每天都不用吃饭了。 范老师时刻保持警惕,突然两人就听到了一阵歌声,钟葵貌似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歌,两人相视沉默了一会,想起这就是姚安所说的死前最后一刻了。 钟葵口语说道,“我们下去看看。” 范老师点头,站在钟葵的前面护着他,两人推开房门,顺着走廊走到楼梯,这是一座旋转楼梯,镀金的扶手,通过房顶天窗射进来的月光,打在扶手处看起来颇为刺眼。 歌声越来越近,钟葵越来越紧张,范老师护着她,几乎要把她搂在怀里。 两人到了大厅,同时被灯光一闪,愣住了,这场景……是穿越了? 好像时光回到一百年前,一楼大厅开着酒会,老派的乐手吹奏着萨克斯风,两三个歌女站在楼梯口唱着歌,男男女女欢声笑语,一边闲聊一边跳舞。 钟葵揉了揉眼睛,回头看范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范老师也摇摇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向着他们走过来,语气很是客气,“大家都在跳舞,二位不跳么?” “跳舞?”钟葵瞬间傻眼,两个穿着睡衣的人在人家的记忆里跳舞? 范老师倒是很从容的样子,牵起钟葵的手就往舞池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看来这座宅子真的有问题,这里晚上都在举办酒会。” “什么?那不就是闹鬼了么!”钟葵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多亏姚安常年待在医院,晚上有时吃安眠药助眠,否则吓也被吓死了。 272、终于结束了 两人各自穿着居家的睡衣跳着舞,可谓是整个酒会上最不协调的因子了,居然还没有人发现,钟葵更加确认这个酒会十分诡异了。 一曲完毕,宅子的主人站在歌女面前说了一番话,大致是感谢宾客到来,今日尽兴之类的,钟葵也没怎么注意听,宅子主人边上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穿着打扮与其他几位歌女很不相称,别人都是浓妆艳抹,而这位却是清水芙蓉,但是那把嗓子却真是好。 主人话毕,又让几位歌女轮番献唱,一派祥和之气,钟葵和范老师只好配合着跳完一曲又一曲,神经一直紧绷着,钟葵眼睛一直紧盯着宅子主人,生怕哪一眼漏看了,这主人就翘辫子了。 范老师轻柔的在她耳边说道,“你可以把眼睛收回来了,要看到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钟葵没听明白,“哎哟,你掐我干什么。”钟葵摸了摸腰,刚才没注意被范老师掐了一下,虽然不痛但有点酸酸的。 钟葵抬起头看范老师,却见他一脸冷冽,眼神瞪着宅子主人甚是凶狠,难道这是吃醋了? “那就是个死人。”钟葵扯了扯嘴角,心里还是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范老师下一句说的却和这个无关,“注意那个司机进来了。”司机?钟葵转过脸去看,果然一个精瘦的男人从偏门进来,猫着腰穿着朴素,戴着个帽子,样貌看起来和姚安很是相像。 只见姚安爷爷走到几位歌女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位歌女都是神色一慌,那清瘦的女子冷着脸走到宅子主人身边,说了几句话,主人冷笑几声,“多给你们三倍的钱,够了吧!” 女子皱眉,“这位先生,我们说好了唱到12点就是12点,现在已经要1点了,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客人都还没走,你们还想走?!”主人抓着女子的手臂大笑起来,宾客们中有几位不太友好的,也大笑起来。 女子的脸涨得通红,“歌女不是妓女,先生休要侮辱人!”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侮辱?这就是侮辱你了?”宅子主人大笑着推到了女子,指挥乐队重新开始演奏,“给我唱!继续唱!我不叫你们停,你们就别停!” 碍于宅子主人的淫威,歌女们都继续开始唱,唯有那个清瘦的女子站在一边,背挺得笔直,嘴巴紧抿,一个字都不愿意多唱。 十几杯酒下肚,宅子主人玩心大发,吩咐管家拿出自己收藏的几样稀罕物件,展示出来的几件东西都是洋玩意,除了电话挂钟外,还有一把复古洋手枪。 宾客们纷纷上手把玩,范老师和钟葵也走上前去,两人看见手枪,心知肚明,马上就要出事了,但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本来手枪只是个摆设,在宾客们的强烈要求下,宅子主人在醉酒状态非要展示手枪,命令管家准备了几样难以瞄准的东西,放在窗口,对着靶子瞄准射击,当然是命中了,于是这主人越来越嚣张,最后竟然要用活人顶东西做靶子。 宾客们自然不会做这靶子,于是主人就把活人靶子的人选锁定在歌女和几个乐手身上。 钟葵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出现了,宅子主人为了羞辱歌女,特别是那个清瘦的女人,命令她们做出最风骚的动作,谁不肯做谁来做活靶子。 其他歌女为了保命,搔首弄姿坐起来十分浪荡,更有甚者脱了衣服展示自己的身形,宅子主人与宾客看了都很开心,女客们别过脸不敢看,甚至有人开始默默哭泣。 钟葵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要多管闲事,被范老师拦了下来,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钟葵一腔热血才熄灭了,是啊,这已经是发生过得事情了,如果还没发生或者正要发生,她还能阻止,现在阻止实在是太傻了。 清瘦的女人咬着牙,怎么都不肯搔首弄姿,宅子主人奸笑着把她拽出来,让她拿着一只苹果顶在头上,然后站在二十米开外的楼梯上。 女人面色十分苍白,连举着苹果的手都在颤颤发抖,宅子主人笑着退后几步,象征性的瞄准了几下,佯装要开枪又不开枪,故意要捉弄那个女人。 钟葵胆战心惊的看着,眼看那宅子主人举起枪,却故意往下瞄准,好像是刻意要杀清瘦女人似的。 此时钟葵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冲了过去,范老师暗骂一声,瞬间发力,下一刻,整个空间都被凝固住了,子弹在钟葵面前半米的地方停住,所有人都停住了,而如果没有钟葵,这个女人必死无疑。 范老师走近钟葵,把她拉进怀里,移动了女人的方位,时间继续游走,子弹擦过了女人的脖子,女人倒在血泊中。 钟葵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疑惑的看向范老师,范老师无奈的皱眉,“下次再做这样的事,你试试看!” “哦,谢谢!”钟葵这下开心了,虽然女人受伤了,但是不致死。 姚家爷爷扑过来查看女人的伤势,第一时间把女人送去了医院,而因为宅子主人打通了警察局上层,居然无罪释放。 这个酒会结束了,可是对钟葵和范老师来说毫无用处,两人回到楼上的房间,钟葵忍不住问范老师,“我们能自己出去吗?你都能改变那个结果了,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吧?” 范老师无所谓的看了看四周,轻飘飘的说道,“打破这里没问题,只不过姚安可就危险了,这是他的记忆世界,我出手重,估计也就魂飞魄散吧。” “不行不行,我不能第一个任务就把人搞死啊。”钟葵坐在床上苦思冥想,这么干坐着也做不了什么啊。 话音刚落,窗外就扫过来一阵白光,还有汽笛声,钟葵跑过去打开窗户,发现窗户下面就是一辆老爷车,心说姚安让自己看这个看嘛,重要人物就出现了,姚安爷爷偷偷摸摸的从角落里摸过来,翻进老爷车底下捣鼓了半天,然后又偷偷摸摸的走开了。 钟葵扒着窗户看,范老师随即把她拎进来,“危不危险?看到什么了?” “唔,这宅子主人确实是姚安爷爷动手脚害死的。”钟葵总算是把整条链都连起来了,估计这姚安爷爷是为了那女人报复宅子主人,宅子主人死了也算是报应,为何这宅子会有问题呢? 一个问题解决了又出来一个问题,钟葵很是苦恼,范老师也逐渐等得不耐烦了,“姚安肯定是要给你看什么,不然不会把我们带到这里,我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出去再说吧。” “唉,等等,那你把他弄死了,我们就能知道了?再等等吧。”钟葵觉得再等等肯定能看到什么不一般的,大着胆子走出楼梯,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钟葵挤眉弄眼的把范老师呼唤过来,指着那女人问道,“你说那女人能看到我们么?” 范老师没有回答,那女人抢答了,“你喜欢听什么歌?” 果然这女人是能看到他们的,钟葵尴尬的笑笑,“我喜欢听的歌你大概没听过……” “你说出来,我肯定听说过,你说说看?”那女人没有生气,只是肯定的让钟葵说出自己喜欢的歌,钟葵只好硬着头皮照办,“你听说过《hello》么……” “哈罗?”女人果然没有听懂,不过她笑了笑,“原来是洋文歌,我没听过。” 其实钟葵并不是故意为难她,但钟葵更不想她唱歌,看着她脖子上绑着的绷带,她此时大概已经不能唱歌了。 钟葵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女人敏感的也摸了摸,随即苦笑着看了眼无人的宅子,“这座宅子已经废弃了很久了,姚良害怕我,所以不敢搬进来住,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姚良是谁?” “姚良?是我的司机,也是我的丈夫。” 原来姚安的爷爷后来成了这女人的丈夫,那他们是怎么拿到这个宅子的呢,钟葵脑袋里很是繁忙,这女人的注意力却不在同一频率上,她转向看着范老师,“她是你的妻子么?” “是的。”范老师脸不红心不跳的点点头,钟葵甚至都没听到女人的问话,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女人往楼梯下走,一边走一边用沙哑的嗓子哼歌,钟葵忍不住跟上去,“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得到这座宅子的?” “宅子?宅子本来就是我的。” 宅子本来就是她的?这怎么可能,钟葵不相信,径直问道,“这宅子的主人不是被姚良害死了么?是你让他这么去做的?” “姚良?姚良害死了宅子的主人?不是的,他是出车祸死的。”女人天真的笑笑,似乎对钟葵这个说法感到可笑。 这一点钟葵也不敢肯定,只好继续问道,“那你说,你是这宅子的主人,你在说谎吧?” 女人似乎有些生气,抿着唇看着钟葵,“我为何要骗你,这宅子是我的,是那个人从我手上抢走的!” “这宅子是他从你手里抢走的?那你怎么成了歌女?”钟葵脑子都混乱了,这简直说不通,这女人莫不是生前就已经疯了吧? 女人啐了一口,难得的失了态,“这是我家的宅子,他霸占了我家的宅子,还把我赶了出去,外面的人都帮着他,你说,他抢了我的宅子,害我流浪街头,这宅子就变成他的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姚良只要把那男人杀了,再把这女人娶到手,这宅子就变成姚良的了? 这算盘打得真是妙,不过单凭一面之词还不能确定,“你没有怀疑过姚良?他为什么要娶你?他是真的爱你吗?” “姚良不是个良人,他没有文化,不识字,也不懂曲子,我和他之间只有相互同情罢了。”女人顾影自怜的抚了抚头发,“不过这又有什么呢,死比活着好。” 这女人倒真是只为歌狂啊,既然都问到这份上了,钟葵也就开门见山了,“那姚安呢,是你害了姚安么?” “姚安?那孩子?那孩子真可怜,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了,解脱了也好。”女人哼起了小曲,像是断了的弦,声音很是难听。 “那你就能杀了他了?别唱了!”钟葵看这女人,觉得她是真的疯了,一个清高的女人,就这一把好嗓子,却在最美的年纪废了,从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以为谁都和她一样,不如死去。 女人却突然转过头来,“你叫我别唱了?你凭什么!你们都是一路货色!该死!”这女人本来温柔的一张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叫喊着冲着钟葵冲过来,钟葵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不察,就这么被她推下了楼梯。 “钟葵!” 范老师冷着脸冲过来,一掌拍开女人,在钟葵悬空的那瞬间抱住了她,范老师凭空站着,横抱着钟葵,钟葵瞄了一眼旋转楼梯,顿时明白了姚安为何死成那般,从这旋转楼梯滚下去,确实好看不到哪里去。 “没伤到吧?”范老师一心惦记着钟葵有没有受伤,却没想到钟葵长叹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这个工作也太特么难做了,这么费劲,不涨工资简直不人道啊。 273、不合理滞留者 怎么从记忆之中出来的,钟葵已经记不得了,只觉得上下眼皮打架的厉害,没等安全就在范老师怀里睡着了,姚安把他们带了回来,然后自觉的缩到角落去了。 范老师在钟葵房里坐了一晚,直到天蒙蒙亮才离去。 一大早,秦广就带着牛头马面来了,钟葵隐瞒了自己差点受伤的部分,说了很多维护姚安的话,牛头马面先行一步带着姚安回机关,秦广则留了下来。 “小葵,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秦广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多少能判断出昨晚的危险,如果不是有范教授在,估计钟葵无法全身而退。 钟葵大大咧咧的不清楚,嘴上敷衍道,“知道了,你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我等你一起吧。”秦广话音刚落,范老师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满脸的疲倦,秦广看过去,“早。” “早。”范老师也不惊讶,扶着额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钟葵巴巴的跟了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头疼?我看看?听说你天亮才回去睡觉?下次别这样了。” “你什么时候不冲动了,我就能睡一个好觉了。” “什么呀,我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民服务嘛!”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又给范老师续上一杯热水,“哦,对了,我还没给秦广倒茶呢,他现在是我上司。” 钟葵端着水杯出来,却发现秦广人已经不见了,“唉?人呢?” 范老师摇摇头,若有所思,“我等会出门,先送你吧。” “哦,那你不睡觉啦?你别送我了,去睡觉吧?”钟葵十分体贴的赶范老师去睡觉补眠,谁知范老师执意要送她,钟葵只好配合着快速出门。 两人在车上闲聊,范老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穿梭阴阳科研的进展,钟葵有了兴趣追问道,“那现在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随意穿梭阴阳咯?” “嗯,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不过也可能会出小问题。”范老师故意卖了个关子,钟葵望过去,“什么问题?” “你去是去了,但也可能回来的时候少个胳膊,少条腿什么的。” 钟葵想了下被撕扯掉手脚的触感,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那还是算了吧,我就在阴间待着。” “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修复这个问题。”范老师无奈的笑笑,转眼已经到了机关门口,钟葵戴上工作证下车,看着她从小门进去,范老师这才安心的开车走了。 钟葵第一个任务就闹了这么大个动静,功过相抵,秦广虽然知道内情,但还是要走个形式,让她完成一个书面报告,详细的叙述一下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等到她熬了一天写完报告递上去,她才想起问姚安的情况,秦广淡淡的看着她,“姚安本来是要正常走程序的,不过他私逃地府,虽然情节较轻,但也应该受他该受的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钟葵马上想起了那些拔舌头下油锅的刑罚。 秦广也是很无奈,递过来一本花名册,“这个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孟婆那里对一下清单。” “哦,好。”钟葵抱着厚厚的一本走向奈何桥,孟婆大老远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等她走近了更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只见孟婆抱着肩膀,呼呼的喘气,“你个丫头胆子挺大啊,没被姚安害死,还活蹦乱跳着呢?” “还好还好,命大。”钟葵恭敬的把花名册递上去,孟婆接过往边上一丢,“你就是写个报告的事儿,我这可要受苦了,托你的福,我每天多了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 “哼,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孟婆转过身翻开花名册,快速的比对着,钟葵凑过来,“有什么异常么?” “异常?天天有异常,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呢。”孟婆嘴里念念叨叨的,指着一个人名说道,“这个人刚才被宋帝提走了。” “被宋帝提走了?”钟葵拿出小朱砂笔,在人名上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一句:“被宋帝提走”。 孟婆看着她那小朱砂笔,颇为羡慕,“上面竟然允许你用这支朱砂笔?” “唔,有什么不对么?”钟葵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还以为这地府里的实习生人手一支朱砂笔呢。 孟婆的白眼差点翻到天际去,“有什么不对?你这朱砂笔整个地府也就那么几支,还有什么不对……你这姑娘,我要缓缓。” “有这么贵重?”钟葵从小就是穷养大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凡知道自己手上有一样好东西,一定是辗转反侧难以安眠的,顿时手中的朱砂笔已经不是工具了,若是可以她都想把笔供起来。 孟婆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钟葵可以在不是实习生录用的时候进来,那自己这几句话是多嘴了,她轻咳几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别放在心上,有道是有多大的荣誉担多大的责任,以后你好好工作,报答大人们的赏识就是了。” 孟婆说了一大串,钟葵连连点头,“孟婆你说的很对,我要向你学习!” “唔,学习谈不上,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不明白的,大可以来找我,我事无巨细都会告诉你的,免得你初来乍到惹出什么麻烦来。”孟婆深觉得这一番话说的很到位,既又表达了友好,又给了秦广面子。 怎料到这之后的两个多月,钟葵每每遇到问题都来麻烦孟婆,孟婆每每听见钟葵隔了老远呼唤她,就开始头皮发麻四肢无力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而钟葵简直变成了奈何桥的常客。 这一天,孟婆正享受一个人的美好时光,听说钟葵被秦广拎着去考察几大苦寒地狱的安保措施了,那就是说她今天不会来麻烦自己了。 正满脸笑容的抿一口养颜茶,钟葵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踮着脚尖靠近,“孟婆,你在偷喝什么呢?” 孟婆一口茶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正好喷在了秦广裤腿上。 秦广尴尬的退后几步,孟婆苍白着脸抬起头来,眼皮直跳,“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来了。” “你看你,这么不经吓,怎么还喷出来了,我到你这来串串门啊,怎么不行么?”钟葵很是义正言辞,随手抽出一张纸帮秦广擦了擦裤腿,又转过来,“孟婆你在喝什么啊,闻起来好香。” 孟婆此时顶着一张黑脸,先是正正经经的朝着秦广鞠躬道歉,然后便把自己的一应煮茶工具都收起来。 钟葵看了直呼,“收起来干嘛,我还没喝呢。” “喝,喝死你。”孟婆嘴里嘀咕,把自己的那杯递给钟葵,“只有这一点了,不嫌弃你就喝吧。” “嘻嘻,我不嫌弃你。”钟葵接过杯子一口闷了,孟婆十分肉痛,“教你多少次了,一口一口品,你能别牛饮么?” “唔?我渴了啊。”钟葵憨憨的笑笑,引来秦广的笑声,两人都看着他,秦广不好意思的清咳几声,“好了,我先回去了。” “好的!”钟葵像模像样的恭送秦广,等秦广走了,孟婆凑上来声严厉色的对她说道,“你怎么回事啊,秦广怎么跟着你来了?” “他非要送我来,我有什么办法。”钟葵扒拉着从袖子里拿出她的那只朱砂笔,凌空画了几道,就出现了一册竹简。 孟婆稀奇的看着她这做法,“你这倒是方便,出门带支笔就醒了?” “差不多,我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呢,后来就好了。”钟葵把朱砂笔收起来,翻开竹简,指着其中一处条例,“孟婆你看啊,这里我不太明白,什么叫‘不合理滞留者’?还有这里,你看……” “唉,等等,你怎么不问秦广?”孟婆扶着额头,心说这钟葵真是会折腾自己。 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是我上司,我要是什么都问他,不是显得我很无知?影响多不好。” 孟婆竟无言以对,她指着竹简上的几个字,慢吞吞的说道,“所谓的不合理滞留者,就是指不合理滞留在阳间的灵魂,但这灵魂又不同于孤魂野鬼,是处于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 “灰色地带?那我看这后面说每年的不合理滞留者都有数千?为什么地府不管管呢?” 孟婆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有把自己的茶具拿出来,边煮茶便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地府的灵体上亿啊,每年少那么几千个是不会有人在意的,再者说了,这两者相比较几千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微不足道。” “那几千个灵魂为什么会被滞留在阳间呢?”钟葵觉得这样的做法未免太不人道了,这种两者相较的做法是不对的,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孟婆费劲的看了看钟葵,“你个小脑袋整天在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知道那几千个灵魂为什么滞留呢?我要是知道他们不就不是滞留者了么?” 钟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竹简收了起来,“这样啊,那我就不难为你了。” 孟婆无奈的**着翻了个白眼,“别来这套,到时候你还是会来麻烦我,有什么问题你一次性问完吧,这些天来你都快赶上十万个为什么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没什么你不晓得的了。” 钟葵欲言又止,又把朱砂笔拿了出来,变幻出一本笔记本出来,“其实还是关于这个不合理滞留者的问题,我闲来无事仔细的研究了这些人的信息,发现了一些疑点,本来我想过一段时间有了具体的证据再汇报的,既然如此我就先问问你。” “说。” 钟葵很是严肃的展开笔记本,仔细分析道,“嗯,你看我做了一个表格,以五十年前为分隔点,不合理滞留者的人数在一千至一千五,而男女性别比基本控制在一比一,可是那一年过后,人数每年节节攀升不说,男女性别比也突破了这个比例,近年来甚至达到了一比三,你说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孟婆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钟葵的脑门,“妹子,你是不是生病了?胡思乱想什么呢?多还是少不过就是大几百的变化,这能说明什么呢?” “不是啊,有道是积少成多,这不合理滞留者本身的存在就不合理,它现在还直线增长了,这不是更不合理了么?”钟葵据理力争,孟婆叹息着打断她,“小葵啊,好学是好事,但是别学傻了,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那些和你没关系的你能不能不管?你就是个助手,你不是阎王啊。” “唔?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合理滞留者……” 274、慕华无故失踪 孟婆再一次打断了她,“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是阎王,你不去管那上亿的灵魂,你偏去管那几千个,是不是闲得慌?好了,我在这听你说这话,和你辩论也是闲得慌,我要去煮孟婆汤了,你没事就回去吧。” 钟葵一腔的热血就这么被兜头浇灭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孟婆不顾她的心情转身走了,她也不能赖在这里,只好默默的走了。 走了一半,钟葵就接到了乌姐的电话,乌姐的剧场最近办的风生水起,钟葵也许久没有回去看看了,此时接到乌姐的电话,心情愉悦了不少,谁知刚接通,乌姐就焦急的说道,“小葵花,你有没有看见慕华?” “慕华?没有啊。”钟葵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剧场的一干人等,连小五都不曾联系过她。 乌姐听钟葵这边没线索,急的说不出话来,“怎么办,他已经失踪、失踪好几天了,剧场里他的戏都演不下去了,他到底去哪里了……” “乌姐,你别急,我去找人帮忙,也许慕华是出门散心过一两天就回来了呢,你不要着急。”钟葵好一顿安抚好乌姐,挂了电话就打给了阎罗,请他发个寻人启事,阎罗应下,钟葵又回了乌姐一个电话,这个忙才算是帮了。 过了几天,寻找慕华的启事铺天盖地的贴满了大街小巷,却愣是没半点消息,连个知情人都没有,慕华果真是消失的没有一点踪影,乌姐无奈只好另找男主角,大家都以为慕华是出走了。 钟葵工作之余时不时想起这件事,陷入一番沉思之中,孟婆见了一巴掌拍过来,“你这小不点,年纪轻轻的愁什么愁。” “唉,孟婆你不懂,我在想我的朋友。”钟葵许久不想起凌华,若是她在阳间寿终正寝了,回到这里来了,发现慕华丢了,不是要骂死她了,不过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两人都互相记不得对方,可能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孟婆轻笑几声,很见不得钟葵这般少年愁滋味的样子,“你这几天都不对劲了,也不问我问题了,算我上回说错了,你该问的还是问吧,别这样看的我浑身不舒服。” “唉,孟婆啊……” “别唉,说正事!”孟婆又是一巴掌拍在钟葵脑门上,把钟葵拍醒了,她跳起来,“这件事找你正好,你能帮我查一个人么?” “查人?什么人?我这可只能查死人。”孟婆下意识以为钟葵口中的朋友是阳间的人,若是要她来查,这人多半也是离死不远了。 钟葵点头,颇为自豪,“就是死人,这个人前不久失踪了,我发了寻人启事都没动静,这阴间这么大,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啊,你帮我在你那册子上搜搜看,看他现在到底在哪呢。” 孟婆心说这也不难,但私自搜查灵体去向可是大忌,这可得提前说清楚了,“帮你找不是不行,但这都是天机,不可泄露懂不懂?再说人家可能也不想让你找到啊。” “唉,我只要知道他在哪,我不去找不就行了?我发誓我不会去找他的。”钟葵玩了个文字游戏,她是不去找,但是别人可以去找啊。 闻言孟婆也是头脑发热,神秘的拉着钟葵走到奈何桥边的大树下,从树洞里摸出一本册子来,翻开全是空白页。 “需要你的朱砂笔用一用。”孟婆伸手要钟葵的笔,钟葵摸出笔递过去,“怎么还要我的朱砂笔啊?” “这都是天机,我要是能随便看到就不是天机了!”孟婆一脸无奈,翻开其中一页空白纸,“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多少,生卒年信息又是什么?” “啊?我只知道他叫慕华,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啊。”钟葵瞬间傻眼,她到哪里去知道这慕华的生辰八字生卒年是哪年呢。 孟婆停了停,彻底无语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查什么查,你知道同名同姓的人有多少吗?你翻一个月也翻不完啊。” “唔,我还知道他前世的名字,叫童素,这个有用么?”钟葵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孟婆皱眉,“前世的名字?可以试试,不过不排除有雷同的啊。” “这个雷同那也太巧了。”钟葵话音未落,孟婆唰唰唰几下子就用朱砂笔在空白页上并排写下两个名字,左边童素,右边慕华。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本空白的册子就变成了一本书,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和肖像画。孟婆咦了一声,“看来重名的不少,看这数量,大概你要找几天了。” 钟葵一个头两个大,随手翻了翻发现时间从一两千年前开始,“不对不对,我要找的这个人顶多就是一两百年内的事情,你帮我筛选一下,这我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孟婆嘴里嘀咕着麻烦,伸手开始翻书,翻到最后五分之四的部分停下来,“这后面差不多是你说的时间段。” 钟葵连声感谢,站在书前面开始确认,每一页是一个人,还有画像,钟葵辨认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翻了十多分钟后总算是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刚要点进去,那一页竟然变成灰色的了,就像电脑上点击不到的按键。 “唉?这个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钟葵挥挥手招呼孟婆过来看,孟婆懒懒的走过来,“怎么看个书也不会啊。” 刚到书面前,孟婆抬起头看到那一页,也愣住了,“怎么会……不可能啊。” “怎么了?这是什么意思?慕华现在在哪里?” 孟婆脸色阴沉沉的,转过头来看钟葵,“你还记得不合理滞留者么?” “唔,记得啊。” “不合理滞留者所处的灰色地带,显示出来就是这样。”孟婆指着慕华的那页,神情很是凝重,“按你所说,此人是在阴间失踪的,竟然变成了不合理滞留者,这是不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慕华的灵魂现在在阳间?”钟葵也愣住了,这、这是做不到的事情啊,一个普通灵魂怎么能穿梭阴阳界呢? 孟婆点点头,“应该是,不过还需要确认一下。” “嗯。” 这件事可大可小,孟婆汇报给了宋帝,宋帝又把搜查的任务交给秦广,秦广拿着卷宗来找钟葵,不过就是在第二天午后。 钟葵私心觉得这件事由秦广来办当然是最好,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办,毕竟穿梭阴阳不是小事,追查起来肯定更难。 本来以为秦广会很生气,毕竟是自己发现的这事,要是自己不多事,恐怕这事也落不到秦广头上,却不想秦广表情还算是淡定,钟葵见了好奇的凑上去,“宋帝怎么说?” “一个月内查清。”秦广把卷宗放在孽镜台上,神情颇不轻松,“小葵,要不是你,恐怕地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宋帝的意思是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这件事要悄悄的办。” “幕后主使?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个案?”钟葵算是听出秦广话中的意思了,看来已经有怀疑目标了? 秦广点点头,“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查看近三年来不合理滞留者的名单,看看还有没有莫名失踪的人员,找出它们的共通处。” “三年?那就是将近一万个人啊。”钟葵不禁讶异,秦广点头,“确实,工作量很繁重,所以我另外找了几个实习生一起过来帮忙,这些天就由你来带领他们完成这个工作。” “唔,行,我知道了。”钟葵点点头,这件事是自己发现的,理所应当是由自己冲在前面,不过慕华到底在哪里,钟葵还是有些担心,“秦广,那慕华?”幕后主使到底要他做什么?会不会他已经灰飞烟灭了? 秦广心中也有疑惑,“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以何种状态何种方式存活于世的,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魂魄还在,若是能顺利抓到幕后主使,他肯定能安全回来的。” “嗯,这就好。”钟葵这下便安心多了,专心带着其他的实习生查看卷宗,三年的卷宗,一万人,每个人的资料都要仔细翻看做到心中有数。 带着三个实习生,钟葵颇有一种小头头的感觉,每个人翻看到异常的数据,都要拿过来给钟葵瞧一瞧,钟葵便像模像样的拿到面前来,比对一番然后记下数据,再总结统计好给秦广查阅。 这么一个星期下来,钟葵早出晚归熬到黑眼圈都青紫青紫的,总算是把阴间失踪人员找齐了。 范老师颇有微词,每天都不拿正眼看她。钟葵委委屈屈的抱着厚厚的一摞册子跑到秦广面前,“完成了!” “所有的?”秦广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眼神中不乏惊讶,“三年之间的所有的阴间失踪人员?” “是!”钟葵默默的挺起了胸膛,“而且我发现,阴间失踪人员上报人数和实际失踪人数是不吻合的,这就说明有人失踪了,但是却没有人上报,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这个异常现象才被发现的原因。” 秦广点头表示同意,翻开统计册子随便的翻了几页就抬头望着她,“你的分析结果?” 钟葵眨了眨眼睛,发现秦广好像并不打算仔细看了,只好直接说出自己的见解,“在我们整理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些失踪者没什么规律可循,所以我们就缩小了范围,按照失踪者的年龄来分层。” “按照年龄来分层?”秦广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年龄?” “因为我们在统计的时候发现,年纪较轻的失踪者比较多,所以我们分别对这些年轻人阳间的档案进行了分析,发现这些人生前居住的地方相对集中。”钟葵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秦广的反应,秦广沉思了一会,“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生前都是一个地方的?” “不都是一个地方,但是集中在几个区域中。”钟葵斟酌了一番,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觉得我们只有亲自去看一看,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光看这些数据是看不出问题的。” “亲自去看一看?” “嗯,亲自去看一看,我觉得这是有人蓄意所为,如果不彻查出来,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秦广明白了钟葵的意思,要去阳间调查,为了调查不合理滞留者去阳间,如此兴师动众的搜寻失踪者,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这不是地府会有的作风。 275、刘家村的秘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和宋帝商量一下,有结果了再通知你。”秦广顿了一顿,“小葵,我希望你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去阳间调查,这对于你来说十分危险,你要和范教授商量一下,他允许了才可以,我才会同意,知道么?” “嗯,明白。”钟葵郑重地点头,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回家路上,钟葵满脑子都是各种慕华被虐待被残害的画面,连凌华归来找她算账的画面都浮现在眼前,有道是自己吓自己,钟葵晃了晃脑袋,一抬头小五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五?”钟葵看他站在自己家门前,踢踏着栅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孩子。 小五闻声望过来,脸色红了一红,“那个,乌姐让我来找你,没事先和你说,打扰了。” 钟葵也颇不好意思,“哪里,是我没办好这件事,你等久了吧?进来吧。”慕华的事她不能告诉小五,心里已经很愧疚了,要是慕华最后回不来,那她岂不是罪过,想到这里钟葵就更加抱歉了。 小五进了门,看着钟葵华丽丽的家瞬间就呆了,钟葵领他坐到客厅去,“你先坐一会,我去泡茶。” 小五点点头,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把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也没了往日的骄傲活跃,钟葵端着茶杯过去,坐在他身边,“乌姐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如果是慕华的事,我能做的有限……” “不是不是,其实是乌姐让我来谢谢你。”小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乌姐特意嘱咐我不要和你说,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剧场要关了,我们都要出去找别的工作了。” “剧场要关了?为什么?” “凌华姐不在了,还可以找个女主角顶上,但这下慕华也失踪了,男主角都没了,剧场的戏也演不下去了,自然就要关门了。”小五的语气中不乏伤感,钟葵听了鼻子一酸,“也不能这么草率啊,剧场那么多人,就这么说关就关了?” 小五点点头,两人相顾无言,良久之后,茶都凉了,钟葵才涩涩开口,“是我的错,我答应了凌华姐要照顾剧场,照顾你们的,我没有做到。” “小葵,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们不争气,剧场关掉了,我们还可以做别的事,我们还是住在一起的。”小五拍拍钟葵的手背,像小孩子在安慰大人。 钟葵摇头,“要是凌华姐回来了,看见剧场变成这样,一定很心痛。” “凌华姐还会回来吗?”小五苦笑几声,随即起身,“好了,我就是来找你说这个事情的,顺便看看你过的好不好,我回去了,剧场虽然不营业了,但还是有不少杂事要做。” “这么快?在这吃晚饭吧?”钟葵心里五味杂陈,剧场到这里路途遥远,小五为了他们之间几天的情谊,就跑过来看自己,而自己却把他们抛诸脑后,这也太不够朋友了。 小五摇摇头,“乌姐还等着我呢,我走了,改日再见!” 钟葵也不好说什么,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小五,你回去告诉乌姐,剧场能撑下去的,我会找到慕华的!” “小葵……”小五以为钟葵是在安慰他,钟葵赶忙解释,“是真的,我有办法,你告诉乌姐,剧场可以暂时休整一段时间,但是千万不要关,最多两个月,慕华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么?” “你还不相信我么?”钟葵牵起他的手,握在手里暖暖的,“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小五顿时绽开了笑脸,“好!再见!” 送走了小五,钟葵坐在沙发苦思冥想,若是范老师知道了慕华这件事,断然是不会允许自己去冒这个险的,那倒不如不说,在约定的时间完好的回来不就好了?这个结局皆大欢喜,还不用范老师替自己担心。 计划一萌芽,钟葵的热血就又燃起来了,范老师回家时,钟葵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脱衣倒水,不仅温柔而且听话。 范老师虽然心生疑窦但却没有细问,钟葵只当是为了日后范老师知道实情铺垫,减少自己的负罪感。 第二天一早,钟葵赶去机关,秦广第一句话问钟葵,“钟葵,看的出来你对地府机关的工作十分热忱和负责,这两个多月你的表现在实习生中可圈可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钟葵恭敬的听着,秦广继续说道,“我和宋帝研究了一下,不合理滞留者的确是个问题,如果如我们所推测的那般,这是个阴谋,那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决定派两个鬼差去阳间探查一番,若是有必要我和宋帝也要亲自去看一看。” 这意思就是要派两个人去摸一下底咯?那接下来就是要派自己做这个事情吧?钟葵心里欢腾雀跃,面上却不露声色,她同意的点点头,秦广继续说道,“这次的事件是你发现的,慕华也是你的朋友,按理来说应该由你负责到底,但是我们考虑到你资历尚浅,而且实习时间尚短,所以还是由牛头马面去比较合适。” “什么?”钟葵瞪大眼睛,“不该是这么个结果啊。” 秦广无奈的笑了,“主要原因还是在安全问题上,你和范老师商量过这件事了么?” “唔,商量过了啊。”钟葵努力做好说谎也不脸红。 秦广半信半疑,“他怎么说?” “秦广,你也懂范老师的,面对工作,他一丝不苟废寝忘食,当然我作为他的学生,在我的工作岗位上,我当然也应该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以在这件事了,我们是有共识的,尽力而为就好。”钟葵说的这话颇有水准,秦广彻底打消了疑虑。 “好的,我知道了,等牛头马面查探过后我们再商量下面的方案。”秦广欣慰的笑了,钟葵眼睛转了转,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其实我觉得光牛头马面去还不够。” “你的意思是?” “我还是跟着他们去吧?”钟葵故意停顿了一下,佯装高深的样子,“你看啊,牛头马面都多久没去阳间了,要是一不小心出问题了怎么办?我就不同了,我对阳间熟啊,而且这分析也是我做的,要是实际情况有变,我还能及时调整,所以我觉得我一起去比较好。” 秦广皱眉,似乎并不认为这样就稳妥了,“不行。” “这样吧,我们去找宋帝,如果他同意了,你也必须同意,要是他不同意,不管你同意与否,我都不去了,如何?”钟葵眼看是退后一步,实则是以退为进,宋帝一向以工作为重,不会看不出带上钟葵的好处。 钟葵说的头头是道,秦广也无可奈何,只好带着她一起去找宋帝,宋帝抽出几分钟时间来,听了钟葵的意见,眼神冷静的望着秦广,“你是什么意见?” “我觉得可行,但是很危险,钟葵资历不够,应对突发情况能力可能会很棘手。”秦广说的也是实情,钟葵瞪大眼睛看着宋帝,希望他能有不同的看法。 宋帝默了一默,点头道,“我明白,不过既然是前期侦查工作,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赞成带上钟葵同去的提议。” “耶!”钟葵忍不住欢呼起来,秦广无奈的扶额,宋帝有些惊讶,“她这是怎么了?” “计谋得逞了呗。”秦广苦笑几声,忍不住嘱咐钟葵,“虽然这次去没有派给你们实际的任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只要你们的身份被发现了就会很危险。” “嗯,我知道的,什么时候出发?” 秦广长叹了一口气,“你们马上就出发,牛头马面已经准备好了,顺利的话下班之前你们就能回来。” “这么快?”钟葵一时忘了,两界的时间流速本就不同,再加上就是去探探情况,这工作想来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凶险。 钟葵也没什么好带的东西,秦广把她带去奈何桥,牛头马面已经等在那里了,孟婆听说了她也要去凑热闹,一时心急当着秦广的面就开始数落她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去了反而添乱,钟葵听了反而窝心,孟婆也是担心她。 牛头马面在头上各戴上了一顶空白的面具,据说是可以变成人形,钟葵站在他们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秦广放心不下,最后对钟葵再三嘱咐,“凡事不要冲动,跟紧牛头马面,知道么?” “好了好了,你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对了,我还不是鬼差,我怎么去阳间啊?”钟葵想起这个大问题来,牛头马面说走就走了,自己可没那么容易。 秦广轻笑几声,从口袋里拿出一摞黄纸来,“你不问我也会说的,我给你的朱砂笔呢?把她拿出来。” “哦,在这里。”钟葵拿出朱砂笔,牛头马面都是一愣,秦广不管他们,把手上的黄纸展开,像是一小本便利贴那般的厚度,每一页长条都是空白的。 “这是符纸,你用朱砂笔在上面写字,危险时刻可以自保。”秦广郑重非常的把黄纸交给钟葵,“现在你拿出一张,在上面写你们要去的阳间的地址,然后你拿着它,就能到了。” “这么厉害?那不就是任意门了吗?”钟葵心说这朱砂笔的作用这么大,那不是几乎拥有瞬移的能力了? 秦广话还没说完,他摇头道,“这符一天只能用三次,你记好了。” “三次?那我来回两次,还剩下一次,我晓得了。”钟葵把黄纸都收起来,抽出一张按照秦广所说写下阳间的地址:五菖县刘家村。 牛头马面也知道此次钟葵前去的危险,再三承诺会保护钟葵,秦广这才放心了,三人唰的一下消失在奈何桥边,孟婆担心的望着钟葵消失的地方,但愿别出什么事才好。 天地旋转,钟葵三人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华丽丽的掉在一片田野里,牛头马面幻化成两个中年男子,长相完全是大众脸,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钟葵强行看了好几眼才记住。 三人带着裤脚的泥走出田野,顺着村路往山上灯火处走,时亮时暗的路灯照着坑坑洼洼的路,好像似曾相识。 “咦?我觉得脚底下感觉怪怪的,你们呢?”钟葵走了几步就发现脚底下软软的,像是垫了层东西,牛头马面闻声也低下头,抬起脚,一层又一层灰不拉几的纸糊状的东西黏在鞋底,钟葵也抬起脚,就着路灯才看出这是什么。 276、这是个鬼村 “这、这是纸钱?”虽然上面的图案已经看不清了,但是钟葵依稀能分辨出形状来,这满地的纸糊状东西,应该是被雨水和山里的露水浸湿的纸钱和冥币。 牛头马面对这东西不陌生,但是看着如此浩浩荡荡的一整山条路的纸钱,一层叠一层,显然不是一起撒上去的,多少还是会觉得震撼, “不是听说阳间最近搞环保吗?这怎么环保的起来?”马面还是很单纯的,钟葵瞄了他一眼,“这里是山村,再说了,家里人去世了,多多少少是要祭拜一下的。” “什么叫多多少少,看这纸钱的厚度,这得是家里死了多少人啊。”马面不禁咋舌,牛头还算明智,“好了,天已经黑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 三人沿着弯曲的山路走进村落,迎面走过来一支队伍,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钟葵看见最前面带路的人竖着一个牌匾,好像是个“喜”字。 “看来这是迎亲的队伍了,我们快让开,免得触了人家的霉头。”钟葵贴心的拉着两人站到路边,隐在草垛边上,看着队伍走过去,人群跟在后面,一个个高兴的抹起了眼泪。 钟葵看着也十分感动,马面对这风俗很是疑惑,“你不是说结婚么?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还有人哭啊?” “这你就不懂了,嫁女儿娶媳妇,舍不得呗。”钟葵抽抽鼻子,等队伍过了,三人走出来,正巧被落在后面的一个妇人瞧见了,妇人年纪六十多,佝偻着身子看起来比钟葵矮一半。 妇人抹了抹眼睛,看着三人好像不是刘家村的,随即操着地方方言问道,“你们哪里来的?” 好在钟葵听得懂,胡乱诌了个地名,妇人点点头,睁大眼睛看着钟葵离不开眼,随即亲热的握着钟葵的手腕子,更加亲热的问道,“闺女长得真俏,多大了?” 钟葵虽然觉得别扭,但还是笑着回答,“今年十八。” “十八?十八好啊,十八好!”妇人话语停了一停,转过脑袋看牛头马面,“这两个是你什么人?” 钟葵呵呵笑了几声,指着牛头马面,“这是我两个表哥,阿牛、阿马。我们是来旅游的。” 说罢钟葵都觉得自己假,谁三更半夜到山里来旅游,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只能期盼这妇人年纪大分辨不出了,钟葵随即附和着假笑了几声,“请问您怎么称呼呢?” 妇人笑着招呼大家喊她“刘妈妈”说是村子里的小姑娘小伙子都这么叫她,钟葵几人也只得入乡随俗,刘妈妈听着她这么喊自己,笑的合不拢嘴,差点把一口假牙笑出来。 刘妈妈好心带着钟葵几人去村里的招待所,招待所门口贴着四星级宾馆的标志,实际却比不上城里的一个钟点房,三人开了三间房,牛头马面分别住在钟葵房间的两边。 走进招待所长廊的时候,钟葵注意到放置在门槛边上的两盆黑色液体,远远的闻着居然有一股腥臭味,三人刚进入房间,钟葵放下包坐下没几分钟,牛头马面就来敲门。 打开房门,看见他们面色凝重的样子,钟葵疑心发生了什么大事,两人一进门,牛头就说道,“这个村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钟葵心说自己怎么没看出来啊? 马面继续补充,“你看到我们进门那边放的铜盆没有?那是黑狗血。” “黑狗血?怪不得那么臭,不过黑狗血不是驱鬼的么?”钟葵心里一咯噔,顿时觉得整个屋子都冷风嗖嗖的,牛头点点头,“那都是假的,鬼才不怕黑狗血,不过这个东西既然存在,就说明我们来对了。” 钟葵舔舔唇,忍不住在房间里踱步,“那我们是现在回去么?” 牛头摇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不,我们还要去找到这些人的尸骨。” “尸骨?!”钟葵脸色都白了,马面也郑重的看着她,“不找到这些人的尸骨,我们是没办法看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 “好吧。”钟葵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据我所知现在都是火化了,你们去哪里去找尸骨去?” 牛头闻言之后默了一默,“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火化也应该有个时间起点,总不会把已经下葬了的人挖出来烧了吧?” 这倒是不会,钟葵托着下巴深觉得牛头脑子还挺好使,下一秒脸色更难看,“你们要去挖人家祖坟啊?这里的人要是以为我们是来盗墓的怎么办?”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去了解情况的。”牛头翻了个白眼,对马面吩咐道,“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按计划行事。” 钟葵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去招待所老板那里套近乎,虽然这种秘密工作钟葵是第一次做,但还是凭借过人的长相以“研究刘家村水土变化”这个课题博得了老板的信任,还顺利的借到了三只手电筒。 钟葵穿着得宜,戴着大口罩,拿着手电筒,三人悄悄的上了山,顺着山路往背阴的那面走,逐渐走到了杳无人烟的所在。 正值秋天,树叶都落在地上,厚厚的包裹着了山体,钟葵放眼望去,整个山上只有三只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我们没走错么?” 牛头在前面冲锋陷阵,以他的话来说,就是靠“闻”来辨别方位,毕竟四人的味道还是挺特别的。 马面在最后面保护钟葵,以防万一,本来三人小分队还是挺和谐的,突然一阵山风吹过,钟葵手中的手电筒就这么脱了手,顺着山体往下滚去,带着光滚动的物体在树根间撞来撞去,那场景那恐怖度,钟葵忍不住尖叫起来。 一瞬间,山中的飞禽走兽都闻声而动了,山林中发出接连不断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牛头皱眉,“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你们别吓我!”钟葵拽着马面的袖子,差点昏厥过去,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想过会在这个点到深山老林里面,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她都不想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马面循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突然乐了,“看来不用我们找过去,他们来了。” “什么人来了?难道现在这个山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那是人是鬼啊?”钟葵又开始吱哇乱叫起来,牛头走过去稳住她,“别嚎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怕什么,怕你自己?” 钟葵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随即躲在马面后面,伸出一个脑袋,“那你们说的,是那些尸骨?还是灵魂?不对啊,灵魂不都回到地府了么?” “嗯,所以我们要见的是游魂野鬼啊。”牛头脸不红心不跳,话音刚落,前面就有一团绿幽幽的鬼火飘过来,把林子里的小路都照亮了。 钟葵捏紧了马面的衣服,几乎要窒息了,“过来了,过来了……” 牛头嘴里叨叨的念了一串什么,鬼火就变换成了人形,看起来是一个与钟葵一般大的男孩子,他满满的飘过来,看到牛头马面的时候惊吓的全身颤抖。 马面啧啧摇头,对着钟葵说道,“这孩子死的时候和你一样大,在世间飘荡太久,吸收了太多浊气,可能连话都不会说了。” “那我们怎么问?” 只见牛头走到那孩子面前,手背朝上以手心覆在孩子的面门之上,不过三两秒,这孩子就化作了一缕青烟随风而去了。 “他在干什么?” 马面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撑不了太久了,牛哥这是在帮他,顺便我们也能知道想知道的答案。” 牛头静默了一会,转过身来,面色前所未有的沉重,“我们尽快离开,这个村子不是我们三人可以应付的,这是个鬼村,要赶快汇报给宋大人。” “鬼村?什么意思?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人都是鬼?”钟葵难以置信,要都是鬼那装的还挺像人啊。 牛头摇摇头,“我们回招待所,拿了东西赶紧走。” 马面也是一脸严肃,几人不敢再耽搁,赶紧顺着来时的路下山,钟葵低着头往下冲,被一根大木桩子绊了一跤,爬起来时突然感觉不太对劲,“等下,刚才我的手电筒是掉在这个位置的,现在怎么没了?” 马面在她后面,被迫停了下来,“什么手电筒?可能掉下去了吧?” “怎么可能,手电筒最后被卡在两棵大树中间,没有外力冲击是掉不下去的!”钟葵咬着唇,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牛头走在前面看两人没追上来,随即回来,看见这两人在找什么手电筒,实在是觉得荒缪至极。 “找什么手电筒,回去我给你买一打!”牛头拉起钟葵就往山下冲,马面跟在后面,这两人速度已经堪比飞了,钟葵踉踉跄跄被拉着,总是被树杈子划到,什么样的事件能让这两人这么紧张害怕? “到底你刚才听到什么了?是有危险么?我们对付不了?说清楚了再跑啊!”钟葵的问话飘散在风中,牛头也在风中回答,“我们知道的情况太少,以寡敌众没有必要!” “什么叫以寡敌众……”钟葵刚要细问,前方山脚下就出现了不少光亮,有手电筒的光芒,甚至还有火把,看起来是一大帮人群。 马面暗骂一句,牛头也停了下来,他们带着钟葵走到一棵大树下,藏身在树后面,牛头低声说道,“这个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养了鬼,时间一长人不人鬼不鬼,这种情况最是棘手,秦大人要我们保证你的安全,招待所里的东西不要了。” 钟葵听了这话简直要急哭了,“可是我的符咒放在招待所里了呀。” “什么?!”牛头马面俱是一震,差点起了想掐死钟葵的心思,钟葵也是要哭了,谁上山带那么多东西呢。 马面伸出头看了眼日渐靠近的人群,“怎么办?他们要上来了。” “大不了硬拼了!” 钟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忙拦住他们,“你们别冲动,什么都还没发生呢,也许是招待所老板发现我们不见了,担心我们所以来找我们的,你们不能单听那个鬼魂的,这里是阳间,三个大活人突然在山上失踪了,山下的人要是报警,这就成悬案了!” “那怎么办?”马面倒是没想到这点,钟葵脑子飞速转动着,“要不然这样,我们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们抬着我就说我在山上摔了一跤,回了招待所再说?” “这能行么?” “不行也得行,这是唯一的办法!”钟葵眼底发狠,故意崴了一下脚,顿时整个人都开始冒冷汗了,“你们扶着我,注意自然点!” 277、配冥婚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钟葵想到这种自损的招数也是无可奈何,牛头马面两人各扶着钟葵的半边,钟葵闭着眼睛佯装晕倒,三人从树后走出来,气势汹汹的村民们都是一愣,招待所的老板率先说话,“你们三个大晚上到这里来干什么!” 牛头表情还是很到位的,连忙害怕的摆手,“我们是为了课题考察,山路不好走,她不小心在刚才那个大树根那里摔了一跤,好像脚扭到了,我们要赶紧送她去医院!” “什么考察要在晚上做?!”有几位脑袋灵光的村民表示出异议,马面不管不顾大声喊起来,“你们不懂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人伤到了,我们要去医院!” 招待所老板对钟葵颇有照顾,他挥挥手示意村民们不要激动,然后他上前几步查看了一下钟葵的脚踝,“伤的不重,不需要去医院,我家有自制的跌打损伤药酒,我带你们回村里吧,其他人继续巡山。” 牛头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个招待所老板竟然要送他们走,钟葵手上用力,示意两人听招待所老板的,正好她要回去那符纸。 牛头马面扶着钟葵,招待所老板走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一看,盯的颇紧,钟葵只好悄悄的咬耳朵,“等会你们设法拖住老板,我回房拿东西。” “嗯。”牛头点点头,等到了招待所,马面就跟着老板去拿药酒,牛头扶着钟葵去房间,她一眼就发现放在床上的包不见了,顿时心里咯噔一声,“你们谁拿了我的包么?” “什么包?”牛头更是一愣,钟葵扶着墙坐下来,脑袋转的飞快,如果是有小偷,门窗定然会留下溜门撬锁的痕迹,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痕迹,是招待所老板的可能性极大! “放符纸的包,我觉得这的老板可能已经起了疑心,马面呢?” 牛头紧张的从鼻子里发出“哞”的喘息声,“完了,拿个药酒用这么长时间,我们赶紧走!” 钟葵此番对刚才自己故意扭伤脚踝的行为很是后悔,踉踉跄跄的跟着牛头,刚走到院子里,老板就押着马面从暗处走出来,一把宰猪刀架在马面的脖子上一脸的凶狠,“你们果然不是什么学生,说!是不是政府派你们来的!” “小马!你们怎么他了!”钟葵皱眉,看着马面耷拉着脸,好像是被人偷袭暗算了,牛头此时镇定许多,他冷静的和老板对峙起来,“你先把他放了,我们就告诉你我们的真实身份。” “人质在我手上!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老板的情绪显然不太好,钟葵连忙安抚道,“好好好,你别激动,我告诉你,我们只是路过,想去山上挖宝藏的,你现在知道了,该放人了吧!” “你们是盗墓贼?不可能,胡说!”老板固执的很,钟葵能看的出来,他已经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完全不能用常理思考。 牛头凑近钟葵,小声说道,“如果此人真的下手,马面的身份就会被戳穿,到时我们不得不回到地府,你怎么办?” “不知道,祈祷不会到这一步吧。”钟葵话音刚落,老板就不依不饶的叫嚷起来,“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不许说!” 老板顿时两眼直放光,拿刀的手一用力,马面的头就被拉下一半来,钟葵震惊的看着这一场景,马面顿时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于无形。 “人呢?人呢?”老板反应迟钝了一些,没察觉出马面的真身,这倒是唯一的幸事,但是他却在怀疑是钟葵和牛头做了手脚,他拿着大刀逼近两人,“你们把他弄去哪里了?说!” 钟葵欲哭无泪,“这个、这个真的是你自己干的,和我们没关系啊。” “胡说!”老板又一挥手,牛头抱着钟葵躲过了这一刀,老板重新双手紧握大刀,眼睛充血泛红,“别想躲,今天你们不说实话,我就要你们死!” 钟葵和牛头一边跑一边躲,狼狈至极,实在是没什么形象可言,奈何钟葵脚实在是不给力,一个不小心就跌倒了,牛头挡在她面前,一刀直中面门,被砍了个两半,“牛头!” 牛头下一秒也烟消云散了,招待所老板彻底蒙圈了,拿着大刀立在钟葵面前,神情呆滞,“人没、没了?” 要不是钟葵知道牛头马面死不了,现在顶多是回到地府了,还真的要跟他拼命,她拍拍裤腿站起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说你们这个村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就只剩我了,你想要怎么办吧。” “什么?”招待所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钟葵扶着墙退后几步,“好吧,我不吓你,我只要我的包,你把我的包还给我!” “包?”老板此时已经完全不能做主了,钟葵的头开始疼起来,觉得这个差事实在是不咋地,“我放在我房间里的东西,你拿走了,对不对!只要你还给我,我既往不咎。” 老板还是不回答,钟葵扶着墙往招待所里走,“好,你不回答,我自己找。” “姑娘,你停一下!” 钟葵听到声音转过身去,刘妈妈站在招待所门口,慈祥的看着她,“姑娘,既然你朋友都走了,你就跟刘妈妈走吧?” “什么情况?刘妈妈?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钟葵脑子里一团乱,难道这刘妈妈没听说自己身份危险?她怎么知道牛头马面走了? 刘妈妈亲切的走近招待所,对着老板说了几句,老板木然的放下大刀走开了,刘妈妈走过来,牵起钟葵的手,“好孩子,你跟刘妈妈来。” “不用了,我要去找我的包。”钟葵觉得头皮发麻,甩开刘妈妈的手,唯一的信念就是找到符咒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刘妈妈伸出手,亮出手里的一沓子纸,钟葵看过去,正是放在自己包里的那个符纸! “你偷了我的包?!” 刘妈妈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强行拽着钟葵往门外走,“只要你听刘妈妈的话,包就还给你。”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放手!”钟葵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被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制服,愣是被拖着走了两条小道,钟葵一边挣扎一边观察周围,全是黑黢黢的平房,偶尔看见几栋自己盖的小洋楼也是破旧不堪了。 刘妈妈突然在一栋诡异的直放绿光的小洋楼面前停下来,一脸开心,钟葵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说莫不是要见鬼了吧。 “今晚你就住这里,我明天再来看你。” “什么?我才不住这里,你神经病啊!”钟葵勾着小洋楼门口的柱子,死活不肯踏进去,刘妈妈力气忒大,说话声音也大,见钟葵不肯妥协,一巴掌呼过来,把她直接拍晕了。 钟葵最后在小洋楼某个房间醒来,自己正躺在一张双人床上,身下是红彤彤的喜被,入目是挂着红色气球的电灯,床栏杆上挂着大红色的帘幔,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红色的喜烛和喜字,钟葵就算再迟钝都明白了,这是婚房。 刘妈妈适时的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递给钟葵,“这是小伙子的生辰八字,我算过了,和你是很相配的,这是你们的婚房,布置的还不错吧?” 钟葵一个字也没听懂,看见帖子里写着一个叫刘庄周的人的生辰,还有他的照片,对应着的是一个空下来的生辰和照片栏,钟葵有点明白了,刘妈妈要为自己做媒? “这也太荒谬了,你对我一无所知就要给我做媒?”钟葵忍不住笑起来,且不说自己死了,就算还活着也不能和一面都没见过的人结婚啊,这刘妈妈当真没病? 钟葵说完就下了床,觉得自己还待在这里和她理论实在是很愚蠢,“你打晕我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现在我要走了,请你把我的包还给我。” 刘妈妈连忙拦住她,蛮横的态度变成了哀求,“别走,只有你能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这个事我还真帮不了,你还是找别家姑娘吧。”钟葵一扬手打落了帖子,钟葵和刘妈妈下意识齐齐低头,帖子第二页赫然写着这个刘庄周的卒年信息,钟葵顿时呆住了,这人已经死了? “刘庄周,已经死了?” “是的,我的小儿子,如果没死他今年也该二十岁了。”刘妈妈坐在地上掩面哭起来,钟葵觉得更加莫名其妙,一个死人介绍给自己,除非她是看出来自己也是死人了,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接下来这刘妈妈的话几乎是让钟葵震惊了,刘妈妈带着哭腔捧着帖子放在心口处,“姑娘,既然你来了刘家村,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投缘,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我儿子很好的,你们会是很配的一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钟葵虽然脑袋嗡嗡响,但还是强装镇定,刘妈妈激动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镜子的碎片,杵在钟葵眼前,“姑娘,你听我说,这是一位高人给我的,说是遇到有缘人出现就会发光,你看这镜子,可不就是在发光么。” 钟葵低头看过去,这光泽和感觉,竟然和辟邪玉很像,不管这镜子到底是什么,为死去的儿子做媒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你儿子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你就让他安心的去吧,为什么要折腾死人?” “不!我儿子死的太可怜了,他死的时候才十八岁,一个人太孤单了,我要给他找个老婆,好在黄泉路上陪伴着他。”刘妈妈说着哭声更大,钟葵觉得她冥顽不灵,简直是不可理喻,“你这样不是害人么!” “姑娘!我也是没办法了,村里的姑娘都嫁到外面去了,大家家里死了人需要配冥婚的都是花高价从村外面买年龄相当的姑娘,我家穷,买不起,姑娘你就帮帮我吧!只要你装装样子和我儿子算个八字拜个堂,之后我就放你走!” “我帮不了你!”钟葵一把推开刘妈妈,顾不上符纸之类的了,直接从房间跑出去,刚走出村道,一群村民就跟在后面追过来,刘妈妈跑在最前面,奈何钟葵实在是跑不过那些大汉,被一群人堵在村口,刘妈妈指着钟葵大声说道,“这姑娘收了我家的聘礼,是要嫁给我小儿子的!” “谁收你的聘礼了?你怎么胡说呢!”钟葵被几个大汉押着回刘家村,刘妈妈跟在后面痛哭流涕,主要就是说钟葵如何答应了她,又如何出尔反尔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钟葵的行为,村民们都跟着对钟葵很是仇恨。 278、发自内心的成就感 钟葵还是被押进了刘妈妈准备的婚房,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钟葵是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的,刘妈妈等到人都散了,拿出钟葵嘴里的布条,阴沉着脸,“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别人家的儿子都有老婆,就我家的儿子没有,我这个当妈的实在是难受,你就帮帮我,行行好吧。” “你儿子已经死了,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钟葵还要再说,刘妈妈就又把布条塞进了她的嘴里,“好,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也不介意绑着你拜堂。” 钟葵此时后悔的很,像这样的小山村,是很护短的,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捅出去,一般都是内部解决,而且要是报警了反而更糟糕,钟葵想了半天也每个眉目,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飞,要是范老师知道还不得把自己骂死,如今这么个荒诞的事情居然还真的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如今之计恐怕也只得等人来救自己了。 这么一等就是整整一天,刘妈妈忙前忙后,完全是一副真的要办亲事的样子,钟葵无奈只好用脚踹墙,刘妈妈这才腾出时间来看她一眼,她拿掉钟葵嘴里的布条,钟葵咳了几声,“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别害了你儿子!小心惹祸上身!” “姑娘,我不是被吓大的。”刘妈妈像是横了心,眼看就要把布条塞进钟葵的嘴里,钟葵连忙叫道,“等一下,你要我嫁给你儿子,也不是不可能,你要先告诉我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吧?” 刘妈妈迟疑了一会,露出了一个让人心碎的表情来,看在钟葵眼里突兀的很,刘妈妈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叹了一口气,“我儿子命苦,家里穷没办法让他上学,他小学毕业就辍了学,到外面打工去了,人家嫌他是童工不要他。 他就去工地捡钢筋,被人包工头发现给打了一顿,打的腿也不好了,脑子也不灵光了,最后好不容易在一个小餐厅找了个配菜工的工作,过年赚到了钱回家的时候,突然就在屋里倒下了,他才十八岁啊,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我这当妈的真是不忍心。” 听起来确实是一个悲惨的命运,这小伙子只能说是命不好了,钟葵也不知道说什么,刘妈妈默默的哭起来,“姑娘,我知道这都是封建迷信,但是我没办法啊,我这儿子从小什么都没有,人家什么都有,到死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啊。” “刘妈妈,你不要被人骗了,冥婚都是骗人的。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钟葵对她也多了丝同情,谁知这刘妈妈瞬间激动起来,“你这个小姑娘不懂就不要乱说话,这怎么会骗人呢,人家家姑娘找女婿,儿子找媳妇,都是天大的喜事,凭什么人活着可以结婚,死了就不可以?” 钟葵心说你要说歪理,那我也没办法,“你对你儿子的爱我理解,天底下没有哪个妈妈不爱儿子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你儿子来说也是种解脱呢?你儿子去投胎了,也许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就不必过这种苦日子了,你还搞个冥婚绑住他,何必呢。” 刘妈妈一怔,抹了把眼泪,“我这是为我儿子好,你就等着做我家的媳妇吧,等你嫁给我儿子了,我就把东西都还给你。” “你!真是无知啊。”钟葵摇着头实在是没辙了,看来只好见招拆招了,刘妈妈走后,钟葵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叹什么气啊,胆子不是挺大的么,没我的同意敢擅自做主。” “范老师?”钟葵欣喜的抬起头,发现四周都没人,以为自己幻听了,那声音又来了,“好了别找了,我能看到你,但是不知道你的位置。” “怎么会呢,牛头马面呢?” “他们还在昏迷,先说说你的情况。”范老师还是这么冷静果断,丝毫没有害怕或是焦躁,钟葵的心也渐渐定下来,抽了抽鼻子甚是委屈,“我现在在五菖县刘家村,这个地方太恐怖了,还有人要拿我配冥婚!他们抢了我的符纸,还把我绑起来了!范老师你快来救我啊!” “嗯,你等着我。”范老师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钟葵呜咽了一声:终于有人来救自己了! …… 范老师从孽镜台中只能听见钟葵的声音,秦广站在一边把二人说的话尽收耳底,神情很是肃穆,“怎么样?” “我可以马上赶过去救她。”范老师没有看秦广,心情颇为不好,有对钟葵的,有对秦广的,也有对自己的,秦广听了他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就好,牛头马面回来的时候那样,我还以为、还以为……幸好小葵没事。” 范老师略微颔首,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钟葵话中提到的什么冥婚,你了解么?” “唔,冥婚……”秦广欲言又止,几番犹豫后还是说了出来,“冥婚自古就有,有人认为没有婚嫁的男女对于家族来说不祥,所以宁愿花费气力金钱为死去的家人配冥婚,一般是年纪相当的去世男女在两家人同意的情况下结为阴婚夫妻,不过据我所知近五十年来,这样的情况应该减少了才对,居然这个刘家村还有这样的现象,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才觉得匪夷所思,你们把钟葵派去这个刘家村,到底是为了调查什么?” 秦广默了一默,“这是我们机关里的事务,实在是不方便告诉外人。” “哦?好啊,那你们倒是派人去把她带回来啊。”范老师是在说气话,秦广脸色一白,有些尴尬,“范教授,你别这么说,我现在不能擅自离开地府,要不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救她的。” “不必了,我的女孩我自己会救,至于救回来之后,我觉得我应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范老师转身扬长而去,秦广叹了一口气,宋帝从后面走出来,神色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刘家村是在谁的管辖之下的?” 秦广看了眼孽镜台,吞吞吐吐的报出了一个名字,“是楚江。”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楚江是皮痒了,哪天把他派去阿鼻地狱看门,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宋帝气呼呼的甩出一通话来,秦广默默听了,也没有回应,宋帝若有所思,“我估计这次不合理滞留者的增加和这冥婚脱不了干系,多半是有人在阳间搞鬼,既然这是楚江的地界,就让他下凡好好查一查。” “嗯,我会带话给他的。” 宋帝停顿了一下,弱弱的说道,“不要把我骂他的话也告诉他了,太麻烦。” “嗯。”秦广轻笑,宋帝叹了一口气,走了。 …… 钟葵等啊等的,没等来范老师,倒是等来了良辰吉日,阴婚与阳婚不同,是在晚上十二点举行的。 她被刘妈妈套上了一件喜服,红的发灰的颜色,一看就是从哪家借来的旧货,刘妈妈开心的为钟葵梳头打扮,时不时满意的看一眼成果,钟葵黑着脸,手被麻绳绑的死死的,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心说范老师怎么还不来。 被刘妈妈押着下楼的时候,村民们就站在一层的客厅,分别列在两边,昏暗的客厅只点了几支蜡烛,钟葵欲哭无泪,被刘妈妈推着往前走,最前面摆了一张长桌,长桌上放了许多水果贡品,还有烤鸡烤鸭等肉类,地上有两张蒲团,左边蒲团上摆了一个牌位。 看来是真的要拜堂了?钟葵抗拒的站在原地,刘妈妈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就跪在了蒲团上,“干什么,不要动手动脚的!” 刘妈妈冷着脸走到前面,对着钟葵说道,“以后你嫁进我们家,可要遵守三从四德,千万不要做对不起我儿子的事情,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钟葵越听越觉得好笑,看着周围冷漠的村民更加觉得心寒,随即冲着村民们说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欺负一个弱女子么?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同情心呢?你们这样助纣为虐,难道不怕遭报应么!” 奈何钟葵说的再多,这些人还是置之不理,他们已经麻木了,自私自利不管他人死活,刘妈妈有些不耐烦,“赶快行礼吧!” 说着就有中年妇女冲上来强行按压住钟葵的脑袋,强迫她磕头行礼,钟葵用尽全身力气抗争着,嘴里叫嚷着,“救命啊!救命啊!” 钟葵心灰意冷,心里默念范老师的名字,差点急的哭出来,下一秒,一阵旋风从门外席卷而来,村民们纷纷叫嚷起来,钟葵回头看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坚定的向她走来,一身西装遗世独立的形容,清冷的眼神略带怒意。 来人正是范老师! 钟葵激动的站起来要冲过去,刘妈妈气愤的拦住她,对着范老师怒吼,“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么,抢亲。”范老师冷笑一声,周身温度骤降,村民们感受到这非比寻常的攻击力,纷纷夺门而逃,客厅中只剩下刘妈妈和钟葵了。 刘妈妈颤颤发抖着,但对她儿子的爱战胜了基本的恐惧,她发狠劲拽着钟葵的手,“还差最后夫妻对拜了,快拜啊!拜啊!” “你疯了吧!”钟葵费劲挣扎着,范老师不动声色的来到刘妈妈面前,钟葵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刘妈妈就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门外,钟葵一愣神,范老师已然解开了她手腕的麻绳,“疼不疼?” “幸好你来了。”钟葵活动着手腕,嫌弃的脱下喜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刘妈妈也是可怜,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范老师无心多管闲事,只是揽着钟葵,“秦广说给了你符纸?” “哦,对,我的符纸被那刘妈妈拿走了!”钟葵跑出门去,看见刘妈妈趴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就着尘土飞扬,刘妈妈嚎啕大哭起来。 钟葵一愣,有些心酸,她不曾享受过母爱,但如今看着刘妈妈,觉得母爱并不都是智慧的,也有这样扭曲的爱,但同样值得尊重,“一切到此为止,我不会追究你,请你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 刘妈妈痛苦的捶着地,直到手侧都崩裂出血迹,钟葵皱眉,“你这样于事无补,你儿子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你、你少说风凉话了,你们这种人是不会懂我这个做妈妈的苦心的!”刘妈妈含泪瞪着钟葵,好像看着了仇人。 “你这样是害了你儿子……罢了。”钟葵长叹了一口气,范老师已经找到了小洋房里钟葵的包,他拎着走出来,轻声道,“走吧。” “嗯。”钟葵点点头,两人沉默的往村口走,突然钟葵想起什么,双眼放光的看着范老师,“我应该能找到她儿子吧?她儿子死了不过两年,应该还没有投胎吧?” “你又要多管闲事?”范老师无奈的笑笑,“秦广若是知道你这样公私不分……” 钟葵连忙打断他,撒娇道,“你不说我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我又不会傻到自己跑去告诉他!” 范老师挑眉,扯了扯嘴角,“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指望我会帮你骗人。” “嘻嘻,就知道你最好了!啵!”钟葵跳起来亲了范老师一口,从包里拿出符纸就往小洋楼走,刘妈妈还坐在门口默默的哭泣,钟葵淡定的说道,“你想见你儿子么?” “你、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可以让你和你儿子相见,你就能走出来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儿子已经死了,你有什么能力让我和他见面?”刘妈妈还是有些希冀的,但现实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钟葵神秘的拿出符纸,又拿出朱砂笔,在符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了她儿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等没人的时候把它放在你儿子的牌位上,你儿子就会来见你了。” “真的?” “时间有限,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这张符纸也会自燃消失,信或是不信你自己判断,此乃天机,你若是泄露出去,将来必有祸患。”钟葵装模作样的说了一番警告的话,临走的时候看着傻傻的刘妈妈又嘱咐了一句,“不管那个叫你给你儿子配冥婚的是谁,都不要再相信了,这是逆天之举,阎王爷在看着呢。” 刘妈妈如若珍宝般抱着符纸,懵懵懂懂的点头,钟葵转身欲走,刘妈妈却小声说道,“那人来自终南山,这里的人都很信他。” “保重。”钟葵大步往外迈,虽然这个刘妈妈冥顽不灵封建迷信,但终究是个可怜人。 范老师等在路口,看着钟葵如释重负的走过来,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解决了?” “解决了!”钟葵许久都没有如此神清气爽了,连笑声都爽朗了许多,范老师见了觉得很是好笑,忍不住揶揄道,“这就开心了?” “嗯?也不是开心啦,只是觉得很自豪。”钟葵走过来这几十米,觉得自己简直酷毙了,有这支笔,有这些符纸,就有了一点点能力,可以做很多事情,钟葵越探究越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种情绪,因为自己的能力而自豪,因为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而骄傲,这种情绪无关任何人,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这叫做成就感。 如果这段实习以来,是责任在驱使着钟葵,那么现在钟葵找到了可以继续认真努力下去的原因,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以及随之而来的成就感,让钟葵前所未有的充实了,地府机关的实习工作比她之前做过的所有兼职都让她热血澎拜! 范老师察觉到钟葵情绪的变化,“这就满意了?” “嗯!我很知足了,留在地府机关实习实在是太幸运了,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放弃的!”钟葵轻喝一声,一副壮志凌云渴望保家卫国的形容。 范老师缓缓点头,轻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嗯。先别喊口号,你想想看回去怎么交代吧。” “什么?”钟葵一时哑然,此时才回忆起自己谎报告知了范老师,欺骗了上级秦广的事情……呃,看来一份检讨是少不了了。 279、重回钟家村 虽然坚定了职业理想是很好,但是一想到秦广和宋帝知道了自己骗他们的事情,肯定不会轻饶她,想到这里钟葵就一个头两个大,果然要圆一个谎,就需要说更多的谎话,她磨磨蹭蹭的拿出朱砂笔和符纸,大笔一挥写上了阴曹地府四个大字。 不过瞬间,钟葵就站在了阴间机关门口,范老师随即也出现在她的身旁,“好了,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哦。”钟葵耷拉着脑袋从小门进去,没走几步就与秦广迎面相撞了,秦广定睛看了她一边,确定她没有受伤还放下心来,“知道厉害了吧?下次不要逞能了。” “嗯,我知道了。”钟葵乖巧的点头,秦广却并未过多苛责,只是嘱咐她把在刘家村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完成外勤报告上交即可。 钟葵算是逃过了这一劫,待秦广走了便火急火燎的跑去孟婆那里了,孟婆这边前脚刚听说了钟葵在阳间遇到麻烦了,后脚就看着她向她跑过来,一脸的惊讶,“怎么你就自己回来了?我还想着怎么去救你呢。” “嘻嘻,你居然这么担心我,还想着去救我?果然是好朋友啊!”钟葵大为感动,差点扑到孟婆身上,孟婆迅速的躲过撇清关系,“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就是觉得换个人要再磨合一次比较麻烦而已。” 钟葵看出孟婆不好意思,笑嘻嘻的没有再搭腔,孟婆轻咳几声,“那个,刘家村情况怎么样?听说很棘手?” “唔,应该算是吧,刘家村的村民都很迷信,地方保护意识很强,你是不知道,我差点就被那里的村民抢去配冥婚了,幸好最后得救了。”钟葵想起来还很后怕,也不知道那个刘妈妈见到她儿子没有。 “配冥婚?”孟婆听了跳起来,颇为震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怪不得,要是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确实很危险,你要是真的被配了冥婚,可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你的意思是我会被扣在阳间?不至于吧,他们那里都是些村妇,就是封建迷信了一点,全都是骗人的把戏,不会真有这么大的效果吧?”钟葵摆摆手,对孟婆所说的风险并不是很信。 孟婆摇摇头,郑重的说道,“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冥婚其实和结婚是一个道理,算是契约的一种,一旦去世的男女之间订下了这样的契约,那就相当于捆绑在一起了,还不像活人结婚,活人还能离婚,死了还能投胎,死人可做不到,那就是被捆绑在一起生生世世了。” 生生世世被捆绑在一起?钟葵想想就觉得恐怖,“可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吧?总不能随便抓个人都能办冥婚吧?” “当然不是,冥婚比结婚还要讲究,毕竟是阴间的契约,所以主持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起码要有这方面的知识,否则就是唬人的,那种办多少都没效果。” 钟葵点点头,“我明白了,牛头马面之前说过,刘家村是个鬼村,每家每户都有鬼魂,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呢?” “这么夸张?”孟婆也皱起眉,“一个村不会这么凑巧,那这件事应该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不会是个别情况,说不定幕后有人搞鬼。” “那你说我那个朋友慕华,他是不是也被人把魂魄招走配冥婚了?”钟葵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慕华真是遭遇了冥婚,那不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孟婆瞥了她一眼,觉得她也太自不量力了,“不是我说你,你整天操心的事也太多了,人各有命,如果你朋友真的遭遇了这件事,那也是他的命,该是阎王管,你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也想插一脚,也太天真了。” “唉,你不明白,当初我凌华姐走的时候,我答应要替她照顾好她的朋友和剧场的,是我没有尽到责任。” 孟婆依稀记得那个画面,当时是她头一次见到钟葵,“人走都走了,你还想怎么办,节哀吧。” 心中有了这个怀疑,钟葵一天都像丢了魂似的,她趁着交报告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事情的后续,秦广默了一默,“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 “唔,还是牛头马面么?我听说他们还没恢复过来。”其实钟葵多想毛遂自荐,但是生怕秦广会不同意,只好旁敲侧击的暗示。 “他们有别的事情要做,我派别的人去。”秦广按下手头的事情,从另一摞资料里抽出了一份递给钟葵,“这是你朋友慕华的档案,如果真如你所猜测的那样,你的朋友是被他的父母家人带回去的,那他很有可能在这里。” 钟葵惊喜万分,接过资料翻看到慕华最后那一世,直到看到慕华的出生地时,遥远的记忆渐渐复苏,“慕华是钟家村生人?” “钟家村?”秦广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地方,见钟葵反应如此大,疑惑的望过去,“你知道钟家村?” “嗯,那是我长大的地方。”钟葵沉默了一会,坚定的抬起头,“秦广,我有个不情之请,慕华我是一定要找到的,不管如何请让我……” “不行。”秦广还没听完钟葵的请求就果断的拒绝了,“钟葵,你要清楚自己的工作范围,这一次已经超出了你的能力,我不会再同意你去涉险。” “可是……” “没有可是!小葵,我希望你理解我,不管是出于朋友的立场还是上司的立场,我都不会同意的。”秦广见钟葵还要再争取,只好摆手阻止,“不要再说了,我现在要去找宋帝商量这件事,人选我会另外安排,你做好手头的事情就行了。” 钟葵看着秦广大步走开的身影,心里乱的很,如果自己放任不管,以宋帝的铁血手段,慕华就算能回来也绝不会安然无恙了,那到时候自己如何向凌华交代呢? 想到这里,钟葵当下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他们不允许自己去,那自己就偷偷的去,明察暗访就好了。 钟葵偷偷的回了家,拿出朱砂笔和符纸,幸好一切都很慌乱,钟葵上交了报告,却把符纸忘了,钟葵收拾好东西,来到自己的卧室,把门窗全部关好,脑海中回忆钟家村的样子,刚要下笔,突然想起范老师来。 “还是跟范老师说一声吧。”钟葵再三考虑发了个短信给范老师,告知他非去不可的决心,符纸上写下——钟家村,一阵白光闪过,钟葵消失在卧室里。 …… 钟家村村口。 阔别许久,钟葵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竟然觉得陌生的很,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对岸的灯火分外明朗,钟葵一时看呆了,没有察觉身边人的到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 “唔?!”钟葵偏过头,看见身旁站着的是范老师!还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范老师,难道是接到短信后就马上跟来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范老师忍不住扶额,“你啊。” 两人漫步在河边,三三两两的人路过时都忍不住回头看看他们,钟葵一开始有些不解,后来才明白,范老师的衣着实在是太奇怪了,像是哪家医院跑出来的。 “范老师,你这身白大褂太奇怪了,还是换一下比较好吧?”钟葵小声的拉拉他的袖子,把范老师扯进了商场。 范老师从未在阳间真正生活过,来到人多的地方未免有些不适,眉头紧锁着,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两人走了一路,商场里的客人自发的让出了一条通道,让他们两人成为了商场里的焦点,范老师一贯是如此,钟葵却觉得有些不太好,随意的选了一家男装店就拉着范老师走了进去。 店员看见范老师眼睛都直了,似乎已经忽略了钟葵的存在,钟葵不悦的大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想给我男朋友选一身休闲风的衣服,能推荐一下么?” 果然店员听了这话尴尬的笑了笑,把钟葵和范老师带去了夹克和牛仔的区域,钟葵看了好几遍都不是很满意,觉得哪一件衣服都无法衬托出范老师高贵冷艳的气质,果然只有西服才是范老师的标准服饰啊! 钟葵当下决定还是买西装,拉着范老师跑了好几家店,总算是找到了称心的款式,钟葵催促范老师去换上,自己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等待着,范老师换衣速度超快,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周围几个为自家丈夫购物的女性的眼神纷纷扫了过来,一秒都移不开了。 范老师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围观女性们的脸都红了,钟葵忍不住轻咳几声,“好,就这套吧,我们走!” 到了收银台,钟葵才想起自己没钱来,干笑着看向范老师,“那个,我没钱……” 范老师无奈的摊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你背个大包,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 “呃,就是换洗衣服啊之类的……”钟葵说完脸就腾的红了,果然自己太天真了,什么都想到了,就是忘了带钱,要是范老师没跟来,那不是还要再灰溜溜的回阴间? 换了一副的范老师高冷范十足,钟葵满意的挽着他的手臂,恨不得在商场里转上十圈,好让人知道这个人是有主的。 钟葵的精神一向是打了鸡血一般,就这么晃悠到了半夜,这看看那看看的,钟葵的精力不减,范老师却已经不行了,他摘下金丝眼镜,疲惫的揉了揉鼻梁,“你打算就这么转下去?这就能找到慕华了?” “不是啊,我这不是很久没回来了么,这里的人事物都不同了,我一时好奇嘛。”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们接下来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从长计议吧!” 范老师长叹了一口气,“难道你是准备白天去找慕华的痕迹么?” “哦,范老师你说的很有道理。”钟葵托着下巴思索了一番,无意中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看到了一张泛黄的海报。 钟葵凑过去,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冥婚相亲会所。 这还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钟葵指着这张海报,得意的冲着范老师笑道,“嘻嘻,这不线索送上门了么!” 范老师哭笑不得,还真的给她碰上了,“所以你的打算是?” “我们就冒充想要配冥婚的客人,去这个会所里一探究竟!”钟葵一想到这个激动人心的点子,瞬间热血沸腾了。 说时迟那时快,钟葵迅速的在脑海中生成了一套方案,钟葵和范老师假扮一对年轻夫妻,去会所找高人给死去的弟弟配冥婚! 钟葵用朱砂笔一划凌空调出了一个十八岁男孩的信息来,从生卒年信息到是如何死的,一应俱全,钟葵满意的把信息熟记于心,范老师在一边看了倒是有些感兴趣,“这倒是挺方便的。” “那可不是么,我怎么也是实习鬼差啊。”钟葵得意的笑笑,按着海报上登的地址找过去,这个冥婚相亲会所居然在一栋隐秘的居民楼里,如果不是海报上印的清清楚楚,钟葵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范老师走在前面,钟葵跟在后面,到了一号楼909室时,钟葵注意到走廊里挤满了人,看上去闹哄哄的,有人在开怀大笑聊天,有人愁云惨雾的在抹眼泪。 钟葵踮起脚看过去,发现这是条等候的队伍,尽头就是909室。 范老师低声说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好,我去问问情况。”钟葵连忙凑上去,拍了拍站在最后一排人的肩,原本那个大妈正低着头抽搐,钟葵一拍她,她就回了头,不回头不要紧,这一回头差点吓死钟葵。 大妈手里捧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小男孩,估摸着不过十岁上下,而大妈看起来其实没有那么老,只不过四十岁上下,但是眼睛已经哭成了桃子。 大妈带着哭腔还略有些生气,“你拍我干什么!” “呃,不好意思,我是想问一下,你是排909的队么?” “对啊,你什么人啊!没看见我正伤心了么!”大妈抽泣了几声,语气颇不友好,钟葵只好赔了几个不是,佯装伤心的抹了把脸,语气故意带着哭腔,“您有所不知,我、我弟弟前几天去世了,我是听医院里的熟人介绍来的,听说可以看看我弟弟现在到哪儿了,走的时候有没有受苦……” 大妈一听,顿时有种愧疚感,语气也好了许多,“是这样啊,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儿子上个月去世的,急性白血病,没救过来,这都一个多月了,我还是接受不了……” “您儿子长得真可爱,看起来挺小的,真是太可怜了。” “谁说不是呢。”大妈叹了一口气,“我是三十多岁才生的孩子,本来就不容易,这孩子走的时候还受了那么多罪,头发都掉光了,他走了以后我整宿整宿睡不着,担心他被欺负,我想着他年纪小,到了那边不会照顾自己,就想找个年纪大点的姐姐照顾他。” 280、居民楼里的冥婚会所 钟葵点点头,装作不解,“哦,这就是配冥婚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周围没有人真的试过,我弟弟十八岁,是不是也可以找个人给他配冥婚啊?这是真的么?” 大妈深信不疑的点头,“是真的!我邻居家的小孩车祸意外死了,到了这里让大师给配了冥婚,那孩子晚上就托梦给我邻居了,感谢他们呢!” “还有这样的事?”钟葵疑心莫不是这邻居被人收买了,是个托儿吧? “千真万确,我告诉你,配冥婚是百利而无一害,对整个家族的运势还有财运都很有好处的……”大妈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着,钟葵听了越发觉得瘆得慌,这完全就是被洗脑了。 奈何这大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他们夫妻俩如何中年得子的艰辛到儿子突生疾病的错愕,连带着她那些亲戚朋友的冷眼都说了个够,话多且密,钟葵就是想打断她都做不到,这边听得头都疼了,钟葵也只得面上干笑应付。 范老师在后面听了半天,终于大发慈悲的上前,“你饿么?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大妈这才注意到范老师,眼神直放光,“哟,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还是你老公啊?” 钟葵眨了眨眼,心说范老师的魅力真是横扫全年龄段啊,随即挽起范老师的手臂,亲昵的歪脑袋笑了笑,“这是我老公,我们刚新婚。” 范老师听了一愣,迅速的恢复了微笑的表情。 “哇,真是男才女貌啊,你们看上去真相配,以后生的孩子肯定好看!”大妈亲昵的牵起钟葵的手,八卦起来,“你们刚新婚,人家就能陪你来这里,真是个好丈夫啊,不像我家那位,死活说我这是封建迷信,不肯和我来,真是气死我了。” “呃,算是吧,我们是磨合了很久才决定在一起的。”钟葵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大妈像每一个长辈一样盘问起来,“小姑娘,看你还年轻,是不是学生啊?在哪里上学呢?” “啊?我啊,我就是长得年轻,其实我已经不小了。”钟葵尴尬的笑笑,自己要是说在地府大学上学,那不是要吓死她。 奈何大妈的八卦能力不会因为你敷衍的态度而变弱,大妈继续问道,“那在哪工作啊?月薪多少?福利待遇呢?” 这问的就有点过了啊,钟葵一愣神,大妈期待的桃子眼大大的望着她,钟葵只好随便说了句,“那个,我在政府工作,是个公务员。” “公务员啊,公务员好啊!铁饭碗有保证的!那你丈夫呢?看他一副文静的样子,应该也是公务员吧?” 钟葵瞥了范老师一眼,“他是大学教授,搞科研的。” “大学教授?!”大妈顿时呆了,上下打量了范老师,“这么年轻就做教授啊,那真是不容易,长得帅还有才,小姑娘你真是有福气哦,好好把握啊。” 这怎么就变成了夸范老师了,钟葵咽了口口水,艰难的选择岔开话题,“对了,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我叫小葵。” “哦,大家都叫我丽姐。”聊了几句也熟了,大妈索性和钟葵站在一起,拐着她准备深度聊天了。 “那行,丽姐,我看这队伍排的也挺快的,人也挺多的哦?” “这哪算多啊,这还是工作日,你等到周末来看看,能从这一层排到楼下,当然都是晚上,白天这里不营业的。” “这么抢手啊,那主持冥婚的是哪位高人呢?”钟葵神秘兮兮的问,丽姐悄悄凑过来,“我也是听人说的,那人全身裹着黑布,你往她面前一站,根本不用开口,她就能知道你什么身份什么愿望,灵得很呢。” “这么厉害?” “当然了,所以我才带着我家宝宝过来找她么,就算配不成冥婚,能让他晚上给我托个梦也行啊。”丽姐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了,钟葵没法只好安慰着。 这闲聊了几句就差不多轮到她们了,前面出来的人都是手舞足蹈的下楼,看的出来这服务她们很满意。 等到丽姐了,她却好心的坚持和钟葵范老师一起进去,钟葵也不好拒绝,只好见招拆招了。 这居民楼里的冥婚会所,其实就是普通的住家户,进门的地方摆了一溜折叠椅,这就是等待区了,等待区还坐了几个人,手里捧着纸杯在喝水等待,他们三人也坐下来,钟葵四周打量着,觉得这会所这氛围烘托的还不错。 头顶上的日光灯蒙了一层粉色的透明纸光线颇不好,四处角落里都点着檀香,浓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墙上还贴着各式各样的黄色符纸,鬼画符似的窗花也挂在天花板下面,钟葵下意识拽着范老师的袖子,觉得有些紧张了。 丽姐倒是觉得挺舒服的,好像这冥婚会所就该是这样,范老师安心的拍拍她的手背,“有我在,不要怕。” 钟葵点点头,接着等待了不下半个小时,前面等待的人才都走了,轮到丽姐和钟葵的时候,从里间出来一个穿着露骨的妹子,扯着嗓子喊道,“今天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啊,你们俩谁要!” 排到现在了,说只剩下一个名额了?这也太不靠谱了!早知道应该发号啊,丽姐听了明显有些为难,脸色顿时不好了,钟葵心里其实觉得这样正好,反正自己也是胡诌的人。 钟葵故意为难的啧啧几声,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丽姐,你不用顾虑我,我是最后一个,本来就轮不到我,你用这个名额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丽姐还要推脱,钟葵义正言辞的摇头,“丽姐,我明白你比我更需要,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不过我有一个小要求。” “唔,好吧,有什么要求你说!”丽姐很是感动,险些泪洒当场,觉得交了一个贴心的好姐妹。 “我想要进去看看,就待在你身边不说话,我就见识一下,熟悉了下次再来。” “唔,这有什么的,行!”丽姐十分之大方,钟葵心里其实开心的不行。 三人被引进内室时,钟葵看见的是一间偏日式的小屋子,氛围和外面差不多,但是地板是榻榻米,一张暗黑色的小长桌两边各摆了两张圆垫子,一个全身黑布的人背对着她们,故作神秘的敲着木鱼念着什么。 丽姐率先坐下,钟葵和范老师坐在她对面,一落座,钟葵就握紧了范老师的手,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引他们进来的那个穿着暴露的女子把内室的门被关上,黑衣人就转了过来,声音低沉且诡异,“李丽女士,你儿子已经来了。” “什么?!我儿子在哪里?!”丽姐听了这话简直疯了,用泪如雨下来形容都不为过,钟葵惊讶的咬唇,瞄了眼四周,当真她儿子来了?要是真来了自己能看见么? 黑衣人睁开眼睛,冲着丽姐看了看,“你儿子年纪尚轻,配冥婚为时过早,本座可以为你儿子选一条好出路。” “什么好出路?大师请说!” 黑衣人伸出手指,曲成莲花,又佯装算命的随便点了点,“西方世界观世音菩萨座下正缺一位善财童子,不知这出路可好?” “善财童子?”丽姐已然呆了,纵然她想要给儿子找个伴有些早了,但是怎么着也没想让儿子成佛啊,“这个童子,是和尚么?” “休得无礼!这善财童子乃是金枝玉叶,上辈子结了善缘的才可有入选资格,岂是你可以评论的!” “好好好,我不评论,不评论。”丽姐马上表示抱歉,眼泪又下来了,“那我晚上做梦能梦到我儿子么?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妇人之仁。”黑衣人狠厉的吐出四个字,吓的丽姐说不出话来,连泪水都止住了,黑衣人这才缓缓开口,“别人的孩子修几世都修不来,你还挑三拣四的,还有要求。” “不不,我没要求!没要求了,我只是希望我儿子下辈子能过得好,不要再这么惨了。”丽姐也是个可怜的母亲,钟葵在一边看了都气不过,姑且不论这黑衣人的能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么对待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这也太过分了。 钟葵忍不住要开口,却被范老师压住了,丽姐顿了顿小心的问道,“那我能见见我儿子吗?我可以加钱,我听说大师可以招魂。” “招魂?你知道的还不少,不错,本座可以招魂,但是这功法一个月只能用一次,本座凭什么要替你招魂?” “啊?大师,我求您了!钱多少都没问题,随便你开口!”丽姐被这黑体人完全吃死了,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被骗。 黑衣人话锋一转,“其实本座都是看缘分,你家孩子和本座有些缘分,本座就破例帮你一次吧。” “谢谢,谢谢大师!” 丽姐激动的交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随即就有人进来把卡拿走,应该是取钱去了,黑衣人先是取了丽姐指尖的一管血,然后用毛笔沾了血在黄纸上写下丽姐儿子的生辰八字和生卒年。 钟葵看到这里不禁挑眉,这黑衣人的架势倒是有几分,只不过到底有没有用,就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刚写外生卒年,内室就升腾起一阵风,黑衣人念叨了几句,又拿出一把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黄纸上,黑衣人做完这个动作全身就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中了邪似的,钟葵心里毛毛的,不禁靠紧了范老师。 三秒钟过后,钟葵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一个小男孩从门外走进来,准确的说是穿门而过,半透明的身体和苍白的脸,低着头像是被召唤而来,分明不是人! 丽姐一开始没看见,黑衣人倒了一杯水在她眼前撒了点,丽姐瞬间就看见了小男孩,哭着扑过去,却穿过了小男孩的身体。 “小明!小明!”丽姐泣不成声,钟葵看了都有些不忍,黑衣人手一挥,小男孩就走向了他,完全无视丽姐的存在,丽姐接受不了,质问黑衣人,“他怎么不认识我了?这是我儿子吗?” “呵,怎么不是,你好好看看,这可不就是你照片上的人么。”黑衣人有些生气,丽姐其实不是质疑孩子的身份,只是伤心孩子不认识她了,黑衣人这才娓娓道来,“孩子已经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不记得你是自然的。” “这怎么能行呢,那怎么办呢?”丽姐马上慌了,钟葵心说这就有点扯了,孩子才死了一个月,地府的办事效率万万没有这么高,哪有这么快就投胎喝孟婆汤的,这黑衣人不会是搞了一个假傀儡吧? 这边钟葵正疑惑着,黑衣人就又说话了,“你再多付一倍价钱,本座就能让你孩子开口和你说话。” 丽姐左思右想,一边觉得已经花了这么多钱,要是现在不干了之前的钱也白花了,一边又心疼起钱来,本来预算没有这么多的,如今倒是骑虎难下了。 “那、那好……” “等一下。”钟葵终于忍不住了,她拦住丽姐,“丽姐,喝了孟婆汤的人就是忘记了前尘过往,我觉得大师再有能力也没办法了,咱们就别为难大师了。” 丽姐眨了眨眼,不知如何回答,黑衣人听了有些生气,“哪里来的野丫头,本座的能力是无穷无尽的,你懂什么!” 钟葵已经在心里给这人打上了诈骗弄虚作假的标记,此时被他一激,拍案而起,“好啊,你说你能力无穷无尽,一开始说丽姐的儿子要去做善财童子,现在又说丽姐儿子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照你说丽姐得有两个儿子了?” “你!你懂什么,本座还没说完,如果李丽女士愿意让他儿子结善缘,那本座就能推荐她孩子去做善财童子,你是什么人,在这捣什么乱!”黑衣人一世情急,连架子都不端了,钟葵愈加生气,“好啊,那你这善缘就是钱堆出来的呗,供给谁啊?观世音菩萨?那你该供的是香果纸钱,而不是人民币!”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翠,把这个丫头给我赶出去!”黑衣人恼羞成怒,竟然要轰人,范老师坐在一边冷眼瞧着黑衣人,顿时内室温度就下降了几度,“你试试看,敢动我的人。” 黑衣人浑身打了个激灵,顿时就怂了,他转头对着丽姐说道,“看来李丽女士福气不够,这善缘不结也罢!” 丽姐一边伤心一边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钟葵满眼都是泪水,钟葵长叹一口气,对着黑衣人好言相劝,“如果你是货真价实的大师,就不该欺骗一位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如果你是假的,骗了钱也罢,你还要刺伤这位母亲的心,你也太狠心了吧!”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281、神秘上交的贡品 黑衣人完全被钟葵这一番壮志凌云的话给震住了,一时半会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不容易恢复了,只能咬牙切齿道,“知不知道我师父是何许人也,敢来砸我场子!不要命了!” 哟,看不出来这黑衣人还有师父,难道还是个组织来的?钟葵轻笑,“大师,这年头出来混的都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要是有真本事,就让丽姐的儿子开口说话,要是你能做到,丽姐没钱,我来出!” 丽姐本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钟葵为自己出头还多有点不好意思,如今看钟葵如此义气,为了不让她受骗甚至都愿意替她出钱,“小葵妹妹,这怎么好意思呢,是我太糊涂了,大不了我放弃就是了!” 钟葵却没想到这丽姐悬崖勒马了,那自己还怎么试探这个所谓大师的真本事呢,她马上反应道,“丽姐,你先别急,若是大师真能让你们母子相见呢。” 这黑衣人看钟葵两人犹豫半天,有些不耐烦了,“你们怎么回事啊,要是不想看,我就把你儿子送回去了。”说着他就要冲着丽姐儿子施法,钟葵当机立断,“这样吧,你让这孩子开口说话,丽姐若是认可,我就出这个钱。” 大师犹豫了片刻,“这有何难!” 随即他迅速的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玉瓶,像模像样的拿着柳条伸进玉瓶里,然后带出玉瓶里的水洒在丽姐儿子小明身上,小明的身躯马上就抖动起来,发出类似信号不好的喳喳声。 钟葵皱起眉头,心说这大师就这么洒点水就能让小明开口说话?这也太诡异了,说时迟那时快,大师轻声说道,“你母亲思子心切,你便开口和她说几句话吧。” 几秒钟过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明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眼白的部分通红,视线直视前方,丽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住嘴痛哭起来,黑衣人得意的说道,“只有五分钟,有什么要说的赶快说吧。” 丽姐连连点头,抹去眼泪想要抚摸小明却是不能,“小明,你还好么,妈妈好想你啊,天天做梦梦到你,你就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全身插满管子,你疼妈妈也疼……” “妈妈……我、我好难受啊、好难受啊,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小明面无表明的**起来,声音尖细完全不像十岁大的男孩子,丽姐连忙问黑衣人,“大师,我儿子怎么了?他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黑衣人冷哼,“这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好母亲,孩子有善缘,你却偏要斩断这善缘,孩子现在不上不下的受折磨,能怪谁。” “怎么会……”丽姐自责的看向小明,“是妈妈不好,妈妈马上就帮你,你很快就会舒服了,妈妈舍不得你……” “妈妈……我、我好难受啊、好难受啊,快来救我、快来救我……”谁知小明就只会重复这几句,而且在钟葵看来,小明的嘴一直紧抿着,根本没张嘴,这完全不正常。 可天底下有哪个妈妈能看着儿子受苦受难不帮呢,丽姐完全崩溃了,几乎是跪下来求黑衣人,帮他儿子化解厄运,结善缘。 钟葵仔细的看着小明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在她见过的诸多灵体中,没有一个人是这样的状态,哪怕是在十八层地狱服刑的灵体,都不是这样面无表情两眼通红的,除非……这个小明根本是假的! “大师,我看小明怎么见了母亲也不笑一笑,难道他不想母亲么?”钟葵故意问黑衣人,黑衣人一阵慌乱,“孩子已经喝了孟婆汤,七情六欲都没了,还笑什么笑。” “这不对啊,大师您前后矛盾啊,既然孩子已经喝了孟婆汤,还怎么记得他的妈妈呢,怎么还能叫对人呢?” 这其实是个很大的漏洞,但是那些前来寻求帮助的亲人精神世界大多崩塌,多半都注意不到这点上,钟葵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黑衣人却不能当做听不到了,他略带尴尬,“这个、这个自然是本座的能力,让他暂时记得他这辈子的事情。” “哦……那大师还真是神通广大,那您可以让这孩子笑一笑么?”钟葵此时的提问完全不含恶意,笑的人畜无害,这个大师看了又是一阵语噎,“自然、自然可以。” “那大师刚才说什么没了七情六欲,笑不出来了,都是假话么?”钟葵在这等着他,而这大师完全被框住了,顿时惊慌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丽姐一边抹眼泪一边察觉到不对劲,看了看自家儿子,越发觉得不像,她对儿子说道,“小明,妈妈一定会好好把你送走的,你最喜欢喝香蕉牛奶了,妈妈以后每年给你烧一盒好不好?” 小明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妈妈……我、我好难受啊、好难受啊,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这下就很奇怪了,这孩子只会说着一句话,每个词和句子之间的停顿和语态都一模一样,他们有理由怀疑这所谓的小明根本是假的! 丽姐也不是傻子,她厉声质问黑衣人,“大师,为何我儿子只会说这一句话?我问了许多问题,他都不回答我,这是为什么?” 黑衣人见被人识破了,还不悔改,反而强词夺理,“你一分钱都不肯花,还想和你儿子说话,一句就差不多了,少在这里讨价还价!” “钱钱钱,你根本不能让我和我儿子说话!你!你这个骗子!我饶不了你!”丽姐看出了黑衣人的真面目,一个激动就要冲上去挠人家,钟葵连忙拦住,“丽姐,你千万别激动!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咱们不玩这个了,咱们走!” 丽姐几乎是泣不成声,黑衣人也怕了,好不容易在这一带建立了一点威望,这就要被拆穿了? 假大师决定后退一步,但还是不肯承认作假,“这种事情还是要讲究机缘,你和你儿子机缘不够,自然成不了事,你们在我这闹也无济于事,本座今日给孩子一个面子,钱都还给你们,以后我也不接待你们了。恕不远送。” 黑衣人这就下了逐客令了,钟葵明白丽姐在多少有些束手束脚,于是便帮她要回了钱,嘱咐她不要再相信这些东西了,赶紧回家去,看她上了出租车,这才折回居民楼,范老师全程没有发表看法,这时候钟葵想起来问问看下一步如何做。 范老师长叹一口气,“蛇已经惊了,你这时候不捏他的七寸,等着蛇跑吗?” “嗯,英雄所见略同。”钟葵托着下巴望着星空,“那我们是直接冲进去,还是悄悄进去?” “依我看,两者未必不可兼得。” “哈?” 钟葵万万没有想到,范老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小白药丸出来,塞进钟葵的嘴里,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钟葵的身体就变透明了,只能看清轮廓线,“我的天哪,我这是隐形了么?” “嗯。”范老师随即也拿出来一颗咽下去,他也瞬间隐形了,“这是我前段时间研发的新药,效果还可以,正巧带着。” “哇塞,这个厉害啊。”钟葵激动的拉着范老师大摇大摆的往909室走,客人都走了,说不定能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 果然他们两个推开门的时候,没有人发现,黑衣人还以为是风刮开了,随即让之前的女孩子去关门,嘴里还在说钟葵的坏话,“刚才来了一个多管闲事的,差点穿帮,妈的真背。” “真的?”女子听说了吓一跳,再次回头确认门关好了,“那他们不会说出去吧?” “应该不会,我钱都推给她们了,不会这么有正义感吧?”黑衣人一边说一遍脱下覆在身上的黑布,“热死我了,你明天去买个电风扇,这袍子太特么捂汗了。” “嗯,好,师傅刚才打电话来催我们交贡品了。”女人点头,结果黑布,钟葵这才发现,这大师竟然是个女孩子,光听声音完全听不出来,一是声线比较中性,二是有关鬼神的东西也很少有女孩子来做。 女孩子气愤的一拍桌子,“师傅也太过分了,这才半个月,又交贡品!” “小声点!师傅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么,肯定是那位大人要的,对了,幸好你今天准备的充分,要不就露陷了。” 女孩子嘿嘿的笑,得意的从腰间拿出来一个迷你的小蜜蜂喇叭,钟葵瞬间就明白了,那小明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是从这个喇叭里放出来的,所以才会有信号强弱的变化。 钟葵此时就想要冲上去戳穿她们这两个骗子,却被范老师拉住了,他摇头口型说着,“再等等。” 钟葵点点头,如果真的这两个人是十足的骗子,那么慕名而来的人也不会这么多,多半这两个人是个半吊子,充其量也就是给人算算命看看相的水准。 那黑衣人女孩叫做巧姑,看的出来年纪大一些,那助手女孩叫做小玲,两人这时候已经开始记账闲聊,说一说今日的收入情况,还肆无忌惮的拿别人家的痛苦当做玩笑。 巧姑在账本上勾画几笔,抬起头嘱咐小玲,“这几个人的资质都不错,记得传给师傅,贡品不多,希望那位大人不要介意。” “唉,现在这个时代,医疗水平这么发达,医院里的人多,死的人少,也怪不得我们啊,再说师傅对贡品的要求这么高,我们也很为难啊。”小玲也叹了一口气,“那位大人也真是的,这贡品又不是什么可以花钱买来的,还不是要靠运气。” “别说了,要是被师傅知道了又会挨骂了。”巧姑站起身来,对着身后的画像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祖师爷在上,保佑我和小玲早日脱离苦海,一夜暴富。” “哈哈,你求祖师爷这个,祖师爷肯定不会理你。”小玲开起玩笑来,巧姑无奈的耸肩,“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好了,我们也休息吧,作息时间总是不规律,我皮肤都变差了。”小玲催促着巧姑去睡觉,两人就进了右边的房间休息了,钟葵和范老师站在内室里,身形渐渐现出来。 “范老师,你觉得这个贡品是什么意思?” 范老师皱眉,“说不好,不过不管具体是什么,只要是贡品,就一定有供奉的人。” “你说得对。”钟葵点点头,环顾四周,突然被墙上的画像吸引住了,钟葵盯着画像里的人,觉得毛骨悚然起来,她扯扯范老师的袖子,指着画像边上题的字,“范老师你看,那小字写的什么?” 范老师看过去,略微愣了一愣,“这画像,这题字,是钟馗。” “是我?”钟葵吓了一跳,后来才反应过来是那个钟氏一族的钟馗,“难道这和钟氏一族还有关系,她们刚才说这是她们的祖师爷,钟氏一族不是已经灭绝了么?” “的确,可能是仅剩的钟氏一族收的外姓徒弟。” “嗯,只能这么解释了。”钟葵越发觉得此时复杂非常,怎么钟氏一族又冒出来了?那慕华究竟在哪里呢? “不行,我有预感,慕华的失踪一定和钟氏一族脱不了干系,我们要问问这两个骗子,到底把慕华弄去哪里了!”钟葵着急忙慌的就要去找巧姑和小玲,范老师拉住她,“你要这么冲进去?” “那怎么办?” “看我的。”范老师神秘的笑了笑,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颗红色的药丸,用食指和拇指的力气把药丸碾碎,瞬间消失在原地,钟葵吓了一跳,小声喊道,“范老师?范老师你去哪里了?” 不过五秒钟,范老师就又出现了,身后还跟着巧姑和小玲,钟葵震惊的看着他,“怎么回事?” “我研发的新药,可以短时期控制人的行为,你要问什么现在就问吧。”范老是拍拍手,高冷的推了推眼镜,钟葵此时崇拜他崇拜的都要扑上去亲一口了,但是此时情况紧急,钟葵只好把这一腔崇拜咽了下去。 她站在巧姑和小玲面前,尝试性的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巧姑。” “我叫小玲。” 钟葵从她们的对话中得知她们的名字,现在回答的和对话的一样,应该还是比较准确的,可以开始正式问了,钟葵可不想浪费时间,马上切中要点,“你们听过慕华这个名字么?” 巧姑点了点头,小玲却摇头,钟葵心说小玲只负责接待,不知道慕华也情有可原,便继续问,“巧姑把叫慕华的这个人的照片找给我。” “好的。”巧姑果然乖巧的在抽屉里翻找起来,不过几秒钟,就找到了一个文件夹,封面就是慕华的长相,真的是慕华! 钟葵分外惊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告诉我,慕华现在在哪里?” “已经作为贡品上交。” “什么?”这是钟葵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这贡品到底是用作干什么的?慕华是被选中了? “贡品是什么意思?供奉给谁的?” “不知道。”巧姑和小玲异口同声的说道。 钟葵皱眉,“那你们的师傅是谁?” “不知道。” 连师傅都不知道?这就有点奇怪了,“那你们怎么和师傅联系?” “电话和邮件。” “好,把你们师傅的电话号码和邮件地址给我。” 巧姑迅速的在手边的纸上写下一串号码和邮件地址,钟葵撕下这张纸收进口袋,“好了,你们可以回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同时往卧室走去,此地也不可久留,钟葵把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抹去后,范老师就带着钟葵离开了这里,消失在夜幕中。 282、无主寺庙 离开居民楼老远,两人才停下来,钟葵独自一人消化了一下晚上的所见所闻,大致总结了三点:一是这段时间以来不合理滞留者人数的增多以及阴间失踪者的下落已然有了结果,慕华被作为贡品上交了。二是钟氏一族浮出水面,并密谋着什么,他们正供奉着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三是单单靠钟葵和范老师是无法解决前两个问题的。 像是响应钟葵心中所想似的,范老师轻声问道,“还要继续查下去么?” “是啊,这件事情牵涉范围之广,已经到了我们无法插手的地步。”钟葵手里捏着那张写着钟氏一族那个师傅电话号码的纸,心中十分矛盾,明知此时自己的行为已经是犯规,可是距离真相这么近了,钟葵不想放弃。 范老师轻轻拍拍她的肩头,“不要勉强自己,人各有命。” “嗯,秦广也这么说过,但是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每个人都想的这么明白,这么透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人都有一死,不管早晚,活着就是为了迎接死亡,那还要轮回干什么?既然人与人的联系迟早都会被斩断,那人还交什么朋友呢。” 钟葵疑惑的看向范老师,无奈范老师也给不出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没有轮回也没有尽头,时间无从结束,他也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朋友,但是钟葵不同,她两眼放光,继续说道,“我总算琢磨出来一点,不正是那点不成熟的感情和情绪催化人的行为,让每个人有执念和喜好么,正是这些喜好决定你的朋友,这都是你后天选择的,其实和命没什么关系。” 范老师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去做吧。” “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师傅在哪里。”钟葵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比较大胆,但还算是可行。 范老师也没有更好办法,他们除了装扮成需要配冥婚的人比较可行,其他办法都会被轻易识破。 钟葵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在腹中拟好要说的话,就这么拨号过去,过了许久才有人接,钟葵佯装急切,“你好,请问是巧姑师傅么?我是钟家村人,巧姑介绍来的,求您帮帮我,我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嗯?哦,你好,这么晚了,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吧?”电话那头竟然是个女人的声音,钟葵莫名的觉得有点耳熟,但已经来不及细想。 “是这样的,我妹妹前几天刚去世,我想给她配个冥婚,可是听巧姑大师说了,我妹妹是八字纯阴之人,另一半就要找八字纯阳之人,这样才好相配,可是这八字纯阳之人又哪里好找了,巧姑大师说她道行不够,恐怕要她师傅才能做到,这不,我就来找您了!” 钟葵这话并非是乱说,据她了解,慕华就是八字纯阳之人,若是这师傅真的愿意做她们的生意,不用她们大海捞针严刑逼供,慕华不就自动交出来了么。 果然这师傅一听便觉得有些棘手,“这样啊,八字纯阴之人,的确难得,我徒弟说的没错,不过这纯阳纯阴之人冥婚的规格可不小啊,不知您承担的起么?” 这就是在要钱了,钟葵犹豫了一下,带着哭腔回答,“我、我明白,我们全家全力支持我,不管多少钱,我们也要给我妹妹找个好人家!她这么小就走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在底下孤单单一个人!” 钟葵还杂七杂八的说了许多如何四年妹妹已经妹妹怎么就忽然没了的事情,把电话那头的师傅唬的一愣一愣的,对钟葵的信任度已经上升了七成,最后钟葵出了杀手锏,“大师,您答应了我可就不要再答应其他人了,我先付个定金成不成?你一定要帮我啊!” 这师傅听了简直乐开了花,自己还没提多少钱呢,钟葵就傻乎乎的要交定金了,可见钟葵家大业大,对这点钱着实不放在心上,这可信度直接飙升到十,师傅一口定下相约见面的时间,以及具体的定金数额。 挂断电话,钟葵总算是一颗石头落了地,“那人说她在终南山的一间无主寺庙里,一天后在那见面,暗号是——黄昏时分。” “嗯,终南山?”范老师对这地名颇为敏感,钟葵也意识到了,“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听过一二,钟氏一族的发源地正是终南山。” “唔,那就是这里了,八成不会错。”钟葵越发觉得胜利在望,“那我们这就动身吧?我们不能坐公共交通工具,直接瞬移过去么?” 范老师摇摇头,“不行,我们要先回趟阴间。” “为何?” “你若是消失了,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找到我,我若是也不在,到时候我们还没到终南山就被截住了,你明白吗?”范老师这话也不无道理,钟葵只好先暂时按压下兴奋的心情,“那我们现在回去,然后我去请个假,就说和你一起出去玩了?” “嗯,可以。”话音刚落,范老师就带着钟葵消失在原地,钟葵迅速的画了个符,这才赶上范老师的瞬移,两人将将落在自家的阳光房里,正踩在一小株幼苗上。 “哎呀!”钟葵蹦跶开来,看着被踩踏的幼苗伤心不已,“我的个小苗苗,坚挺住啊。” 范老师瞥了一眼,“时间要紧。” “哦!”钟葵弹了起来,跑回房间打电话,范老师等钟葵走了,这才蹲下来,给小幼苗松松土施施肥,小声嘀咕,“你要是死了把她惹哭了,我可不饶你。” 小幼苗在大魔王的死亡凝视下抖了一抖,决定好好的活下去。 钟葵打电话请假请的异常顺利,秦广听到她要和范老师出去玩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钟葵连忙解释,“落下的工作我会补齐的,就两天!” “唔?哦,好。”秦广迅速的挂断电话,落寞的让人心疼。 钟葵这边却大喇喇的没半点愧疚,心说阴间两天,够她在阳间干许多事情了,她乐颠颠的找到范老师,“好了,我请好假了,我们走吧,去终南山还有不少路程。” “傻不傻,我们可以直接瞬移过去啊。”钟葵恍然,“呃,我真是太傻了,那我们走吧。” “等等,我换件衣服。”范老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在瞬移的时候有好几处被划破了,强迫症如范老师,自然是忍不了的。 等到范老师换装完毕,钟葵连忙画了个符,两人瞬移到终南山脚下,此时阳间已经天亮了。 终南山算是一处旅游景点,大早上的人不多,但是老远的看过去,山上还是有不少人来搭帐篷野营的,钟葵还一次都没有野营过,心里痒痒的,“这个感觉好好玩,下次我们也来玩好不好?” “好。”范老师瞄了一眼那帐篷,心里已经在盘算阴间哪处高山和这里有一般的景致了。 两人步行上山,为了不引人瞩目,还特地买了两顶帽子,草帽一戴上,范老师的逼格顿时降了不知几个档次,钟葵捧腹大笑的看着他,满意至极,“范老师,你戴草帽的样子……简直是太接地气了!” “接地气?什么意思?”范老师疑心这不是个好词,钟葵连忙解释,“就是很帅很帅的意思。” “嗯?” “哎呀,你看天上是什么?”钟葵连忙转移话题,指着在天上飞的某移动物体,范老师挑眉冷笑,“那是飞机。” “哦……” 两人上山的过程一度很沉默,钟葵一向缺乏运动,如今什么都瞬移了,上山更显得累,上气不接下气的,而范老师则轻飘飘的丝毫不费劲,两人像是较上了劲儿似的,一会他快一点,一会她快一点。 好不容易上了半山腰,两人坐在亭子里,一个像是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个像是正值壮年的小年轻,钟葵心说这范老师的肺活量也太不符合他千年老僵尸的身份了啊。 过了一会,一对年纪稍大的老年夫妻颤颤巍巍的爬上来,盯着范老师钟葵两人笑眯眯的看,钟葵感觉到这老年夫妻的注视,大喇喇的回看过去,那老太太便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反而是老爷爷笑了起来,“嘿嘿嘿,不好意思啊,看你们两个孩子一路爬上来,恩恩爱爱的倒是很像我们年轻时候的样子。” 钟葵挑眉,他们这一路上来连话都没说,怎么就恩恩爱爱了? 老太天掩着嘴也笑道,“小伙子身体好,姑娘你真是好福气啊。” 什么叫我好福气,明明是范老师能找到我,是他好福气才对,钟葵忿忿不平,“哪里啊,你们别看他身体挺好,那是因为吃饭吃的多,就是个饭桶!” 范老师唔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钟葵一个鬼脸看过去,“怎么,我说你是饭桶你还委屈了?” “唉,不委屈。”范老师默默的承受了来自钟葵的怨念,那对老夫妻看了竟然大笑起来,“你们还说感情不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不是挺好的么。” “那是我让着他。”钟葵撅起嘴,偏要争个高低,老太天见了走过来,拉着钟葵走到一边,小声说道,“闺女啊,奶奶懂,他们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明明幼稚的很,还偏以为自己很厉害,我们有时候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生活才能有滋有味的过去么。” 那边老爷爷听到了老奶奶的说辞,也对着范老师絮叨起来,“你看,女人就是麻烦,我们那时哄她们开心呢,还以为自己有多大功劳,真是傻的可爱。” 钟葵忍不住笑起来,觉得这一对老夫妻实在是可爱极了,怪不得人都说老来伴,老了有这么个伴,不是也很快乐么。 老夫妻爬到半山腰就上不去了,坐了一会就准备下山,他们互相搀扶着消失在钟葵两人的视线中,甜甜蜜蜜的执手看云起云舒。 “他们的一生一定过得很幸福。不过我们比他们幸运,我们有永恒的时间,每一刻都会这么幸福的。”钟葵忍不住挽起了范老师的胳膊,范老师淡笑一声,“傻不傻,走吧。” “对了,我们还有正事。”钟葵想着早日救出慕华,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两人到了那师傅在电话里说道的无主寺庙,其实也算不上无主,这寺庙不属于观光景点,不过还是有游客走到这里进去看看,也有几个尼姑和尚在里面解签算命,只不过令钟葵不解的是,钟氏一族乃是道教派别,这佛教和道教什么时候融合在一起了? 范老师率先踏入寺庙,却突然觉得呼吸一窒息,他抬起头邪魅的看着供在前面的佛祖,“一个泥做的佛像,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钟葵还是头一次看范老师露出如此神情,忙凑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还好,你有感觉什么不适么?”范老师皱起眉头,这里的空气充满了檀香的味道,实在是令人反感。 钟葵却是一份异常也没有感觉到,“没有啊,我没事。” 范老师略微有些惊讶,一般灵魂到了这样的地方,怎么也会觉得不舒服,钟葵竟没有丝毫不适,这倒是天赋异禀。 “嗯,我们进去吧。” “好。” 按照钟葵听到的暗语,钟葵找到坐在一边无视的小和尚,和颜悦色的问道,“小师傅,我们是来找人的,黄昏时分了,不知人在么?” 小和尚先是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又点点头,“施主请跟我来。” “多谢。”钟葵还是头一次对暗号,没想到如此顺利,不过这和尚带路带的可真是远,已经远离了这处寺庙,往悬崖峭壁上走了。 钟葵越发觉得可疑,“这位小师傅,你确定知道我们要找的人在哪里么?这里没什么人烟啊。” 小和尚回过头,有些不耐烦,“到底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施主话怎么这么多,跟着我走就是了。” 这小和尚脾气还挺大,钟葵只有默默低下头,真正走到悬崖峭壁边,小和尚就往那边边上走,钟葵连忙叫道,“小师傅!那边是悬崖!” “我看的到……”小和尚叹了一口气,依稀说了句:女人就是麻烦。只见小和尚从地上牵起一条藤条,顺着藤条就这么爬下了悬崖,钟葵顿时呆住了,这特么极限运动啊。 她凑到边上去看,悬崖下方五米的平台上,赫然立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小茅草屋,小和尚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钟葵戳戳范老师,“这大师也太厉害了吧,把窝安在这么一个地方,难不成真有几把刷子?” “有没有刷子我不知道,只不过这人相当谨慎,言行举止一定要相当小心。” “嗯,明白。”钟葵点点头,见小和尚已经下到平台上了,只好跟着他牵起藤条,小心翼翼的爬下去,待她乌龟般的速度下到平台,却结结实实的被小和尚鄙视了一顿。 “怎么这么慢,女人果然麻烦。” “喂,小师傅,我忍你很久了,你个出家人能不能不要小看女人!”钟葵跌跌撞撞的从藤条上下来,根本忍不住不发抖。 范老师随后几乎是“飞”一般的下来,其实钟葵知道,他根本没有依靠藤条。 小和尚领着两人走向小茅草屋,茅草屋的门并不是什么好门,门上甚至还有大的裂缝,小和尚敲了三下门,“大师,来客人了。” “请进。”一声女声,钟葵听出是电话里的声音,小和尚一打开门就回去了,钟葵还好心的和他说再见,谁知小和尚只投来了一个鬼脸。 283、解救慕华 钟葵两人走进茅草屋,所谓的大师正团坐在地上,背对着她们,钟葵率先发问,“你好,我是昨晚打电话来的人。” “嗯,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就不奉茶了,二位请坐。”大师总算是转过身来,她和巧姑一样,不过是用藏蓝色的布裹满了全身,除了眼睛以外的五官也被裹起来,钟葵望过去,她也抬起头看钟葵,两人视线交错的那一霎那,大师突然脸色一愣。 “怎么了么?” “无事,二位请坐。”大师礼貌的请钟葵和范老师坐下,钟葵拿出准备好的妹妹的相片和生辰八字递给大师,大师看了直摇头,“果然是纯阴的命格,我那徒弟算的不错。” “那大师可有找到合适的冥婚人选?” “找是找到了。”大师从身后的供台上拿来一只铁葫芦,上面雕刻着类似图腾一样的东西,同样的供台上还有许多,“不过我算了一下,我们原先谈好的价钱还是偏低了,看在您这么有诚心的份上,我也不多要,再加三成,如何?” 钟葵咬咬牙,“行!我要看看人!” 大师轻笑一声,“不急,阴阳两界规矩多的很,姑娘可曾听过‘犀角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这犀角便是通天犀,等我燃了这犀角,你们就能看见他了。” 钟葵心里一咯噔,自己其实不燃犀角也能看见慕华,但这要是燃了这犀角,到时候发现屋里三只鬼,那不就玩完了?可是钟葵也不能这时候喊停,只好催促大师快点,大师依旧慢条斯理的拿出一只精致的香炉,盖子一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玉白的犀角。 “好美啊。” “哈哈,通天犀乃是灵异之物,世上也就这么几块,多半都是拿去收藏了,真正拿来烧的,也就只有我了。”大师说着已经点燃了犀角,一缕玉白色的眼盘桓上升,幻化成一股异香,既馥郁又清爽,钟葵还从未闻过这样的味道。 “差不多了。”大师盖上盖子,任由犀角烟从小孔里透出,然后打开铁葫芦,念了一串咒语,一缕青紫色的烟雾从铁葫芦里冒出来,烟雾渐渐成型,变成了一个成男男子的身形。 等到男子的五官生成,钟葵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果然是慕华!可是这样的慕华未免太陌生了,闭着眼睛毫无生气,透明的像是要消失了。 钟葵咽了一口口水,“人我看到了,接下来怎么做?” 大师又把慕华收进铁葫芦里,“我的诚意你该看到了,那你的呢?” 钟葵默了一默,偏过头看范老师,范老师很是默契的从口袋里拿出两沓子的现金来,足足有十万块。 “这是首款,随后的尾款成事了我再打给你。”钟葵把钱往她面前一推,没有丝毫的犹豫。 大师轻笑几声,收下现金,“我就喜欢这样的客人。”随后她又从身后的供台上取来一张金箔红纸,“只要我在这上面写了你妹妹和这个人的生辰八字,这冥婚也就成了。” “嗯。”钟葵点头,看着大师写下慕华的名字,然后是他的生辰八字,大师抬起头问钟葵,“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钟葵心说这个妹妹本来就是杜撰的,哪里找来个正经名字呢,突然鬼使神差的说道,“凌华,凌厉的凌,华美的华。” “嗯。”凌华两个字落笔,钟葵竟然觉得如果真是冥婚,真是这两个人倒也挺好的。 仪式算是成了,大师把铁葫芦交给钟葵,“记得把这葫芦跟着你妹妹的骨灰放在一起下葬,他们就能永生永世在一起了。” “好。”铁葫芦拿到的那一刻,钟葵感受到了慕华的悲哀,一个灵魂如此无助,任人宰割,这是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 大师正准备点钱,突然想起犀牛角还没灭掉,正要熄灭,却瞥见了钟葵和范老师头顶的那两抹青绿色,现金在犀牛角的熏染下也变成了它本来的样子——两沓子冥币。 “你们!你们不是人!”大师后知后觉,预夺过钟葵手里的铁葫芦却已然错失了机会,她激动的扯掉了面罩,这次换钟葵愣住了,“你!你是上次那个假女巫!”这假女巫正是上次她来到人间的时候遇到的,被五官王制服的叫做莎罗的女人。 “原来是你!怪不得这么眼熟。”莎罗也认出了钟葵,两边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钟葵已经躲到了范老师的身后,只伸出半个脑袋,“钟莎罗,我告诉你,你现在谋划的事情,地府已经知道了,我劝你早点投降,否则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你是为了那件事而来?”钟沙罗一怔,似乎并不知道钟葵说的到底是何事,她欲言又止,“我念你也是钟姓人,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把手中的葫芦交出来,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休想!”钟葵迅速的打开门,范老师带着她瞬移到悬崖上头,钟沙罗追出来,看着两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气的直跺脚。 没想到这钟沙罗还真是没半点能力,钟葵倒是高估了她,她掂量着手里的铁葫芦,“这个怎么办?” 范老师看了眼,摇头,“这不是你我可以解开的,这里面有钟氏一族的禁制,恐怕也只有宋帝才能打开。” “嗯,那我还是带回去给他们吧。”钟葵心里的大石头终究落了地,两人迅速的消失在终南山顶上,回到地府之后,钟葵明显感觉到铁葫芦的重量变轻了,钟葵晃了晃,竟然觉得有液体?慕华该不是化了吧? “那个,我觉得这葫芦有点不对劲啊,怎么感觉变轻了?” “变轻了?”范老师也很疑惑,接过来看了看,脸色一变,“不好,禁制有变,怪不得那人没追来,赶紧送去给宋帝,不然慕华就要灰飞烟灭了!” “啊?”钟葵心说这慕华要是死在自己手里,那不是白忙活! 挥别了范老师,钟葵迈着大长腿就奔向了地府机关,一时情急也没带胸牌,被门口一个小鬼差华丽丽的拦下来,钟葵更急,对着小鬼差直比划,“我是在这工作的,你平常没看见过我么?” “只认胸牌不认人,这是地府机关的规矩。”小鬼差油盐不进,钟葵只好祭出朱砂笔,在小鬼差的脑门上画了个“定”字。 鬼差果然动弹不得了,刚进大门,秦广就黑着脸走过来,“好啊,我给你朱砂笔是让你瞎胡闹的么?” “不是,情况紧急啊!”钟葵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掏出铁葫芦就说道,“慕华在里面,我估摸着情况不好,你看怎么办?” “慕华?”秦广这下脸色更不好,接过铁葫芦一看,“你私自去阳间了?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葫芦……是钟氏一族的?” “先别管我了,我怎么着都行,你先看看这个,慕华不会有事吧?”钟葵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宋帝在么?要不给他看看?” “嗯,我去找他,你去孟婆那里待着,我等会找你来问话,别乱跑!”秦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钟葵当然希望越快解决越好了。 “哦!好!” 秦广唰的一下就消失在钟葵眼前了。钟葵心神不定的走去奈何桥,一路上都在想要是慕华没了,自己可就是千古罪人啊,偷鸡不成蚀把米,凌华知道了还不得抽死自己。 孟婆看着钟葵耷拉着脑袋走过来,还以为她又被秦广骂了,好心的安慰道,“你这三天两头弄出个大动静,怎么这两天挺安生的啊,现在又怎么了?秦广要是说你了,你也别往心里去,职场就是这样的。” “不是,孟婆,你听说过钟氏一族有个什么葫芦法器么?” “没有,我能听说人家有什么法器?人家能告诉我?”孟婆很是疑惑,轻拍了她的肩,“想什么心思呢?怎么平白无故提起钟氏一族了?” 钟葵摇摇头,简单的叙述了自己决定去阳间解救慕华以及如何解救慕华的过程,孟婆听了张大了嘴巴,已经近乎痴呆了,在钟葵的呼唤下才回过神。 “你个小妮子,胆子也太大了,要我是秦广我也骂你,你要是被人灭了怎么办,人家可是抓鬼家族,你一个小小的实习鬼差,一旦出了意外,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我知道啊,可是有范老师陪我啊,我不会出事的。”钟葵对范老师能力的信任已经到了极限,在她眼里,范老师除了不会七十二变其他都很精通。 “那也不能这么莽撞啊,再说了,你说的那个贡品什么的,听起来也太恐怖了。”孟婆眼睛微眯,依稀想起曾经听说过同样词语的事件,“贡品这个东西邪乎的很,一旦有什么东西需要用生魂去供奉的,一定是很邪恶的术法。”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密谋着什么,要是真的是需要很多贡品,那不是很多人都要被牺牲掉?我真准备好好向秦广汇报,再继续深挖下去。”钟葵充满干劲的作愤青状,孟婆一巴掌糊上去,“你就别闹腾了,这实习期都要结束了,逞什么能啊,人家实习期就是整理整理卷宗,写写报告,你这都一个接一个的什么啊,全是要命的活。” “嘿嘿,我这不都是赶上了么。” “是,要是整个机关都是像你这样的人,我们的效率能提高三倍!”孟婆没好气的看着她,实在是为她不值。 过了好半天,钟葵才等到秦广来找她,钟葵便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把此次事件描述了一边,秦广见钟葵还是很聪明的带上了范老师,这才稍微灭了点火,了解完后先是把她批评了一顿,但是总体功大于过,实习期竟然提前结束了。 可是钟葵最关心的慕华,秦广却一直都没提,“慕华呢?” “你看我这表情,像是出事的表情么?”秦广扯了扯嘴角,“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慕华因为禁制受了伤,要在地府里养一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肯定会好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赶不及了呢。”钟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心里石头落了地,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我觉得这件事可以交给五官王去做啊,她上次就能找到钟沙罗呢,这次应该也可以吧?” “五官王?这倒是个好建议,正好她也在阳间,闲着也是闲着。”秦广也觉得这个建议好,钟葵跃跃欲试的也想参与,却被秦广否决了,“你能做的都做了,慕华也救了,别的不该惦记的就别惦记了。” “哦……”钟葵多少有点失望,但上级的话不能不听啊,钟葵只得面上佯装开心,其实心里还是很失落的。 等到秦广走了,孟婆长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闲不下来,好吧,既然你喜欢工作,我就派给你一个难度高的活。” “什么?”在钟葵看来,孟婆这里基本没什么大动静,怎么就有活了? 孟婆从树洞里拿出一本册子,“轮回讲究的是命数,一般九为一轮回,现在我要你把已经经过九次轮回的人挑出来,把这些人扔进忘川水里泡上三天三夜,把前面没忘掉的都净化干净,泡好捞起来,然后再次送入轮回。” “咦,这什么鬼活儿啊,我才不干呢。”钟葵光是想一想都鸡皮疙瘩起一身,孟婆翻了个白眼,“切,你这就是眼高手低的,基本的工作不愿干,哪有那么多难度系数高的。” “还有什么难一点好玩一点的么?” “没有!”孟婆恶狠狠的冲钟葵哼了一声,钟葵马上巴结的笑着迎上去,“呀,这就生气了?别啊,我帮你泡就是了,你告诉我那忘川水在哪里。” “就在边上,你记着人啊,别一个个的搞混乱了。” 钟葵领了职责,带了一队人马轰轰烈烈的走向忘川水,站在忘川水边的十米跳台上,钟葵戴着口哨指挥着大家一个一个往下跳。 跳到最后一个,钟葵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眼熟,好像依稀在哪里见过。她多了个心眼记下这个女孩子的姓名和八字,在他们泡的时候偷摸着来到孽镜台前,在孽镜台上输入那女孩子的信息,出来了九页资讯。 钟葵翻看了一会,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女孩子的身世也太可怜了,九次轮回,回回都惨,一次比一次惨,最后一次是在近现代,好不容易嫁给了有钱人家,还被人诬陷和外人通奸,最后被浸了猪笼,花季惨死。 浸猪笼?这出戏怎么这么熟悉?钟葵的记忆突然复苏,一开始来到地府做的好几个梦就是关于这个的啊,一个民国时期唱歌很好听的女子,被人浸了猪笼。 怪不得觉得很熟悉,感情是气质很熟悉。 钟葵边联想边往忘川水走,叮嘱几个小鬼差看着这些泡澡的,不到时间千万别上来。 最后下班回家的时候,钟葵一时迷糊差点走错了道,前面一辆豪车挡路,钟葵走到车的侧面,下意识瞥了一眼车里坐的人,顿时愣住了。 这可真是见鬼了,难道她是魔怔了,看谁都像民国姑娘? 车里的人也看见了钟葵,男人勾起嘴角,“钟小姐。” 奈何钟葵再怎么不愿意也要和他打招呼,“风会长。”这风霸天的声音虽然还是很有磁性,但怎么听都恶心。 “原来是钟小姐,我们见过,记得么?”坐在风霸天身边的女人巧笑嫣然,钟葵疑惑了,“我们见过?” “那天晚上,大舞门和灵珑小姐一起,贵宾席,徽娘,记得么?” 这提醒相当到位了,钟葵瞬间想起来,惹范老师生气的那天,同坐贵宾席的那位神秘女人,“哦,有印象。” 风霸天点燃了一根烟,吐出几个烟圈,轻咳了几声,“钟小姐要去哪里?载你一程?” “不顺路。”钟葵脸色低沉转身疾走,任他们在后面说什么都不管不顾,风霸天身边终究是换了一个人,果然这个男人是不会学乖的。 284、钟葵解梦 这些天来钟葵也不是没看新闻,只不过有关地府商会的新闻,自打酸李子不在之后她就有意不去关注,风霸天又换了一个女伴,这个女伴的神秘身份等等,这都是最近新闻热衷跟踪的热点。 这个女人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谈举止,连酸李子的脚趾头都比不上,风霸天这个男人也太过分了,之前钟葵听说风霸天还为了酸李子疯魔了一段时间,她还指望着风霸天会守身如玉把酸李子永远放在心里,现在看来实在是痴心妄想。 钟葵不知道风霸天和那个徽娘是什么时候没有再跟着她的,只不过她越想越气,脚步自然快了许多,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地府大学,既然到了索性就去找范老师。 范老师此时正在实验室,宫教授几人正陪着他做实验,钟葵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使得认识她的几个人纷纷挤眉弄眼起来,钟葵尴尬的笑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宫教授冲上前,揽着钟葵就往范老师那里推,“不打扰不打扰,我们正要休息一下,科研最后阶段了,只怕今晚要开夜车,你就待在这学习学习吧。” 说完这句话,宫教授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实验室,范老师专心待在玻璃房里,还没发现这外面的变化。 钟葵走近敲了敲玻璃,范老师抬起头不乏惊喜,口型说道,“有事找我?” “就是路过。”钟葵有时候觉得就这样看着范老师也挺享受的,范老师暂时放下手头的事情,走出玻璃房,“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就在这看着你,不打扰你。”钟葵难得想要沉思一会,范老师看出她有心事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回到玻璃房里工作,两人一个坐在外面,一个站在里面,却保持着默契。 钟葵把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一梳理,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但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自己已经死了,根本谈不上获得,那些她曾经以为获得的东西都在渐渐的离开她,酸李子回不来了,凌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脱离了学生时代,不得不面对那些现实。 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钟葵有时候都记不起自己原来究竟长什么样子了。这算是一种恩赐么? 钟葵长叹了一口气,心说自己因为见到了风霸天和那个徽娘就这么忧郁,完全是被他们害的,起身活动的时候,钟葵无意间瞥见了范老师办公桌上的一封请柬,钟葵疑心多看了一眼,发现是地府商会发来的。 “这是什么?”钟葵自作主张打开了请柬,上面赫然写着“地府商会年终酒会”这几个字。邀请的人正是范老师,钟葵拿着请柬又敲了敲玻璃,范老师抬起头,在看到请柬时显得有些反感,他走出来拿过请柬,随手放进抽屉,“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为什么商会会给你发请柬?”钟葵此时只要是听到有关地府商会的名词都会敏感的不行,范老师明显有些吞吞吐吐,最后在钟葵的质问下还是说了,“这个项目是地府商会赞助的。” “哪个项目?” “穿梭阴阳界的项目。”范老师似乎也很懊恼,地府商会做事向来无利不起早,这里面存在的巨大利益,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钟葵实实在在的震惊了,“怎么会呢?这不是学校的项目么?风霸天要干什么?” “一开始是,但是项目的难度太大,在前几次失败的时候,学校方面就表示要放弃了,所以地府商会加入续资了。” “那风霸天没提什么要求么?”钟葵不相信风霸天会这么好心,为了科研无私付出? 范老师点点头,“有,一**研项目成功,科研成果交由地府商会支配。” “你居然还同意了?” “嗯,一方面是我不想放弃,一方面是科研资金的确很丰厚。”范老师不想在钟葵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但实在是没办法。 钟葵有些失望,自己一方面对商会如此鄙视,一方面还做着代言人赚钱,而范老师为了科研资金违背原则替地府商会做事,这一切都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我知道了。”钟葵耷拉着脑袋,觉得自己很可笑,刚才遇见风霸天的时候,他一定在嘲笑自己,赚他的钱还嫌弃他的钱有一股铜臭味,这才真是真虚伪。 范老师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之前料想到钟葵会不开心,但没想到会这么打击她,金钱和科研他更倾向于单纯的科研,准确的来说他范某某对风霸天会利用这个成果做什么,根本毫不关心。 钟葵心情低沉的离开实验室,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闷”字,恰好阎罗打电话来,说有东西要送给她,她心情低落,约了阎罗在家里见面。 阎罗见到钟葵的时候,还以为她被谁欺负了,追问了半天钟葵才肯开口水,阎罗听完无奈的笑笑,“没想到你对李子的感情这么深,她也算是值了。” “其实不光是这个原因,我一直想不通,我们都知道风霸天做的那些违背人性和原则的事情,他狠辣的做事风格,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为什么就没有人站出来把他拉下来呢?” “我明白。”阎罗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小葵,阴间之所以有现有的平衡,其中除了地府机关的管理的作用,还因为有风霸天存在,不管他以暴制暴的手段还是灰色地带的做事方式,都是机关做不到的,我们之间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如果这种平衡被打破了,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你们这种用小部分人交换大部分人的安宁,这种安宁是不可能永恒的,风霸天的野心和贪恋会让他一再越线,你不要瞒我,就我所知宋帝不知给他开了多少绿灯,迟早会出事的!”钟葵情绪激动起来,阎罗的表情也严肃了,“你说的都对,但迄今为止我们别无他法。” 钟葵轻笑起来,“你们这些阎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做多了,迟早会出乱子的,到时候如果风霸天出事了,阴间世界是不是也完了?” “不会到这一天的。”阎罗郑重的对钟葵承诺道,“小葵,你不需要想这些,起码到现在为止,风霸天没出什么大乱子,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下。” “是么,那就好。”钟葵也懒得和他辩驳了,这些人阎王做久了,太安逸,就算他心底意识到会出问题,也不会去相信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阎罗从包里拿出一封请柬来,递到钟葵面前,“这是地府商会的请柬,上次就要给你的,一直没机会。” 钟葵低头看请柬,忍不住冷笑起来,“你觉得我会去么?” “唉,我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阎罗起身,“你现在还是地府商会的代言人,你要是不到场,我会很难办,但如果你实在不肯去,我也会尽力去做工作。” 钟葵盯着请柬看了半天,终究还是心软了,“算了,我们把刚才我说的话都忘掉,我会去的,你到时候来接我。” “好,礼服和妆发我来准备,时间是一个星期后,到时候我来接你。”阎罗总算是露出一个笑脸来。 “好,不见不散。”钟葵笑着挥手,送别阎罗,回来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连一杯水都没倒给他喝。 全是风霸天惹的祸!钟葵把请柬送回卧室,待在卧室里从黄昏一直到深夜,范老师今晚回不来,钟葵便一个人静静坐着,脑子里乱乱的,不一会就从哪里飘过来一点东西,不知不觉间,她又入睡了。 许久不曾做梦的她竟然又开始做梦。 一段熟悉的旋律,一个熟悉的背影,这次钟葵能感受到那背影的情绪,忍不住追上去,“你是谁?我为何总是梦到你?” 女人转身过来,细长的眼睛笑起来弯成一道彩虹,“因为、因为你就是我啊。” “我就是你?我不是你,我从来不会唱歌,也没有那样好的身材。”钟葵疑惑的很,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女人似乎并不打算答疑解惑,她嘴里哼着曲子,往花园里的长廊里走,这梦分外熟悉,钟葵依稀记得,上次她梦到这里,就有很多人冲出来了,要抓她去浸猪笼。 钟葵忍不住跟上去,“别!别去哪里!有人要抓你了!赶快跟我走!” 女人不为所动,钟葵大步上前抓住她,往相反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解释,“我是想救你,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 回头的时候,钟葵发现手里空空的,她根本没抓住她,“咦?我这是在哪里?” 原来场景变换了,钟葵正站在水边,一眼望不到边际,黄色浑浊的水冲刷这泥土,冲湿了钟葵的脚,她低头看自己的腿,顿时冒了一身冷汗,这一双小巧玲珑的脚是谁的? 前方传来哄闹的声音,钟葵看过去,一群村民冲了过来,手里拿着靶子和火把,映衬着黄昏的天,像是晚霞飘下来了。 钟葵下意识想跑,却觉得双腿犹如千斤坠,村民们涌上来架住她,嘴里用方言念叨着不堪入耳的词语,钟葵奋力挣扎,大声喊着,“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我不是她,我不是她!” 村民们不听她的解释,大力的抓着她往水里推,钟葵被浑浊的水淹得的无法视物,隐约看见猪笼架子出现在她面前,村民们打开笼子把她装进去,又缠上了许多大石头。 钟葵无力的哭泣着,身体变得越来越冷,那些被猪笼子划出来的伤口剧烈的疼起来,“我、我不是她啊、你们、你们抓错人了……” 水淹没头顶,钟葵最终还是被投了河,窒息了的那一刻,冰冷的水进入身体,钟葵脑子里瞬间清明起来,这女子死的何其悲惨,她一定有话要说。 “你现在还说你不是我么?” 钟葵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穿着花衣裳的女子站在那里,虚空的环境里,她微微颤抖着,“你也死过一次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想要我为你伸冤?”钟葵走近她,这才发现那花衣裳是被水泡的发白的旗袍,那头发上掉下来的贴在鬓间的是水草。 女子苍白着脸,“伸冤?恐怕很难,我不是一个完整的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部分还是整体。” 这女子显然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钟葵看看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钟葵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但还是对这真实性有怀疑。 女子四处看看,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你别走啊,你是谁?!别走啊!”钟葵正要追问,场景一变,眼前的女子突然消失了。 随着女子的消失,钟葵突然感觉一股能量要破体而出,她咬紧嘴唇,在心里呐喊着,渴望着…… “小葵?小葵你还好么?” “唔?我怎么了?”钟葵的神智逐渐回归,她睁开眼睛看着莫名其妙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广,而他正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秦广把她扶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你做梦了。” “唔,这个我晓得,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你看看……”秦广指着钟葵房间的窗户,钟葵看过去,发现窗户都碎裂了,看起来还是从内到外碎裂的,而卧室的门也没有逃脱的了,整扇门都直直的向外倒下去。 “怎么会这样?” “我还想问你呢,我刚到你家楼下,看你家里没有灯,还以为你不在家,突然你就开始喊叫起来,接着你家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了,我是从一楼窗户爬进来的,一进来就看到你躺在卧室地板上昏过去了。”秦广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按道理钟葵是不应该具备这样的能量的。 “怎么会这样……”钟葵第一时间冲出卧室,走出几步就看见了残破不堪的阳光房,玻璃都碎了,大块的掉落在植物上,而植物更加不忍看,小树苗和小花藤都倒下了,变得凋零起来,钟葵心疼的看着这些精心培植的绿色,觉得心都缺失了一大块。 秦广好心安慰,“这些东西以后可以再种,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我做了一个梦而已,以前也出过事,但没这么夸张。”钟葵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扒开东倒西歪的植物,走到最里面放置时光囊的角落。 这里也没有幸免于难,钟葵只好用小铲子把时光囊挖出来,把瓶身擦干净,细心程度都到了让秦广讶异的地步,“这是什么?” “这是我和范老师的时光囊,里面装的是我们最宝贵的东西,我们约定以后再一起把它挖出来的,看看当年到底放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要重新找个保险的地方埋了。”钟葵语气中不乏遗憾,擦干净后就把它放进了卧室,摆在桌上供着。 没想到秦广却对这个时光囊颇感兴趣,钟葵自然不会说了,只是神秘的笑笑,“以后就知道了,现在保密。” 秦广理解的笑了笑,“对了,我找你还有个事情,慕华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还是很虚弱,宋帝的意思是,直接送慕华进轮回。” “直接进轮回?那能行么?”钟葵有些疑惑,慕华这次难道还因祸得福了?不过这大概也算不上福吧? “嗯,让他重新投胎,其实是为他好,这样他的灵魂才能慢慢恢复起来,相比养在地府里还快许多。”秦广说的也不无道理,只不过慕华灵魂缺失,这辈子过得只怕会有些艰辛。 钟葵暂时还做不了决定,还是要先问过乌姐他们再说,“这个我要问问,你等一下?” “好。”秦广倒也不催她,淡淡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也丝毫不在乎地上的碎玻璃。 钟葵其实是愧对乌姐的,此番答应了救慕华,现在慕华却是这个结果,电话一接通,钟葵就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乌姐倒是很快理解了她,语气带着大彻大悟,“乌姐知道你尽力了,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的了吧?” “嗯,其实这样对慕华也好,只不过他再回来,就不记得你们了……” “唉,轮回不都是这样的么,看开就好了。”乌姐淡笑几声,“凌华走了,慕华也走了,希望他们能在阳间相见,彼此都能获得幸福吧。” “一定的!”钟葵颇有感触,此时的凌华在阳间恐怕已经结婚生子,慕华就算以闪电的速度投胎,也赶不上了,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段距离,不是生离就是死别,就算一起投胎了,还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时间。 既然得到了乌姐的支持,钟葵便斗胆做了这个决定,秦广点点头,“嗯,那我回去了,你这里需不需要帮忙?” “唔,不用了,我自己来打扫,这天都黑了,你赶快回去吧?” 秦广也不好多留,“哦,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明天见!”钟葵开心的送走秦广,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有点力不从心了,但是全是碎玻璃碴也不安全啊,她不得已只好拿起扫把开始扫玻璃碎片。 钟葵一边扫着玻璃一边想那个梦,那个被浸了猪笼的女人,为何中途就变成自己了呢?难道这女人是故意要让自己体验一下被淹死的感觉?好让她切身体会女人的冤屈?可是这女人什么信息都不提供,这不是抓瞎吗? 既然是关于灵魂的事情,还是明天去地府机关查查比较妥当,钟葵当即决定好好研究这个梦,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女人的档案。 285、十万游魂被盗 范老师一夜未归,钟葵光是收拾碎玻璃就是一夜,最后瞪着眼睛坐在玄关睡了一会,醒来时已经要迟到,钟葵只好匆匆留了个纸条在桌上,告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照惯例来到地府机关,钟葵却意外的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原本小门上光秃秃的,如今居然贴上了一张符纸,钟葵照样凭工作证进门,却发现守门鬼差也不见了踪影,难不成还没来上班? 一路走过去,地府机关的人也很少,钟葵随便抓了一个人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人都到哪里去了?” “昨晚上出事了,鬼差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不和你说了,我刚下班又要去加班了。” 出事了?钟葵快步走去奈何桥,发现孟婆坐在树底下出神,“嘿!早上好!” 孟婆回过神来,却没有那么高兴,“你来了。” “你怎么了?精神不好?刚才我听人说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有很严重么?”钟葵根本没有概念,所谓的地府机关出事到底是个什么范围内的事情。 孟婆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昨晚机关大门被强行打开,有人进来偷走了十万游魂,能派出去的鬼差都派出去了,希望能找到吧。” “什么?这也太夸张了!”钟葵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人胆子大到擅闯地府机关,还偷走游魂啊,“怪不得刚才门上贴了符纸,是什么人干的,有方向吗?” “这个不知道,宋帝召集了各方阎王连夜开了会,这会还没散会呢。”孟婆的情绪也不好,她是游魂管理的一把手,这下子出问题了,处分还是轻的,要是责罚下来,可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照你的意思,阎王们都来了?所有的?” “估计是能找到的都来了吧,十万游魂啊,虽然和数以亿记的基数相比还是少的,但是那人能一下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办到,还能把它们带离地府,简直不可思议!”孟婆仰着头,呜呼哀哉的,钟葵安慰了几句,便去找秦广了。 在这件事上,钟葵有几个疑问,如果那人不是强大到所向披靡,见人杀人见鬼杀鬼,那么那人就是在地府里有内应,否则绝不会如此来自自如。 宋帝此时脸色已经可以用铁青来形容,地府议事厅好几年不用,此次动用也是逼不得已,众位阎王深夜被召唤来此,穿的还都是居家的衣裳。 钟葵找到门外求见宋帝,却被他的小鬼挡了下来,本来这样的场合钟葵就不该搅进去,但她此时最担心的是,慕华在不在那十万游魂里面,所以她一定要得到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拜托你,帮我带一句话给宋帝就好,问问他那十万游魂里有没有慕华?”钟葵这样自私的询问一个人,其实对那剩下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都是不公平的,但是她心急意乱也别无他法。 小鬼不耐烦的推了推她,“什么慕华不慕华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这里也是你能擅闯的?速速离去!” “我只是要一句话,有这么难么?大家同事一场,帮个忙很过分吗?”钟葵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就差那么一点点,秦广是昨晚上找自己的,要是自己能早点决定,就不会拖得太迟了,慕华这件事上要是又出事了,自己难逃其咎。 小鬼自然不给钟葵好脸色,再加上钟葵急火攻心,没办法发泄只好大喊大叫起来,“你这样是欺负人知不知道?我不管,我要见宋帝!我就只问一句话!一句话都不行么!” 不一会议事厅厚重的大门就打开了一条缝,宋帝走出来,面色犹如包公,“吵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没看见吗!” 钟葵马上冲上去,“慕华、慕华在那十万个人里吗?” 宋帝脸色微变并没有回答,钟葵瞬间就明白了,脸色唰就白了,“他在里面,对不对?他被人带走了,对不对?你说啊!” 宋帝越是这样不说话,钟葵心中的猜忌就越大,她上前摇晃着宋帝的肩膀,又哭又闹,“你们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人你们都看不住么!慕华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你们连个人都看不住!” “钟葵!”宋帝甩开她的手,正色道,“这件事还在调查中,你不要过于激动!” “我不激动?你们扪心自问,做阎王做久了,你们还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吗!”钟葵这声呐喊,算是惊天地泣鬼神了,小鬼在边上听着都为之一震,宋帝也颇受震撼,秦广、阎罗、楚江等人纷纷走出来,正好把这句话听在耳边,几个人面色都是一变。 阎罗站出来,拍拍钟葵的肩,“小葵,我们明白你并且理解你,你也相信我们,我们会把慕华安全带回来的。” “带回来?”钟葵冷笑一声,抬起眼眸质问道,“你们知道他们是被谁带走的么?你们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么?要是一无所知,那冠冕堂皇的话你们大可以不必说了!” 楚江脸皮厚,做阎王做的也差,此番被钟葵指着鼻子骂却有些受不住了,“钟葵,你说这话就过分了!” “我过分?那你们倒是告诉我,人你们打算怎么救?!”钟葵自己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抗争着,却没意识到她面对的是一群冷血动物。 几个人把钟葵拉进议事厅,厚重的大门再一次关上,大家沉默了片刻,还是由宋帝出面,“确实,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他给了我们当头一棒,地府机关的大门几千年都不曾被谁突破过,这一次竟然遇到了如此劲敌。” “我们几个商议了一晚上,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他们下一步会利用这十万游魂做什么。” “按兵不动?那就是什么都不做咯?你们商量了一个晚上结果就是什么都不做?那你们何必浪费一个晚上呢?”钟葵听了都想笑,这群人果然不拿这些游魂当回事。 “小葵,你不要太感情用事了。”秦广站出来却是站在宋帝的立场上,钟葵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秦广,昨天晚上,是你亲自来找我,告诉我决定送慕华进轮回,我很感谢你,但是今天你站在宋帝那边,我很失望。” “小葵!”秦广也不好受,他回机关的路上得知十万游魂被盗走,继而得知慕华也在其中,本来他是要打电话给钟葵的,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缓一缓。 “钟葵姑娘,这件事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卞城王一直没有说话,毕竟他是老一辈了,在宋帝他们面前基本算是个吉祥物,但是听到这里也觉得阎王们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钟葵看过去,“卞城王?你看起来年龄还比他们大一些,我倒要问问你们阎王,丢了十万游魂,你们觉得不必对他们负责是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阎王该做的事情难道要你小小的鬼差来决断?”卞城王的官腔略重,在他眼里,钟葵不过就是实习期刚过的鬼差,其实连阎王的面都不应该见到的。 “是啊,我是小小的鬼差,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冒险救慕华,早知道你们会放弃他,我还去费什么劲儿呢!”钟葵气不打一处来,这几日的憋闷都释放出来了,她站在这里说这个话其实是逾矩了,但是因为她有范老师撑腰,所以她不怕,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些阎王的脾性,所以她敢于挑衅。 “宋帝!听听你这手底下人说的什么话!我是烦不了你们了,我走了!”卞城王老旧的思想实在是受不了钟葵这挑衅的言语了,索性拂袖而去,宋帝也实在是没心思去维护卞城王可怜的自尊心。 卞城王走了,剩下一个泰山王,还是害过钟葵的,伤好了没多久,也就是个摆设,若是此时他开口了,估计钟葵能反驳出一箩筐的话,自然灰溜溜的退了场。 平等王和轮转王跟随地藏王菩萨不知在哪里教化芸芸众生呢,这点小事要是劳烦了地藏王,宋帝他们也就歇菜了。 都麒麟和五官王根本是来打酱油的,五官王一直在阳间,突然被召唤回来还是一头雾水,都麒麟虽然人在阴间,但也没啥用处,一晚上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其他几人商量讨论,时不时的点头附和几句。 钟葵看着剩下来的这几人,都是熟脸了,说话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你们这几个人,怎么也能顶好几个诸葛亮呢,就只能想出这么个缩头乌龟的招数来?” 这话说的完全不留情面,阎罗冲着她摆手,示意她不要再放肆了,钟葵权当没看见,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不知道下一个该做什么,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个。” 大家听了都是一愣,宋帝继而质疑道,“你倒是说说看?” “第一步是内部筛查,游魂被盗,还这么悄无声息的,你们觉得可能么,除了内部有人接应,我想不到第二种。” 秦广点点头,算是赞赏,“你说的我们也想到了,可是地府机关人数庞大,鬼差更是数以万计,你说的内部筛查有点不现实。” “你们是不是傻,你们觉得随便一个鬼差就能接应?那我也能偷盗十万游魂了?这内鬼就在地府机关中高层中间,具体是哪位阎王的副官或是手下,这就难说了,保不齐还有阎王在这里面搅合呢。” 钟葵说这话虽不是有意指谁,但讽刺在场所有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场的阎王面色都不好,楚江尤其不好,“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贼喊捉贼了?我们要那游魂干什么?” “对,这就是第二点了,请诸位告知我,这十万游魂是哪里的十万?”钟葵只知道丢失了十万游魂,却不知道这十万是十八层地狱里的十万,还是奈何桥的十万,还是轮回里的十万。 宋帝和阎罗互相看了一眼,阎罗才道出真相,“是等待轮回的十万游魂,所以慕华才被一块盗走了。” “嗯,这就佐证了我的想法,如果是地狱里的,那些游魂都被折磨的够呛,偷走也没用,要是奈何桥里的,这才死了没多久,全是人间浊气,但是这轮回里的就不同了……”钟葵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宋帝继续说道,“这轮回里的十万游魂,说到底在地府游魂里算是优质品种,都等着去投胎呢,自然赶紧的犹如初生婴儿。” 宋帝不愧是领导,反应还是很快的,“你的意思是?这十万游魂并不是随意被掳走的,而是有目的性的?” “我这只是猜测,你们应该知道,我把慕华救出来的时候,提到过贡品。”钟葵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这里,钟沙罗以及她身后的人都在搜寻贡品,但是一个一个搜集未免太慢又没有效率,从地府抢夺才比较实际。 秦广这时候充当了解释的角色,给都麒麟和五官王几人不知情的迅速的解释了贡品两个词背后的含义,钟葵附和道,“我也汇报过,钟沙罗正在搜集贡品,她的目标就是优质的灵魂,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听到钟沙罗这三个字,几个人都是明显一震,长时间的沉默后,宋帝干涩的开口,“这只是你的联想,也许事实并不是这样。” “哦?那宋帝大人有何高见呢?”钟葵歪着脑袋看着他,早已把他心里怎么想的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人不就是惧怕钟氏一族么? 宋帝一时语噎,还是阎罗有气量,出言鼓励钟葵,“听上去有点道理,你继续说。” “好,我是这样想的,钟沙罗代表的那方势力,也就是你们地府曾经绞杀过得钟氏一族,若是我没猜错,他们是卷土重来了。”钟葵话音刚落,都麒麟就发出了一声哼唧声,貌似无心,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钟葵继续说道,“假设十万游魂是被钟沙罗那方掳走,那么他们势必要将这十万游魂作为贡品来供奉某位重要的人,这大概是你们所说的一个什么术法,总之这十万游魂是作为牺牲品,这样推测没问题吧。” 能把十万游魂当做贡品的术法,宋帝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好几个,可是如果是钟氏一族要实现他们,难于上青天。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我更倾向于其他推测。”宋帝犹豫再三,还是不愿相信钟氏一族崛起的推测。 钟葵听了这话简直要发笑,“那你就是怀疑我对钟沙罗的汇报了?我说谎了?” “小葵,宋帝不是这个意思。”秦广站出来为宋帝说话,钟葵看了他一眼,暂时压抑住自己的怒火,“那宋帝大人,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推测可能性不大?” 宋帝皱起眉头,长叹了一口气,“不如由五官王来解释给你听。” “啊?我?”五官王莫名躺枪,对于宋帝要她解释的问题一脸蒙圈,宋帝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一百多年来的主要任务不就是清除钟氏一族后人么。怎么到了现在哑巴了?” 五官王恍若梦醒,不好意思的笑笑,“瞧我这记性,是的,我之所以一直留在阳间,除了个人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清除钟氏一族后人,钟沙罗是我最后的目标,上次让她逃脱了,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钟沙罗没什么大的能力,也就是算个命骗个钱的程度。” 五官王这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怔,阎罗首先发难,“宋帝,是你派五官王去的?清除钟氏一族后人?我以为当年我们已经做得够彻底了,你可真是看得起钟氏啊。” 这话是讽刺宋帝,大家都听得出来,秦广脸色也是一变,几秒后才恢复如常,宋帝面上也不好看,“我也是为地府考虑,希望你们理解。” “是啊,你派同为阎王的五官王去清除异己,真是厉害啊。”楚江自然站出来帮腔阎罗,宋帝低声轻喝,“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要是能履行自己的职责,也不至于我一个人做主了!” 现在倒是变成钟葵站在一边看好戏了,宋帝瞥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钟氏一族人丁凋零,所谓的供奉更是滑稽,所以我觉得这个推测可能性不大,你们有什么异议么?” “那你怎么解释我听到的贡品?还有钟沙罗提到的那位大人?”钟葵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这点线索是自己和范老师深入虎穴才听到的,怎么能宋帝几句话就作废了?况且与其大海捞针似的找可疑目标,倒不如着手现有的。 宋帝轻笑几声,“这就不得而知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钟氏一族最鼎盛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剩下来的都是些残兵败将,也就是扑腾几下而已。” “宋帝,当初那件事我们都清楚,钟氏一族敢于挑战地府,我们却没有给他们对话的机会,是地府惧怕钟氏一族的势力发动的单方面绞杀暴行,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不能正视自己的错误么!” 阎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初宋帝联合几个上代阎王发动的暴行,自己没有阻止反而听信了关于钟氏一族坐大的危害,和他一起加害普通的凡人,这已经触犯了阎王的底线,如今宋帝不思过反而更加自负,这怎么能行呢! “阎罗王,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钟氏一族永远入不了轮回,你还怕什么?他们只可能越来越凋零,难道还有什么活路吗?!在你宋帝王的领导下,所有人都俯首称臣,这就是你!” 话音刚落,楚江就放肆的鼓起掌来,“哈哈哈,这话说的爽快,总算是把我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宋帝这时的表情可以用僵硬来形容,他迫于压力只能退后一步,“既然这件事大家没有统一的意见,我提议分两队,一队调查钟氏一族,一队调查内鬼,如何?” 钟葵没有再说话,她能做到的都做到了,结果如何也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不过她在乎的是秦广的站队,这决定她会跟着去哪一对。 钟葵的眼神刚飘过去,秦广就表态了,“好,我来负责内鬼的部分。” 阎罗也领了职责,去阳间调查钟氏一族。 286、回到钟氏孤儿院 议事结束,钟葵跟着秦广回到判官台,秦广没说话,钟葵也就不敢开口了,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相对站着,秦广突然轻笑几声,“刚才趾高气扬的,看起来要把我们挨个骂一顿,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呃,那个,刚才我太激动了,现在想想有些失态,有些失态……”钟葵虽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但是没有给阎王面子确实也是事实。 “唉,你啊。”秦广坐回孽镜台上,就有小鬼上前听候秦广的差遣,秦广拟了一个清单,地府机关中高层除却阎王共计五十二名,吩咐小鬼一一请来审问。 小鬼接了命令离开,钟葵欲言又止,几番挣扎,秦广看见了问道,“有什么想问的?” “唔,我是想说,要内鬼真的是阎王怎么办?”其实钟葵心里甚至都有怀疑的对象,宋帝首当其冲,但是她却不敢说出来,毕竟宋帝管理地府机关多年,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怀疑他。 秦广挑眉,“你倒是真敢猜,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这五十二人的嫌疑排除了,剩下的不就是阎王了么。” “那你的意思是,要是真的查出来是某一位阎王做的……会有什么后果吗?” “如果真的是阎王,背弃职责、玩忽职守还算是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来的!”秦广表情肃穆,钟葵听了也紧张起来,如果真的是宋帝,那可就不好玩了。 审讯一开始,钟葵就加入其中,调查筛选昨晚上这些人的去向,对行迹有异议的人进行重点筛查,再结合自身表述查找疑点。 就算一个一个来也要废些功夫,钟葵这才刚查了五个人,就觉得浑身无力,眼睛发胀了,秦广看钟葵累了,便建议她去休息一会,钟葵想了想这样也好,便去奈何桥找孟婆。 孟婆此次也在怀疑的队列之中,但是钟葵却知道孟婆不会干这监守自盗的事情,为了排除嫌疑,钟葵一见到她就严肃的问道,“你昨晚上干嘛去了?” “没干嘛啊。”孟婆也是一愣,随即想到刚才小鬼传来的审查消息,“我说你是不是怀疑我啊?我是做内鬼的人么!我那么傻,犯得着监守自盗么?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你先回答我!”钟葵自然相信她的,但没有听到实际的回答就是不放心。 孟婆吞吞吐吐的,这才说了实话,“昨晚我翘班去做美容了……” “什么?”钟葵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翘班去做美容?要是上面知道了,你不怕处分啊?” “怕啊,所以今早我一听说昨晚出事了,就一直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孟婆摸了摸自己的脸,越发悲伤,“我不像你们这些小姑娘,我老了,皮肤也是要做保养的啊,要不我能这么显年轻么。” “真的,那你把去的美容院的电话给我,我打电话核实一下。”钟葵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要正事正办。 孟婆本来就不想弄得人尽皆知,这下更囧了,“你还不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也没用,这是上面的意思,你要是不想麻烦就把电话号码给我。”钟葵铁面无私,孟婆也没办法,只好给了她美容院的电话,钟葵当即当着她的面给美容院去了电话,核实到孟婆的确在那里待了一天,这才放了心。 这清白一被证实,孟婆就长吁短叹了一会,故意说些伤感的话给钟葵听,“唉,我真是倒霉啊,头一次翘班就遇到这种事情,这不是躺着也中枪么。” “你要是不翘班不就好了,怎么偏偏就昨晚上呢。”钟葵也揶揄她起来,孟婆更气恼了,“我也不知道啊,是她们这个美容院打电话给我的,说是给我推荐一个返老还童套餐,免费试做不要钱,我一想这么个大便宜,就翘班去了……” 钟葵凑近了孟婆观察了一下她的肌肤,“切,我看你现在也没返老还童啊,这套餐是假的,以后别去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不要仗着我们关系好就没大没小的,虽然我不是你的直系领导,但论资历我还是你的上级呢。” “是,这地府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上级,就我苦兮兮最小最没话语权。”钟葵冲着她做鬼脸,孟婆一巴掌打过来,啪的打在她后脑勺上,痛的钟葵捂头叫唤,“就你还没话语权,听说你都敢闯议事厅了,还气走阎王,你还没话语权,那谁有啊?” “你都知道了?”钟葵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想到这一壮举居然传播的这么快,孟婆翻了个白眼,十分不给她面子,“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想想看,一个小小的鬼差,实习期刚过,跟着秦广做助理也就算了,现在还敢质问阎王,你这鬼差的背景也难牛了吧,谁还敢叫你做事?谁还敢和你交心啊?” 钟葵听了这话,确实自己太冲动了,有些欠考虑,但回过头一想,孟婆肯对自己说这话,明显就是关心自己啊,“我不是还有你么,我不要和其他人交心,有你就够了。” “肉麻死你了,我才不和你交心,和你交心你还怀疑我。”孟婆笑骂她,钟葵识相的没有辩驳,“是是是,我这是不识抬举,还望孟婆姐姐多带带我这个职场小鬼差咯。” 两人嬉笑闲聊了几句,就有秦广处派来的小鬼跑来报信,“钟姑娘,查出来了,秦大人要你赶快过去看看。” “是么?我马上就去!”钟葵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出来了,这也太神速了吧,孟婆也不留她了,钟葵小跑回去的路上心里一直打鼓,不知道这幕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到了判官台,秦广站在台下,看着前面倒在血泊中的一个人,满眼的叹息,钟葵走过去,发现这“内鬼”竟然是掌管轮回秩序的小头头,昨晚上轮到他值班,他就监守自盗贼喊捉贼了。 这个结果想来是比较合理的,秦广摇着头叹息,“他在地府待了几百年,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这是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钟葵本来还想多问几句,却不想此人胆子忒小,做了坏事后就畏罪自杀了,据说用了什么毒药,灵魂也跟着陨灭了,钟葵虽然心有疑虑,但此人已经认罪并且还供出了幕后主谋。 “主谋是谁?” 秦广拿起此人的口供,脸色严肃起来,“是我们大家的老熟人,风霸天。” “风霸天?怎么会是他?他要十万游魂干什么?” “不知道,看来我们要会会这老朋友了。”秦广对风霸天的接触并不算多,但是也知道钟葵与他之间的纠葛,贴心的让她待在地府,由他出面去与风霸天交涉。 钟葵点点头答应了,毕竟风霸天是地府商会的会长,也可能存在诬陷的情况,他们之间有不少过节,她是没办法平心静气的对待这件事的。 秦广带着人去地府商会了,钟葵便跑去阎罗那里看钟氏一族的调查情况。 首先要调查钟氏一族,就要查钟氏一族还剩下什么人,阎罗翻遍了钟氏一族的生死簿,除了那么几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以外,着实剩不下什么人,阎罗把生死簿摊在地上,和楚江研究了不下十遍,依旧没看出什么破绽。 钟葵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按理说生死簿她是没有权限去看的,但是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阎罗几人正烦着,看着钟葵来了,随口问道,“你们那边有结果了?” “嗯,抓到一个内鬼,供出了风霸天,秦广带人去请他了。”钟葵还是很冷静的,阎罗几人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在意料之中,“没想到是他,看来风霸天还是个大问题。” “就看他怎么诡辩了,你们这什么情况?”钟葵伸脑袋过去看,楚江气不打一处来,“还什么情况?没情况!这钟氏一族的生死簿早就是老黄历了,死一个少一个,能看出什么花样来?” “现在钟氏一族剩下多少人?”钟葵看着一只手可以数出来的名单,实在是不相信钟氏一族就剩这么几个老头子了。 “你看到了,就这么几个人,你不是分析错了吧?”楚江再一次表示了对钟葵的质疑,钟葵默了一默,破天荒的没有顶回去,“不对,据我们所知,钟氏一族还有钟沙罗,但是这里却没有她的生死簿,是不是漏了?” 阎罗嗯了一声,“你说的对,但不是漏了,这钟沙罗不是钟氏一族人,算是混血吧。” “混血?”钟葵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怎么如果钟氏一族和外国人结婚生子,生死簿里就没他们了?” 阎罗笑着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像钟氏一族这样神秘的家族,一般是不会与外族联姻的,血液不纯正的同时,家族所传承的能力也会渐渐消散,所以我们并没有考虑到这点。” 钟葵想了想,“那就是说,你们只监控了与同族同姓人生育的后代,而没有考虑到钟氏一族与别姓结婚生子的可能?” “对。” 这下情况就分明了,怪不得钟沙罗那么弱鸡,只会些鸡毛蒜皮的小法术,充其量也就是算个命看个相,原来她是钟氏一族与外姓人的孩子,钟葵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一百年来,钟氏一族如果通过这种方法夸大族人,那么可能已经有超过五十多号的新鲜血液,并且有几人可能具备先人钟馗的能力。 楚江这时候打断了钟葵的思考,“你说的这种可能简直是自杀行为,我觉得钟氏一族没那么傻吧?” “自杀行为?”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钟氏一族为了延续后代和外族通婚,那我们更没必要查他们了,你不懂,他们拥有的这种抓鬼的能力是血脉传承的,他们打乱了自己的血脉,纯正的钟氏族人都没了,这样做等于是自取灭忙,更别说什么卷土重来了。”楚江言之凿凿,对钟氏一族东山再起的可能性判断几乎是零。 钟葵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反驳他们的准确说法,但是钟沙罗所说的“贡品”是真的,钟氏一族肯定准备做些什么。 阎罗也皱着眉头,理不出什么头绪,看着地上的这些生死簿,钟葵突然觉得一个人很眼熟,“咦?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个人?”阎罗一时没反应过来,钟葵怎么可能见过这几个老头子呢,钟葵指着中间的那本生死簿,扉页上的照片,“这个人,曾经资助过我的中学,是我们当地很有名望的人。” “你说的是你被抚养长大的地方?钟家村?”阎罗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了打消这个预感,他急于去这个地方看一看,“好,我亲自去钟家村看看,你们在地府等我。” 钟葵怎么会容忍一个人等在这里呢,她拉住阎罗,“带上我一起吧!我对那里比较熟!” 楚江也觉得带上钟葵更好些,“嗯,我们还是带上钟葵,要不像无头苍蝇一样瞎转悠岂不是很浪费时间?” “嗯,那好吧。”阎罗转身嘱咐钟葵,“这次事发突然,你还带着秦广给你的符纸和朱砂笔么?” 自从发生上次的事件,钟葵就做好了随时去阳间的准备,“嗯,我一直随身带着呢。” 三人立刻消失在地府之中。 清晨时分,阔别几日再回到钟家村,这是钟葵怎么都没想到的,阎罗和楚江变换了一个身份,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两样,钟葵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中学,这个自己渴望着通过高考离开牢笼的地方。 “就是这里,这是我的中学。”钟葵看着中学门口的电子门,上面写着高考倒计时的日期,隐约还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能找的到?” 钟葵想了想,“我觉得要上网查一下,他是我们本地的名人,一般都会出现在新闻里的。” 三人随即来到了图书馆,阎罗和楚江查阅钟家村的建村史,而钟葵则阅览这些天来的本地新闻,很快就在新闻里找到了那位名人的踪迹。 “找到了,今天下午有个剪彩仪式,那个人会出席。”钟葵叫阎罗和楚江来看,但是查到剪彩仪式的地址时却一愣,“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长大的孤儿院,不过之前听说废弃了,怎么又重建了呢?”钟葵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往后看,原来这个名人不仅资助了钟葵的中学,还一直是钟葵长大的孤儿院的秘密资助者,报道中提到前几年因为有个女孩意外去世了,这位名人就停止了资助,最后导致孤儿院破败下来,现在又要重建? 钟葵看在眼里,但没有挑明,阎罗和楚江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钟葵带着他们来到重建的孤儿院,孤儿院门口写着“钟氏孤儿院”几个字,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挖掘机,挖掘机上挂了一个大红色的彩球。 看门的大爷看着他们三人站在孤儿院门口,以为是来参加剪彩活动的,站在门里吆喝,“喂!你们来早了,剪彩仪式下午才开始,听说还会放礼花呢!下午再来吧!” 钟葵如梦初醒,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走过去和大爷聊起来,“大爷,我之前是这个孤儿院的孩子,带着领养家庭的哥哥回来看看,听说钟康琪老先生一直资助孤儿院,我想感谢他一下,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么?” “哦,钟老啊,他现在应该在酒店里吧,你抬头看,那栋最高的楼,就是那家酒店,下午剪彩他会来的,你到时候来找他就是了。”大爷已经提供了他所能提供的所有信息,钟葵感谢了几句,回去询问阎罗和楚江的意思。 阎罗认为下午再找那位钟老,免得打草惊蛇,而钟葵却有不同的意见,“我们没时间再等了,我们要找到钟沙罗,只有从这里下手。” 楚江一向喜欢主动出击,这次他站在钟葵这边,“我同意钟葵的想法,钟沙罗才是我们要找到的人。” 阎罗无奈只能妥协,三人制定了初步的计划,钟葵还是以往届孤儿的身份去找钟康琪,如果顺利进入他的房间,再由阎罗和楚江来控制局面,追查出钟沙罗的下落。 说是感谢也不能空着手去,钟葵去花店买了一大束鲜花,还拎了两筐进口水果,到了酒店前台,钟葵说明了来意,酒店接待人员却不愿透露钟康琪的房间号码,又要求钟葵出示个人证件。 身份证号码钟葵倒是会背,但要是查出来此人已死,那不是惊悚片了,钟葵只好借口钟老认识她,要前台给他打个电话。 前台接待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给钟康琪打电话,问道钟葵的姓名时,钟葵笑了笑,“我叫钟鸣,一鸣惊人的鸣。” 接待人员礼貌的描述了钟葵的长相和姓名,没想到钟康琪果然同意让她上去找他了。 “不好意思,钟老的房间在1205号房。” “谢谢。” 钟葵一个人进了电梯,马上就深呼吸起来,刚才真是紧要关头差点就要败了,幸好自己急中生智,钟鸣是钟葵孤儿院时期最出名的孩子,长相也不错,钟康琪应该是认识的。 一出电梯,阎罗和楚江就出现在她身边,钟葵皱起眉头小声嘀咕,“你们不怕监控啊,突然出现是要大变活人还是怎么。” “这个没事,监控拍不到我们。”阎罗无所谓的耸肩,叮嘱钟葵,“如果你搞不定或者遇到危险了就叫我们,我们会进来救你。” “嗯,我不给信号你们就别进来。”钟葵想了想以砸杯子为暗号,听到响声他们就冲进来。 两人明白后又消失了,钟葵无奈的走到1205号房,按了门铃,“钟老您好,我是钟鸣!” “嗯,门没有锁,进来吧。” 钟葵扭动门把,果然没有锁,她进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钟康琪,他背着手面向落地窗,从窗子倒映的景象中打量着钟葵,“我不记得见过你,你不是钟鸣。” 钟康琪说话铿锵有力,背也不驼,完全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钟葵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人精面前,自己确实有点不够看了,如果不是此时跑到他面前打碎杯子着实有点奇怪,她现在就想砸杯子…… “我确实不是钟鸣,但我也是钟氏孤儿院的孩子,只是您不记得了。” “是么,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我钟氏一族的子孙,你说你是孤儿院里的孩子,我却不认识你,你究竟是谁!” 钟葵全身为之一振,钟氏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钟氏一族的后人?怪不得地府里没有生死簿,一生下来就成了孤儿,没有父母,谁又能知道TA是不是钟氏一族后人呢! 287、泰山府君祭 但是最重要的是,钟葵自己也是钟氏孤儿院里接收的孤儿一枚,那她究竟是谁呢? 钟葵这一愣神就给了钟康琪怀疑的时间,他转过身来,眼神矍铄且充满恨意,“我老了,眼睛也不中用了,但是我用鼻子都能闻的出来,你身上有一股死人的味道,你是地府派来的,是来终结我钟氏一族的!” “你!”钟葵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完全没用,这钟康琪太过厉害,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她,钟沙罗都无法看出来,这么一个老头居然可以,果然不愧是钟氏一族。 钟康琪露出一个畅快的笑来,“正好,我钟氏一族的大业正需要你。” “你既然知道我是地府的人,就不怕我吗!”钟葵此时脑子虽然混乱,但还没到分不清自己立场的地步,自己曾经是孤儿院一员,但她却死了进入轮回,此时她代表的是地府,就万万不可左右摇摆。 “怕?我钟氏一族一百年前或许还会怕,可是现在,我又有何好怕的!”钟康琪打了个响指,就有两个人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穿着黑衣,完全和钟沙罗那帮人一模一样。 钟葵下意识转身要跑,一阵天旋地转间,钟葵感觉身体像被扔进洗衣机里一样,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就在这混乱的时候,钟葵仿佛听到那两个人对钟康琪说了什么十万游魂,什么什么泰山岳山…… 等到万物都静下来,钟葵发现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不能看也不能听,就像被五官王剥夺了五识一般。 等在房间外的阎罗和楚江左等右等等不到钟葵的信号,正要前去查看情况,却见钟康琪带着两个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阎罗隐身进了房间,察觉到钟葵的气息消失了,暗骂一声不好,“被识破了,钟葵有危险!” “怎么办?我们去抢人?”楚江马上就要追上去,阎罗此时也是十分心急,但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等一下,我跟着他们,你去找都麒麟和五官王,先救出钟葵要紧!” “好!”楚江瞬间消失在原地,五官王和都麒麟去了钟葵汇报的终南山寻找钟沙罗的踪迹,却完全没找到处在悬崖平台上的茅草屋,五官王正懊恼着,楚江就现身了,“赶快跟我走!” “怎么了?”五官王拦住他,“钟沙罗消失了,我在这一带没有感受到他们钟氏一族的气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所以才问你怎么了!”五官王和楚江一向不对盘,说话总是火药味十足, 都麒麟赶忙居中调停,“慢慢说,寻找钟沙罗是我们的任务,你让我们停下,也要告诉我们到底怎么了啊?” “钟葵被钟氏一族抓走了,事发紧急也等不及讨论了,阎罗去跟踪了,我们现在去救他们!”楚江虽然不待见钟葵,但是也不想看她被钟氏一族灭了。 五官王挑眉,“又是她?” “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怎么能不帮呢。”五官王难得和楚江达成了一致,三人迅速回到钟家村,下午的剪彩仪式已经开始。 阎罗远远的站在剪彩仪式的外围,死死的盯着钟康琪的一举一动,却感受不到钟葵的任何气息。 楚江三人在拐角处出现,步行到阎罗面前,“怎么样?” 阎罗摇头,“我怀疑钟葵被禁制封住了,我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是钟氏一族的法器?” “有可能。”阎罗深感麻烦,钟氏一族毕竟是凡人,没办法点石成金,但是他们制作法器的功力却是一流,阎罗灵机一动,想到五官王在他们之中感受力最强,“五官王,你封闭过钟葵的五识,你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么?” 五官王皱起眉头,“我不敢保证,这里毕竟是钟氏一族的地盘,我尽力试试。” 只见她闭起眼睛,凝神去寻找钟葵的气息,目标锁定在钟康琪等人的身上,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人身上感受到一点,“有了,确实很微弱,现在怎么办?” “能感知她是否安全么?” “不能。”五官王心说这就有点为难她了,一个小小的鬼差还要劳烦她来探查,这说出去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但是可以和她对话。”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阎罗当即决定让五官王尝试联系钟葵,首先要知道钟康琪为何要抓她。 钟葵这边也不是第一次被剥夺五识,本以为没人会发现自己,却听到了蜜蜂采蜜般的震动感,她心神一动,五官王就说话了,“钟葵,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五官王?”钟葵分明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想着,五官王竟然能听得到,这也太神奇了吧! “钟葵,阎罗让我问你,钟康琪和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抓你?” 钟葵也知道此时不说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了,便心里想着,“他看出我是地府的人,所以就把我关起来了。” “阎罗的意思是救你,你告诉我你是被什么法器收服的?” 阎罗要救自己?钟葵当即就拒绝了,“我暂时应该没事,不过我好像听到,这个钟康琪的人提到了什么大业,又说到了十万游魂,请你告诉阎罗,我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好,我知道了,还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么?” 钟葵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愿告诉他们关于钟氏孤儿院的隐情,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增加大家的烦恼。 “没有了,我会小心自己的,请你们尽快找到幕后主谋,钟沙罗也要早点找到。” “嗯。”五官王也不能和钟葵长时间的联系,问完了要紧的问题后切断了联系,转过头来告诉阎罗几人自己听到的。 阎罗听到钟氏一族可能就是偷盗十万游魂的主使,更加担心钟葵的暗卫,此时已经起了去夺回钟葵的想法,楚江似乎能猜出阎罗的想法,连忙捏住他的手臂,“不要冲动,还是要从长计议。” 钟康琪已经完成剪彩,孤儿院的新院长站出来致辞,阎罗几人若是再留下去必定会引起注意,楚江小声在他耳边再三劝阻,“你听我的,我们先回去。” 阎罗无奈的叹气,“好,我们先走。” 四人先后隐入拐角消失在钟家村。 到了地府机关,四人面如吃土,不但没探听到有用的信息,脸钟葵都搭了进去,只要想到钟葵有危险,阎罗就心急如焚。只不过机关里也不太平,小鬼传来秦广的口信,风霸天拒绝到机关来问询,态度极其粗暴,秦广请求地府支援,以备不时之需。 阎罗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对着小鬼的脾气也坏了几分,“宋帝呢?” “宋大人、宋大人把自己关在议事厅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胡闹!”阎罗以为宋帝是介意钟葵不给他面子,带着楚江三人冲去议事厅,大力的砸门,“宋帝!宋帝!” 宋帝黑着脸打开门,阎罗的拳头差点砸到宋帝脸上,“阎罗,你对我也有意见是不是?想动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阎罗本来稳重的脾气被激的也燃起来,楚江却一反常态的站出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大家都冷静一下,宋帝,不是我说你,你把自己关在这里是什么情况,生气也不该挑现在这个时机啊。” 宋帝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抱起一堆书往他们面前一丢,“我这干的都是正事,我找遍了所有的古籍,想要知道这十万游魂能被用到什么地方。” 阎罗几人互相看看对方,楚江轻笑出声,“那你的结果呢?” “十万游魂数量之庞大,一般的小术法是用不到的,所以我找了几个已经失传的术法,其中有一个我觉得很危险,但可能性最大。”宋帝稍微停顿了一会,面色更沉重,“你们谁听说过泰山府君祭么?” 阎罗下意识皱眉,楚江几人却摇头说不知,阎罗心底里居然有一丝恐惧,“不可能,泰山府君祭从未有人成功过。” “如果有人修改了泰山府君祭呢?”宋帝也不是没考虑过,他一开始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泰山府君祭其实是一命换一命的做法,由一个人换回一个死去的人,前提是这个死去的人尸骨尚存,而换命的这个人和死去的人有血缘关系。 阎罗这下却听不懂了,如果有人要复活什么人,那必定是大人物,能够主宰命运的,倘若钟氏一族要复活某人,那对于钟氏一族来说,唯一的大人物…… 宋帝此时还不知道偷走十万游魂的是钟氏一族,阎罗郑重的看着他,“宋帝,接下来我说的话,希望你好好听清楚,钟葵冒着危险打听到的消息,十万游魂是钟氏一族偷走的,他们所说的大业,估计就是复活某人,这个某人,你应该有谱吧?” 宋帝错愕的看着他,“竟然真的是?难道他们要复活他?不可能,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他们怎么能复活他呢?”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一个已经连一丝气息都不存在的人,他们还打算干什么呢。”阎罗也没搞懂,但是此时阻止这个术法才是最重要的。 楚江听明白了他们所说的到底是谁,脑子还算清醒,“那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找到那十万游魂,秦广说是风霸天偷走的,那风霸天和钟氏一族就是狼狈为奸,也不用客气了!” “对,如果十万游魂还没离开阴间,我们就要阻止他们!”阎罗心下决定,当即和宋帝一拍即合,两人点了地府里剩下的两万鬼差,浩浩荡荡的向地府商会冲去。 秦广与风霸天对峙了一天,两人都觉得甚没意思,风霸天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绕开秦广的问话。报信的鬼差回来告知他宋帝和阎罗几人随后就到,秦广才最后下了通牒,“风霸天,你还是招了吧,两万鬼差已经朝你这来了,我给你最后一个体面如何?” “秦广王殿下,这话哪里说得,我风某人的体面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我商会主办的酒会还有几天,届时请殿下一定要赏光来啊。” “风霸天,你是糊涂了吧?过了今天,别提什么酒会了,就连你这地府商会都会是过去了……” 秦广话还没说完,风霸天就大笑着打断了他,“殿下,话别说的这么满,要是到时候我酒会如期举行了,诸位殿下可得赏脸来啊。” “那是自然。”秦广冷笑几声,阎罗和宋帝几人带着鬼差已经到了门口,“人都来了,风会长不亲自去迎一迎?” “好。”风霸天没有丝毫胆怯,镇定自若的淡笑着,亲自走到商会的大门口,看着黑压压的鬼差压境却岿然不动。 秦广走出来,走下台阶来到他们面前,低语几声,“这老狐狸不肯说实话,我没办法了。” 阎罗率先站出来,“风会长,现在我们怀疑你勾结钟氏一族偷盗地府游魂,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呵,阎罗王殿下,你这话说的更是不知从何起了,我风霸天是个好商人,本分的很,不知道你们说的勾结什么是什么东西。”风霸天招呼手下前来,“我来了几位贵客,还不给贵客沏茶。” 宋帝叹了一口气,这风霸天不同于其他人,不仅难啃还难拿下,“风会长,今日我人都亲自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吧?” “这怎么好意思,风某最近喜欢喝茶,送诸位几罐茶叶如何?” 楚江可没这几位这么客气,直接破口大骂起来,“少在那装模作样了,谁喝你的破茶!” “哟,楚江王殿下也来了,脾气还是这么火爆。”风霸天自顾自的喝着手下泡好的茶,突然一声虎啸,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虎就出现在他身后,围在他身边的鬼差俱是一颤,后退了十几米。 “白虎!不得无礼。”风霸天微笑着看着众人,“这畜生就是忠心,护主了些,贵客们可别害怕,没有我的命令它是不咬人的。” 五官王毕竟是个女人,白虎一出现就觉得麻烦了,“切,神兽都出来了,麒麟,你也放出真身!” 都麒麟翻了个白眼,“区区白虎能和我比么?你让它化身看看?你让它说话啊,一点灵性都没有,还和我比。” 风霸天听到了两人的闲话,视线扫向都麒麟,“这位就是新一任的都市王殿下吧?我的白虎哪敢和您比啊,哦?你身边的是五官王殿下?这还真是热闹了,几十年没见过的人都来了。” 就在这时,秦广之前派出的心腹鬼差从后面走到前头来,低声告知秦广探知商会的结果。秦广点了点头又在几人耳边低语,“据可靠消息,十万游魂曾在商会里逗留,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踪迹了。” 宋帝听了这话便懒得和风霸天周旋了,“风霸天,不要再说废话了,难道非要兵戎相见你才肯放手吗!” “宋帝王殿下,不是我的罪责,我领他干什么,您说呢?”风霸天轻咳几声,“我这里还有一位贵客,大家都认识的,不如我把他请出来,你们也好沟通沟通。” “什么贵客不贵客的,就算你请出……”楚江正朗声说着,一个人就从风霸天身后走出来了,大家面色都是一变,阎罗上前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我请来的贵客,选日不如撞日,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叙叙旧吧?”此时风霸天的脸已经变了,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他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一身深色西服,戴着金丝眼镜,他的存在就意味着毁灭。 秦广皱起眉头,“范教授,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科研小组和地府商会有个项目,昨晚刚完成,倒是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风霸天说的所谓的贵客正是范教授,不过范教授刚从科研项目中出来,对地府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宋帝一向对范教授不感冒,一直把他当做一个潜在的敌对分子,此时更是如此,他冷着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范教授,你还是赶紧走吧,专心做你的科研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哦?宋帝,你敢和我说这样的话。”范教授不怒自威,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宋帝咽了口口水,“范教授,你在这里出现我很难不做别的推想,希望你理解。” 范教授冷笑了几声,周身温度又降了好几度,眼看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阎罗赶紧出来解围,“范教授,我们针对的是风霸天,对你没有恶意,如果你的事情做完了,还是早点离开吧。” “倒是有一个懂事的。”范教授转身对风霸天说了几句,风霸天对他很是礼貌,“过几天风某将举办酒会,还请范教授赏脸来玩一玩。” “嗯。”范教授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走下台阶的时候,阎罗对着他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范教授脸色大变,“钟葵被抓走了?还是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你们怎么看人的!” 阎罗确实没顾虑到,不管范教授如何指责他,他都不会有怨言,风霸天何等精明,看见有矛盾可挑拨,马上走下来,“怎么,钟小姐出事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难道不是钟小姐的朋友吗?怎么都不保护她呢?” 楚江气的鼻子都歪了,“风霸天!这关你什么事,你插什么嘴!” 288、范老师发飙了 范教授听到钟葵被抓就已经是怒发冲冠了,此时更是顾不得是什么场景,他冷笑一声,“阎罗,你没保护好她。” “是,我对不起她。”阎罗低下头道歉,下一秒就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面上,甚至众人都没看清范教授是怎么动手的,楚江立马跳出来,冲过去扶起阎罗,额上青筋直跳,“你特么的干什么!” “你说什么?”范教授瞬移到两人身边,一脚踩在楚江的胸膛上,压得楚江喘不过气来,“是不是上次我手下留情了,你们觉得我很好说话?” “范教授!范教授手下留情!”秦广小跑着过来,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就算要追究责任,也不是现在,“我也是才知道钟葵被抓了,我们马上就会组织人去救她,你冷静一点!” “是么,那你们带着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范老师看了眼这两万鬼差,乌泱泱的可真是碍眼啊,一瞬之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范老师视线所及范围内,这两万鬼差全数被冻成了冰块。 宋帝暗骂一声,“范教授,你这是要帮着风霸天对付我们么?” “我有这么说过么?”范老师冷眼转身看着宋帝,脚下力气却没减分毫。楚江挡在阎罗前面,在范老师的脚下连挣扎都做不到,看起来何其弱小。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范教授,您给我一个面子,大家都是朋友……”宋帝此时手心直冒汗,这时候正是用人之际,要是范老师一个不留神伤了楚江或是阎罗,对战斗力都是大大的影响。 “我把钟葵交到你们手上,你们是怎么做的?出了事连及时告知都做不到,如今却说我们是朋友?”范老师轻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宋帝皱着眉头,“钟葵被抓走也是意外,这一切都是风霸天在背后捣鬼,我们有确凿的证据,风霸天和钟氏一族勾结,钟葵是为了追查事情的真相才被抓走的。” 五官王在边上看着也着实不好受,小声的解释,“是啊,钟葵是被钟氏一族抓走的,我们也没办法啊,你要这么有本事,就自己去救人啊!” 范老师听了这话看向五官王,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呵,说的很有道理,那你们是干什么的?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那不如去死了。” 五官王被范老师的眼神吓的后退几步,宋帝挡在她面前,“范教授,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是无能无力了,还请范教授去救钟葵。” “哼,宋帝,你这生意倒是很会做,动动嘴皮子就完了,人我会救,但我现在心情不好,总要发泄一下吧?”范老师轻轻抬手,优雅的画了一个圈。 “什么?”宋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番举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五官王的身后瞬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风力之大好像要把她吸进去。 “啊!宋帝!救我!”五官王拉着宋帝,可是那黑洞的吸力太大,以至于宋帝只能将将的扯着她不被吸进去,两人拼了命的立在黑洞前面,动不了一寸,黑洞边缘的风流像利剑一样打在两人身上,不一会他们的衣服就破了,狼狈的一塌糊涂。 宋帝抵着压力大声质问,“范教授!你发泄够了吧?!” “还不够。”范老师丝毫不把他们的生死放在眼里,都麒麟在一边看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奈何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小,只能幻化成麒麟兽的模样,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冲向范教授。 范老师冷笑一声,正要出手,风霸天就出声了,“不劳范教授动手,白虎!” 神兽白虎马上就一声虎啸冲了出去,麒麟和白虎在空中相遇,互相怒吼撕扯,一时难分高下。 范老师也不是傻子,宋帝不会平白无故的诬陷风霸天,在对付钟氏一族上,范老师也不敢说也百分百的把握,他看向风霸天,语气也没有丝毫和缓,“你和钟氏一族勾结?” 风霸天一愣,没想到范教授这么快就解决了这几个阎王,还把话头转回来了,“怎么可能呢,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我要听的是实话。”范老师没工夫和风霸天周旋,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风霸天抬起头看了看白虎,麒麟和白虎正打的胶着,以风霸天此时的能耐,面对范教授他绝对做不到全身而退。 风霸天一向是识时务的,与其硬抗不如卖一个人情,“这样吧,钟小姐如果真的在钟氏一族手上,我一定负责把她安全带回来。” “你负责?”范教授并没有很信任风霸天,特别是现在这样的情形。风霸天思忖再三,从腰间拿出一条玉佩,玉佩上刻了一个“钟”字。 “范教授,你带着这玉佩去找钟氏一族,相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风霸天已经做出了足够的妥协,拿出他和钟氏一族的信物,就等于是承认了和钟氏一族勾结,特别是地府的阎王们还都在场。 范老师看了一眼风霸天,接过玉佩,“如果钟葵没有安全回来,你们都要陪葬。”他转身要走,宋帝连忙喊住他,“范教授,你这样做可不公平!你牵制住了我们,又要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还敢说不是和风霸天一头的么!” “随你们怎么说,我不在乎。”范老师迈腿要离开,阎罗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等一下,你知道钟葵在哪里么?” 范老师转过身看着他,“说。” “钟家村,在钟康琪手里。”阎罗眼底暗了暗,十分自责,“希望小葵没事,我对不起她。” 范老师皱起眉头,“等救出了她,我就会带着她离开。”话音刚落,范老师抬起头看空中的麒麟和白虎,又看向宋帝,“等我走后黑洞会自动解除。” “你!”宋帝此时额上青筋直跳,看了看身后的一片狼藉,鬼差们都变成了冰棍,阎罗他们都虚弱的无法动弹,而自己又受制于人,明明是来拿人的,却被范教授一人弄得如何狼狈,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范教授清冷的身影消失在他们面前,风霸天也无意再羞辱他们,叫停了白虎关上了地府商会的大门,只留下一句话,“三日后欢迎各位莅临酒会,风某再次恭候。” 麒麟一得了自由,便幻化成人形跳下来,黑洞不一会就自动解除了,宋帝勉强站立着,而五官王却无力的倒下了,仿佛身体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都麒麟扶起她,满脸的恐惧,“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宋帝冷笑几声,“我们还能怎么办?等着整个地府看我们笑话吧!” 楚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范教授那几脚可是一点都没留情,阎罗背起他,自己剧烈的咳嗽都顾不了了,“我们今日太莽撞了,三天后,咳咳,三天后我们重整旗鼓再来吧!” 宋帝无奈的自嘲道,“希望范教授真的能带着钟葵离开,只要他在,一切都很难说。” …… 钟葵一直处在黑暗之中,根本搞不清楚被关了多久,直到一阵天翻地覆的晃动,她突然被解放出来,跌在一片冰冷的水泥地上。 “把人交给莎罗。”钟康琪吩咐手下道,钟葵这时才能睁开眼睛,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防空洞中,如果猜的没错,这里是她上过的中学底下的防空洞设施。 两个黑衣人拖着意识还没完全恢复的钟葵,重重的摔在一个蒲团上,手下离开,一个女声传来,“又是你,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一次比一次深刻啊。” 钟葵抬起头,眼前的女子,正是钟沙罗! “你们要干什么?” 钟沙罗揪起钟葵的衣领,满眼的厌恶,“我还想问你呢,你要干什么?能不能不要一直追着我不放啊?我到哪儿你就去哪儿,我只是个小角色,你能不能放过我啊?!” 看来这个钟沙罗并不知道钟康琪是在哪里抓到她的,还以为她和五官王是一伙的,是来追查她的,钟葵将计就计,“我也是误打误撞,要是耽误你们的事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你以为我是谁啊,你落入琪长老手里是你命不好,我要是放了你我就完了。”钟沙罗放开钟葵,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铁葫芦,“我还是把你关起来,免得麻烦。” 这个不就是关慕华的铁葫芦吗,据秦广说,这个葫芦可是很厉害的,钟葵连忙摆手,“别别,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什么?这里面空间很大的。”钟沙罗还是头一次听这么的说法,觉得也挺有趣的,“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了,你和那些阎王鬼差不一样,他们一言不合就杀杀杀的,你还会说点人话。” “呃,其实我也就是个小角色,充其量就是炮灰,有时候我也怀疑那些大人物的命令啊,怎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钟葵庆幸自己是落在钟沙罗手里,要是在某个长老手里,那可就不是被抓这么简单了。 钟沙罗听钟葵说了这话,顿时产生了共鸣,蹲下来甚是感慨,“没想到我们的处境差不多,前几年我一个人闯荡江湖也挺好的呀,莫名其妙被捉过来,又莫名其妙要去搜集什么贡品,每个月还有指标,这都什么事儿啊。” 原来钟沙罗是被迫做这些事情的,那她嘴里所谓的大人物就是那个钟康琪咯?钟葵眼珠子一转,叹了一口气,“唉,大家都一样,你以为我愿意做鬼差啊,这差事吃力不讨好,什么报表清单的,一个头两个大。” “是么,原来地府也是这样的啊。”钟沙罗说着扶起钟葵,让她换了一个姿势坐着,而自己和钟葵并排坐着。 钟葵觉得也许钟沙罗可以帮助她离开这里,便一抽一抽的假哭起来,果然钟沙罗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连忙问道,“你哭什么啊,我也没怎么你啊。” “我想起我的身世了,不好意思,你就让我哭一会吧……” “身世?你的身世很惨么?”钟沙罗试探的问钟葵,钟葵扁着嘴,娓娓道来,“我从小就是孤儿,在孤儿院被人排挤,在学校被人欺负,我唯一的梦想就是长大了离开孤儿院,没想到高考前夕死了,你说我惨不惨。” “唉,大家差不多吧,我也是孤儿,从小就在外流浪。” 钟葵一看没什么作用,哭的更大声,“还有更惨的,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喜欢的男生不喜欢我,喜欢欺负我的那个女生,他们还一起欺负我,死了也就死了,鬼差还因为我是处女笑话我!” “这么惨!”钟沙罗果然动容了,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怜惜,“我年纪比你大一些,起码还谈过几个男朋友,你真可怜。” “是吧,我都这么惨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投胎轮回到个好人家,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我也不要金山银山,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生一个孩子,携手到老……鬼差都答应我了,只要我再等一个月,我就可以去投胎了,我就可以重新活一次,没想到今天被抓了,简直是天要亡我啊!”钟葵嚎啕大哭起来,钟沙罗似乎也被感染了,居然和钟葵抱头痛哭起来。 钟葵眨眨眼睛,心说戏演过了,自己都被自己说的悲伤的不得了了,她抽抽鼻子,对钟沙罗说道,“大家都是女孩子,谁不想被柔柔弱弱的保护着啊,谁愿意做这个倒霉的工作啊,你愿意整天抓鬼么?你以为我想查这些破事啊?” 钟沙罗很有同感,激动的点头,“是啊,那些老头子以为自己德高望重,不就是活的久了点么,那又怎么样啊,就能随便改变人家的人生了么!”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钟葵再一次和钟沙罗抱头痛哭起来。 两人哭了一会,钟葵使出了必杀技,她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也看开了,灰飞烟灭就灰飞烟灭吧,我只当自己没来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 “你别这么消极!你不是等着去投胎么!”钟沙罗执起钟葵的手,充满同情的望着她,“你这么惨,如果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老天爷岂不是瞎了眼了!” “可是我也没办法啊……”钟葵幽怨的低下头,恰到好处的流下一两滴清泪。 钟沙罗义愤填膺的站起来,“我帮你!” “啊?这样不是拖累了你?” “不管了,我要向命运抗争!”钟沙罗拍拍胸脯,满眼水汪汪,钟葵郑重的点头,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 钟沙罗告诉了钟葵她们的藏身地点,果然她们就在钟氏中学的防空设施里,钟葵提出只要钟沙罗放了她,她就能靠自己的记忆回到地面上,其他的就但尽人事,各凭天命了。 “好。”钟沙罗也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两人一拍即合,由钟沙罗去引开他们的人,钟葵接机逃跑。 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钟葵凭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穿行在防空设施中,却没想到原本直通地面的台阶被锁住了,此路不通的话,钟葵就有些忧郁了,另一个出口在另一头,横跨了整个操场。 胆战心惊的走了几百米,钟葵全身都是汗,眼看只要通过前方一个大区域就能跑向出口了,她贴着墙壁往前走,隐约听见有人说话。 钟葵赶紧停住,耳朵紧贴着墙壁,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说话声,按照音色判断,钟葵推测前方大区域中起码有四个人,正想着是不是要退回去,钟葵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总是疾言厉色的骂人,她就是——钟氏孤儿院的院长钟丽。 钟葵到死都不会忘记这个人,她停下来,仔细的分辨他们的对话,发现钟康琪也在那四个人之中。 “琪长老,这件事都过了这么久了,你现在翻旧账有什么意义?人死都死了,也不是我害死的,你给我脸色看有什么用!”钟丽显然是被琪长老责骂了,但是依她的脾气,绝不会不反抗的。 琪长老轻笑几声,苍老的声音显得厚重多了,“钟丽!我把孤儿院交给你,把人交到你手里,不是让你以权谋私的!现在唯一的容器没了,大业也受到影响,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钟家人!” “大话谁都会说,你知不知道管理一个孤儿院有多难?那些孩子不听话不打不骂怎么教育?依我看,就算那个女孩还活着,她也不会听你的!” 琪长老冷笑几声没有回答,有一个相对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长老,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地府刚送来消息,三天后除非我们拿魂龛的钥匙交换,否则那十万游魂我们根本拿不到。” “什么?!” “我们只有一把钥匙,这可怎么办呢。”年轻的声音十分懊恼,琪长老叹了一声,“没办法了,事到如今只有交出唯一的那把钥匙了。” “可是那把钥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啊,复活那位大人……”年轻人话还没说完,琪长老就打断了他,“哼,如果那个女孩没死,我们也不需要魂龛,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钟葵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生活在钟氏孤儿院的十八年来,唯一死掉的女孩就是自己。 一时出神,钟葵的脚不小心摩擦了一下地面,琪长老等人察觉到有人偷听他们说话,厉声问道,“谁在外面!” 钟葵心说不好,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拉着她往另一条通道跑,等到了出口,外面天已经黑了,钟葵甩开那人的手,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底下比较黑,到了地面上钟葵才看出来,那人年纪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分明是个少年,少年抿着唇黑着脸,“你走吧,不要再被抓住了。” “你为什么救我?”钟葵深怕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少年转身要走,她拽住少年,“我们是不是认识?我叫钟葵,我们是不是认识?” “真的是你?是小葵姐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不点啊,虽然你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背影还是很像,我很想你。”少年激动的握着钟葵的手,钟葵皱起眉头,她分明对这个人很熟悉,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少年没等到钟葵回答,赶紧推了推她,“赶紧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钟葵点点头跑出学校,记忆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天已经黑下来,钟葵走在小街小巷里,深一脚浅一脚踩得都是水,突然抬起头,钟葵甚至都忘了走出钟家村的路。 …… 范老师刚到钟家村,就感受到了这里与往常不同的气息,想到钟葵置身于危险之中,他就觉得心如刀割,正要往气息最浓的地方去时,一片水洼的反光引得他瞄了一眼,一个弱小的身影倒在水洼中。 “小葵!”范老师顾不得许多,瞬移过去抱起她,轻柔的拂去她脸上的水渍,钟葵感受到冰冷的肌肤,强睁开眼睛,“唔,范老师,我、我好像不太对劲……” 说完钟葵就晕了过去,范老师紧紧的抱住她,全身颤抖起来,幸好你在这里,幸好你没事,幸好…… 范老师迅速的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钟葵适时的醒了过来,范老师坐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是累了就睡会,我在这陪着你。” 钟葵摇摇头,“范老师,我现在很混乱,我的记忆好像出问题了。” “唔,想知道为什么?”范老师的嗓音难得的温柔,钟葵听得都醉了,她蹭蹭范老师的手掌心,范老师宠溺的搂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地板上,钟葵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困了,但是不想睡。” “我有个礼物送给你。”范老师神秘的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球,钟葵接过小球,强打起精神看着它,“这是什么?” 289、最后一次甜蜜约会 “你看好了。”范老师把小球拿起来,用手指撑出球的四个角,瞬间球就变成了有四个顶点的正方形,钟葵眨眨眼睛,“什么意思?高科技积木?” 范老师但笑不语,把正方形继续拉大,变成一个长方形,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人高大小的长方形,他把这个长方形立在地上,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这不就是一扇门么!钟葵看着门的雏形一出来,四个顶点散发着银色的光辉,共同形成了一个银色的光门,“任意门!” “唔,准确的来说是空间传送装置。”范老师似乎对任意门这个概念并不是很认同,钟葵却傻乎乎的笑了,“范老师,原来你就是我的哆啦A梦啊。” “什么?” “没什么,夸你呢。”钟葵总算是有点兴趣了,她扶着墙站起来,围着传送门绕了几圈,“这是不是你研究的那个穿梭阴阳界项目的成果?” 范老师摊手,脸上有点小骄傲,“当然不是,这个是专门给你做的。” “嘻嘻,我很喜欢!”都说礼轻情意重,这礼物的含金量也太高了,钟葵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这个什么传送门有没有说明书啊?要怎么用?” 范老师伸出手牵起钟葵,“来,我教你。” 钟葵勇敢的伸出手回应他,两人站在门前面,范老师凌空一点,就在门的上方出现了一个选择窗口,钟葵抬起头要看,却被范老师挡住了,神秘兮兮的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携手走进门里,银光笼罩住他们,一眨眼之后,钟葵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凉意,原来他们正处在雪山之巅,云雾都在他们的脚下,钟葵大胆的跨出去一步,看着漫山遍野的白色,阳光照射在雪花上,反射出令人迷醉的光芒。 看过了雪山,两人又退了回去,范老师带着钟葵去了撒哈拉沙漠,无人的区域,他们正巧遇见一群骆驼,骆驼群对两人的出现感到十分震惊,惊慌失措的拔腿狂奔起来,钟葵看着它们害怕的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刚才还是冰天雪地,现在就是烈日炎炎,钟葵捧起一抔黄沙,感受着这热度。 钟葵来了兴趣,挽着范老师在沙漠里奔跑,跑到无力,跑到全身都是沙子,她从小沙坡上滑下来,跌得把脸都埋进了沙子里,范老师扶起她为她掸去身上的沙土,钟葵不管不顾的躺在沙子上,闭着眼睛享受日光浴,“以后我们可以玩遍世界各地,等地球这边天黑了就去另一边,这样我们的世界就都是白天!” 范老师陪着他躺下,握着她的手,“累不累?” “不累。” “那我们找一个最美的地方,在那里生活,好不好?”范老师淡淡的问,钟葵下意识的要说好,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坐起来,“那我们不回地府了么?” “不回了。”范老师好看的笑,摸摸她的头发,钟葵半眯着眼睛,看不清楚范老师的表情,“为什么?” “就只有我们两个,不好么?” “好是好,但是为什么呀?”钟葵虽然想和范老师在一起,但是她还想有朋友有同事,有闺蜜有死党,这些都是她想要的,她的生活里也有他们的存在啊。 范老师脸色一暗有些失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钟葵的心也漏跳了一拍,她牵起范老师的手,讨好的凑上去,“我们有永恒的时间,不是么。” “我不想看到你再遇到危险。” 原来是指这次,钟葵摇头,看着范老师的眼睛一个字一顿坚定的说道,“是我自己要去做的,我喜欢这份工作,我需要这份工作。” “如果我不允许呢?” “为什么?”钟葵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范老师说如此霸道的话了,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你也看到了,我很享受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很充实,这也是能让我留在阴间的原因之一啊。如果我们想出去走走,我们放下手中的工作就可以去,但还是要回来啊,我们的家在那里,为什么要离开?” 范老师皱起眉头,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想要带着钟葵离开,离开地府,他以为保护她远离地府就远离了所有危险,长久以来,他认定了一点:钟葵实在是太弱小,弱小到需要他随时待在她身边。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范老师岔开了钟葵问的问题,走向传送门想要带着钟葵去下一个地点,钟葵坐在原地没有站起来,低着头咬唇似乎在挣扎着什么,范老师回过身,发现她没有反应,低声唤了一声,“钟葵?” 钟葵慢慢的抬起头,眼睛里满含泪水,却固执的不肯流下来,“家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什么?” 虽然情绪起伏较大,钟葵还是尽全力慢条斯理清晰的说道,“我从来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我在孤儿院长大,那里不算是我的家,我只是在那里睡觉,但就在两个小时前,我听到她们说,我可能是钟氏一族的后人。 钟氏一族为了掩人耳目送他们的子孙去孤儿院,让他们成为孤儿,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孤儿院,就为了那什么莫名其妙的大业?说实话,我甚至都不知道钟葵到底是谁了。” 范老师看见钟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是在是心疼,他走近几步要拥抱她,却被钟葵摆手阻止了,“别过来,让我说完。” 范老师停在原地,钟葵站起来,坚强勇敢的像沙漠里的胡杨,“让我的人生真正有意义的,是在阴间的日子,我第一次有了知心的朋友,不会因为我是个孤儿而嘲笑我,我第一次有了爱人,还是地府最厉害的人,我第一次有了家,是我和爱人生活的地方,这些使我的人生充满意义,现在你告诉我,那些都不重要,跟着你离开才最重要?” “我……”范老师顿时哑巴了,他说不出话来,他自以为了解钟葵,自以为能给钟葵最好的,却连她最想要的都不知道。 钟葵摇头,轻笑着走近,“你告诉我,在你的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有很多缺点,但是我从来不畏惧失败,我是没什么特殊能力,但我会尽全力去做,在你眼里我很弱小,但在我心里,我很强大。” 范老师突然一怔,仿佛眼前站着的弱小身躯迸发出了无数的能量,钟葵尽全力的绽放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来,尽管有些狰狞,但在范老师眼里都是最美的风景,她牵起范老师的手,“现在我要回家,我们可以回家吗?” 一道银光闪过,钟葵和范老师回到了地府,他们的家门前,范老师皱眉看着一片狼藉的家,“这是?” “啊,忘了和你说了。”钟葵尴尬的笑笑,前一秒还正气凌然,后一秒就破功了,“我上次做梦了,一不小心就闯了点祸……” 两人仔细查看了一下家里的破坏程度,最后的目光落在阳光房里的一株小草身上,钟葵惊喜的发现,这株小草竟然没有死,腰杆挺得还挺直的,范老师立马表示这都是他的功劳,因为他威胁了小草,如果不好好活着就要对它不客气。 钟葵听了挑眉,心里欢喜的很,“范老师,你真的对着小草说了这话?” “说了啊。” “你……真可爱。”钟葵大方的捧起范老师的脸就吻了上去,两人也不挑场合,对着满室狼藉和一地的花花草草,甜蜜的让小草都害羞的转过了脑袋。 那边机关等人一直放心不下事态的进展,奈何除了秦广以外,其他人都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秦广只好一直在钟葵家附近徘徊,直到听到钟葵家里的动静,赶到床边查看的时候,正好将钟葵与范老师亲吻的这一幕看在眼里。 钟葵主动揽着范老师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范老师搂着她的腰,情到浓时,钟葵双脚离地笑着夹着他的腰,就这么互相亲吻着,肆无忌惮的表达着爱意。 秦广紧握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露出一个伤情的表情,默默的走开了。回到地府,阎罗看着秦广落寞的表情十分奇怪,“怎么了?见到小葵了?” “嗯?嗯。”秦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他们没事。”秦广一个劲的往前走,任阎罗怎么呼唤都无动于衷。 既然知道钟葵已经安全回来了,阎罗就赶忙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钟葵也把自己听到的消息传达给了他们,三天后风霸天才会把十万游魂交给钟氏一族,既然现在没有机会捉拿风霸天,就只能等三天后人赃并获了。 这个消息一定程度减轻了阎罗几人的压力,但一想到三天后即将发生的情况,以及不可预料性,他们的压力也不小。 电话里阎罗委婉的表示了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钟葵出面,这三天就可以好好休息,到时候酒会当天按约定出席即可,钟葵也接受了阎罗的建议,电话挂断之后,钟葵决定趁着这三天时间把传送门好好的玩透,范老师也正好闲下来,两人正好来一个浪漫的旅行。 钟葵磨磨蹭蹭的挪到范老师身边,默默的看着他把阳光房里的植物一一挖出来,察觉到钟葵有话要说,范老师直起身子擦了擦手,“怎么了?” “我想了想,到现在我们都没约会过呢,趁着这几天有时间,我们去看电影,去旅游,然后再回来?” “看电影?好。”范老师意外的答应的很快,钟葵还以为要劝一阵子呢,两人既然达成共识,就定下了两天三夜的行程。 既然有了传送门,就不必待在阴间了,钟葵拉着范老师来到阳间,去了一个繁华的一线城市,他们穿着打扮和普通人一样,传送门用完之后变成了一个小银球,钟葵把银球做成了一个挂件挂在手机上,既美观又能随身携带。 范老师还是不习惯来到人多的地方,钟葵挽着他的手臂,一边逛街一边吃小吃,累了就在街边的椅子上坐一坐,享受一般人会有的午后时光,两人算是俊男美女,时不时引来关注的视线,钟葵察觉到了,得意的拽拽范老师的袖子,“范老师,你感觉到没有,街上好多人看我们。” “没有。” “怎么没有,你看那个女孩子,刚才为了看你都一头撞到树上了,还有那边那个女孩子,长得也很可爱呢。”钟葵多了一项爱好,坐在街边看好看的女孩子,但范老师却完全不感冒,不管钟葵说了什么,他都是一概没看见、不知道、没注意。 钟葵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范老师都只是淡淡的笑着看她,钟葵叹了一口气,“范老师,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没有啊,你说我听着。” 钟葵正要抗议,突然看见一男一女拎了十几个娃娃走过去,女孩子开心的看着娃娃,男孩子一脸的自豪。钟葵哇了一声,羡慕的不得了,拽拽范老师的衣服,“看!那个女孩子有好多娃娃,肯定是抓娃娃抓到的!” “抓娃娃?”范老师深感疑惑,钟葵解释了半天,干脆拉着范老师来到了游戏室,满大厅都是抓娃娃的机器,各种大小娃娃十分齐全。 钟葵眼珠子一转,“我也要去买币!” 曾几何时钟葵也羡慕过那些可以无穷无尽抓娃娃的女孩子,奈何从前的自己实在是没钱没时间,如今什么都有了,钟葵一口气买了一千个币,把游戏室里的小姐姐吓了够呛,范老师端着一大盆币跟在钟葵后头,一时之间引来了游戏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钟葵从第一个娃娃机开始征战,看中了一只仰倒的兔斯基,投币操纵,钟葵瞄准了之后下钳,爪子抖了几下,眼看就要抓到的兔斯基就掉了下来,抓了几次都完全扑空,钟葵沮丧的不行,“我怎么看人家都是很顺利的抓到的,到我这就不行了?” 范老师站在一边看了一会,什么话也没说,钟葵在第一个机器上花了几十个币都没抓起来一个,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娃娃机砸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掉了,范老师看钟葵认真的生气着,随即淡淡的说道,“我来试试。” “哦。我教你怎么玩。”钟葵投下三个币,指着操纵杆,“你看准哪个娃娃,就移动操纵杆到娃娃的上面,再吧爪子放下来抓住,如果运气好就能抓到……”哪知她话音未落,范老师就轻松的抓到了钟葵几次三番都抓不到的兔斯基,钟葵一愣,“哇,你运气好好!” “嗯,还挺简单的,其实是看概率的,还有爪子的力度,你还想要什么娃娃?”范老师轻描淡写的说着,钟葵疑惑的挑眉,真的还是假的?哪有第一次玩就能抓到的,也许是凑巧吧? “我要那个西瓜。”钟葵特意找了一个通体圆圆的西瓜娃娃,考验范老师让他无处下钳子,却见范老师稳稳的操纵,爪子又稳稳的抓住了西瓜,三秒之后,西瓜娃娃就掉了出来。 “不会吧!那我要那个懒蛋蛋!”钟葵不相信,带着范老师又转战下一个机器,这次五秒钟,范老师竟然一次抓了两个上来,钟葵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这个爪子可能劲儿比较大,我来试试。” 本来灵活的爪子到了钟葵手里好像就没那么听话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钟葵不信邪,拉着范老师挨个试下去,没想到范老师的速度居然越来越快,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起来,钟葵兴奋又愉快的捧着满怀的娃娃站在边上给范老师摇旗呐喊。 范老师反而不骄不躁,稳如泰山,不一会游戏室的老板就跑了过来,不仅要把钟葵剩下没用的游戏币高价退还给她,还承诺免费送一次拍情侣日系大头贴的机会,只求他们不要把娃娃都抓出来了。 钟葵掂量了一下,本来只是消遣,没想到范老师还是个专业级别选手,抓到的娃娃已经多到要用两个塑料袋装的地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专门摆地摊卖娃娃的,钟葵便欣然答应老板的请求。 本来围观看好戏的人也纷纷散开,钟葵拉着范老师钻进拍日系大头贴的小棚子里,研究了半天,想起一个问题来,“我们能拍的出来么?” 范老师摇摇头,钟葵咬唇沉思了一会,“不拍白不拍,反正出来的也只有我们能看到。” 钟葵在初中的时候还拍过大头贴,所以对这个机器也不陌生,两人在小棚子里摆了好几个动作,范老师一开始并不配合,古板的觉得这样太过肉麻,但在钟葵威胁的视线下,范老师才稍微配合了一点。 最后一个动作,钟葵趁范老师不备,不怀好意的对着范老师的脸颊亲了一口,范老师错愕的看着钟葵,居然脸红了。 两人在小棚子里甜甜蜜蜜,殊不知小棚子外面,游戏室的老板看着电脑显现出来的照片一头雾水,他对着工作人员说道,“你去看看是不是机子出问题了?怎么里面没有人还自己打印了?” 工作人员跑过去一看,赫然有两双腿站在小棚子里,她捂着嘴惊慌的跑开,对着老板说道,“刚才抓娃娃的两个人站在那里啊。” 游戏室老板再三确认打印出来的照片,顿时后背一凉,“不会吧,我去看看。” 钟葵正玩闹着,突然发现这个照片是连接的外部打印机,连忙拉着范老师从另一边帘子掀开跑了出去,范老师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钟葵一边跑一边笑,仿佛能看到游戏室老板惊慌的表情。 他们拎着大大的袋子走在路上,里面装满了娃娃,钟葵拎着觉得麻烦又不肯扔掉,范老师便提出由他把娃娃送回家,然后再回来,钟葵便约好和他在商场的顶楼电影院见。 钟葵像每个先到的女朋友,买了情侣套餐的爆米花和可乐,然后又连买了两场电影,坐在等待区东张西望的等待范老师。 冰爽的可乐下肚,钟葵满足的发出一声惊叹,范老师站在不远处看着钟葵,又看看旁边几个你侬我侬的情侣,他们或笑或闹,男生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而引得女生生气,过了没一会女生就又原谅了男生,范老师看了一会,突然悟了,原来这就是普通情侣啊,原来钟葵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爱情。 范老师带着笑走到钟葵身边,揉乱了她的头发,钟葵惊喜的抬起头看他,讨好的递来可乐,“娃娃都放好了?” “放好了。”范老师坐在她身边,长腿翘着二郎腿,钟葵靠在他的腿上,越过他看电影开场的时间,“哎呀,已经可以进场了。” 据范老师交代,他完全是第一次来电影院,黑黢黢的环境竟然没有让范老师犯晕,两人刚坐下,钟葵就凑过去小声问他,“你真的是第一次来么?” “是啊。” 钟葵抬起头就着屏幕的光芒看着范老师的侧颜,心说这么完美的一个人,难道真的没有弱点?看着电影的龙标冒出来,钟葵才想起,这一场电影是最近重新上映的经典星爷喜剧片《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 这么无厘头的喜剧片,钟葵猜想范老师是肯定接受不了的,于是在他耳边故意诱导,“这部片子是悲剧,就是大家看了都会哭的那种,到时候如果我哭了你可不要大惊小怪的啊。” “会哭?”范老师已经产生了一丝疑惑,钟葵坚定的点头,“是啊,你看了就知道了。” 电影开始没多久,当看到至尊宝回到五百年前,在盘丝洞前遇见紫霞的时候,钟葵忍不住在范老师耳边剧透,“你看,等会紫霞就会在他脚上印下三颗痣,他就是她的人了。” 范老师对此十分鄙夷,钟葵理所当然的眼神镇压,后来至尊宝拔出紫霞的宝剑,紫霞认定他就是他命定的恋人。 电影过半,钟葵发现在该笑的地方却笑不出来了,范老师倒是一直没什么反应,同场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情侣坐落在角落里,钟葵叹了一口气,“感觉没有小时候好看了。” “这个故事看起来很奇怪。”范老师给出这么一个评论,钟葵默默的点头,“无厘头的电影就是这样啊,你要剥开外衣看本质,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直到至尊宝闯入牛魔王和紫霞的结婚典礼,紫霞一把剑贴在至尊宝的脖子边,钟葵戳戳范老师,“经典台词要来了。” 果然,周星驰开始念那一段关于“爱的期限是一万年”的台词,彼时听,钟葵觉得爱情的美妙在于互相承诺会在一起一辈子,而现在听,却有不同的感想,紫霞被至尊宝的甜言蜜语所骗,一心要等着她的心上人拍马而来,可惜等来的却是一只臭猴子。 剧情到了最后,紫霞为爱牺牲,至尊宝却说不出一句我爱你,钟葵偏过头不敢看,范老师转过来看她,眼睛里满是心疼,“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钟葵抹了一把脸,果然是冰冷的泪水,“我以前看的时候都笑的肚子痛。” 范老师伸手抹去钟葵脸上的眼泪,一时说不出话来,钟葵靠在他的肩头,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紫霞没有等到心上人来娶她,但却甘愿为了心上人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嗯。” 电影谢幕,钟葵拉着范老师走出电影院,第二场也不想看了,已经是晚饭时分,范老师牵着钟葵压马路,钟葵还沉淀在求而不得的情绪中,范老师搂着她,轻轻的说道,“一开始你说你会哭,是不是骗我的?” “嗯。”钟葵本想吓吓范老师,却没想到吓到了自己,“紫霞单纯美丽,为了爱不顾一切,这么好的紫霞却没有人去爱她,原来是个悲剧。” 范老师听了钟葵的结论,似乎有不同的看法,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在我看来,人的一生何其短暂,生又何哀,死亦何苦,要拥有之前首先需要放下,至尊宝爱的轰轰烈烈,却没有能力保护心爱的人,孙悟空有能力去守护了,却又必须为了大爱舍弃小爱……” 钟葵一愣,没想到范老师这短短的两个小时看出了那么多东西,她不得不为他拍手称好,“是啊,所以不是有句话说有舍才有得么?” “往往都是舍不得啊。”范老师淡淡的笑了,在他经过的漫长岁月里只遇到了一个钟葵,她就是他的紫霞,但是他没有至尊宝那么后知后觉,他早已下定决心,用余下的时间守护钟葵,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飞蛾扑火也要为她做到。 这一段时间,钟葵发誓这是她十八年来最快乐的时光,终于她也过上了不愁吃不愁穿不愁花钱的日子,范老师宠溺的允许她左右的要求,不管是过分的还是不过分的,甚至要求范老师陪她一起坐旋转木马,范老师都皱着眉头答应了。 准备回家的时候,钟葵手里握着冰淇淋,看着黄昏下两人的影子,一时顽皮玩起了踩影子的游戏,“嘿嘿,我踩在你头上!” 范老师听话的站在那里不动,钟葵回过头来看他,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这位帅哥,你长得好好看,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范老师配合的摇头,似乎还有点遗憾,“不能,我有女朋友了。” 钟葵不甘示弱,撩了撩头发,做出一副妩媚的样子,“我漂亮么?” 范老师笑的越发开心,“漂亮。” “比你女朋友呢?” 他还真的认真的想了一会,“我女朋友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咦,好肉麻。”钟葵脸红着跑开,心说这两天范老师说甜言蜜语的能力见涨,果然智商足够学什么都快啊。 范老师跟在后面大步追着,捉住钟葵亲了一口,“玩够了?” “还没啊。”但是她知道要回去了,长叹了一口气,故意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再玩下去,我男朋友就倾家荡产了,这可不行。” “放心,我保证他下次一定会再陪你出来玩的,并且绝对不会倾家荡产的。” “好吧。”没想到范老师这么配合,钟葵忍不住笑出声,戳戳他的手臂,“幼稚不幼稚?” “谁教你喜欢呢。” 两人在黄昏下互相拥抱着,钟葵一不小心把冰淇淋弄到了他的衣服上,却恶人先告状,“都是你,赔我冰淇淋。” “好好好。”范老师无奈的笑笑,揉乱了她的头发。 …… 两天来,宋帝一直把自己关在议事厅里,不管是谁去找他都避而不见,阎罗去议事厅找他,隔着一扇门,宋帝不发一言。 楚江来找阎罗,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呵斥,“你伤还没好呢,跑过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宋帝。”阎罗轻咳了几声,担忧的看着议事厅紧闭的大门,“风霸天那边有什么情况么?” “能有什么情况,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呗,商会这都关了好几天门了,要是他们再不恢复正常,这地府都要乱了。”楚江几乎是一夜间担起了自己的责任,丢下了几十年的东西一夜之间拾起。 阎罗摇摇头,站在议事厅门口说道,“你把自己关在里面也于事无补,钟氏一族卷土重来已经是事实,你何必为难自己呢?” 奈何里面还是没什么反应,楚江扶着阎罗催着他回去歇着,刚走没几步,议事厅大门就打开了,宋帝白着脸走出来,“阎罗,这次我们还能赢么?” “你觉得我们会输?” 宋帝皱起眉头,是前所未有的挫败,“钟氏一族蛰伏了百年,如今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翻江倒海,阎罗,我这次是真的没有信心了。” 阎罗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尽力就好。” 宋帝转身离开,落寞且孤单,楚江看着他的背影,恍惚觉得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宋帝王了,“看来这次我们都会很艰难。” 阎罗看向楚江,坚定而温暖,“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好。” 290、风霸天的鸿门宴 在家休整了一天,阎罗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中午酒会要用到的礼服,钟葵站在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想起自己上一次穿的这么隆重貌似也是去地府商会的宴会,那时候酸李子也还在。 随意的挽起长发梳了一个丸子头,钟葵挑出了几缕长发垂在鬓间,唇红齿白巧笑嫣然,钟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年纪不变,但心境已经不同。 踮着脚下楼,范老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深色西装配上金丝眼镜,挺直的腰背没有一丝褶皱,当真是个翩翩公子。钟葵站在楼梯的最后一节,伸出双臂,范老师宠溺的笑默契的上前接着她,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钟葵站在范老师的脚面上,“好看不?” “好看。” “我们走吧。”钟葵深呼吸了一口气,蹬上一双水晶鞋,范老师绅士的抱着她,把她直接送到了车上,钟葵一路抚着胸口,紧张而又兴奋着。 地府商会门口,阎罗几人老早就等着了,看到钟葵和范老师的车驶来时,几人都忍不住上前几步,钟葵在车里就看见了他们,活泼的跳下车打招呼,穿着一身白色纱裙的钟葵,宛若一个仙子,在场的人看的都舍不得眨眼。 “你们都来了,秦广呢?”钟葵数来数去发现不见秦广的人影,阎罗笑了笑,站出来解释,“他随后就来,小葵,你还好么?” “我很好啊,这段时间玩的很爽!”钟葵完全没有表现出大战在即的紧张感,众人看着她这样反倒轻松了一些。 范老师随后走过来,揽过钟葵的腰,对着众人点点头当做打招呼,后头跟着的几个鬼差心里一哆嗦,心说上次被冻的差点死翘翘,还是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地府商会的大门缓缓打开,风霸天穿着一身燕尾服,披着黑色的大氅走出来,看上去虚弱了不少,但是嗓音却还是很有力量,“感谢各位光临,酒会马上开始。” 其实大家心照不宣,没有几个人是真正为了酒会而来,风霸天心里也心知肚明,宋帝几人走上台阶,凭借着阎王的敏锐观察力,经过风霸天时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趁着风霸天去招呼其他客人,都麒麟第一个提出疑问,“你们有没有发觉,风霸天的气息不太对劲?原本白虎的加持也弱了许多。” 五官王点点头附和道,“的确,我也感觉到了。” 宋帝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面色沉了沉,“大家都小心点,一有什么发现时刻汇报。” “嗯。”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严阵以待,地府五万鬼差时刻待命,只要这里出了问题,马上秦广就会领着鬼差杀过来,一举歼灭风霸天和其同谋。 钟葵没有参与其中,挽着范老师的胳膊这里走一走那里走一走,不少慕名范老师的人都凑过来,对范老师最近完成的项目很是感兴趣。钟葵在边上端庄大方的陪着笑脸,实则心里已经很不耐烦了。 范老师一时无法脱身,钟葵便借着补妆的名义走开了,提着裙角顺着旋转楼梯向上,钟葵站在楼上俯视着下面,不知何时风霸天突然出现在身后,钟葵后背一凉,转过身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风会长怎么到这里来了。” 风霸天手里端着一杯酒,走到钟葵身边来,他也看向下面,阎王们抱团在说些什么,其他的客人大多围着范老师,风霸天轻咳几声,一边咳嗽还一边带着笑,“我记得上次你也是站在这里,但是和现在相比变化了很多。” “风会长记性真好。”钟葵本来还愿意和颜悦色,但是此时却怎么也装不出了,“风会长有这么多客人要招呼,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所有人,不是很好么?”风霸天靠在栏杆前,藐视着下面所有的人,好像他就是王者,但在钟葵看来,他是即将落败的王者,“你妄图掌控所有人,不觉得累吗?” “累?”风霸天冷笑几声,举起酒杯一仰而尽,“为了想要的东西,累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你应该问你的好朋友李子,她懂得怎么交换,也知道怎么索取。” 钟葵简直不敢相信,没想到会这样再度听到酸李子的名字,还是这样的描述,钟葵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闪过去,“你还有脸提她。”心中动了动,钟葵的手就扬了起来,风霸天拦住她,握着她的手腕,“钟小姐发脾气还是要看看场合,大家都客气点。” “呵,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好客气的。”钟葵甩开风霸天的手,嫌弃的擦了擦手腕,“风会长就慢慢在这享受吧,不奉陪了。” 风霸天没有说话,可是从他身后却走出了一个女人,她喊住了钟葵,钟葵回过头,看着浓妆艳抹的女人,那是徽娘。 “钟小姐,怎么刚说几句就生气了,我这有个东西想请钟小姐看一看,不知钟小姐肯赏脸吗?”徽娘温柔的邀请钟葵,钟葵却冷酷的拒绝了她,“不必了,我和你也不是朋友,也永远不会是朋友。” 徽娘轻笑出声,“钟小姐果然就如会长说的那样,爱恨分明,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钟葵连正眼都不想看她,转过身就下了楼梯,范老师从人群中脱身朝她走过来,顺着楼梯看上去,正好看见了徽娘。 “这个人是?” “风霸天的新宠呗。”钟葵冷冷的切了一声,对徽娘十分不待见,范老师多看了她几眼,觉得很是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揽过钟葵往后花园走去,钟葵心口觉得越发闷热了,“这里人太多了,我想吹吹风。” “好。”范老师带着她走到一处宽阔处,钟葵靠在花架边深呼吸,每次见到风霸天就止不住的想起酸李子,若是酸李子还在,恐怕看到徽娘她也会死心吧? 却没想到徽娘却跟着走过来,站在三米外淡淡的看着钟葵,轻声说道,“她是你很重要的人。” 她?指的是谁?钟葵回过头看徽娘,像极了另一个酸李子,钟葵不管不顾的开口,“你知道风霸天是什么人么?他是没有感情没有心的。” “恐怕钟小姐对会长的偏见太深了吧,会长也是个可怜人。”徽娘抚了抚鬓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来,“我从没见过像会长那般执着的人,你说他没有感情?我看正好相反,他内心有炽烈的感情,只是被外表的冰冷包裹着,你等着看,很快这团火焰就要燃烧起来了。” “你真是异想天开。”钟葵对这种女人实在是无话可说,难道她以为她会是改变风霸天的人?是风霸天的幸运女神么?简直是荒谬! “钟小姐,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么?”徽娘向前一步,看向范老师,“范教授,我保证不会伤害钟小姐,我只是想给她看个东西。” 范老师自然不愿离开钟葵,钟葵对徽娘三番五次要和她谈论的东西感到很好奇,她们之间难不成还有共同话题么?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范老师在你也可以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钟葵握紧范老师的手,徽娘欣慰的笑了笑,“女孩子之间的事情,恐怕男人不方便听吧?” 钟葵犹豫了几秒,转身对范老师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范老师的眼神告诉她,他不赞成钟葵孤身前去,但是钟葵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徽娘还是执意要她跟着她去,这下钟葵就有点好奇了,“我就去一下,要是我十五分钟内没回来,你再来找我。” “唔,好。”范老师点点头,恰好一个侍者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会长请您去查看一下装置……” “现在?” “是的。”侍者十分肯定,范老师也只好跟着去了,钟葵跟着徽娘走进后花园的一间阁楼里,空无一人。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钟葵此时的精神高度紧张着,哪怕风声都能让她出一身冷汗,徽娘走到阁楼正中央,从吧台上拿起一只小箱子,朝着钟葵挥手,“我要请你看到正是这个,你来啊。” “什么……”钟葵走近几步,看见小箱子里的东西,面色一变,“魂龛!你从哪里搞来的!” “这是我的,我守护着它,一百多年了。”徽娘笑着抚摸着魂龛,好像抚摸着自己的孩子,“它束缚了我也保护着我,我对它又爱又恨。” “那你……你是,那个女人?”钟葵回忆起当初风霸天得到魂龛的时候,那具尸体,可是徽娘和那个女人长得一点也不像,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我不是我,但我是崭新的我,会长给了我新的面貌,我重生了。”徽娘近乎崇拜的说着这件事,好像风霸天成了她的救世主。 钟葵此时全身冰凉,魂龛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预兆,“你现在可以说把我叫到这里来的目的了吧。” 徽娘捧起魂龛,转了一圈,放在钟葵的眼前,“其实我还没有被完全解放,会长用他的灵魂换取了我的一部分,我需要钥匙。” 风霸天竟然敢用自己的灵魂交换了她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魂龛同时需要四把钥匙才能打开,风霸天一把钥匙都没有,钟氏一族有一把钥匙,剩下的三把……钟葵下意识要逃开,却发现身后的门锁的死死的,“你要找钥匙,你去找啊,你问我是没用的。” “我感觉的到,钥匙在你身上,或者说,曾经在你身上。”徽娘走近几步,已经突破了钟葵的安全距离,“我需要钥匙,你告诉我,钥匙呢?” “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钥匙!”钟葵的背紧紧的贴在门板上,感觉徽娘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徽娘把魂龛收进箱子里,提在手上,“既然钟小姐不愿意说,那我就要请钟小姐跟我走一趟了。” “你不怕范老师来找我么!”钟葵疯狂的推门,好不容易推开了,却看见门外有两排黑衣人等着她,分明是已经安排好的! 徽娘拎着箱子走出来,冷笑几声,“范教授已经被会长支走了,等到他发现你不见了,你已经在该在的地方了。” 钟葵咽了口口水,深深觉得今天这就是鸿门宴,风霸天这是要拼了,黑衣人上前打晕了她,拖着她离开了后花园。 范老师调整好装置,回过神发现那个侍者不见了,存放穿梭阴阳装置的房间门窗都被锁住了,他皱起眉头,预感到要出事。 范老师当即给阎罗打了个电话,“风霸天派人把我支走了,他在你那吗?” “在啊,等一下。”阎罗听到这句话一头雾水,抬起头看了一圈,发现风霸天果然不见了,他推推楚江,“风霸天呢?” “不是在那边敬酒……咦?人呢?”楚江站起来,发现风霸天果然不见了。 阎罗暗骂一句,挂断了电话找到宋帝,“糟了,风霸天不见了。” “不见了?你们察觉到什么没有?”宋帝完全没感觉到有打量游魂的气息,风霸天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大家正焦头烂额着,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范老师从一阵扬尘中走出来,面色阴狠犹如罗刹,阎罗跑过去,“怎么回事?” “钟葵被他们带走了,我去找她。”话音刚落,范老师就消失了踪迹,楚江一下慌了神,“糟糕,风霸天这是声东击西,十万游魂到底被他藏在哪了!” “别急,十万游魂数量不小,要藏得这么隐蔽,除非有什么法器。”宋帝走来走去脑筋快速转动着,风霸天是要把十万游魂送给钟氏一族,那么必定要有交换的过程,十万游魂存放的地点…… 宋帝皱起眉头,突然灵光乍现,“屋顶!我怎么早没想到!” “什么跟什么啊?”都麒麟一时都没跟上他们谈话的速度,刚才还在找风霸天,现在怎么就说道屋顶了? 宋帝眼神放光,“我们这几天找了所有地府商会名下的场所,都没发现蛛丝马迹,那是因为风霸天根本就没转移那十万游魂,他们就在这里!而地府商会唯一可以存放大量游魂的场地,那就是屋顶!” 阎罗马上就理解了宋帝的意思,吩咐都麒麟,“麒麟,你马上飞去屋顶查看一下,如果有发现就通知我们。” “好!”都麒麟也不含糊,马上就冲了出去,瞬间幻化麒麟真身,直飞云霄,就在它飞上房顶的同时,一条青色的巨龙飞向了麒麟,两座庞然大物直接相撞,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天地都为之变色。 几人冲出商会,果然地府商会的天空变成了诡异的红色,宋帝连忙像空中发出一个信号,“秦广看到信号应该马上就来,我们先上去看看!” “好!” 钟葵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吊在半空中,俯瞰下去是整个阴间,而她的脚下是排列整齐的十万游魂,一层叠着一层,一个贴着一个,游魂们被一层金光笼罩着,发出惨痛的哀鸣声。 如此壮观的景象,钟葵一时之间被震住了,以至于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站在地府商会的顶层。 徽娘站在十万游魂的前面,隔着钟葵有一百多米,她拎着箱子,朗声说道,“钟小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我钥匙,否则我就让你成为这十万游魂之一,做祭品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钥匙,没有就是没有!”钟葵大声吼起来,声带剧烈颤抖着,徽娘失望的看着钟葵,“你没听到这哀鸣声么?你不怕么?!” “怕的应该是你!”钟葵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距离地面数十米,她能感受到腿的颤抖,“你醒醒吧,你是被风霸天利用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何要替他卖命!” “哼,钟小姐,会长给了我新的面貌,我不用再躺在那冰冷的地方了,是他救了我,他还要给我完整的灵魂,他在我心里是一切。”徽娘果然是被风霸天迷惑了,钟葵觉得这次可能真的逃不过了,正挣扎了,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旋律,一阵总是在梦里出现的旋律。 钟葵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居然是徽娘正在吟唱,钟葵脑筋一转,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推测,她大声说道,“徽娘!我听过这首歌!你知道自己在唱什么吗?” 徽娘也是一愣,不可置信的笑,“你胡说,这首歌连我自己都没听过,你居然说你听过?” “是真的!我在梦里听到过!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她经常唱这首歌,就是这个旋律!”钟葵为了让徽娘相信,自顾自的吟唱起来,接着她没唱出来的部分把这首歌哼完,徽娘听着这旋律,发现和印象中的旋律重合了,钟葵是真的知道这首歌,她没有骗她。 “不可能,这首歌没有人会知道,我一直在找,你究竟是从哪里听到的!”徽娘近乎癫狂的质问钟葵,钟葵刚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直直的落在徽娘的脚下。 徽娘捏起钟葵的下巴,指甲都要抠进钟葵的肉里,“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291、九根图腾柱 “嘶!”钟葵疼的说不出话来,徽娘松了手,拽起钟葵的领子,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贴在她耳边怒吼,“说!” 钟葵差点被震聋了,快速的整理思绪,“那个、我、我在梦里梦到一个女孩,她一直在唱这首歌。” “女孩?”徽娘皱起眉头,好像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说下去!” “那个女孩好像是被村民害死的,被浸了猪笼,最后淹死了。”钟葵也实在是编不出更多细节,这个女孩除了唱歌啥重要的也没透露啊,钟葵甚至连这个女孩所在的村子是什么村都不晓得。 徽娘还等着钟葵继续说,可是钟葵却实在是没别的信息,“要不,要不你现在让我睡一觉?” 这话说出口,大家都尴尬了,钟葵呵呵笑了几声,“我也不是不想帮你,要不你让我睡一觉?” 徽娘紧锁眉头,似乎在思考钟葵话的可信度,还没等她思考完,只听轰的一声,一条巨大的青龙腾空而起,猛地冲向了突然出现在空中的麒麟兽,又是一下猛烈撞击,钟葵和徽娘被这巨大的冲击波牵连,双双昏了过去。 这一昏,倒是成全了钟葵睡一觉的心思,她再度梦到了那个女孩,钟葵还是站在那个长廊尽头,女孩背对着她,哼着那段旋律。 钟葵向她跑过去,心说这女孩要在自己面前死多少次啊,于是大声叫道,“你别再唱了,快跑啊,有人要抓你!” 女孩自顾自的还在唱着,钟葵冲到她面前,扳过她的身子,看见一张绝美的脸,比徽娘美多了的脸,“你没听到我说的话么?走啊!” 女孩看样子比钟葵大不了几岁,却有一副好嗓子,她看了看钟葵,“我没有完成任务,他们是一定要我死的,但是死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不怕死。” “你头昏了吧?”钟葵听到一点动静,想起这就是村民冲进来抓她的前兆,赶紧拽着她的手拉着她藏到假山后面,村民进来没看到她,骂了几句就跑出去了。 “你是谁?”女孩看着钟葵的脸,淡然恬静。 “我叫小葵,你叫什么?” “我叫钟晓。” “你是钟家人?” “我是钟家人。”女孩点点头,钟葵为了确认又补充了一句,“你是钟氏一族的人?” “什么?” “那你认识钟康琪么?”钟葵问完就傻了,这钟康琪顶多八十岁,这钟晓到哪里去认识去。 谁知道钟晓竟然点点头,“族里刚诞生了一个孩子,就叫钟康琪。” 原来这女孩竟然真的是钟氏一族的?钟康琪到底多大? 钟葵迫不及待的询问她为什么那些人要杀她,钟晓眼神一暗,“失败的祭品,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祭品?”钟葵头皮一阵发麻,钟晓点头,“族里得到了一件宝器,说要用生魂祭祀,祭祀失败了,我还活着,所以他们要除掉我。” 这也太残忍了,什么样的祭祀要用女孩子鲜活的生命去换?钟葵灵光一现,“那个宝器是不是叫魂龛?” “你也知道魂龛?”钟晓震惊了,“这宝器的名字只有族里的长老才知晓,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别管这个了,你知道你最后还是被生祭了么?”钟葵虽然心有不忍,但为了能够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还是要说出来,钟晓不明白了,“那就是说祭祀成功了?可是我还活着啊。” 不对,钟葵摇摇头,她是亲眼目睹钟晓被浸猪笼的,既然魂龛是封存灵魂的,会不会他本身有抽离灵魂的功能? 钟葵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怪不得徽娘的记忆断断续续,和自己在梦里对话的那个女孩的感觉也是断断续续,她们只拥有一部分灵魂,被抽离了! “钟晓,你听我说,你赶快离开这里,跑的越远越好!”钟葵伸出脑袋,看假山后面没有人,就像拉着钟晓离开这里,什么极品什么分离灵魂,实在是太恐怖了! 钟晓却拉住了她,在假山的阴影里,她抬起头苦涩的笑笑,“可是我还是会死啊。” 的确,徽娘的存在证明了,钟晓最后还是死了。钟葵一时语噎,反而是钟晓拍了拍她,“能让我死的明白,我已经很感谢了。” 大概是村民找了一圈没找到钟晓,他们又绕回了这里,钟葵紧张的拉着钟晓躲在假山里面,钟晓叹了一口气,抽出自己的手,“小葵姑娘,谢谢你,我不想连累你,保重。” 话音刚落,钟晓就跑了出去,村民正巧抓住了她,钟葵躲在假山里面看着这一幕,泪水不自觉的滑落,景象变换,钟葵又来到了那个白色虚无的空间,眼前出现了两个钟晓。 两个影子合二为一,钟葵感觉心里空了一块,钟晓走向钟葵,“小葵姑娘,别来无恙啊。” “你……现在我们在哪里?” “嘘!多亏了你,我才能找到自己的一部分,不过还有一部分,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这大概就是指的徽娘吧?钟葵抚着自己的胸口,尽全力的稳住声音,“好,你说什么忙?” “请你打开魂龛,那时候我就能和最后一部分灵魂合二为一了。” “什么?我打不开魂龛啊,我没有钥匙!”钟葵头疼起来,怎么每个人都要她打开?除了酸李子曾经给的那唯一一把钥匙,其他的她真的没有办法啊。 钟晓意味深长的看着钟葵,“你有钥匙,我感应的到。” “你们都一个个想钥匙想疯了吧?要不你告诉我钥匙长什么样,我配几把还不行么?”钟葵几乎都要笑起来了,这一个个的,鼻子都挺灵啊。 钟葵急的抓耳挠腮着,就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不断的拍打她,钟晓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猛地一回神,钟葵醒了过来。 徽娘还晕着,钟葵踉跄着爬起来,从徽娘手里抢过箱子,抱在怀里。 天上闪现这诡异的红色,钟葵望着那一团红色,麒麟和青龙正缠斗着,不时的硬碰硬撞上去发出惊天巨响。 钟葵捂着耳朵,环顾了一圈,目瞪口呆的望着那十万游魂脚下的光芒,那熟悉的光芒和装置,这是一个巨大的穿梭阴阳界的装置啊! 难道风霸天接手范老师的项目,目的就是要把这十万游魂直接传送到阳间?那岂不是乱翻天了?! 疯了,简直是疯了! 钟葵震惊不已,抱着箱子后退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钟葵脊背僵直着转过身来,看见黑着脸的风霸天,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徽娘,又看着钟葵怀里的箱子,“把箱子给我。” “不可能!”钟葵紧紧的抱着箱子,大声质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把十万游魂传送到阳间,这会给阳间带来多少灾祸?!” “与我无关。”风霸天已经忍耐不下去了,他伸出手,扭曲的笑,“把箱子给我。” “你疯了!”钟葵抱着箱子后退,坚定的一步接着一步,四面八方的风吹着她,白色的纱裙破了不少,让钟葵看起来分外狼狈。 此时天边的红色变得越发深了,逐渐变成了血红,风霸天头发都乱了,衣服也不再规整,看得出来他也已经到极限了。 钟葵看着天边的红,完全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十万游魂的哀鸣声越来越大,风霸天迫不得已要启动传送装置,钟葵厉声道,“风霸天,我警告你不要一错再错!” 就在此时,从那血红的天边有几道白光闪过,几道白光砰的一声插进地面里,灰尘扬起,钟葵半眯着眼睛看着那白光,竟然是几张人偶。 风霸天冲着那人偶笑道,“十万游魂在这里,我要的东西呢!” 人偶慢慢变成人形,俨然是钟康琪以及几个同样岁数的长老,钟葵看的出来,这不过就是替身,真正的人还在阳间。 钟康琪那苍老的声音厚重且锐利,搔刮着所有人的耳膜,“风霸天,我以钟氏一族的名义起誓,只要你把十万游魂传送过来,我马上把钥匙给你。” 风霸天冷笑几声,“要是你不给呢?” “绝不可能!仪式已经开始,你要反悔么!” 风霸天冷静下来,正准备启动传送装置,宋帝几人就身上带伤的冲了上来,随后是范老师,但范老师看起来就干净清爽多了。 宋帝几人踉跄着互相搀扶着,对着范老师点头致谢。 “抵消了。”范老师冷冷的回答,视线第一时间找到钟葵的身影,瞬移到她身边,“怎么样?” “我没事。”钟葵一颗心终于才稍微落了下来,看着宋帝阎罗几人的狼狈,钟葵震惊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遇到几只拦路虎罢了。”范老师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钟葵能想象的到,若不是范老师在,宋帝几人恐怕也讨不到好处,风霸天同时放出了几只神兽就是为了牵制阎王,这计策果然厉害。 风霸天没想到范老师会这么快解决了白虎,如今看来青龙也只能暂时压制麒麟兽,时间一长同样会败下阵来。 范老师也注意到了十万游魂脚下的传送装置,不禁咦了一声,转身看向风霸天,“你竟然照着我的装置复刻了一个?” “哼,我地府商会的人才也不差。”风霸天承认是在范老师最后完成的那段时间,安排人一点一点的复刻出来的,还没有经过一次实验。 钟葵知道宋帝几人错过了刚才的信息,便大声喊道,“钟氏一族在等着十万游魂,首先是要阻止风霸天传送游魂!” 范老师看着那十万游魂,数量如此庞大的灵体,一个个传送起来就相当困难,一次性完成,搞不好这里会被夷为平地。他不想让钟葵涉险,抱着她就要离开,钟葵执意留下,“等一下!事情还没结束!” “剩下来都是他们阎王的事情了。”范老师如此着急带着钟葵走,也是感觉到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小事。 钟葵扫了眼宋帝几人,这一个个的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能解决什么,“他们现在都这样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范老师不反对钟葵多管闲事,但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这显然就是超出了她的范围,“我没把握全身而退。” “那就再等一等,我现在走不了。”钟葵为了转移风霸天的注意力,提起自己手里的箱子,“风霸天,你怎么不说说看,你要这魂龛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风霸天此时心急如焚,但是范老师在场,他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启动装置的,那和钟氏一族的交易就会失败,魂龛的钥匙也拿不到…… 谁知风霸天目标一转,抓起了地上昏倒的徽娘,捏着她的头牵制在手里,“钟葵,你想看着她灰飞烟灭么?” “你!自己人也拿来利用,风霸天你真是禽兽!”钟葵明白徽娘只是一部分灵魂,但钟晓实在是太可怜,就是这么一念之间,风霸天径直把徽娘朝着他们扔了过去,范老师抱着钟葵躲开的瞬间,风霸天启动了传送装置。 那一瞬间,天地都在晃动,钟葵从范老师的怀里伸出脑袋,十万游魂面目狰狞的发出呐喊,好像被撕扯的痛感,传达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糟了。”宋帝苦着脸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传送已经开始,直到结束之前恐怕没办法结束。 风霸天猥琐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 十万游魂消失的那一刻,那魂龛的钥匙却没有传送过来,风霸天目呲欲裂,“钟康琪!你骗了我!你竟然敢骗我!” 风霸天大概是头一次被骗,还是被活了几十年的人骗,这打击导致他发了疯,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甚至是头皮,钟葵皱起眉头觉得有些恶心,范老师看了看天边的紫红色,摇头道,“泰山府君祭,开始了。” 宋帝几人马上做出决定,追到阳间阻止这个祭祀。 此时除了范老师以外,没有人能再力挽狂澜,阎罗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郑重的请求范老师,“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范老师眼神淡淡的,钟葵推了推他,“我也想去看看。” “不行!” “你不帮他们,阳间就会有大浩劫的!”其实钟葵更多的私心是想知道自己和钟氏一族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这个心里话她却不能告诉别人,哪怕是范老师都不行。 范老师又皱起眉头来,“好,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嗯!”钟葵牵起范老师的手,把怀里的魂龛箱子扔给都麒麟,“好好保管,不要给任何人!” 宋帝几人身上笼罩着一阵金光,瞬间消失在她们面前,钟葵和范老师则通过任意门跟着他们来到了阳间。 阳间此时雷电交加,暴风卷携着乌云,雨点像黄豆一样砸在地面上,天地间混沌的就像还没分开时那样,几人出现的一瞬间就被雨水浇透了,范老师脱下外套披在钟葵的身上,把她护在怀里。 阎罗率先升至空中,感受十万游魂所在,不过钟氏一族甚至都没想过要隐瞒什么,光看西方那一方紫红的天空,就能知道她们在哪里了。 “那里是什么地方?”阎罗落下来,指着西方,钟葵望过去,心里一片清明,“恐怕是一所学校。” “他们把祭坛设在那里了,我们走!”阎罗带路,众人跟在他身后快速飞驰,钟葵没办法承受接连快速的瞬移,只好连累范老师一起跟着快速移动,靠目的地越来越近,钟葵的心就跳的越来越快,好像整个人都剥离出去了。 距离学校一百米的时候,钟葵远远的就看见学校操场上设立的庞大的祭坛,九根半米直径粗细的柱子拔地而起,上面雕刻着各类牛鬼蛇神的图腾,柱子阵把祭坛包裹其中,钟康琪站在鲜血染红的祭坛中间,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 站在最外圈的黑衣人把祭坛保护起来,等待着神迹的发生。 钟葵几人一靠近操场,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宋帝轻喝一声,“钟氏一族!赶快束手就擒!” 一直待在钟康琪身边的手下冲了出来,面对几个阎王竟然没有恐惧,反而狂妄的笑着,“阎王?!祭祀马上就要成了,到时候谁都无法阻止我们!” 钟葵的视线一直盯着祭坛上被白布罩着的人,白布的一角变成了红色,他们这才注意到,钟康琪脚下有一道血线,直接连通到祭坛,他似乎在用自己的生命复活那个人,这简直太疯狂了,钟葵忍不住捂着嘴,什么样的人能值得如此牺牲? 宋帝低声对大家说道,“泰山府君祭的主体就是这九根图腾立柱,我们要尽全力把它销毁掉。” “我们人手不够。”阎罗算来算去都觉得十分勉强,就算一人一根,他算一个,楚江、五官王、宋帝、范老师、那也就只有五个人。 “我负责两根。”范老师这时候竟然站出来要负责捣毁两根,阎罗几人大大被鼓舞了,宋帝、阎罗和楚江当即决定再一人多负责一根。 钟葵看着几人面色凝重,知道事态之严重,恐怕已经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便乖乖的退到一边,“好,你们小心。” 292、大结局上:意料之外 钟康琪怎么能容忍大计划被人阻挠,就在宋帝几人对图腾柱发动进攻之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无数个黑衣人,不管年纪大小能力强弱,通通加入了战局,宋帝几人的目标明确,任何阻挡他们毁灭图腾柱的都是敌人,因此那些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撂倒,钟葵甚至在黑衣人里看到了年纪很小的孩子。 “等一下!有孩子!注意不要伤到孩子!”钟葵在一旁观战实在是揪心的很,这些孩子的战斗力等于零,但钟康琪还是利用他们作为人海战术里的一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就是要拖住宋帝他们。 范老师这边的动作快很多,不到一会就杀出了一条血路,到达图腾柱面前,还没出手,就被击飞了出去,虽然在空中范老师调整了姿势,平稳的落地之后竟然还呕出一大口血来。 “天呐!”钟葵嫌弃裙摆太长无法跑起来,随意的撕扯下大裙摆,向范老师跑过去,“怎么会这样!”钟葵冲到范老师面前,看着他嘴角的血,范老师无所谓的擦掉,露出饶有兴致的眼神,“有意思。” “什么情况?”钟葵看向那根图腾柱,一阵同样的冲击声,阎罗也飞了出去,楚江第一时间飞去接住他,宋帝一看不对劲,马上对着所有人喊了停,“大家小心!” 黑衣人也折损了大半,见宋帝几人不进攻了,便也停了下来,把图腾柱团团围了起来。 宋帝咳了几声,咳出几口血来吐在地上,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我们先把黑衣人解决了,这样才能来研究那个图腾柱。” “嗯,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五官王是几人当中最弱的,还是个女孩子,这么一番打斗下来已经累得不行了,楚江扶着阎罗,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钟葵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实在是忍不住了,“那些人都是听钟康琪的,有的还是孩子,你们下手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轻点?我的小姑奶奶,那些人下手可没想过轻点啊。”五官王这边累得都要晕倒了,听到钟葵说出这番话,还以为听错了。 钟葵也知道说这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那些孩子都还年轻,他们本来就是受蛊惑的,还要莫名的送命,这不是太可怜了么。 这边钟葵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却见有一个黑衣人时不时瞄她一眼,似乎有点眼熟,看那身高和身形,钟葵依稀想起那天在地下带他走出来的少年! 少年也许是看出来钟葵想起他来了,使了使眼色,钟葵一开始没理解,后来想明白了,凑到范老师身边去嘀咕了一阵,范老师点点头,向着另一边进攻,但这是其实是声东击西,钟葵趁机让宋帝把那个少年抓了过来,顿时黑衣人的动作就慌乱了起来。 钟葵大声对他们说道,“你们要是不放弃抵抗,我就每隔一分钟抓一个人!你们自己考虑吧!” 少年被抓了过来,佯装抵抗,其实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儿,钟葵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好人,告诉我,怎么才能破了这个阵?” 其实楚江几人多少有些不放心,把两人围在中间,在外人看来像是在拷打这个少年,少年只是犹豫了片刻,“祭祀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图腾柱被加了保护罩,你们是没办法攻破的,其实你们只要攻击琪长老,让他没办法以命换命,祭祀就失败了。” “这么简单?”钟葵心说这个图腾柱没有顶,说不定让麒麟飞到空中,把钟康琪给抓过来,就可以阻止了? “不简单。”宋帝摇摇头,一抬手打昏了少年,把他丢到了角落,“泰山府君祭本身就蕴含极大的能量,突然闯入无异于火中取栗。” 范老师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钟康琪许久,打断了宋帝的判断,“如果在最后一刻呢?” “最后一刻?你的意思是,祭祀即将完成又还未完成的时刻?”宋帝思忖了一会,惊喜的点头,“有可能,这个时候是钟康琪最虚弱,而祭祀最紧要的时候,一点打扰都能让他走火入魔!” 既然已经有了攻击方向,几人迅速的就划定了范围,由楚江和五官王对付黑衣人,只要把他们打晕扔一边,宋帝、阎罗和范老师解决钟康琪。 钟康琪已经十分虚弱,本来还是站着的,此时已经是跪着的状态,身后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染了大半,钟葵紧握双手,站在角落里,旁边是晕倒的少年。 范老师再怎么不愿意也要和宋帝、阎罗互相合作了,他们由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钟康琪自顾不暇只能加快祭祀过程,而他们就利用这个可能出错的间隙寻找机会。 五官王和楚江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先由五官王夺走一部分黑衣人的五识,让他们自己溃败,楚江再一个个的击晕他们,把他们扔到角落里来,剥夺五识不是个轻松的差事,况且还是这么大的数量,五官王额角不断有汗流下来,但还是咬紧嘴唇在坚持着。 楚江也越来越给力,一个一个像扔沙包一样,黑衣人最后也十分配合了,不愿意平白辜负自己的性命。 钟葵站在角落里一个一个查看黑衣人的生命体征,确保他们还活着。 钟康琪眼看着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范老师的攻击力度加大,钟康琪一个没注意,一口老血喷出来,一个图腾柱就“砰”的一声从中间裂开了。 “很好!”宋帝在一边激动的要跳起来,继续发动猛烈攻势,一个一个光炮飞向钟康琪,空中的保护罩从一开始的完好到产生了裂缝。 祭祀如果不能马上结束,就势必会失败了,范老师一向睚眦必报,既然这图腾柱害他受了伤,就要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隔了不过三十秒,钟康琪又喷了第二口血,相对的另一根图腾柱也裂了开来。 钟康琪捂着胸口,脸色都黄了,“你们、我不会让你们坏我好事的!” 随着他一声怒吼,一个女人飞到了半空中,钟葵定睛一看,那不是钟沙罗么!但这么看来钟沙罗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了,那瞳孔毫无光彩,像是个牵线木偶。 五官王抽空瞄了一眼,暗骂了一句,“这老头子太狠了,自己人这么糟蹋!” 钟葵也意识到在钟沙罗身上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连忙问五官王,“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受不到那巫女的气息,这老头一定是在她身上下了蛊,这也太狠了!”连五官王都啧啧称狠,钟葵一腔怒火更盛,钟沙罗曾经帮助她逃脱,她不能见死不救! “那怎么才能救她呢?” “救?这解蛊毒可不是小事,不过在我看来,操纵蛊的人死了,大概她就没事了吧?”五官王也无法确定,钟葵心说,这钟康琪看来必死不可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空中的钟沙罗就爆发出一股惨叫声,她抬起头,机械的用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臂,鲜血汩汩的流出来,变化成一个又一个血掌印,急速的朝着钟葵五官王和楚江而来。 五官王和楚江自顾不暇,根本顾不到钟葵,钟葵这小短腿哪能跑得过血掌印,当即就被血掌印掐住了脖子,就这么直直的拎起来。 “啊!”钟葵双手去扯那血掌印,除了一手的黏腻和血腥味,竟然使不上半分利,泪眼模糊中,钟葵看见钟沙罗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范老师察觉到钟葵受到了攻击,就要立刻扑过去,宋帝大声喊道,“不可!你要是离开了,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好在钟葵一时半会还没什么事,钟葵看向范老师,艰难的摇头,范老师无奈只得继续加大攻击保护罩。谁知这血掌印越升越高,拎着钟葵来到半空中,她的下方就是祭坛,钟葵扑腾着双脚,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 钟沙罗双眼无神好像已经快不行了,就这样下去,钟沙罗不被蛊毒害死,也要流血过多而死了,钟葵伸长手臂想要够她,却怎么都够不到,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呐喊,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天边紫红的一团中光速飞来一个庞然大物,所有人抬起头看过去,竟然是许久不曾出现的辟邪兽! 钟葵在嗓子里喊着“扣肉”,辟邪兽恢复了真身,有几层楼高,和扣肉这个名字就实在是不搭了,他傲娇的哼了一声,“本兽不喜欢扣肉这个名字。” “救我。”钟葵这时候根本没心情去考虑别的,辟邪兽看钟葵好像真的不行了,轰的一声冲过去,“这次就算了,下次给本兽起个好听的名字啊。” 钟葵瞬间被解救了,血掌印被辟邪兽一尾巴打碎,钟沙罗像个断线的娃娃远远的飞了出去,然后跌落在地,钟葵被辟邪兽抱在怀里,慢慢的落地,辟邪兽很是自豪,颇有一种英雄的既视感。 钟葵从辟邪兽怀里挣扎着走出去,来到钟沙罗身边,扯下自己的纱裙包住钟沙罗手臂的伤口,她回头看辟邪兽,“扣肉,你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哼,本兽已经恢复真身了,本兽叫辟邪……” “扣肉!”钟葵剧烈的咳嗽起来,辟邪兽默默的低下头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好么好么,本兽就听你这一回。” 钟葵淡淡的笑了笑,“谢谢你来救我。” “哼,要不是姓范的把本兽搞晕了,本兽还能更快点。” 什么?感情扣肉一直沉睡是范老师的意思?钟葵很是疑惑,但此时也没精力去追究了,“你看着她,不要让她死了。” “嗯哼,听到了。”辟邪兽稍微缩小了体型,傲娇的坐在钟沙罗身边,颇有一副宠物的样子。 钟葵调整了呼吸,抹了抹手上沾到的血,发现脖子边还是受伤了,肯定是辟邪兽刚才力道太大,把自己误伤了,钟葵又扯下纱裙覆在脖子边,原本的长裙变成了短裙,现在已经破烂不堪了。 “钟康琪,你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不怕遭报应么!”钟葵慢慢的走到被打裂的图腾柱边上,突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血液都在跳动。 钟康琪已经命不久矣,但范老师三人迟迟还未打破下一根图腾柱,钟葵不愿再看到有人受伤,看着被打裂开的图腾柱,钟葵心里升腾起了一种亲切感,好像这柱子她曾经见到过,甚至这就是自己的东西。 这样奇妙的感觉让钟葵迷糊了,鬼使神差的,好像冥冥之中有谁在指引,钟葵像是失了魂似的,安然无恙的穿过图腾柱,走向钟康琪。 范老师一不留神看到这一幕差点要疯了,喊着楚江的名字,楚江一分神,被黑衣人砍了一刀,阎罗急在眼里却不能前去,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五官王瞪大了眼睛,“我天,她是怎么走进去的?” 楚江捂着流血的手臂摇头,“鬼知道。” 钟葵就这样走进去,走到钟康琪的面前,钟康琪半昏迷中看到眼前的一双染了血的赤脚,还以为是幻觉,抬起头看见是钟葵,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你是什么人!你、你怎么进来的!” 在钟康琪和所有人看来,这祭祀是排他的,也确实是排他的,如果什么人都能进来,那还了得! 钟康琪突然悟了,大笑起来,“好啊,真是天助我也!你是钟氏一族的人!”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是一愣,钟葵是钟氏一族的人?这怎么可能?但众人又一想,好像也有可能,要不然钟葵怎么能进入祭坛呢?只因为她的血,她的血和祭坛产生了联系,成为了媒介。 钟葵恍若梦醒,看见自己站在祭坛之上,面前是表情扭曲的钟康琪,而身后头顶的伙伴无不面带恐惧。范老师担忧的看着她,大力的冲击保护罩,却怎么也无法突破祭坛。 “是么,原来真是这样。”钟葵自嘲的笑笑,伸出双手看着擦不掉的血迹,“是我一直不肯承认,原来真的是这样。” 钟康琪一副绝处逢生的狂喜,“既然你是我钟氏一族的人,还不跪下听命!” “听命?真是可笑!”钟葵后退几步,看着整个祭坛,这浓烈的血腥味,连大雨都冲刷不去,“钟康琪,你能命令的了别人,却命令不了我,我就是我,我不是什么钟氏一族的人。” “什么?”在钟康琪的脑海里,既然是钟氏一族的人就该以本族的最高利益为准绳,竟然还有人不肯听命? 钟葵毫无感情的看着钟康琪,“我不光不会听你的,我还要阻止你,你做尽坏事,还要逆天而行,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不可能!”钟康琪似乎难以接受这一事实,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因为他情绪的不稳,祭祀过程也变得不稳定起来,图腾柱终于又裂开一根,钟葵大声问宋帝,“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他?” 宋帝皱起眉头,一旦祭祀被破坏,在祭坛范围里的人首当其冲会受到冲击,不管钟葵是不是钟氏一族的人,他都不想看到钟葵出事,最稳妥的办法是从外部攻破。 “你什么都不要管!赶紧从那里面出来!”宋帝这话一出口,连在一边的阎罗都有些惊讶,钟葵眨眨眼睛,“可是我比较快啊……” “你出去!”宋帝一面发动攻击,一面脸红着,钟葵觉察出宋帝的温柔,心中更多了一层想要帮忙的意志,“不行,钟康琪已经快要完成了,你们赶不及的!” 钟葵不顾劝阻,径直在操场边上捡了一根锈烂的三角铁,又直冲进祭坛。 范老师大声喊她,“钟葵,你给我停下!不要做傻事!” “我不会做傻事的!”话音刚落,钟葵拿着三角铁就朝着钟康琪捅了过去,这一下直接插在钟康琪的胸口,来了个对穿,钟康琪一口血喷在钟葵的脸上,钟葵瞬间都傻了。 她连忙松开手退后几步,钟康琪的面容以能看到的速度迅速枯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变成了白骨!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钟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了?人怎么可能瞬间白骨呢! 宋帝也不明白,大家正静悄悄的等着,那祭坛上的血布却突然动了动,血布迅速的裹成一个人形的样子,钟葵吓的尖叫起来,转身就往外跑,可是血布人却飞了起来,像极了一个没有下半身的木乃伊。 木乃伊飞到钟葵的身后,掐着钟葵的后颈把她拎起来,钟葵心说自己今天也太背了,百分百被锁喉啊! 钟葵四肢乱扑腾,木乃伊力气还没那么大,钟葵在挣扎中斜对着木乃伊,余光中发现这木乃伊没下半身,那就是祭祀失败了吧? 但是看那木乃伊一脸的血,真是恐怖极了,祭祀失败,保护罩应声碎裂,范老师冲了下来,把木乃伊一脚踢飞,重重的落在祭坛上。 范老师抱着钟葵离开祭坛范围,宋帝和阎罗在空中直直的对着祭坛发了好几个光炮,一阵霹雳啪啦,木乃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在祭坛上炸了开来。 世间归于安静,钟葵从范老师的肩头伸出脑袋,“结束了吧?” 范老师气不打一处来,眼睛通红,“你下次再冲动我就对你不客气!” “嘻嘻,这不是事态紧急么。” 楚江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顾不得受伤的胳膊了,“我的老天,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宋帝,你要补偿我损失!” 宋帝冷笑几声,“我补偿你个头!” 总管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大家正准备离去的时候,范老师突然暗叫一声不好,与此同时,保护罩重新建起,除了范老师搂着钟葵及时躲闪开来,其他几人都被打了出去,宋帝在飞出去的瞬间回过头看祭坛,那站在祭坛之中带着杀气的,不是风霸天还有谁! 293、大结局下:永恒的爱 风霸天出现的下一秒,麒麟从天而降狠狠的摔在地上,身上多处受了伤,呕出大口大口的血来,五官王冲过去查看,都麒麟这才幻化成人形,狼狈至极。 “小心、小心秦广……”麒麟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钟葵隔得远没有听清,但是只有一点,她记得最后把魂龛给都麒麟保管了,麒麟受了伤,那魂龛呢? 五官王甚至都没懂麒麟的意思,大家正一头雾水,秦广就悠悠然从天而降了,手里正拎着装着魂龛的箱子。 钟葵似乎有所感觉,但却不希望自己所想是真的,“秦广,你拿着这箱子干吗,是我给你们保管的,现在还给我吧!” 秦广淡然的看着钟葵,“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钟葵无法接受秦广的变节,都麒麟伤成这样,难道也是秦广所为? 秦广没有回答钟葵,而是从空中把箱子扔给了风霸天,“风霸天,请你管好你的东西。” “多谢。”风霸天冷冷的笑笑,打开箱子,从箱子里拿出魂龛,徽娘这时候从天而降,手里捧着一只红酒瓶,钟葵看到那红酒瓶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她拽着范老师的衣服,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我们的时光囊对不对?怎么会在这里?里面的东西……不!” 酸李子给她的钥匙在里面! 徽娘当众摔碎了红酒瓶,钟葵那封鼓鼓囊囊的信封掉了出来,还有范老师准备的那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盒子。 钟葵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这其中有秘密即将被众人知晓的气愤还有对秦广的失望。风霸天拿起那封信封,毫不留情的撕开,一个更小的信封和三样东西掉了出来。 钟葵皱起眉头,此时祭坛的保护罩重新启动,范老师几人元气大伤也无法再打碎它了,难道一切就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么? 风霸天把三样东西拿在手里,得意的看着钟葵,“钟小姐,你的秘密可不少啊,我来看看,这可都是宝物啊,钟小姐一个人占着,不是太自私了么?” “风霸天,这都是我的东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钟葵要不是没办法,她一定是要冲进去的,范老师拉着她,脸色也不好看,声音充满了警告意味,“风霸天,我警告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我凭什么收手?”风霸天先是从钟康琪的白骨里翻了翻,找到了一把钥匙,他踢翻了钟康琪的白骨,暗骂道,“老东西,敢骗我。” 加上钟葵这里有的一把钥匙,风霸天已经有两把钥匙了。 徽娘此时站了出来,从风霸天手里拿过辟邪玉和玉扳指,惊喜的说道,“没想到钥匙竟然幻化成了别的东西,会长,这两样宝物正是魂龛的钥匙啊!” “怎么可能!”钟葵简直不敢相信,这两样东西和钥匙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是魂龛的钥匙! 风霸天可能是惊喜来的太快,一下子都蒙圈了,拿着辟邪玉和玉扳指再三的向徽娘确认,“这真的是魂龛的钥匙?” “是真的,徽娘来替会长启动魂龛吧!”徽娘也兴奋不已,魂龛里还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只要魂龛一打开,自己就完整了。 宋帝几人深知魂龛的危险程度,一齐向保护罩发起攻击,却没有分毫的作用,秦广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摆手就击退了他们,阎罗痛心的质问秦广,“秦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阎罗,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活了这么久甚至从没像这一刻这么清醒过。” “你疯了吧!”阎罗觉得这全部就像是一场噩梦,原本交由秦广的那五万鬼差恐怕也是来不了了,“秦广,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能让你背叛我们,风霸天到底许给你了什么?” 宋帝摆摆手,让阎罗不要再在他身上煞费苦心了,他看向秦广,“这么看来,那十万游魂是你放走的,你才是那个内鬼?” “不错。”秦广此刻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后悔,钟葵震惊的后退几步,那畏罪自杀的那个鬼差,岂不是无辜惨死?秦广啊秦广,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泰山府君祭失败,那十万游魂尽数被困在祭坛之中,因为风霸天的到来,十万游魂们纷纷哀嚎着,一时之间操场上空弥漫着怨念和哀伤。 钟葵也被这哀伤感染了,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她不能放弃,这十万游魂里还有慕华,她要把慕华带回去! 徽娘手里捧着魂龛,把它恭敬的放置在钟康琪原本站的位置,然后分四次把两把钥匙和辟邪玉、玉扳指放置在四方位置。在魂龛的感应下,果然辟邪玉和玉扳指的外形发生了变化,众人紧盯着那两处,果然最后幻化成了钥匙。 钟葵脚一软,要不是有范老师扶着,她就要倒下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两样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徽娘一阵狂喜,颤抖着把四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魂龛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来,紧接着天空好像与它感应似的,魂龛的正上方天空像开了一道口子,徽娘和风霸天也被这道黑光所波及,他们退后了几十米,魂龛以气拔山河的气势与天相连,两者之间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旋风! 等旋风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光芒,徽娘虔诚的向光芒走去,而那黑色光芒之中好像也有指引似的,一道青烟从里面升腾而起,幻化成了一个女人的人形。 钟葵忍不住捂嘴惊呼,那女人的面貌,竟然真的是钟晓!钟晓和徽娘迅速的合二为一,徽娘晃动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五官王还是头一次真的看到灵魂被分离又重合的景象,魂龛果然是宝器,连这等逆天的事情都可以做到。 宋帝摇头,“等等看。”今天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猜也猜不到。 果然徽娘晕了一会就醒了,她扶着地站起来,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风霸天走近,“徽娘?你还记得魂龛如何使用么?” 徽娘默了一默,点点头,“会长,要想启动魂龛,需要生祭一个灵魂。” “生祭?” “对,生祭,就像我当初那样。”徽娘轻笑了一声,环顾四周,也许是钟葵敏感,就在徽娘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悲哀,一瞬即逝。 风霸天点点头,“我知道了。” 宋帝要是此时不出手,等到风霸天启动魂龛就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了,无论如何,能做到如何就做到如何吧。 “风霸天,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宋帝别的不知道,对魂龛还是了解的,魂龛是个宝物,之前生祭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第二次打开等级只会比这个高,绝不会比这个低,单这生祭人选,就必须是一个强大的灵魂。 风霸天大笑起来,“我风霸天已经退无可退,不放手一搏又怎知结果呢!”说着风霸天就抓起了一边的徽娘,“既然你已经生祭过一次魂龛,应当是最好的人选!” 这风霸天,简直禽兽不如,钟葵激动的大叫起来,“钟晓!不要!” 徽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这大概就是命吧。” “不要!”风霸天不理会钟葵的呼喊,抓起徽娘就把她扔进了黑色的光芒中,当徽娘和魂龛光芒相融的那一霎那,红光大盛,魂龛颤抖起来,好像活物一般,发出巨大的呜咽声。 钟葵哭的不能自己,她挣脱开范老师跪在地上,泪眼模糊中听着魂龛发出哀鸣,钟晓又一次变成了祭品,这个风霸天真是杀千刀的! “不好!”范老师捞起钟葵往后直退,没想到魂龛竟然散发出一道噬人的红光,像是雷达扫射一般向四周发散,宋帝几人躲闪不及,多有被误伤,范老师用自己的身躯挡在钟葵身前,也小小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秦广震惊的站在空中看着失控了的魂龛,一道又一道噬人的红光扫射而来,魂龛此时已经变成了杀伤性武器,“风霸天!怎么会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 风霸天也飞至空中,看着魂龛发出恐怖的哀鸣,“不,不会是这样,不会是这样……” 学校的树木和离得近的建筑都被红光扫过,霎时就像大刀看过,平平整整的削过去,杀伤力强大,宋帝皱起眉头,比起刚才还要愁,“完了,魂龛暴走了!” “暴走?”钟葵再看向魂龛,果然已经不能用宝器来形容,它承载了钟晓的恨意,还有地下那十万游魂的哀怨,此时不把天地毁灭,是不足以平愤了。 楚江还是头一次看着场面,大声喊宋帝道,“现在怎么办?” “我们只能等了。” “等?”阎罗明显是不赞同的,再这样下去,魂龛会把整个钟家村都毁了,难道这就是秦广要的? 秦广也慌了,他本意是要帮风霸天启动魂龛,风霸天承诺了他会用魂龛杀了范老师,这样他就可以带着钟葵远走高飞了。 钟葵看着学校一片狼藉,有些昏倒在角落里的黑衣人受到了波及,因为冲击波而飞了出去,“不好,那些人有危险!” 听到钟葵的呼声,楚江暗骂一句,冲了过去一个一个挪开那些黑衣人,五官王为他掩护,两人忙得满头是汗,黑衣人安全了,他们瘫倒了。 风霸天跪在魂龛边上,难以置信的叫喊着,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钟葵定睛一看,突然心神一荡,那风霸天手里攥着的,是酸李子一直随身携带的一个耳环啊。 那耳环不是随着酸李子灰飞烟灭了么?钟葵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一定要听风霸天讲清楚,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风霸天,范老师跟在她身后,钟葵冷声笑了,“风霸天,你手里拿着什么?” 风霸天一怔,满脸泪痕的转过头来,“不、不是的,我没有想起她,她不过是个棋子,是个不重要的人……” 钟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呵呵,风霸天,你输了,你输给她了,就算你逼得她非死不可,你还是要承认,你爱她,你最爱的人是她!” “不是这样的!你胡说!”风霸天近乎狰狞的冲着钟葵叫喊,钟葵知道自己猜对了,风霸天越是这样,就越是在乎李子,钟葵甚至觉得,风霸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李子。 “风霸天,你是不是要救回李子?所以才想要打开魂龛?魂龛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你是不是要救李子?” “不是、不是、不是!”风霸天可怜的抱着头哭起来,钟葵鄙夷的看着他,“风霸天,你真可怜,她还在的时候,你不珍惜,她死了,你在这里假惺惺!你根本不配爱她!” “闭嘴!闭嘴!闭嘴!”风霸天目呲欲裂,爬起来要冲向钟葵,范老师一击把他打飞,风霸天直直的撞到祭坛上,吐出一口血。 钟葵破天荒的觉得爽极了,看到风霸天自己诛自己的心,自食恶果,简直是太痛快了! 她紧握着的双拳充满着力量,走上祭坛,钟葵拎起风霸天的领子,“风霸天,你输了,彻头彻尾的输了,冷情冷血的风霸天居然爱上了一个女人,真可怜。” 风霸天被钟葵说中了心事,悲伤的叫起来,可是他已经受了太多的伤,无力反抗了,钟葵拿起一边刺死钟康琪的三角铁,一次一次的捅进风霸天的心里,“疼么?迟了,李子已经不在了,灰飞烟灭了!” “不!”风霸天最后怒吼了一声,两眼失去了焦点,钟葵冷哼一声,用全身力气拎起他,“灰飞烟灭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做。”话音刚落,钟葵就把风霸天扔进了那黑色光芒中,一时红光大盛,范老师适时的捞起她飞到了上空,躲过了一波冲击。 阴间从此再无风霸天,钟葵一时愣住了,眼前似乎浮现出酸李子的音容笑貌,她嬉笑怒骂着冲着她挥手,钟葵带着泪笑了:李子,他终于得到报应了,你开心么,他这么爱你,你可以安息了。 魂龛渐渐的平息下来,大雨也停了,四把钥匙闪了闪光芒,咻的一声回到了钟葵的手里。钟葵久久的看着手里的两把钥匙、一枚辟邪玉、一枚玉扳指,走到宋帝面前,“物归原主,这是地府机关的东西吧?” “不,魂龛认定了你是它的主人。”宋帝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是这个结局,风霸天是咎由自取。” 话锋一转,宋帝对着一边摇摇欲坠的秦广很是失望,“秦广,你大概从重回地府机关开始就已经和风霸天勾结了吧?” “是。” “原因呢?” “我还是不说了吧。”秦广自嘲的笑笑,望着钟葵和范老师出神,阎罗走过来,给了他一拳,把秦广打倒在地,秦广擦了擦嘴角的血,淡淡的看他,“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惩罚。” 宋帝几人押着秦广回阴间,钟葵救下钟沙罗,等到她醒来了,确认了没有受钟康琪蛊毒的影响,又帮她安置了黑衣人们,钟氏一族也答应了不再惹事。 最后尘埃落定,钟葵自己也是一脸狼狈,她在废墟中捡起自己写给范老师的那封情书,拍拍信封上的灰尘,嘟囔道,“好好的时光囊,还没到时间呢。” 范老师揽着她,轻笑着拿过信封,“那我们就再把它埋起来,等以后再打开?” “唔,唉?你的呢?”钟葵想起那时候范老师的小盒子也掉了出来,随即她四处看看,范老师神秘的从袖子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我已经捡起来了。” 钟葵好奇的凑上去,“这里面是什么?” “你猜?”范老师轻轻的打开小盒子,露出里面覆盖着的黑丝绒,黑丝绒之下,钟葵看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 范老师拿起钻石,放在钟葵手掌心里,“送给你。” “然后呢?”钟葵心说这钻石孤零零的也太可怜了,也不做个戒指底托,要不穿成项链也行啊。 范老师俏皮的笑了笑,拿起钻石又放回小盒子里,“这颗钻石代表了我的心。” 钟葵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海里马上响起了那句广告语: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难道范老师这是要求婚? 钟葵满目含情的看着范老师,等待着他说接下来的话,左等右等等不到,她叹了一口气,“我说范老师,你没看电视里演的么,一般拿着钻石都要求婚的呀。” “求婚?那是什么?”范老师这个老古板,竟然连求婚都不知道! 钟葵翻了个白眼,果然她和范老师之间有鸿沟啊,“就是那种单膝下跪,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的那种啊。” “哦?单膝下跪?是不是像这样?”范老师突然单膝下跪,还确认自己动作有没有错,很有求知精神,钟葵点点头,比较敷衍,“差不多这样吧。” “钟葵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么?”范老师突然一笑,打开小盒子露出那颗钻石来。 “什么啊……”钟葵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嚷嚷,“这个不算啊,一点也不浪漫,我没听到、没听到!” 天渐渐亮了,范老师揽着她往城外走,钟葵在一边直叹气,“好啦,下次我打扮漂亮了你再求一次,我保证会答应的,嗯?听到我说话了么?” “嗯。”范老师好不容易安抚好怀里炸毛的小女人,轻声的对她说,“我爱你,如果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永远。” “唔,这个不新鲜了,重想一个。”钟某人要求还挺高。 “……”果然是有鸿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