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奇怪的道士 我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的时候,觉得四肢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而且脑袋炸裂般疼痛。 应该是感冒了吧,还是重感冒,我想着。努力爬起身来,穿好衣服,拿过床头上的手机,拨通了主编的电话。今天是不可能去上班了,假是必须要请的,否则我那秃顶上司又要克扣我的奖金了。 我在一家杂志社上班,做编辑,同时也是记者,人手不够时,还兼任排版、校队,可谓身兼数职,可是薪水却少得可怜。当然,我还是个业余作者,工作之余写点豆腐块文章,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挣点稿费。 打电话请了假,我疲软地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不大,却把心浇得如同这昏暗的雨天。 望着外面的雨丝,加上头昏脑胀浑身不舒服,突然就有一种感伤涌上心头,挥之不去。不由地想起昨天晚上在人行天桥上的一幕来: 昨天下班后,我徒步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从人行天桥上走过。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坐在路边,面前摊着块一尺见方的皱皱巴巴的红布,上面用毛笔写着“料事如神”“预测吉凶”等字样,红布上面摆着几本破旧的线装书,还有一筒竹签。中年道士盘腿坐着,身上的灰白道袍布满灰尘,头埋在胸前,似乎在打瞌睡,他与这个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城市格格不入。当然,像他这种招摇撞骗的人我可见得多了,什么算命啦,看风水啦,全是糊弄人的东西,目的是你口袋里的钞票。 对于算命这种事,我还是相信的,但是我不相信,在这个年代还有真正会算命的人。相术命理可是中华五千年的文化瑰宝,早已在滚滚红尘中失传,谁还能掌握这其间的玄妙和精华?可偏偏就还有那么一些人,打着算命、预测的旗号招摇撞骗,要么装作和尚,要么扮作尼姑,用尽心思骗人钱财。 我鄙夷地看了一眼那道士,疾步走过。 当我从他面前跨过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如大梦初醒一般叫了一声:“先生留步!”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偏偏今天心情不错,便稍微停了一下脚步,问:“什么事?”然后我用目光盯着他,准备让他知难而退。 “先生脸色可不太好啊,要不要看看相抽支签测测运势……”道士望着我,流利地说。 老一套了。 我呵呵笑说:“谁说我脸色不好啦?哈哈,你让大家看看,我脸色有不好吗?”我一把抓住从身边经过的一个美眉:“你说说,我脸色不好吗?”那美眉扑哧笑了,害羞地挣脱我的手,远去。 道士依然面不改色,说:“先生不妨试试,看看贫道测算的是否准确,不准不要钱!”看来,准备工作还做得蛮充足的,今天就认准我了。这些算命的把戏,无非就是一蒙二诈三胡扯吗,当然还有一些是暗地里有托,把你的底细摸的滚透,让你误以为他真的神机妙算。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元的零钞,丢在他的面前,转身就走。因为他面前的红布上写着“算命五元一次”的字样。 我转身还没迈出半步,衣服就被人拽住了。我回过头来,发现那道士已经站起身来,一支干瘦的手正拽住我的衣服,我还真是害怕他的手把我新买的衣服弄脏。我这衣服虽然不是名牌,可是他那手也真是太脏了点吧,油腻腻的布满污垢,似乎还开着裂,从裂口渗出丝丝血迹和脓。 “你还要怎样?”我有些动怒了。 “先生,你的钱请拿回去!”道士认真地说:“我不是乞丐。” 我斜了他一眼:“这有区别吗?” 道士不温不怒地说:“当然有区别,乞丐是不劳而获向人乞讨,而我是靠本事吃饭……” “本事?……”我轻视地笑着说:“就你这还本事?” “先生,看来你真是不信邪。”道士说。 我说:“对了,我这人还果真就不信邪。” “行,今儿个我就破例为你算一卦,不收你的钱,怎么样?”道士咬咬牙,甩甩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臭道士,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行,我也抽个时间,看看你要玩什么把戏。 道士搬了个小凳子,让我坐下。 “贵姓?属相?生辰八字?祖籍?”道士问。 我打击他说:“你不是会算吗?算呗。” 道士严肃地说:“先生,心诚则灵,请你真实地报上来。” “我姓吴,属牛,八五年农历的三月初三,祖籍云南……呃,身高啦,体重啦,腰围什么的要不要?身份证号码、学历证书编号、大学准考证号要不要?……” “唔!”道士闭上眼,掐着手指,嘴里咕噜咕噜念了一通,说:“你祖上积德,家族兴旺,族中做官者有之,做贼者有之……” 这不废话吗? 道士继续说:“你父母健在人世,你兄弟姊妹一共七人,有五个姐姐,一个哥哥……是不是?” 等等,这臭道士还真下足了功夫啊,居然把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的了,难怪非要给我算命不可。我再继续看看你玩什么把戏。 我点点头,装作佩服地说:“哎哟喂,道长,你真神啊?还有吗?” 道士又掐算了一阵:“唔,先生从事的工作,可是与文字打交道,先生至今还是单身一人,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爱情,以女方的背叛而告终……” 这臭道士,居然把我那段痛苦的初恋也打听到了? 道士继续说:“先生为人豪爽仗义、耿直大方,先生的脾性又过于戆直,容易冲动,有什么话也脱口而出,得罪了很多人,当然也结交了很多朋友……” 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但是,他连我的初恋都打听到了,暗地里打听我的这些还不容易吗? “但是……”道士眉头一皱:“先生命中注定有一劫,大大不妙呀……先生,未来的半年之内,先生可要小心行事,恐有血光之灾呀。” 给读者的话: 新书上传,敬请诸位读者朋友大力支持,推荐收藏评论。钧钧在此磕谢了。 2,这是巧合吗? 道士这么一说,我心里已有数了。这臭道士果真是针对我来的,铁定是暗地里摸清了我的底细,然后借算命的伎俩说出来,以显示自己是神算,从心理上控制我,让我信服他,最后他就信口开河说我大难临头,借机骗钱。说到底,还是老一套了。哼哼,也不想想我是做什么的。而且我敢肯定,他一定是与我的某个老乡串通好了的,是哪个老乡这么缺德呢?李飞?耿松?还是毛四?我不得而知。 我装作担心地问:“道长,那我该怎么办?” 道士摇摇头说:“难办呀,难办。这是你命理天数,不能化解,能不能度过这关,要看你的造化了。唔,我这里有一道灵符,也许对你有用,你我有缘,就收你200元好了……” 看看,现在到正题上了吧,所有的一切的目的,都是在“200元”上。 “哈哈哈”我嘲笑着站起身来,转身就走。200元,200串羊肉串哪,够我吃半个月的夜宵了。我会真的信你这些歪把戏? “先生,你别不信……”道士在我身后追着:“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可要注意啦,小心走路撞墙、吃饭噎着、喝水呛着、洗澡摔着、明天就生病……先生,你还会回来找我的!……” 臭道士这不是咒我吗?我想转过身一脚踢了他的摊子,但想想自己犯不着跟这个疯子样的道士动怒。爷不跟你计较,爷也不信这一套,你爱骂就骂过够,谁叫爷日弄了你一番呢。 我租住在嘉园小区的三楼,房屋不算好,不过治安还行,至少我在这儿住了二年多,只丢过一床被子,两部手机和三双皮鞋四支牙膏。在房价日益飞涨的今天,买房是个永远的梦想,只能租住这种稍微便宜点的房屋了。 我提着菜,哼着歌,来到楼下,正走着,啪一声,一件物事从天而降,正掉在我的头上。幸好不是砖头和石块,要不然我脑袋还不开花? 我把那玩意儿从头上拿下来,顿时火冒三丈,原来是一条女式内裤,而且还是一条未洗的内裤,能看见遗留在上面的污渍,似乎还能闻到女人的尿骚味。 “谁他妈这么缺德?”我仰头望上去,这一栋楼一共七层,每家每户都窗户紧闭,看不出有刚刚丢东西的迹象呀。真是的,活该自己倒霉,要是我看见是谁丢了,非叫他(她)吃了不可。就算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我一边愤愤地骂着,一边继续迈开步子。 “砰”一声。我顿时眼冒金星,泪水都快要出来了。这一次,我的脑袋撞在了墙壁上,额头结结实实跟冰冷坚固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真是见鬼了,走了两年多的楼梯,怎么就撞上墙了?我痛得龇牙咧嘴,一边吸着冷气,一边揉着额头上的包,一边嘟囔着摸上楼。 我也并没有多想,回到我的“蜗居”,自个儿下厨,炒了一盘青椒土豆丝和一碟腊肉,胡乱的对付着肚子。单身汉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今天还真是饿了,一个人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了,风卷残云般吃起来。突然,一口米饭噎在喉咙,上不能上,下也下不去,我赶紧站起来,拍着脖子,好不容易把一口饭吞下肚,虚汗都折腾出来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却不知是喝得太猛还是怎么的,竟被呛了,呛得我真够呛,咳咳咳一连咳嗽了好一阵,咳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这一刻,我也丝豪没在意,只是暗自嘀咕怎么倒霉事儿全在这天晚上集合来找我。 晚上,照例打开电脑写稿。因为写稿,我养成了晚睡的习惯。十一点过,我才关闭电脑,然后去浴室调试水,等温度适宜了,才脱得精光,由于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历来就光着身子去浴室洗澡,洗好后再光着身子出来。 虽然还是初秋,但天气已经很凉爽了,尤其是晚上,凉气袭人,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吹着口哨,走进热气腾腾的浴室,一头钻进热水里,浑身舒爽。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我一边搓揉着浑身的肥皂泡泡,一边不忘哼着滑稽的儿歌。 冷不防,我脚下一滑,就像踩到了西瓜皮一样,身子失重,直直的倒了下去,甚至来不及惊叫,我那一百二十多斤的身子就啪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还溅了一些水花到墙壁上。我听到我后脑勺碰到地面发出的空响,似乎还在回荡,回荡。 手足裂痛、眼冒金星、耳朵轰鸣……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自己此时的状况了,真是惨不忍睹。我保持着摔倒在地的原姿势,一动不动,任凭淋浴头的热水淋在身上,迷糊了眼睛。我不是不想动,是动弹不了,一直过了四五分钟,我才叫出声来:“乖乖哟,这一跤忒厉害了!” 过了老半天,我才慢慢爬起来,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心里无趣到了极点。 真是倒霉。对,一定是那条女人穿过的内裤,给我带来的霉运,要不然怎么这一连串过的倒霉事一股脑儿让我全摊上了。奶奶的,要是日后让我知道是谁乱扔垃圾,非打打……呃,痛骂他不可。 真是晦气。 也罢,睡觉吧。眼睛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新的一天是新的开始。或许,明天我会碰上一连串的喜事、艳事呢。我这样自我安慰着,躺在床上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一百只羊”,一直数到一百只羊,我还是睡不着。心里说不清是烦躁还是郁闷,总之这样的情形是很少的,往日的我写稿都这么晚的,洗了澡上床,挨着枕头就呼呼大睡的,可是今夜,我却失眠了。 窗外似乎在刮风,细微的声响带着凉气从窗户玻璃缝里袭进来,睡在被窝里也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大约凌晨两点过,我才模模糊糊的睡着,期间我似乎听到窗外有人在唱歌,女声,轻轻地唱,歌声柔美悠长,却又显得空灵飘渺。我本想爬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看,是哪家小姑娘这般用功,半夜三更的还在练嗓子,也不怕邻居告她扰民?但我终究没有起身,我感到很疲乏,意识有些迷糊,不知是幻听还是梦境。 睡着后,我做了一个噩梦。这是一个非常离奇非常诡异的噩梦,却又显得那样的真实。 3,可怕的噩梦 在梦里,我站在一座山谷里,山谷空旷无人,空气很压抑,似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随着声响,我看见前面的山崖慢慢裂开,泥土石块就像在煮沸的汤里,翻腾着、跳跃着,浑浊的泥沙和水的山洪向我冲来。 泥石流?我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可是,青天白日艳阳高照的,不曾下雨,怎么会突然爆发泥石流呢。 轰隆隆的响声震彻天地,我眼睁睁看着像发怒的雄狮般威猛的泥浆,挟卷着巨石,随时可以将我掩埋,可是我却伫立在原地,寸步难行,脚掌仿佛粘在地上。不仅如此,我还看见在那泥浆中,一声巨响,飞出一条巨大的蛇,发出耀眼的白光,朝我迎面扑来。 快逃。快逃。我在心里一个劲提醒自己。终于拔开步子,飞也似地往山谷外逃跑。我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响,身后巨蛇和山洪的轰鸣,还有我自己的心跳…… 我跑啊,跑啊,觉得步子轻飘飘的,也不觉得累。在梦里当然不觉得累。但无论我跑的多快,都无法摆脱身后的东西。我没有勇气回头,也不敢停留,只一个劲地奔跑。但身后的响声和气息越来越逼近了,我能感觉到很强烈的压迫感。 我跑得多快啊,跳过乱石,越过荆棘,穿过树林…… 可是,我无路可逃了,在我的前面,是一个悬崖,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升腾起阵阵烟雾。站在悬崖边上,我感到一阵眩晕。 而身后,汹涌的洪水和骇人的巨蛇已逼近,容不得我有片刻的犹豫,我往那悬崖上纵身一跳……急速的坠落感觉让我不禁“啊”一声叫出来…… 睁开眼睛,见自己躺在床上,可是床上已然被我的汗水浸湿了。我觉得自己口唇干裂,四肢酥软,浑身乏力,身子烫得厉害。我想,我一定是感冒了,而且是重感冒。 我这个人身子骨虽然没有多强壮,但还算硬朗,从小就很没病过,针都很少打的。像这种让我觉得举手投足都吃力的感冒,我还是第一次患。所以,我不得不打电话去杂志社请假,否则我的奖金又要被秃头上司给克扣了。 望着桌子上的水杯,可是自己就是够不着,心里便有些悲哀。一个人的日子,生病没人关心,这不仅是斯琴高丽的伤心,也是吴庆钧的悲哀。 我那么乐观的一个人,在此刻居然会生发悲哀之感。 此时,我突然想起昨天傍晚,天桥上那臭道士对我说的一番话,他基本算准了我的情况,还说我命理注定有一劫,半年内有血光之灾,当然这些都不让我惊讶,而现在突然让我动容的是,我转身走之后,他扯着破锣嗓子在我身后喊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可要注意啦,小心走路撞墙、吃饭噎着、喝水呛着、洗澡摔着、明天就生病……先生,你还会回来找我的!……” 因为,我昨晚的确是走路撞着墙了,吃饭噎着了,喝水呛着了,洗澡摔着了,做了一夜的噩梦不说,今早醒来,果然生病了。这会是巧合吗?要是巧合,为什么这么多巧合一次性的发生在我身上?要不是巧合,那就说明那臭道士还真有几分道行,那么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要相信他吗?我真的要回去找他吗? 我发觉自己有些动摇了。这些巧合也真的太巧合了。 不,我吴庆钧绝不信邪,我深信这一定是巧合。我不能再去找那道士,否则还不被他笑话,笑话事小,还不被他乘机敲竹杠? 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既然请了假,我这病得治呀。翻了翻抽屉,一粒药也没有。我自己好像备着感冒灵的,可是放哪去了呢?幸好小区外面不远就有一家小诊所,索性去诊所里看看,兴许好得快些。要休息也得舒舒坦坦地休息,像这浑身发热头脑裂痛的感觉,真他妈难受。 我拿了一把伞,出门了。出门外,提了提领子,紧了紧衣服,感觉到很冷。 虽然还尚早,但小诊所早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首先我以为走错地方了,是不是走到灌汤小笼包店了,仔细再看,确定是诊所无疑,于是我就无聊地想:这一天到底有多少人生病?他们是什么病?有没有和我一样症状的呢? 秩序有些混乱,小诊所屋子本来就窄,显得拥挤不堪,医生和护士都忙不过来。我突然后悔当初怎么不去读医学院,回家开个诊所生意该多好? 门口的过道边上,几个等得不耐烦的病人居然打起了扑克。我这人对扑克不发烧,没兴趣,也学不会,当初我初恋女友怡儿手把手地教我打最简单的“三五反”,我却总也学不会,怡儿总是指着我的鼻子嗔骂“猪头”。 此时正好我也等得无聊,就站在他们旁边观看。我虽然不懂牌,但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就可以知道谁输了谁赢了。一连四五盘派,好像都是一个人在输,那就是我前面的那个瘦高男子。男子一个劲哀叹:“他妈妈的我今儿个怎么这么倒霉呢?真是霉透了,这是怎么回事呀?从未碰到过的烂手气……”另一个男子也附和说:“是啊胖哥,你以往手气不是都很好吗?今天怎么这么霉?”我不禁扑哧笑出声来,这么个风吹就能倒的人,居然称它做胖哥?真是滑稽。 我这么一笑,那瘦高男人不乐意了,转过头来,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我说:“笑个屁呀?是不是你小子站在我后面让我倒霉的?啊?” “你说什么?”我也不甘示弱。 其他人急忙劝阻,战争才没有爆发。不过我也懒得看下去了,管他胖哥还是瘦哥,让他连短裤都输光我才开心呢。 等了好半晌,终于轮到我坐到了医生办公桌前的高凳上。医生大致询问了一下症状,我也简略地叙述了一番,医生给我量体温:乖乖,39度。医生说,普通感冒,打一针吃包药就好了。 老实说,别看我老大不小了,可是害怕打针,害怕痛,我记事以来还是第一次打针。心里非常紧张。没想到从未打过针的我,会在这里闹出笑话来。 4,幻觉 护士小姐拿着棉签和注满药水的注射器走过来,示意我坐在高凳上,褪下裤子。我这人没打过针,看见护士小姐手里的针尖,直打颤。护士小姐还算漂亮,只是面无表情,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满屋子的人,还有当着这护士小姐,我怎么好意思脱裤子。当然,我并不知道打针要打哪个部位,只是听说过打屁股。打屁股当然就要脱裤子。一个大男人把屁股露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换做你你会面不改色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在护士小姐不耐烦的眼神中解开皮带,霍一下就把裤子脱到膝盖。 “啊……哈哈哈……”随即四周响起一片唏嘘声和爆笑声。 “笑什么笑?屁股都没见过吗?”我大声说。 护士小姐显然也被我的“大方”举动惊呆了,拿着针筒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知往哪儿刺好。 ……后来我才知道,打针并不需要露出整个屁股。当我捂着屁股走出诊所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打牌。只听那被别人唤作胖哥的男人在说;:“哈哈,怎么样我又赢啦!怪了,刚开始怎么那么倒霉呢?” 你别说,在诊所打了一针,身子居然舒服多了,精神也一点点的恢复了。来到附近的早点铺,我照例走进去,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平日里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这里对付早餐的,算得上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这里不仅卖早餐,店主夫妇还做豆腐卖。这不,现在老板娘就正在忙活着烧豆腐呢。肥胖的身子围着围裙,很滑稽,衣服上溅着豆浆豆渣。 我坐的位置正好靠近老板娘做豆腐的灶边,看见老板娘做豆腐,我就想起了乡下的老母亲,她老人家可是做豆腐的高手,做出来的豆腐老嫩适中,火候很到位,口感极好,邻居都喜欢请母亲帮忙做豆腐呢。 一边想着母亲,一边看做豆腐,我不禁的有些愣了,面前剩下的一根油条也忘了吃。可是过了好大会,老板娘的豆腐还做不出来,锅里还是一锅豆浆。“奇了怪了,这是怎么啦?”老板娘有点着急了,嘀咕着:“做了十多年的豆腐,没碰到过这门子事呀?真倒霉!” “真倒霉!”这话好像在哪听说过,对了,就刚才在诊所的时候,那个打牌的瘦高个男子一连输牌,也是这么说的。 “真倒霉。”我也随口轻声嘀咕了一句,老板娘翻着白眼瞪着我,我要不是她店里的常客的话,恐怕她早将手里的锅铲扔了过来。 老板娘说:“你在那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乌鸦嘴,瞧我这豆腐,都怨你啦。” “啊?怨我?”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豆腐做不出来,关我什么事呀?我狠狠剐了老板娘一眼,站起身走出早点店,发誓下次再也不来照顾她的生意了,这更年期的女人,有点不可思议的恶。 秋雨还在时急时缓的下着,秋风也一阵阵的刮着。我打着伞走在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个打着小红伞的时髦女子,说她时髦是因为她的穿着打扮绝对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细腰,那短裙,那黑丝袜,脚上还是一双红艳艳的红色靴子。 这女子长得美,很有气质,我不禁多看了一眼。 她突然停住了,问我:“帅哥,知道半岛小区在哪吗?” 我受宠若惊地说:“知道,当然知道,你往前面路口,左转左转再左转,就到了。” 如果照镜子的话,我肯定能看到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怂。不就一时髦女子吗? “谢谢你啊!”女子朝我抛了一个媚眼,与我擦肩而过,留下一袭醉人的芬芳。没走出多远,却听到她哎哟一声:“谁家的狗这么缺德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呀我?” 原来马路边上,赫然是一滩狗屎。而不巧的是,女子的一只脚正踩在狗屎上,鲜红好看的靴子上已经沾上了一些恶心的秽物…… “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女子一个劲叫苦。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今天第三次听到别人说倒霉。那是不是代表我比较倒霉,或许,别人是因我而倒霉,是我把霉运传染给周围与我靠得近的人。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该不会那么霉吧。 继续往家走。雨突然下得急了,落在我的雨伞上,噼噼啪啪的响,马路上犹如千万颗珍珠在跳跃、滚动、碰撞,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把水花溅到半空,又泼下来,让我嫉妒得想大骂几声。 突然,一阵寒意把我包围住了。说是包围,那是因为在我身前左右,这阵突然加剧的寒冷像层层的束缚,把我围困在中间,让我猝不及防。甚至,我有种窒息的压抑感。 我不由打了一个冷战,这是怎么回事?这绝对不是气候的原因,今天虽然冷,但不至于冷得这样突兀和诡异。是的,冷得有点诡异,我突然有种错觉,在我的身体四周,有很多我看不见的东西,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虽然,我一向是个无神论者,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这种想法,而且这样的错觉越发的强烈了。 我知道,这种冷,恐怖的冷,诡异的冷,让我心里发毛汗毛直竖的冷,是我从未遇到过的,不止是我的四周,甚至在我的心里,一点点蔓延开来。 我加快了脚步,我就不相信,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 突然,我看见我正前方,横卧着一条白色的小蛇。蛇头高高抬起,圆鼓鼓的眼睛直盯着我,盯的我发毛。这是怎么回事?按说这个季节是很少有蛇的了,更何况是在这光滑水泥路的街道上。 我赶紧移步绕道,这事情很怪异,我不敢多逗留。 可是,我脚步还未移动,身子就直直地定住了。我发现,在我的四周,在萧萧秋雨的街道上,布满了成千上万的白色小蛇,这阵势,堪比好莱坞大片里的情景。也就是说,我被一群成千上万的蛇包围了,可谓进退无路,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5,晕倒在雨中的女孩 望着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蛇,蠕动着身子,摇摆着脑袋,我差一点昏厥过去。 正在我惊恐万分地盯着眼前肉麻心惊的一幕不知所措时,蓦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耳朵里。说不上是什么声音,也说不上好听不好听,反正这声音就这么灌入我耳朵里,让我整个人一个激灵,跳将起来,身子似乎没那么冷了,脑袋里无意识地闪过一阵光亮,头脑顿时清醒不少,等我再看地面上的时候,依然是满街的雨水稀里哗啦的,哪里有什么白色小蛇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幻觉?我从来没出现过幻觉啊,何况是这么恐怖的幻觉,要不是被那一阵奇怪的声音把我惊醒,还要在幻觉中迷失多久,这么恐怖的场景,不被吓死才怪。 正在我呆立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嘟——”一阵汽笛鸣叫,就在咫尺处响起,随即是一声急促的刹车声音。我暗叫不好,幸好反应还算快,往旁边一个闪躲,一辆巴士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巴士司机的咒骂还响在风雨里:“你他妈找死呀?下这么大的雨,跑马路中间干嘛?” 总算有惊无险,在我产生幻觉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马路中间,要不是及时清醒过来,我此时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联系起前后的种种,我感觉到我的遭遇有点离奇了,好像自从昨晚在人行天桥上碰到那个算命的臭道士后,我就一直倒霉,难道说那道士真有几分道行?或者说他是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咒,是存心要整我点钱。不管他处于怎样的打算,我都非常有必要去会一会他。 我再一次来到人行天桥,可是令我很失望,由于下雨,天桥上一个人也没有,偶尔有过路的,也是从上面行色匆匆的,不做任何勾留。那臭道士真不知在哪里。 何许那臭道士只是胡说八道敲诈钱财,这一切都是巧合,而我刚刚经历的幻觉,可能是因为我长期熬夜写稿再加上感冒刚刚打完针的缘故。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无可奈何的往家走。 打算回住处好好补一补觉,昨晚一夜噩梦,确实没睡好。 我打着伞来到小区门前,老远就看到楼前的垃圾桶旁边趴着个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会有一个人趴在垃圾桶旁边呢?况且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就算不淋死,也要冷死,秋风如刀秋风如刀,可不是说着玩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本来就是个死人。一个死人趴在垃圾桶旁边,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发生命案了,有人杀了人,还把尸体弃之垃圾桶。 我有时候真佩服自己的思维能力。比如现在,我刚看到垃圾桶旁趴着的类似人的玩意,脑海里就一连串的想到了这么多。 当然,也许是个破麻袋什么的也说不清楚,我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谁这么大得胆子,大白天的敢到小区楼前弃尸? 带着疑问,继续向前。 近了,近了。我的心突然砰砰不安地跳动起来。我没有猜错,果然是个人,而且,看样子还是个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我要不要报警?我停下脚步,犹豫再三,觉得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万一不是杀人抛尸的话,那我岂不是报假警。但是我又不敢上前查看,我害怕看见血琳琳的恐怖场景,害怕见到那些变态的凶杀画面。我扭着脑袋四处看了看,大概是下雨的原因,接近中午了四周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要是再多有一个人,也好办多了,可以互相壮胆,当然也可以互相作证,这万一要真是凶杀受害者,说不准警方会把我当做嫌疑人的…… 我又在脑海里想了一连串的假设,最终的结果是,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而我自己不能坐视不管,加之本人天生好奇心极重,誓要排除万难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状着胆子走上前去,总算看清楚了,而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我没有看到血琳琳的场面,反而看到一张娇美的脸蛋。一个大约只有十多岁的女孩子,侧躺在垃圾桶旁边,身上穿着单薄的样式有点老套的白衬衫已经被雨水湿透,一条白色秋裤和一双白色旧球鞋,都全部湿漉漉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看上去是个学生的样子,也有可能是个打工妹。 我伸手指到她的鼻子下面探了探,还有呼吸,活着呢。 “喂!你怎么啦?”我蹲下身子,把伞遮在她的上面,不让冰凉的雨水继续淋在她身上,这女孩子真是太可怜了,怎么会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秋天的雨水里呢?我做记者的职业敏感告诉我,这个女孩有故事。 可是,她现在好像昏过去了。听不见我的问话,也感觉不到我的摇晃。 “喂!你醒醒!”我继续摇着她的身子,她依然一动不动,情况很糟糕。 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报警救人。掏出手机,才拨了两个“1”,突然看到女孩子孱弱的身子躺在满是雨水的冰凉的地上,我想到,当务之急是把女孩子弄到一个安全温暖的地方,否则等警察赶来,也恐怕只是收尸了。毫无疑问,在这附近,或者说在这座城市,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我住的地方安全和温暖了,我这样说是因为我在这座城市,只有这么一个蜗居遮风挡雨,只有这么一个陋室能让我自主安排。 我丝毫没有过多的思考,马上把伞放在一边,双手把女孩子扶起来,看到她像一个洋娃娃般软绵绵的又瘫倒下去,也顾不上多想了,双手把她抄起,抱了起来,然后急忙闪进楼道,跌跌撞撞朝三楼爬。就像做贼一样。我生怕其他住户看见我把一个昏迷不醒浑身湿透的女孩子往家里带,要不然别人不知会怎么想。 这女孩子体态娇小,但至少也有一百斤左右,幸好我身子还算强壮,搂抱着她也不曾费多大的力,仅三五分钟就爬到了三楼,打开了我的房门。在这过程中,谢天谢地,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6,捡个女孩回家 我直接把女孩子抱进了我的卧室。诸君可不要骂我,我不是那种人。把她抱进我的卧室,是因为我的卧室有空调。我现在必须打开暖气,让她冻僵的身子早点恢复。换做是你,躺在秋天冰冷的雨地里不知多久了,你受得了吗? 此时我的身上也湿漉漉的了,一部分是光顾着抱人没法打伞雨淋的,一部分是女孩子身上的雨水,直接把我的也浸湿了。卧室里开着空调,温暖多了。我用我的毛巾给她擦干脸上的雨水,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惹人怜惜,找来浴巾包着女孩子,放到我的床上去,以避免她身上的雨水把床单被子给浸湿了。但是看着女孩子浑身湿的通透,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这样子的话不感冒才怪。 要不要替她把衣服给换了?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当然换了好,可是,我是男生,她是女生,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给她换衣服呢?我倒无所谓,害怕的是万一她醒过来以为我把她怎么了,那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年头的事情不好说,在街上看见老人摔倒了,有好心人上前扶起来,结果被告上法庭,要求赔偿,这样的事情在日常生活中是时有发生的,更何况我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的衣服扒光了……可是,不换怎么行呢?水淋淋的衣服穿在身上怎么会舒服,何况是一个尚在昏迷中的人。 经过一番在卧室里不停踱步的反复心里斗争,我决定了,不管是小人还是君子,今天为了救人,我就豁出去了,必须把她衣服换掉,佛语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今天这种事情,我相信佛祖他老人家得知,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想罢,说干就干。我屋子里自从一年前女友怡儿离我而去后,就再没有女性衣服了,怡儿留下的几件衣服为了不睹物思人,早被我扔了。看来,只有拿我的衣服给她换了。 从衣柜了找了一件长袖T恤和一条裤子,来到床前,我的心加速跳起来,我有种做贼的感觉。 我不知道女孩子能不能听到,但我还是跟她说:“你的衣服全部湿了,我现在给你换干的,不是存心要冒犯你,请你谅解。”然后我不等她的同意,就开始扶住她,然后脱她的衣服。当然,我是等不到她的同意的,除非她现在醒过来。 我现在真的是心在跳情在烧,手儿在瑟瑟抖。我这人可不会做乘人之危的事情的,所以我把眼睛轻轻的闭上,然后摸索着脱下她的衣服,接着是裤子。我的手难免会接触到她的身体,那光滑细腻的皮肤让我的心里一阵阵的颤抖。 好,好,我承认,期间我有睁开眼睛过,但是什么也没看清楚,是不敢看清楚,我只看到一阵炫目的诱惑的白,然后慌忙把眼睛闭上,我已经一年多不近女色的了,我害怕我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同样的闭着眼睛,把我的干净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当然,不止一次的手又触摸到了她的身体,但我真是无意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总算搞定,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不是柳下惠,我做不到坐怀不乱,虽然在帮女孩子换衣服的过程中偶尔会冒出一个猥琐的想法,但总算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看着女孩子换下来的湿衣服,虽然破旧,样式老套,但我决定还是帮她洗了晾起来。 洗衣服的过程也让我脸红心跳,女孩子的衣物有一股女孩子的气息,让我不由地想起以前女友怡儿来。 一阵忙活,我竟然把报警的事儿给忘了。搞定一切后,我来到书桌边打开电脑,开始写筹备已久的小说《鬼狐夜话》,这会儿灵感如泉涌,写起来得心应手。写了大约三千来字,听到床上传来女孩子咳嗽的声音,我赶紧站起来,跑过去看,女孩子还在昏迷中,只是不停地咳嗽,小脸也红彤彤的,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手。果然是感冒了。还好,早上去小诊所打针,还带了药回来。 我把感冒药和退烧药按说明书上的用量,冲化在开水里,然后一只手扶住女孩子的肩头,让她靠在我的胸前,把药慢慢地喂进她的嘴里。 喂了药,我一直守候在床边,生怕她病情加重。说来这药也还真有作用,女孩子服用后就不咳嗽了,并且高烧也明显地消退了。这样我就放心了,便继续回到电脑跟前写字,这时我也才发现,自己浑身不适早已烟消云散,彻底的好了。 下午四点左右,我正在电脑前噼噼啪啪地敲着键盘,突然听到“啊——”一声女生的尖叫。 女孩子坐在床头,惊恐地看着我:“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善地笑着说:“你醒了?别害怕,这是我家里。” “我怎么会在你家里?”女孩子打量着我的卧室环境。 “是这样的,早上我从外面回来,发现你晕倒在小区楼前,当时下着雨,外面很冷,我就自作主张把你带到我家里来啦。”我解释着,尽量减轻她的担忧和顾虑。 “啊!”女孩子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发出一声尖叫,因为她身上穿着的,是我的衣服,非常不合身:“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我哭笑不得:“我对天发誓,没对你做什么?” “可是,我的衣服……”女孩子极不信任地看着我。 “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晾在阳台上的。”我说,并用手朝阳台上指了一下。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了,她的衣服在秋风里摇摇晃晃,就像在跳舞。 女孩子委屈地叫起来:“你还说没对我做什么?……” “对不起,我是没经过你同意,就帮你把衣服换了,因为你的衣服全部湿了,所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哦。我家里也没有女孩子的衣服,所以就把我的衣服给你换上了,先凑合凑合吧……”我解释或者叫做辩解着。 “是真的吗?”女孩子还是不肯相信我。 我信誓旦旦地说:“骗你是小狗。我不是坏人。” “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呀。” 7,女孩的遭遇 我指着自己的脸问她:“你看我像坏人吗?”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从脸上可以看出是不是坏人来,毕竟没有几个人会看相。 她一本正经地说:“有点像。” “什么?我像坏人?哎哟喂,我的大姐耶,我要是坏人的话,还会让你这么舒舒服服地跟我说话?我要真对你做了什么?还不杀人灭口?“我有些着急了。因为目前的情形对我很不利,万一这小女孩要讹诈我,我真是百口莫辩了。就像那臭不要脸的老太太一样,摔倒了别人去搀扶她起来,反而诬赖是人家撞了她。看来这年头做好人风险太大了。 “可是,我不认识你呀?”女孩子歪着头天真地问我,那样子可爱极了。漂亮的脸蛋上两个小酒窝让人觉得甜甜的。 “我也不认识你,但是我不能见死不救呀。唔,我叫吴庆钧,我是个编辑兼记者,诺,我的身份证和采访证,没骗你吧?”我把证件掏出来摊到她面前。 “是这样呀?”女孩子露出一丝羞赧说:”那我真是错怪你了。谢谢你救了我,吴大哥!“ 这一声吴大哥,叫得我心里痒酥酥的,像一只小手在挠;又甜津津的,像在心里涂抹了一层蜂蜜。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会晕倒在雨中?“我把我心里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当务之急我是要弄清楚这女孩子的身份,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个很有趣的值得挖掘的故事。 女孩子听我问话,呆了一呆,突然两行眼泪自眼睛里滚出来,无声啜泣起来。 我慌了:“你别哭呀?有什么事你说,别哭呀?” “哇”一声,女孩子不但没转哭为笑,反而哭出声音来了。 我是真的慌了:“你别哭了,我真的没对你做甚么,我对天发誓,我除了偷偷看了一眼你的身子外,真的没有冒犯你…………你这一哭,万一让邻居们听见了,还真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呜呜呜……”女孩子想克制住哭声,但还是断断续续的哭着。我断定,这女孩子一定有一段伤心的往事。 “我先给你弄点吃的,你别激动了,吃完再慢慢说吧……”我退出卧室,来到厨房,昨天买的菜已被我全部“消灭”光了,今天早上因为不舒服,所以没买菜,还好有一箱我“应急”用的泡椒牛肉面,将就着给她泡了一碗。 我端着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进来的时候,女孩子已经止住了哭声,但脸上还带着泪痕,眼角眉梢也挂着泪花,模样儿像一个落难的公主,让人没来由地怜惜起来。 “不好意思,家里没买菜,我给你泡了一碗方便面,你先将就着对付肚子,晚上我再出去买菜回来就可以做饭啦。”我把方便面递到她手里,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接过面,开始吃起来。大概是饿了,她像一头可爱的贪吃的小猪,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完了,连汤也喝了。 “可以说说你的故事了吗?”收拾好一切,我再度坐到床前,她用被子裹住身子,斜靠在床头。 “我叫胡丽!今年17岁。”她终于说了:“我出生在贵州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给我订了娃娃亲,那是个傻儿子,爸爸妈妈愿意把我嫁给他,都是因为他家有钱,他爸爸是乡长……我初中刚毕业,家里就忙着为我操办婚事了,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就提出要退婚,我爸爸把我一顿毒打,还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出来,我好不容易弄坏了木窗的窗棂,逃了出来……我用仅有的几十块私房钱,买了车票,来到了花花绿绿的城市。……城市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我就像一只小蚂蚁,渺小而卑微,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总算找到了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在一家餐馆里洗碗,老板娘虽然苛刻,倒也没什么,只是老板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对我倒是很照顾……就在前几天的一个晚上,老板娘旅游去了,老板闯进了我的宿舍,把我按在床上要占我便宜,我誓死不从,拼命反抗,咬破了他的手指,然后逃了出来……这几天我到处找工作,可是我没有身份证,都没人肯要我,我身上已经身无分文,又饿又冷,所以才会晕倒在雨中……” 原来,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叫胡丽。她的故事很短,情节不曲折,但听得我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痛,有时候,生活比故事还要残酷。难怪,她会对我有如此强的戒备。真想不到,在这个年头了居然还有娃娃亲的说法,看来封建思想在农村的存在已经根深蒂固了,而最基本的原因就是贫穷,因贫穷而落后。胡丽这个小女孩,能顽强地与命运做抗争,我在对她同情的同时,更增加了几分敬佩。 她的故事很短,但我相信写出来,一定是一本血泪史,也是当今社会的真实写照。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这个可爱可怜而可敬的小女孩。或许,现在我对她的安慰也是苍白无力的。 “你想回家吗?”我这样问。如果她想回家,我可以给她车费钱,几百块钱我还是拿得出手的。 没想到她拼命地摇晃着脑袋说:“不,不,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要回家,现在回去,就算我爸爸不把我打死,我的日子也会从此黑暗,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说得很坚决。 “嗯”,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先住在我这儿,然后慢慢找工作;反正我这儿地方还算大,当然,我不是雷锋,我的房子不能白给你住,是要收房租水电的,等你以后找到工作了领了薪水再还给我。怎么样?”我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不让她产生我对她存在施舍或者另有所图的误解。 胡丽想了想,当即说:“很好。谢谢你吴大哥,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帮了我,还救了我的命,就算你要对我做什么我也认了。”胡丽说着,脸突然红了,恨不得钻进被子里捂起来。 “别。我可不是那种人,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乘人之危。就这样吧。呃,我先出去一趟,买点菜,顺便给你带一套衣服,当然,钱嘛我给你记着帐,以后你工作了还我就是了。”我交代了几句,出门买菜了。 给读者的话: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你们的收藏、推荐在哪里?请让我看到你们的热情。我希望能与你们互动起来。每天至少三更。如果你们够热情的话。每天五更十更都是有可能的哦。 8,街头横祸 我是哼着歌走出家门的。虽然我这人平时也比较乐观,时不时爱哼点小曲,走路也好,工作也罢,就连写作的时候也不例外,哼歌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但是,今天却与往日不同。怎么说呢?一言蔽之,若是往日哼歌是无聊,今日哼歌却是兴奋,或者是满足、甜蜜也说不定。这种感觉很少有,自从前女友怡儿离开后,我就很少如此的开心过了。 我来到菜场,买了鸡鸭鱼肉,还有鸡蛋豆腐面条青菜之类的,提了满满的两食品袋,我这人不善烹饪,所以平日里也从未买过这么多的菜,今天家里有“客人”,我自然要大方一点。路过一家服装店,我把菜放在店门口,让店员帮我看着,然后走进店内,径自朝女装区域走去。 给女孩子买衣服我也不擅长,至少我从未给女孩子买过衣服,以前初恋女友怡儿总缠着我逛商场,让我非常头疼,以至于今天想起来很愧疚。所以现在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会给她买好看的衣服,甚至不惜去学习化妆、按摩,给我的女朋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惜一切都是空想,我的白雪公主却不知在何方。 今天第一次走进商场给女孩子买衣服,她却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刚走到女装区域,售货员大姐就笑呵呵的打招呼:“帅哥,你好,给女朋友买衣服吧?这边来看看。”我尴尬地笑笑,不置可否地说:“嗯,我先看看吧。” 女孩子的衣服就是好看,款式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各种款式和颜色的女性秋装应有尽有,当然还有一些打折的夏装换季清仓货。 我得承认,给女孩子买衣服要比买菜困难得多。放眼瞧去,无论哪一套衣服都很好看,但要挑选起来,又不知哪一套好。或者是我太磨叽了,不就是为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买套换洗衣服吗?又不是真是自己的女朋友。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售货员大姐又凑了过来:“你女朋友多高?瘦还是胖?我给你参考一下。” “呃,好像不胖吧……”我嘟囔着:“有多高呢?也不高,属于娇小的类型。嗯,好像有这么高……唔,不对,好像是这么高……”我比划着。 “不会吧?什么叫好像?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售货大姐调侃说。 我不还意思地挠挠头,也懒得跟她解释。售货大姐还在一边唠唠叨叨:“我说年轻人,要懂得珍惜你爱的女孩子,至少要体贴她关心她了解她……你倒好,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看你还算好啦,还想着给女朋友买衣服。” 在售货员大姐婆婆妈妈的絮叨中,我总算挑选了两套衣服,让她打包好,然后到柜台付账。提着衣服和菜,我乐滋滋往家赶。 我正走在路上,突然听到有人在我身后叫:“吴大哥!吴大哥!”这声音好像是胡丽。 我回头看,只有一对情侣牵着手从我后面走着,除此之外,就是一个拾垃圾的老太太手里拿个铁钩,在路边的垃圾桶里翻弄着,没看见有人叫我呀。 我想我是听错了。 可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幻听呢?就在我站着四处探望的时候,那对手牵手肩并肩的情侣已经从我身边走上前了。望着两人甜蜜的样子,我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 突然,只听哐当一声,随即响起一声惨叫,和一阵惊呼。 我吓了一跳,只见走上前的那对情侣,女的倒在了血泊中,男的大惊失色的拿出手机拨打120.一块数十斤重的广告牌从路边的支架上掉下来,正砸在女的身上。顿时鲜血四溅,让人触目惊心。 我愣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惊呆了,好端端的广告牌怎么就掉下来了呢?一定是时间久了,经受了风吹雨打,螺钉都锈坏了吧,这几日的风雨侵蚀,使它再也站不住脚,轰然一声砸下来,刚好砸着了人。 幸好我停了一下脚步,否则,这广告牌不正好砸在我的身上吗? 想想我都觉得心惊肉跳。我虽然不是怕死之辈,但也要死得其所呀。我要真死了,领导开追悼会该怎么说呀?难道我那秃头上司说“小吴同志走在大街上,被风刮落的广告牌砸死,死的光荣……”? 现场围了很多人,不大会儿,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我作为一名记者,此刻却呆呆地站着,迷迷糊糊地看着大家忙乱,等到我冷静下来,人群也全部散开了,广告牌也被弄到了路边上,现场只剩下一滩嫣红的血。 我突然感觉到浑身冷飕飕的,不由自主往那血迹里多看了两眼。忽然眼睛有点花,而且是不听使唤的花,我的目光似乎被那滩鲜血吸引住了,再也挪不开,我仿佛看到那滩鲜血正在慢慢的流动着,流动着,逐渐地变幻成一张脸的样子,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但却在狞笑,那狞笑让我从内心里感到恐惧…… “喂!”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我回过头一看,只见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嘴巴空洞洞的,眼睛里全是眼白,没有瞳孔。我“啊”一声惊叫。 “你怎么啦?”那人问。 “你是人是鬼?”我大起胆子再一次看去,那张恐怖的脸不见了,站在我面前的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太。 老太太关切地望着我说:“年轻人,吓傻了吧?是挺吓人的,你瞧,这满地的血,啧啧啧,多可怜啊,一个鲜活的生命,突然之间就没了……” “没了?你是说……”我喃喃道。 “死啦!”老太太说:“这么高的坠下来,流了这么多的血,还活得了吗?造孽哟。这世上,每天不知有多少这样死于非命的人,你肯定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吧,老婆子我倒是见得多了,前个月青年路口的车祸,我就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一辆公交车把一对过马路的母子拖出去十多米,那一路的血迹哟,参杂着脑浆、肉皮、碎肉,啧啧啧,那小儿的脑袋都被碾碎了,那母亲却是肠肚都全部流了出来……” 我抑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赶紧打住老太太滔滔不绝的话,快步流星往家赶。我实在受不了啦。 9,狐狸精 我回到家,心里还没有平复,脑子里还回放着那血腥的场面,耳朵里回荡着老太太的话。把菜放到厨房,把衣服提进房间,放到床边,叫胡丽换上,然后我退出来拉上房门,坐在沙发上喘气。 “吴大哥?你怎么啦?不舒服吗?”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我眼前一亮,胡丽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我面前了。 天哪,我顿时被胡丽的美艳惊呆了。我该怎样来形容她呢?窈窕有致,清纯可人、楚楚玉立、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即使我用尽了所有的词汇,又怎能形容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胡丽。只见她一张粉白干净的脸庞,细而浓黑的眉毛,长长细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眼睛灵动而有神,黑色的眼眸像一泓黑色的湖水,柔顺的齐肩短发披在肩上,活似一个降临人世间的天使,我没见过天使,但我相信天使也绝不过如此。 “吴大哥,吴大哥!”不知胡丽叫了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啊?!”我尴尬地望着胡丽,呵呵笑了一声:“丽丽,你真美!” 胡丽羞赧一笑:“谢谢吴大哥夸赞。” 说真的,我以前都白活了,原来这世上,还有如胡丽这般漂亮的女孩子,清纯中透露着妩媚,可爱中散发着魅惑。她足以让所有的男人目瞪口呆,但不容产生猥琐的想法,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远观,却总不过瘾,近看,却恐有冒犯。她哪里像农村女孩,这种灵气和秀慧,又怎是城市女孩子能比拟的。 “吴大哥,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胡丽倒了一杯开水,递给我,宛若与我相识已久的挚友,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 “在街上,一块广告牌落下来,砸在了一个女孩身上,那对情侣,之前还手牵手甜甜蜜蜜的,转眼便天各一方,唉……”我的眼前,又浮现起那女孩躺在血泊中的样子,浮现出那些鲜血在地面蔓延着、蔓延着,变幻成一张脸…… “你喝口水吧。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每天不知有多少人在经受着生离死别的痛苦,逝者已矣,空把悲伤留给活着的人……这些事呀,是咱们凡夫俗子不能左右的。” 我喝了口水,觉得好多了:“你说得没错。唉我说丽丽,你一个农村女孩子,还挺知书达理的,懂得真不少呢。” 胡丽撇了撇嘴:“你看不起咱农村女孩子是不是?我告诉你,农村人也是人,别以为你们城里人多了不起。” 我笑说:“对,别以为你们城里人多了不起!忘了告诉你,我也是农村来的,和你一样,漂泊在这座城市,像没根的浮萍。” 说到这里,我有些感伤,不过我随即鼓励胡丽说:“但是,我们不会比这些城里人差的,我们要用自己的真本事来证明给他们看。所以,咱俩一起努力吧!” “行!”胡丽笑得像个孩子,伸出柔细娇嫩的小手:“来,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受胡丽的感染,我也仿佛年轻了不少,晕,我本来也还很年轻嘛,应该是变小了不少。 做晚饭时,胡丽坚决要下厨,但是被我把她按坐在沙发上,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丽丽姑娘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怎敢劳驾……”胡丽呵呵笑了起来:“吴大哥,没看出来你还真贫。” 我正色说:“嗯,今天你是客,我是主,主人是应该招待客人的呀。以后你住了进来,我也就管不了你那么多了。呵呵,你稍等,我这就去烧菜咧!” 今晚我做的菜很丰盛,虽然我厨艺不咋地,但菜还算烧得像模像样的,这可不是我吹,有空也给你们大伙露一手。花生炖猪脚,啤酒鸭,红烧五花肉,还有一条鱼,当然,素菜也有,白菜豆腐汤,黄瓜炒鸡蛋,五菜一汤,够意思了吧。前后花了两个来钟头,当我把菜一一摆上桌子上的时候,胡丽已经把饭盛上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我和胡丽对面坐着,看她开怀大吃,觉得很温馨。 吃晚饭,轮到胡丽把我按坐在沙发上了:“吴大哥,你就歇歇吧,洗碗抹桌子的活,本来就是我们女孩子做的事情,我来就好了。” 看着胡丽利索地收拾着残局,我突然好想有她这么一个漂亮、贤惠的女朋友。 晚上,我照例坐在电脑前面码字,胡丽走过来,看见我摆放在电脑桌上的《聊斋志异》,遂拿过去坐在床上看。由于这段时间我正在转型写灵异神怪的小说《鬼狐夜话》,平日里以武侠、言情专长的我第一次写这类型的小说,特地找了一本《聊斋志异》来看,希望从中找到些灵感和素材。 “吴大哥!”胡丽合上书,突然问我:“你说这世上真有狐狸精吗?” “啊?狐狸精?……”我笑笑说:“当然有啦,现实中的狐狸精就是专门破坏别人的婚姻和家庭的女人,也叫小三。” 胡丽吐吐舌头:“人家跟你说真的啦。你相信真的有狐狸精吗?像聊斋里写的那种,能变化做人的样子,去勾引像你这样的书生……” “呵呵,当然不相信啦。”我没有过多考虑,这现实生活中哪有什么神啊怪的。 “我相信!”胡丽板着脸说:“我要说我就是一只狐狸,你会相信吗?”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开怀大笑:“哪有像你这么漂亮可爱的狐狸?再说了,这年头狐狸都要灭绝了……你要是狐狸精,我还是孙悟空呢。”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我很绅士地把卧室让给了胡丽,自己裹着一条毯子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一夜,我睡得很踏实,一个如此靓丽的女孩与自己“同居”,我竟然能做到心无旁骛,一点想法也没有,跟胡丽的一番笑谈,让我觉得神清气爽,宛若吃了灵丹妙药,我觉得这女孩子真的很特别,究竟有多特别,自己又说不出来。我躺在沙发上,心里平静极了,很少像平时一样想想过去未来的,要是每天晚上都有这样高质量的睡眠,那夜夜睡沙发又有何妨?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求推荐、求各种评、求鲜花和掌声,也求砖头和拳头!!!!! 10,胡丽的厨艺 睡得很好,并不代表没有做梦。我做梦了,但不是噩梦。不但不是噩梦,而且是个很唯美的梦,梦里充满诗情画意,在梦里,我置身于一个仙境般的地方,说是仙境,是因为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样的景致,好像到处都是鲜花绿草,前后都有清水溪流,可谓是百花盛开,百鸟齐鸣,这样的情景在人间绝对是没有的,所以我自己认为,这是在仙境。身于仙境,我自己也飘飘欲仙,说不出的舒爽,身心都沉浸在一片乐和之中,耳畔回荡着好听的仙乐,是我从未听到过的乐曲,我固执地认为,人世间也绝对没有这样的乐曲,哪怕是著名的钢琴家朗朗也恐怕弹奏不出这样动听悦耳的曲子。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里,一只火红的狐狸在随歌起舞,舞姿的优美和绝妙,我也从未见过。 我一直陶醉在这样的梦境里,尽情地享受着这种闲逸和雅趣。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赶紧抓过手机来看,已经七点半了,得抓紧时间梳洗去上班呢,否则来不及了。 这时,从厨房里传来一阵阵的香味儿,撩拨着我的食欲和味蕾。我歪着脑袋往厨房门口看去,只见胡丽正系了围腰,手里拿着筷子,在灶台边忙碌着,而香味正是从煤气灶上的锅里传出来的。 “哇,真香!”我深深嗅了一口,情不自禁地夸赞说。 胡丽回过头,见我起来了,嫣然一笑:“吴大哥,醒啦?你稍等,面条马上就好了!” “好嘞。光闻着这味道就很鲜美,一定好吃极了!”我真心夸赞了胡丽一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等我弄得妥帖时,胡丽已经把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面端上了桌子。 我敢打赌,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面条。同样的面条,同样的鸡蛋,为什么我煮出来很难吃,而胡丽煮的竟然这么香呢?看来,今后我该饱口福了。 我急不可待地夹了一筷面条往嘴里送,却被烫的立马又吐出来,幸亏没叫出声音。这一切没逃过胡丽的眼睛,她抿嘴一笑说:“吴大哥,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重新夹起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呼噜噜吃了下去,方长长呼了口气:“噢,真是太好吃了。丽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胡丽又笑了,极为俏皮的看着我那怂样说:“哪有什么秘方呀,我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子,还担心做出来的东西吴大哥难以下咽呢,只要吴大哥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好啊,好啊,就这么说了哈,一言为定!”我一边狼吞虎咽的虎吃,一边说。 “嗯,拉钩!”胡丽弯起兰花指,向我示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吴大哥……”胡丽欲言又止。 “嗯?”我含着一口面条,望着胡丽。 “你没有女朋友吗?”胡丽天真地望着我。 “啊?这个啊……”我没料到胡丽会这样问我,不过也没什么了,那段伤心的初恋早已随风而逝,于是我说:“我女朋友啊,在一年前就离开我了……” 胡丽索性停下来,饶有兴致地问:“哦,是车祸?还是疾病?……” 我哭笑不得:“不是啦,我们只是分手了而已。” 胡丽说:“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她不在了呢。那你们干嘛要分手?感情不和吗?” 这个小屁女孩真是清纯的可爱,浑然不知爱之痛楚,反而越发地有兴致追问起来,真拿她没办法:“这个怎么说呢?也许是感情的问题吧,也许是现实问题。你看我车子、房子、票子一个子也没有,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所以就分手啦……”我又陷入了往事的回忆里。 胡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蹦出一句:“难道,你们人类就把车子、房子、票子这些东西看得这么重吗?” 我差一点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又差一点被噎住:“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们人类?弄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啊,说错了,口误。”胡丽赶紧纠正:“我是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看重这些东西呀?” 我感叹说:“可不是嘛,这房子车子就是现在这个时代横亘在有情人中间的银河。想那牛郎和织女被银河相隔,两人每年的七月初七还能见一次面,可是现实中的这条银河,却是生生拆散了一对对的有情人,永远也不能见面了……” 把面条吃完,我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急忙站起身。叮嘱胡丽说:“丽丽,你就在家里吧,我得去上班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胡丽说:“吴大哥,你去吧。” 我急急忙忙出了门,赶了公交去杂志社。今天心情不错,工作上也得心应手,处理了积压的几篇稿子,还把最近全国各地的读者提供的各类稀奇古怪的线索看了一遍。线索不少,有价值的不多。 下午下班后,我依然转去菜市场,买了肉和蔬菜,回家经过人行天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天算命的道士坐的位置,却再没看到那臭道士的影子了。我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状况,难道就对那个胡说八道的臭道士的话那么的耿耿于怀吗? 我回到家,推开门,愣了愣,我竟然走错了门,进了别人的家,真是晕头转向了。我暗自汗一个,急忙转身往外走,住了两年多了,居然还走错,真是不可思议。出门来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门牌号:没错呀?这是我家呀。 “吴大哥,怎么啦,怎么不进屋呢?”见胡丽系着围腰,从厨房跑出来,问一脸惊诧呆立门口的我。 “天哪,丽丽,你真行啊!居然把屋子收拾得如此的整洁和干净,我还以为走到别人家了呢。”望着窗明几净摆设整齐的环境,我由衷的夸赞胡丽。 胡丽抿笑说:“你傻呀?”说完又转身进厨房去了,随即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饭菜的香味也随之飘出来,勾引着我的食欲。 这才像个家嘛,每天回来,有热乎乎的饭菜等着,有娇滴滴的女人等着,夫复何求?可惜,胡丽,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11,前女友的结婚请柬 很快地,胡丽就将晚饭做好端上了桌子,闻着饭菜的香味,我迫不及待坐下来,率先夹了一筷子菜肴放进嘴巴里,顿时被鲜得满口生津,大呼过瘾。 胡丽看我衣服猴急样,掩嘴直笑:“吴大哥,怎么样?还合你胃口吧?” 我抹了抹嘴巴:“唔,简直是太合我胃口啦,香死啦。丽丽,快快坐下来一起吃,待会儿全部进我肚子啦。” 我敢赌咒发誓,我从来没吃过这般味道鲜美的菜,就算跟那些大酒店里的动辄上百的菜肴相比,也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农村小女孩子能烧出这手好菜,真的令人刮目相看。 吃饭时,胡丽说:“吴大哥,我今天出去找工作了……” “哦?”我鼓着腮帮子说:“你忙什么?等到周末我休息,我带你出去找去……你今天出去怎么样?” 胡丽弱弱地说:“因为我未满18岁,又没有身份证,很多地方都不要我,不过,我终于在‘夜之都’找到了工作……” 不等她说完,我砰一声把碗放到桌上:“你说什么?夜之都?你怎么能到那儿去找工作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当然知道“夜之都”是个什么地方,相当于新闻上说的“天上人间”,干的也是那一门子勾当。 “可是……” “可是什么?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是羊入虎口,是往火坑里跳知道吗?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坠入悬崖……”我一个劲地反对。晕,我什么时候轮到管这些事了? “吴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不能在你这儿白吃白住呀,所以我想早点找到工作……”胡丽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放下碗:“丽丽,你别说了,你是个好女孩,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你听我的没错,就凭你叫我这一声‘吴大哥’,我也不能让你去那种地方。再说了,你住我这儿,怎么能说白吃白喝呢?我不都说了,一切花销先记账,等你以后上班了再还吗?还有,你不是在家给我烧饭、打扫卫生吗?实在不行,你就给我做个保姆算了,我供你吃住,付给你工资,怎么样?你看我这儿,地方虽然不大,但我一个人住显得空荡荡的,你住这儿,还能陪我说说话,多好啊……” 胡丽感激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连声说谢谢。 一连几日,时间过得很快,胡丽已然融入了这个家,我的屋子也有了家的感觉,每天下班回家,有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每天早上起来,有亲切的问候和可口的早点。我的房间彻底让给了胡丽,我搬到了客厅住,同时连电脑也搬了出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生活不再像一杯白开水。周末的时候,我也有带胡丽出去过,只要我出面,工作是不愁找的,但是我有些舍不得胡丽,特别是看到那些老板一个个色咪咪的样子,我就特反感,我好说歹说,总算让胡丽答应安安心心地给我做个全职保姆,照料我的生活起居,洗衣做饭。当然,在天气晴好的傍晚,我会带着胡丽去散步、逛街,胡丽的漂亮和天生丽质总是吸引来很多目光,这些目光既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我能从这些人的眼光里看出惊叹、赞美欲望和羡慕甚至嫉妒。走在大街上,胡丽的回头率一定是百分之两百的,因为她的关系,我也很受人行“注目礼”,他们把要杀人的嫉妒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不停揣摩我这小子走了什么桃花运,能得如此天仙般的美女。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生活就这样过着,因为有了胡丽,我的生活阳光了不少。期间也出过一些小意外,但都有惊无险,一直在心头萦绕的困扰着我的那臭道士的事情也慢慢地淡忘了。我不但没出什么事,反而过得很安乐,还捡了个小美女,虽然这美女还不是我的女朋友。由此可见当初那臭道士真是在胡说八道。 这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忙着改稿子,手机响了。我看了来电显示,是老三的号码。老三叫李聪,是我的老乡,同时是几个为数不多的“狐朋狗友”之一,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他小子比我混得拽,自己开了一家公司,腰包赚得鼓鼓的,本来前几天我打算把胡丽安排给他公司做事,但想一想老三那副臭德行,还是于心不忍。老三唯一的缺点就是爱吃和爱女人,也可以说是他最重要的两大爱好,见了漂亮女孩子,比猫见了老鼠还抓狂。 “喂,老三,这些日子死哪去了?怎么不见踪影?”我接起电话。 “唉,别提了,刚从上海回来,累啊。改天请你喝酒。”老三在电话里说,同时我还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嘤咛之声。 “靠,你小子收敛一点吧,早晚得死女人石榴裙下。”我经常那他开涮,现在当然也不放过。 “怎么,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口气,要不,哥们给你介绍一个?”老三不以为耻地说。 我说:“少来了,找我啥事?” 老三说:“老钧,我是问问你明天去不去?” 我纳闷了:“去不去?去哪?” 老三说:“去哪?当然是去参加怡儿的婚礼呀。你没收到请柬吗?还是你小子还放不下?” 怡儿是我前女友,一年前离我而去。她要和那个富二代举行婚礼了?我怎么不知道?赶紧拉开抽屉,在一堆凌乱的报刊、杂志和信件中间终于看到了那封请柬。 大红的喜帖,烫金的“囍”字,晃着我的眼睛,刺痛了我的心。这个婚礼,我究竟要不要去?我心里很纠结,说实话,自己的初恋,能轻易地忘记是不可能的,她终究还是要和别人结婚了,难道我还要进行遥遥无期的等待吗? “喂!喂!我说老钧,你说句话啊……”老三在电话里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囫囵地说:“呃,这个,我还没想好……” 老三说:“狗屁!等你想好的话什么时候了,一句话去还是不去?去的话明儿个一起啦,坐我车去,不去嘛,那我就自个儿去啦……不过,老钧,我劝你还是要去,男人嘛,拿出点风度来,人家都请了,咱能不去吗?不能丢这个人是不是?……天下何处无芳草……” 12,两个美眉 在老三的一番鼓动下,我略微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既然爱她,就祝愿她幸福吧,她的婚礼,我一定要参加。 第二天请了假,当然我没跟胡丽说要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这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老三直接把他的“骐达”轿车开到了我所在单位楼下,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发型,下来时发现老三正在花坛边嘘嘘。见我走来,赶紧提裤子。 我说:“靠,不会吧,大老板随地大小便?小心被保洁阿姨抓住现你的形……” 老三呵呵笑着说:“拉屎拉尿,正明公道,谁笑谁草包。”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啤酒肚,调侃说:“几个月了?” 老三推开我:“少来了,就拿我肚子开涮,就没点新鲜的?” 我俩一边谈着话,一边朝他的车走去。老三拉开车门,我才发现车上坐着两个美眉,都很年轻漂亮。坐副驾驶座的披肩短发,眉清目秀,清纯中带着几丝娇媚,坐第二排的长发盘成好看的髻,穿着暴露,身体线条比较性感,胸部特丰满,当然,脸蛋也绝对是算得上标致。 在老三的车上看见美女,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无需讶异。老三把我推上车,还没等我跨到后面一排,他从我屁股后面一推,险些让我跌爬到第二排坐着的美眉身上,顺势把我往下一压,我就挨着那个性感漂亮的美眉坐了下来,我身子不禁哆嗦了一下。那美女似乎看出来了,掩嘴轻笑了一下,我却那么怂,很不好意思。 “诺,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市《奇幻秘闻》杂志的名记者、著名作家吴庆钧先生……你俩就叫他吴哥吧。”老三坐好,发动车子,一边给两位美女介绍我,只是他私自给我戴的‘著名’帽子,我戴着不怎么习惯,很别扭。当然,老三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损我的:“咱们今天呢,就是去参加他前女友的婚礼……哈哈哈” 两个美女,四只丹凤眼,一齐柔情似水的盯着我看,让我觉得,美女的目光也会杀人。 我想揍老三两拳,无奈美女当前,风度重要。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三笑得更放肆了:“不是吗?我给你们说啊,这吴作家可还是童子呢,哈哈哈……” “不会吧?……”坐副驾驶座的美眉转过头好奇地盯着我,一副要验货的样子。 “呵呵,呵呵,呵呵。”我一连尴尬地笑了几声,不置可否,也不好置可否。我一个“名”记者,居然会在这方面甘败下风? 老三继续说:“要不呢?你说,他女朋友怎么会跟别人结婚去……” “够了!”我半真半假地吼了一声。老三一个哆嗦,方向盘晃了几晃,车子跟着晃了几晃,坐在车里的我们也晃了几晃。我旁边的性感美女温热的充满诱惑的身子被这一晃,就倒在了我的身上。 “靠,老三,怎么开车你?又不是才拿驾照。”我骂道。 前排的美眉也说:“你怎么回事?别吓人。胆子这么小?被人轻轻一吼,瞧你怕的?” 老三嗫嗫嚅嚅地说:“不是,我感觉有人动我的方向盘……没事了,也许我太累了,不过我会聚精会神的开的,放心。对了老钧,这是我女友,竹梅……”老三指着他身边副驾驶座上的短发美眉对我说。 我真想脱口而出:“你他妈的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但是望了望二位美女,我又忍住了。 “你身边那位呢,叫嘟儿,你们俩好好认识认识,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们在我车里那个那个……”老三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真的又想揍老三了,不过他在开车,想吼他一声,这小子经不住吼,万一手再突然晃动,这车跑偏,可不是好玩的。真拿他没办法。 嘟儿比较主动,笑盈盈地向我伸出手来:“你好,吴哥,很荣幸能见到你,我喜欢看你的作品……” “惭愧,惭愧。嘟儿要多指教哦。”我礼貌性地与嘟儿握了握。 嘟儿柔弱无骨的小手躺在我的手心,温暖,滑腻,细嫩,还有酥酥麻麻的触电感觉。 我知道我失态了,赶紧松开。说句良心话,嘟儿真的是个大美人,身上散发着成熟妖媚的气息,能让每个男人看了都心旌飘摇那种。如果说没有见到胡丽之前,把她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也不为过,但是很可惜我碰到了胡丽,有了胡丽,她就永远排不了第一。胡丽的那种天生丽质的美我相信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见了都会怦然心动的。 突然,老三打开了音响,一阵吱吱喳喳的声音响起来。 “老三,你这什么音乐?”我诧异地问老三。当然嘟儿和竹梅也都望着他。竹梅甚至还用手指堵住耳朵:“太难听了。换。换” 老三用哭笑不得的口吻说:“我没动音响啊。竹梅你弄的吧。” 竹梅嗔骂哦:“我会是这样的品味?不知你这什么破歌。” 没错,竹梅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不知什么破歌,像一张布满灰尘的老唱片,吱吱呀呀,很费力的样子。一个男人,或者说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在唱着,唱些什么听不清楚,就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说他是在唱已经是很尊敬他了,还不如说是在嘶嚎。 竹梅打开音乐盒,将那张难听的CD取了出来,看也没看一眼,嗖地丢出了窗外。随即换上了一张周杰伦的歌曲。 到怡儿举办婚礼的城市A市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不过一路上倒也不寂寞,有爱插科打诨的老三在,你永远笑不完,何况还有那么漂亮的两个美女作伴。嘟儿总是有意无意地靠在我的肩头,我也不好说什么,怕别人嘲笑我太封建了,何况让一个美女靠,我自己本身不吃亏,还乐得享受呢。 路上,老三直言不讳说明,嘟儿是他特意找来给我“装门面”的,既然女朋友结婚了,而且还寄来了请柬,不去不行,去吧,打着个光棍儿,寒碜人。所以他找来了嘟儿,装扮做我的女朋友,好让我在怡儿面前抬得起头来。“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们假戏真做!”老三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淫笑。 给读者的话: 【作者有话:说句实话,点灯熬夜码字,无非是要得到大家的认可。阅读本书的读者朋友们,劳烦您在书评区留下你的宝贵的意见和建议,如果您认为本书还合您的胃口,值得一看,请您花上个一两分钟点击一下收藏,方便您下次阅读,另外给本书投上一票。读者朋友的热心支持是作者码字的动力。大家都留下一个脚印好吗?让我知道有多少人看过。】 13,酒后乱性 凭老三的能力,十个嘟儿他也找得来。这小子虽然平时嘴贱,贪吃好色,但并不见利忘义,居然还为我想得这样周到,虽然这并不是很高明,但足以让我感动的了。也只好这样了。 A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张灯结彩,宾客如潮,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这里举行。也只有这样的富二代才能举办这样昂贵的盛大的婚礼。听说婚礼现场还请来了一位什么艳照门的炒得沸沸扬扬的女明星。见此情景,自诩大老板的老三也自愧不如。而今天婚礼的主角,美丽的新娘,就是我曾经的女友怡儿。 看到这样豪华的排场和气势,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心服口服。像这样的生活,恐怕我拼死拼活一辈子也无法给予怡儿。 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几乎是被老三和嘟儿拽着走的,至于什么婚礼的过程、美味的饭菜、新人的问候我全心不在焉,致使心里就是一片莫名的痛。莫名的伤感。 我一直在喝酒,好像一进门就在喝,有人递酒来,我仰脖子,干了。有人过来打招呼,我仰脖子,也干了,当司仪说祝福新郎新娘幸福美满,我更是仰脖子,干了。此时的酒,仿佛不是酒了,我喝酒从来没有那么的豪爽、大气过,要是梁山上那一百单八将贼汉子见了,也恐怕自愧不如。 我肯定是醉眼朦胧了。我也能感觉到嘟儿一直挽着我的手,老三时不时搀扶一把要跌倒的我。 这时候我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我不陌生,曾经还跟我红过脸。因为那时候他也在追求怡儿,但怡儿却跟了我。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做张旭,人挺壮实。 张旭什么时候来的,我不清楚,更何况我喝得太多了,几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怎么会清楚别人是何时到的。 张旭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冲我笑了笑。他的笑突然令我哆嗦了一下。怎么说呢,简直是太诡异了,怎么个诡异法,我也说不出来,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极为不正常。 “他也……来了!”我喃喃自语,这怡儿,难道要把自己以前所有有感情纠葛的男人都邀请来? “谁呀?”老三因为要开车,所以不敢多喝酒,绝对的清醒。 “他呀!”我顺着张旭站着的方向指去。 “你认识她?”老三用一种猥琐的语气问我。 “废话!”我刚想接着说下去,却惊讶地发现,张旭已经不知钻到哪儿去了,刚才他站的位置,正站着一个肥婆。 后来不知又喝了多少酒,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喜欢酒,我现在的心境,需要酒来麻痹。我听到老三骂我“别喝了,瞧你这出息。”,也听到嘟儿柔声劝我别喝了,同时把两团热乎乎的胸肉抵在我的手腕上。 老实说,说彻彻底底忘记了怡儿,那是假话,虽然她离去了,但是这些日子里我还一直把她装在心里的最底层,只是不去翻弄记忆,不去触碰伤痛。我一直幻想着她有一天会感动,疯累了,玩够了,依然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这一切的幻想都永远不可能了,她最终还是为别人披上了婚纱。 我真的喝得太多了,以至于是怎么结束的婚宴,又是怎么乘坐老三的车回家,所有的经过我都毫无感觉、没有印象了。 是老三打来的电话吵醒我的。手机就在枕头边,一边震动,一边唱“分手了,就不要再想起我……” 此时,窗外大白,早晨的太阳把金子般的光芒洒在我的窗户上,让人感到温暖和惬意。昨夜酒喝得多了,所以头还很痛。 我拿起手机,是老三的号码,摁下接听键,无力地放到耳边:“喂……” 没等我说完,老三在那边嚷起来:“喂个鸟,你小子真有一套啊,还金屋藏娇了哈。早知道你自己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还为你瞎操心啥。不过老钧你真行啊,还把哥几个都瞒得死死的,太不够意思了,你家伙是深藏不露啊……” 老三连珠炮般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女朋友啊?哦,对了,他说的一定是胡丽。昨晚我喝醉了,他们送我回来,结果看见了胡丽,便误以为是我的女朋友。 我赶紧解释:“不是……不是这样……”话没说完,轮到我张大嘴巴了。 此时头脑也清醒了。我,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而我的旁边,依偎着同样是一丝不挂的胡丽。 这……发生了什么?我的手机啪一声掉在了地上,电池板飞了出来。胡丽睡得很香,清纯甜美的脸上带着笑意,洁白无瑕的胴体美玉般诱人,一只大腿正搭在我的身上,我们俩人都丝缕不着,目前这情景,就算是傻瓜也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怔怔地看着胡丽发呆时,她醒了。她轻轻打了一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我盯着她,同时又意识到我们都光着身子,俏脸娇羞地红了,弱弱地叫了一声:“吴大哥!……”把脸捂在了被子里。 “胡丽,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和你……”我不知该怎么开口。 “吴大哥,我不怪你……”胡丽埋着头说。 “是我对不起你?……”我试探地问道。我真的记不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我酒后乱性,对胡丽做了不该做的事。 胡丽吞吞吐吐地说了昨晚的经过:“昨天晚上,你喝多了,你的朋友把你送回来已经很晚了……当时你一定是神志不清了,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我看着心疼,却又帮不了你……我把你扶去床上休息,你嘴里叫着什么‘怡儿’‘不要离开’之类的话,一边紧紧地抱住我,亲吻我……吴大哥,看到你伤心,我也很难过,你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丽丽我能让你忘掉伤痛,丽丽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所以,丽丽我并不怪你……” 一阵罪恶感涌上心头,没错,胡丽绝世无双之美,让我动心,也让我神迷,但我怎能在这种情形下将她轻薄…… 我极度惭愧地望着胡丽,啪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丽丽,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正该死,竟然对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打我吧,抓我吧。……我知道,说对不起已晚了,丽丽,我……” 胡丽急忙抓住我的手,整个滑腻的软绵绵的热乎乎的身子就压倒了我的身上:“吴大哥,我不怪你,你对丽丽好,丽丽是知道的,只要吴大哥不嫌弃丽丽,丽丽愿意为吴大哥奉献一切。” 14,老三有约 我真的有点鄙视我自己,竟然对清纯如莲花的胡丽做出这种事,看来酒真不是好东西。 “丽丽,你打我吧,我是真该死,你就狠狠的骂我打我吧,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点。”我愧疚地对胡丽说,此刻,我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胡丽说:“我不打你,我要——咬你!”说完,在我惊诧得一动不动之中,将樱桃小嘴贴上了我的唇。我是真呆了,真晕了,真醉了。 润滑的美体扑在我的身上,饱满的凸起压在我的胸膛,两只嫩白纤细的玉臂紧紧环抱着我的脖子,那诱惑的樱桃小嘴吸吮着我的唇,丁香小舌探进我的嘴里……天啦,要命的是,她的两条大腿纠缠着我的大腿…… 我得承认,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反应。而自从女友怡儿离开我后,我几乎处于禁欲状态,不近女色,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工作和写作上。 我这个正常的男人,在这时候就有了正常的反应。 在热血沸腾的冲击下,我失去了自我,体内的兽欲像洪水一样泛滥。我紧紧搂抱着那滑嫩的美体,喉咙里发出原始的声音。 我和胡丽像八爪鱼一般,纠缠在一起…… 半个多小时的巫山云雨,销魂缠绵,我搂着娇喘吁吁的胡丽躺在凌乱的床上,才回过神来:我,和胡丽,那个差不多小我十岁的女孩子,竟然发生了那种关系。 胡丽幸福地依偎在我怀里,像一只慵懒的小狐狸。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小狐狸这个词来形容胡丽,而不是用小猫小狗什么的。 “丽丽,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认真地对胡丽说。 胡丽深情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红潮还未散尽,极尽妩媚。她说:“吴大哥,你真是个好人,丽丽也是真的喜欢你的,丽丽的命是你救的,从今以后,丽丽的人也是你的了……” 一种幸福的感觉弥漫心头。有话不是说吗?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子。女友怡儿的离去,已成定局,尽管我一直把她放在心里,但我知道,自己无法忘怀的,只是当初那一段美好的记忆和被抛弃的哀恨。毫无疑问,胡丽正是老天派来拯救我的,她是我的天使,她那惊为天人的美貌和一流的厨艺,我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我们之间会发展得如此神速。 我郑重其事地向胡丽许诺:“丽丽,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疼你,照顾你一辈子,若是负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话还没说完,胡丽用她的唇堵住了我后面的话。 我俩相互依偎着,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我突然想起上班要迟到了,赶紧翻身起来,找衣服穿:“糟糕,要迟到了。”想起我那秃头上司,比八婆还八婆,我可不想听到他婆婆妈妈的絮叨。 胡丽一把将我按住,打趣说:“瞧你,今天不是周六嘛,上什么班呀?” “对呀。”我恍然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你先睡会,我去做早点。”胡丽体贴地说,然后在我脸上“啵”了一下,穿衣出去了。 不大会儿,鸡蛋面的香味就从厨房里袅袅着飘进了房间,我都快流口水了,紧接着着胡丽的声音也飘了进来:“吴大哥,起床啦,吃面面啦!” 我高兴地蹦起来,一鼓作气穿好衣物,稍微整理了一下床铺,发现传单经过昨夜的一战和今晨的大战,早已狼藉一片,秽物斑斑,落红点点。原来,胡丽竟还是处子之身,更是让我感动,发誓一定不能亏待了这么好的女朋友。 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安装好电板,刚摁开手机,老三的电话就来了。 “喂,老钧,我说怎么回事呀,我话没说完你就挂了,然后就是一直关机……”老三在电话那边埋怨着。 我撒了个谎:“哦,那个,刚才手机正好没电了,这不刚刚充了一格电,正准备打给你呢……” 老三猥琐地笑了笑说:“得了吧你,你小子历来就不会撒谎,每次撒谎都会露出马脚来。是不是刚才打扰你们的兴致啦,哈哈。” “去你的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一边和老三通着话,一边拿了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 老三说:“我说,你有女朋友啦得跟哥们些说说呀,还让我昨天费尽心思给你找了嘟儿来撑门面。唉我可说,人家嘟儿可是真看上了你,谁知道你家里边有那么个貌如天仙的美人儿,昨晚我本来让嘟儿和你回家,成全了好事……唉,嘟儿可是伤心死了。嘟儿可是个美人胚子,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但说句老实话,要真跟你家里那位比起来,还真比不上;这也难怪昨天你一直对嘟儿不冷不热的,害我一直担心你的性取向呢……” “我说你小子有完没完……”我打断老三的话:“没什么要紧事挂了啊。” “怎么?见色忘义?”老三有些不悦。 “拜托,李大老板,这些无聊的话题,咱还是茶余饭后再谈论吧,我要洗脸刷牙啦。”说完我就欲挂断。 “别,等等。”老三正经起来:“老钧,今晚七点,丽人大酒店,咱们一起吃顿饭吧,当然喽,要带着嫂子一起来。” “改天行吗?”我一边说,一边把挤满牙膏的牙刷放进嘴里。我能想象到昨晚老三见到胡丽那一刹那的惊奇和垂涎,不过,现在胡丽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老三也只能干瞪眼了。吃饭的事情,又何必急在这一刻。 “必须要来!”老三的口气令人无法拒绝:“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含糊不清地问。我想这小子又要拿怡儿的婚事来取笑我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昨晚你小子倒好,睡得跟猪一样,而我们却是被吓得要死……好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不打扰你洗脸啦,晚上见。”老三突然挂了电话。 我一连“喂”了好几声,才发现老三已挂了电话。这小子,还学会了卖关子。 吃过早点,我抢着洗碗,胡丽则进房间收拾了一番,把狼藉的床单被套换洗了,同时,把我客厅里的行李搬进了房间,放到那张唯一的床上。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我就结束了我在客厅沙发睡觉的日子,同时,拥有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女孩。 15,和死神擦肩而过 征求了下胡丽的意见,对晚上和老三见面吃饭一事没有反对,算是应允了。 白天,带着胡丽去了附近的游乐场,她天真得像个孩子,一路笑靥如花,青春美丽的她显得落落大方,惹得行人驻足,用羡慕的眼光看我。我也玩的很开心,跟胡丽在一起,心情那么轻松和愉悦,工作的压力和生活上的小忧虑全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快乐。 胡丽坐在秋千上,做着俏皮的鬼脸,我双手拉着秋千的绳索,叫声:“丽丽,坐好啦,来嘞!”把秋千晃动起来。胡丽顿时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秋风里飞舞。风儿拂着她的秀发,显得越发可爱起来。她开心地笑着:“吴大哥,再高点!高点!” 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去坐旋转木马,我温柔的把她搂在怀里,呼吸着她的发香,感觉到是那么的幸福和满足,她脸含笑意,依偎在我的怀抱里,像一只小猫咪,那么的惹人怜惜。 玩得累了,我们就肩并肩坐在绿草茵茵的草坪上,我拿出MP3,插上耳机,在她耳朵里塞一只耳塞,另一只耳塞塞我的耳朵里,一起听《最浪漫的事》,此刻我觉得,最浪漫的事莫过于和心爱的人肩并肩坐在草坪上,吹着风,牵着手,彼此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会心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吃烤肉串的时候,她弄得满嘴是油,我拿起纸巾,一遍遍地帮她擦拭嘴巴,她总不忘把羊肉串递到我的嘴边,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吃羊肉。 似乎满世界都充满了胡丽的欢笑,满世界都充满了我的快乐。我是真的快乐,从未有过的快乐,我相信胡丽也是真的快乐,像我一样的快乐。 “吴大哥,你真的爱我吗?” “傻瓜,这还用问吗?” “吴大哥,那你不会不要我吧?” “怎么会呢?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不要你,就算你不要我啦我也不会不要你!” “吴大哥,那我是你的女人吗?” “是啊,丽丽是我的女人,我这一生都要保护好丽丽,照顾丽丽,让丽丽永远快乐!” “吴大哥…………” “傻妹妹,你叫我吴大哥,听起来好生分哦,你现在是我的心肝宝贝,应该改一下对我的称呼喽。” “唔,那叫老公吗?” “不错哦,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结婚,叫老公不太恰当,而且感觉很俗气。不知丽丽有没有看过电视剧《射雕英雄传》,那里面黄蓉叫郭靖是怎么叫的?” “哇,真的耶,那我就叫你钧哥哥好不好?” “好啊。” “钧哥哥!钧哥哥!钧哥哥!” “哎!哎!”我被胡丽那一声声娇滴滴的钧哥哥叫得心都酥了。 ………… 下午,我又买了过山车的票,准备带着胡丽去体验一次那飞速刺激的浪漫。胡丽没有异议,也很高兴,可是正要上去的时候,胡丽却望着过山车露出惊恐的神色来,还抓住我的衣襟一个劲地往后退。 我爱抚地拍了拍胡丽的后背,问她:“丽丽,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吗?” 胡丽一个劲地摇头,说:“钧哥哥,不坐了,我们不坐了,回家吧我们。” 胡丽的反常让我感到诧异,或许她有恐高症,所以临时就胆怯了。小女孩子嘛,胆子小也能理解的。也好,既然胡丽不坐了,我也不勉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坐上去。大部分是情侣,还有一些有大人陪伴的小朋友。 虽然我们没有再去乘坐过山车,但是胡丽的气色依然很差,没有任何好转,也不知她哪里不舒服,问她她也不说,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 “丽丽,今天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我拉着她的手说。 胡丽看着我,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但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我觉得很不对劲,但却有琢磨不透哪里不对劲,反正预感不太好。 我牵着胡丽的手,往游乐园外走去。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轰响,接着是人群发出的尖叫和嘶喊。胡丽哇一声叫出来,扭头就跑。 “丽丽!”我大声喊着胡丽,一边尾随着她,跟在一帮人的身后往响声传来的地方跑去。只见刚刚飞速启动的过山车,不知出了什么故障,车厢脱轨,车上的游客无一幸免,全部从高高的空中随着惯性跌落下来,到处是哭妈喊娘的哭叫,到处是鲜血淋淋的情景。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拨打了110和120,有人叫来了游乐园的管理人员。我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胡丽的时候,她正怔怔地站在鲜血淋淋的残肢断臂边上,浑身瑟瑟发抖。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胡丽拖过来,搂在我的怀里,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惶恐和惊惧,安抚着她。她一定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原本充满欢乐气氛的游乐场转眼间变为血腥的修罗场,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吓呆了。 我一遍遍在胡丽的耳边重复着:“丽丽,别怕,别怕,有我呢。”但胡丽依然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紧紧贴在我的怀里,眼神里充满着恐惧和哀伤。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只能紧紧地,再紧紧地把她箍在臂弯里,今天真不该带她来的,要是不来,她就不会受到如此大的惊吓。这样血腥的场面,到处是哀嚎,到处是鲜血,到处是残肢断臂,我还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子还卡在变形的车厢里,手臂少了一只,头上缺了大半块头皮,突出嫣红的头骨和白色的脑髓,浑身上下全是鲜血,就连眼睛里,耳朵里,嘴巴里也在冒血,真正是七孔流血。 这样的场景,别说胡丽了,就连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受不了。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都到了。警察把围观人群驱散,拉上警界线,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抢救受伤游客。 我搂着胡丽快速地离开了这里,突然心里掠过一丝强烈的恐惧:要不是胡丽的临阵退缩,那今天我们都要遭受这场变故了。也就是说,我们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接一阵地发毛。 16,幻觉 和胡丽回到家里,我们都还沉浸在游乐园的血腥惨案里。不过,胡丽的面色红润了许多,又恢复了甜美清纯的模样。我们就这样拥抱着,依偎着,谁也不说话,用心去慰藉对方。 “我要……”胡丽嘟着小嘴,撒娇地望着我,清澈的眼里流露出魅惑的神色,撩人心弦。 我笑着,用手指头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俯下头来,吸吮住了她温暖柔软的唇瓣。同时,我的手搂住她的腰,并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着。 胡丽的小手也抱紧我的脖子,回应着我的吻,那么热情,那么兴奋。 我们深深舌吻着,爱抚着。 我一把拦腰抄起胡丽,一边吻着,一边往卧室走去。胡丽的双腿缠绕在我的腰上,像蛇一样扭动。 我像一只觅到了食物的饥饿的老虎,兽性大发,喘着粗气,瞪着大眼,把胡丽扔在我那张不算太柔软的床上,然后在胡丽荡人心魄的嘤咛里,慢慢地,轻轻地,脱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胡丽扭动着一丝不挂的白晃晃的身子,闭着眼睛,鼻翼翕动着,小嘴微微张开,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少量的汗珠。 我贪婪地看着胡丽洁白的肌肤,像观赏一件欲求已久的艺术品,仔细地,疼惜地。突然记起第一次把在雨中昏迷的胡丽带回家的情景。那天的她非常糟糕,浑身湿透了不说,身子也冻僵了,陷入昏迷之中,为了救她,我把她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给她换上我的衣服。那天她就被我脱得一丝不挂,但是,那天虽然我也控制不住偷偷地看了几眼胡丽的身体,但终究是心中充满负疚感,再加上道德观的约束,没能看清楚什么,除了白晃晃的一片,并没在我脑海里留下什么。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的观赏爱抚她的身体了,因为我是她的男朋友,也必定是她未来的老公。 这是多么完美的身子啊,白皙,细嫩,凸凹有致,光洁诱惑,没有一点瑕疵,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艺术家能塑造出这样的完美的艺术品,浑然天成,让人心旌飘摇,过目不忘。我为自己能拥有胡丽感到骄傲和自豪。 我深情地吻着胡丽,从唇开始,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把我对她深深的爱意行动化、具体化。 终于,我们合二为一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逢,仿佛我们是互相为了对方而存在的。 ………… 半个多小时后,云雨停息,胡丽瘫软在我的怀里,露出满意的迷人的笑。 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同时奖赏了她一个甜吻:“丽丽,累了就睡一会吧。嗯。” 胡丽点了点头,幸福地闭上眼,躺在我的怀里,甜甜地睡着了。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的确是累了。 我本来也想陪她睡会儿的,但想起我的小说《鬼狐夜话》已有好几天没有更新了,遂轻轻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打开电脑,倒上一杯白开水,开始坐下来专心码字。 我这人在写作的时候,总容易把自己带进故事情节里,达到一种如痴如醉的状态。这不,此时灵感泉涌,写起来就比较得心应手,也至于忘记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一双小手蒙住了我的眼睛,一股香味袭来,把我从小说里带回到现实中。 “丽丽,你醒啦?”我轻轻掰开她蒙在我眼睛上的手,同时扭过头去,却蓦然吓我一跳。我的身后,竟然伫立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不知是人是鬼,或许说是动物要恰当一点,恍惚看去,恰如一只大猫,或者说是一只狐狸。 我浑身一震,准备看个清楚瞧个明白,再度瞧去,哪里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分明是我那俏生生的小女友胡丽,正俏皮地站在我的椅子旁边嘛。刚才一定是眼睛花了,才会出现幻觉,看来盯着电脑屏幕久了,对眼睛的危害不可忽视啊,但是话说回来,写出来的东西只要读者朋友喜欢看,自己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我们这些在网上码字的,也不图什么钱财了,就求个人气,只要读者朋友赏个脸给个点评或者推荐什么的,心里都很高兴的,在网上连载小说,唯一的动力就是读者的支持。倘若有时候一个点评、收藏或者推荐都没有,那作者是根本没有心思再写下去的。当然啦,假若有很多的读者朋友都来支持,收藏送票的,那就算点灯熬夜也要努力写尽快更新的。 貌似我把话题扯远了哈。且说我再度瞧去,就看见胡丽站在我的椅子后面,问:“钧哥哥,咋啦?吓着你啦?” “呵呵。”我尴尬地笑笑,抓住胡丽的手:“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胡丽说:“我醒来好一会儿了,看你写起文章来那么忘我,也不忍心打扰你,所以一直站在你的身后。钧哥哥,你真用心,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作家的。” 胡丽这么夸赞我,我听了打心眼里高兴:“呵呵,其实呢,什么作家啦名人啦都是虚名而已,神马都是浮云啊。写东西是为了把自己的思想、经历和自己心中的故事通过文字的方式分享给其他的朋友们,这是相当快乐的一件事情,而有朋友赞同你的思想喜欢你的文字,又是很幸福的。所以呢,成不成为作家都不重要啦,再说了,就我们国家目前这个稿费制度,当作家并不是什么好事,收益还不如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太呢。” “嗯。”胡丽点点头,算是认同我的观点:“不管如何,丽丽永远支持钧哥哥。” 我站起身来,像模像样地给丽丽鞠了一躬:“谢谢丽丽,同时也要谢谢本书的所有读者朋友!” “对了,钧哥哥,你早上不是说你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吗?”胡丽说。 要不是胡丽的提醒,我倒真要把老三约好在丽人酒店吃饭的事给忘了。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天哪,已经六点四十多分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把电脑关闭,嘱咐胡丽稍微打扮一下,急急忙忙出门来,往市中心的丽人酒店赶去。 给读者的话: 朋友们?收藏在哪里?推荐在哪里?评论在哪里? 17,撞鬼 秋季的天气已是一天比一天短了,还未到七点夜幕就已经早早地降临了,华灯初上,霓虹闪烁,都市的喧嚣反而有增无减,夜色中的城市更显得妩媚和诱惑,那些红的绿的灯光辉映的背后,是都市人糜烂腐败的生活,夜的降临,是堕落的开始。 当我带着胡丽赶到丽人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七点过二十多分钟了,刚想打个电话给老三,问他在哪间,老三的声音却在我后面响起。 “老钧!”老三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从酒店外面的一块巨幅广告牌的阴影下走出来,和他一起的,是他女友竹梅。我和竹梅有过一面之缘,也就是昨天才见面,算是认识。 “你小子也迟到了!”我指着老三的啤酒肚说。按照以往的规律,老三应该是早就订好了包厢,然后搂着美女喝着茶等候我们的光临的,然后振振有词地要我们立即自罚三杯。可是今晚,老三他不在包房里,却还在酒店外面,只能说明他也迟到了。 老三面色不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其实,我们来了好一会儿了,一直在外面等你们呢。”老三还不忘向胡丽打声招呼:“嫂子好,我们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哈哈。” 胡丽含蓄地笑了笑,对老三这种称呼不太习惯。老三却看得神魂颠倒,魂儿都差不多被胡丽勾走了,竹梅连连用胳膊捅了他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嘟儿呢?嘟儿没跟你们一起来?”我随便问道。 竹梅说:“嘟儿今天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老三接着说:“她还来干嘛?现在不知有多伤心呢,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啧啧啧……” 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酒店里走进去。迎宾小姐迎上来说:“两位好,欢迎光临,里面请!” 两位?这迎宾小姐搞什么飞机?我们一行明明是四人,她却说两位,这可是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啊,要是让他们领导知道了,非炒了她的鱿鱼不可。不过看在她还算漂亮的份上,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订了包厢,坐定之后,老三把菜单扔给我。我也不客气了,跟财大气粗的李大老板一起吃饭,用不着客气,更何况我们还是哥们,就是人们常说的“狐朋狗友”。老实说,跟老三吃饭,我从来就没有买过单,他也知道我只是一个穷小子,那点薪水少得可怜巴巴的。而老三则不同,他有一家公司,有上百个员工,生意大着呢,不吃他吃谁。 我点完菜,老三还不依,要胡丽点,还一个劲说:“嫂子爱吃什么点什么,跟我老三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呵呵。” 我笑着对胡丽说:“丽丽,就点吧,捡你喜欢的点,这位李大老板有的是钱,从来不跟哥几个玩虚的。” 胡丽在我的怂恿下,也勉强点了两个菜,是凉拌肚丝和爆炒腰花。 服务员小姐端详着菜单,诧异地问:“二位吃得了这么多?” 这不又废话吗?我瞪了她一眼,她也就不敢再多问了,赶紧下去准备。哪有这么啰里吧嗦的服务员,客人吃得了多少自己不知道吗?真是的。 酒菜饮料都上来了,我们招呼着,开始吃喝。那个服务员小姐站在远处好奇的观望,一会儿,又来了一个服务员,两个小姑娘就站在不远处嘀嘀咕咕的咬起耳朵来,一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老三撇了一眼那两个服务员,没好气地问:“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那两个服务员似乎没有听到,充耳不闻,继续在那鬼鬼祟祟的。 我也被惹烦了,站起来说:“我说,干嘛呢?要喝酒呢就过来,坐下一起喝,不过瘾的话咱划拳,不醉不休!你俩站那儿嘀嘀咕咕的啥意思?” 两个服务员小姑娘被我这么一说,急忙跑开了。我的话也惹得老三和竹梅嘻嘻的笑。 大家边吃边聊,聊得很开心,吃得很尽兴。我问老三:“老三哪,今天忙些啥呢?” 老三苦笑了一下,说:“唉,今天去了一趟苦竹寺,向庙里的老和尚求了一个护身符回来。” “什么?”我差点把一口酒喷出来:“苦竹寺?老和尚?护身符?哈哈哈,你小子哪根神经错位啦?”要知道,老三与我一样,从来不信邪,对鬼神之说,也权当笑谈,他白手起家办了公司,从没求过神拜过佛,他说他自己就是神就是佛。可是这小子这会儿,却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他今天去了苦竹寺,还求了一个护身符,真是稀奇,我有点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了。 “是真的。”老三面色惨白,这种情形很少有,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三一边说,一边从脖子上取下来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囊来,递给我看。 我伸手接了过来,很普通的一个红布囊,里面不知装了什么,有一股香纸的味道。 “就这玩意儿?”我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问老三。我就不信这玩意还能护身。我哂笑着,顺手把这东西递到胡丽的手上,胡丽突然啊一声叫起来,像是手里捧着一颗火炭般,忙不迭地扔在了一边。 我很奇怪胡丽的反应,不过也没想太多,又弯腰拾起被胡丽丢在桌下的护身符,还给老三:“还你,什么破玩意,还宝贝一样的。” 老三还真把它当宝贝了,怜惜地说:“哎哟,轻点,别弄坏了。”然后自顾自又戴上了。 我一边啃着鸡翅,一边问老三:“你在电话上不是说有事要说吗?什么事呀?” 老三脸上的笑容倏然一下凝固了,望了望竹梅。然后说:“没错,我一直不信鬼神,但是,昨天,我们撞鬼啦!” 老三的话很短,却很直接,其震撼的程度不亚于在我们之间放了一发炸弹。 我瞪大双眼,张大嘴巴,指指他,又指指我自己:“你说,我们见鬼了?我们是什么意思?见什么鬼啦?” 老三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我说大作家,我说名记者,你脑袋啥时被门夹了?这我们就是我和你,还有竹梅和嘟儿呀。” “那,见鬼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是你心里有鬼吧,哈哈。”在这样的情形下,我还吃得下去才怪。我这人就喜欢稀奇古怪的事情,因为我所任职的杂志社就是专门报道稀奇事的,但无非也就是报道一些母猪生了一头象、连体婴什么的,可是要真说上遇鬼什么的,还从未有过。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鬼神狐怪的存在?阿门,就让我见见他们吧。时至今日,我还没见过鬼。今天老三突然说我们撞鬼了,我自然要打听清楚。我知道老三为人虽然滑稽轻浮,但说话从来不瞎开腔的,当然,泡美眉的时候除外。 18,红衣女鬼 老三端起酒杯,把一杯啤酒嗞一声干了,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像是突然陷进了看不见的恐惧中。 “是这样的。”老三静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昨天我们不是一起去参加你前女友怡儿的婚礼吗?……” 胡丽听老三这样说,疑惑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疑问。因为我并没有把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的事情告诉她。 我打断了老三的话说:“行了,捡重点说!” “是”老三接着说:“我们去参加你前女友……” “你就会这一句是不是?”我有些恼火,这小子是不是存心的。他明知胡丽是我女朋友,还总是一口一句前女友的往外冒。 “可是,事情就得从那说起呀。”老三无奈地摊摊手:“我们在A市吃过饭,便赶了回来。你小子倒好,喝得烂醉,像一头死猪,害得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弄上车。我虽然平时贪杯,但是想着要开车行驶几个时辰的路途,所以没敢多喝,就喝了四五杯白酒和六瓶啤酒……” “靠!五杯白酒和六瓶啤酒,还不叫多喝?这还能开车吗?”我忍不住叫起来。 “你别打断我的话,还要不要听啦?”老三几次三番的被我打断,有些不耐烦了:“你是知道的,我这酒量,这点酒算什么?漱口都不够。” “那万一被交警逮住怎么办?难道你不知道这久正在严查醉驾吗?这点酒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交警手中的检测仪器呢?搞不好要被吊销驾照的,还要被拘留……”我又忍不住插话。 老三翻着白眼,双手一摊,索性不说了。 “得,你说,你说,我不再插话!”我只好耸耸肩膀。 老三看了我好一会儿,确定我实在没什么话冒出来,才接着说:“当时天色已晚,我加大油门,开着车往回赶。一路无事,后来下了高速,在321国道大约162公里段,你知道的,那地方人烟比较稀少,山势较陡峭,公路两边都是茂密的灌木丛。你小子可睡得真死,我让嘟儿在后面照料你……” “得,叫你小子捡重点说……”我听老三又要把我往嘟儿身上扯,急忙出言阻止。若不然说不定这小子要说出一些什么来,让胡丽听了可不太好,尽管我跟嘟儿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看来老三真是没救了,三句话离不开女人。 老三白了我一眼,摊摊手,摇摇头,闭口不言了。 这下换我急了。刚刚被吊起的胃口就这样悬在那儿:“接着说!” 老三看了我一眼,不吭声了,对于我总是打断他的叙述,他相当的不高兴。 我只好把求助的眼光转向竹梅。竹梅看了老三一眼,说:“是这样的,我们的车子到321国道大约是162公里段吧,那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好一阵了,我记得当时有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过一刻,我还盘算着再过一个多钟头我们就可以到家了。……就在这时候,我发现右侧公路边上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衣服,披着一头秀发,那头发绝对比电视上那些给飘柔打广告的模特的头发还好……由于我是坐在副驾驶座上,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女人老远地就焦急的在那儿挥手,我觉得奇怪,这么大晚上了,这怎么还有一个女人呢?这附近有人家吗?当时我就对三哥(老三)说:‘你看,那儿有个女人,好像要拦车!’……”竹梅一边说,一边陷入了回忆中。 老三这才接过竹梅的话头说:“竹梅说的没错,由于我开车过于专注,再加上夜色漆黑,那女人又站在路边树木的阴影里,所以我没看见。听竹梅说了,我才放慢车速,借助车头灯,果然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路边上,看模样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件大红的衣服,裤子没看清楚,身材很好,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青春的气息,光线不好,也没看清楚她的脸。我当时在想,这女人是要去哪儿呢?这地方好像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这样一个妙龄女子孤身一人,万一要是碰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岂不是很危险。还好遇上了我,你知道的,我老三一向菩萨心肠,乐善好施……” “得了吧,你还菩萨心肠,乐善好施,哈哈,不就是觊觎人家的美色吗?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的男人……”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抢白了一句老三。 老三瞪着我,又不说了。 你瞧我这张嘴,我赶紧打拱作揖的对老三说:“我什么也没说,没说……你继续讲……继续讲!” 老三哼了一声,接着说:“我的车子虽然小了点,但大家挤挤也就是了,就顺路捎一下那女人又何妨?于是我停下车子,摇下车窗,竹梅把头伸出窗口问‘你要去哪儿?’,那红衣女人头也不抬地说‘九里坡。你们是不是要去九里坡?’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不是滋味,让人感到冰冷冷的。竹梅嘀咕着说:‘九里坡?什么地方?我们不去九里坡。’红衣女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还是那种听起来阴森森的声音:‘不,你们一定要去九里坡,一定要去!’九里坡是个什么地方呢?这名字好像很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来,我抓了抓脑袋,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来了,九里坡不是郊外的公墓群吗?山上山下全是坟墓。我吓了一跳,开什么国际玩笑,再看红衣女人,已经一步步走到车子前面,我突然发现,这红衣女人下面居然没有脚,空荡荡的裤管下面什么也没有,而且她走路更像是在蹦,或者说飘更恰当一点。我以为我眼睛花了,但与此同时,竹梅发出了一声尖叫,同时我也发现,此时车灯正照射在红衣女人的脸上,这女人的脸已经无法分辨五官了,好像是极度的腐烂,皮开肉绽不说,满脸的脓水血水……我的反应还算快,飞速的关好车窗,发动了车子,猛踩油门,呜地一声启动车子。恐怖的是,那红衣女人,哦不,我想还是称呼她为红衣女鬼恰当一点,那红衣女鬼不知怎么地抓住了我的车子什么部位,就趴在车窗上,贴着窗玻璃,发出呜呜呜的恐怖的声音,还一边用手拍打着窗玻璃,长长的指甲在玻璃上猛抓,发出嘶嘶的声音。竹梅早已吓得缩做一团,坐在后面的嘟儿也吓得连声尖叫,倒是醉得跟死猪一样的你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睡得可香了……说实话,我也害怕,那种自心里涌出来的害怕,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但是我不能崩溃,我使劲踩着油门,打着方向盘,飞也似地冲,谢天谢地,总算把这红衣女鬼给甩丢了……” 19,公路惊魂 老三的叙述让人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怀疑地问:“这真的假的?” 老三说:“拜托!大哥,谁拿这开玩笑呢?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呢。你以为就这样结束啦?还没完呢,我总算把那女鬼给甩丢了,但不敢大意,生怕她追上来,所以一直没有减速往前飞速开着。这样飙车持续了半个多钟头了吧,按道理应该要到高速入口了呀,可是前面怎么还是无穷无尽的国道,略显破烂的水泥路。而且跑了这么久,也没见着什么村庄啊寨子啊。突然,我的车子抛锚了,自动熄火了。我往外面看了看,希望能看到有人的地方,但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呀,差一点让我崩溃了。你猜怎么着?我他妈居然发现,外面还是321国道162公里段,也就是说,我们跑了半个多钟头,结果好像是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一直在这里原地踏步,根本就没离开。但是无论是这两种可能的哪一种,都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接受的范畴,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了。我知道,我们撞鬼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这还不要紧,要命的是,我们都发现,在路边,伫立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在向我们招手,她?红衣女鬼?竹梅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住我,牙齿咯咯地响。” “有这样的事?是不是你压根就没发动车子?”我实在不敢相信有这么恐怖的事情发生。这未免太诡异了吧。胡丽显然也害怕了,眼里露出胆怯的神色,依偎在我旁边。 老三说:“怎么可能,我车子的码表跑着呢。当时我也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时火起,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扳手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倏一下拉开车门,在竹梅和嘟儿的惊叫声中跳了出去。我抡着扳手,跳到马路中央,对着那红衣女鬼说‘你他妈的,老子不管你是人是鬼,有本事冲着我来,老子今天遇神杀神,见鬼斩鬼,来呀!’可是当我跳到马路上的时候,刚才红衣女鬼站立的地方却是空空的,连个影都没有。我的天呀,当时汗水把我衣服都浸湿了,好歹你就让我看见个影也好,老子索性跟她拼了,可是什么也看不见,比看得见更可怕,虽然看不见,但我却能听到空中充溢着凄厉的笑声,对了,就跟那次我和你去看的港台鬼片里那女鬼的笑声一模一样……那令人浑身发毛的笑声漂浮在我的四周,让人分辨不出在哪里,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又好像就在我的前后左右,这笑声像看不见的绳索,把我捆绑了起来,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慢慢的迷糊一片了……好在这时候,竹梅大声喊我,我才回过神来,赶紧提了扳手,跑向车子,这段路,也就几米的距离,可是我跑得好辛苦,就像有人在我身后紧紧地拽着,也好像脚被粘在了地上,我用尽了毕生力气,才连滚带爬地跑回车子,钻进驾驶室,立马把车门关紧,车窗闭拢,做到严丝合缝的……” 老三讲述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现出莫大的恐惧神色,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显然思绪又回到了昨晚那恐怖的时刻。 我急忙把茶杯端给老三,老三接过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嘴唇蠕动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后来呢?”我身边坐着的胡丽问。她和我一样,对这种事情既害怕又感到新奇。 竹梅说:“当时三哥在车上拿了把扳手,跳到马路中央,可吓坏了我们,大声叫他他也不答应,我们只好胆战心惊重新把车门关好。这时再看三哥,他竟然木呆呆地站在马路中央,一动不动,而那红衣女鬼,正在一步步向他走来,三哥还是站在那儿无动于衷,那女鬼来到三哥身边,围着三哥又唱又跳,三哥就像着了魔一样,怔怔站着,我们则看得心惊肉跳,我和嘟儿一齐大声呼喊三哥,喊了四五声,三哥才回过神来,好像刚刚睡醒一样,然后三哥拼命往回跑,那女鬼则在三哥后面死死拽住三哥的衣服。就这样,三哥在前面跑,那女鬼在后面拽着。我们可吓死了,哪里还有什么主意,也不敢去帮三哥,更不敢打开车门,在车里瑟瑟发抖。突然我想起,我脖子上戴着一个金佛像,是我姥姥留给我妈妈我妈妈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索性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金佛像取了下来,握在手里,嘴里念了一遍‘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就在此时,三哥已经奔跑到车前了,我赶紧打开车门,让三哥爬进来,那红衣女鬼还在死死地拽住三哥的衣服,一只手抓着三哥的脚,我猛地把手里的金佛像像女鬼砸去,那金佛落到女鬼的肩上,哧的一声,就像火炭落到了水里一样,女鬼肩上冒起一阵青烟,惨叫了一声,连忙松开拽住三哥的手,三哥才得以脱身,躲进车里。……” 竹梅也显然还心有余悸,满脸惊恐之色不亚于老三。 老三接着说:“等我逃回车里,再看外面,那红衣女鬼披头散发地拍打抓挠着车门和车窗,一边发出骇人的声音,而更让我们感到害怕的是,马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那么多的人,大概有十多个吧,男女老幼都有,全部是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我们的车子围在中间,并且一步步逼近。我知道,他们都不是人,是鬼,都是鬼呀。……竹梅和嘟儿,早已抱作了一团,吓得够呛,我也吓得手脚冰凉,试着发动车子,却还是打不着火……这些鬼哀嚎着、悲鸣着,很快就靠近了我们的车子,和红衣女鬼一起,拍打着车窗和车门,还有的趴在了挡风玻璃上,一边嚎叫,一边鼓着流血的眼睛张望我们,我真担心要是车窗玻璃一下子碎了该怎么办……” 20,脱险 我抽出纸巾替老三擦了擦汗水,然后想替同样是冷汗淋淋的竹梅擦擦,但手伸出去,却想起一句古训:男女授受不亲,连忙又把手缩回来,示意胡丽去帮她。 我女友胡丽帮竹梅擦冷汗的同时,我也悄悄抽了一张纸巾,悄悄把额头、鼻尖上的冷汗擦了擦。我听老三和竹梅讲,我就已经吓得冒冷汗了。所以看来,我还真得感谢那些酒,让我醉得不省人事,才会不经历那些恐怖经历,更重要的是,因此还得到了一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女朋友。 等老三平复了一会儿,我才追问:“那,后来呢?后来又是怎么样脱险的?” 老三说:“当时我想着玩完了,看来真他妈撞鬼了,谁叫我平日里不相信有鬼,今晚是要死在鬼的手里了。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临时抱一下佛脚,嘴里把大慈大悲的观音老母、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释迦摩尼、菩提老祖、太上老君、齐天大圣甚至连天蓬元帅,所有我知道的神仙几乎都念了一遍,祈求它们的保护。可是无济于事,一点用也没有,车外全是鬼,而且,我看见一个满头满脸是血的家伙,居然把脑袋从坚硬的玻璃窗里伸了进来,好像那车窗对于他来说,根本就像一道光帘一样,丝毫没有给他造成阻碍。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鬼把脑袋、手、脚都从外面伸了进来,有的从玻璃里,有的从车门上,有的从门缝里,还有的居然自车子底下冒上来…………也许是我临时抱佛脚起了作用还是咋的?或者是我在心里的祈祷感动了某位神仙姐姐,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是什么声音我说不上来,也许你是大作家你能形容,但我是真的不会形容,那声音像是唱歌,又像是什么动物的鸣叫,说不上好听不好听,但传进来耳朵里却让人很舒服,对了,让人突然有了一种找到靠山的感觉,心理面的胆怯一点点消散,踏实多了。我奇怪地睁开眼睛,恍惚看到空中晃过一道白影,一声清啸响彻大地,刚才那些骇人的鬼,连个鬼影儿也看不见了,马路上又恢复了平静,再看看我的车子,门和窗户都完好无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试着发动车子,神了,车子居然好了,能打着火了。于是,就这样我们才得以平安脱险,往前开不远,就找到了上高速的路口,然后一溜烟回来啦,回来后,我准备让嘟儿送你回家,让你和嘟儿……” 我一把捂住老三的嘴:“行了,行了,我明白了!”这小子真是口无遮拦,说着说着就又想往龌龊的事情上面扯。不过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胡丽的话,那么昨晚嘟儿和我一起回去,会发生什么事呢?想想嘟儿那惹火的身材……啧啧啧,不过,是没法跟胡丽比的。我的胡丽就是时下人们常说的“萝莉”,又清纯又漂亮,最容易惹坏叔叔动心思。呵呵。 “照你这样说,是那阵说不上来的声音救了你们?哦不,应该是我们,呵呵……”我帮老三分析着。 老三点点头,严肃地说:“没错,就是那声音,要是没那声音,那咱们都可能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你说,还看到了一道白影?”我推敲着老三的每一句话。 “嗯。”老三点点头:“也就是恍恍惚惚的看见一眼,那白影只是在空中一晃而过就不见了,不过,我看样子,那是一只猫的形状。” 竹梅忽然说:“不是猫,是狐狸。一只银色的狐狸!” 胡丽打岔说:“什么猫啊狐狸啊?你们都没看清楚,就不要瞎猜了,不是都没事吗?没事就好。” 老三翘着大拇指说:“瞧嫂子多会说话,没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我突然想起几天前,我在马路上出现的幻觉,满地是白色的小蛇围着我,最后也是听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声音,然后我就清醒了,发现自己居然站在马路中央,差点被车撞……难道,老三所说的事和我当天的幻觉一样,异曲同工?对了,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脱口而出:“我知道了,你那不过是幻觉罢了。我看那,你小子得休息休息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害人呀,出现幻觉,正说明你身体健康状况正在日渐下滑哦,别他妈整天泡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小心牡丹花下死……呵呵……” 突然想起竹梅是老三的现任女朋友,我说这话有些不恰当,连忙改口说:“哈哈,没事,其实也没事,哈哈,哈哈……” 老三扬了扬头,执拗地说:“屁的幻觉,哪有这么悬的幻觉,再说了,凭啥说这就是幻觉?难道我们三人会一起出现幻觉?” “幻觉这东西,是指没有相应的客观刺激时所出现的知觉体验。换言之,幻觉是一种主观体验,主体的感受与知觉相似。这是一种比较严重的知觉障碍。幻觉与错觉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没有客观刺激存在。由于其感受常常逼真生动,可引起愤怒、忧伤、惊恐、逃避乃至产生攻击别人的情绪或行为反应。企图说服出现幻觉体验的人不相信幻觉往往是徒劳的。幻觉偶然也能见于正常人。例如在似睡非睡的时候,出现幻听或幻视,称为入睡前幻觉;将醒而又倦睡时出现的幻觉,称为睡醒前幻觉。幻觉也能通过暗示方式产生。如过去文献中所的有些沉溺于宗教狂热的人,声称见到了“观音菩萨”或“耶稣基督”等,并不一定有病理意义。但是,应当说,幻觉大多是病理性。如果一个人多次出现幻觉,应当及时进行检查,以便对其心理障碍进行诊治,防止幻觉影响下发生伤人、出走或自杀等意外。幻觉按产生来源划分可分为真性幻觉与假性幻觉两种。真性幻觉又称完全性幻觉、知觉性幻觉。系指患者体验为经由感官所感知到的实际不存在的、来源于客观空间、具有“真实”鲜明生动的幻觉。患者坚信不移,伴有相应的思维、情感和意志行为反应。假性幻觉,幻觉形象不够鲜明生动,产生于患者的主观空间如脑内、体内。幻觉不是通过感觉器官而获得,如听到肚子里有说话的声音,可以不用自己的眼睛就能看到头脑里有一个人像。虽然幻觉的形象与一般知觉不同,但是患者却往往非常肯定地认为他的确是听到了或看到了,因而对此坚信不疑。幻觉的产生有很多原因,包括中枢神经病变、情绪影响、暗示、弱视和重听、感觉剥夺等。一切增加感觉分析器负担或使感觉分析器活动增强的因素都能促使幻觉产生。所以,你们当时,根本就是幻觉。 21,张旭已死 老三听我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幻觉”,撇撇嘴说:“不管是幻觉也好,还是真的撞鬼了,反正我就是觉得这事很玄,我以前可从没有过什么幻觉哦。所以,我今天才特意去了一趟苦竹寺,求得了这个东西。”老三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 胡丽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但是刚刚听了老三讲的恐怖经历,显然有些小怕怕。竹梅说:“我陪你去吧。” 等两个女人离开了,老三把脸伸到我面前,猥琐地笑着:“老钧,老实交代,这么漂亮的妞,怎么泡上的?不会还是未成年少女吧?” 我给了老三一个爆栗:“去去去,泡妞你小子才是老手。” 老三不依不饶,硬要我讲述一下恋爱经过。我勉为其难,简略地向他讲述了当天在小区门外的垃圾桶旁边“捡”到胡丽的经过,听得他瞪大双眼张大嘴巴:“天哪?有这样的好事?我怎么碰不到?你骗我的吧,垃圾桶边捡的?亏你想得出来。” 我做了个爱信不信的表情,任凭老三在那儿唏嘘不已。 突然想起昨天在怡儿的婚礼现场,我看到张旭也去了。同样是怡儿的“粉丝”,我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不知他又是什么个状况。于是就问老三:“唉,老三,那个。昨天张旭也去参加怡儿的婚礼啦,你看见了没?” 老三瞪了我一眼:“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不是……”我急切地说:“我是说认真的,你没看见吗?” 老三把一张胖脸再度凑到我面前,上上下下看了我一遍:“我说老钧,你别吓我啊。” “去!”我推了一把老三:“你才吓我呢。” 老三见我不像说笑的样子,垂丧着脸说:“老钧,我想你是看错人了吧。张旭怎么可能会去参加怡儿的婚礼呢?真是的。” 我肯定地说:“我没看错,张旭以前跟我竞争怡儿的时候,我们照面打的多了,就他小子,化作灰我也认识。” 老三看着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老钧,你确定没眼花?昨天你可是喝了很多酒的,说不定就是你说的幻觉呢。” “怎么可能呢?我那时候还清醒,更何况,张旭这个老熟人我至于认错吗?对了,他还冲我笑了笑,那小子,他那意思我明白,他是在嘲讽我,笑我也没能跟怡儿走上红地毯。”我说。 老三看着我,表情很严肃很奇怪,一字一顿地说:“可是,老钧,你要知道,张旭早就死啦!” 老三看着我,表情很严肃很奇怪,一字一顿地说:“可是,老钧,你要知道,张旭早就死啦!” “啪”一声,我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背上顿时一阵寒意袭来:“你说什么?张旭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老三依然望着我:“你小子是真不知道?张旭去年就死啦,因为他在我的公司上班,做驾驶员,在送货途中发生车祸,追尾一辆东风车,当场死亡。这不,我的公司还因此赔偿了他的家属30多万呢。” 我脑袋里轰一声,顿时乱麻麻的。昨天在怡儿的婚礼现场,我见到的人确确实实是张旭呀,难道另有其人?我想了想,问老三:“张旭是不是还有孪生兄弟什么的?” 老三摇摇头说:“没有,张旭是独子,根本就没有哥哥和弟弟,连姐姐和妹妹也没有。”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那么,会不会有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老三摇摇头:“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 我弱弱地说:“那么,我昨天见到的人是谁?”我像是问自己,也像在问老三。 老三说:“只能说明,昨天你见——鬼——啦!” 我吓了一跳,我是真的见鬼啦?可是,昨天是什么日子呀?怎么都见鬼呀?既不是中国的鬼节七月半,也不是西方的万圣节,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鬼? 胡丽和竹梅去卫生间回来了,但我没有把“见鬼”的事告诉胡丽,假若她听了,必定会害怕,我不能让我的小可爱女友担惊受怕的,刚才她就已经被老三讲的吓得够呛,我不能再雪上加霜了,她害怕,我会心疼。 有好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默默吃喝,避免再谈起那些惊恐的经历,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惊恐和害怕,气氛一时沉默下来。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昨天我见到的人是谁?如果真是鬼,那么怡儿会不会有什么事?唉,都是别人的妻子了,我还操心啥。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吧,老三说:“老钧,你以前不是经常跟我们提起你的一个同学,叫什么陈亦斯的吗?说他会做法捉鬼,那他人现在哪里?” 老三不说,我还真想不起陈亦斯来了。现在老三提了个醒,我突然想起了他,想起陈亦斯,不得不多费两句口舌介绍一下他。 陈亦斯是我的高中同学兼好友,他的爸爸是某个镇的镇长,他家不缺钱,陈亦斯也不缺钱花,所以在读书的时候,能和陈亦斯做朋友,就意味着经常有免费的午餐吃。很荣幸的是,我成了那个经常吃免费午餐的人,陈亦斯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但是陈亦斯有个非常特别的爱好,他不像我们一样崇拜明星,追求时尚,而是专门喜欢研究易经和占卜之术,崇信道教和佛教,对所有的古籍都很感兴趣,在大家都埋头复习准备高考的时候,他却在埋头读《鲁班书》,看《茅山道术》,而且他相信在这世上,还存在第三空间,也就是我们说的阴间,他坚信世间是有鬼魂存在的,只是我们看不见他们的存在罢了,他还说,人无法看见鬼魂,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假使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有部分人会“开天眼”,这类人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陈亦斯狂热地爱好着这一切,偏执地坚持自己的见解,当然结果可想而知,我们都考取了大学,继续求学,而陈亦斯却名落孙山,一个人去了四川青城山,据说是去拜了青城山某个道行高深的道长为师,此后就和我们断绝了音讯。只是偶尔的会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听到一两句关于他的消息,反正他在我们这帮同学的口里,被传得神乎其神,跟西游记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有得一比。 平日里与老三在一起喝酒,酒喝得多了,就吹牛逼,也不知在哪时候把陈亦斯的传闻爆了出来,没想到老三居然还记得起。大概是被昨天的经历吓到了,这小子,是实实在在的相信有鬼了。但是我倒不那么怕,虽然我所见所闻也很诡异,但是百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怕什么。 22,老友陈亦斯 听老三提到陈亦斯,我说:“对呀,陈亦斯跟我已经是五六年不曾见面了,也不曾联系,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对了,前几日我在B市遇上当年的一个同学,他在B市开了个肉铺,当起了卖肉的,一个大学生去卖肉,不知这是一种讽刺还是批判,挺悲哀的,不过,收入可比我可观多了。呵呵。那个同学跟我讲了一下陈亦斯的状况,他高中毕业就去了青城山,拜在什么木玄子道长的手下,听说现在过得与世无争的,全心研究他那些古董玩意。想当年,我跟亦斯可是最好的哥们,好到都穿一条裤子的份,亦斯本来人很帅,家庭条件又好,只是因为他固执地坚持着自己那特殊的爱好,所以女生们都不敢亲近他,总觉得他怪怪的,但是我能了解他,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每个信仰成就的都是一个独特的人生。所以,那时候我虽然也不信邪,但是我依然支持亦斯,这么说吧,我们信仰的不同并不影响我们成为朋友……唉,真的想他了。我们昨天所经历的事情,或许亦斯真的能解释哦。” 老三摸着下巴说:“要不,咱们抽个时间,去青城山找他去。” “去青城山?”我诧异地看着老三:“你疯了吧?这儿离四川万里之遥。再说了,青城山这么大,你能找到吗?唉,别想这些了,这人哪,聚聚散散全在一个缘字,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我相信,来日还能与亦斯相见吧。” 我们四人在丽人酒店吃饭喝酒,不知不觉已经十点过了,遂准备结账走人。 老三这次却很反常,不像往日一样大喊服务员买单,也不像往日爽快地掏出百元大钞潇洒地往吧台上一甩。今晚他窘迫地看着我说:“老钧,你瞧,我把钱包落在公司了……” “嗯?”我吃惊地看着老三,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哦。不过,一直吃老三,这次也该我请客了,幸亏我出门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往钱包里多装了几百元。 我付了帐,携着胡丽,在酒店门口与老三、竹梅告别。老三的脸色实在是不好,往日的春风得意和玩世不恭荡然无存,与往日的老三判若两人。 我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老三,兄弟,别想太多,保重!” 老三点了点头,也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竹梅离去。 望着老三远去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道尽头,我觉得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心慌。 但愿是我想多了。 与胡丽回到家,当然又是一阵激情,直至夜深,我才搂着胡丽睡去。一床大被,两个枕头,枕边青丝俏脸,耳旁细语呢哝,伸手温柔满怀,那些暗恋我的小女生,对不起了,我正式宣布,我告别单身了,我名草有主了。 幸福的睡着了,可是,我再一次做了那个唯美的梦。很唯美的梦,梦里充满诗情画意,在梦里,我置身于一个仙境般的地方,说是仙境,是因为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样的景致,好像到处都是鲜花绿草,前后都有清水溪流,可谓是百花盛开,百鸟齐鸣,这样的情景在人间绝对是没有的,所以我自己认为,这是在仙境。身于仙境,我自己也飘飘欲仙,说不出的舒爽,身心都沉浸在一片乐和之中,耳畔回荡着好听的仙乐,是我从未听到过的乐曲,我固执地认为,人世间也绝对没有这样的乐曲,哪怕是著名的钢琴家朗朗也恐怕弹奏不出这样动听悦耳的曲子。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里,一只火红的狐狸在随歌起舞,舞姿的优美和绝妙,我也从未见过。 这些日子来,我时不时的都会做这个梦,这个梦让我很享受,我并不排斥,也没觉得奇怪,因为一旦天亮醒来,我对这个梦的印象就会逐渐淡去,甚至很快忘记我夜里是不是做过这样的梦。但是第二天晚上再接着做这个梦,在梦里我能清楚地记得我做了几晚这样的梦。 以后的几天,我和胡丽过着甜蜜的小日子,我们每晚都要缠绵很久,然后相拥睡去,第二天,胡丽叫醒我的时候,香喷喷的鸡蛋面早已端放在了桌子上。而下午下班回到我们的“蜗居”,总能吃上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我由衷地感慨,我真幸福。 我也给老三打过电话,想问问他这几天情绪好点没有,有没有再碰上什么怪事。但是奇怪的是,老三的手机一直都关机。我想,老三肯定是又带着女朋友旅游去了。老三心情不好的时候和心情特好的时候,都回去旅游,公司里的大小事情都有经理在打理,他当一个悠闲的甩手老板,只管数钱就是了。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不认识的130的陌生号码,肯定又是杂志的热心读者给我爆料,讲述他们所遇到的新鲜事。于是我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钧仔吗?”一个略显低沉的男中音在话筒里响起。 “陈亦斯?!”我差一点蹦起来:“你是亦斯?” 虽然与陈亦斯五六年不曾联系,但他的声音我不会忘记,当然,还有一个根据就是,只有陈亦斯会称呼我为“钧仔”。 “是呀!”果然是陈亦斯,他呵呵笑着:“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我激动地说:“说什么话呢?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前几天我还在提起你呢。” 陈亦斯说:“不是啦,主要是差不多六年了吧,我们都没有联系,你居然一下子就能猜出是我。” “错了。”我说:“我不是猜,是听出来的。你小子好像都没长,声音怎么一点都没变?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跟哥们几个联系一下。” 陈亦斯笑了两声说:“抱歉,这些年,我都一直在闭关,不方便与外界联系。” “哈哈哈。”我一阵开心的狂笑:“闭关?你是不是要闭关修炼辟邪剑法?怎么,出关了?” 陈亦斯也陪着我笑,笑声很阳光:“嗯,出关啦。哈哈。” “唉,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我问。 “这还不简单?大名鼎鼎的作家和名记者,这个联系方式嘛随便上网搜索一下就出来了,呵呵。再说了,我买了几期你们办的杂志,很不错哦,秘闻啦,诡事啦,传奇啦,很合我的胃口。”陈亦斯笑着说。 没等我说出话,陈亦斯又接着说:“我明天中午2点到你所在的C市,T3214列车,也许会晚点……哎呀,我手机没电啦……”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拿着早已挂断的手机,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六年不曾联系的,曾经的好友兼同学,明天就到我所在的城市了,我对这次重聚充满了期待。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各种求。 23,故友重逢 第二天中午,我在火车站接到陈亦斯。他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旅行包,穿着很随意的灰白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有些忧郁,不过整个造型看起来很酷,比我高出半个头,相隔六年,他除了长高了一点,长帅了一点之外,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所以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他。我本以为,他去青城山拜那木玄子道长为师学道,应该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谁知还是那么一副书卷气,看来他这六年来,也是在虚度光阴。 “亦斯!”我挥着手迎上去。 “钧仔!”陈亦斯顺着我的声音看到了我,走过来笑吟吟地说:“哇,我的大作家,六年不见,变化不小啊。” “唉,老喽,不中用了。”我自嘲地说。 “哪里哪里,我看你是越活越年轻了啊,去年20,今年18.”陈亦斯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说:“少来啦,你这话只有那些娘们爱听。看来,你嘴巴甜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不知在女孩子面前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笨?” 我和陈亦斯并肩谈笑,走出火车站。故友重逢,往事历历在目,心情非常激动,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话要问,却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显然,亦斯的心情也和我一样,只是乐呵呵的笑,这个笑容让我又回到了高中时代的纯真加迷茫的岁月。 我问陈亦斯:“你午餐没吃吧?” 陈亦斯说:“吃过了,在火车上吃的。” “那咱们就先去喝杯咖啡吧,边喝边聊!”我指着旁边一间咖啡馆,征求陈亦斯的意见。 陈亦斯点点头,表示同意:“行,咱难得重逢,得好好叙叙旧。” 我俩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店,找个靠窗的桌坐了,点了咖啡,迎面坐着。 陈亦斯将背上的旅行包放在旁边的空凳子上,随手掠掠头发,然后,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哎,你搞什么飞机?”我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陈亦斯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钧仔,你面色不太好呀。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啦?啧啧……奇怪呀……啧啧。” 我甩了甩头,做了个不屑的动作:“切,瞧你,又来了。真是一点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连口头禅都未曾改变一个字。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子,逢人便说‘你面色不太好呀’,久而久之大家都烦了,与你遇上,还未等你开口,同学们就先发制人‘那个陈亦斯呀,你面色不太好呀。’还记得有一次吗,你居然对历史老师说‘你脸色不太好呀,近日内可得注意点,恐有灾祸临头!’,结果呢,你站着听了一节课……” “但是,那个历史老师不是真的出事了吗?三天后骑摩托摔倒,摔断一只腿!”陈亦斯辩解着。 “巧合!”我伸出手指说:“纯粹是一个巧合,可是其他同学不是都没事吗?” 陈亦斯不甘示弱地说:“还说我呢,当年你不也一样吗?在物理课上埋头写小说,突然砰的一声,那是硝烟弥漫哪,连坐你旁边的我都吓了一跳。物理老师的黑板擦可不是吃素的,长了眼睛般正好砸在你的肩膀上。当然黑板擦怎么会长眼睛呢?长眼睛的是物理老师。你不是被叫上了讲台,靠墙站定,提起一只腿听课,可把我们笑惨了,有同学悄悄在下面议论,说你那样儿要是站在电线杆下面,别人还以为是狗撒尿呢。哈哈哈” 提起往事,我们都不禁哈哈大笑,连咖啡厅的服务员都蹊跷地看我们,以为碰上了两个神经病。 说笑完了,陈亦斯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玩笑归玩笑,不过钧仔,我可告诉你,你面色……” “是,我面色不太好……”我抢过他的话说。 陈亦斯没有笑,自顾自地对着我的脸用手比划着看了一番:“奇怪,啧啧,真奇怪,我还从未看到过如此奇怪的面相。瞧你印堂发黑,人中暗淡,显然是大凶之兆,半年之内必有灾祸,轻则负伤折财,重则……重则命丧九泉。可是奇怪的是,在你印堂发黑的中央,正隐隐透着一抹红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你。所以从整体上看,你这面相极为奇特,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这小子的口气怎么跟那日在人行天桥上的那个臭道士如此相似?什么面色不好啦,什么半年内有灾祸啦,好像那个臭道士也是这么说的。 我佯装生气说:“怎么?闭关修炼,要向我炫耀一下本事?” 陈亦斯没回答我,只是说:“把手给我。”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握住我的手,拇指就搭上了我的脉。陈亦斯替我把着脉,微闭上眼,一边说:“脉象凌乱,却又平稳,脉理复杂,不规律,果然有蹊跷。” “你说什么?亦斯,你别吓我啊?”我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陈亦斯放开我,抿了一口咖啡,说:“现在不好说,你也许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钧仔,你倒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碰上什么怪事?是不是跟你的工作有关?你们杂志专门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儿,极有可能事因在此。” 我呵呵笑了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杂志刊登的东西,的确够诡异够神秘,但是大部分是杜撰的,要么就是夸大其辞,以此吸引大众的眼球。” “杜撰的?”陈亦斯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我。 “是呀。”我轻描淡写地说:“比如,那篇老母猪生下一头象,这头象只吃生肉,见人就露出凶狠的面目,这事儿的真实背景是,一个老街坊的一头母猪,生了一只畸形小猪,样子倒是有五分像大象,只是这只像大象的猪崽并没有成活,三天后就死了。” “那照片呢?”陈亦斯不敢置信地问。 “照片?哈哈。”我笑着说:“照片当然是在网上PS的啦。这还不简单。” 陈亦斯说:“怎么能杜撰呢?这不是瞎搞吗?那些真实的诡异事不是挺多的吗?” 我无奈地摊摊手:“这没办法,杂志社主编说了算。再说了,这个年代,人心不古,世态炎凉,社会上怪象丛生,这些恐怕比任何事情都要诡异。走亲戚回来,房子被拆了;为维权阻挠施工,人被活埋了;抵抗强拆,引火自焚了;维权上访,被精神病了;扶摔倒老人,反被诬陷了……这一系列的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不诡异吗?太诡异了,诡异得都不敢报道。” 陈亦斯若有所思。 给读者的话: 觉得好看的话,就收藏了吧。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烦请在书评区留言。 24,嫂子哪里人? 在咖啡馆和陈亦斯坐了大半天,咖啡没喝多少,话却说了不知几箩筐。从当年的校园糗事,到现在的生活状态,各人的经历等等,天南海北的胡吹海侃,在朋友的面前,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可以说,这就是朋友的魅力,这就是真朋友的定义。 “这次不回青城山了吧?”我问。 “也许吧。还不好说,最大的可能是追随我师父木玄子道长的足迹云游四海……”陈亦斯这样回答的时候,样子和表情有点潇洒。 “那,准备在C市待多久?”我是希望他多逗留几天的。 陈亦斯两手交错拧手指,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音:“本来预计逗留三五日,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多待几天了。” “这样最好。”我说:“咱们得多聚聚,把这六年来没喝的酒给补上。”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对陈亦斯说:“好了亦斯,咱先回我住处吧,我特意为你准备了饭菜接风,不会比那些大酒店的味道差,谁吃谁知道。哈哈哈。” 陈亦斯翘起大拇指调侃地说:“喔,我明白啦,嫂子在家做菜?也行,也行,得去拜见拜见嫂子,必须的,呵呵。” 陈亦斯率先站起来:“服务员,买单!”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皮夹,打开抽钱出来付账。 我见状急忙把他的手压下去:“你这什么意思?在C市我是主,你是客,怎么能让你付钱?” 陈亦斯呵呵笑着说:“读书时候,不都这样的吗?” 是的,读书时候就是这样,陈亦斯家爸爸是某镇镇长,家里不缺钱,所以陈亦斯口袋里的钱总是很宽裕,每次在一起吃饭,都是他付账。 “今非昔比啦,我虽然不算有钱,但也不是过去那个穷小子了是不是?你看我现在不是有工作吗?每月都领薪水呢?怎么还让你付钱?” 我俩就在那儿推来让去,最终陈亦斯的皮夹啪一声掉在了地上,而且,随着皮夹掉在地上打开,一张照片滑了出来。我帮他拾起皮夹和照片,随眼瞄了一眼照片,心想:这小子会把谁的照片宝贝似地放皮夹里?肯定是他女朋友的。 可是我有些失望,照片上不是女孩子,而是一个道士,穿着朴素道袍盘腿打坐的道士。再仔细一看,我愣住了,这照片上的道士不就是在人行天桥上硬要为我算命的臭道士吗? “臭道士?!”拿着照片我脱口而出。 陈亦斯吃惊不小,随即一把将照片抢过去,嗔怪地说:“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字眼称呼我师父?” “你师父?”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你是说,这臭……道长是你师父木玄子道长?” 陈亦斯说:“是啊,你们认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当日在人行天桥上遇到木玄子道长的事情简略地说给陈亦斯听。 说实话,我真的无法把青城山大名鼎鼎的木玄子和一个看上去浑身脏兮兮的算命先生联系起来。 陈亦斯听完呵呵笑着说:“是了,是了,师父向来如此,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能见到他算是一种缘分。就连我自己都已有一年多不曾见过他了,也不知在这里能不能见到他老人家。不过,师父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你算命的,他说你命里有一劫,半年内必有大难,绝非空穴来风,也不是耸人听闻的,不过,照你说的,后来你一直没见着师父,这就奇怪了,师父从来不会见死不救的,他既然有缘与你见面,并预测出你将遭大难,不会撒手不管的……”陈亦斯想了想:“是了,你印堂发黑的中央有一抹红色,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在护着你,应该是无大碍的。” 陈亦斯看着我,又摇了摇头。 我带着陈亦斯回到住处,敲了敲门,听到胡丽在娇滴滴地应道:“来啦,来啦!” 门打开了,胡丽那绝世俏丽的脸蛋出现在眼前:“钧哥哥,回来啦?”然后略显羞涩地望着我身旁的陈亦斯,礼貌地说:“请进!” 我特别注意了陈亦斯的表情。因为我知道,早年在学校里的时候,陈亦斯对女生不太感冒的,任何美女在他眼里也形同虚无,或许他的审美标准太高了,不像我们,一看见美女就来劲,像猫儿见了鱼,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总打主意怎么能追到手。我又很自信胡丽的美丽和天生丽质能打动任何一个男人,就算是如来佛祖见了也要两眼放光。 我就不相信,陈亦斯看见我女友胡丽,还能那么镇定自若。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不得不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阿弥陀佛,陈亦斯的性取向和性心理看来是正常的,因为我发现他在看到胡丽的一刹那,脸上全变了样子。你瞧,眼睛瞪得跟牛卵子似的,嘴巴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这表情比一向好色的老三见到胡丽时还要夸张。 胡丽被陈亦斯目光瞪着,脸上浮过一抹红晕,更是甜美迷人。 但陈亦斯毕竟是陈亦斯,不会像老三一样,看见胡丽便被惊呆了不能自拔而失态。陈亦斯那种惊讶的表情只是在脸上保持了10多秒就恢复了常态。然后,诧异的看着我,好像在问我:”你小子艳福不浅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被你追到了,你是哪辈子烧了高香了?“ 我谦虚地笑了笑,伸手说:”请进!“把陈亦斯招呼进了家里。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胡丽,这位是我高中同学兼死党陈亦斯……”我在二人中间做介绍。 “你……嫂……嫂子好!”陈亦斯说话语气不太正常。 胡丽笑说:“就叫我名字吧,我哪有那么老?” 胡丽倒了茶水,那么怡然大方地招呼着客人,陈亦斯的眼睛一直不停在胡丽身上打转,看得我的心里都有点吃醋了。 我陪陈亦斯坐在客厅聊天,胡丽去厨房张罗饭菜。 陈亦斯的目光半晌才从厨房门口收回来,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呃……钧仔,你跟嫂子是怎么认识的?” 我看着陈亦斯,不明白他问这个有何用意,所以犹豫了一下。这小子的眼神,不太对劲。 “咳……”他尴尬地笑笑:“嫂子真漂亮,不知是哪里人?你们在一起多久啦?” 我压抑着心里的疑惑,说:“胡丽是贵州山村的,遭遇很苦。我们认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吧。……”一边说着,我的思绪就飞回那个下着雨的早晨,在雨中“捡”到胡丽的情景历历浮现。 25,非礼 陈亦斯顿了顿说:“那,你了解她的身世背景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终于忍不住,问陈亦斯。这小子真是太反常了,自从见了胡丽,好像一门心思都在胡丽身上,我知道胡丽特漂亮,可她毕竟已经是我女朋友了呀,你怎么能如此对她有兴趣?老实说,我会不高兴的,看到陈亦斯这样的表情,我甚至后悔把他带到家里来做客,后悔到火车站去接他,后悔认识他。 “呃……这个……那个……没什么……随便问问……”陈亦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他也觉察到了我的不悦,但他的话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心里肯定有鬼,因为陈亦斯一紧张,说话就不利索。 但是转念一想,就我女朋友这美貌,可以迷倒一片男人,谁见不爱?更让我有成就感和幸福感。 我和陈亦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显然陈亦斯心思没在聊天上,始终心事重重的样子。 “开饭了!”胡丽从厨房里走出来,麻利地把饭菜端上桌子。菜,都是些家常菜,但胡丽做出来,色泽鲜美,味道诱人,让人有一种看了就想吃的感觉。 “亦斯,吃饭。”我笑着邀请陈亦斯。 坐到饭桌边,陈亦斯眼睛一亮,吸着鼻子,赞叹说:“哇,真香。嫂子,手艺好啊!” 陈亦斯一边说,一边翘起大拇指。 那还用说,我女朋友做的菜,绝对一流。即使她炒一盘土豆丝,你也能吃出龙肉的味道。 胡丽羞赧地笑笑:“瞧你,都跟你说了,别叫嫂子,听起来多老啊,我可比你小。你就叫我名字吧。我也不会做菜,都是些农村人的做法,让你见笑了。” 陈亦斯笑说:“嫂子,瞧你说的。呵呵呵……”一边说着,一边挑了一片肥肉,放进嘴里,砸着嘴巴半晌,脸上惊讶的表情难以掩饰:“啧啧啧啧,太香了,太香了。” 我和胡丽相视一笑。 我往陈亦斯碗里拣菜:“好吃,你就多吃点。唔对了,你等等,我书柜后面藏了一坛杨梅酒,泡了两年多了,今天就把他开了,咱俩不醉不休!” 陈亦斯也不推辞:“行,既然来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连忙跑到房间。因为房子有限,所以我的书房也就在房间,靠墙摆了一排书架,临床摆着是电脑,这些天把我原来的单人床换做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看书写作做爱睡觉都在这里了。自我感觉还可以。 我在书架下面的木箱里翻出两年前用土罐泡制的杨梅酒,又翻出久已未用的酒杯,抱着往外面走去。 刚走出门口,我就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只见陈亦斯正紧紧地抓住胡丽的双手,胡丽使劲的挣扎着,但因为力量单薄,挣不脱陈亦斯的手掌,而陈亦斯的目光,紧紧盯着胡丽,似乎要把胡丽生吞活剥了。 一刹那间,醋意和怒意从我心里腾地冒起来,陈亦斯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在我家里对我的女朋友动手动脚,真的是婶婶可以忍叔叔都不能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知道胡丽的美貌足以令所有的男人为之倾倒,但她终究是我的女朋友,陈亦斯这么做,他还对得住我们的交情?亏得我还念着往日的友谊,好意到火车站去接他,并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款待他,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六年多不曾见面,他小子怎么变得这样的厚颜无耻,这样可耻的行径他也做得出来。看来,人,真的是会变的。 忍,忍,忍。我不能冲动,我一旦冲动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我冲动起来,会死人的。我把握紧的拳头慢慢放松,放松。 “咳咳!”我站在房间门口咳嗽了两声。 听见我的咳嗽声,拉拉扯扯的两个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陈亦斯急忙放了胡丽的手,然后尴尬地冲我笑了笑;胡丽脸色苍白,怯生生地看着我,一副生气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无法面对眼前的两人,一个是我的女友,一个是我的至交。好像是我做了亏心事,我好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一辈子也不出来。 我强忍住内心的怒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提着酒坛,拿着酒杯,来到餐桌旁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默默地打开酒坛,默默地倒酒。我觉得,自己倒酒的手都在颤抖。 两杯满满的60度杨梅酒摆在桌上。我努力使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后,才端起一杯:“亦斯,请!”然后,我一仰脖子,把满满一杯酒干了。 泡了两年的杨梅酒,一直舍不得开封,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去喝,从没想到。是什么味道,泡得好不好,这些都不是我此刻需要关心的了。 陈亦斯和胡丽都不知所措的看着我,看着我把一大杯酒灌进脖子。 我自己知道,这一杯酒下去,我和陈亦斯的交情,到此也就画上一个句号了。 我的心在滴血,对于失去这样一个好朋友,我很痛心。 陈亦斯端起酒杯,心虚地看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钧仔……我……” 我苦笑了一下,又倒了一杯酒,猛灌下去,此时,无论陈亦斯说什么我都不想听,再多的解释都无法令我原谅他,就算他从嘴里吐出象牙,我也只会觉得恶心。 陈亦斯只得陪着我干了一杯。 这一顿饭,是我这一辈子吃得最压抑的一顿饭。我们三个人都各怀心事,埋着头,默默的吃,至于他们吃得怎么样我不了解,我只知道我没吃出什么味道,吃下的全是心痛和愤怒。 我也没有在意这顿饭吃了多长时间,我只知道酒喝了不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今晚的宴席,一旦散了,就没有重聚的可能了。但是,又不得不散,我无法让自己不去计较或者让自己忘掉刚才目睹的一幕。 “钧仔,嗯,这个,饭也吃了,我就先告辞了。谢谢你设宴款待,真的谢谢。”吃过饭,陈亦斯的这句话打破沉默。 “谢什么,别忘了我们是好哥们,是好朋友,是好兄弟!”我面无表情地对陈亦斯说。一语双关,其实也在警告陈亦斯“别忘了我们是好哥们,是好朋友,是好兄弟!”你小子这么做还是人吗? 26,她的来历你清楚吗 我木然地对陈亦斯说:“我送你!”陈亦斯默认了,和我一前一后走出去。此时,夜幕早已降临了。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好像比陌生人还要陌生。陈亦斯挎着他的旅行包,不紧不慢地走在我旁边,显得小心翼翼的。 来到小区大门外,我停住,冷冷地看着陈亦斯:“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亦斯也停住,并且很勇敢地看着我:“钧仔,我想,刚才在你家里……那一幕,你看到了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时很想给你一顿暴打!”我的怒火有腾地升起来了。我恨恨地瞪着陈亦斯。如果目光能杀人,陈亦斯早被我的目光千刀万剐了。 陈亦斯没有被我的眼光打倒,慢慢说:“假如我说这是一个误会,你信吗?” 我冷笑了几声,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亲眼所见,还有什么误会:“你是让我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亦斯轻轻叹了一口气:“钧仔,你认为我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我懒得看他,把目光望向漆黑的夜:“不是我想象,是我亲眼看见。你不要怀疑我的智商,我不是傻逼。” 陈亦斯兀自摇摇头,低声说:“钧仔,你女朋友是什么来历你清楚吗?” “这关你什么事?”我不客气了,这小子心怀不轨,还想耍什么花招:“我希望你明白,朋友妻,不可欺,胡丽虽然还未成为我的妻子,但她是我的女朋友,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我们之间,还有得做朋友吗?你把我们的交情放什么位置啦?” 陈亦斯默不作声。他理亏。 彼此沉默了好一阵,陈亦斯开口说:“钧仔,不管你怎么想我,不管你如何恨我,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话,你和胡丽是有缘无分的,不要陷得太深了……” 我恨不得马上跳起来给他一拳吃下去:“跟我有缘无分?那么说跟你就有缘也有份啦?告诉你陈亦斯,要不是看在是朋友的份上,我早揍你了!你小子别太做得过分!……” 陈亦斯伸手拍着我的肩膀:“钧仔,请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我也不会无缘无故拆散你跟胡丽……钧仔哎兄弟,我该怎么跟你说哟,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可能听的,你也要懂得‘女人如衣服’这道理,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我彻底愤怒了:“陈亦斯,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没错,‘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在大街上看见有断手断脚的,就没看见有没穿衣服的,你我兄弟之情,从此一刀两断,互不相欠,你不要为你的无耻找借口,也不要妄想拆散我和胡丽的感情!” “钧仔……”陈亦斯也急了。 “还不快滚!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我怒吼一声,把拳头拧得咔嚓咔嚓响。 陈亦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主要是说了我也不会听。他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说:“你保重!”,然后迈着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我的泪夺眶而出。多年的友谊,就这样结束了,想想,多么凄楚的事情。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我他妈的今晚就哭得稀里哗啦,管他男人不男人了。泪水无声滑落,滑落在夜色深处,悲哀像看不见的伤口,令人痛楚连连。 “钧哥哥!”胡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胡丽娇小单薄的身影出现在夜色里。 我赶忙擦干了泪水,迎上去:“你来做什么?” 胡丽一下子扑进我的怀抱里,紧紧抱着我的腰,依偎在我的怀里:“钧哥哥,你的朋友……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没好气地说:“不要再跟我提他!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今天算是看透他了。” “其实,钧哥哥,也许他也是无心的,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他也没做什么……”胡丽靠在我怀里,弱弱地说。 “够了,你不要再帮他说话了……”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我是不会原谅陈亦斯的,因为,胡丽是我的,除非她哪天像怡儿一样不要我了,弃我而去,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一个男人碰她。 “钧哥哥,你不会不要我吧?”胡丽担忧地问,依然紧紧依偎着我。 “傻丽丽,怎么会呢?这又不是你的错,即使是你不好,我也不会怪你。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不要你!”我附在她耳边,轻轻地温柔地对她说。 接下来,接下来,胡丽抬起头,把温热的、香醇的唇递了上来,不住的吻我。我搂抱着她的倩腰,亲吻着她的樱唇,吸吮着她的舌头……我们就在这夜幕下无所顾忌地舌吻着,仿佛天地皆已不在,仿佛时间皆已停止。 爱情,是这样的美好。 足足十来分钟,我们吻了十来分钟,彼此都满脸满嘴是口水,还觉得不过瘾。 “钧哥哥,我们回去了吧!”胡丽柔柔地说。 “嗯,来,我抱着你走!”我拦腰横抱着我的小女友,走进小区,走进单元楼,就像第一次抱她进我的房间一样,直接把她抱进屋,抱进卧室,然后往床上一扔,在她的一阵娇滴滴的欢呼声中,我像一头狼一样扑了上去,慢慢地,轻轻地,温柔地,却又显得急不可耐地亲着她,吻着她,摸着她,然后像剥粽子一样剥光她,直到她一丝不挂,躺在我的身下……她喘,我也喘,大床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晃动和吱吱呀呀的声音,被子掉到了地上去,床单也皱成一团,此时的我俩像一对鸳鸯,正在做不羡仙的事情。此时的我俩爱如潮水,爱如潮水把我俩紧紧包围,我们融为一体,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灵相通。 胡丽像个小天使,又似个小妖精,她在我的怀抱里,洁白光滑的皮肤散发着柔嫩的魅惑与天生的香气,让人爱不够。她的腿、她的腰像水蛇一样扭动着,紧紧缠绕着我,用她那红红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用她那淡淡的体温,温暖我空虚的寂寞、多情的伤痕。她正如那百合花一样的清纯,开放在我的人生里,把我的生命装点得丰富多姿;又如那玫瑰一般的迷情,让我沉醉不知归路。 我知道,我的生命里早已离不开胡丽的了,她是我的心,她是我的肝,她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今生我之所以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邂逅我生命中的她,她是我的肋骨,我一直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她,因为有了她,我的生命充满意义,我的生活充满阳光,我的睡眠充满美梦。是的,美梦,我还是每天都在做那个美丽的梦,一个和狐狸有关的梦,一个让我乐于享受沉醉其中的梦。 ………… 说来奇怪,我竟然在住了两年多的小区门口迷路了,这种事情说出来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但我确实是迷路了。 27,迷路 第二天,我在杂志社上班,陈亦斯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接。任凭手机在我的办公桌上鸣叫。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手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叫着。 没错,我换手机铃声了。自怡儿离开后,我一直用“分手了,就不要再想起我……”,用了两年多,直到遇到胡丽,改变了我的生活,所以手机铃声我也换做了温馨浪漫的《老鼠爱大米》。 “唉,阿钧,电话怎么不接呀?”我的女同事何静走过来,疑惑地问我。 我没有说话,也懒得理她。说实话,我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尤其是陈亦斯一遍遍的打来电话,让我心情不好到了极点。 陈亦斯好像不把我手机电池打干不罢休,我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何静歪着漂亮的脸蛋看了我一会儿,兀自摇摇头,嘟着嘴说:“有问题!”然后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忙活去了。 何静是杂志社的排版员,大学刚毕业,来杂志社不久,长得还算漂亮,性格活泼,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但我从未打过她的主意,至于她有没有打过我的主意,我就不知道了。有时候,她会问我她的裙子好看吗?甚至在就我俩在办公室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叫我猜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衣。还好,她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那种人,所以我们之间仅仅是同事关系。当然,现在我有了胡丽,更不会打她的主意了。 下午,天色变暗,黑云笼罩,一副风雨欲来的阵势。 下了班,我依然徒步去菜场买菜,然后提着菜往家赶。看这天色,说不准雨马上就会落下来。我得在大雨来临前赶到住处,否则,变成落汤鸡不要紧,主要是这秋天的雨太冷了,伤不起。 天越发的暗下来,好像夜幕提前降临了。更要命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浓雾笼罩了这座城市,到处陷入一层雾蒙蒙的混沌之中。这座城市平日是很少有雾的,今天的天气有点反常。 所有的汽车都开了大灯,鸣叫着喇叭,能见度很低,就连提前亮起的路灯都只看得见一团黄黄的晕,雾气缭绕,挟带着丝丝细雨,让人感到很寒冷。 我加快脚步,往家赶。我知道,家里虽小,但温暖,家里有我的女友在等我。 没想到我竟然在居住了两年的小区门口迷路了。这事儿说来也许你不信,其实我也不敢相信,但我真的找不到方向了。我迷路了?当这个想法在我心里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按道理说,我居住的小区和我所住的单元楼,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找到,可是我今天,是真的迷路了。到处是雾气,我轻车熟路地按照往日的路线走来,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似乎熟悉但又陌生的地方,有街道,有楼房,但却不是我居住的小区。 我这是到了哪里?我今天怎么会糊涂到这个地步?难道是因为昨天陈亦斯的事情太令我气愤气糊涂了?也许是雾气重天气冷的缘故,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车也没有,左右两边的住户都紧闭着门。偶尔有一两间房子的窗户透出冷冷的光。 一直转了好久,我感觉到环境越来越陌生了,心里不由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我必须要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我好歹也在这座城市里呆了两年多了,这城市的大街小巷虽说不上了如指掌,但是也算得上熟悉吧,这个地方我平日里真没到过。 我提着一袋蔬菜,像仓惶逃跑的老鼠,到处乱窜,雾气像一张大网,我觉得我被困在了这张网里,总是找不到出口。 天色越来越暗,雾气越来越重,我感到越来越寒冷。 正当我像无头苍蝇乱跑乱撞的时候,我看见前面的雾气里好像有一个人。能看见人当然好,至少我心里没有那么恐慌,还可以问一下路。 我大喜,加快脚步赶上去,就看见我的前面,一个老太太拄着一根拐杖,慢慢地朝前走着。老太太七八十岁的样子,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髻,腰有些驼了,脚步也有些蹒跚,穿着一件这个年头很少见的青布衣衫。 “阿婆!”我在后面喊了一声。 老太太没回应,依然保持慢慢向前艰难行走的姿势。 老年人大多耳朵背,所以我再次加大声音喊:“阿婆!” “是你叫我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老太太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 “啊!”我大叫一声,顿时跌在地上。只见老太太转过身来,而我看见的,依然是个背影,那青布衣衫,那发髻……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我闭着眼,不敢再看一眼。想逃走,却像一滩烂泥,爬也爬不起来,手脚都使不上劲。 我能感觉到那老太太一步一步地走到我身边,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年轻人,你怎么啦?需要帮助吗?” 我再一次睁开眼睛,这次心里有底,准备瞧个究竟,可是出现在我眼里的,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的脸。看来,刚才是我眼睛花了,或者雾气太大而没看清楚老太太的脸,才会那么恐慌。 老太太的脸上皱纹密布,五官干瘪,挤在一起,整个脸庞看起来就像一个核桃,沟壑纵横,岁月的沧桑在她脸上尽显无遗。 老太太和蔼地问:“年轻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阿婆,你吓死我啦!”我镇静下来,拍拍屁股爬起来,自嘲地笑说。 “咯咯咯咯咯……”老太太的脖子里发出一阵别扭的笑声:“不好意思,吓着你啦。” 我裹了裹衣服说:“没事,主要是太黑了,这雾气太重,人也很少……对了阿婆,请问您嘉园小区往哪走?” 老太太把脸凑过来,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嘉园小区呀?呃,我也说不清楚,就在这附近吧。你看马上要下雨了,你先到我家里躲躲吧,等会儿雨停了雾散了再回去也不迟。” “谢谢阿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呀。”面对阿婆诚心的邀请,我竟不知该如何拒绝。 老太太慈祥地说:“谢什么呀,街坊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呢。走吧,先去我家歇歇!” 当时我自己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不由自主地跟着老太太去了她家。街边一座建筑的地下室,由于能见度低,我看不清四周的景致,只得跟着老太太。老太太掏出钥匙看门,叮叮咚咚弄了半天才把门打开,然后进屋去,点亮了一盏煤油灯。 天,这老太太的生活也太拮据了,这年头了还没用上电,还在用煤油灯。煤油灯发出微弱的昏黄的光亮,照着低矮狭窄的小屋。看到这一切,我心里悸动了一下,看来这个老太太是个孤寡老人,若不然她的子女怎么可能让她住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进来吧!”老太太端着煤油灯,对站在门口的我说:“进来吧,里面暖和!” 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身后的门无声地自动关上了,突然一阵寒意笼罩我全身,走进阿婆的小屋,不但没感到半点暖和,反而犹如置身冰窖。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28,老太太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不应该跟老太太进来她屋子的。她的屋里竟然比外面还要冷。 “坐吧!”老太太给我搬了一个小凳子,放在墙边,我靠墙坐下。屋子实在太窄,又堆了些杂乱的东西,空间极为有限。 凳子竟然也是冷冰冰的,坐下去冰凉透骨,感觉是坐到了冰面上。我不由得瑟瑟发抖,牙关打架。 借助昏暗的煤油灯灯光,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老太太,她花白的头发枯草般杂乱,虽然绾了一个髻,却是那么蓬蓬松松的,而像核桃一般干瘪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很难发现眼珠子,鼻子和嘴巴都紧紧地缩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你很冷吗?”老太太关心地问我。 我搓着手说:“还行,没事。……阿婆,我看我还是先走了,我女朋友还等着我提菜回去做饭呢。” “唉,别忙!”老太太站起身来说:“我给你弄一碗汤来暖暖身子吧,这鬼天气,可真冷啊。” 是啊,这天气真冷。我无法想象,这个老太太一个人在这个冰冷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是怎样生活的,她能熬过这个冬天吗?看来,有关部门对弱势群体的关心还不够啊。 老太太颤颤巍巍摸索着走进里屋去。里面很黑,看不清楚状况,但我知道不会比外面宽敞。 过了不大会儿,老太太悉悉索索地摸索着走出来,手上端着一个黑漆漆的土巴碗,碗里满满地盛着一碗不知什么汤。她把碗往我手里塞,说:“年轻人,来,喝了它吧,暖暖身子。” 我鬼使神差地接过那碗不知名的汤。在煤油灯下,那碗汤隐隐冒着热气,捧在手里的确是温暖多了,可是汤碗里散发出的味道却很不爽。我无法形容我闻到的这种味道,在自己的回忆里搜索不到关于这种汤的点点印象,也就是说我从来没有喝过这种汤,但是那股浓浓的腥味对我来说是十分敏感的,我自幼就不喜欢吃海鲜之类的带腥味的食物,我也敢肯定这腥味绝不是海鲜之类的那种味道。 我把碗端到煤油灯下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满满一碗嫣红黏稠的液体,是鲜血?! 我一个颤栗险些坐不稳,这碗里到底是什么汤? “喝了它吧!喝了它吧!”老太太一个劲地在旁边催。 我把汤端到嘴边,试了几次,始终没有胆量尝一尝。老太太突然伸出手来,拉着我的手,把汤往我嘴里倒。 “哐当”一声,碗从我手里应声落地,碗没有打烂,只是咕噜咕噜滚了几下,滚到阴暗的角落里去了,而那些汤,全部洒在了地上。 “唉,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老太太心痛地说,好像在责备我不该把这么好的一碗汤给打泼浪费了。 我心里的不安已经逐渐演变成惊恐了。这个老太太,她究竟是什么人?给我喝的又是什么汤? “阿婆,时间不早啦,我得走啦,改天再来看你吧。”我乘机站起来,心里想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唉,既然来了,就多陪陪婆婆吧。婆婆跟你玩一个游戏。”老太太桀桀地笑着。 我晕:“阿婆,什么游戏啊?我不会玩,肯定玩不好,这样吧,改天我早些来,来陪阿婆玩游戏、聊天好不好?” 老太太不依:“没关系的,玩不好婆婆教你嘛。再说了,只要是男人,都不用教,会玩呢,你一定会玩得很好……” 我听了,身上鸡皮疙瘩乱冒,老太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游戏是男人就会玩?天,老太太不会是想和我那种吧?我这人虽说年轻体壮,那方面也还行,但是和一个老太太做,还不如把我杀了。 不容我多想,老婆婆已经桀桀地笑着朝我走来,那笑声诡异而恐怖,又难听又骇人。 “啊!”慌乱之下,我碰翻了凳子,身子跌在冰凉潮湿的地下,身子往后退,身后却是坚实的墙体,我没有退路了,只能把背紧紧抵在墙上,惊恐地看着老太太一步步向我逼近。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嘴里惊恐地叫着,眼睛盯着老太太步步紧逼,手紧紧抓住自己的皮带,我可不想跟这种老太太发生那种关系。不是我多想,你说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能玩什么游戏? “好好好,我不过来,你不要惊慌,这个游戏很好玩的,保证让你玩了还想玩,要不你就在那儿,我给你示范一下!”老太太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诡异地看着我。 然后,就看见老太太双手往屋顶一抓,抓到了一根绳子,严格地说是一个绳套,我惊恐地看着她把自己的脑袋伸进了绳套,然后咕咕的两声响,就看到老太太已经直挺挺悬吊在了屋顶,舌头伸得长长地,深陷的眼眶里流出一行血迹。 我妈呀地叫了一声,差点吓得屁股尿流,爬起身就往门外跑。 没跑上两步,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软软绵绵的,抬头一看,蓦然映入眼帘的是老太太的干瘪诡异的脸。老太太桀桀地笑着,拦在我前面。 她……她不是上吊了吗?怎么一转眼就挡在了我的前面? 我的腿直打颤,心里也像敲小鼓,咚咚咚的跳,尽管如此,我还是大声质问了一声:“你是谁?你到底是人是鬼?” 老太太答非所问地说:“干嘛急着走呢?陪婆婆嘛。” 老太太把门堵死了,要走出去必须先叫她让开:“我不管你是人是鬼,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尊老爱幼啦?”我大声威胁、质问,这事儿真是太诡异了,不拿点王法出来,她真以为我是只好欺负的病猫。 老太太不被我的狠话震慑,依然那么桀桀地笑,笑声越发的难听,像夜猫子哭,那么空灵,回荡在屋子里,满屋子都是这种恐怖的笑声。而且,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拽出来一个绳套:“别忙着走,先陪婆婆玩会儿嘛,来,这是你的绳套,你自己像我一样,把头伸进去……来嘛!” 我一步步往后退,老太太一步步紧逼。 “别过来,别过来!”我挥舞着双手,想把老太太拒于千里之外,可是老太太已逼近身前。她一边咧着掉光牙的嘴笑着,一边把绳套往我头上套。我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拼命推搡着老太太。老太太的力气出奇地大,一双手冰凉坚硬,像生锈的铁,任凭我怎么推搡,怎么捶打,一点成效都没有。 29,歪脖柳树 老太太的手臂就像钢臂铁骨一般,冰冷而坚硬,任凭我怎样推搡、掰、掐,一点反应也没有。 连一个老太太都对付不了,太伤我的自尊心了吧。我心里面是彻底的火了,也管不得什么“五讲四美”“思想道德”之类的了,是她为老不尊,硬要逼我出手的。 老太太把绳套硬往我脖子上套,我一边要保护着脑袋,不让她得逞,一边要腾出手来推搡她,恨不得再长出三只四只的手来帮忙。 情急之下,我提起腿,来了一招“撞阴腿”,就是提起腿来,用膝盖狠狠撞向对方的下【阴】部分,这一招颇具杀伤力,数月前我就是用这招在公交车上对付了一个偷我钱包的小偷,当时那小子被我一腿顶去,立马哎哟哎哟地叫着,捂着下面直蹦跳。但是说实话,这样的招式常被人们视为“下流”的下三滥招数,特别是不能对女同志施展,否则难免有猥亵的嫌疑。现在突然用出这一招,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老太太近在咫尺,而且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封死了我的进攻,我顾不上这么多了,话说回来,我就算猥亵女同志也不会猥亵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吧。 我咬紧牙关,呵地一声,膝盖猛劲上提,正好撞击在老太太的大胯中间,我的膝盖一阵酸痛,可老太太似乎没有知觉,丝毫不为所动。 一击不成,老太太却是变本加厉起来,嘴里发出凄厉的笑声,眼看就要把绳套硬套上我的脑袋里。我顺势把脸往侧边歪了歪,这次我使了一招娘们儿的招式,张嘴就朝老太太的手腕上咬去。 为了活命,什么招式都不管了。一嘴下去,我承认我咬的太狠了,只听到皮肉裂开的声音,老太太的手腕处的一大块皮肉应声烂开,一股极度腐烂的臭味涌进我的口腔和鼻孔。可是,老太太的手臂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力道越来越大,这次,她把手对准了我的颈部,双手紧紧地把我脖子箍紧,再箍紧…… 在我窒息昏倒之前,我再一次张口朝老太太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钧哥哥!钧哥哥!你干什么?”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出现得很是时候。 是胡丽,是胡丽的声音。随着胡丽的声音出现,老太太的笑声不见了,箍在我脖子上的锈铁般的手也不见了,我的呼吸顿时顺畅了…… 我疑惑地睁开眼,眼前也不是一片黑夜,而且也不再是冰冷的阴暗的地下室,我竟然站在小区单元楼下的草坪上,我的面前,站着一脸疑惑的胡丽。 “丽丽,你来得太好了,那老太太呢?”我问,并且四处打量了一下,只看到我旁边的一棵歪脖柳树。 胡丽一脸不解:“老太太?什么老太太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犹在心有余悸,对胡丽说:“今天下班,我去菜场买了菜,然后提着回家,可是这么大的雾,我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什么人也没有,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老太太,老太太邀请我去她家里坐一下,我就去了,结果那老太太竟然要拉我上吊……” 胡丽惊讶地说:“啊?有这样的事?可是,今天下午根本就没有雾啊,虽然天色有点阴暗,但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大雾弥漫呀?我见你很迟了还没回来,便下楼来看你回来没有,没想到下楼来就看见你站在草坪上,一直围着这棵柳树转圈,我觉得很奇怪,就大声喊你,可是你也不理人家,我要走过来拉你,你却大声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被你的反常表现吓死了,生怕你出现什么意外,不顾你的喊叫走过来,你却抓住我的手张口就咬……你……你是属狗的呀?还会咬人……”胡丽瘪瘪嘴,委屈地说。 …… 我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连忙拉起胡丽的手:“丽丽,我有没有咬到你?” 胡丽嗔怪说:“就差那么一点点啦,你好残暴,还咬人家……” 我连忙讨好地说:“好丽丽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咬你呢,要咬你也不是咬手,而是咬那儿呀!” 胡丽撒娇地打了我一下:“对了,你买的菜呢?” “是呀,我的菜呢?”找了一圈,才发现我买的菜完好无损地挂在柳树枝上的。我再次打量了一番这棵歪脖柳树,这棵柳树我是相当熟悉的,毕竟在这儿居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有时候,我还会夹着一本书坐到柳树下阅读,有时候我吃过晚饭,来草坪上吹风,偶尔的会跳起身子,抓住柳树的枝桠,做上两个引体向上的运动……这么些日子也来,一直没有出现过什么怪事呀,可是今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是我精神出现的幻觉,还是这棵树有问题?难道是柳树成精了? 回想刚才那一幕,我心里还直发虚,冷汗涔涔地冒。 胡丽见我表情,主动拉起我的手,安慰有些失落的我说:“钧哥哥,别想太多了,也许像你说的,这是个幻觉,不管怎样,现在不是好了吗?走喽,咱们回家,丽丽给你做好吃的。” 我再次心虚地看了看那株有些年头了的歪脖柳树,没发现什么异常,满树的柳叶因为秋天来临而变黄,一阵秋风刮来,树叶簌簌地掉,地上已落了厚厚一层,柳枝显得光秃秃的,像垂暮谢顶的老人。不管怎样,我以后肯定是不敢再到这株柳树下看书、休闲的了。 我和胡丽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时候,发现一户人家屋子冒出来缕缕烟雾,还有一股浓重的焚烧什么的味道。我见状叫了一声:“不好,着火了!” 我放开胡丽的手,直奔这户人家,砰一下推开了门,胡丽也紧跟在我后面跑过来。 这户人家门只是虚掩着,被我这猛地用力一推,顿时打开发出砰的响声。屋里,一个男人和女人惊讶地盯着我。我也惊讶地盯着他们。 只见他们正在一个盆里焚烧着纸钱啦、冥币啦什么的,前面是一张供桌,上面还点燃了香烛。供桌上置放着一块灵位,后面是一张裱框好的黑白照片。 “你?……有什么事吗?”这家男主人疑惑地看着我。 我尴尬地说:“哦,不好意思,我看见烟雾……我以为失火了……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继续!”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退,眼睛不经意地朝那灵位后面的照片上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见那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蓬松的发髻,穿着一身这个年头很少见的青布衣衫,脸上布满了皱纹,沟壑纵横,整个脸看起来就像一个核桃。 30,鬼故事 一看到那老太太的照片,我就浑身一震,这……这不是我在幻觉里出现的那个老太太吗?难道我真的见鬼啦? 我指着那照片,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 这家男主人倒也不介意,也没有责怪我冒失的意思,憨厚地冲我笑了笑,说:“哦,今天是我妈妈的五周年祭日,我和老婆买了一些祭祀用品,在家里烧了祭奠一下……这,会不会影响你们?” 我连忙说:“不影响,不影响。这……祭奠老人嘛,应该的……” 男主人叹了一口气说:“五年前的今天,我六十多岁的妈妈因为家庭琐事,一时想不开,就在前面草坪上的那棵歪脖柳树上上吊自尽了,唉……” 我脑袋里又是轰的一声:歪脖柳树?老太太?这么说,我是真见鬼了?可这老太太也真是的,我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怎么就找上我呢? 男主人热情地给我拉了一把椅子:“要不,进来坐坐?” 我连忙拒绝了,也没有把自己见鬼的事情告诉他们,赶紧退出来。在退出门来的时候,我又往那照片上瞄了一眼,不知是我眼睛花了,还是心理作用,我突然发现照片上的老太太冲着我发出了一个诡笑…… 我胆战心惊,和胡丽回到家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问胡丽:“丽丽,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胡丽认真地看着我:“钧哥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没看见的东西,并不表示就没有,反正在我们那些山村,还是相信有鬼神存在的,经常能听到大人们讲述生活中遇到的奇怪的事情。” “哦,是吗?”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不知别人碰到的是怎样的事情,有没有我碰到的这么可怕:“丽丽,你都说来听听,都有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呀?” 胡丽调侃说:“瞧你都吓成这样子了,脸色都变了,还想要听,我怕吓着你!” 我这时候心里倒平复了不少:“没事,再怎么着也没有我经历的这事怪异恐怖吧,你不妨说说,我只是好奇别人都遇到什么古怪事儿?” “那我说啦。”胡丽想了想,征求我的意见。 “你说,没事,我这胆子还能承受!”我帮胡丽择着豆角,坐在她的对面,听她娓娓道来: “我有一个远房表哥,胆子特大,加上跟着道士先生学了点法术,有恃无恐,平日孤身一人走夜路,经荒野、过乱坟岗,脸不红心不跳,胆大可谓远近闻名。那天表哥去赶集,在街上碰到一个朋友,硬被拉去他家“喝一杯”,二两黄汤灌下肚,话就多了起来,就着一碟花生米,唾沫星子乱飞。待到吃饱喝足,发现已是夜幕降临,赶忙起身辞行。朋友留他不住,找支电筒给表哥,送表哥出门。其时正值四月初一,天上无月,只有几颗星星在疲倦地闪动。表哥半醉半醒,射了电筒,哼着山歌,摇摇晃晃的踏上了回家的山路。路边的草丛中有蛐蛐鸣叫,远处夜猫子的哀号凄楚恐怖,蝙蝠时而从头顶划过,萤火虫在头顶盘旋……前面须经过一片坟地,表哥并不害怕,从容镇定的大步往家赶。途径坟地时,表哥点了支烟衔嘴里,加快了脚步,因为一向以胆大著称的他此时心里却阵阵发毛,感到四周阴风煞煞。这时,表哥看见乱坟岗上燃起一点碧荧荧的“鬼火”,缓缓的移动着,接着出现两朵,三朵,四朵……一会儿就到处是碧绿闪耀的火光在跳动、漂移着,同时四周响起一声声阴森恐怖的叫声,像狼叫,又像人哭,其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怪叫声。表哥顿时慌了手脚,冷汗一下子冒出来,慌忙喃喃念着师父传授的“驱鬼咒”,又是解裤子撒尿,又是咬破手指,(据说鬼最忌讳人尿和人血),可都无济于事,吓的大声喊救命,多亏山那边人家的狗狂吠,一切才归于平静。表哥回家后大病了一场,从此再不敢走夜路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没啦!”胡丽眨着眼睛说。 “没啦?不过瘾,继续再来一个吧!”对鬼人鬼事,往往是又害怕又好奇。 胡丽经不住我的央求,又讲了一个:“我一个邻居的小舅子,晚上去邻村玩耍回来,走在乡间小道上,月光朦朦胧胧的,树影婆娑,心里便平添几分胆怯。走到村口的时候,听见总有一只母鸡在自己的前面叫,以为谁家的母鸡跑出来了,但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不由加快脚步,谁知这叫声总在他前面一尺开外,无论他快慢,总甩不开这可恶的叫声。他伸脚狠狠朝前踢出去,只听一声凄惨的哀嚎,一时平静下来。他却被这一声哀嚎吓破了胆,没命的朝家跑。第二天,他家人在猪圈里发现了他,与他家那头大白猪挤睡在一起,浑身是猪粪,叫醒后,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人已变得痴呆了。这人至今依然痴痴呆呆的。” 听胡丽说完,我感叹道:“莫非这世上真有鬼?看来鬼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净知道害人。”这可不,你瞧老三遇到的红衣女鬼,我遇到的老太太,哪一个不是想害人? 胡丽不赞同我的观点:“那可不一定哦,可不能一竹竿打死一片人,哦不,是一片鬼。这些都是人们的误解,就像人们在故事里写狐狸精,好像所有的狐狸精都是害人的,殊不知狐狸精啦鬼啦什么的,也有好心的。” “何以见得?”我坚持自己的见解,反问胡丽。 于是胡丽又讲了一个她老家的故事:“有两个走村窜巷收购羊皮的生意人,收购了一批羊皮背了往家赶,还在半路天便黑了下来,便想找户人家寄宿一晚,才发现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看来只有摸黑赶路了。翻过一座山梁,竟然发现路边有一户人家,看似刚修的新房子,又大又漂亮,大喜,上前去敲门。 一会儿,一个满头银发一身青布衣服的老妇人开门出来,二人说想寄宿一夜,明天好赶路,老人将二人让进屋去。屋里很大收拾的很干净很整洁,一个老头坐在炉边烤火,也穿着干净的青布衣服。两个生意人与老人家拉家常,问他家可还有其他人,老人说他姓杨,现在家里就他与老伴,儿子儿媳孙子在那边。随后便招呼生意人睡觉。这两个生意人忙了一天,又累又困,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直到被一阵鸡叫声吵醒,睁开眼来,发现天已大亮,哪里睡在屋里,却是睡在一座新坟前面。两人赶紧爬起来,见坟墓碑面上刻的是“杨□□老大人之幕”的字样。两人随后到附近村子去打听,原来这是杨柳村刚刚去世的杨老汉的坟墓,他的老伴则是两年前就去世的了。” 31,老三遇怪事 胡丽一连讲了三个鬼故事,听起来实在是诡异,但是跟我今天所经历的比起来,也只算是小儿科了。不过,跟胡丽的一席座谈,让我心里的恐惧减轻了不少,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女孩,居然让我有一种踏实感觉,有她在我身边,似乎任何困难都能解决,无论在生活上或者工作上遭遇多大的不如意,我都会信心百倍的去解决。 晚上,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开心的用餐,然后我照常坐在电脑面前码字、更新小说,胡丽收拾好碗筷后,默默的坐在我旁边,眨巴着着大眼睛看我打字。我写作的时候,胡丽很乖的,从里不打扰我的思路。当然,我们今晚和往常一样,疯狂地做【爱】,尽情享受青春和爱情带给我们的美好。 第二天,杂志社。 我赶完一篇稿子,突然想起老三。这几天我都时不时在给老三打电话,但一直关机。自从我经历了昨天的“见鬼”事件后,更加想与老三联系。我想知道老三自从上次撞到红衣女鬼之后,还有没有碰到其他的奇怪事情,还有就是,我和老三的前后相继“见鬼”,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碰到过这些诡异事情,近日来却接连的发生呢?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拨打老三的电话,电脑语音提示。 老三会不会有事?一个念头在我心头浮起。 不过,我觉得我自己想多了,老三可是个大老板,没有什么事情是摆不平的,他或许真的是又跟某个女孩子跑到什么景区去鬼混了。 正想着,我的手机响了。是个本地座机号码。 “喂,你好。”我把手机放到耳边。 “钧仔!你别挂电话!……”居然是陈亦斯,这小子见我不接他的电话,竟跑到公用电话上打给我。 我没好气地说:“有事吗?” 陈亦斯略显愧疚的说:“钧仔,对不起!……” “有事吗?没事挂了,我可忙着呢!”我不再想听陈亦斯提起那天的事情。 “别挂!”陈亦斯急着说:“钧仔,有些事情,我想有必要告诉你,首先,我不管你怎么看我,还有,你的事情我不能坐视不管……电话上说不清楚,咱们见面谈!” 我淡淡地说:“不必了。” 陈亦斯说:“钧仔,你在害怕?” 我冷笑了两声说:“我害怕?哈哈,可笑,我害怕什么?怕你?” 陈亦斯不温不火地说:“钧仔,你心里是不是早有疑惑,只是不敢去追寻答案,不敢知道真相?你最近是不是总是遇到一些以前从未碰到过的怪异的事情?” 说实话,此刻,我的心怦然动了动,有点小感动:“我……” 陈亦斯不等我说什么,接着说:“今晚八点,小桥街巷子口的烧烤摊见面,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有种你就来,我等你!” 陈亦斯说完,没让我做出任何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嘟嘟的忙音,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陈亦斯话里有话,他究竟要对我说些什么?他是不是还想要挑拨我和胡丽的关系?不管怎样,无论是谁说胡丽的坏话,我都会跟他没完。今晚八点,小桥街,巷子口,烧烤摊,陈亦斯,我要不要去呢? 刚把手机放好,铃声又响了。 我看也没看,拿起摁了接听键:“你究竟还想怎么样?”我有些发怒了。 “老钧,我说,怎么啦?吃着炸药了?”原以为是陈亦斯,却没想到这次是老三。 “老三?!”我惊喜地叫了一声。 “是呀,是我!”老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跟往日有所不同,似乎几日不见,陌生多了。 老三来电,我自然高兴,要知道这些天我都试图跟他联系,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现在终于等到了他的电话,至少可以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小子还活得好好的。 我数落他说:“这几天又去哪儿潇洒啦?手机总是关机。” 老三惊讶地说:“关机?没有啊,我的手机一直开着呢。” 老三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可我也没有开玩笑呀。我这几天确实拨打过老三的电话,而且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关机的。 我最关心的还是老三这些天还有没有再碰到什么怪异的事,于是旁敲侧击地问:“那个,这些天还好吧?!” 老三突然沉默了,手机里只听到他的呼吸声。 沉默了半晌,老三才说:“不好,这几天非常不好。”老三的声音有些沮丧。 “啊?李大老板也有觉得过得不好的一天?”我奇怪地问他:“怎么啦?担心钱多了没地方放?还是美眉多了应付不了?” 老三一本正经地说:“你就别再取笑我啦。老钧,我是真的有事需要你的帮助,自从我上次见到那红衣女鬼之后,我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许多地方感觉怪怪的。比如,我害怕见到阳光,阳光照射到身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很疲惫,一种快要散架的疲惫,似乎太阳一晒,我就会融化,所以,我和竹梅都是深居简出,白天躲在家里,即使要外出,也尽量避免太阳毒辣的时候。还有,最近我发觉我公司出了点问题,严格的说,是公司内部人员出了点问题,包括经理啦主管啦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这些个马屁精以前只要我到公司,他们都前呼后拥的围着我汇报工作,可是最近我抽空去公司,他们一个个对我都视而不见,就连办公室那几个娘们也对我很冷漠……” 我打断老三的话说:“办公室的几个娘们对你冷漠?是不是你平时猥亵过她们?” 老三淫荡地笑了声,说:“我猥亵?她们一个个都是用美色来诱惑我好不好?不过说真的老钧,我现在做好多事都感到有心无力,包括对公司的管理,你说是不是我的魂被那女鬼给勾走啦?” “哈哈哈”我一阵大笑,笑得差点背气。我们通常所说的魂被勾走,是指某个女人长得实在是漂亮,让人看一样就魂不守舍的,现在老三这么说,我不禁问老三:“那女鬼很漂亮?把你魂都勾走了,早就跟你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嘛,偏就不听,连女鬼的主意你也敢打……” “什么跟什么呀?”老三气急败坏地说:“我可是说真的,你难道没听说过吗?人都有三魂七魄的,一旦丢了魂魄,就形同行尸走肉……” 听老三这么说,我突然想起陈亦斯来,于是对老三说:“对了,以前跟你提过的陈亦斯,现在就在本市,他或许可以帮到你。你如果要见他的话,今晚八点,小桥街巷子口的烧烤摊,不见不散!” 32,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老三听说陈亦斯就在本市,口气一下子兴奋起来:“是吗?太好了,看来我的事情还真得找他。那好,晚上我一定准时光临。” 晚上八点,小桥街巷子口。 我没有带胡丽出来,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到杂志社赶稿。我和陈亦斯之间的事情,胡丽不在,我们反而好解决一些。 小桥街巷子口是本市闻名的美食小吃街,尤其是以烧烤闻名,专门的烧烤店少说也有十多家,我平时爱吃烧烤,隔三差五的总是到此吃几串羊肉串,也曾领着胡丽来吃过自助烧烤,我喜欢烧烤的味道,也喜欢烧烤的这种氛围,这里的喧嚣不同于都市特有的那种嘈杂加上欲望的喧嚣,这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喝酒,打情骂俏,吵架,甚至斗殴,这里是一个真实的社会层面。 我在临近街边的一家烧烤店找到陈亦斯。此时,店里人不多,十多张桌子,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有两对是情侣。店老板是个肥胖的男子,正手拿蒲扇呼哧呼哧的扇着火,一只手里拿了一把散发着香味的羊肉串,两个少女服务员正招呼着客人,老板娘则挎着坤包站在门口招徕生意。陈亦斯一个人坐在里侧的自助烧烤桌上,正在翻烤着几块猪皮。 我走到陈亦斯跟前,他望了我一眼,说:“来了!”然后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 既然来了,我就坐下。与他对面而坐。我的前面,早已经准备了一副碗筷和佐料,还有一壶温酒。 陈亦斯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脸上波澜不惊的样子,专心的翻烤着猪皮,他用刷子蘸了油,笨拙地刷抹到猪皮上,一只手用筷子不停翻弄,在一阵刺啦刺啦的响声里,烤熟的猪皮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来,我不争气的口水差点就流出来了。 我也不动声色地看着陈亦斯,看他要怎么开口跟我说。 陈亦斯对服务员说:“小姑娘,上菜!” 服务员说声:“来了!”很快,两个少女服务员就把一盘盘的菜端了上来。显然,陈亦斯之前已经点好菜了。我看了看,有罗非鱼、鸡翅膀、粉肠、鹌鹑蛋、臭豆腐、牛羊肉、五花肉,……当然,还有一盘韭菜(据说这玩意壮【阳,不过我这方面旺着呢)好家伙,全部是我喜欢吃的(以后如果有朋友请我吃烧烤也请记得我喜欢吃这些哦),看来陈亦斯还记得我的喜好,他还记得我们这份友情,但是他又为何要非礼胡丽。 这席“鸿门宴”,显然是专门为我而设的。 陈亦斯依次把各种菜拣了一些在铁网上烤着,把烤好的猪皮和洋芋放到我这边,热情地说:“钧仔,可以吃啦!” 我咽了咽口水,说:“你专门叫我来吃烧烤?” 陈亦斯看着我,顿了顿说:“当然不是,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这样,咱先吃,边吃边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全是你喜欢吃的。” 我没有动筷子,虽然我的食欲早被勾起来了,口水不知悄悄咽了几次。 “钧仔!”陈亦斯看着我说:“有些事,我真不知该不该对你说,就算对你说了,你会不会相信?……” 我不为所动:“其实,今天晚上并没有打算来见你,对你说的也没有兴趣知道,我来这里,主要是我的一个朋友碰到了点麻烦事,要来找你帮帮忙……” “哦。”陈亦斯点点头,继续翻烤着食物。 正说着,老三和竹梅到了烧烤店门口,向里面张望。 “在这里!”我站起来,冲外面的老三招招手。 徐娘半老的老板娘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外面,没说什么。倒是老三和竹梅,看见了我,便走进来。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陈亦斯!”我给他们做介绍:“呃,这位是我朋友老三,万聪公司的老板,这位是他女朋友竹梅!” 老三笑呵呵地伸出手去,嘴里说:“久仰!久仰!” 陈亦斯却盯着竹梅,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眼睛瞪得跟牛卵子一样大。第一次见到胡丽,他也是这种表情。靠,这小子真是越发不像话了,难道见到个女的就是这神色?我有点怀疑他这些年在青城山到底是在修炼什么邪门玩意,怎么整个人都变得如此淫邪。 陈亦斯把目光从竹梅身上转到老三身上,令我惊讶的是,陈亦斯看老三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眼睛依然瞪得老大,脸上的惊奇神色有增无减。 陈亦斯愣在那里,老三的手只好尴尬地伸在空中。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陈亦斯才回过神来,自嘲般打了个哈哈,握住老三的手说:“请坐!请坐!” 老三和竹梅也坐了下来,但细心的我发现,陈亦斯此刻的心思全部放在他二位身上去了。 “小姑娘!加两副碗具!”我冲服务员喊了一声。 “啊?”那个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不解地看着我。 “我叫你再加两副碗筷!”我指了指刚刚进来的竹梅和老三。 服务员总算听懂了,不过满脸疑惑的样子,拿来两副碗筷。 老三已经迫不及待地向陈亦斯讲述起了这几天所遭遇的怪事,从遇到红衣女鬼开始,一直讲到最近害怕阳光、公司员工对他视而不见等等。陈亦斯听得很认真,连铁网上烤着的肉片都忘了翻动。 “唉我说,小姑娘,你怎么回事?再倒两杯茶水呀,什么服务态度?”我看那个服务员虽然按照我的要求拿来了两副碗筷,但没有给老三和竹梅倒水,于是很生气。 “还?还要两杯?”那服务员很废话地问了我这么一句,好像我叫再倒两杯茶水很奇怪似的。 老板娘在店门口也听到了屋内的响动,呵斥服务员说:“叫你倒你就倒呗,怎么磨磨蹭蹭的,又不是没有杯子……” 服务员被老板娘一通训,很委屈,但又不敢多说,只得去倒了两杯茶水,端了过来。但很奇怪的是,她似乎并没有看到老三和竹梅,径自朝竹梅坐着的地方走过来,然后我惊讶地看见她端着杯子的手,穿过竹梅的身体,把两杯茶水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上。是的,我惊讶的合不拢嘴,我没有照镜子,但我能想象到,我的眼睛也一定瞪得跟牛卵子一样大。 吃惊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老三。只有陈亦斯那么镇静,那么气定神闲地坐着,冷静地看着我们。 这是怎么回事?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要详细地描述我所看到的一切,我只能这样写:竹梅好像是投影机投射到墙上的一个影子,看起来有血有肉活生生的,而实际上就是一束光,服务员能够轻易地穿透这束光或者说这个影子,把茶水放到桌上。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问这话的是老三,他也和我一样,看清楚了这个过程,他的脸上除了惊讶还有惊恐。 33,竹梅是鬼 老三要问的,也正是我要问的。至于竹梅,她似乎什么也没觉得,好奇地望着我们。 “这很好解释,因为你的女朋友,她不是人!”陈亦斯果然是陈亦斯,不语出惊人都不行。 “哈哈哈哈!”老三放声大笑说:“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的女朋友不是人,哈哈哈,难道她是鬼?!” 我也忍不住说陈亦斯:“亦斯,初次见面,你怎么就开这样的玩笑?你不要没普气哈!” 陈亦斯依然面不改色,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我普气十足呢。没错,她是一个鬼!” “啪”!是老三手里的茶杯落到了地上。老三显得很激动,指着陈亦斯,嘴巴嗫嚅着,一会儿又指指自己,一会儿则指着竹梅:“你说,你说,你说我女朋友是鬼?!” 陈亦斯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老三摇了摇头,近乎咆哮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会是鬼呢?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是不是?” 陈亦斯一脸严肃,没有开玩笑该有的表情。而且我也知道,陈亦斯并不喜欢开玩笑。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盯着陈亦斯,等待他进一步细致的解释。 老三显然是没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的,一把握住竹梅的手,冲陈亦斯吼着:“那你说说,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女朋友是鬼难道我不知道吗?若竹梅是鬼,我怎么能与她在一起共度这么多美好时光?”老三问了陈亦斯,又转过头问我:“老钧,你说是不是?” 陈亦斯平静地说:“因为,你也是个鬼!” “啪”!这次,是我手里的茶杯落到地上,打烂了。我怔怔看着陈亦斯:“亦斯……你……你……话不能乱说啊……” 陈亦斯依然是面不改色地说:“那,刚才的一幕,你们都看到了,就不用我多说了。还有,你们近日所遭遇的种种怪事,就是最好的证据!” 陈亦斯的每一句话都是一声响雷,在我的脑海里爆响。我看到,老三和竹梅的脸上都已十分苍白,对陈亦斯的话,将信将疑,愣愣发呆。试想一下,假若某天,有人说你是鬼,你会是怎样的心情和表情? “小姑娘!”陈亦斯喊了一声服务员。 服务员怯怯的走过来:“先生,你还需要什么?” 陈亦斯问服务员:“我们这儿有几个人?” 服务员愣了愣,说:“就你们两个人呀。可是,你们却要了四份碗筷。” 陈亦斯挥挥手打发了一脸惊愕的服务员,然后双手一摊,看着我们。事实已经很明显了,烧烤店的服务员看不到老三和竹梅,由此联想到之前服务员的表情,也就不奇怪了。突然我又想起前几天携胡丽和老三竹梅在丽人酒店用餐,那里的服务员的表情就很奇怪了,当时我们一共四人,可迎宾小姐也说:“欢迎二位光临”……。 “那我是不是鬼?”老三是我的朋友,竹梅是老三的女友,二位我都熟悉,而且还在一起吹牛、喝酒,他们是鬼,那我不也是鬼吗?于是乎,我抢着问陈亦斯。 陈亦斯说:“还好,你是人。” 我指了指老三:“那,我跟他们是?” 陈亦斯对我说:“你这是典型的‘阴阳眼’。” 我诧异:“阴阳眼?!” 陈亦斯点点头,说:“阴阳眼是民俗信仰中的一种通灵的特异功能,代表能看见鬼魂等其他人看不见的超自然现象存在。而阴阳眼这项能力从未通过科学检验,然而,仍有不少人相信阴阳眼的存在。民俗信仰中,阴阳眼可以是先天带来的,也可以是因好奇而后天施法而“开”的。虽然阴阳眼并未得科学证实,但在许多宗教中,都有能够用肉眼看见灵体的人物。这些人通常都是神(如基督教中的耶稣),先知,或有神性的人物。” 我不解:“那,你是说我是神?还是先知?” 陈亦斯叹了口气,接着说:“阴阳眼起源自混沌中的太极,太极亦称太一,是种宇宙的原质。后来经过分化而出,轻清者为阳,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为阴,下凝而为地。就此天地形成,天地形成后阴阳二气互相吸引,虽有盘古真人将其划分但仍不能完全隔离,阴阳二气混杂从而化育了万物。万物中阴阳比较平均的就演化成了人,至阳者化为部分天神,阳气高于人者化为山神或灵兽。至阴者化为虚空,散落在世间各处。阴气稍重者化身为无生命的物件、草木、野兽一类。有了万物之后,诸多生物开始繁衍,人是其中较特别的一种,人可以进步化为仙人,也可以退步化为禽兽。上古时的人与现在的人不同,他们相对来说较为平均,也就是说他们既能看到仙人,也能看到魑魅魍魉,山海经中人与神灵非常亲近,这里说的魑魅魍魉并不全部有害,而随着贪欲的增加,人的器官也在逐渐退化,一些本能也就随之消失了,其中以直觉为最快,其次就是视觉。可以观察万物的视觉消失这并不代表没有神灵或魑魅魍魉了。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三道九流中的阴阳道将历代阴阳五行、风水相术作为学派研究的主要内容,因为秦代焚烧坑儒、汉代的摆出百家独尊儒术。五斗米道的农民起义团登上历史舞台,取代阴阳教。并以老子为祖师,原本的阴阳教的阴阳师随机没落大部分在汉唐随日本来华学者东渡。这也就是为什么道教有尊贵的风俗,这是为了寻访原来阴阳道留下的研究成果。现在各种流行小说如“盗墓笔记”、“鬼吹灯”,其中都描述了大量寻求古代秘宝、秘术的情节,其中体现的就是寻找阴阳教的学者研究的成果。现在很多电影小说所表现的日本”阴阳师“其实是源自中国,因为才有相同的符咒、结印、神术、式神等等。阴阳道通过静修等方法恢复人的视觉,让人可以听到看到听到魑魅魍魉,但因为道教没有原本的修行体系,虽然假托老子但是本身只是出自农民起义下层人民,所以选用损耗阳气,用剑指为媒介以法术为力量击穿额骨打开“天眼”,就是大家常说的阴阳眼。” 34,我有阴阳眼 我听得似懂非懂的,茫然望着陈亦斯:“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最近一段时间,的确看见过一些脏东西,但我一直以为是幻觉,因为以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儿。” 陈亦斯想了想,娓娓道来:“至于阴阳眼是怎样形成的,我师父木玄子道长曾告诉过我,第一是道士延寿需求产生的阴阳眼,阴阳眼在道教中站很大地位。在道教中阴阳眼也被称作夺魂眼,因为道教有奴役饲养鬼神的法术,一般静修的道士不会开阴阳眼,开阴阳眼的道士一般为阳寿不多人,以现有的阳气开阴阳眼,之后饲养魑魅魍魉等事物,以此来延长寿命实际寿命,这些方法也被叫做降头、巫术、古曼童等。还有一种先天疾病产生的阴阳眼,主要病因是因为患者体内的五行偏奇,或五脏有先天缺陷。其症状主要是没有时间、地点限制的见到一些模糊事情;偶然也可以看到了的游魂或厉鬼,如果有患有疾病性阴阳眼的人身体虚弱阳气损耗过渡,姻缘、事业、财运都很差。一般可以找阴阳师封印阴阳眼,需要按照患者农历生日在结印册上添加结印,可以在未来3年左右慢慢彻底封印住。第三种是牛眼泪影响产生阴阳眼,用牛眼泪可以让人获得阴阳眼,其实这种说法不完全,因为宗教人士用的牛眼泪是经过萨满教魔法阵结印过的牛眼泪,魔法阵结印一次需要20到36年。所以不是说随便牛的眼泪都可以。如果把患病的牛眼泪滴入眼睛,肯定会造成交叉感染。第四种是柳叶影响产生阴阳眼,柳叶擦眼是一些可以观察到非人的功法的启动媒介,单纯的用柳叶擦眼,并不能观察到什么,如果一般想要见到非人必须请阴阳师在柳叶上添加结印或才可以启动。第五种是佛教天眼是通天眼,天眼指佛教五通或六通中的天眼通,天眼通即能看见众生的生死、苦乐、和世间的种种行色。天眼通是佛教徒经过艰苦修行后获得的一些神通之一,一般需要修行的时间从几年到几十年不等。还有就是移植阴阳眼人的眼角膜获得阴阳眼,有些视觉障碍的人移植了阴阳眼人的眼角膜,会看到同样阴阳眼的功效,因为会因为个人体质不同阴阳眼的功效大大加强,所以现在香港、台湾、泰国、印度、日本有在黑市上买阴阳眼人角膜的情况,将有阴阳眼的人,通过非法方法得到对方眼睛,之后剥离出角膜,用作移植用。阴阳眼的一对角膜在黑市上被卖到100多万美金所以出现父亲杀死孩子、兄弟之间残杀的情况。在宗教界拥有阴阳眼代表着死亡和痛苦。至于你是怎么形成的阴阳眼,现在不敢断定,但形成阴阳眼,必是有原因的,说不上是好是坏,总之万事皆有法。” 我揉了揉发晕的脑袋:“你叽叽咕咕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听清楚。” 老三拍了一下桌子说:“我说二位,别再谈论什么阴阳眼啦,我烦都烦死啦。古人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可我他妈的怎么变作鬼的我都不知道!”说着说着,竟啪唧啪唧的落下了几滴泪。说实话,老三哭的样子太难看了,但是看在他是鬼的份上,暂且给他保留一份尊严,不嘲笑他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老三,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话:“老三,别他妈难过了,以后逢年过节我多给你烧点纸就是了。”我旁边坐着两个鬼,我竟然不害怕,还有心思开鬼的玩笑。 “老钧,今天是愚人节?”老三突然抓住我的手问我。 我赶紧把他的手甩开,再怎么着,对于鬼,我还是心存忌惮的:“你糊涂了?你老三是在七月过愚人节?告诉你,愚人节是每年的四月一号好不好,低级错误。” “那你们一定是串通好了来捉弄我的对不对?”老三这次是冲着陈亦斯带着哭腔地问。试想,您能接受自己只是一个鬼的事实吗?老三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陈亦斯反问我们:“难道你们最近都没有看新闻?” 我摇摇头。我这人很少关心国家大事,更何况现在有了胡丽,除了写稿,就是做【爱】,真没时间看新闻,特别是那天跟胡丽在游乐园亲眼看到过山车脱轨事件,我们都想忘记那血腥带给我们心灵的冲击和影响,所以一直不敢关注新闻。老三则说:“看的呀,我每天都在看呢,这不锋菲复合,柯震东吸毒,黄海波嫖娼什么的……” 陈亦斯打断老三说:“得了,敢情你看的都是娱乐界的花边新闻。” 老三反驳说:“那你是让我去关心国防?咱不操那份心。” 陈亦斯懒得跟老三争论。老三这小子也真是的,做鬼了也没个正经样子。 陈亦斯又喊服务员:“小姑娘,请问有没有上上周五的报纸?” 服务员诧异地望着陈亦斯,想了想说:“我们店有订晚报,只是上上周的不知还在不在,因为我们老板上厕所总是用报纸擦屁【股,这样吧,你等等,我先去帮你找找看。” 过了十多分钟,那个服务员终于拿着一份报纸过来了,正是上上周五的晚报:“先生,给你,你要的报纸找到啦。” 陈亦斯说了声谢谢,接过报纸来,看了看,然后把报纸摆在我们面前。 只见报纸头版头条赫然一排大字“我市321国道162公里段车祸,2死1伤”,下面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照片中央,一辆轿车翻倒在山沟里,车窗和挡风玻璃都已破裂,车头已变形,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辆车正是老三的座驾,那辆新买的骐达轿车。 我当然记得,当天是我前女友的婚礼,给我发了请柬。我、老三、竹梅还有嘟儿一起去A市赴婚宴,就是这辆车。可是,怎么就说出车祸了呢?我竟然不知道,而且还毫发无损。 我迫不及待地抓起报纸,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35,车祸 报纸上的报道是这样的“本报讯:今天下午九点左右,在我市321国道162公里段发生一起车祸,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我市交警和急救中心接警后迅速赶到事发现场。据警方初步调查,这起交通事故的原因系醉酒驾驶……” 看得我目瞪口呆:“这……这是咋回事?” 陈亦斯苦笑说:“这还不明白?车祸!死人啦!也就是说,你的这两位朋友就是在上上周五的这次车祸中丧生的。”陈亦斯有点怀疑我的理解能力。 我说:“我当然知道这是车祸。可是,我怎么不知道发生车祸?” 陈亦斯说:“哎哟老大,你刚才不是说平日没看新闻吗,怎么会知道?再说了,你虽然是个记者,但是只报道那些奇事怪事,而对一起普通的醉驾交通事故你怎么会知道呢?” 我急了:“可是,当时我也在车里呀。” 陈亦斯这才大吃一惊:“怎么?你……你也在车里?” “嗯。”我点头。 “那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陈亦斯把脑袋伸到我面前,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灌了一口酒,说:“其实,这事说出来怪难为情的,那天是我前女友怡儿的婚礼。她给我发了请柬,老三说得去,咱不能丢这人,于是我就搭老三的车去啦。对了,我们一行四人:老三、竹梅嘟儿和我。自己的女朋友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我,这感受你恐怕不能理解,真他妈郁闷,于是我喝了好多酒,酩酊大醉,人事不省,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啦。后来老三说,那晚我酒喝得多了,沉醉不醒,老三也喝了一些酒,但自认为酒量大,不影响开车,当晚我们就急着赶回来了……哦对了,他们说在路上撞见了鬼,一个红衣女鬼,地点就在321国道162公里段,也就是报纸上说的发生车祸的地方……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逃出红衣女鬼的手心?报纸上说二死一伤,照这么看来,老三和竹梅……死啦,那受重伤的自然是嘟儿啦,可是我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安然无恙呢?” 老三一把抢过报纸,瞪着双眼仔细地看着,嘴里喃喃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出车祸?” 陈亦斯托着下巴做沉思状,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这种事情的确少见。李老板与他女朋友这时倒不难解释,这是典型的被鬼迷惑致死,元凶肯定就是你们说的红衣女鬼。所以警方认定的醉酒驾驶不是真正的原因。你们被女鬼迷惑,发生了车祸,李老板和竹梅灵魂出窍,一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所以灵魂一直按照过去的生活模式存在着,但其他人是看不见的,除非是生有阴阳眼的人。倘若李老板二人知道自己已死,那灵魂早就烟消云散了,这就是二位这些天一直困惑为什么怕见阳光、别人视而不见的原因。但是同在一辆车里,钧仔居然平安无事,这就奇怪了……李老板,你能否再叙述一遍当时的经过?” 老三把当日遭遇红衣女鬼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再次叙述了一遍,让人听得直打颤,陈亦斯则听得很仔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等等!”陈亦斯抬起手:“你说,最后是看到空中出现了一抹亮光和一只狐狸模样的影子?” “是的。”老三认真回忆了一下,确定地说。 竹梅也点点头。 陈亦斯扳着手指头想了想,缓缓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老三竹梅和我三人,不对,应该是俩鬼一人,异口同声问:“怎么回事?” 陈亦斯意味深长地望着我,说:“钧仔不知哪辈子修了什么福,有不知是何方神仙庇佑着,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断言……呃,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李老板二人现在只是依靠意念存活着的灵魂而已……” 竹梅焦急地问陈亦斯:“那么,我们现在知道我们已经死了,以后会怎样?” 陈亦斯说:“二位知道了真相,意念已破,灵魂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彻底消失于人世间,而去阴府报道,等待轮回。” 老三听罢,满脸骇然之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陈亦斯直磕头:“陈兄弟,请你指条明路,老三我是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啊……” 陈亦斯捻指默念着什么东西,然后对大家说:“如果,二位的尸身还完好的话,我想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让二位还魂。” “什么?”我大吃一惊:“还魂?你是说有办法让他们复活?亦斯,吹牛皮还是应该打打草稿的。我们大家都知道,人死之后,随着心跳的停止,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停止了工作,你怎么让他们重新活过来?再说了,都事隔两个礼拜了,就算尸体没火化,恐怕也开始腐烂了,就算没腐烂,都这么久了,那些停止工作的器官还有用吗?还可能吗?这也太离谱了哈。” 陈亦斯白了我一眼:“你懂什么?中华五千年的玄术博大精深,岂是常人能够了解的,也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有话说人死如灯灭,灯为什么会灭,那是因为没有油了,假如再添加上油,那灯自然又可以点亮的。当然,我也只是曾经恰好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样的描写,而且还有详细的咒语和作法要领,不知有没有作用,如果我师父在,他老人家一定知道这有没有救。不过,既然有一线希望,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老三和竹梅就像漂泊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突然看到一块漂木,眼里的惊喜无法掩饰,同时流露出强烈的求生欲来。两人一齐给陈亦斯磕头。 陈亦斯急忙叫二人起来:“我也只是尽力而为,能不能成功还没有把握,毕竟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天意,我这样做,已经是有违天意了,但是,二位都是钧仔的朋友,也自然是我陈亦斯的朋友,如果真能挽回一条生命,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老三刚刚喜形于色的脸上又掠过一丝担忧:“那,万一我们的尸体已经……已经……火化掩埋了呢?那我们难道就真要离开这个可憎又可爱的世界了?” 陈亦斯说:“如果尸体已毁,那么我也就爱莫能助了。除非是借尸还魂。” 老三惊道:“借尸还魂?” 陈亦斯说:“没错,就是找一具刚刚过世的人的尸体,把你的灵魂附上去,代替他继续活下去。但是,这种事情成功的几率更小,首先那尸体的八字与你的八字要一致,当然最主要的是要征得别人家属的同意,否则死人复活,这得吓死多少人呢。” 36,养魂瓶 老三刚刚在脸上泛起的喜悦继而又被忧虑代替。我们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亦斯接着说:“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二位的尸身是否还在,如果在,又在什么地方。否则,超过了24小时,就算找到完好的尸身也没用了。” 陈亦斯的话就像一瓢冷水,泼在我的头上,让我浑身一颤,突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说:“对了,在交警队有个叫小刘的,我和他认识,我不妨问问他,或许他知道。” 陈亦斯催我说:“那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好的。”我急忙摸出手机,翻出交警小刘的号码,拨了出去。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小刘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关机不好,干嘛在这时候关机,现在也才八点过一刻,要说关机搂媳妇睡觉也还早嘛。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 陈亦斯对沮丧的老三和竹梅说:“这样吧,二位,我现在要把你俩的灵魂装进养魂瓶里保养起来,可以帮助延长一些时间,让我们有多一些时间来寻找二位的尸身。二位意下如何?” 我和老三、竹梅同时惊讶:“养魂瓶?什么玩意?” 陈亦斯解释说:“相当于冰箱。蔬菜保存在冰箱里,能保持其新鲜不变质,延长保质期。把二位的灵魂保存在养魂瓶里,可以控制在24小时内魂飞魄散,延长至48小时……” 陈亦斯说着,从随身的旅行包里翻出两个黑漆漆的小瓶子。瓶子模样古怪,打火机般大小,有点像葫芦,却又不是葫芦,瓶口用一团红布塞起来的。 老三瞧瞧那俩小瓶子,又瞧瞧竹梅,再指指自己:“陈兄弟,你是说要把我跟竹梅装进这小瓶子里?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陈亦斯淡淡一笑:“没错,这就是养魂瓶,用千年树龄的阴沉木所制,世间少有的奇宝,我正是要把二位装入里面。” 这回我没有开腔,我知道陈亦斯这么做是有道理的。我只是瞪着双眼准备看稀奇。 老三双手握住我的手:“老钧,我进去后,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尽心尽力的帮我找到……肉身!” 我信誓旦旦地对老三保证:“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身体的。” 陈亦斯已经把两个小瓶打开,并排放在桌上,然后又从旅行包里翻出几张草纸,还有墨盒和毛笔。我暗忖:原来这小子的包里都装了这些玩意,我还以为是换洗衣服呢。只见陈亦斯打开墨盒,手握毛笔,蘸了浓墨,往草纸上唰唰唰几下,画了一些我们反正看不懂的,不知是字还是画,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符吧,我在香港僵尸片里看到过。画完之后,收拾好笔墨,陈亦斯拿起一张符纸,捻于指尖,叫老三呵了一口气在上,接着以同样的方式捻了另一张符纸,叫竹梅呵气。呵气完毕,陈亦斯一边叽里咕噜地念念有词,一边把符纸焚化,一阵青烟袅袅升起来,陈亦斯暗喝一声:“进来!”,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老三和竹梅,幻化为两股青烟,袅袅着分别各自瓢进了一个小瓶里,这情景让我想起《西游记》里用宝物收妖怪的事情。但他们两人不是妖怪,而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亦斯用剩下的两张符纸揉成团,念了咒,塞住瓶口,然后说:“搞定!” 我佩服地看着陈亦斯:“行啊,这太神奇了。要是把这事发在我们杂志上,不知会有什么效果?” 陈亦斯说:“这算什么,神奇的还在后面呢。不过像此类事件,就算你在杂志上报道,也没有人会当真的,他们宁愿相信老母猪生怪物,也不会相信这种神乎其神的玄术。” 我得承认,陈亦斯此话有一定的道理。 陈亦斯把那两小瓶塞在我手里。我惊愕问道:“给我干嘛?” “装起来啊!”陈亦斯干脆地说。 “装起来?”我不乐意了:“干嘛我装?你怎么不自己装?” 陈亦斯说:“谁叫你是他们最亲密的朋友呢,这养魂瓶,放在他们最亲近的人身上,能取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真的假的?”我半信半疑,打量着手里的两个还算精致就是样子有些难看的小瓶,对瓶子说:“你二位在里面给我安分点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两个养魂瓶装进了我的裤包里。 “下一步怎么办?”我问陈亦斯。 陈亦斯说:“当然是找他们的尸体啦。” “等等,我再打打小刘的电话。”我重新拨了交警小刘的电话,这次,居然——通了。 刚响了三声,小刘的声音就在话筒里出现了:“喂,哪位?” “是我,吴庆钧。”我不知道小刘还记不记得我,毕竟我们虽然认识,但没有多熟悉,来往也少,只是碰过几次面而已。 没想到,小刘还记得我,从他激动的口吻就能听出来:“哎哟,你是吴大作家?我最近都在拜读你的作品呢,吴大作家啥时候有空,我请你喝酒好不好?对了,最近你的小说《我的女友是狐妖》怎么更新的那么慢?都急死人了,我可一直追着看呢,你能不能更新快一点,不要让书迷朋友们久等,很期待结局的……” 小刘说话噼里啪啦像倒豆子,让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苦笑着听他在电话里说。 “说重点!”陈亦斯在一边捅了捅我的手。 “哎哟,你瞧我。”我猛地拍了拍脑袋,一说到小说,就把正事给忘了,连忙说:“唉小刘啊,今天我是想向你打听点事儿。” 小刘爽快地说:“没问题,你说。是不是瞧上我们单位那个刚来的女交警啦?” 晕。这小刘的想象力绝不比我差,不知他写不写小说,他要写小说,绝对比我牛【逼。 37,去九里坡殡仪馆 我尴尬地笑笑:“当然不是啦。我想了解一下前个星期五发生在国道上那起交通事故……”我总算是把意思表达清楚了。 “哦,你是说321国道那起事故?!”小刘总算也听明白了。 我急切地说:“对,就是那起事故,不知你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小刘热情地说:“要是别人问起来,还真不方便,但是吴作家问起来,我得大开方便之门呢。呵呵……那起交通事故,是一起典型的醉酒驾驶事故,一辆骐达轿车,翻下数百米的山沟,两人死亡,一人重伤。伤者被120急救人员救走了……据调查,车主好像是什么万聪公司的老板,也就是当场死亡的其中一人,那个胖的男的……” 我不想听事情经过和事故现场的描述,因为报纸上已经报道得很清楚了,当然我也不能告诉小刘,当时我也在那辆车上,我只想知道,老三和竹梅的尸体在哪里。 所以我打断了小刘像说评书一样的描述:“呃,小刘,那我问一下,关于那两个死亡的,怎么处理啦?” 小刘说:“尸体嘛,肯定是送殡仪馆啦,目前案子还没结,应该尸体还存放在殡仪馆的……当然我不是很清楚,或许火化了也说不定。” 得到了有用的消息,大喜,并追问:“请问,是哪家殡仪馆?” 小刘不屑地说:“本市就一家殡仪馆嘛,就是九里坡殡仪馆啦。怎么啦?死者你认识?……” 没等小刘说完,我已经挂断了电话,现在没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我对陈亦斯说:“有消息了,老三和竹梅的尸体有可能还存放在九里坡殡仪馆。” 陈亦斯当机立断地说:“走!” “走?”我摸不着头脑:“走哪?” “当然是九里坡殡仪馆。”陈亦斯头也不回,大踏步走出了烧烤店。 我追在他后面:“喂,亦斯,你还没付钱呢!喂……”这小子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没有听到我的叫喊。看着满桌子的烤熟的食物,一口都没来得及吃,怪可惜的,索性赶紧叫服务员找来几个一次性饭盒,捡我最喜欢吃的装了一些……真是郁闷,怎么老是别人请客我付钱,还好,我今天刚刚领了一点稿费。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街上的车流和人流已渐渐减少。我跟在陈亦斯的后面,给他打下手,大街小巷转了个遍,购买了他需要的大公鸡一只,香蜡纸烛各一把,还有什么糯米呀、鸭血啦杂七杂八的物事,要买齐这些东西,可不是件容易事,等把所有东西购买齐全,已经是十一点过了。我和陈亦斯站在街边,焦急地等着出租车。 九里坡在市郊,离此有好几公里的路,那里遍山都是坟墓,九里坡殡仪馆就在山坡下。 本来是打算来跟陈亦斯作个了结的,怎料竟会出现这样的插曲,还是大插曲,竟让我不知该不该继续恨陈亦斯。不过,现在而今眼目下,最重要的是朋友老三的事。 一连拦了三辆出租车,司机听说去九里坡,都摇摇头,表示不去,还用疑惑的眼神看我们说:“那地方可不太平静,没事儿别去,就是白天从那过都冷气森森的,这大晚上的,真不敢去.。” 总算有个四十来岁的司机愿意拉我们去,不过讲好了付给他五百元。我们坐上车,司机问:“到九里坡哪里?” “殡仪馆。”陈亦斯直接说。 “呃。”司机听言,很是犹豫了一下,可能心里很纠结,不想去,但是又觊觎五百大洋。 司机思忖良久,终于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弹出了窗外,踩动了油门,飞速朝九里坡开去。 说句实话,我心里很虚。要不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什么八里坡九里坡的打死我也不去,听这地名就不舒服,更何况还满山都是坟墓,而我们要去的目的地又是殡仪馆,还是这么大晚上的去。我觉得不妥,非常不妥,就算别人怎么说我胆小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那些出租车司机的表情,他们都对那地方充满着恐惧,光看他们的表情就能令人害怕的了。可是,老三是我的朋友,我不去行吗?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得去。 出租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驰出了城市,开往郊外。司机把音响开得爆响,我和陈亦斯都不说话,感觉很闷,陈亦斯更加沉默,一言不发,脸上写满郑重,紧蹙的眉头又表示他现在正在思考一个什么问题。 前面开始出现大片的庄稼地和树林,一条公路寂静地伸向前方,没有路灯,也没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只有我们乘坐的出租车,孤独地行驶着。 又开了一段路,司机一脚刹停车子,不走了。 “到了吗?”我往窗外探视,四处黑漆漆地,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里曲曲地叫,天上繁星点点,没有月亮。 “我只能到这里啦。”出租车司机说:“你们沿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转过那边的山梁就是九里坡了。” 我特纳闷:“哎我说,你得送我们到那儿呀。” 司机抱歉地说:“二位好汉呀,我可是胆子小,不敢再往前半步了,你们也看到啦,这大晚上的,根本没人愿意跑这边的……” 我还想跟司机争辩,陈亦斯拉了拉我说:“算了吧钧仔,咱也别为难他了,我们下去走一段路也就是了。” 我和陈亦斯灰溜溜地下了车,天气真冷,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陈亦斯付了钱,那司机调转车头,呜一声离开了。我望着那司机慌慌张张的样子,想笑,又笑不出来。 陈亦斯从包里掏出一把手电筒,拧亮了,往四周晃了晃,公路左边是一片玉米地,地里的玉米已经成熟了,右边是一片大豆还是花生,隔得距离有点远,没分辨出来,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大片。 我们沿着公路一直朝前走,四周寂静极了,只有蛐蛐在草丛里鸣叫,偶尔吹过一阵微风,把地里玉米的叶子刮得哗啦啦地响,时不时从我们头顶飞过几只不知什么鸟,也许是蝙蝠,远处,隐隐地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是我和陈亦斯走路发出的啪啪声,偶尔踩到树枝的咔嚓声。这里,与城里可谓恍若隔世,两重天地,远离了霓虹,远离了喧嚣,远离了繁杂。 38,陈亦斯不见了 秋天的晚上很冷,夜凉如水,空气里悬浮着丝丝冷气,让人渴望有一个暖烘烘的火炉或者一间温馨的小屋子。但走着走着,浑身就发热了,身上还有出汗的感觉,也不觉得冷了。 我手里提着那只在夜市选购的大红冠子花外衣的大公鸡,虽然用绳索缚了翅膀和脚的,但公鸡仍是在不断的挣扎着,让我觉得有些沉。 走了不远一段路,便转过了一座小小的山梁,在夜色里只能看到前面是一片低矮的山坡轮廓。山峰影影绰绰,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恐怖的感觉自心里升起。 陈亦斯指着前面不远处亮着昏黄灯光的地方说:“那儿应该就是殡仪馆啦。” 我唔了一声,表示赞同。可是,那半山腰游弋着的点点星火又是什么,便禁不住好奇问:“山上有人吗?怎么会有灯火?” 陈亦斯哈哈笑着说:“山上自然是墓地,大晚上的哪有那么多人哟。换做是你,你愿意打着电筒去墓地游荡吗?即使是盗墓的,这年头墓地能盗到什么?” 我脱口惊叫:“你是说?那些是——鬼火?” 陈亦斯说:“没错,就是鬼火。”陈亦斯大概感觉到了我的恐惧,轻松调侃说:“你怕什么?鬼火也叫磷火,科学的解释是地下埋葬的动物尸体腐烂,产生的磷钻出地面,遇空气自燃,这些自燃的磷火漂浮在空气里,随着空气的流动而移动。山上是墓地,有磷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啦。” 正说着,似乎是刮了一阵风,我感觉到一阵凉气扑面,就看到对面山坡上的磷火快速地向我们漂移过来。我顿时汗毛直竖,打了一个寒噤。 气温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我后悔没有多穿两件衣服,真是太冷了,刚刚走出的热汗一下子消散了,凉气从裤管里、衣袖里直往身体里钻,这温度不亚于寒冬腊月的冰冻天气,使劲跺脚,裹紧衣服也不管用,整个人就像被浸泡在冰水里一样,我曾经在冰库里打过杂工,老实说,现在比冰库里好不了多少,冷得我牙齿直打战,骂说:“他妹妹的,怎么这么冷?当真是应验了那句话‘十里不同天’,山梁那边没这么冷呀。” 陈亦斯的语气也严肃起来:“这不是气候的原因……”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好重的阴气啊!……” “什么?阴气?”我刚刚镇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我当然知道,阴气重是指为有关于阴世的事物,即有鬼,方位不好,时辰不对等等,总之是容易出诡事的。 “钧仔,请记住我的话,思想不要开小差,集中意念,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紧跟着我走,一会儿自然就没事了。”陈亦斯郑重地嘱咐我。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因为我现在已经冷得受不了,只得按照陈亦斯的吩咐,目不斜视,心无杂念,提着那只扑腾着的大公鸡,静静跟在陈亦斯的身后。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或者是什么东西看着,心里直发毛,但是我不敢回头看,我知道这是心理因素,大概每个走夜路的人都会这样,总感觉自己身后有东西,回过头去什么也没有,是心里作祟,自己吓自己。 要不是为了朋友,我现在怎么会深更半夜跑来这鬼地方,又冷又怕,惊恐交加,小心翼翼,夜色像一张大嘴,时刻都准备把我们吞下去。 我出来会陈亦斯的时候,跟女友胡丽说好的,我骗她是到杂志社加班。她一个人在家里,现在应该睡下了吧,门窗有没有关牢?被子有没有盖好?她有没有想我?……想起胡丽,心里便泛起一阵难以描述的甜蜜,想起胡丽,便想起她凸凹有致的身子,想起她温热的唇,想起她火热的吻,想起我俩在床上纠缠、打滚,想起我们合二为一的快乐……现在,在这个寒冷寂静之夜,在市郊通往殡仪馆和墓地群的公路上,我只能通过幻想来消除我的恐惧,只能幻想和胡丽爱爱,因为我每晚都要和胡丽爱爱的,如果是周末的话,我们还有可能每晚做三次、四次,甚至更多次,直到两人都实在是疲乏了,才满足地相拥睡去…… 由于我一心想着和胡丽的“好事”,竟没有注意到陈亦斯的步伐,等我发现陈亦斯不见了的时候,心里大吃一惊,才从甜蜜幻想里回过神来。陈亦斯一直走在我前面的,我一直跟着他的,可是,怎么转眼就不见人影了呢?而且,我手上提着的公鸡什么时候丢了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 “亦斯!”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这小子一定是想捉弄我,故意躲起来了。 没有回音。 我前后左右看了一下,四周黑漆漆的,不见陈亦斯的身影,不见陈亦斯的声音,他手上照着的手电筒光亮也没看到?这小子,怎么可以在这时候跟我开这种玩笑。 “亦斯!”我提高声调又喊了一声:“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别开玩笑了,你吓不着我的。” 四周还是寂静一片,除了几声虫子的鸣叫,和风吹草木的声响,没有其他回音。 是不是我刚才想着和女友的那种事儿,一时太投入,走到了陈亦斯的前面,而他正在我后面解手?有这个可能,或许他正在我后面的某个茅草从里拉大的呢。 于是我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喊:“亦斯!亦斯!”依然一点回应也没有。我的呼喊声在夜空里传出去很远,又被山峰逼退回来,黑夜里几只看不见的大鸟被我的喊叫惊起,在夜空里鸣叫一声,扑腾着翅膀,让人颤栗。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陈亦斯打个电话,看他小子是搞什么飞机,死哪去了。一连拨了几次,都失败。我这才注意到,手机没有信号。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会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我越来越胆怯,浑身汗毛都树立起来了,总感觉前后左右都有眼睛盯着我,我叫着陈亦斯的名字,到处转呀转的找,最后连自己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算想原路返回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正在我又焦急又害怕的叫着陈亦斯的名字,惊慌失措地乱闯时,我的前方出现了灯火,而且还有建筑物的样子。看见灯火,就是看见了希望,我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诡异,怎么陈亦斯好好地在我前面走着,突然就不见了呢,所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有灯火就代表有人,我得先去有人的地方,等天亮了再从长计议。 我连爬带跑的朝着有灯光的地方奔去,后面呼呼风响,似乎又像是有人在耳边喘息。期间,我多次跌倒,再挣扎着爬起来。 39,一个妇女 近了,近了。当我跑近那一抹光亮的地方时,欣喜地发现,我竟然跑到了一个小镇,应该是这附近的什么乡镇吧,密密麻麻全是房子,但是因为夜色已深的缘故,这座小镇陷入一片安静之中,人们都休息了吧,偶尔有点点灯火从紧闭着的门窗里泻出来,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在我的前面,是一个很深的巷子,两边都是古老的房屋,应该是小镇边缘的老房子吧,像这样的巷子,在大部分城镇都还有的,一般都是些老建筑。我没有多想,一头扎进了巷子。我准备去看看,镇上有没有小旅馆,或者随便找户人家将就一晚,等明早再去寻陈亦斯。 没走多远,就看到前边一间屋子里透出点红晕的暧昧的灯光来,那是一间深藏小巷的门面房,卷帘门半掩,里面又是一重推拉玻璃门,那暧昧的灯光就是从那里射出来的。看到这灯光,看到那半掩的门,我心知肚明,这是什么地方,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镇上也有“红灯区”。 我想的没错,在我走过这间透着粉红灯光的门口时,我注意了一下,屋子里摆着一张沙发,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正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样的场景,在每个城市都有,他们是城市的瘤子,是城市里屡禁不止、久治不愈的顽疾。这些失足妇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从没有轻视她们的意思,我只是为她们走到这一步而感到心寒和心痛。所以我活了27岁,当别人对这种地方津津乐道的时候,我是抱着不屑的态度的,哪怕是在我女友怡儿弃我而去以后,我都是出于禁欲状态,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正常的生理和心理需要,但是我从来没有光顾过这些地方,此时我也没有想过要去这种地方,哪怕这个小镇一家旅馆也没有、一户人家也不愿收留我。 我刚从门口走过,屋里的女人立即走到门口,用极其嗲嗲的声音说:“大哥,要不要玩一下啊?”我回头瞟了那女人一眼,身材还可以,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打扮得浓妆艳抹的,脸蛋也算是中上之姿,嘴唇涂得特别红,充满诱惑的色彩,我这不经意的一瞟,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目光竟然无法从那女人的身上移开了,我这人是怎么啦,家有可爱小女友,怎还会对这种风尘女子感兴趣。 就在我心里犹豫的这会儿,那女人不失时机地又喊了一声,声音嗲到我心里去了:“大哥,来嘛。玩会儿吧,这年头哪个男人不玩呀,你又何苦自装清高。来啦!来嘛!大哥!” 此刻我停下了脚步,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今晚就在这过夜了。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我突然觉得,作为一个写手和记者,自己有必要亲身去体验生活,近距离去接触社会上各行各业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去挖掘他们背后的故事。平时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去接触这些失足女子,今晚何不一举两得,即在这儿过夜,又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当然,我是要付钱给她的,但是不会与她做那种事,只是要求她陪我聊天,聊世态,聊人生,聊梦,聊泪,聊这个时代的伤痛。 我折回去,问:“包夜多少钱?” 那女人见我折回去,突然来了精神,向我直抛媚眼说:“大哥,很便宜的啦,一晚上500元,全套服务,保证让你乐不思蜀,不想回家。”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太肉麻了。我摸了摸口袋,五百元钱是还有的,不好与她讨价还价,就同意了。 这女人招呼我进屋去,把门关好,直接引我上楼。她在前边扭着屁股,嫋嫋娜娜的,我在后面紧紧跟着,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光临这种地方,虽然是抱着一种比较纯洁的目的来的,但还是特别紧张,有一种做贼的感觉,生怕被人发现。 我跟着女人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踏进这个房间,我心里就更加紧张了,但我不会忘记我是来干什么的,便暗自四处打量了一番此处的环境,发现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两把椅子,靠墙边的木桌上放着一台14英寸的电视,边上靠近窗户的地方,是一个化妆台,化妆台也显得有些年头了,暗红色的油漆让人很不舒服,床下面放着一个垃圾桶,装着一篓用过的纸巾和套套。门窗紧闭,有些透不过气来,空气里漂浮着一股脂粉味道和难以形容的淫靡味。让我大惑不解的是,在化妆台上摆放着的除了脂粉、香水、润滑油、安全【套】之外,还放着一把弯刀,刀身长约10公分左右,样子粗拙,像我们农村的杀猪刀。我捉摸不透这刀子是干什么用的。 女人暧昧地冲我笑着说:“大哥,瞧你这紧张的样子,第一次来吧?没关系的,放松的玩吧,我这儿可是很安全的。你们男人啊,都是假正经,一旦上了床就原形毕露了。呵呵。”女人两只手搭在我的肩头,把我按在床上,然后嗲嗲地说:“大哥,你先坐着等会儿,别性急好吗?我呀先梳梳头。” 我像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红着脸说:“你忙,没事,你忙!” 那女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化妆台前,拿起梳子,认认真真地梳起了头发。女人把盘着的头发解开,我才发现,她的头发太长了,一直能拖到地面上,可是让人看起来,有点不舒服的感觉。随着她头发的解开,一股类似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顿时弥漫在空气里,使得本来就感到气闷的房间里更加压抑。我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在这里住上一晚了。 女人一遍又一遍地梳着头发,倒把我冷落在一边了。这是我求之不得的,假如她太热情的话,我还得多想些借口来跟她周旋。 过了一会儿,女人开口说话了:“大哥,我后面的头发梳不到,你能帮帮忙吗?” “啊?这不太好吧。”我踌躇不定。 女人撒娇似地说:“怎么会不太好呢?是你不愿意吧?都到这儿了,人家今晚一整夜都是你的人了,还有什么是不好的?” 我想了想,说:“那行,不过我首先申明哈,我从没给女人梳过头,梳不好,你不要怪我。”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梳子,认真地替她梳起头来。呵呵,真是想不到,我还没给胡丽梳过头呢,今晚竟然替一个刚刚见面的鸡【婆】梳头,说出来恐怕没有人相信的,或者要笑死人的。 40,惊魂人头 我对她——这位堕落风尘出卖肉体和青春的女人的专访,准备从为她梳头的这一刻开始。我打算一边替她梳头,一边与她聊天,慢慢地发掘她背后的故事,这也是我今晚花500元人民币决定住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这女人的头发没有想象中的柔顺,梳起来很费劲,加上我从未给女人梳过头,所以我梳起来比较吃力。“你叫什么名字呀?哪儿的人?”我一边给她梳头,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女人嘻嘻笑了一声,轻浮地说:“我叫梅子,重庆人。”我知道,她是不会说实话的,梅子就梅子吧,今晚就从她这儿入手,彻底剖析一下这个群体。 我开始想尽法子,拐弯抹角的与女人拉起家常来,女人显然有很强的防备心,对我的问话要么装作没听到,要么就巧妙地把话题岔开。 努力了半天,依然没有得到自己需要的写作素材,这时候我才发觉,我这个记者做的还不够成熟。 跟女人东拉西扯的谈了半晌,我的心思完全没有在梳头上,女人对我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她说:“唉,还是我来梳吧,你坐一边去。” 我尴尬地站开,把梳子递给她。女人没有接,而是一把抓起化妆台上的那把尖刀。 “啊!你……你要做什么?”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谨慎地盯着她。莫非这女人引诱我到此,是为了打劫我?要真是这样,她也真没眼光,一看我就是没钱的主,犯的着为我冒险吗? 女人望着我,发出一声让我浑身寒冷的笑:“大哥,你害怕什么?我只是梳头而已。呵呵呵。” “梳头?”我指着她手里的尖刀,疑惑地问。我敢打赌,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有人梳头拿刀的。 我不敢大意,眼睛死死地盯着女人手里的刀,万一她真的有什么动作的话,我也好招架和反攻,我就不信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你一个弱女子? 女人看了我一眼,嘴角掠过一丝诡笑,然后右手握刀,举了起来—— 我瞪大双眼,惊骇地看到女人举刀划向自己光滑的脖子,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阻拦,在我惊叫出来之际,鲜血已经像喷泉一样洒了出来,地面上,窗帘上,梳妆台上,椅子上,全是鲜血,就连我的衣服上,脸上也随着噗的一声,溅了少许血珠珠。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这女人好好的干嘛就自杀了呢?看来我要被卷入这起命案里了,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想到,更令人惊恐的还在后面。那女人自己用刀割下了自己的脑袋,身子不但没有随之倒下,反而一只手提着脑袋,一只手拿了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而被女人提在手里已经脱离了身体的脑袋,嘴巴里、鼻孔里、眼睛里到处流血,还对着我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发出一阵阵瘆人的凄厉的诡笑。 我被吓呆了,怔怔站着足足10秒钟才想起逃跑。我大叫一声,没命的朝外跑,打开房间门,猛冲出去。由于没有路灯,楼梯上一片漆黑,我本人对这里环境也不熟悉,我逃命跑出来,惊慌失措,绊到了被我弄倒的拖把,一个趔趄,前脚踏空,身子就摔倒了下来,顿时耳朵轰鸣,眼冒火花,咕噜噜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等我身子停止了滚动,脸上手上多处擦伤和碰伤,火辣辣的疼,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要马上离开这里,逃命要紧,不然要被吓死的。我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从二楼一直滚到了一楼,直摔得头昏眼花,在一瞬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我强忍着疼痛,跑到门边,正要开门,听到背后传来那女人凄厉的空灵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回头一看,真是要命,那女人的头正顺着楼梯咕噜噜地滚下来,一边滚一边往外流血,长长的头发凌乱地缠绕在人头上,让人惧怕。笑声正是从那人头嘴里发出来的。 越是紧张门越是难开,慌乱之下连门把手在哪都摸不到。眼看那人头滚到了地面上,却没有停止,径自朝我这边滚了过来,速度还很快。俗话说狗急了还会跳墙,把吴庆钧逼急了也不是好惹的。情急之下,我索性转过身来,紧紧盯着那个朝我滚来的人头:“呸!别以为老子好欺负。老子虽然平时不看足球赛,也要让你尝尝老子踢球的厉害。”我一脚狠狠地踢出去,正好踢在那人头上,人头果然像一个足球,啵地一声飞了出去,撞击在对面的墙壁上。 可是,那人头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子被撞击得血肉纷飞、四分五裂,而是真像一只足球,碰到墙壁上,丝毫无损,反而啵一声弹了回来,而且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道更猛,笑声更凄厉瘆人。我吓得“啊呀”一声,连忙又飞起一脚,嘴里大喊一声“呀!”,又把人头踢飞了。结果跟你想的一样,那人头撞击到墙壁后,又反弹回来。如此反复了许多次,我他妈倒真像是一个狂热的足球运动爱好者,在室内进行足球训练。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的体力终究会支持不住的。我跟她耗,只有我吃亏,一旦没了力气虚脱了,那岂不是坐以待毙?我咬紧牙关,一边对付着这人头,一边摸索到门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门给打开了。 我又是“呀”一声怒吼,跳起一脚踢出去,将人头又踢飞,然后猛冲到了外面,慌不择路地望巷子里跑。我跑得特快,使出了我平生的劲儿,恨不能长一对翅膀,逃得快一点。我只顾埋头跑,耳边呼呼生风,不敢慢下半步,也不敢回过头看看。 一直跑了约莫50米左右,我从巷子里冲出来,眼前豁然开阔热闹起来。是的,我用了两个词来形容。开阔,是因为前面是一条宽阔的大街,说热闹,是因为此时大街上正灯火通明车来人往的,跟白天没什么区别。开店铺的、摆地摊的、烤烧烤的、携手逛街的情侣、讨价还价的女人、拿着瓶子对瓶喝的男人和拉黄包车的司机。好热闹的夜市啊。 我一下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呆了,要知道现在少说也是晚上的一两点了,怎么这条夜市还是这么的热闹,还有这么多的人,但我此时顾不得诧异这么多,我只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现在见到了这么多的人,心里踏实了很多。 41,太阴酒店 刚好看到街边有两个巡逻的警察,我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犹如见到了救星,心里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警察先生……警察先生……出事啦……死人啦……人头……” 这两个警察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胖,似一堵铁塔,身子壮实极了,不怒自威,矮的则瘦,瘦骨嶙峋,尖嘴猴腮,警服穿在身上松踏踏的。胖警察对我说:“发生什么事啦?”瘦警察也说:“你别急,慢慢说。” 一向自以为伶牙俐齿的我因惊吓过度,比手划脚,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事情的大体经过说清楚,而两个警察听过后,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胖警察端详了我一会儿,算是在安慰我吧:“别怕。你说那女人呢?” 我回过头去,那人头并没有追来,于是我指着那条巷道说:“就在那条巷子里,那女人自杀之后,脑袋跟着我后面追……” 瘦警察呵呵笑着说:“是不是这样子?” 我疑惑不解地看着瘦警察。只见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使劲一扭,只能到一阵汩汩的声响,瘦警察竟然把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提在手里。 “妈哟”一声,我转身就跑,敢情这两个警察也不是人。 我撒腿跑的时候,听到胖警察桀桀的诡笑回荡在我身后。周围人很多,但是他们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种冷漠的态度,让我想起某年回老家,在中途的一个小站,我的手机差一点被小偷摸走,幸亏我反应得快,才保住手机,同时我发现这伙猖獗的小偷不止一两个,至少有七八个,他们肆无忌惮地行窃旅客,旁人看在眼里,也没有人吭一声。我眼睁睁看到一个小偷用划开了一个单身小姑娘的背包,心生恻隐之心,便出言制止,结果我被一群小偷群殴,数十个同车旅客就是这么冷漠的看着,没有一个出来挺我…… 我跑到街对面去,回过头来看,那两个警察并没有追过来,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懈怠,见眼前即是一幢漂亮的楼房,里面灯火通明,应该是个安全的去处,来不及多想,遂三蹦两跳的跑了进去。 只见迎面是气派的柜台,柜台上没有营业员,墙上是几个金光灿灿的大字“欢迎入住太阴酒店”。 原来是酒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正是要找个安全的落脚之处,横冲直撞的竟撞入酒店来了,只是这名字有点古怪。管他的,能住人就行,也不看什么档次和服务的了,将就一晚,明日再说。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灯光亮如白昼,地面也打扫得很干净,可是不见服务员。 “喂,有人吗?我要开房间!”我再喊了一声,除了我的声音在嗡嗡回荡外,真的好安静。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才发现楼梯拐角处立着一块提示牌,上面是用红笔涂写的一行字:入住请上二楼。原来如此,我舒了口气,敢情是值班的服务员在二楼的值班室偷懒,毕竟已经是午夜一二点了。 顺着光滑、干净的木质楼梯走上楼去,每走一步,我的鞋子踏在楼梯上都发出咚咚的声音,这声音极其刺耳,也凸显了酒店的幽静。 走到二楼,依然是静悄悄的,狭长的走廊,顶上是两排白炽灯,灯光昏暗,两边全是房间,但所有的房间都紧闭着门,一点声响也没有。四处探望了一下,没发现值班室,房间门牌都是从“201”开始,依次排列过去。不知有多少间房,一眼看不到头。 我突然感到心慌,似乎能听到自己的砰砰的心跳,那么清晰。 我沿着走廊探头探脑的走过去,狭长的过道,让人感觉行走在火车道隧道里。每一间房都是紧闭着门,到处静悄悄的,这是什么鬼酒店。我敲了敲一间房间的门,珂珂的响声清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一连敲了几间房间,也是如此。我试着推开了一间房间的门,没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盏昏暗的电灯吊在屋顶,只见里面几张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人。一连看了几间,也是如此,心下想,怎么这么空?看来这酒店的效益一点也不好,老板该喝西北风了。 好不容易我把走廊走了个遍,每一间房间都看了,空着。就在走道尽头的一间房外,我好像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看了一下门牌:284,遂轻轻把房门推开,眼前的一幕让我大惊失色,房间内的陈设与其他几间无异,借着房间内的灯光,只见靠门边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面色如土,口吐白沫,头发散乱,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我,嘴里发出呃呃的几声响,我下意识地朝他下身看去,只见他两条腿血淋淋的,裸露着的肚皮上洞开着一个窟窿,一些污黑的腥臭的液体正汩汩冒出来,似乎有蛆在蠕动,肠肠肚肚掉出来,拖到了地上,几只猫一样大小的老鼠正趴在那人的肚子上,舔食着恶心的血水和腐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老鼠发出来的。 我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脑子里轰然一声就一片空白,抚着胸口吐了起来。一边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跑开了。沿着原路跑回,心想还是赶紧跑出去的好,这间酒店太诡异了,丝毫没有一点生气。可是,我跌跌撞撞的跑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我刚刚上来的楼梯口,好像这儿根本就没有向下的楼梯。我心里害怕,慌不择路,心想总还有通道的吧,沿着过道跑起来,总算看到了楼梯,不过不是向下的,而是上三楼的。不管他了,先上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下楼的电梯或者安全出口。 我气喘吁吁一口气跑上三楼,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大声,这三楼的布局又跟二楼不同,就像走迷宫一般,总是走不到尽头。总算走到一间酷似仓库模样的房间门口,里面也似乎传来什么声音,我此时脑子里也是一片乱麻麻的了,顾不得多想,直觉告诉我一定要进去看看,这里面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我推开虚掩的门,灯光亮如白昼,发现里面被隔成了套间模样的几间房,中间是一条过道,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里面的几间房都开着门,每间房间门口都放着一个很大很高的垃圾桶。我躲在垃圾桶背后,探出头朝那房间里看去,差一点没被吓昏在地。 只见每一间房子里,都像是一个仓库,说形象点,就像是屠宰场的仓库,摆着一排排的架子,而那架子上面,摆着的竟是血淋淋的人的头颅或是四肢,几只绿头苍蝇嗡嗡的飞着。而那最大的一间房子里面,除了四周摆着的盘子里装着一个个心肝肺腑,中央还设着用大理石铺就的长台,一个穿白大褂医生模样的男人,正背对门口,在专心致志的忙碌着什么。 42,恐怖男人 此时的我,正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一连串的惊吓已经让我近乎麻木,脑子里有些缺氧,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室内,那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到底在干什么? 只见那男人正将一个女人四肢绑好,固定在长台的四个边角上,然后移到一边,拿着剪刀,麻利的几下就把女人身上的衣物剪烂剥光,那女人显然是被麻醉了的,但是脑子里肯定很清楚,苦于动弹不得,叫喊不出。由于那男人移到了长台的一端,我就能很清楚的看到那呈大字型固定在台子上的女人,那洁白的胴体本是多么的迷人,可是现在的我哪还有那种心思,我只看见那女人侧着的头正对着我,女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流露出惊恐无助的眼神,盯着我,似乎在求救。 只见那男人拿来一把电钻,插上电源,打开开关,立刻发出呜呜的细微电力声,钻头飞速的转动起来。男人发出一声变态的诡笑,拿着电钻,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往那女人的头上毫不犹豫的一下就钻进去。随着一股殷红的血从发丝上渗出来,女人眼中的恐惧和痛苦加剧,眼泪涌出来,可是动不了说不了,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靠,太残忍了吧,妈的逼什么变态。 随即看见那男人拿来一块刀片,娴熟地把那女人饱满的乳房切割下来,装在了一边的盘子里,接着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把女人的某些隐私之处剐割下来,依然装在了盘子里。此时,那平台上已经被女人的血染红了,女人的鲜血沿着平台流下来,在地面上蔓延着。我再不敢去看那女人的眼睛,我自己的双腿直打颤。接着,男人又拿起一把砍刀,拉起女人的左臂,抚摸了一阵,砍刀轻轻的一扬一砍,只听擦擦一声响,女人的左臂齐肩处被生生砍了下来,血肉模糊,天哪,这跟屠宰场的屠夫宰猪有啥区别?可这不是猪,是活生生的人呀。我终于控制不住腹中的翻江倒海,哇一声吐出来。 那男人听到声响,转过头来,我暗叫不好,急忙躲到那垃圾筒后面,男人咦了一声,慢慢朝门口走来。我大气不敢出,呆了一般,等到那男人就要走到门口时,才知道转身朝外面跑去,一不小心带翻一个垃圾筒,恶臭扑鼻,满筒的血水和污物淌出来,苍蝇嗡嗡的飞舞着,一根好像是人的肠子吧,缠住了我的脚,我妈呀一声,跌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没命的朝外跑,那根肠子被我带出去好远,才脱落在地。 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已经听到身后传来那男人的叫骂声和脚步声。 眼看跑到了走道尽头,无路可走了,我情急之中推开旁边一间房间,一闪身钻了进去,又急忙把门掩上。这时,那男人的脚步声刚刚追到外面。 我闯进这间房子才暗暗叫苦,这显然是一间办公室,沙发、茶几、办公桌、电脑、电话一应俱全,靠墙边摆了几个保险柜和书架,窗边摆着一张宽大气派的办公桌,桌子上摆着电脑、电话、传真、打印机等办公用品。屋中没有躲藏之处,要是那男人推门进来怎么办?惊恐之下想要跳窗逃走,但窗户外面都焊着坚固的保险窗,显然跳窗计划也不可能。 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那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咦,人呢?!”接着,听着脚步声朝这间办公室走了过来,随即响起推门的声音。我骇然失色,已经顾不上多想了,矮下身子钻进了那张办公桌下面。看来真是在劫难逃了,落到这个大变态的手里,当真是生不如死啊。唯今之计,只有祈求老天保佑了。 我刚刚躲进桌子下面,门就被推开了,我只从桌子下面看到一双宽大的穿着皮鞋脚走了进来,鞋上还燃着殷红得血迹,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打量我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接着就听见那人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翻箱倒柜的找。我心想完了,完了,今天老子就算死,也要奋起一搏了。我在心里策划了一下,倘若这变态恶魔发现了自己,首先操起凳子朝他头上砸去,如果失手,把电脑也抱起来砸过去,就不信砸不着他狗日的。 那男人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躲在桌子下面的我,显然是认为我没有在这间屋子里了,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几声什么,然后来到办公桌边,一屁股坐下来,打开电脑。 我看那恶魔往自己藏身的地方走来,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幸好,那男人没发现我,走来就坐在了椅子上,我连忙把身子缩做一团,避免那恶魔的脚无意中踢到自己身上,那就真是自投罗网了。 我一边默念着阿弥陀佛,一边抖做一团。那恶魔男人不知在搞什么玩意儿,我听见他电脑启动的声音,然后听见他播放音乐,居然是一曲贝多芬的名曲,靠,这变态,还真有品位。我在心里骂了几声,又想,要不要现在动手,攻击这人的玩意儿,乘他防不胜防,定能得手。不过,我还是未能敢冒这个险。万一失手的话,后果我就不敢想了,只要想想刚才那个女人的表情和眼神,就足以让人恐惧万分。 这男人坐了一会儿,竟然自己用手玩弄自己的“小弟弟”,等它挺立后,拿来一团东西,把小弟弟塞了进去,嘴巴里还发出一声畅快的哼哼。我以为这就是网上所说的专门男人用来排遣寂寞的橡胶东东,仔细一看,否认了自己想法的同时,几乎又要吐起来。这东东居然是这男人刚刚割下来的那女人的那部位,不想他竟随身带着,用来自慰。怎么这么恶心的事他都做出来了? 我紧紧的用手捂住嘴巴,险些吐出来。更要命的是,这可怕的东西血淋淋的就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的,那恶魔男人的小弟弟插进去,拼命的抽插着,并且越来越快。我的心,几乎要蹦出了心口。 那男人自娱自乐了一会儿,算是满足了,一声畅快的吼叫后,归于平静。他收拾好自己的裤裆,重新正襟危坐地欣赏音乐了。 43,逃跑 我现在是多么后悔出门时怎么就没带一把匕首防身,要是有一把匕首就好了,那样的话,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我完全可以毫不费力的控制住这个变态恶魔,但想归想,我却只能如此窝囊地屈居于一张桌子下面,难道就要这样度过一晚?这事以后让别人知道了,那我还有什么脸在道上混?不过,作为一名记者,我这样算不算是深入虎穴? 那男人听音乐还入迷了,坐下就不走了,双脚还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着,我真害怕他那带血的皮鞋踢到我,只祈求他能快些离开,我好逃跑。可这狗娘养的不但没有走的意思,好像还一边听音乐,一边吃起东西来了,嘴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我不由得好奇,是吃什么东西这么香呢?正想着,那男人咀嚼的一些碎末落了下来,掉在地面上,竟然是一个指头的骨节,还有几片指甲。天,他居然在生吃人手?我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堵住嘴巴,避免自己吐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对我来说,每一秒都那么漫长,恐惧和恶心的双重困扰下,我像一滩烂泥,瘫软在桌底。 所幸过了二十来分钟,那男人关闭了电脑,站起身来,离开了办公桌,我听到他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响,踢踏踢踏的开门出去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办公桌下面钻了出来,跑到墙边的垃圾篓旁,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肚中不多的食物,感觉好受了一点,但仍然处在一片恐惧之中。这杀人、吃人肉的男人,真的比恶魔鬼怪还可怕,千万不能撞在他的手里。我谨慎地听了听外面,确定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三个数字,聪明的你应该能猜到,我拨打的正是“110”。 我把听筒放到耳边,里面传出来的不是我平时熟悉的“嘟嘟”声,而是类似于古老钟摆发出的“嗒嗒”声,我正感到诧异的时候,突然从听筒里歇斯底里地传出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这毛骨悚然的叫声让毫无思想准备的我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话筒吊在桌面上晃来晃去,我却惊恐地望着,再也不敢伸出手去拿了。我生怕突然从里面,蹦出一个什么来,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一切皆有可能。 老实说,我现在后悔了。后悔走进这家酒店,后悔没紧紧跟着陈亦斯,后悔在深夜来九里坡,后悔认识老三……可他妈现在后悔有什么用?立即离开这里才是明智之举。 我顾不上打电话了,抖抖索索来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晌,确定外面没有异常响动才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缝,避免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把脑袋慢慢探出去。昏黄的路灯,狭长的走廊,那么安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此时不走,还待何时?我轻捷地窜了出来,首先背贴在墙上,左右打探了一下,两边的走廊都一样狭长,一样安静,一样看不到边,稍稍琢磨了一下,我决定选择从右边走廊逃跑。主意打定,连那间办公室的门也来不及去关了,我以兔子的速度跑了起来,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纵然小心又小心了,但我跑路的声音还是通通通的回旋着。 我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看后面,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看着前面的情况,万一那变态男人突然出现在前面或者在后面追来,对我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再说了,在这诡异的地方,难道就仅仅这男人一个吗?说不定他还有同伙或者帮凶之类的,那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幸运的是,我一路跑着,再也没有碰到什么人,走廊很长,也很空,除了昏暗的灯光照射在洁白的墙壁上,反射出冷冷的光,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我一边跑,一边寻找出口,可是跑了许久,腿脚都酸麻了,走廊还没有到头,而且没有发现任何出口或者通道。 我实在跑不动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一味的跑也不是办法,得冷静下来想想其他的解决办法。我弯着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抬眼环顾了一下环境,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让我暗暗叫苦,在我右侧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赫然是一个办公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就是我刚刚跑出来的房间,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走进了房间,办公桌、书柜、电脑,还有吊在桌面上的电话,一切物事都证明着,这正是我跑出去的房间,因为我跑得急,连门都来不及关,现在才能轻易地看出来。也就是说,我拼命的跑了半天,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难道这走廊是一个圆圈?难怪我说怎么跑都看不到边际呢。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是内心的恐惧让我一刻也安静不下来,不离开这里,每一刻里充满着危险。 我再一次走出房间,寻找出口。这次我放慢了脚步,仔细地观察着前后左右,以免疏忽错过了安全出口。这次很幸运,毫不费劲地看到了电梯。刚才由于跑的急,应该没有注意到,因为电梯门和房间门相似,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我大喜,慌忙按了按电梯按钮,叮一声,电梯门开了,我喜出望外地一步跨了进去,再次按动了一下按钮。叮一声,电梯门关上了,当然,我现在的目的地是一楼,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当我伸手准备去按一的按钮时,才惊讶地发现,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我的心一下子又凉了下来,怎么会有这样的电梯? 正在胡思乱想的害怕时,电梯自动启动了,不是向下,而是徐徐的朝上升,我不知所措,不知这电梯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电梯顶上昏暗的灯光让人很不舒服,电梯里的空气也让人感到压抑,而且我一直有这样的错觉,就是电梯里不止我一人存在,我能切身地感受到那种拥挤和压迫,可是整个电梯里,能看到的只有我的影子,除此外就空无一物。 给读者的话: 我想知道,有几个人在看这本书?看书的朋友们,都在书评区留个言吧,随便说句什么都行。OK? 44,空屋 突然,我的耳边吹来一股微微的气流,让我一个激灵。我敢肯定,这就像是有个人趴在我耳边呵气,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绝不会错的,因为胡丽经常会这样子挑逗我,她趴在我耳边呵气的时候,我心里都痒酥酥的。可是,现在的情形很诡异,电梯里就我一个人,这阵热气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又是一阵发毛,攥紧拳头的手心里满是汗,我抖抖索索地缩在电梯角落里,惊恐地盯着空空的电梯,生怕突然出现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来。还好,一直没有我想象中惊恐的东西出现,可这并不能令我的心情平复一点。 电梯一直上升,我估摸着最少也有半个多钟头了吧,才自动的停下来,叮的一声,门开了。外面的嘈杂和喧嚣声涌了进来。我呆了片刻,走出电梯来。不管外面是怎样的处境,我不可能一直呆在电梯里,并且在这样诡异的电梯里,不见得比外面好到哪里去,这种压抑和沉闷会让人发疯的。 我刚刚走出电梯,就被这里的热闹包围了,震天撼地的音乐,夹杂着男男女女唱歌、划拳、喝酒的喧哗,从一间间包房里传出来,好一个热闹的KTV夜场。此时我的心情,就好比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在寒冷中看见了火炉,在茫茫大海上看到了陆地……总之一句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以前我是很反感这种场合的,有时候不得以陪领导去唱歌,喝酒应酬,心里都是非常不顺畅的。不过可以悄悄的给大家透露一个小秘密,我唱歌还是蛮好听的,特别是唱《披着羊皮的狼》,但我一般是不唱这首歌的,若是我唱这首歌的话,好多女孩子都宁愿做羊呢。 且说我有一种从天空着陆的踏实感,第一次从心眼里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这不,离我不远处的包房内,灯光炫目,舞乐喧哗,还有推杯换盏、猜拳行令、女人发嗲、小孩啼哭的声音一股脑从虚掩的门缝里传来。我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准备跟里面的人攀攀交情,顺便问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敲了敲虚掩的门,可是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我的敲门声根本没有人能听见。我索性推开了门,这样不请自来的走进去应该不算冒失吧。 包房的门吱呀应声打开,里面的情景让我目瞪口呆。灯光依旧,音乐依旧,喧哗依旧,但是屋子里却是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我呆若木鸡,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上的冷汗噌一下又冒了出来。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抱着豁出去了的心态,大声叫喊起来:“靠,什么人呀?干嘛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出来单挑!出来呀!”我的声音很大,跟大音响里的高音有得一比。我声音虽大,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一切照旧,歌声,舞步声,谈话声,就在我的面前,一阵阵响起。根据这些声音,我能想象出在这间屋子里的景象:在七彩旋转的灯光下,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一对对男女拥抱着,随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男人们都醉翁之意不在舞,一个个猥琐地搂抱着舞伴的腰,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的兽性光芒,那些女伴也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窈窕迷人,踮着步子,翘着肥臀,蜂摇蝶摆,在男人的怀抱里发嗲,任凭男人的咸猪手在身上有意或无意的游走、揩油。而在舞池边上的沙发上,几个男人正互相敬酒,海阔天空的胡吹海侃,每人的腿上都坐着一个妖艳的陪酒女郎……可是这一切场景,我却看不见,我看不见的这些人也仿佛看不见我,我的出现并没有影响他们的雅致,他们依然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 我离开了这间包房,来到隔壁的包房门口,依然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我随手扭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我探头往里面望去,如我意料中一样,还是看不到一个人,只是音箱里在播放着轻缓的抒情音乐。当然,除了这些音乐外,我还听到了一声声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该死的,我再怎么笨也能听出来这是干什么发出来的声响。虽然没看见什么,我也觉得很尴尬,红着脸悄悄退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相当热闹的夜店,歌舞升平,声色犬马,但我却看不到一个人。我所经历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多此一例也无妨,但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重。 转了一圈,来到楼梯口,依然还是没有向下的楼梯,只有一级级的阶梯延伸到上一楼。我知道,我是没有退路的了,上面不知又是什么情形?到底还有多少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但是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惊险,我的心里反而镇静多了,算是对怪事有了免疫力吧。所以我毫不犹豫选择继续上楼,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古怪。 顺着楼梯,我来到了上一楼。刚才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电梯,实话实说,我现在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楼层是第几层,我只知道,我今夜所经历的,要比常人一生所经历的还多。来到楼上,破败的房屋和满是灰尘的走廊显然与下面的热闹形成了天壤之别,倒像是来到了早已没有人居住的即将拆迁的老房子。我从楼角处拾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棒拿在手里,心里踏实一点。一盏白炽灯挂在墙上,灯光昏暗,还忽闪忽闪的,电压不稳似的。四周布满了蜘蛛网,空气里充满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碎砖烂瓦遍布,所有房间的门或窗户都损坏严重。 我承认我的好奇心很重,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除了莫大的恐惧,就是强大的好奇。好奇心让我不顾一切的要去了解真相。我拄着铁棒,踩着厚厚的尘土,扒开蜘蛛网,避开尖利的碎玻璃和碎瓦片,借助那盏昏暗的电灯,朝走廊里小心翼翼的走着,并且一间间的房子探视了一番。结果几乎都一样,房子里空空的,偶尔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或者凳子,然后就是厚厚的灰尘和满屋子的蜘蛛网。听到我脚步的响动,拳头大的几只蜘蛛盘踞在藤蔓般的蜘蛛网中间,瞪着绿豆大小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靠,长这么大,还从未看见过这么大的蜘蛛,这回可是大开眼界了,不过看这些稀罕蜘蛛的样子,不但不怕人,似乎还会攻击人。被这么大的蜘蛛咬,就是没有毒也够瘆人的。 45,僵尸 那几只拳头大得蜘蛛被我的脚步声惊动,全部瞪着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我,让我心里发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一只浑身长着绒毛的蜘蛛率先向我发动了进攻,它像一个皮球般,哧溜一声从空中像我扑来,屁股上的蜘蛛线有细铁丝那么粗,我眼疾手快,抡起手里的铁棒,向着蜘蛛当头一棒打去,正好砸在蜘蛛身上,只听到一声唧唧的叫声,那只蜘蛛被我一棒打飞到墙壁上,大概元气大伤,只能吊在蛛网上晃来晃去的。其余的蜘蛛闻声而动,不是逃跑,而是齐刷刷地向我扑来,就向英勇的敢死队,丝毫不畏惧我手里足以让它们毙命的铁棒。 只听得刷刷刷的响动,屋檐上,墙角里到处都有蜘蛛爬出来,一时间几十只蜘蛛从空中吊着蛛网向我扑来,那速度快疾如飞,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恐怕难以抵挡这么多的蜘蛛。我见势不好,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身就跑,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觉得脖子上被一股冰凉凉滑腻腻的丝线缠住了,并且这丝线上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把我往回拉。我心里骇然,急忙转身,用手扯住缠绕着我的蜘蛛网,这些蜘蛛网真是坚韧如钢丝,用手还拉不断。就在这会儿,一只大蜘蛛迅疾地朝我面门扑过来,我抡起拳头,扑的就是一下,只觉得触手冰凉肉麻,那蜘蛛被我这一拳击退了两尺远,情急之下,我抓住蜘蛛网,放进嘴里,用牙狠狠地咬断了,然后转身就跑,蹬蹬蹬一直不敢停,在这类似废弃居民楼的楼道里慌不择路,还好每隔一段,总有一盏破旧的昏黄的电灯照着,让我不至于摸黑跑路。 终于把那些该死的蜘蛛甩脱了。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大个头还会攻击人的蜘蛛呢?会不会是变异物种?想想真是害怕。 我正在凝神思索之时,突然脚踝处一阵刺痛,疼得我啊一声叫出来,低头一看,一只猫一样的老鼠正趴在我的脚边,嘴巴里露出尖尖的牙齿,朝我脚上咬下去,我吓了一大跳,呵斥了一声这不要命的家伙。可是这老鼠真他妈胆大,在我连声的呵斥里不但没有仓皇逃走,反而瞪着诡异的眼睛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仿佛在狞笑。这世道真是反了,连老鼠都如此胆大包天了,还得了?我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高高扬起手里的铁棒,摆了个打保龄球的姿势,向着这只硕大的老鼠狠狠一击,这一击简直是太爽了,只听到结结实实的嘭的一声,随即响起一声尖利的嘶嘶声,那只大鼠终于领教到了我的厉害,负痛跑向了边上的一间屋子。我望了望脚踝处的几个牙印,还在汩汩的冒着血,这该死的老鼠,今天不打死你,爷不罢休,就连一只老鼠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这种窝囊气当真是婶婶可以忍叔叔都不能忍了。 我提着铁棒追了过去,可是才追到门边,我就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不敢再贸然上前了。只见在这间废弃的屋子正中央,停放着一口黑漆棺材,屋子里依然布满了蜘蛛网,地面上和棺材上都落满了灰尘,棺材停放在两条长登上,大头朝里,小头朝外,正向着门口,通身虽然布满灰尘和污垢,但仍然闪着黑黝黝的光,在昏黄的电灯照射下,让人不寒而栗。这地方怎么会有一口棺材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理智告诉我,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我刚刚准备挪动脚步离开,只听到屋里传出一阵格格格的断断续续的响声,这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就要断裂的木板上面踩踏,致使木板承受不了重负所发出的声响。我回过头来,紧张地看着屋子里,寻找到声音发出的源头,正是屋子中央那口黑漆棺材,而且我惊恐地发现,随着声响越来越大,那口棺材竟摇晃起来,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废话,棺材里装着的肯定是死人啦,我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平时所看的香港鬼片里的情景。 跑吧,快跑吧。我在心里一遍遍催自己,可是脚步却一动也没动,我要瞧个究竟。 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就跟电影里的情节大同小异:随着棺材里发出的响动越大,棺材也摇晃得越来越剧烈,连屋子里的蜘蛛网都震动颤抖起来。约莫过了四五分钟后,啪的一声脆响,棺材板飞了起来,落在屋子墙边,随着一声怪异的嘶叫传来,一个死人,具体的说应该一具尸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分不出是男是女,只看见穿着青布衣服,头发凌乱,脸上惨白,就像石膏像般僵硬冰冷的惨白,一双眼睛只剩下两个洞,骇人极了。尸体坐起来后,在棺材里转动着脑袋,似乎在四处打量,鼻子一个劲的猛嗅着,双手直直的平伸着,长着一张长着獠牙的嘴,从嘴里发出一声声骇人的怪叫,并喷出一缕缕的烟雾般的气体。他一边怪叫,一边伸着手到处乱抓,墙上的泥土簌簌直往下掉。 天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光看这尸体的姿势,我就看出来了,这正是传说中的僵尸,与港台鬼片里不同的是,这个僵尸没有穿戴清朝的官服,只是一袭破烂的青布长衫。 我被这一幕吓呆了,没想到电影里的事情竟会在自己面前出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知道那僵尸怪叫一声,伸着双手,跳出了棺材,向我扑来,我才恍然大叫一声,撒腿开溜。 我在前面不要命的跑,偏偏走廊上有很多废弃的桌椅板凳啦书柜啦什么的,我一会儿绊着了一条断腿的板凳,一会儿撞上竖立的废旧书柜,弄得烟尘斗乱,狼狈极了。我能听到身后僵尸的怪叫和跳动追来的踩响破砖烂瓦的声音。我在电视里看过,僵尸可不是吃素的,虽然不会走路,但光是那么一跳,就要相当于我们走上十多步。所以想要摆脱僵尸,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我甚至能听到僵尸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身后响起。 46,绝望 我知道,这样跑下去追究会被僵尸追上的,被僵尸追上是个什么结果,我想大家都应该想象得到,就算不被咬死也要被吓死。刚好看到旁边靠墙壁立着一个破旧的书柜,我连忙跑上几步,努力将书柜搬到走廊中央,横下来挡住走廊,让它替我挡上几分钟也好的。谁料到我刚刚把书柜放下来,僵尸已经追了上来,腾地一下,从书柜上面一跃而过,双手直直的伸着,抓向我的咽喉。 我煞费苦心设置的障碍竟然一点作用也没起。大惊之下,一股劲风扑面,我急忙躲开了僵尸致命的一击,转身又没命地奔跑起来。 没跑多远,前面竟然无路可走了,走廊到了尽头,迎面是一堵开满裂缝的墙壁。我暗暗叫苦,心想真是天灭我也,抬起头来,看到头顶是一个井口大的窟窿,若能爬到上面,从窟窿里爬出去,或许还能逃过一劫。可是我并不会轻功,要想从距我头顶至少四五米的窟窿爬出去,简直是做梦,就算我努力跳起来,也摸不着那个窟窿,更别说从窟窿里爬出去了。 正在危急之时,我突然发现走廊尽头一堆废墟中间,斜倒着一架木头梯子,虽然已经破损甚至腐朽了,但说不定能在这里派上用场。事不宜迟,在那僵尸追来的前一分钟,我麻利地竖起梯子,梯子刚好够搭到楼顶的窟窿口,我心里的绝望又被希望所代替。那僵尸嘶嚎着,三下两下纵跳了过来,我已经像猴子一般攀上了木梯,往头顶的窟窿爬去。 僵尸就站在我的脚下,仰着僵硬的头,心有不甘地望着我,嘴里发出一声声骇人的叫声。我已经伸手抓住了头顶窟窿的边缘,低头对着僵尸做了个得意的鬼脸:“呵呵,僵尸老兄,拜拜了……”孰知话还没说完,木梯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了,我身子猛地失重,幸好一只手早就抓住了窟窿边缘,刚好把身子吊在空中晃来晃去。 我恨我自己不该得意忘形,要是再节约2秒钟,我就可以爬出窟窿的了。现在倒好,吊在在这空中荡过来晃过去,下面还有一个可怕的僵尸虎视眈眈地看着,再说了,这样一直吊着我也支撑不了几分钟呀。 就在我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样借助墙壁和窟窿的边缘攀爬出去时,下面那僵尸老兄大概等不及了,高声嘶嚎一声,纵身一跃,我只觉得脚上一紧,接着就是向下的巨大拉力。不好,我被僵尸跳起来拽住了一只脚。随着这股巨大的拉力,我的手把持不住松开了窟窿的边缘,一阵泥沙掉落的簌簌声里,我的身子重重地砸了下来,落在僵硬的地板上和碎砖烂瓦上,疼得我都不知该怎么形容了。忍受着巨大的痛,我顺地一滚,滚到墙角边,那可怕的僵尸就在咫尺处,伸着手,狞着嘴,随时准备把我撕成几大瓣。 人被逼到了绝路,所有的恐惧都会化作无穷的力量。我决定奋起跟这僵尸一搏,伸手在周围的地面上摸索了一番,摸到几块砖头,遂捡了一块,朝着僵尸的脸上砸去。 砖头砸中了僵尸的脸,只听见咔地一声,就像砸在了石头上,砖头碎末乱飞,僵尸却毫发无损,一纵跳到了我的面前,低下头张开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狠狠的向我脖子咬下来…… 我的鼻子里已经嗅到了僵尸口中呼出的令人作呕的恶臭,情急之下,手里又摸到了一块砖头,这次,我把整块砖头拿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倏地一下送出去,不偏不斜刚好塞进了僵尸的嘴巴里。僵尸一嘴下来,将砖块咬了个粉碎,在这关键时刻,是砖头救了我一命。 我趁僵尸疏忽之时,连忙从僵尸脚边钻出去,站起来又是一阵猛跑。 那僵尸逮不着我,大概是恼羞成怒了,一声接一声紧密的嘶叫着,叫的人胆战心惊。一边叫着,一边加快速度,朝我追来。 我一边慌不择路的跑着,一边在心里胡乱念着“天灵灵,地灵灵,观音菩萨快显灵!”不知是不是菩萨显灵的,跑了没几步,就看到一级向上的楼梯,我沿着楼梯,一口气跑了上去,上面竟是一个出口。 从出口钻出来,我才发现已经到了顶楼的天台上。天空中半阴半晴,乌云笼罩,从乌云的缝隙里,能看到几颗星星在眨巴着眼睛,像刚刚睡醒一样。此时,夜风飒飒,我站在楼顶天台,才发现这座楼可不是一般的高,几乎直耸云霄,放眼楼下,其他房屋小的如火柴盒般大小,就好像在飞机上俯瞰大地一样。怎么在C市还会有这么伟大的建筑?我平时是一点也没听说,是我太孤陋寡闻了还是……? 我站在天台边上,放眼四顾,一片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乌云,那几颗星星也没了踪影,而楼底下街市的灯火和刚刚还看得见的房屋,都被一阵袅袅上升的黑雾笼罩了起来。刹那间,眼前一片混沌,分辨不出它物。此时,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一阵凉风吹来,我突然从内心里感到孤独、悲哀和绝望。 在这一刻,我才真正领悟到了什么是孤单和无助。我知道,我经历了这么多,独自面对了这么多,现在真的是无法支撑下去了,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了,世间仅存我一人似的。那种绝望,已至极限。 这世界真的是太黑暗了,黑暗得让我不再有任何的留念。 一个声音在我内心深处响起:走吧,走吧,离开这个黑暗的可恶的世界。走吧,走吧……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心声。 或许,真的只有一死了之,这样才能摆脱自己的宿命。 望着脚下鬼魅般的黑雾翻腾着、缠绕着、弥漫着,将整个世界包围、覆盖、侵蚀,一阵似有若无的比哀乐还要悲伤的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钻入我耳里,钻入我心里。 整个世界,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对这黑暗得世界,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死,真的比生简单。 我舒展开双臂,大叫了一声,以飞翔的姿态,向着楼下滚滚黑雾里纵身一跃…… 47,小狸 我一时间心灰意冷,绝望至极,望着脚底滚滚黑云,打开双臂,大叫了一声,纵身跳了下去…… 死,比生简单。面对死亡,我竟然这样淡定,这样泰然。是不是因为生太累,是不是因为生太令人伤心? 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只要离开这个黑暗得世界,我就可以得到解脱。 一跳而下,我是闭着眼睛的,我太懦弱,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生死交接时的光影,害怕我脚底的一片波涛汹涌的黑暗。我不知道我纵身而跃的姿势究竟有多优美,不知道自己下坠的姿势像一块石头还是一片树叶。但是我自我感觉到像一片羽毛,因为我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是在空中随风飞舞。 这一刻,我异常平静。 也许,人在将死未死之际都会有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吧。这感觉很好。 但是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好久,还没有消失。我的身子好像还在空中飞着,飞着。不对呀?我在心里思忖:此刻我应该是急速的向下坠落呀,然后嘭的一声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四肢碎裂、脑浆迸裂……大家都知道的,地球有地心引力。可是,我怎么老是觉得飘啊飘的,我搞不清楚到底是死了没死。 终于忍不住好奇心,睁开了眼睛。没错,我的感觉没错,我没有坠落,反而在云里雾里飞翔着,真正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的感觉。大家别误会,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妖魔鬼怪,我跟大家一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所以我根本不可能飞翔,也不会腾云驾雾。 但我此刻,却真真实实的在云雾里穿梭。绝不骗大家,那耳边呼呼的风声,那缭绕在我身边与我擦身而过的云雾,还有晕头转向的感觉,都能证明。确切地说,我的身子是在不由自主的向前飞翔的,像是有人拉着或者托着飞行。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传说中的索命鬼拉着我去阴曹地府报道? 就在我惊讶未定之时,只觉得前方越来越亮,乌云和黑雾都被远远地抛到了身后,空气清新起来,一片干净如洗的蔚蓝的天空出现在我的头顶,让人呼吸顺畅、心情也舒畅起来。 突然一阵眩晕,妈的,居然还晕飞。等眩晕停止,我脑子逐渐的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停了下来,此刻正坐在碧绿的柔软的草地上,放眼四顾,多么美丽的景色啊,多么熟悉的地方啊: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样的景致,好像到处都是鲜花绿草,前后都有清水溪流,可谓是百花盛开,百鸟齐鸣,这样的情景在人间绝对是没有的,所以我自己认为,这是在仙境。身于仙境,我自己也飘飘欲仙,说不出的舒爽,身心都沉浸在一片乐和之中,耳畔回荡着好听的仙乐,是我从未听到过的乐曲,我固执地认为,人世间也绝对没有这样的乐曲,哪怕是著名的钢琴家朗朗也恐怕弹奏不出这样动听悦耳的曲子。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里,一只火红的狐狸在随歌起舞,舞姿的优美和绝妙……天哪,这不是我夜夜梦里必到的“仙境”吗? 你瞧,那蔚蓝的天空,清明如洗,那洁白的云朵,悠然漂着,那低矮的小山坡上,翠绿欲滴长满各种奇异的树木,小山上一袭瀑布缓缓落下来,汇成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绿草如茵,五颜六色的鲜花盛开,蝴蝶欢快地在花间飞舞,一只只小白兔、小松鼠和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可爱小动物相处的其乐融融,七彩羽毛的小鸟飞上飞下,叫声清脆悦耳,几只白鹤在天际舒展着长长的翅膀,而更为奇特的是,太阳像一面大镜子,发出温暖的光芒,但一点也不刺眼,即使正眼盯着它看,眼睛也不会刺痛、流泪,不远处的天际,居然还挂着一轮大大的月亮,簸箕一般大小,好像伸手就能够到,月亮像一泓盈盈的湖水,透明而充满美丽的梦幻色彩。这样绝美的景致,即使在图画中也难以找到,可我此刻就置身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地方,我不止一次来过,但以前都是在梦里。几乎我每夜都做同样一个梦,梦里都来这个地方,看这只火红的狐狸跳舞。 现在也不例外,随着一股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的动听的音乐,那只火红色狐狸正翩翩起舞,舞姿之优美,让从不对舞蹈感兴趣的我也看得入了神。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先前的孤独、失意、绝望都不复存在,心里面生的欲望熊熊燃烧起来。我由衷感叹:啊!活着真好。 不知何时,我已经从草地上站了起来,痴痴凝望着那只狐狸跳舞。那只狐狸跳了一曲欢快的舞蹈,停了下来,摇身一变,五彩光芒闪烁间,竟然变作了一个身穿古装红衣的美貌少女,颦颦婷婷的站在那儿,看那脸毛,跟杨幂相仿,她冲我笑了笑。我有些脸红心跳的,支支吾吾说:“是……这是哪儿?” 红衣少女微微一笑,说:“这是狐仙堡。”声音婉转动听。 我像犯了错误的小朋友,不禁用手搓着衣角:“冒昧问一下,怎么称呼你呢?” 红衣少女说:“我叫小狐!” 我连忙学着古人的样子,向红衣少女小狐抱了抱拳:“多谢姑娘相救!” 也许我的动作有些滑稽,小狐扑哧笑了一声:“我可没救你!救你的是我妹妹小狸!” “小狸?”我喃喃道。心想:这姊妹二人名字倒也奇怪,不是狐就是狸的,不过话说回来,比起我们村那些花啊秀啊翠啊美啊的好听多了。 正当我在怔怔胡思乱想之际,一声亲切的呼唤自身后传来:“吴郎——” “啊?”吴郎?叫我吗?我转过身来,看见离我一米之处,站着一个白衣少女,依然是古装打扮,显得超凡脱俗,比起小龙女来还要清纯几分,只可惜她的脸上蒙着一块纱巾,让我看不到庐山真面目,她秀发如瀑,白衣在微风里衣袂飘飘,纯洁而动人。不知为什么,一看到这少女,立刻让我产生了莫大的亲切之感,好像我们已经相识了许久,或许我们相恋了几辈子。 “小狸!”我满怀深情地用心喊出这个名字,然后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迎面跑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在呼喊:“小狸!小狸……” 48,陈亦斯的猜想 小狸也向我奔过来,我张开怀抱,把小狸拥进怀里,小狸也用手紧紧挽住我的脖子。 我听见红衣少女小狐喃喃的哀伤自语:“唉,我的傻妹妹……” 一声叹息,小狐化作一道光,消失在草原上。 小狸依偎在我的怀里,柔柔地说:“吴郎,你太傻了,怎么会想不开呢?” 我知道,小狸说的是我跳楼自尽的事情。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反正那一刻心里特别沮丧、万念俱灰,只想要一死解脱。而现在,我一点死的念头也没有了。幸亏当时我从楼顶跳下时,有小狸救了我。 小狸撒娇似地对我说:“以后别这么傻了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小狸都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点头,把小狸紧紧地抱住,抱住…… 这一刻,时间凝固了,仙境再美,哪有佳人在怀的感觉美?我拥抱着的,可是我生生世世的爱人呀。 突然,小狸挣开我的怀抱,说:“吴郎,你该回去了!” “啊?回去?”我不解地问。 小狸说:“是啊。你是人,应该回到人类的世界去……” 这时,我脑海里一个激灵,一连串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浮现:我苍老年迈的父母,我的朋友和同事,我的女友胡丽…… 是的,我是人。可是小狸呢? 小狸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和疑惑,柔声说:“吴郎,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你先回去吧,在人世,你还有许多未了的缘和未还的债……”小狸说完这句话,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只觉得额头一阵冰凉,就不省人事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夜,漆黑,冰凉。我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衣服。 我的旁边,正烧着一堆火,陈亦斯坐在火堆旁边,用一根棍子扒拉着火炭,表情凝重,作深思状。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映红他的脸庞。 陈亦斯只穿着内衣。他的外衣正盖在我的身上呢。 “这……”我搞不清状况,我又怎么会在这儿躺着呢?陈亦斯不是不知所踪了吗? 陈亦斯听到我的声音,欣喜地说:“你总算醒啦!” 我一骨碌坐起来,身上衣服湿漉漉的,不知是地气,还是冷汗。我质问陈亦斯:“你小子跑哪去啦?” 陈亦斯无辜地说:“什么跑哪去啦?我一直在啊!一直守着你,半步都未曾离开,我可以向张三丰保证!” 我摸了摸脑袋,还在有些迷糊:“可是,我这是怎么啦?” “被鬼迷惑了!”陈亦斯严肃地说:“先前我有告诫过你,说这地方阴气很重,叫你紧跟着我,心里不要开小差,可是你不听,不知道心里在瞎想些什么,被鬼钻了空子……” “哦……”我终于想起来了,当时陈亦斯的确这样跟我说过,可是我没怎么当回事,心里想着此时此刻应该在家里暖烘烘的被窝里搂着胡丽睡觉的,于是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与胡丽的“床事”,后来才发现陈亦斯不见了,才四处找陈亦斯,才会经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敢情我这是被鬼迷惑后产生的幻象呢,可是怎么会那么逼真呢?发廊女、变态男、僵尸……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肉跳。 “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你已经摔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所以我只好在你旁边生了一堆火,等着你醒来……”陈亦斯继续说。 我兀自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可是,你不是会驱魔除鬼吗?”我突然想到这一点:“是你把我救醒的,对吧?” 出乎意料,陈亦斯摇摇头,说:“不是,是你自己醒的!” 我强自镇静,耐心问:“你说说,像我这种被鬼迷惑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危险?” 陈亦斯一本正经地说:“相当危险,随时可能丧命,永远不会醒来!” 我一听火了,掀开他盖在我身上的衣服,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很危险,你为什么不救我?要是我一直不醒来呢?难道你就这样一直无动于衷的在旁边坐着?你安的什么心?……” 面对我一连串的怒火冲天的质问,陈亦斯淡然笑了笑,说:“你不是醒过来了吗?” “是呀,我醒过来了。”我怒视着陈亦斯:“你很意外是不是?很失望?你是不是希望我被鬼迷惑致死?” 陈亦斯还是不温不怒地说:“钧仔,我知道没有及时救你是我的错。请原谅我吧,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我冷笑一声:“原因?是胡丽吧?我死了,你就可以对胡丽图谋不轨啦?” 陈亦斯说:“你瞧你,钧仔,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啦?那天的事儿真的是个误会。我今天这么做,是为了验证心里的一些想法。我猜,你会自己醒过来的,看来,我的想法没错。” 我还是不乐意:“你把我当做做试验的小白鼠?你知不知道我被鬼迷惑后有多恐怖?还差点就真没命了……” 陈亦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按了坐在火堆边上,然后坐在我对面,认真地看着我说:“钧仔,把你被鬼迷惑后的遭遇讲来听听,尤其是你是怎么脱险醒来的?” 我想了想,陷入那段可怕的回忆里,再次回想了那段恐怖离奇的遭遇:小巷,发廊女,大街,警察,太阴酒店,变态男人,僵尸……当然,还有最后出现的小狐和小狸。 陈亦斯听得特别仔细,特别是是我讲到小狐和小狸那一段,他小子听得特认真,还特意问了我很多关于小狐与小狸的问题。靠,这色狼。 我讲完之后,陈亦斯还托着腮帮子,瞑思苦想。半晌,才一拍手:“我知道了,完全和我猜想的符合。” 我问:“你猜到什么啦?你又知道什么?对了,那小狐和小狸是怎么回事?” 陈亦斯神秘地笑着说:“没啥,也没啥。反正你呀,命硬,死不了,不知烧了什么高香,有‘人’护着呢……呵呵呵……”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你能说的再明白那么一点点吗?我实在听不懂!” 陈亦斯说:“总有一天,你会懂的。好啦,走吧!” 陈亦斯一挥手,站起身,背上旅行包,提了大红公鸡,准备走了。 “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愤愤然。 “嘘!……”陈亦斯用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走啦!” “去哪?”我还真被弄糊涂了。 “当然是去殡仪馆啦!你忘了我们来是做什么事了吗?”陈亦斯指着不远处亮着微微灯火的殡仪馆说。此时,山上的鬼火还在星星点点地移动着。 49,六甲还魂术 九里坡殡仪馆。背靠山坡,山坡上是墓地,黑压压的全是坟墓,前面是一片荒野,野草疯长,在夜色里看起来让人容易产生遐想。 殡仪馆并不大,几间砖房,算不上好,但也不算破旧。围墙很高,院子里种了几棵白杨树,树叶已经掉光,光秃秃的树枝从围墙里伸出来,夜色里猛一看,会吓人一跳。大门口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射着方圆数米,一道铁门,从里面闩得死死的。 也许是心里因素,我觉得这地方冷冷清清的,总觉得黑暗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我之前已经吃过亏了,所以一直跟在陈亦斯身边,心里一遍遍念叨着佛语,哪还敢胡思乱想的。 嘭嘭嘭—— 陈亦斯使劲用手拍打着殡仪馆的大铁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声音在夜空里扩散出去,听起来很不舒服。 我也帮助陈亦斯敲门:“喂。有没有人啦?有人吗?” 说实话,我不相信殡仪馆晚上会有人,谁还会大晚上的跑来殡仪馆偷东西,难道偷尸体?不过陈亦斯坚持说应该有守夜值班的。看看时间,已经是午夜一点多钟了,深更半夜的,要不是“特事特办”,谁发神经会来敲殡仪馆的门呢? 我们一边敲门,一边喊,可是里面都没有动静。 “怎么办?”我问陈亦斯。 “难道真的连个守夜值班的都没有?”陈亦斯疑惑地说:“如果真没人的话,咱们得翻墙进去。” 突然一双软塌塌的手从后面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本就如同惊弓之鸟,被吓得大叫一声,急忙转过头来,看见一个瘦精干巴的矮个子老头站在我后面,我吓得连忙朝陈亦斯身边跳。 老头呵呵笑着说:“年轻人,别怕,我不是鬼,是人。” “是人?”我听老头说话还正常,镇静了不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身材矮小,头发花白,面容却很和蔼,除了身子很瘦外,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而且我还特意地看了看地面,他的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听说鬼是没有影子的,看来这老头还真是人不是鬼。 “大爷,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埋怨着。 老头还是呵呵呵的笑着说:“不好意思哈,吓着你了。你们大晚上来殡仪馆敲门,我还以为胆子多大呢?” 陈亦斯问:“请问大爷是?” “哦。”老头呵呵笑说:“我就是殡仪馆的守夜人。这半夜三更的睡得正香,被你们打搅了美梦……” 老头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显然还不是很清醒。 我用质疑的目光打量着他:“可是大爷,你……你怎么从后面出来呀?”我指了指依然紧紧关闭着的铁门。 老头明白了我的意思,呵呵笑着向旁边指了指。我们才发现,原来旁边有一道小门。老头正是从小门里出来的。 我这才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你真吓死我了……” 老头收住笑容,严肃地盯着我们问:“你们到这儿做什么?” 陈亦斯赶紧从包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来,抽了一支递给老头,还为老头点了烟,说:“大爷,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来这儿有急事。我的两个朋友前几天出车祸,尸体被送到了你们殡仪馆,现在我们想看看尸体,求大爷行个方便。”这个陈亦斯,还真想得周到,我记得他是不抽烟的呀。 老头闻言一惊,目光亮了不少,把陈亦斯和我打量了又打量,然后说:“里面去说吧!” 我们随老头来到他的值班室,也是他的卧室。老人招呼我们坐在椅子上,去生了一炉炭火,再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我不好意思地向老人道谢:“大爷,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陈亦斯不失时机地问:“对了,怎么称呼大爷呢?” 老头说:“叫我老黄吧。” 老人也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看着陈亦斯说:“你们究竟是来做什么?不用瞒我老头子,我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你们说实话吧?” 陈亦斯脸上微微一变,看了看我,然后说:“黄大爷果然厉害,在真人面前,咱们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实话给大爷说了吧……” 由我口述,把这些天所经历的怪事简略地说了一遍,并把老三和竹梅因车祸丧生而自己的灵魂却不知情的事情也大体讲了。老人听得很认真,布满皱纹的额头更是皱在一起,表情很凝重。 我把事情经过讲了,陈亦斯接过我的话头说:“我的这两个朋友,按说阳寿未尽,正好我跟高人学得一些皮毛法术,想试一试能否替他们还魂。请大爷周全。” 黄大爷听完我们的话,显得很激动:“没错,你说的这两个人,的确放在我们殡仪馆的。但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我和陈亦斯都吃惊地看着黄大爷:“大爷,你您难道也听说过这种法术?” 黄大爷面色沉重,点着一支烟,陷进了回忆里,半晌才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所说的这种还魂术正是失传已久的‘六甲还魂术’,是也不是?” 陈亦斯点头:“没错,正是‘六甲还魂术’,早前我无意中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古籍,上面就记载了这‘六甲还魂术’,我曾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参透……看来,大爷也了解这‘六甲还魂术’?” 黄大爷吐了一口浓烟说:“我自然知道,但不算了解。那时候我还小,我的一个堂伯父就是专门钻研阴阳学的,他一生济病救人,驱魔除鬼,在我们家乡方圆百里小有名气。伯父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叫小莲,从小就乖巧懂事,勤劳善良,人家人爱。都说女大十八变,小莲长大后,出落得玲珑剔透、亭亭玉立,让村里村外的小伙子们那个爱慕呀,说媒的人三天两头往家里跑,踏破了门槛……” 随着黄大爷的讲述,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山村少女的形象来:长长的辫子,粉嫩嫩的脸蛋,弯弯的眉毛,红红的小嘴,浅浅甜甜的小酒窝,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遮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在村里犹如鹤立鸡群,美丽极了。 50,生食 黄大爷接着说:“可是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谁会想到遭遇不测。小莲在19岁那年,在河边洗衣服,掉进了湍急的河水里,等大家把她打捞上来,已经断气了。伯父一家可想而知,伤痛欲绝。小莲的尸体当天就在乡亲们的帮助下,葬在了村子后面的小山上。我跟你们说过的,我这伯父一直在研究阴阳学的,他不知在什么地方得到了‘六甲还魂术’的法术咒语,一直在偷偷的参悟,由于爱女心切,伯父便不顾这法术的后遗症和危害性,瞒着家人和邻居,晚上一个人跑到后山,挖开了小莲的坟冢,刨出了小莲的尸体,偷偷藏到烤烟房里,悄悄地施展‘六甲还魂术’。小莲居然被他施法后,复活了……” 陈亦斯两眼放光:“啊?复活了!太好了,看来这‘六甲还魂术’真的有作用。” 黄大爷叹气说:“好什么呀。小莲是复活了,但是性情大变,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而且,小莲居然不再吃自己一直喜欢吃的红烧肉,就连饭菜也不想吃。当然伯父也没有多想,只要女儿复活了,比什么都好,但是为了引起邻居们不必要的恐慌,伯父并没有把小莲复活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只是告诉了伯母。伯母虽然很惊讶,但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复活了,当然很高兴。于是伯父和伯母就把小莲藏在家里,琢磨着等有个合适的机会,举家迁到外地去开始新的生活。……” 我托着下巴说:“呃,这不错哦,从此之后,他们一家是不是迁到了外地,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黄大爷摇摇头说:“要是这样,真就好了。伯父第一次发现小莲的变化是无意之举,那天伯父下地干活回家,发现早上从街上买回来的一块肉不见了,当时找了找,没找着,以为被伯母收起来了。等伯母回家后,伯父跟伯母提起这事,伯母说自己压根就没动过那块肉。于是两人就猜想是不是被邻居的家的狗拖去了,要不就是被村头的二赖狗偷去了。但是,晚上伯父无意间在小莲的床下发现了那块肉,肉已经被生生啃吃了大半。伯父当时就心里一惊,因为他看得出来,这肉绝不像是老鼠什么的动物啃吃的,看着肉上的牙印,倒像是人咬的……伯父当时不露声色,但在心里多留了一个心眼,偷偷观察小莲,终于,通过观察,验证了伯父心里的不安,那块肉,居然是他的女儿小莲偷偷藏起来生吃了……不但如此,小莲对所有的生肉都十分感兴趣,包括家里的鸡蛋呀什么的,总是生吃,而且胃口越来越大。伯父也很心急,这事可不敢告诉伯母,伯母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告诉她她会经受不了这个打击的。伯父心里有数,一定是‘六甲还魂术’出了问题。小莲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每天不吃生肉就会很狂躁不安,甚至有一次,家里没有生肉,把一只母鸡抓来,活拔了毛,生生把肉撕咬着吃了……” “怎么会这样?”我好奇地问。陈亦斯也在严肃地听着。 黄大爷把烟头扔进火炉里,继续说:“伯父知道,是法术出了问题,因为他自己是知道这个法术的危险性的,稍有差池就后患无穷。但是事已至此,后悔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只有尽量的寻找挽救的办法……伯父为了不再让小莲闹出什么动静来,就经常到街上偷偷买来牛肉、猪肝、乳兔等生肉,带回家来给小莲吃……伯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一堆古书里,不分白昼黑夜的查阅、参考,可是,还没等伯父找到挽救的方法,已经出了大乱子啦……那天,邻居刘二嫂焦急地跑来找伯父,说自己把四个月大的孩子放在床上睡觉,自己去自留地里割猪草,半个小时后,刘二嫂琢磨着孩子应该醒了,就背着猪草回家来,进房间去看孩子,竟然发现孩子不见了。孩子才四个月大,自己是不会跑路的,可是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刘二嫂把房间里里外外甚至房前屋后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孩子,一时没了主意,就来找伯父帮忙。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不见了呢?那年头虽然有野兽出没,但是我们村里一直是太太平平的呀,从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突然间,伯父心里掠过一丝焦虑和不安来,当然,伯父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伯父跟着刘二嫂跑遍了整个村子,问遍了所有的人,都没有找到孩子。刘二嫂当时就崩溃了,瘫坐在地上一个劲嚎哭……” 我犹如听天方夜谭,完全着了迷,不禁追问:“这就奇怪了,难道那个小孩子长翅膀飞了不成?” 陈亦斯若有所悟地说:“难道,那个小孩子是被小莲掳去吃了?” 我冲陈亦斯说:“去你的吧?你把人家想象成什么啦?吃人那是老虎豹子干的事儿,你怎么毫无根据的瞎想?” 黄大爷打断我的话说:“没错,这位小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还没请教。” 陈亦斯赶紧说:“哦,失敬。我叫陈亦斯,他叫吴庆钧。” 黄大爷突然一把抓住我说:“怎么?你就是吴庆钧?” 黄大爷突然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好像我跟他有隔世的宿仇一般。我生怕他突然要站起来跟我拼命,虚虚地应了一声:“正是学生!” 黄大爷拍了一下手说:“我知道你,经常看你们的杂志。而且,我还一直在追看你的网络小说《我的女友是狐妖》呢……” “是吗?”我犹如遇见了知音,一把握住黄大爷的手:“大爷也爱看网络小说呀?难得,真是难得。大爷你多提意见。” 黄大爷呵呵笑着说:“蛮好的,老头子我爱看,只是你速度太慢了,你得抓紧更新呀,我们读者都等着呢……” 我惭愧得低下了头:“唉,惭愧得很,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当然啦,我需要大家的支持,请大家都不要忘了收藏、推荐和点评哦……” 陈亦斯在旁边不耐烦地敲了敲椅子:“唉,唉!我说钧仔,又扯远了哈。” 我狂汗,每次都这样,只要遇到我的书迷,提到我的小说,我都会忘了正事。 【不见书友的动静,没动力呀。】 51,不堪设想 黄大爷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笑着说:“呵呵呵,是呀,你看我老头子也昏了……刚才我说到哪儿啦?” 陈亦斯说:“你说,邻居家的婴儿不见了,到处都没找到。” 黄大爷重新把干瘦的身子端坐在椅子上,接着前面的故事说:“没错,陈亦斯说的没错,伯父回到家里,打开了小莲的房间,你猜怎么着,小莲正捧着一颗婴儿的头颅在啃咬着,吃得满嘴满脸是血,衣服上、地上也沾满了血迹,床下还摆放着两只婴儿的腿,地面上掉满了碎肉、头发和骨头……伯父见此情景,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气血上涌,差一点晕过去。这难道就是自己的女儿吗?是自己一向最疼爱又最听话最懂事的女儿吗?伯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怒吼一声,扑了上去,抡起布满老茧的手,朝着小莲的脸上就是几巴掌,小莲手里的人头被打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伯父脚下,婴儿那黑幽幽的眼珠子似乎正在瞪着伯父,让伯父心里直发毛。小莲被伯父几巴掌扇了,也怔在原地,哇一声哭了,哭得很伤心,可是哭声却不像人哭,倒是三分像狼嚎,七分像鬼叫,而且从小莲张开的嘴里,伯父看到了两颗尖尖的獠牙……” 黄大爷讲到这里,停顿了下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痛惜的神色。陈亦斯赶紧摸出香烟,又为黄大爷点上了一根。 黄大爷深深吸了两口,接着说:“这事当然不能说出去,可是长此下去,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而且,小莲的情况是越来越糟了,很显然,眼前这个会吃人的小莲,早已不再是自己万般疼爱的女儿,而是一个吃人恶魔。伯父痛下决心,要致小莲于死地,否则后果将更加不好收拾,可是,她再怎么不好,纵然犯下了弥天大错,她终归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伯父把手里的斧头举起来,最终又放了下去,抱着沾满婴儿鲜血的女儿痛哭……” 黄大爷总是爱吊人胃口,讲到这儿,又停住了,我忍不住催到:“那后来呢?” “后来呀。”黄大爷说:“后来伯父为了避免小莲再危害乡亲们,就从街上买了铁链,把小莲拴住手脚,锁在了房间里。伯母得知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伯父一夜之间也仿佛苍老了许多,家庭的重担和精神上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是,最严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天,伯父从地里回来,发现小莲已经把铁链弄开了,房间门敞开,人也不知去向,心里害怕极了,这逆子出去,可是要害人啦。伯父准备先去看看伯母,然后再出去寻找小莲,可是当他推开伯母房间门的刹那,彻底的惊呆了,只看见满床的鲜血,满屋子的血腥,遍地的尸块和碎肉,小莲居然把她亲生母亲给生生的吃了……伯父怒吼一声,从墙角拧起斧头,朝着小莲劈头盖脸的砸下去。没想到小莲身子却出奇的敏捷,往旁边轻轻地一闪,轻松避开了致命的一斧头,转身朝伯父扑过来,伯父明显地看到,小莲的嘴里伸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像两把牛角刀似的。于是父女两在房间里一阵好打,打闹声惊动了左领右舍的人,当我随着人们走进伯父家看热闹的时候,那场面我这一辈子只见过那么一次,好多人当场就吐了出来,有妇女和孩子吓哭往外跑,满屋子的血,满屋子的尸块,伯父已是衣不蔽体,浑身是伤,肚子开了一道口,肠子都流了出来……” “伯父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指着那个早已不是人的小莲,大声的向大家说‘快打死它,打死它!’大家也都惊呆了,不知道伯父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小莲不是已经死了被大家埋葬了吗?怎么还会活生生的站在这儿。只是这个小莲虽然身材衣着像,面孔早已不是小莲的面孔,只见她满脸是血,面皮铁青,脸上还长满了黑色的绒毛,就像面包发霉长毛了一样。而且,嘴角两边还伸出来两颗长长的獠牙……小莲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似乎也被吓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转着咕噜噜的眼珠子打量着大家,看得大家心里直发毛。有胆大的邻居大声问‘老黄?这是怎么回事?’,我伯父已经有气无力了,他瘫倒在血泊中,用手指着小莲说‘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都是六甲还魂术惹的祸……你们赶紧打死它,不要让他再害人了,否则后果堪忧……’伯父说完话,就咽气了。小莲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冲着我们扑了过来,大家大叫一声纷纷闪避,小莲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门去,一溜烟就不见了。村长赶紧召集了十多个青壮年,扛着猎枪四处追捕,花了四天四夜才把把小莲击毙在深山里。……” 黄大爷讲完之后,郑重其事地对陈亦斯说:“年轻人啊,我所说的可是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后来我伯父一家事情后,没有人敢进屋去处理后事,忍受不了那种血腥,村长只好放了一把火,连同房屋,连同伯父伯母的尸体,连同伯父的那几大箱古书,一股脑儿化作了灰烬……所以,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六甲还魂术’古籍的,但是这样的结果,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吧。” 陈亦斯认真地听黄大爷说完,沉思片刻说:“黄大爷,这样的结局却是很糟糕。当然,这‘六甲还魂术’不知还有多少不良的后果,稍有不慎即会酿成大错,但是我对我自己还是有十足的信心的,因为我花了两年多的时间,专门在研究这个事情,所以不管如何,我决定还是要试一试,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独自承担一切责任……” 黄大爷诧异地说:“你这小哥咋这么倔呢?我相信你还应该知道,施展一次‘六甲还魂术’至少要缩短阳寿五年,你难道要拿自己的寿命开玩笑?” 陈亦斯郑重地点点头:“没错,我当然知道。关于这‘六甲还魂术’有这样一个传说,说当年刘备的一支军队被曹操的大军围困,死伤无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这时候诸葛亮施展了这个‘六甲还魂术’,把所有死亡的将士变活,杀出了重围……后来为了避免还魂术秘籍落到歹人手里,所以诸葛亮施加了恶咒,凡是施展‘六甲还魂术’的人每施展一次至少都要减去阳寿五年,这样的话,就避免歹人故意用此法术去为非作歹,所以这个法术几乎失传了,因为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更何况,稍有不慎后果即不堪设想……” 52,尸体 黄大爷点头说:“你知道就好。那么,你是不是还要执意去尝试。人死由命,死了就是死了,又何苦要尝试去让他复活呢?更何况,放眼这普天之下,那天不死人?又有几人是真正该死的?死于非命的又有多少?……” 陈亦斯还是坚决地说:“我知道,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他们是我的朋友。”陈亦斯说道朋友二字的时候,特意看了看我。朋友?老三和竹梅什么时候成了陈亦斯的朋友了?他们是第一次认识好不好?他们是我的朋友好不好。 黄大爷出乎意料的激动起来,他霍地站了起来,用干瘦的手掌拍了一下陈亦斯的肩膀,双眼望着陈亦斯,如释重负地说:“好,好!好!!既然你意已决,我也就不再说什么。说句老实话吧,我伯父一家的遭遇,给我的打击和震撼都相当大,我曾在伯父的灵位前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想法子找出那‘六甲还魂术’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力量在作祟。可怜我这些年远离故土,四处拜访高人,均没有一点收获,看看年岁以高,只好在这个殡仪馆找了个守夜的活,决定安心下来,颐养天年度过残生,没想到老天有眼,居然把你这个后生送来了我的面前,真是天意呀,天意!……” 陈亦斯也站起身来,握住黄大爷的手说:“黄大爷,这么说,您是同意我们的请求啦?” 黄大爷望着陈亦斯和我,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此生为了夙愿,我相信也是我伯父一家未了的夙愿,如果你们能成功,那我老头子这辈子的奔波没有白费,伯父一家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我当然同意,就算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尽量帮助你们,给你们协助,同时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开口,老头子一定悉心准备好。只是,你们的这两个朋友,已经死了两个多星期了,这还魂术还有用吗?” 黄大爷一口一个你们,说得我脸上烫呼呼的。其实我狗屁不懂,连个小跟班都算不上,只是陈亦斯临时拉来的一个打杂的罢了,你要叫我写文章还勉强能应付,叫我施法捉鬼念咒什么的简直是要我的老命。 陈亦斯感激地握住黄大爷的手,一个劲地连声说:“谢谢!谢谢!这一点,黄大爷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他们的尸体还完好无损就行了,因为他们的灵魂一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所以尚未消散,如果连魂魄都消散了,那真就没救了。” 黄大爷严肃地说:“记住,这儿就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最好不要泄露出去,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黄大爷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对着陈亦斯说,但眼睛却是盯着我的。 陈亦斯的眼睛也是盯着我的。 靠,把我当什么了?当我是整天没事做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嚼舌根的八婆? 我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说:“怎么?你们是说我是长舌妇?” 陈亦斯连忙解释说:“不是的,钧仔不要生气,主要是你的身份,你不是记者吗?而且是专门报道稀奇古怪事儿的记者,我们是希望你今晚的事情无论结果怎样,你都不能报道出去,一点也不能。明白?” 我点点头:“明白。” 陈亦斯满意地说:“行,咱们时间也不多了,说干就干。黄大爷,劳烦你引路,带我们去看看尸体。” 黄大爷拿了一把电筒,说:“跟我来吧。” 我俩跟在黄大爷的身后,往停尸房走去。外面黑夜依旧,夜凉袭人,昏黄的路灯似乎也昏昏欲睡,灯光照射处,青石铺就的院子里落了一地的白杨树叶子,围墙外是一抹黑,偶尔响起一声骇然的猫头鹰叫声和夜猫的叫声。 停尸房在殡仪馆最里侧,一间仓库模样的平房,大门上还挂了一把锁。我暗想,这种地方用得着挂锁吗?难道还有人会跑来偷尸体?我不禁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黄大爷说:“你别说,还真有偷尸体的贼呢。半年前,一具年轻的女尸放在我们殡仪馆,就这里面,后来发现那具女尸被盗了,最后在后山的墓地里找到那具尸体,女尸已被扒光了衣服,遭到了侮辱……” “我的天?这事儿也有人干?”我不相信地感叹。 黄大爷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绝对让你想不到。”黄大爷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锁,哗一声拉开了铁门。 黄大爷打开电灯,我们才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停尸房。只看见停尸房里依次摆放着十个冰柜,并标有数字编号。黄大爷指着靠墙边的冰柜说:“那两个人的尸体放在1号柜和2号柜的,还好肢体并没有多大的损伤,手脚都好好的,只是男的腿部骨折,女的头部有伤,内伤就不知道了,假如救援及时的话,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死的……” 陈亦斯无奈地叹息说:“唉,这些事情,社会如此,真无奈。” 黄大爷拉开第一个冰柜的门,抽出停尸床来,随着一股冰冷的冷气冒出来,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呈现在我们面前:“你们过来确定一下,看是不是这人!”黄大爷一边说,一边又将2号冰柜的门,又抽出了一具同样盖着白布的尸体。 陈亦斯推了我一把,说来不怕你笑话,我还真的有些小怕怕,不久前我曾亲眼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坠落的广告牌砸死,也曾目睹了游乐园过山车事故,那些血淋淋的尸体现在我都不敢想,一想到就吃不下饭。 “去看看呀。”陈亦斯又推了我一把。我猛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迈步上前,每一步都似乎有千钧之力,难以上前,但是我不能让他们看笑话。看就看,怕个毛啊,不就一具尸体吗? 我鼓足勇气,一把扯开1号柜尸体身上的白布,冷气缭绕中,只看到僵硬的停尸床上躺着一个冰美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怖,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竹梅。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嘴唇闭着,长长的睫毛整齐地覆盖在眼睑上,倒像是睡着了一样,啧啧,竹梅也真的算是个美人胚子,死了看起来都那么漂亮,但是,怎么可能有我女朋友胡丽漂亮呢?呸呸呸,怎么能拿我心爱的最爱的女友来跟一个死人比呢。我依葫芦画样,把第二具尸体的白布扯开,没错,是老三,瞧他那欠揍的胖脸,那污言秽语随便往外溜的嘴巴,还有他的啤酒肚,不是老三会是谁。 检查完毕,我对黄大爷和陈亦斯点点头说:“没错,正是老三和竹梅的尸体。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53,施法 陈亦斯已走到了我的旁边,用手摸了摸老三的手,拧了拧老三的脸。我也学他的样子,往老三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心想:要是平日里,这样掐他一把,他一定会发出杀猪般的哀叫,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躺在这里,让我想掐就掐,想打就打,要是被他知道了,岂不气死?而且,他女朋友竹梅就躺在旁边,要是有人对她动手动脚的,岂不也只好乖乖任人摆布。我突然后悔了,真想扇自己一耳光,怎么动起了这样的歪念头呢?若是这样,那和偷尸体的变态没什么两样了。 黄大爷也走过来,看着陈亦斯,等着他的吩咐。 陈亦斯说:“现在,我们要把他们的尸体弄到一个暖和的房间,让他们冰冷的躯体恢复常人的温度。” 我说:“这很困难吧,在这冰凉的秋夜,我一个大活人都感觉到寒冷,怎么让尸体有常人的温度呢?除非……除非有烤烟房。” 黄大爷说:“这个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就把尸体搬到我的值班室吧,咱们可以多生几个炉子,对了,我们领导的办公室还有电炉,呃,那边仓库里还有一台很久没用的热风机,我想,加温这事儿很好办。” 陈亦斯高兴地说:“嗯。就按照黄大爷说的办。” 我们三人很快将老三和竹梅的尸体搬到了黄大爷的值班室。黄大爷抱来自己的草席铺在地上,上面垫上被子,然后把两具尸体并排放在上面。 接下来三人七手八脚的开始生火加温。很快,屋子里七八个火炉燃得旺旺的,还有两台电炉,另有一台热风机呼呼地传送着热风,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升了起来,至少有三十多度,让我都感到热得受不了,脱下了外套。 一切准备就绪,老三和竹梅的尸体已在高温的环境里吸够了热气,摸上去温温热热的,不再有冰冷的感觉。 陈亦斯说:“咱们开始吧。” 黄大爷点点头,我莫名的紧张起来。 陈亦斯从随身的旅行包里拿出我们事先买好的香蜡纸烛啦、糯米啦、鸭血啦,当然,把那只一直扑腾着的大公鸡也抓了过来。 陈亦斯示意我们退后,然后点了三炷香,对着门外拜了三拜,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过不停。然后把香插在门槛边,又撕了几张钱纸,蘸了鸭血,念了咒语,焚烧在门边。 就这样,陈亦斯依次在屋子的各个方位都点了香,焚烧了纸钱,这过程真叫人郁闷,但又让人莫名的紧张。一时间,屋子里香纸燃起,烟雾袅袅,让人有一种置身寺庙的错觉。 接下来,陈亦斯紧闭双目,嘴里依然念着咒,挥舞着一柄一尺左右长度的桃木剑,围着尸体一边转,一边跳,还一边依依呀呀的唱着。这,这不是我们农村那些跳大神吗?我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偷偷地看了一眼黄大爷,黄大爷满脸严肃地紧紧盯着地上的尸体,拳头攥得紧紧的,额头上微微有汗珠。 陈亦斯又唱又跳约莫持续了半个钟头,只见他满脸汗如雨下,这才停了下来,抓起一把糯米,往屋子里一阵撒。 突然,陈亦斯一个跟头翻了起来,直冲上房顶,像一发炮弹,眼看就要将屋顶撞开个窟窿,却立即停顿住了,身子轻飘飘地,像一片羽毛般落了下来。 我和黄大爷都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 陈亦斯这小子,搞什么飞机嘛?不过,你别说,还真看不出来他小子居然有这么牛的轻功,真是毡帽底下看不出人才来呢。不过后来才知道,他那并不是轻功,而是法术起了作用。 陈亦斯身子落下来后,示意我把公鸡给他。说来也怪,那只在我手里一直拼死拼活扑腾不停的公鸡,到了陈亦斯的手里,一下子老实了下来,乖乖地一动也不敢动。陈亦斯用手掐破公鸡的鸡冠,一边念咒,一边把鸡冠上渗出的鸡血涂抹在两张符纸上,然后分别把这两张符纸贴在老三和竹梅尸体的心窝。 “钧仔,过来!”陈亦斯朝我招了招手。 “我?干嘛?”我不知所措地走过去。陈亦斯一把抓起我的右手,我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三四寸长的银针,银光闪闪。 “你?你要干什么?!”我话还没喊完,就发出一声惨叫:“啊!疼死我了!”陈亦斯手里的银针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那么快那么准地刺进了我中指的指尖,我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要知道我是最怕痛的,上次在小诊所打了一针,害我屁股痛了许久。 陈亦斯吃惊地看着我:“没那么夸张吧?哪有那么痛?” “不痛?”我恨不得把他一拳打晕在地:“不痛的话让我扎你一下。” “好啦,痛。行了吧。”陈亦斯把我指尖上的血分别滴了一滴在老三和竹梅的人中部位,然后又是焚香,又是烧纸,又是磕头,又是作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叫我把装在我身上的两个养魂瓶拿出来。 陈亦斯把两个小瓶放在尸体前面的地面上,烧了几张符纸,念了一阵“叽里咕噜”咒语,然后拔出塞住瓶口的符纸,嘴里高呼着,这次我听清了两句:“去吧,去吧,尘归尘,土归土,黄泉路上不好走,人间恩怨尚未了,一走了之谁偿补?……” 奇迹发生了,我看到自两个小瓶内袅袅升起一阵烟雾,在空中盘旋了一阵之后,一阵烟雾钻入了竹梅的口鼻,一阵烟雾钻入了老三的口鼻。 陈亦斯一拍手,一跺脚,吩咐黄大爷往屋子四周烧了一些纸钱,然后把一杯白酒缓缓倒在门外的地上。 我只能呆呆地站着,别怪我懒,这事儿我真帮不上什么忙。 陈亦斯又是大半个钟头的捣鼓,终于停了下来,冲我说:“好了,钧仔,该你上场啦。” “我?!”我指着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陈亦斯。 “嗯。没错。”陈亦斯点点头,重复着说:“下面看你的啦。” 我赶紧退了两步,把手揣进衣兜里:“可是,这……这他妈太疼啦。”我以为陈亦斯又要扎我的手取血。 陈亦斯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摇头说:“这次不扎手啦。” “不扎手?改扎屁股啦?屁股虽然肉厚,但还是会疼……”我是真的怕疼。但是为了朋友,这点疼算什么。 陈亦斯说:“既不扎手,也不扎屁股啦。你放心好了。” 这我就搞不懂了:“我首先申明啊,你那些叽里咕噜我可不会念啊。” 陈亦斯说:“不用你念,你只需要给他们做‘吸阳’就好啦。” 这个好办,只要不扎手不扎屁股,还不用跟他念叽里咕噜,什么事都好办:“呃,不过,什么叫做‘吸阳’呢?” 陈亦斯耐心地解释给我听:“吸阳就是把你的阳气分一点给他们,让他们接收到阳气。也就是跟人工呼吸差不多吧……” 54,与死尸接吻 “什么?”我差点暴跳起来:“人工呼吸?” “没错。”陈亦斯一个劲地点头,不像是开玩笑。 我哭笑不得,指着两具尸体:“你叫我对他们做人工呼吸?” “正是。”陈亦斯再次说。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这事儿,我做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亦斯无奈地摊开手:“可是,现在在这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啦。你叫我去找谁呢?” 我无言以对,但叫我跟尸体嘴对嘴人工呼吸,我真的难以办到:“可是,我真的不会做人工呼吸的。你知道的,我没学过医。” “这好办。”陈亦斯说:“我教你。其实也不太难,只要把你的嘴紧贴在他们的嘴上,唔,对了,就像你跟你女朋友亲吻一样……” “天?”我打断陈亦斯的话,吃惊地喊道:“像接吻一样?这……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陈亦斯和黄大爷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陈亦斯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不用那么激动,我是说动作跟接吻差不多,但是没叫你真去接吻啊。照你这么理解,那么那些为了救人做人工呼吸的都是流氓。……你把嘴贴上他们的嘴,然后自然的呼吸,把你的呼吸带入到他们的身体,也就是我所说的阳气,进去他们的尸体,让他们的心脏慢慢地恢复跳动。懂吗?” 我不懂装懂地点点头:“懂。” 陈亦斯高兴地说:“你懂就好了。开始吧。” 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唉,谁叫我是老三的朋友呢,为了朋友,就算两肋插刀又怎样。两个字:义气。为了义气,牺牲一下又有何妨。 我郑重地对陈亦斯和黄大爷说:“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黄大爷呵呵说:“不笑,不笑,我们怎么会笑话你呢?这是办正事呀。” 我鼓足勇气,在陈亦斯的指点下,慢慢地俯下身去,把嘴凑上了老三的嘴。刚要接触到老三的嘴,我又退缩了,跟一个男人,而且是一具男尸嘴对嘴,我真的想呕吐。 “不要有太多的想法,你这是在救人。救人懂吗?”陈亦斯提醒我。 我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睛,狠下心来,什么也不想,猛地一下把嘴贴在了老三的嘴上。 “对了,放松,轻轻呼吸……呼!……吸……呼……”陈亦斯在一边指挥着,我像一个机器人,遥控器操纵在陈亦斯的手里,听凭他的指挥,做出机械般的反应。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吧,我脑子一片空白,陈亦斯才喊停。 “不错。很好。下面,开始对竹梅‘吸阳’。”陈亦斯满意地看着我。 面对竹梅秀丽的脸蛋,我又犹豫了。这么个美人儿,比起老三来,我愿意多了,但是又不由得感到羞愧,脸上火辣辣地烫起来。和这样一个美女嘴对嘴,心里不乱想的肯定不是男人。 老三见我久久没有动静,催促说:“快呀。” 我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对陈亦斯说:“这事儿可不能告诉胡丽啦。” 陈亦斯纳闷地问:“怎么啦?这有什么嘛。哦……哈哈哈,你又胡乱想了是不是,钧仔,你要知道你这不是胡来,是在救人!救人!” 我端详着竹梅的脸蛋,忽然又一种错觉,觉得竹梅正满面春风的呼唤着我说:“吴哥,来呀,来呀,来呀……”我连忙挥手:“不行!不行!朋友妻不可欺,我怎么能这样呢?” 陈亦斯啪地给我一个爆你:“钧仔,你想什么呢?什么朋友妻不可欺的,唉我说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吗?赶紧的吧。”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竹梅,对不起了哈,老三,你可别见怪,我可是为了救你们。”然后,我定了定神,深呼一口气,然后把头慢慢地,慢慢地朝着竹梅的脸庞贴上去,嘴巴印上竹梅性感的美唇。 我虽然一再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但是一颗心还是扑扑乱跳,这感觉,就像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接吻一样。 老实说,对老三做’吸阳‘容易多了,至少我脑子一片空白,心里也很厌恶和反感,所以心无旁骛的就做了。可是对竹梅做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做不到心无旁骛,做不到一片空白,心里总时时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很刺激。 该死的错觉又来了,我感觉到自己深深地吻着竹梅甜美的嘴巴,竹梅也激动地回应着我的吻,我们紧紧地搂在一起,吻着,吻着,纠缠在一起…… “喂!喂!好啦。好啦!钧仔你在干嘛?好了!”陈亦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从错觉中醒过来。一阵狂汗,尴尬万分,我一时的浮想联翩,居然连陈亦斯叫停都没听到。 “哦。好了吗?”我尴尬地说:“太紧张了。呵呵” 陈亦斯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看得我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幸好,陈亦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我说:“嗯。就这样,每隔半个小时,你去给他们做一次’吸阳‘。我先休息一会儿。” 黄大爷对陈亦斯说:“要不,你进里屋去歇息吧。” 陈亦斯看起来很疲倦,随着黄大爷进了里屋。 我一个人就坐在火炉边,烤着火,守着老三和竹梅。 当然,我时不时地看一下时间,每隔半个时辰,就去对他们进行一次’吸阳‘。对老三我已经麻木了,但对竹梅,我却似乎上瘾了,乐此不疲。当然,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救人,无可厚非。 不知不觉,雄鸡报晓,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六点多了。这期间,我一共对老三和竹梅做了四次‘吸阳’黄大爷偶尔的会出来观察一下。这时,陈亦斯才从里屋走出来,看起来精神多了,应该元气恢复得差不多了。 陈亦斯走到老三和竹梅尸体旁边,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说:“很好,一切正常。”然后又拿了一沓符纸,念了叽里咕噜咒,焚烧于旁边,并用手指到盛着白酒的碗里蘸了一些白酒,点撒在尸身之上。 片刻之后,陈亦斯捉住老三的手把了把脉,再捉住竹梅的手,依然把了把脉,欣喜地说:“有效啦。有效啦。他们的脉搏开始跳动起来啦,也就是说,血液已经慢慢流动,心脏也开始工作了!” 55,挨了一巴掌 “真的吗?”我跟黄大爷闻声迎上来,一起俯身观看。果然,二人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丝血色,而且还有了细弱游丝般的呼吸。 “真是太神奇了。”陈亦斯自己也都不敢相信似的,呆呆看了半晌,显得很兴奋。 “是呀。”黄大爷附和着,却又担忧地说:“但愿一切都很正常。” 我望了望陈亦斯,陈亦斯也望了望我。我们都知道黄大爷的意思,他是担心我们重蹈他伯父的覆辙。 “黄大爷大可不必担心,我自认为在施法过程中没有一点差错,所以绝对不会出意外,结果一定很美好。”陈亦斯这样安慰黄大爷,他话虽如此说,但我能看到他脸上的担忧。 但我相信,陈亦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我们回到火炉边坐着烤火。陈亦斯说:“很顺利,超乎我的想象。待会钧仔再对他们进行最后一次‘吸阳’,他们就可以完全苏醒,接下来就可以到医院进行治疗啦。只是我希望这事不要泄露出去,所以……” 我明白陈亦斯的意思:“这个好办,我认识一个医生,自己开了家私人诊所,咱们可以把老三和竹梅送去他那儿治疗,他一定会替我们保密的。” “这真是太好了。只是,殡仪馆这边怎么搞定?”陈亦斯征求黄大爷的意见。 黄大爷说:“放心好了,殡仪馆这边交给我老头子来搞定,不就少了两具尸体嘛,只要没有家属来查,没人会注意的……” 陈亦斯点头,觉得可行。当然,也只能如此,别无他法。 “有劳黄大爷了。”他这样说。 黄大爷摆摆手说:“我得谢谢你,了却我一桩心结。” 三人一番攀谈、策划,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钧仔,去吧。”陈亦斯对我冲着老三和竹梅的尸体,哦不,现在应该不是尸体了,因为他们已经有呼吸了,马上就能复活了。 “最后一次?”我对陈亦斯说:“你保证?” “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就算你要做他们都不肯呢。呵呵。”陈亦斯信誓旦旦地说。 我再次走到老三和竹梅的身边。他们这次给人的感觉就像在熟睡,呼吸很均匀呢。我厌恶地把嘴巴对着老三的嘴巴,进行了十分钟的“吸阳”,继而转过身,望着漂亮的竹梅,脸蛋儿上已经浮上了一抹红晕。我很熟练地“吻”住了竹梅的嘴,这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的嘴唇在蠕动,让我心慌意乱。 我正在心无旁骛的为竹梅做着‘吸阳’,突然随着一声“啪”的脆响,我的脸上顿时一阵辣痛。我啊呀一声抬起头来,发现竹梅正睁着美丽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你……你这流氓……你竟敢非礼我?吴庆钧,你这流氓……” 竹梅醒过来了,而且是我正和她嘴对嘴的时候醒过来的,难怪她会这么激动,对我破口大骂。 我一时也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办,也不知该怎么向竹梅解释。被她这么一骂,平日口若悬河的我此时变得口拙起来,我仿佛真的成了流氓,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永远不要见人。 “哈哈哈哈哈!”陈亦斯和黄大爷见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禁不住有些鬼火冒,转身冲陈亦斯说:“笑个屁!你做的好事,还不替我解释解释?” 陈亦斯走了过来,文质彬彬地对竹梅说:“你醒来了?!太好啦。你别怪钧仔,这是误会。” 竹梅瞪着眼睛看着陈亦斯:“你是?陈……陈亦斯?” “对,我是陈亦斯。看来,你记得我。”陈亦斯笑着说。 “这是怎么回事?这在哪里呀?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啊,三哥他怎么啦?”竹梅环顾着四周,疑惑地看着陌生的环境,当然还有她旁边睡着的尚未醒来的老三和怪异的香蜡纸烛等。 “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刚刚醒过来,好多事情还搞不清楚,等你慢慢康复后,记忆会自动的把前后经历衔接起来,到时,一切自然明了。”陈亦斯说:“你先试着动动手脚,看能不能坐起来。” 竹梅动了动,试图坐起来,可是失败了:“我身上好多伤口,疼,坐不起来。” “很好,知道疼,说明你的神经系统也开始恢复正常啦。你先躺着休息一下,待会就把你们送去医院,医治身上的伤。”陈亦斯像个长者一样,用慈爱的声音对竹梅如是说。 我则羞愧地坐到一边烤火去了,真是好心不得好报,我这么卖力的付出,居然被当作了流氓。不过话说回来,竹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睁开眼睛,发现我正含住人家的嘴巴,不怒才怪。 过了不一会儿,老三也醒过来了。他同样疑惑地看着周围,茫然地问:“这是哪儿?” “殡仪馆。”我走了过去,毫不避嫌地对老三说。 “什么?殡仪馆?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老三惊讶地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腿部骨折,连动也动不了。 “呵呵,怕?你小子在这呆了差不多半个月了,还怕个啥?”我寻老三的开心。 “不会吧?老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快说呀。”老三急了,想要爬起来抓我,可是只能干着急。他现在,连翻身都困难。 陈亦斯赶紧按住他说:“唉,李老板稍安勿躁,一切事情来由等到李老板的记忆全部恢复之后,前后记忆自动衔接好,你就会知道所有的一切,记起所有的经过。” “你是?”老三指着陈亦斯,深思了一会儿:“等等,我知道你,你是……陈亦斯?” “哈哈哈哈。”陈亦斯高兴地笑着说:“李老板记得就好,记得就好,说明李老板的记忆在快速的恢复。没错,我就是陈亦斯。” 老三说:“唉,陈兄弟就不要一口一个李老板啦,就叫我老三吧。我知道,一定是陈兄弟救了我和竹梅,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我插嘴说:“行啦老三,你他妈就先好好休息休息吧,尽快好起来,真够折腾人的,为了你,我都差点被鬼害死啦。” 老三幸灾乐祸地说:“是吗?是女鬼?” “去你的。瞧你那德行,刚从鬼门关回来,色心就上来了。没救了。”我跟老三就是这样,一旦碰在一起,总是互相取笑、戏谑、调侃。 56,幸福 此时,窗外已经蒙蒙亮了。陈亦斯看了看表,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得赶紧把他们转移,要不然来不及了。” 诚然,倘若等到上班时间,事情不就要暴露了吗? “嗯,我马上联系小高。”我立即掏出手机。 “小高是谁?”陈亦斯警惕地问。 我解释说:“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开私人诊所的朋友。说是朋友,其实我们也不怎么来往,但我知道那个人特仗义,靠得住。” “行,那你赶紧的。”陈亦斯催促我,并焦急地看着曙光微露的窗外。 电话通了老半天,小高的声音才懒洋洋的传过来:”喂,谁呀?“这小子,大概还没睡醒。 小高当然姓高,叫高青松。叫他小高,其实他并不小,甚至比我大两岁多,只是别人都叫他小高,所以我也叫他小高。和小高认识,也是偶然的,那次我到他诊所看病,他拿着我的病历本惊呼:”你就是吴庆钧?“我点头,承认。从此我们便认识了,当然,他认识我,是因为读过我的小说。我们后来在一起吃过两次饭,然后就各自在自己的圈子里忙碌着,手机上虽然都存着彼此的号码,但也很少联系,两个大男人,在没有任何事情的情况下,也没有联系的必要,只是偶尔在网上寒暄数句,无非就是他问我最近写了什么文章,可否交了女朋友,我问他最近生意如何等等。 “我。吴庆钧。”我自报家门。 小高似乎一下子醒了。 “钧?”他惊异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电话那端,还有一个女人嗲嗲的声音:“谁呀?”我想,我是不是打搅小高的好事了。 但我此时哪顾得调侃他,只得十万火急地对着话筒喊:“快点派车来救人,九里坡殡仪馆……哦,对了,注意保密!” 小高肯定愣住了,顿了好一会儿才问:“九里坡殡仪馆?出了什么事了吗?”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赶紧派车过来,详情晚一些再细细告诉你。”我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似地对着电话说。 …… 半个小时后,小高亲自驾着救护车赶到殡仪馆,我们来不及跟他解释什么,在他惊诧的目光里,七手八脚地把已经复活的老三和竹梅抬上了救护车。 “黄大爷,这里的善后就交给你啦。”陈亦斯冲黄大爷抱歉地说。 黄大爷说:“没问题,你们放心好啦。去吧!” 我坐到副驾座上,催促依然不明就里的小高:“小高,赶紧开车!” 小高愣愣看着我,指了指车后面躺着的俩人:“这……这是?……” “我这就告诉你,你赶紧的开车吧……”我真担心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上班撞到,那样就真的很难解释了,即便能解释,也难保不会泄露出去。 小高发动了车子,一溜烟离开了九里坡殡仪馆。回想昨夜的经历,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什么惊险都经历了,又仿佛是个梦,现在都不敢相信我所经历的一切。 我压抑着情绪,尽量冷静地、平缓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小高讲了一遍。小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边掌着方向盘,一边“啊?”“啊?”地惊叫连连,好几次差点把车开出了公路。 “这怎么可能?”小高听完之后,看了我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陈亦斯:“你们不是开玩笑吧?” “你认为我很喜欢开玩笑吗?”我认真地问小高。 小高摇摇头说:“你不太爱开玩笑!可是这……” 我说:“我知道,这事你一时很难相信,的确,太离谱了,就连我自己也很难接受……怎么说呢,我只能说人类的知识实在还很肤浅,所谓的科学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有些物事,我们看不到,但也许真的存在。” 小高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同意我的观点。他扭过头,冲坐在后面的陈亦斯说:“你很厉害!” 陈亦斯呵呵笑着,腼腆地说:“哪里。过奖了。” “所以,我们想到了你,老三和竹梅就拜托你了。在我们没想到万全之策之前,不准备把这事儿传出去,否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你要知道,咱们中国人就这样子,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就好像以前的‘盐荒’谣言一样……”我把事情的严重性和此次的目的跟小高讲了。 小高认真在听,严肃地点头:“放心,他们俩在我诊所,我一定负责医治,而且,我一定会替你们保密……” 有小高这句话,我们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把老三和竹梅安顿在小高的诊所,太阳已经把金灿灿的光芒撒向了大地。我和小高、陈亦斯坐在街头一家早餐店,每人叫了一笼小笼包,一边吃一边聊,小高对陈亦斯表现出十二分的敬佩,一定要挽留陈亦斯去他家多住几天,顺便观察老三和竹梅的病情。陈亦斯推托了一番,实在无法拒绝小高的热情,也就应允了,他也真的不放心老三和竹梅,尽管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但是还在担心有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与他们分别的时候,我心情复杂地拍着陈亦斯的肩膀:“亦斯,不管之前我们之间的不愉快,是误会也好,是事实也罢,都过去了,我也就既往不咎了,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毕竟这么多年的友谊,我只是希望,今后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陈亦斯握着我的手,欲言又止,眼神极其复杂,最后对我说:“钧仔,谢谢你的原谅。我为前几天的冒失向你道歉。现在,我心里最大的谜团已经解开了,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的。祝福你,钧仔。” “有空到家里来坐。”出于礼貌,我还是违心地说了一句。 “嗯。”陈亦斯愉快地答应了。 告别了小高和陈亦斯,我打电话去杂志社请了假,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昨夜折腾了一夜,困得厉害。 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惊讶地发现胡丽正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这傻丫头,看来昨晚一夜未睡,一直坐在客厅等我呢,结果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股暖意流过我心底,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有多少钞票,也不是有多大的房子多豪华的车子,而是在自己的家里,有一个你爱的同时也爱你的人在等着你。而我现在,正是拥有这种无比幸福的人,虽然我现在一穷二白,但是我感到无限的满足,感谢上苍,赐予我这么好的女朋友,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57,猜猜我是谁 我轻轻关上门,轻轻走了过去,轻轻俯下身,在胡丽的小酒窝上吻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横抱起她,朝卧室走去,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轻轻地为她脱了鞋子,轻轻地把被子给她盖上。我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避免把她惊醒。这个傻丫头,太让人心疼了,要是把自己弄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我正准备去洗洗回来睡的时候,胡丽忽然翻起身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给了我一个热辣辣的吻。 这小妮子,原来她早就醒啦。 我伸手在她嫩白的脸庞上轻轻弹了一下:“小调皮,原来你装睡?” 胡丽紧紧依附在我的怀里,我拥了个温香满怀,她撒娇地说:“不是啦,昨晚人家一直等你回来,等啊等啊,就是不见你回来,想给你打电话,但你加班写稿。又怕影响你思路,所以我就一直坐在客厅等,后来实在顶不住睡着了……老实交代,昨晚有没有想我?” 我愧疚不已,温柔地说:“当然想啊,丽丽是我的宝贝,我时时刻刻都想着呢。” 胡丽笑得好幸福的样子:“贫嘴。就你会说。” 我突然觉得愧对胡丽。我撒了谎,昨晚我根本就没有加班,原本是打算去会会陈亦斯,哪想到会冒出老三这档子事来,耽误了我整整一夜,害得我的小女友担心了一夜,等待了一夜。 跟她坦白地说吧,但是这事太过于诡异,连小高都无法接受,我不想让胡丽心理上有任何阴影。对了,老三和竹梅不是已经复活了吗,我可以不把之前的诡异怪事告诉胡丽就是了。 想罢,我抱着胡丽说:“丽丽,是我不好,让丽丽担心,其实昨晚我很早就加完班的,呃,正要下班的时候,得知我的朋友,对了,你见过的,就是前几天我们一起在丽人大酒店吃饭的万聪公司的老板老三,还有他的女朋友竹梅出了车祸,于是我急着赶了过去,我真该死,竟然没想到给你打个电话。” “车祸?”胡丽睁着双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严重吗?” 说实话,撒谎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尽管我擅长虚构小说。 所以我的话便变得结巴起来:“呃……这个……那个……事情已经好几天了,我是昨晚才得到消息的……嗯,还好,幸运的是老三和竹梅都没有大碍,只是老三腿骨折了,不过在医生的治疗下,应该很快就可以康复的,同他们一起遭遇车祸的还有一个叫嘟儿的女孩,也在医院接受治疗呢……” 但愿胡丽不要在追问了,否则我真不知该怎样编下去,到时候难以自圆其说了。 胡丽也真的没有再追问下去,起身说:“那我去给你煮面条。”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再睡会儿吧,我也很困,昨夜守了老三一夜,得把觉觉补起来……”我打着哈欠说。 胡丽瘪着小嘴说:“那好吧。钧哥哥睡吧!” 躺上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一点过了。 “丽丽!”我穿衣起来,随口喊了一句。没有回音。 胡丽哪去啦?我走出房间,四处看了看,没见胡丽的影子,也没听到胡丽的声音。丽丽是不是出去买菜啦?可是,冰箱里还有很多肉啦鸡蛋啦青菜啦什么的,不缺菜呀。 丽丽不会出什么事吧?一丝焦虑掠过心头。不行,我得出去找找,这年头可不太平,万一丽丽在外面遇上坏人怎么办? 我正准备打开门出去时,突然一双小手从后面蒙住了我的眼睛,一个古灵精怪的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这小调皮,从哪里蹦出来的,刚才明明我在屋里到处找了都没看到她呀,她是躲在什么地方的呢。 “丽丽,你要我担心死呀。”我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顿时吓了一跳,在我的面前,赫然伫立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一身雪白的绒毛,像一只大猫……我哎呀一声,瘫软在地。 “钧哥哥,你怎么啦?胆子不会这么小吧?”胡丽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 再次看去时,胡丽俏生生的站在面前,哪有什么大猫。难道,我的眼睛花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呵呵,眼睛花了,出现了幻觉。没事的。丽丽,你去哪儿啦?” 胡丽说:“我在卫生间呀。” “卫生间?我刚刚有到卫生间去看过呀。你没听到我那么焦急的叫唤你吗?”我嗔怪地把胡丽搂在怀中。 “我听到了,本来要答应你的,可是我想看看你要怎么做,看你到底有多在乎我。”胡丽撒娇。 我捏了捏她的粉嫩嫩的俏脸蛋,怜爱地说:“小傻瓜,我以为你离开我了,我真的好着急。” “钧哥哥真的很在乎丽丽?” “傻瓜,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没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吗?” 胡丽扬起小脸,认真地问:“钧哥哥,假如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 我一听,可真急了,女孩子这么问一个男孩子,其实潜意识里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我连忙说:“这话可不能说,你收回去吧,我什么也没听到。” 胡丽还是扬起小脸,依然那么认真地说:“我是说假如呀。假如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如果你离开了,我会天涯海角的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就像歌里唱的一样,我要找到你不管南北东西……哪怕你存心躲着我,我也一定会找到你,哪怕你不理我,我也会一直跟着你,就算默默的注视着你,我也满足了。” 胡丽没有不顾我脸上突然浮起的伤感,又问:“那,要是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你永远都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不在这个世上了,意思就是遭遇不测离开人世了。这个傻丽丽,真是“童言无忌”口无遮拦,不过倒也显露出了她童真纯洁的一面。是呀,人生坎坷,前程难卜,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肯定地说:“丽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不会苟活于世,我会随你而去。” “钧哥哥。”胡丽感动得流出了眼泪,扑在我的怀里抽噎起来:“要是哪天丽丽真的走了,钧哥哥可不能这么傻,一定要忘了丽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我一把蒙住胡丽的嘴巴,不准她再说下去:“丽丽,你是不是不喜欢钧哥哥啦?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我近乎发怒,紧紧地抱着她,质问她。 胡丽被我的失态吓到了,瞪着清澈的无辜的漂亮眼睛:“不是的钧哥哥,你想得太多了,丽丽爱钧哥哥,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钧哥哥……” “丽丽!”此时此刻,我只能以一个深情的热吻来表达我对胡丽的爱有多深情有多真。 58,嘟儿 我和胡丽缠绵在一起,合二为一,从客厅到卧室,衣物扔了一地,床铺发出快乐的吱嘎声,空气里充满着爱的味道。 ………… 几天后,我和胡丽去小高的诊所看了老三和竹梅。他们俩人都恢复得很快,很正常,而且,他们的记忆已经链接在了一起,所有的事情都已明了,当然,在胡丽面前,我们都没有提六甲还魂术的事情。老三和竹梅在小高的精心治疗下,身上的伤势基本上痊愈了,老三经过手术,断腿已经接上,就等着康复后取钢板了。 老三和竹梅暂时不能出院,所以托我去看看嘟儿。我这才想起嘟儿来。嘟儿是在这次车祸中唯一的幸存者,当然除了我之外,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假若没有胡丽的出现,我有可能会爱上她。惭愧的是,这几天我竟然没有想起去看看嘟儿。经老三这么提醒,我才想起,是应该去看看嘟儿的,也不知道她情况现在怎样了,或许早就康复了吧。 我费了一番周折才打听到胡丽所在的医院——市立医院。这是一个阳光融融的中午,我和胡丽到超市买了些牛奶、蛋糕、水果花篮,然后来到市立医院。 我不知道嘟儿的真名,只知道老三叫她嘟儿,竹梅叫她嘟儿,大家都叫她嘟儿。所以在住院部跟护士描述了半天,那个徐娘半老的护士才恍然说:“哦,你是说刘晓嘟?” “应该是吧。请问她在哪间?”我问护士。 护士对我说:“二楼右边,重症监护室。而且还用手给我指点了方向。 说了声谢谢,拉着胡丽朝二楼走去。我突然又停下来,叫住准备离去的护士:“唉,等等,你说她还在重症监护室?难道她还没脱离危险?都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护士点头说:“她的情况很不乐观,一直昏迷不醒,呼吸和心跳都很虚弱,随时有……”护士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拉住护士,急切地问:“她究竟伤到哪里啦?怎么会这么严重?” 护士说:“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而且内伤也不明显,有可能是大脑皮层受到严重的撞击,她这种情况,没有治愈的可能,跟植物人没多大区别,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的造化了。”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脑海里浮现起嘟儿的一笑一颦,虽然跟嘟儿只有一面之缘,但她的开朗和柔情一直让我记忆犹新,我实在想不明白,上天怎么会忍心让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背负这么多的苦难。 “钧哥哥,我们上去吧。”胡丽拉了拉我的手,我才回过神来。 来到二楼重症监护室,我们见到了嘟儿。她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要不是嘴上鼻子上插着的各种管子和一滴滴输入她体内的生理盐水,我们会以为她正在熟睡。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不关心尘世的喧嚣,不关心亲人的痛苦,不关心化妆品的跌价。 床边守着一个神色憔悴的妇人,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精明干练,是个知识女性的样子,但她脸上的疲倦和伤悲,看得出她内心的悲痛和崩溃。 我们把东西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妇人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轻声说了声:“谢谢你们来看嘟儿。” 我问:“阿姨。你是嘟儿的妈妈吧?” 妇人点点头,泪水从红红的眼眶无声滚落下来,胡丽赶紧递给她一块纸巾。 我一阵心酸,蹲下身子来,拉着妇人的手轻轻安抚说:“阿姨,我们是嘟儿的朋友。嘟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妇人擦了一把泪水,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儿,哀哀地说:“都一个月了,一直没醒,连医生都对她没有信心了,但我一直坚持着,我不想轻易放弃,我相信我的女儿会醒过来的……” 妇人一边说,一边又抹起眼泪来。 我只能安慰说:“阿姨,你也别太悲伤了,嘟儿知道了你这样子她也会心疼你的。我们也相信,嘟儿一定会挺过来的,因为,嘟儿一直给我们的印象都是坚强乐观的,她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守着她,等着她醒来。但是阿姨,如果你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又有谁来照顾嘟儿呢……” 我这一席掏心窝的话完全是临场发挥的,因为在来之前我根本没想到嘟儿会成为一个植物人,也没有做好准备要安慰嘟儿的母亲。甚至于我跟嘟儿只有一面之缘,对她不甚了解,什么说她坚强啦乐观啦之类的完全是脱口而出,旨为安慰她母亲。 值得高兴的是,我的这番话还是起了作用,嘟儿的妈妈擦干眼泪,感激地对我说:“谢谢你了,小伙子。唉,我们嘟儿也真是命苦,自小就没有爹,而我一直在忙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给她的爱和关心都太少了。以前我不觉得,我只知道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让我的宝贝女儿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可是我哪里知道,我能给嘟儿金钱,却给不了嘟儿幸福,嘟儿需要的是父母的疼爱和呵护,那些东西都是金钱买不到的,我真的是错了,直到看到嘟儿的日记,我才知道我错了,我自以为我这样的努力就能给嘟儿幸福,因此我却付出了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母女相处的机会……但愿,嘟儿这次能醒过来……” 胡丽站到嘟儿妈妈的背后,双手轻轻搭在嘟儿妈妈的肩头,替她揉了揉肩,像一个乖巧的女儿,像一个体贴的小媳妇,她柔声说:“阿姨,别想那么多了,嘟儿姐姐能有你这样的妈妈,是她的福气。你这样的努力,也是为了嘟儿姐姐的幸福,没错,也许你觉得亏欠嘟儿姐姐太多,但嘟儿姐姐一直都是个乖巧、懂事、明事理的女孩子,她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 我暗暗冲胡丽翘了翘大拇指。我俩在这你一句我一言的鼓吹,活生生地描述出了一个可爱听话的乖乖女小绵羊般温顺的嘟儿来。 嘟儿妈妈是越听越高兴,但不免还是要惊讶地问一声:“你们说的是我女儿吗?可是她一直都很叛逆的呀?……” 得,牛皮吹破了。胡丽在嘟儿妈妈身后冲我吐了吐舌头,我也一阵狂汗。 59,老三复出 好在胡丽这丫头确实伶牙俐齿,一阵胡诌又自圆其说了:“没错,嘟儿姐姐有时候是有些小叛逆,那是她生存在单亲家庭的缘故。还有的,现在的女孩子,都有一些小叛逆的,而且呀,思想叛逆的人内心其实很敏锐,嘟儿姐姐平时表现出的叛逆,完全是为了能引起你的注意,希望得到你更多的关心和呵护……” 你别说,胡丽这一段“信口开河”不但把嘟儿妈妈听得心花怒放,连我都听得心服口服。 陪着嘟儿妈妈聊了大半天,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同时也真的希望嘟儿早点醒过来。嘟儿妈妈神情好转了一些,我们才跟她告别,说好隔天再来看望嘟儿。 走出医院,胡丽挽着我的手臂,嘟着小嘴,醋意十足地说:“老实交待,这嘟儿跟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我惊讶地转过头:“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她是老三的朋友,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胡丽不信:“撒谎!可是我见你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哦,你是不是很担心她?” “有吗?”我都不敢肯定自己刚才是以怎样的眼神看嘟儿的,我这人就这样,看见漂亮美女就心生怜惜,但绝无非分之想:“作为朋友,我当然担心她啦,你难道没看见她妈妈多么可怜吗?” “呵呵呵,逗你玩呢,看你紧张的那熊样。”胡丽挂在我手臂上,一蹦三跳,就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事实上,胡丽本来也就还未满十八岁,顽性未退,她让我的生活充满了乐趣,她真正是我的开心果,总能让我在无限惆怅和忧愁中走出来。 之后,我把嘟儿的情况告诉了尚在住院治疗的老三和竹梅,老三也分外担心,希望嘟儿早点醒过来,要不然自己将会一直生活在愧疚中。 生活又步入了正轨,恢复了平静。我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休息时就带着胡丽逛公园,尽情挥洒着我们的青春,过着甜蜜的小日子。隔三差五的,我会提上一点不成敬意的水果,去医院看望老三、竹梅,还有嘟儿。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此时时令已是冬季,天气越发的寒冷了,小城还下过一次小雪,不大,雪花舞舞乍乍的在空中翩翩飞落,在风中打着旋儿,还未落到地面就融化为水了,尽管如此,胡丽还是十分欣喜,穿着雪白的羽绒服,拉着我在雪花飞舞的小区门前的草地上奔跑着,欢快的笑声引来过往行人的驻足观望,好像在看一对疯子。和胡丽在一起,我乐意做疯子,做一个没有烦恼的疯子。 这个冬天很冷,但我的爱情很火热。 老三和竹梅在小高的诊所进行一个多月的住院治疗,已然康复了,老三的腿也能行走了。令人高兴的是,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也就是说陈亦斯的还魂术完全成功了。可是,嘟儿,依然在昏迷中,或许,她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了。嘟儿的妈妈再度陷入绝望之中,我们的安慰已不能再打开她的希望之门。但是,她说什么也不轻易放弃,哪怕耗尽自己苦苦打拼的家业,也要尽最后一丝力气,让女儿醒过来,因为她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女儿,自幼给她的关怀就少得可怜。 老三和竹梅出院那天,我从街上买了几尺红布,还有一箱鞭炮,按照我老家的规矩,给老三进行了简单的出院仪式。没有觥筹交错的宴席,没有鲜花、掌声及肉麻麻的阿谀奉承之语,万聪公司的大老板——老三,就这样低调的出院了。 我们聚在一家小酒馆吃了一通,然后老三和竹梅开始筹备“复出”。“复出”的第一步,当然是老三自己的公司——万聪公司。 一个本来让人以为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不知会给大家怎样的震撼,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骚动,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我和陈亦斯决定陪老三走一遭。 万聪公司位于本市最繁华的工业园,规模虽不算宏大,但环境不错,花园式的厂房,崭新的办公楼,足以看出万聪生意的兴隆,也让人对老三刮目相看。要知道这家公司可是老三一把血一把汗打拼出来的,有了老三,才有了万聪的今天。老三近年来虽然做了个甩手老板,但是手下有一群精明干练的管理者。老三曾经也邀请过我到他的公司上班,但是我认为,和老三,还是做哥们好一些,我不想成为他的属下,也不想让他因为朋友的关系故意照顾我。 我、陈亦斯和老三一起来到万聪公司门前,陈亦斯眯着眼睛望着豪华的厂区,若有所思,老三也心事重重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三“离开”了这么久,不知道公司现在是个什么情形,那些股东会不会已经撤资,公司现在又是谁在全权负责?我想,这些都是老三现在所想的吧。 通过门禁的时候,新换的门卫没认出老三来,老三也没有亮明身份,只是以客户的名义随便登记了一下,我们便顺利的进了公司。 老三熟门熟路,带领我们来到生产车间,只见满地狼藉,许多生产设备都不翼而飞或者遭受了损坏,老三看到这一切,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来。很显然,在老三“死”的这段时间里,公司里已经乱了套,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是在我预料中的事情,只是,事实上比我预料中的严重多了。 我和陈亦斯随着老三来到办公楼,每个部门的办公室内都空无一人,冷清清的,曾经的热火朝天依稀还能感受到,办公桌上摆满了散乱的文件和书籍。 老三面色铁青,恨恨地说:“他妈这帮龟孙子,我一日不在,竟把好好的一个公司弄像现在这般样子……” 远远就听到会议室里传来的喧嚷吵闹声,我们疾步赶过去。只见会议室门虚掩,里面的吵嚷声从门缝里毫无保留地泄了出来: “废话,在万聪,属我资格最老,当初我和李老板打天下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他娘的还在娘胎里打滚呢……”一个粗嗓门男人说。 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随即响起:“老杨,就你这把老骨头,能为公司作出什么贡献呀,你那点股份,要撤就撤,没人拦你,但若是想打公司的主意,你还是乘早死了那条心吧。大家都应该知道,我是李老板的贴身秘书,一直以来,李老板不在,就是我说了算,你们都得听我的……” “我呸!……”一个公鸭嗓吼道:“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还好意思在众多股东面前大放厥词,你要知道,即使李老板死了,但是咱们股东还在,这个公司由谁来接管,应该是由我们众股东推荐选举,可不是你说了算。你这娘们儿除了陪李老板睡觉,你还会什么?……” 60,陈亦斯的色相 老三看了看我,哭笑不得。我和陈亦斯对视一眼,示意老三该闪亮出场了。 老三像即将登台献唱的大腕明星,用手整理了一下发型,理了理衣领,正了正领带,然后大大地“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恰似晴天霹雳,喧闹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像正在播放的音响突然断电了一样。 老三清了清喉咙,猛地推开虚掩的门,一改往日我所见到的嬉皮笑脸的模样,朗声道:“都在做什么?公司里是怎么回事?”真是想不到,老三威严起来还真有范儿,老板的气派让我刮目相看。 老三的出现,就像一枚炸弹,让本来喧闹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突然又变作骚乱。那个自称是老三贴身秘书的狐媚娘们尖叫声最大,随着惊恐的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着爬不起来。 其他的那些西装革履的大老爷们也都慌乱起来,甚至有人惊叫:“鬼啊!” 随着惊叫声,会议室里乱做一片,有的跌得撞撞欲往门外挤,有的瘫软在沙发上起不来,也有个别胆大的,瞪着双眼想要瞧清楚此时的老三是人还是鬼。 “各位!”我挤到老三身边。朗声说:“各位请勿惊慌,李老板是人非鬼!” 有人质疑问:“可是,李老板不是翻车死了吗?” 老三拍打着胸脯,厉声说:“你奶奶的,你爹才翻车死了呢。你咒老子是吧,老子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局势终于平稳了一点,人们不再慌乱,一齐盯着老三:“你真是李老板?可是,报纸上都刊登了,那车祸……” 我再次替老三解围,因为我不知道老三大爆粗口能不能解决问题:“呃,没错,两个月前,李老板的确遭遇了车祸,但只是伤到了腿部,一直在住院治疗呢。至于报刊上刊登的那些谣言,纯属不负责任的记者听风就是雨,瞎写一通。这不,李老板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是啊。真是李老板。”大家围了上来,再三确认后,终于肯定这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李老板。那个狐媚的女子甚至从地上爬起来,扭着细腰,走到老三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老三的脸上啵了一下。 我和陈亦斯对视一眼,陈亦斯无奈地摇摇头。 “那个,咳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这段时间不在,公司都变作这个样子了?总经理出来给我个满意的解释!” 满屋子的人一下子又骚动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愧疚、甚至是漠视、无赖……谁也没有开口,突然又谁都准备开口。 我冲陈亦斯打了个走的手势,我俩悄悄退了出来。我们是外人,不方便插手这些事情,老三已经没事了,他应该能很好地处理好公司的一齐纠纷。 三天之后,老三打电话约了陈亦斯、小高和我一起到丽人酒店吃饭。老三说,公司已经重新步入了正轨,那些图谋不轨的管理人员已经全部清除,重新招纳了一些有识之士。 我们共同举杯,表示祝贺。老三不失时机地再次提起:“老钧,我想,你是时候离开那家连年终奖都发不起的破杂志社了,我是真的希望你来我的公司,咱们共同打天下,怎样?……” 我依旧是老样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对老三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是做公司管理的人才,更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喜欢自己目前的工作……谢谢你。”真的,我觉得,与老三做朋友,会更有趣。 老三叹了口气:“你呀,还是那么倔强,我也不勉强你,什么时候你厌倦了目前的工作,万聪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老三说完,站起身为我们每个人的杯子斟满酒,然后举杯说:“这杯酒,老三敬在座的三位‘再生父母’。” 小高赶紧说:“老三言重了,既然是朋友是哥们,咱们就不应该说这些分外的话。” 老三认真说:“不,我知道,要是没有三位,老天今天定然尸骨已寒,尤其是要感谢陈亦斯陈兄弟。话多无益,来,干了。” 老三一仰脖子,干了。我们也随着一仰脖子,也干了。 期间,谈起嘟儿的病情。两个多月了,嘟儿依旧昏迷不醒,呼吸断断续续。身为医生的小高也表示,这种情况很罕见,有可能嘟儿永远都不会醒来了,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植物人。 第二天,我和胡丽又去探望了嘟儿,只是这次,同去的有老三和陈亦斯。胡丽和陈亦斯再度相见,两人都表现得很不自然,毕竟上次发生了不愉快,彼此心里都有一道坎。陈亦斯还算镇静,还热情地喊了一声“嫂子”,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嘟儿妈妈看起来比往日更加憔悴,眼神里写满了绝望。胡丽依然如往常,巧舌如簧地陪她说话,为她开导,但是很显然,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胡丽的这些话也没有了往日的功效。 老三和陈亦斯把礼物盒鲜花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老三也凑了过来,安慰嘟儿的妈妈,同时向嘟儿妈妈表示深深的歉意。 陈亦斯则令我很反感。他站在嘟儿的床头,愣愣地盯着嘟儿看。我承认,昏迷中的嘟儿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之外,还是分外诱人的,就像是在熟睡中的女神。要是多看上两眼,连我都会有非分之想的。可是,陈亦斯也太失礼了吧,再怎么着这是初次相见,何况人家嘟儿正在昏迷之中,你小子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人家看,这成何体统? 陈亦斯不顾我讶异的表情,竟然围着嘟儿的病床慢慢转了起来,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盯着嘟儿的身子。就这样,一直从床这边转到了那边。 嘟儿妈妈显然也发现了陈亦斯的反常,惊讶地看着陈亦斯,又不好发问。老三抬起头也正好瞧见了陈亦斯的举动,嘟哝说:“陈兄弟,你?……” 陈亦斯这才觉得失礼,“啊”一声回过神来,见我们四人八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不禁脸刷一下红了。 我们都只是看着他,没有人对他说什么,毕竟他也没有范多大的错误,但我想,他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的。 “钧仔。”陈亦斯舔了舔嘴唇:“借一步说话!” 61,魂不附体 我和陈亦斯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 “钧仔,依我看,嘟儿并非是什么植物人,而是因为魂不附体,所以才会这样昏迷不醒,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陈亦斯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你是说……”我比划着双手,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意思。 但是陈亦斯明白我要说什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在上次车祸中,嘟儿的灵魂出窍,脱离了躯体,就像老三和竹梅当初一样。所以,嘟儿虽然身体上受的创伤不至于致命,但是灵魂不附体,只有虚弱的生理机能做出本能的反应。” 我算是明白了:“那,嘟儿有没有救?” 陈亦斯沉思着:“现在还不好说,若是嘟儿的灵魂能及时归体,那当然嘟儿就会无大碍,反之,嘟儿则将一直昏迷,直到最后的生理机能很生理反应消失。” “那么,我们可以把嘟儿的魂魄找回来呀。”老三不知什么时候跟着我们走出来了,听到陈亦斯如此说,便插嘴:“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受到了惊吓,妈妈都会用一个鸡蛋,在每天天黑前给我们喊魂。咱们也可以给嘟儿喊魂。” 陈亦斯望着老三说:“没用的。倘若在24小时之内,这个方法何许真的可以派上用场,但是都已经事隔这么久了,嘟儿的魂魄或许早已不复存在了。” 老三惊讶地叫道:“不复存在?什么意思?” 我捅了捅老三一下:“你小点声,别惊动嘟儿妈妈。”老三吐了吐舌头,赶紧压低声。 陈亦斯说:“我曾经跟你们说过,倘若人的灵魂离开肉体之后,认为自己已死,灵魂便会在24小时之内消散,去到他该去的地方;当然,如果灵魂本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躯体的话则会一直相安无事,那么咱们就还有机会救嘟儿。就像老三和竹梅当初就是灵魂不知道自己已死,才会存活这么久,六甲还魂术才派上用场……但是,嘟儿这事,真的拖得太久了,两个月呀,不是一天两天,谁能知道嘟儿的魂魄……” 老三问:“那么,咱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嘟儿慢慢的死去?” 我给了老三一个爆栗:“乌鸦嘴。” 老三揉着额头,委屈地叫道:“可是……可是……” 陈亦斯望着老三的窘态,忍不住笑了笑,说:“尽管如此,我们也要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回嘟儿的魂魄,哪怕一丝丝的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我说:“我赞同亦斯说的,就这么定了。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呢?” 老三也附和说:“是啊,怎么搞?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陈亦斯说:“咱们先去发生车祸的地点瞧瞧。而且,我对你们所说的红衣女鬼非常感兴趣。” 老三骇然说:“什么?对红衣女鬼感兴趣?不会吧陈兄弟,那女鬼很吓人的,想起那次的遭遇,我现在还做噩梦呢。” 陈亦斯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我正是要去会会这个红衣女鬼,据我所知,在那个地方已经发生了不下十起车祸,死伤无数,定然都是这个红衣女鬼搞的,她不好好的投胎重生,却在那儿害人,天理何在?说不准,嘟儿的魂魄就是被他扣押在那儿的。” 我急忙说:“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吧。老三要是害怕,可以不用去,呵呵呵。”我嘲笑地看着老三。 老三不服气了:“谁说害怕啦?哼!去就去,走吧,我开车。” 我走进病房,对嘟儿妈妈说:“阿姨,事情有转机啦,我朋友何许能救嘟儿,当然,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嘟儿妈妈顿时眼放异彩:“是吗?真是太好啦。只要有一丝希望,就都是老天待我们家嘟儿不薄。我要好好地感谢你的朋友。” 我连忙按住要站起身的嘟儿妈妈:“阿姨,你就别客气了,嘟儿的病情,牵动着我们大家的心,能帮助她我们都会不遗余力的。这样吧,阿姨,你先安心地在医院看着嘟儿,我们得出去准备准备,或许要三五天,或许更长一些,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嘟儿妈妈握着我的手,感激地说:“小吴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们家嘟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是她的造化呀。” 嘟儿妈妈像看女婿般看着我,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阿姨你千万别这么说,作为朋友,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我回过头跟胡丽说:“丽丽。我得和老三和陈亦斯出去,你就在这儿陪阿姨吧,晚些你自己打车回去吧,如果我回来晚了,你不要等我,自己做饭吃,然后自己睡觉,千万不要那么傻坐在客厅等我,知道吗?还有一个人在家,记得要关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还有……” 胡丽嗔道:“好啦,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啦,你去吧。” 嘟儿妈妈望着我们不禁爆出一个莞尔的笑。 我和陈亦斯,坐上老三新买的宝马,来到321国道162公里段,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左右,冷风吹过,有太阳,但不暖和。 远远的便看到前面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路边。 老三说:“怎么啦?”减慢车速。 我坐在副驾驶座,盯着前面,脱口而出:“车祸。” 陈亦斯在后面伸过头来:“又发生车祸啦?这个女鬼真是自作孽!” 老三把车停在路边,我们三人迅速下车来,上前瞧过究竟。 此处山势平坦,道路笔直光滑,道路边是一排高大的白杨树,怎么看也不像事故多发路段,可是在路边立着的警示牌上却明文写着大大的几个字:事故多发路段,车辆慢行。鲜红的字迹活像用鲜血写上去的。 “你们有什么感觉?”陈亦斯低低问我们。 “有点冷。”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冬天就很冷,但是到了这里,似乎有一股冷风在不断地往脖子里钻。 “有点邪门。”老三说。 “哟?老三还懂的邪门?”我惊讶。陈亦斯同样惊讶。 老三不屑地说:“这有什么难的?你们看啊,这儿山不高路不陡,又没有转弯,为什么会频频发生车祸,邪门……” “切!”我打断滔滔不绝的老三:“我以为你有多高明的理论,就你说这谁不会看呀。” 62,神秘女声 公路外侧,是一道不算太陡的斜坡,长满灌木丛和藤蔓,偶尔矗立着一块石头,斜坡下去三十四米处,是一条干涸的小河,长满杂草。一辆金杯车此时正四轮朝天地翻在沟底,车头已经变形,车窗和挡风玻璃都破碎了,几个交警正在忙前忙后地指挥着急救人员从金杯车里拖出七八具尸体。 公路上两个警察在维护者秩序,指挥着过往车辆顺序通过。我听到一个警察在跟他的同事交头接耳:“你说怪不怪,这地方怎么老是频频地发生车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十一起车祸了吧。”另一个警察答话说:“是啊,这地方太邪门了。不过这次不同啊,以前的车祸发生时间都是晚上,可是现在大白天的,还不是一样出事?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陈亦斯站在路边,一言不发,把四周环境打量了一遍,眉头皱得很紧。 我不忍心看血淋淋的车祸现场,回头看公路里侧,路坎上也是一片斜坡,长满各种树木,时令虽是冬季了,但还有不少诸如松树之类的常青树木,给这里增添了养眼的绿色。 正在这时,一股尿意涌上来,憋得难受,我本欲转到我们车子后面解决,但偏偏过来几辆车,都放慢车速,里面的人都从车窗里争先恐后的伸出头来看热闹。我不是老三,不敢在大路边理直气壮的拉撒。 为了不尿裤子,我飞也似地跑到公路坎上,扒开茅草和树枝,一头钻了进去。借助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松树的遮掩,我拉开拉链,痛痛快快地排泄起来。刚解决好,收拾好家伙,理好裤子,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女子“格格”的一声轻笑。 我想,丢人了,被人看见了,而且还是个女人,听声音,还是个年轻的女人。不过转念一想,拉屎拉尿,很正常的,又不是做贼,我怕什么?倒是那个笑我的女子,才叫没教养呢,你看见就看见了呗,笑啥呀,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竟偷看我一个大老爷们撒尿。 我镇定着转过身来,四下里看了一下,满眼的枯枝杂草,哪里有人。 咦?莫非是出现了幻听? 我正准备转身走下公路去,“嘻嘻”一声,那个好听的女人笑声又传了过来。这次我听清楚了,确确实实是个女人的笑声,而且这笑声有些俏皮和调侃的味道,显然我刚才的一切都被她尽收眼底了。这声音,是从我左边的树林里传来的。 我愣了愣,顿时起了好奇心,我要弄明白是哪个无良女子,躲在树林里嬉笑我。 我扒开荆棘和杂草,踩着枯枝和树叶,循声寻去。一只松鼠受到惊吓,从草丛里嘭一下跳出来,衔着一颗松果,跳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去了。 一直走了三四米,还是没有看到那个嬉笑我的女子,这就奇怪了,听那声音应该就是在这儿呀。 管他妈的,我懒得跟她玩躲猫猫的游戏。 正当我要放弃的时候,“呵呵”,一声轻笑又从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传过来。 “谁呀?”我怒声问:“这有啥好笑的,没看见过男人撒尿吗?真是的。” 没有人回答,但是又传过来一声笑声。 我瞧准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箭步冲过去,扒开茂盛的草丛,怒吼一声:“你给我出来!” 什么都没有。连只老鼠都没看见,哪来的人。不可能呀,明明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难道一个大活人还会钻土不成? “呵呵,来呀,有本事来追我呀。”这次,女人的声音还是从我的前面四五米远的林子里飘过来。 我恨得咬牙切齿:“你谁呀?别跟我装神弄鬼的,这样很好玩吗?有本事你出来!” “来呀,来呀!”那个声音一直在我前面不断地传来。 “来就来,我一定要逮住你!”我就不信我一个大男人还被你一个臭女子玩弄。我一时火起,奋不顾身追了进去。 我跑得那样的快,顾不得脚下的树桩和藤蔓,也顾不了尖锐的树枝和杂乱的茅草,荆棘把我的手臂划出道道血痕,好几次我差点被树枝绊倒,但我不为所动,此刻疯了一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逮住那个女人。 但是很奇怪,任凭我跑得再快,那个声音一直在我前面五里开外,追了大半天,直累得我气喘吁吁,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越是这样,我越不服气,加快速度追下去,臭女人,千万别让我追到你,否则有你好受的。 事实上,此刻的我已失去了理智。我根本犯不着跟一个女人计较,也不用追着一个声音跑,就算真把那个女人揪住了,能把人家怎样?是打她几拳还是踢她几脚,难道就因为她偷看自己小便吗?再说了,万一要是被别人瞧见,还以为我在树林里想对人家女子行不轨呢。万一那女子再反咬自己一口,那我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己声誉事小,被警察请到派出所做客那就麻烦了。 但是此刻的我脑袋里就像灌了糨糊,哪里想得到这些,直如撞了邪,一直随声音追去。我知道我跑离公路已经很远了,除了潇潇风声及偶尔的鸟鸣,就是那个若即若离的女人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外面车辆的油门声和嘈杂声。 树林跑到了尽头,而那女人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我从树林里冲出来,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面的山坳处,是一个古朴的小村庄,几十户人家,都是现在普通的乡下农家的土墙瓦房,其间还夹杂着一两间草房。傍晚的阳光给这个安静的小村庄镀上了一层庄严的绀色。 “哇,好一个与世无争的村庄啊。”我由衷地感叹。那简朴的房屋,那青石板铺就的小路,那房前屋后的菜地,那缓缓流淌着的小河……所有的一切,都如诗如画,美得令人心醉。 望着眼前的美景,我完全忘了自己到这里是做什么的,也忘了老三和陈亦斯正在公路上等我,忘了这样的村庄,在现代城镇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地方啊,我经受不住诱惑,沿着坡地跑了下去。我要去这个桃花源般的小村庄做客,我要去拜访这里生活的农民,我要去向一个挑水的妙龄少女讨水喝,我要去向一个掉光牙齿的热情的老太太讨教这里的风俗,我要去采访这个村庄的村长…… 63,小村庄 不大一会儿我就来到了村口,走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石拱桥,看着波光粼粼的小河,心想:这河里应该有几只大白鹅才够完美。可是什么都没有,是的,什么都没有,连片树叶或者浮萍都没有。河水说不上清澈,看起来颜色呈墨绿,很不舒服。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进村去,路上很干净,这也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我本来以为这条进村的唯一一条小路应该是布满了牛粪或者其他牲畜的粪便,却没想到会这样的干净,是村里的人勤劳经常打扫还是村里根本没有人家喂养牲口? 我手里拿着一根两米左右长镰刀把粗细的木棒,是我从山上下来时顺手从树上掰下来的,因为我知道,在这样的小山村,人们少不了要喂狗的,现在不是流行着这样的顺口溜吗“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而且在这种山村的狗,是相当凶猛的,非常护家,倘若有陌生人靠近,会狂吠着猛扑上来,除非主人家及时呵斥住,否则直往你身上扑,咬不死你也吓死你。这绝非耸人听闻,我在老家读书的时候领教够了,读中学时,每次放假回家,都要步行经过一个类似的叫小羊棚的小村庄,那里的狗就特别凶,看见人就咬,初看还在原处狂吠,转眼间已奔到了面前,所以我有过这样的经历,事先准备一根打狗棒是必须的,所谓有备无患嘛。 但是事实上,我这根木棒显然有些多余,因为我走进村子,连一声狗叫都没有,更别说有凶猛的狗迎面狂吠着扑来了。别说是狗叫,就连鸡叫也没有听到一声,村子里显得静悄悄的,既没有一个小山村本该有的喧嚣,也没有大人呼唤小孩乳名的声音,甚至连锅碗盆瓢碰撞之声也没有,这种安静倒像是走进了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城,让人心生不安。 带着满腹的疑惑,我毅然决然走了进去,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也没有碰到任何的有生命的比如鸡啊鹅啊之类的,冷清极了。难道,这真的是个无人居住的村子?可是那一排排的土木结构的房屋,虽然简陋,却又整洁的在眼前,不可能没有人居住呀,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村庄。 我的心里顿生疑窦,不祥的感觉在悄悄蔓延,但是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没想到要回头。既然来了,就要弄个明白,这个村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向路边的一户人家,两间瓦房,周围拦了一道篱笆,院坝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门开着,一眼看去,能看到屋子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根木板凳,另一间屋子里则是锅碗盆瓢一应俱全,墙角还堆了一堆柴禾。 “有人吗?”我站在院子里问了一声。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喂?有人吗?”我又喊了一声,可还是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回答,我也就不方便自己走进去,贸然闯进人家家里,始终不好,万一这家的主人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家伙,倒是把我当做小偷抓起来,一顿好打,那我真是自讨苦吃了。再说了,在这样的小山村,我尚不了解此处的风情民俗,不敢造次,万一冲撞了这里的禁忌,我吃不了也兜不走了。 当然我还有一个设想,是不是这家的主人到山上干活去了,还没有回来。至于没有锁门的原因,我想这里应该是民风淳朴,村民们都有路不拾遗的良好品德,根本不会有小偷、盗贼之类的,这一点从村子里一只狗也没有就能推断出。 你瞧我多聪明,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定是这样的,不会错。我有点佩服自己,真不愧是写小说的呢。 这家没有人,索性就到下一家去打听吧。于是,我沿着干净的青石板小路,朝另外一户人家走去。同样是土木结构的瓦房,同样的景致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还是开着门,还是简陋的家具,但是没有人。 就这样,我一连看了四五家,都是这个情景,不由得在心里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设想。不会所有人都上山做活去了吧?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我几乎把整个小山村所有人家都走遍了,一样的情景,让我不知所措。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决定冒犯一次了。 我走进了一户人家的屋子。在我询问了数声“有人吗?”之后,依然没有人答应,我就直接走了进去。破旧的木桌子,破旧的木板凳,干净的地面,空荡荡的屋子里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摆设,这真是一个贫困的村子。 跑了这么段路,我感觉到有些口渴,见木桌上放着一把热水壶,还有一个水杯,便自己倒了一杯开水,不错,是开水,还烫手呢。喝了一杯水,我做了一个决定,就坐在这里等这家主人回来,我就不相信他上山做活就不回家了,反正已经傍晚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拉了一根凳子,靠墙边坐了,打量起这间屋子来。土墙斑斑驳驳的,墙角还裂开了几道口子,冷风嗖嗖地灌进来。靠进门左侧,是一个一米见方的火塘,火塘里是燃烧过后的柴灰,当然此时里面是没有火的,火塘边的墙壁,被烟熏火烤得黑乎乎的。而且我这才发现,这个小山村居然还没有通电,这户人家唯一的“家电”恐怕就是桌上那把手电筒了。 看到这一切,我心里涌出许多感慨,按说我的老家就算是贫困的了,但都已经十余年前就通电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了沙发、彩电、洗衣机,没想到这个村子比我乡下的老家还贫困。看来中国贫富的悬殊不是一般的大呀。 就在我怔怔想着山村的贫困落后,感叹城乡差距之时,一个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你来啦?”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朝门外看去,本以为这家主人回来了,但是门外没有人呀。 “你来了?”那个声音又响起。这次我听得比较清楚,是个女子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好像,好像就是在树林里嘲笑我的那个女子。 不会这么巧吧?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声音是从房间里传来的。房间在屋子的里侧进去,没有门,只是垂了一道分不清颜色的布帘。 难道说,房间里有人? 64,她是鬼 “唔,有人吗?”我冲着房间里问了一声。 “嘻嘻”随着一声轻笑,我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年轻女子挑开了布帘,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说:“你来啦?” “打扰了。”我不敢多看那女子一眼,因为那女子还真好看,对于好看的女子,我是会害羞的,更何况我是一个不速之客:“我……不请自来,若有冒犯,请多多原谅!” “嘻嘻”那女子很爱笑,而且笑声很好听,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却唐突的问我:“你看,我好看吗?” “啊?”我真没料到这女子会这么问。我知道,在民间是有许多奇怪的风俗的,特别是某些少数民族的风俗,绝对会令我们大开眼界,但是像这种女子对一个陌生人这样搭讪的风俗,不知是什么名族。所以我不知所措,不敢乱说话,但是有句话说“入乡随俗”,乡我是入了,这俗我也想随,但不得要领,不敢贸然的乱随。 女子不等我说话,急着问:“我好看吗?” “好……好看……”我低着头说。我真是没出息,竟然在一个美女面前害羞得抬不起头来,这话要是传到老三耳朵里,不知要被他嘲笑多久。 “你没骗我吧?我真的好看吗?”那女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嗲,有些暧昧,好像在对自己的男朋友撒娇一样。 我弱弱地说:“真的咧。你真的很好看……”我这是实话,这女子,确实好看的,至少在我的审美观里,能排在前几位的。 女子有些高兴:“真的呀?!我好开心哦。那你说说,我有多好看?” 我愣了愣,毕竟是在一个陌生女子面前,我哪敢造次,支吾半晌,才勉为其难地说:“你……你……面容清秀……身材窈窕……心地善良……” 你瞧瞧我,卖弄起成语来了,连心地善良都说出来了,第一次见面,鬼才知道她是不是心地善良,说不定水性杨花呢。但是有些话是不能说的,都说女人喜欢听人赞美,我又何不赞美她几句。 女子听我这样说,更加的高兴了,声音越发的嗲起来:“那,哥哥,你喜欢我吗?” 我一个激灵,就像被闪电击了一下,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这像什么话?这个贫困的小村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开放的民俗。 “我……”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了。 女子又说:“你看着我……喜欢我吗?” 我想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孤男寡女在一起,况且这女子容貌俊美,性格也这么大方开放,就算我能控制自己不发生什么,但是倘若这家男主人回来,见到此种情境,我该怎样解释。 “呃……姑娘,不好意思,打扰啦,我……我该告辞啦!”说着我就欲站起身来。 “唉,别呀,你就不能多坐会儿吗?”女子用可怜巴巴的声音说。 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好色之徒,但是我也有爱“美”之心呀,面对女孩子,我总会显现出我最柔软的一面,尽管我不会想着与她们发生点什么,但是女儿家的软语总会让我不可拒绝。 事实上,我有满肚子的话要问这个女子,但是我一句也没有问出来,面对她,我那些有关这个神秘山村的问题不知跑到哪去了,竟不晓得要询问。另一个原因是我不敢轻易询问,生怕破了人家的禁忌。 “看着我!”女子娇滴滴的撒娇似地对我说。 我竟然无法拒绝女子的这句话,大脑里似乎接到了某种难以抗拒的命令,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盯在了女子身上。不盯不要紧,这一看差点让我流鼻血,只见这女子已经扒开了胸前的衣服,袒露出了洁白的酥胸,极尽的诱惑,这副春色,我想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 当然,我也呆住了,而且在一瞬间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这种感觉,要在和女友胡丽在床上才会有的。 女子满脸媚态,眼神迷离,红艳艳的嘴唇半张着,香舌舔着嘴唇,一双手还在自己的胸部放肆的抚摸着,用听了就能让人酥到骨头里去的声音冲我说:“哥哥,你看我好看吗?” 我头脑发热,体内一股热腾腾的欲火在四处奔走。但是我很快就镇静了下来,我在心里骂自己:吴庆钧呀,莫不是没见过女人咋的?瞧你那熊样。镇定了下来,才觉得自己失态了,也觉察到女子此举有些过分,这是赤裸裸的对我进行色诱,这女子也太不像话了吧,难道说这其间有什么阴谋? 既然清醒了,我就得严厉制止女子的这种行为,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这都是相当不妥的,尽管现在这个社会是个开放的社会,但是女子也应该要保持自重,不能丢了最起码的妇道。所以我板着脸说:“不好……” 我说不好的意思,是警告女子这种行为不妥,但是女子显然误以为我说她不好看,俏脸突然变色说:“不好?哦,那我换一种!” 我正在诧异女子话里的意思,却突然看到女子伸手到自己脸上猛地一抓,顿时一大块血淋淋的脸皮被扯了下来,一张俏脸转眼变得血肉模糊、恐怖狰狞。这还不算,女子把自己穿的红衣服全部扒开,天哪,腹部上竟然是一个大窟窿,血水、肠肚、肝脏一股脑儿的滚了出来。 我吓得妈呀一声,从凳子上摔倒在墙角,在这一瞬间,我才恍然大悟,我他妈的竟然又见鬼了。 爬起身来,往门外就冲,脚踢到了门槛,脚尖一阵钻心的疼,身子也失重,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到了院子里,来了个嘴啃泥,可怜我浑身骨骼似乎都散架了,整张脸上似乎都嵌进了沙子,痛得无法形容。 而在我的身后,传来女子,哦不,应该称她女鬼了。我身后传来女鬼的笑声。这笑声不再如先前那么动听妩媚,而是令人听了寒毛直竖的阴森森的笑声。 我挣扎着爬起来,吸着冷气,咬着牙关,强忍着浑身莫大的伤痛,朝外面就是一趟猛跑。 幸运的是,女鬼没有追出来。她要是紧追出来,我是逃不脱的,因为我经过这次摔跤,手脚早已不灵活了,自己觉得用了大力,但跑起来还是那么的慢,一摇三晃,倒像喝醉了酒的醉汉。 辨别了出村的道路,我不敢停歇,一阵猛冲,这村子绝非正常的村庄,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异常现象,我必须尽快离开才是。 65,老三撒尿淋我 但就在我马上就要跑出村口的时候,我彻底崩溃了,在我前面五米开外的出村道路上,那个女鬼对着我桀桀地笑:“哥哥,干嘛要走?留下来陪我不好么?”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模糊的血肉不停地蠕动着,连五官都难以分辨清楚,她的声音更是阴森恐怖。 “你……你要怎样?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如果就这么死了,我真是死不瞑目,就算要死,我也要弄个明白。 女鬼说:“谁说要害你呀,人家只是要你留下来陪我呀。”女鬼一边说,一边伸出带血的双手,呈拥抱的姿势向我奔来。 我又是一声怪叫,转身又跑。此时也顾不上累不累了,感觉到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但是没跑上两步,我就摔倒了。我之所以会摔倒,是因为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瞧,差点晕了过去,缠在我脚上的,竟然是那女鬼的肠子…… 我仰面朝天,狼狈地躺在路上,眼睁睁看着那女鬼桀桀笑着,一步步朝我逼近,我却动弹不得,眼看那女鬼已走到我的面前,我眼前一黑,活活被吓晕了…… …… 我醒过来的时候,人中一阵疼痛,睁开双眼看时,我正躺在一片厚厚的松针上,只见陈亦斯正用手狠狠掐着我的人中,更过分的是,我看到老三站在我的身旁,拉开裤子的拉链,掏出他那黑乎乎的丑陋的玩意儿,看那阵势是想朝我脸上撒尿。 我一阵大怒,好你个老三,还真会乘人之危,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还是不是朋友。但是容不得我多想,我赶忙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老三那腥臊的一泡尿,然后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冲老三吼:“靠,老三,你干什么?” “啊?”老三也吓了一跳,没拉完的尿活生生憋住了,一部分还撒在了裤子上,把他裤子弄湿了一大片。可想而知,假如我不及时醒过来,激灵一个打滚躲开,那么老三这泡尿就劈头盖脸地淋在了我的身上。 陈亦斯赶紧拉住我:“钧仔不要冲动,刚刚你被鬼迷住了,我们正在给你驱鬼呢。” “驱鬼?”我半信半疑,用手指指老三那玩意儿,老三赶紧把它收进裤子里。 “没错。”陈亦斯说:“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老三这泡尿还真得撒到你脸上。” “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质问陈亦斯。 老三有些虚我,说:“老钧,你说我愿意吗?谁叫你没事钻到这树林里来,这不,见鬼了吧?” 想想刚才经历的一幕,我还在心有余悸:“我真的见鬼啦?”我问陈亦斯。 陈亦斯点点头:“钧仔,你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你明明知道这儿阴气重,女鬼作祟,可是你偏偏就独自跑到这林子里……要不是我们看你半天不出来,进来找你,你就等着送命吧,怎么说你好呀。” 说千道万,到好像都是我的不是了。 我辩解说:“我不是到林子里撒尿嘛,谁知道……” 老三催问:“哎老钧,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到树林里撒尿,听到一个女子的嬉笑声,我跟着追去,看到一个神秘的小山村……所有经过讲给他们听了。陈亦斯倒是很平静,老三听得瞪大双眼,啧啧称奇:“唉老钧,你别说,你这奇遇还有点香艳哦……呵呵呵呵……” 我鄙视地看着老三:“猥琐!” 陈亦斯说:“都不要闹了,我们还是回到公路上去吧。” 我看了看手机,时间只过去了半个多钟头。但刚才所历经的诡事,给人过去了大半天的感觉。 回到公路上,车祸现场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死者遗体早已运走,现场只剩下一滩滩血迹和破碎不堪的损毁的车体,还有几个准备收队的交警。 回到车上,陈亦斯说:“现在时间尚早,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等晚上八九点再过来吧。” 我说:“嗯,咱们先回市里吧,顺便把晚饭吃了过来刚好。” 老三没有异议,发动了车子。驶回市里,在一家街边排档坐定,点了一大桌子菜,大半是蟹虾鱼之类的海鲜,我吃不惯海鲜,特意点了一盘炒猪肝和干煸肥肠。三人一边吃喝一边神吹海侃,但我的心里始终想着晚上要做的事,有点小紧张。老三要开车,所以没喝酒。我和陈亦斯把一瓶高度白酒喝光后,夜色已经降临了,外面冷风肆掠,温度接近零度,这样的冬日,适合和伴侣窝在被窝里咬耳朵。 “好了,出发吧。”陈亦斯站起来。 老三付了饭钱,我们三人重新坐上他的车,朝市外的320国道160公里处开去。 寒风飕飕,吹刮得车窗外的枯枝杂草四处乱飞,尽管我们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尽管车子里开着空调,但我还是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车子驶出失去,开上了国道,路上不再有路灯了,偶尔有隔壁的村庄亮起点点星火,远处的天空绽开一朵朵七彩礼花,不知是谁家在办喜事,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温暖。 临近160公里处时,老三紧紧盯着路面,手把着方向盘,格外谨慎,我坐在副驾座上,也感到异常紧张。 “陈兄弟,就快到目的地了!”老三颤抖地说。 坐在后面陈亦斯沉着地说:“嗯,放慢车速。冷静一点。” 老三放慢了车速,但是不见得就冷静。因为我就坐在他旁边,我能感觉到他手和身子的颤抖。 说实话,我也在颤抖。尽管我知道,有陈亦斯在,别说一个女鬼,就是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但是依然不能减轻我内心的恐惧。 我不知道老三内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在几个月前,他亲历了那次惊魂的历险,并因此出了车祸,丢了性命,要不是陈亦斯宁愿自舍五年的阳寿施用六甲还魂术,他老三就不会有今天了。几个月前,我因为醉酒昏睡,没能亲眼见到那个红衣女鬼,加之命硬,没有在那次车祸中身亡,但是就在今天白天,我是见识了那个女鬼的厉害的了。想到要再一次与那个恐怖的女鬼面对面,我手心里满是汗。 车子缓慢地行驶在国道上,很快就来到了今天白天出车祸的地方,也就是320国道160公里段。 陈亦斯在后面吩咐我们:“放慢车速,注意观察两边的路边上。” 66,女鬼 “快看,那……在那……”坐在副驾座上的我眼尖,借助车灯,一眼看到左侧,也就是公路外侧边上,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正在招手拦车。我碰了碰老三。 老三显然也看见了,身子瑟瑟发抖,方向盘晃来晃去的。他的眼睛流露出莫大的恐惧,牙齿咯咯地响着。 “冷静。冷静。”陈亦斯在后面轻声叮嘱我们:“老三,把车停下。” 老三一脚踩了刹车,车子吱一声停了下来。我知道,老三这一脚刹车踩得多么不容易啊,如果要他选择,他一定会选择掉头就飞也似地开跑。 车是停下来了,但是老三瑟缩在驾驶室里,头也不敢抬。我也好不到哪去,生怕那女鬼突然扑过来,破窗而入。 坐后面的陈亦斯打开车窗,伸出脑袋去问:“喂,去哪儿呢?” 那红衣女鬼一步一步走过来,阴森森的声音听起来尖利、寒冷:“我要去九里坡,你们捎我一程吧!” 陈亦斯说:“不好意思哈,我们不去九里坡。” 红衣女鬼依然一步步逼近:“不,你们要去九里坡,一定要去。” 红衣女鬼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车子前面。老三突然歇斯底里地摇下车窗,冲着外面一口唾沫吐了出去:“我呸!去你妈的,你这害人鬼!” 陈亦斯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那女鬼也突然大吃一惊,蓦然抬起血肉模糊的脸,从腐烂的嘴里露出森森白牙,桀桀地笑:“走吧,走吧,去九里坡吧。”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朝老三的脸上抓来。这一抓犹如电光火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眼看就要抓到老三的脑袋。 老三虽然胖了一点,可也不是吃素的,急忙把脑袋往车里缩,可那女鬼的手仿佛能无限伸长,竟随着伸进了车窗,老三想要摇起车窗玻璃已经来不及了。看来,老三是多么后悔自己的冲动和莽撞啊。 “孽鬼不得放肆!”随着一声大吼,陈亦斯从后面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手里扔出一张符纸,正好击打在女鬼的手上。 只见那女鬼凄厉的大叫一声,伸进车窗抓老三的手缩了回去,转身朝陈亦斯扑过去。 陈亦斯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爆喝一声:“着!”双手飞快地拍向女鬼的肩头。 又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女鬼往后急退了好几步。 “好!”老三看着陈亦斯露的这两手,不禁拍手叫好。他不叫还好,这一叫,又把女鬼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女鬼转而朝车窗扑过来。 老三“妈呀”一声,往我这边猛靠过来,手里摸到了一根钢钎,顺手朝外面捅去。女鬼显然不吃他这一套,钢钎刺在她手上竟然无动于衷 “不会吧?”老三骇然失色,肥大的身子竟然一骨碌翻到了后座。真是看不出来,老三还有这身手,看来人在危急的情况下,会激发很多人体潜能呢。 本来老三坐我外面,这女鬼是一时半会儿威胁不到我的,但是随着老三翻滚到了后面,我就暴露在女鬼面前了,女鬼的尖利的手指已经伸到了我的面前。 “老三,你要躲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破口骂了老三一句,也学着老三的样子,往车后座一个翻滚。没想到身子往后面跌倒下去,卡在了座位中间,双腿还留在前座,动也动弹不得。我只觉得脚上一紧,竟被女鬼给抓住了。 在这紧要关头,只听陈亦斯又是一声爆喝:“孽鬼,还不乖乖投降!”接着,我脚上一阵轻松,等我爬起来朝外面看去,陈亦斯正和那女鬼在“过招拆招”呢。 我和老三趴在轿车里。,看陈亦斯和那女鬼一阵猛斗。说实话,陈亦斯的动作并没有我们平时在影视里看到的那么精彩,甚至看来有些笨拙和好笑,无非就是嘴里念着叽里咕噜咒,手里拿着一张符纸,往那女鬼身上招呼。女鬼发出一声接一声瘆人的惨叫,毫不示弱。 老三趴在窗口,问陈亦斯:“陈兄弟,要不要咱们帮忙?” 我一把将老三扯过来:“你不要帮倒忙。” 老三吐了吐舌头,说:“让老子去拿一泡童子尿给她吃下去。” 我晕死:“就你老三还童子尿?” 老三张着嘴呵呵的笑。 我们在里面调笑着,却不知陈亦斯在外面与女鬼怎样的厮杀,等我们听到没有动静的时候,才放眼从车窗里望出去,看到陈亦斯左手拿了一个墨盒,右手扯着墨线,墨线正将那女鬼团团缠了起来。 那女鬼一边挣扎,一边嗷嗷大叫着。 陈亦斯口里念着咒,手里捻着诀,一点也不松懈,只听他大声地呵斥:“孽鬼,还不束手就擒?” 但见那女鬼一声哀嚎,挣扎不开墨线的捆绑,停止了挣扎,乖乖臣服了。 陈亦斯厉声说:“孽鬼,你不好好的去轮回转世、投胎做人,反而在这里祸害路人,死性不改,留你何用?我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女鬼吓得噗一声跪倒在地上,嘴里直呜咽:“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呀。我知道错了,我也有不得以的苦衷呀。” 臣服的女鬼摇身一变,又变作了一个貌美的红衣女子,那狰狞恐怖的形象瞬间不再。 陈亦斯疑惑地望着女鬼:“哦?你接连的出来害人,反而有道理啦?你倒说说,有何苦衷?若是我能为你做主,定当义不容辞!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绝不会手软,定当为那么多条冤魂伸张正义!” 女鬼一连磕头:“唉,说来话长,一言难尽。请容我慢慢说来!……” 陈亦斯颔首一笑,拉了墨线,牵着女鬼朝轿车走来。 陈亦斯站在车门口,对目瞪口呆的老三讲:“赶紧把车门打开,外面太冷啦!” 老三瞪着双眼:“陈兄弟,不会吧?你要把她弄到车上来,这不好吧?” 陈亦斯见怪不怪地说:“有什么不好的?” 老三指着女鬼,喃喃说:“可是,她……她……” 我推了老三一把:“有亦斯在,你怕个屁啊。更何况,这女鬼现在已经被亦斯制服了,何必怕她。”我说着,把车门打开了。 我们在车上坐定。老三依然坐在驾驶座上,我坐副驾座上,陈亦斯牵着那女鬼坐后座。车内开了空调,很温暖,老三打开灯,灯光也暖暖的。红衣女鬼一改先前的可怕模样,变作了她生前的样子,一个弱小的楚楚可怜的美貌少妇。 老三从后视镜里偷看那女鬼的美貌,脸上又浮现起猥琐的表情。对他真是无语了,刚刚还被吓得妈一声娘一声的怪叫死活不肯开车门,现在这会儿竟觊觎起女鬼的美貌来了。 67,女鬼的血泪史 陈亦斯对女鬼说:“好了,你说吧。” 女鬼低着头,哀怨地讲述起了往事:“一年前的晚上,我到隔壁村庄的姑妈家吃杀猪饭,由于家里母亲重病在身,所以尽管吃过晚饭,天已经擦黑了,但我还是不顾姑妈的挽留,执意要回去。我想着到国道上搭乘一辆车的话,很快就能到城里的,所以一个人来到公路上,可是那晚上不知为什么,我足足等了半个多钟头,一辆车也没等来,眼看着天已全黑了,我打算回到姑妈家,但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开来,停在了我的旁边,一个男人从车里伸出脑袋问我去哪里,我说去C市,他就叫我快上车,对一个陌生男人,我还是有很强的戒备心的,我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上车,那男人见我拿不定主意,不耐烦地催我:要走就快点了,不要磨磨蹭蹭的。我看了看车里,坐了三四个人,还有一个是女人,我顿时安心了,反正这么多人,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陈亦斯默默听着,微微颔首。老三却急不可耐:“后来呢?” 女鬼继续说:“等我上车后,才发现气氛很不好,这几个男人浑身酒气,明显的喝了不少的酒,而且刚刚我所看见的那个长头发的女人,居然是个男的,只是头发酷似女人罢了。让我不安的是,我一上车,就被几个男人夹在了中间,司机则嗖一声加大了油门。我胆战心惊地坐在几个男人中间,忍受着他们的轻薄,提心吊胆,希望能早一点到市里。谁能想到,这几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把车开到这儿的时候,看到四周渺无人烟,地势偏僻,便将车停在了路边,不顾我的苦苦哀求,将我凌辱……这还不算,他们时候怕事情败露,竟然将我杀害,抛尸野外……我是死不瞑目呀。” 女鬼这番泣血自述,直听得我义愤填膺,啪地一声拍了一下座椅,恍然说:“我记起来了,一年前有那么一条新闻,一个女子在320国道上被害,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莫非说的就是你?” 女鬼抬头望了望我,俏脸梨花带雨,说:“正是我。那几个暴徒至今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我是死不瞑目呀。” 陈亦斯说:“这么重大的案件,那些警察都是做什么吃的?” 老三摇头说:“类似的事情还少吗?这年头,你还以为有包青天?” 我赞同老三的观点:“没错,是这样。我们的警察叔叔,每天都要日理万机,可能忙着忙着就忘了……” 陈亦斯愤慨之余,严肃地对女鬼说:“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你纵然满腹冤屈,又怎能加害无辜路人?” 女鬼恨恨地说:“那晚上,那几个禽兽男人把车停在这路边,轮番对我施暴,这期间连续有七八辆车开过,可是任凭我怎么的喊叫,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有一辆轿车曾放慢车速,歪着头朝我们车内看,但是之后一溜烟又走了……要是这些路人不那么冷漠,哪怕拨打个电话报警,我也不会惨遭毒手……所以,我恨所有的人,我不甘心去轮回转世,愿意变作孤魂厉鬼,出没在这里,对夜晚行驶的车辆和路人下手,发泄我满腹的怨恨……” 我突然想到什么,问女鬼:“警方一直无法擒住凶手的直接原因,就是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因为作案现场是在车里,事后对很多证据进行了销毁,给警方的破案带来了很大的难度……请问,你对这几个凶手有没有什么印象?” 那女鬼沉浸在回忆中,想了半晌,对我说:“我记起来了,那司机的额头有一道疤痕,还有那留着长发的男子,好像大家叫他阿炳……还有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大家称呼他做财哥……” 我赶紧掏出自己的采访本,认真地记录下女鬼提到的这几条有用的信息。 老三凑在我耳边说:“老钧,你真牛。我第一次看见记者采访鬼。呵呵呵……” 我用笔头捅了一下老三的心窝:“去去去,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不过话说回来,像我一样采访鬼的记者又有几个呢。 前次老三复活的这种超诡异的事情,为了保密,我没能报道一丝半点,这对我们杂志社来说,是一个莫大的遗憾和损失,现在这女鬼的事情,我是不得不报道的,否则我就真太对不起自己拿的这份工资了。当然,我会把握住分寸的,写新闻报道可不能瞎搞,但同时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周全。 陈亦斯对我点点头说:“钧仔,烦你记下来,改日就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并追踪报道,我想,这几个残暴的凶徒很快就能被绳之以法,得到应有的报应。” “嗯”我说:“你放心,我们会给你申冤的。” 红衣女鬼感激地对我们说:“谢谢几位好心的哥哥了。我是个有罪的孤魂,任凭你们处置,我无话可说。” 陈亦斯严肃地说:“那你老实跟我说,你除了害人致死,有没有再次羁押灵魂?” “羁押灵魂?”女鬼不解地问。 “也就是说,你把别人的灵魂扣押在这里,走也走不得,转世也转世不了。”陈亦斯解释。 女鬼一个劲摇头。 陈亦斯似在自言自语:“这就奇怪了。那么,嘟儿的魂魄呢……对了,你还记得两个多月之前,你让一辆骐达轿车在这里出车祸的事吗?” 女鬼想了想,点头说:“记得,我当然记得,因为这一次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车里坐了四个人,可是遇难的只有三个……其中一个有神灵暗中保护,让他逃过了此劫……” 我颇为激动地说:“你肯定想不到,我就是那个逃过一劫的人……” 女鬼惊呼:“什么?是你?” 老三接过话头责备地嚷道:“还有你想不到的,我就是那个被你害死的人。” 陈亦斯抢过来一把捂住老三的嘴巴:“老三慎言!” 老三顿觉失言,赶紧闭嘴。但女鬼已然张大了嘴巴:“你?不是死了吗?又怎么?” 陈亦斯赶紧说:“他命不该绝,所以又活了过来。只是他们中的一个女孩子,至今虽然尚有一丝气息,但是魂不附体,魂魄不知在何方……” 女鬼低下头说:“我愧对你们,诚挚地向你们说声对不起,也向所有被我害死的无辜灵魂致歉。现在我心意已了,愿意永世不得超生,请你们成全我……” 68,永不分离 陈亦斯语重心长地对女鬼说:“只要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要再贪恋尘世残害世人,尘归尘土归土,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吧,轮回转世,重新做人。” 女鬼又想在车里给陈亦斯下跪,陈亦斯赶紧搀住:“好了,不别多礼,让我送你一程吧。” 女鬼再次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我们看到女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起来心里轻松多了,似乎放下了很大的心理包袱。 陈亦斯将一张符纸捻在手里,念着咒语,符纸在陈亦斯手心焚烧,散发出一道佛光,光华四射里,那女鬼渐渐的消失在我们眼皮底下,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老三瞪着眼睛:“哪去啦?” 陈亦斯庄重地说:“她去了该去的地方。从此,这个地方也该清净了吧。” 我望着车窗外,警方立的警示牌在夜色里伫立着,这里流了太多的血,留了太多的泪。此时,黑夜寂寂,冷风嗖嗖,就让这些悲剧永远成为历史吧。 我们没有找到嘟儿的魂魄,但是并没有无功而返,至少我们为一个女鬼进行了超度,也安抚了那么多的亡魂。返程之前,陈亦斯还对这个路段念经施法,以确保这个路段彻底的安宁。 嘟儿的魂魄没找到,我们都大失所望,本来这希望就很渺茫的,现在连仅有的这么点希望都破灭了,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去跟嘟儿妈妈说,我不想看到她眼里的绝望。 或许,嘟儿真的是无力回天了。我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嘟儿的肉体慢慢地停止呼吸,痛苦地死去。 往后的几日,我跑了几趟公安机关,把红衣女鬼提供的那些线索反应给了警察,当然,我并没有笨到把得到线索的真实情况告诉警察,如果我说这些线索是当年的受害者,那个惨遭毒手并被抛尸的女子告诉的,那我不被当做精神病人关起来是我的造化。 因为这些非常有利的线索,警方很快就破获了这起一年前的血案,一共抓获了五名犯罪嫌疑人,在法官威严地对这伙人做出宣判的当天,我和陈亦斯买了一些冥纸,烧给了九泉之下的至今还不知道姓名的女鬼,以慰她的在天之灵。 对于嘟儿,我们都已尽力,没有放过一丝希望,但都失望而归。日子依然这样过着,陈亦斯住在老三的私人公寓里,整日里翻弄老三想方设法淘来的古董玩意,还有很多破旧的古籍,若不如此,我相信陈亦斯也不会答应老三住下来多逗留些时日。我和胡丽,依然好得如胶似漆,过着水乳交融的快乐日子。 眼看我与胡丽相识相恋也差不多三个月了,我想,我有责任和义务跟胡丽的父母通通消息了,不管他们曾经是怎样的对待胡丽,也不管胡丽有多恨他们,但他们始终是胡丽的父母,我得感谢他们养育了胡丽,才会让我的人生充满快乐的色彩。 其实这个想法一直在我心里盘旋,但我知道不能急,得等到一定的时机成熟了,才有充分的理由的去面对我那有些凶狠(当然是胡丽描述的)的岳父。但经过这些天的左思右想,我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因为我已经相当确定,胡丽就是我一直在用生命在等待的那个人,胡丽就是带给我力量和快乐的那个人,胡丽就是注定我要与之相依为命白头偕老的那个人,而且我有信心带给胡丽快乐和幸福的下半生。 屋外很冷,我坐在电脑旁码字,胡丽做完了家务,跟我在床上折腾了一个回合后,还懒懒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这是一个冬季的周末,是一个温馨甜蜜的下午。我敢肯定,以后我的每个周末都会这么的温馨、浪漫和甜蜜。 “丽丽。”我关了电脑,站起来,趿拉着胡丽为我织的绒线拖鞋,走到床边,在胡丽俏丽可爱的脸蛋上啵了一下,然后跟她商量说:“丽丽呀。你看我们在一起差不多三个月了吧,你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回家去报一下平安,另外,也该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爸爸妈妈了吧。” 胡丽不情愿地嘟着嘴:“就不打,自从我爸爸逼我嫁给乡长的傻儿子,还把我一顿毒打,关了起来,我就恨死他们了,我的死活也不用他们管了,就当做他们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我像个慈爱的父辈般劝慰胡丽说:“丽丽,你还真跟自己的父母记仇啊?再怎么说,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血浓于水是不是?再说了,我觉得我应该跟他们通通话了,否则就显得我太不孝顺了……” 胡丽翻了个身,伸出白嫩的玉臂将我脖子搂住:“钧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无法原谅他们。你不知道,当初我爹是怎样的毒打我,好像我不是他的女儿,即使我不是他的女儿,是一只小猫小狗,他又怎么下得了手?钧哥哥,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哦,那好吧。”我知道,要打开胡丽的心结,的确需要给她一些时间。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买?”我爱怜地看着胡丽,她的那张脸,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亲都亲不厌,那白里透红的脸蛋仿佛吹弹得破,那令人心荡神驰的笑靥,那迷人炫目的小酒窝…… “钧哥哥你想吃什么,丽丽我就做什么。”胡丽笑着,没得无法形容。 “唔。”我想了想:“我今晚想吃红烧肉了,丽丽烧的红烧肉太好吃了,都好几天没吃,馋死了。” “那行,今晚就烧红烧肉,我跟你一起去买菜吧。”胡丽翻身起来说。 我又一把将她按进被窝里:“你再睡会儿好啦,外面这么冷,又不是做什么事,我一个人去好啦。等我买菜回来,咱俩一起弄,我得跟你学学厨艺,要不然万一以后你不在我身边,我吃惯了你做的菜,自己做的就无法下咽,自己就挨饿喽。” 胡丽说:“是啊,你得跟我学学。你这馋猫,要是真的以后我不在了,你想我了,就做我教你做的菜,这样就算想我啰……” 我说:“但是,我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和你永远都不要分离。” 69,一个老女人 胡丽却一本正经地说:“钧哥哥,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哈,假如我真的离开你了,你一定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活着,好吗?” 听到胡丽这样一说,我突然心里一酸,好像胡丽真的要离开我了,我哽咽说:“你离开了,你认为我还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吗?”顿了顿,我说:“好啦,别说这些了,气氛搞得像韩剧一样的悲伤,我去买菜啦。” “记得要买上好的五花肉哦!”胡丽在我身后交代。我穿上厚厚的外套,把衣领也竖了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个外国小说家的小说《装在套子里的人》。 天气真是冷,都说现在全球的气候都在变暖,可是怎么这冬天还这么冷呀。冷风有事没事老是嗖嗖地吹着,直往身上灌,往衣缝里钻,整个天色看起来也愁眉苦脸的,好几天没见着太阳了。 我直奔菜市场,径自去选购了几斤五花肉,又买了一些时鲜蔬菜,提着准备打道回府。但是我突然发现自己被人盯梢了。凭我的直觉,我发现在我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打量着我、注视着我。 究竟是人是鬼,我倒要瞧个清楚,我一个急转身,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看穿着打扮,虽然质朴,但不寒酸,那气势绝非一个普通妇人能拥有的。 或许是我多想了,我又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不是特工,虽然身为记者易得罪人,但作为一个悬疑杂志的记者,得罪的鬼要比得罪的人多,不至于会有人跟踪。 于是我转身又走。刚要走出菜市场,我身后有人喊:“吴哥!” “吴哥?”谁会这么称呼我?不过倒也不奇怪,认识我的人很多都这么称呼我的。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愣住了,我的身后,依然还是那个老女人呀,正当我扭着脖子四处张望是哪个我认识的人在叫我时,那个老女人冲着我喊道:“吴哥,真是你?” 我看到四周人们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一个我可以尊称阿姨的老女人叫我吴哥,真是让我哭笑不得,也让我措手不及。我走也不是,应也不是,尴尬地站着,问:“你是?” 老女人笑着说:“我是嘟儿呀。” “什么?”我没有思想准备,差点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你是嘟儿?……” 嘟儿不是正躺在医院里等死吗?这个老女人却自称是嘟儿,这事也未免太诡异了吧。 老女人见我的反应,呵呵笑着说:“吴哥,你是不是感到很吃惊?不过也是呀,我现在这样子,你吃惊是很正常的。今天好巧呀,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其实,我也正准备去找你呢。” “阿……阿姨……你,你开什么玩笑?”我岔岔说。 “呵呵呵呵……”老女人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叫我阿姨?哈哈哈哈……” “这很好笑吗?”我在心里暗忖:“这老不死的,对你尊敬你不懂,是不是要我直呼你为老太婆。” 心里这么想,但我并不敢造次,我还没弄明白这个老女人的来历。她自称是嘟儿,就必定与嘟儿有关联,否则就是神经病。如果是神经病,我犯不着跟她计较,如果真与嘟儿有关,那么这事情就有些蹊跷,恐怕只有陈亦斯能解决。 我板着脸说:“请问,你究竟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老女人走近我,认真地说:“都说了,我是嘟儿……唉,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这样吧,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这事的确不简单,看来跟嘟儿的事真的有直接的联系,嘟儿能不能得救,就看这老女人了。何许,这老女人才是嘟儿事件的始作俑者。 既然是这样,不管去哪儿,我都没有理由拒绝老女人。于是,我和老女人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咖啡厅。 在温暖宜人的咖啡厅内坐定,每人要了一杯咖啡。支开服务员,我开门见山问老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跟嘟儿有关系?” 老女人急了:“吴哥,我真的是嘟儿呀。难道你忘了吗?三个月前,我们一起去参加你前女友的婚礼……” 我猛地一震,我当然没忘。而且,清楚地记得,我与嘟儿的唯一一次见面,也就是那次一起去参加怡儿的婚礼,老三本来意欲把她介绍给我做女朋友的。可是就是在那次的返程途中,出了车祸……嘟儿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气若游丝,魂不附体,就连陈亦斯也爱莫能助了。 老女人见我依然一副质疑的表情,随即说:“吴哥,请你听我慢慢的说来。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着要去找你,因为你是灵异杂志社的编辑和记者,我曾经看过你写的很多灵异怪事之类的报道,我想,我现在所遇到的事情,或许你能帮到我……” 听她这么说,我知道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于是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嘟儿慢慢呷了一口咖啡。拢了拢垂在额头的头发,这才娓娓道来:“三个月前的车祸,我想你们都不会忘记的。我本来以为你、老三还有竹梅都肯定是凶多吉少的了,也是最近我才知道,你们都在那次车祸中逃过了一劫,而我……” “你说!”我催促着:“你既然是嘟儿,可怎么变得这般模样?” 嘟儿继续说:“上次我们一起从参加怡儿的婚礼回来,谁知在320国道发生了车祸,在车子冲下山涧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悬浮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车子一下下地翻着跟头,发出巨响,滚下山坡……也许是我灵魂出窍了吧。反正我就悬浮在那儿,心里焦急不已,想着要赶紧报警,赶紧找人,可身子不由自主地像是被一阵风吹刮着,回到了市里。也不知怎么的,我飘呀飘呀,竟来到百花公园一栋别墅里,我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朝别墅里走进去,想看看这里是什么人居住的,出乎意料的是,别墅的门啊窗啊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形同虚设,我能很轻易地穿过那些门窗,甚至能穿过墙壁。这时候,我知道,我真的是死啦,我只不过是一个鬼魂而已……” 70,杀人 嘟儿说:“奇怪的是,当时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并不觉得悲伤和痛苦,反而觉得很新鲜,因为我还能看到世上的一切,而且还可以来去自如,多么美好的事情呀。这时候,巨大的好奇感占据了我的内心,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座别墅里。当我穿越过紧闭的玻璃门来到大厅的时候,被大厅内豪华的布置惊呆了,进口的真皮沙发,欧美吊灯,液晶电视……所有的陈设都是一流的,按说我家经济也不算拮据,我从小就过着富足的日子,但是与这家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真的是山外有山呢。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吵嚷声,看样子好像是这户人家男女主人在吵架,而且吵得很凶,能听到摔砸东西的声音。我轻手轻脚的走到二楼上去,听到吵嚷声是从一间卧室里传出来的,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严,我从门缝里能窥见里面的情形。卧室里摆设豪华,壁纸、窗帘、沙发等全是名牌,绝非普通人家能有。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一身西装革履,头发已经谢顶,但梳理得油光可鉴,正在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吵闹,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闹得很凶……” “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问嘟儿。我这人对这种吵架场面不太喜欢。 嘟儿顿了顿,喝了口咖啡,润润嗓子。对我面前这个颇有老态的老妇人,我实在是无法跟她和嘟儿联系起来,但是细细的观察,又能从其言行举止上看出一点点嘟儿的样子。 嘟儿接着说:“我一看便知道,这不是一户寻常人家,这男人也绝非寻常的男人。当然啦,看这别墅,看这家当,看这摆设,寻常人家也是不可能有的。要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有钱还好,一旦有了钱,男人就会变坏……” 我咳了两声,示意嘟儿不要把话题扯得太远了,尤其是她说的那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是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嘟儿尴尬地呵呵自我解嘲般笑说:“呃,你别介意,但我说的绝不是空穴来风哈,现在不是流传着这样的段子吗?一等男人家外有家,有钱的男人在外面包个二奶养个小蜜,在这个年头到处可见,所以啊,我奉劝我的姐妹们,嫁人还是不要嫁给有钱人,否则就有你够受的……就说眼前这两位吧,看这阵势,听这话语,我就明白了,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而被家里的老婆发现了,很显然他老婆受不了这气,你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有多伤心呀‘李宗海,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难道你忘了当年你是怎样的穷困潦倒,我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你,陪你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要是没有我,你会有今天吗?你这狗日的,不就当了一个破局长吗?你就把老娘丢在一边,在外面寻花问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男人哪里肯吃她的这一套,指着女人说:‘柳眉,少来烦老子,老子这些年也没亏待你,让你吃好喝好穿好住好,你还要怎样?再瞧瞧你,整个农村老妇人的模样,拜托,我现在是局长,你是局长夫人,可是你看看你这一身,形容枯槁、满面风霜,好像我让你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你哪里还有半点女人的样子?’ 女人是越发的伤心了:‘怎么啦?嫌老娘老了是不是?你这没良心的,你要遭报应的,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交际应酬,老娘就忍气吞声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可你居然把那小骚货往家里带,在老娘的床上鬼混,被老娘捉奸在床,你居然当着那小骚货打我,那十多岁的小骚货都可以做你女儿了,你们也真是太不要脸了,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羞愧吗?’女人拍着桌子怒吼:‘别他妈跟我说这些,你得想想你作为一个女人,有没有尽到做妻子的义务,老子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要,可是你呢?自从生了小孩,你就变得那么冷淡,要么说肚子痛要么说瞌睡来,要么要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青春时期,可怜我苦苦煎熬,虚度了这么几十年,已经够对得起你的了,你也不扪心自问一下’……” 嘟儿就坐在我的对面,绘声绘色地讲述起当时的见闻来,她讲述起来倒好像无所顾忌,倒把我听得面红耳赤,其实,她根本不用描述得这么仔细的。所以,我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讲述:“可是,这跟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嘟儿这才打住,瞪着我说:“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啦,我就是那个女人呀。” “什么?”我端起杯子的手因为我的惊讶抖了几抖,杯子里的咖啡溅到了桌面上:“你?!” 我用手指着嘟儿,嘴张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仔细端详一下她,的确,跟她描述里的女人还真像。 支吾半晌,我才问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嘟儿继续她的讲述:“那对夫妻是越吵越凶,互不相让,而且自他们的吵架声里,我听出来了,那个男人是本市某局的局长,怪不得家里这么气派,这就不奇怪了,当然在外面包养个大学生什么的也就很正常的了,偏偏那局长夫人无法忍受,最后居然威胁局长说,若是不与那小狐狸精一刀两断,她随时可以让局长下马,她还说手里掌握了大把的这局长贪污腐败收受贿赂的证据,只要向纪检部门揭发,就能让他蹲监狱。只见那男人越加愤怒,从衣柜里面顺手拽出一个电熨斗,狠狠朝女人头上砸下去,那女人应声倒在地下,人事不省……那男人显然也吓呆了,呆呆注视着手里沾血的电熨斗,伫立片刻后,踌躇半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衣柜里翻出一根鞋带,来到昏迷的女人旁边,将鞋带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双手使劲,硬生生把女人勒死啦……” “杀人?”我失口叫出来,发现旁边桌子上几对情侣一切朝我望过来,我连忙闭嘴,想了想,大声说:“哈哈哈,这个故事太恐怖,太恐怖啦。”那些人才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自顾自吃喝起来 71,借尸还魂 嘟儿责怪地看了我一眼,又谨慎地望了望四周,见其他人的注意力转开了,才说:“吴哥,你小声点!” 我十分抱歉地点头说:“失态,失态。你接着说。” 嘟儿说:“我当时也吓坏了,见那叫李宗海的局长亲手谋杀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便大叫了一声,叫过之后我突然又害怕起来,正寻思着躲避,可是那李局长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失声尖叫,我才想起,我已经死了,正常人可能是看不到我的,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又大叫了一声,李宗海还是没有听到,呆呆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女人尸体,这下我胆子大了不少,破门而入,那虚掩的房门被我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开了,李宗海一个激灵,骇然转身,看着半开的房门,但是看不见我,急忙跑过来把房间门重新关上了,我看到到满头满脸的汗水,见他六神无主思想着对策,我对眼前这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厌恶,居然下得去手,连自己的老婆都能杀死,他真是一个人渣,这样的男人,还配活在这世上吗?我从小就缺乏父爱,小时候我也问过妈妈,我爸爸呢?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我没有,那时候,妈妈只是一个劲地流泪,现在我把对我爸爸的恨发泄在了这个猪狗不如的局长身上,我冲着他一阵破口大骂,可是他听不到,我想,我既然看到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只是我有心无力,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魂魄而已,我要通过什么方法才能把这个人渣绳之以法呢?有了这个想法,我就没打算马上离开,而是在房间里急得抓耳挠腮的想法子,正在我全神贯注的想对策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被一阵强有力的吸力吸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我已经像跌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阵急速的眩晕让我失去了知觉……” 我完全相信嘟儿的话,因为在这之前我跟着陈亦斯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倘若没有我之前经历的遭遇,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的,那样我完全有可能把我面前这老女人当做神经病。 嘟儿停了下来,陷入沉思中。我默默喝着咖啡,没有催促她,我知道,完整的叙述需要时间。 没有等多久,嘟儿的话匣子又打开了:“等我再一次有知觉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同时把李宗海那个人渣也吓了一跳。你道怎么了,这时我发现,我的身子已然变作了躺倒在地上的老妇人的身子,开始我弄不明白,没太在意,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才发觉不对劲,尤其是李宗海那个人渣听到声响之后,回过头来,当时就吓瘫在地‘柳眉,你……你没死?’,我也才大惊失色,再看看自己的身子和衣着,我晕,现在的我,居然变作了那个刚刚被人渣局长杀死的他的老婆柳眉。我是何等的机智,回想刚才的眩晕,便知道一定是自己的魂魄进入了柳眉的尸体,因为我曾经看过借尸还魂的鬼片,所以一想就明白了……” 我点点头,恍然大悟,也顿时明白嘟儿怎么变作了现在的样子。 嘟儿接着话题:“我知道我是借助已经死去的柳眉的尸体重新复活了,便想一不做二不休,要好好捉弄一下这个李宗海,为死去的柳眉报仇。当时我又破口大骂‘李宗海,你还真下得了手杀她……哦不,杀我?’,李宗海想必心里不会平静,从他满脸的冷汗和战战兢兢的身子就能看出来,他突然从地上窜起来,扑到我的面前,我以为他又想向我下毒手,正准备还击的时候,他已经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痛哭失声‘柳眉呀,都怪我一时怒火攻心,失手伤了你,你我夫妻虽然感情不和,但我怎么可能杀你呢,这不,我正准备叫救护车呢,眉眉呀,你醒来就好了,是我错了,我错了眉眉,要不你给我一熨斗吧眉眉……’他搂着我哭得好带劲貌似好伤心,我心里一阵恶心,这家伙真是个演戏的料,这样的人,怪不得能当上局长,阿谀奉承溜须拍马阴一套阳一套,当然能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当然,如果做不了官做个演员也不会错的,瞧他戏演得跟真的一样。我当然没吃他那一套,顺着他的话说‘是你说的啊?我给你一熨斗,咱俩就算扯平了。’李宗海没想到我会认真起来,皱了皱眉头,不过话已出口,容不得他改口了,我乘机抡起旁边带血的电熨斗,呼一下砸在他的脑袋上,一阵惨叫声中,李宗海栽倒在地上,头上鲜血直冒。我心里头一阵畅快,想立马再给他几熨斗,结果了他这条老命,但我临时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就这样要了这老贼的命,真是太便宜他了,这年头,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李宗海与她老婆的吵架中,我已经听出来这是个贪污腐败极度糜烂的蛀虫,身居要职,不知残害了多少良家妇女,不知坑害了多少黎民百姓,不知贪污了多少国家财产,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不知为多少不法分子充当了保护伞……我现在随时可以要了他的狗命,可是这样太便宜他了,他这样的人,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惜,问题是就这样死了,不但不能为柳眉申冤,还会给柳眉背上一个杀夫的罪名,到时候还要政府为他开一个隆重的追悼会……不行,我得向有关部门揭发他的罪行,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受到黎民百姓的唾骂……这样想着,我便暂且饶了这人渣一命。但是,若要走正途揭发他,需要足够的有力的证据,我现在虽然借助他老婆柳眉的身体活着,但是我毕竟不是柳眉,真正的柳眉已经死了,被李宗海勒死的,她有很多李宗海腐败的证据,我没有。所以,我得留下来,搜集证据。所以当时我找来纱布和药水,为他包扎了头上的伤口,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我们重新开始生活吧。’而且我还表示,只要李宗海不要忘了这个家,我不会再计较他在外面养女人。李宗海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老婆态度的转变,喜的是老婆没死,自己也不用愧疚不用遮掩不用处理,当然最开心的还是老婆不计较自己在外面找女人,何乐而不为呢……” 【作者钧钧的QQ,408635767,有建议和意见可QQ留言。请关注钧钧的微薄。】 72,玩笑 我问嘟儿:“于是,你就以李宗海老婆的身体和身份,一直到现在?” 嘟儿点点头:“是的。吴哥,你不知道我过得多辛苦,我知道李宗海这个人城府深厚,不容对付,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很显然,现在的我不管是生活习性还是言语脾气都跟柳眉大相径庭,因为我以前毕竟没有接触过那个可怜的局长夫人,虽然我现在借助她的身体活着,但李宗海还是一直在诧异我的改变,我知道他一直在提防着我。吴哥,这几个月我真的活得好累,一面要提防着李宗海,一面想方设法搜集李宗海贪污受贿的证据……” 嘟儿说着,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尴尬极了,虽然眼前这人是嘟儿,但身体毕竟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太,我一个年级轻轻风流倜傥的小伙子,让一个年纪可以做我妈的老妇人深情地抓住手,叫我情何以堪? 但是看着嘟儿眼眶流露出的委屈,我又不忍心把手抽开。唉,就这样让她握着吧,大不了我在心里把她想象做我的母亲,可是,我的母亲要比她慈祥多了。 我开始坐立不安地扭动着身子:“那,你现在怎样了?有没有搜集到什么有利的证据?” 嘟儿这才松开我的手,我浑身上下自在了不少。 嘟儿欣慰地说:“经过我不懈的跟踪、调查和探访,终于搜集到了很多足以让李宗海下十八层地狱的有力证据。李宗海这个人渣,表面上是正直无私的公安局局长,可是暗地里生活作风极其糜烂,他不仅在外面包养大学生,还对许多颇有姿色的女公务员频频下手,而且利用职务便利,收取巨额贿赂,还是本市多家地下赌场和娱乐场所的幕后老板,最令人不齿的是,这厮居然隔三差五的到处寻访幼女,威逼利诱供其发泄兽欲玩乐……” 嘟儿这一说,让我惊讶之极,比起嘟儿的神奇经历来,她所说的公安局局长李宗海的这些事更加让我震惊,比起遇鬼这些事来,这件事让我更加难以置信。 我一把抓住嘟儿的手,觉得不便,遂又松开。我谨慎地问:“嘟儿,这种话可不能信口开河呀。” 嘟儿瞪着我:“信口开河?吴哥,你认为我是个信口开河的人吗?” 我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个堂堂的公安局长,怎么可能知法犯法呢?虽然我知道现在的官场很脏,但怎么着也得有块遮羞布呀?” 嘟儿气愤地说:“没错,这年头,最脏的莫过于娱乐圈和官场,但正如你所说的,他们都有一块遮羞布,所以表面上看起来道貌岸然风光无限,可是一旦把那块遮羞布揭开,内幕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现在,李宗海这老贼的遮羞布就被我揭开了!” 我谨慎地望了望周围,生怕隔墙有耳:“嘟儿,你所说的这些,是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小道消息吧?” 嘟儿有些生气了:“小道消息?吴哥,你以为我这两三个月都做什么去了?你也太小瞧我刘晓嘟了吧?我告诉你,这些都是我这几个月来辛辛苦苦走访调查得出的结论,而且,我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我所说的这一切。李宗海在外面还有几处房产,而且,我手上已经掌握了他收受贿赂的账本和给黑社会当保护伞接受俸禄、分红的账目,还有就是,李宗海这个老色棍,玩弄了女人不下百人,包括下属各部门的女职员、公务员和教师、在校学生,还有不少社会上不三不四的女人,他还有一本日记本亲自记录了他和每一个女人私会的经过,还保存了那些女人的内衣和很多艳照、光盘……而这些东西,我的手上都有!” 这一次我是真无语了,确切地说是被震惊呆住了。我近乎愤怒地说:“那还等什么?赶紧向有关部门举报呀,再向媒体爆料,把这事闹大,让他老贼吃不了也兜不走。” 嘟儿说:“我也想呢,李宗海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了。问题是,我怎么办吴哥?难道我今后就一直这样活在这个老女人的身体里?” 我看了看嘟儿,突然觉得好笑。但是我不敢笑。我正色说:“唉,那还能怎样,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现在的身份是局长夫人,只要你大义灭亲检举李宗海,政府和人民会感谢你会嘉奖你的……” 嘟儿丧气地说:“我不要这些。我是说我好好的一个大姑娘,还没谈过恋爱呢,突然变作了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以一个老妇人的身份去生活,你让我怎么过呀?除非,你娶我。” “什么?”我大叫起来,一蹦三尺高:“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娶你呢?” 我这一声大叫,又吸引来不少嘲弄的眼光。 我恨不得把头钻到桌子下面去,本来跟一个老妇人坐在一起喝咖啡就够吸引目光的了,现在这一嚷,真是让我颜面无存了。 灵机一动,我迅速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开什么玩笑呀?我怎么能娶你呢?别闹了好不好啊?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呃,我现在陪……陪客户在外面吃饭呢?啊?哪个客户?就是那个刘总啊……” 我装模作样的“打”完电话,再看看四周,那些诧异、嘲弄的目光收回去了,我这才抹了一把冷汗,不过脸上还烫的厉害,我想一定很红很红。 把周遭人的目光搪塞过去,却发现嘟儿没有好脸色了:“你看看你,不就是嫌我老吗?太伤自尊了。” 我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应答:“不是……嘟儿……你别误会,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过说实话,你现在这样子,都可以做我妈了……” 嘟儿不乐意了:“这还不是嫌弃我老吗?” 我知道都怪我又说漏了嘴,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不是……我……我真的有女朋友了呀。” 嘟儿说:“这有什么?我不介意的,你分手就行了呗!” 靠,这什么逻辑呀,我干嘛要和女朋友分手呀?难道就为了你……你这样一个老太婆? 嘟儿见我着急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喷了:“哈哈哈哈,瞧你那怂样,把你吓的?你以为我真的嫁不出去了?逗你玩呢,你要真娶我我还不嫁呢?” 73,死一次 我擦了一把汗,觉得脸颊烫的厉害,喃喃说:“这我就放心了。” 嘟儿瞅了我一眼:“瞧你那样儿,说什么呀?我问你,要是我是以前的我,你会娶我吗?” “不会!”我回答得很直接,也很坚决。 “为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谁,我干嘛要娶你?再说了,我是真的有女朋友的,我很爱她,也就是说我会娶她做我妻子的。”我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不管嘟儿此言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我觉得我跟胡丽的感情,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动摇的。 “哦。”嘟儿失落地点了点头。她眼里的失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但我只能装作没看见。我不是一个滥情的人,我不可能用甜言蜜语去安慰嘟儿,不管是过去漂亮的嘟儿,还是现在老太太版的嘟儿。 彼此沉默片刻,嘟儿说:“对了,咱们别把话题说远了。其实,我这久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就是把李宗海绳之以法之后,我该怎么办?是继续以一个老妇人的身份活下去,还是……我真的不敢想象。吴哥,你我以前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我看过你的许多文章,也一直喜欢读你们的杂志,我想,现在没有谁能帮我了,或许,你能给我出出主意……” 我摇摇头:“这个,我真帮不了你。”接着,我又说:“但是,并不代表别人帮不了你……” 嘟儿脸上一阵欣喜之色:“吴哥,你说有人能帮我?” 我点头:“没错。只要有他,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而且,你的肉身现在还在市立医院,完好无损呢,你有很大的希望能回到原来的肉体……” 嘟儿激动不已,差点给我一个拥抱:“吴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摸出手机,给陈亦斯打了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候,老三驾车的陈亦斯出现在了咖啡店外。 老三推开门,径自朝我们这边走来,陈亦斯背着他那一步不离随身携带的旅行包,跟在后面。两人坐下后,老三迫不及待地开口问:“老钧,你叫陈兄弟什么事呀?” 嘟儿在一边显得很高兴,热情地叫了一声:“三哥!&“ 老三大吃一惊,打量了一下嘟儿,搓着手呵呵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位大妈客气了,在下不敢当,您老还是叫我老三吧。呵呵呵。” 陈亦斯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嘟儿看,似乎要把嘟儿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我被老三的窘态惹得哈哈哈大笑,差点将还未吞下喉咙的咖啡喷到了老三的脸上。 老三岔岔地看看嘟儿,又看看我,疑惑地问:“老钧,搞什么飞机?这位大妈是?……” 嘟儿立即说:“靠,你才大妈呢?我有那么老吗?” 老三鼓着牛卵子似的双眼,看了看嘟儿,不怀好意地说:“老实说,你还真有那么老,如果叫你大妈你不乐意,那叫你什么?叫你老婆婆吗?……” 一句话让嘟儿火起,腾一声站起来,啪地一下,给了老三一个耳光。 老三也跳了起来,捂着发疼的脸颊,恨恨地说:“你……你怎么打人呢?……老人家,要不是看你这么大把岁数了,我今天决不饶你!” 嘟儿听老三一口一个老人家,抡起巴掌又要打老三,老三急忙闪避开,躲到我身后,凑在我耳边。略带委屈地说:“老钧,你得说句公道话,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什么啦?这位大妈怎么跟我过不去?……” 我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直笑得老三和陈亦斯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笑完之后,我才制止嘟儿:“嘟儿息怒,老三也不是有意的。呵呵呵” 陈亦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老三却愣在了那里:“你叫她什么?嘟儿?” 我郑重其事地说:“没错,她就是嘟儿,我们一直苦苦寻找的嘟儿。坐下说吧,跳来跳去的像什么样子?” 老三一边坐下来一边嘀咕:“开什么玩笑?嘟儿不是在医院里躺着吗?” 陈亦斯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我想,我明白了。我们都知道,医院里躺着的,只是嘟儿的肉身。而嘟儿的灵魂,这些日子我们通过各种途径都没能找回来,只道她已经魂飞魄散,去了她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但在机缘巧合下,嘟儿却借助别人的身体活了下来……是也不是?” 我拍手叫好:“说得太对了。嘟儿,哦不,我想现在还是称呼你为局长夫人或者李太太更确切一些……呵呵呵……我正式来介绍一下,这位叫陈亦斯,乃四川青城山木玄子道长的得意门生,我想,他一定能帮助你的……” 嘟儿屈身说:“陈哥你好……” 我注意到陈亦斯脸上微微一红,显然对这个称呼还不太适应。一个看起来年龄比自己大两倍的人叫自己哥,我想任何人都会不自在的。 陈亦斯问:“等等。钧仔,你说这局长夫人、李太太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嘟儿把刚刚对我讲述过的经过,再一次讲述给陈亦斯和老三听。陈亦斯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凝神沉思,时而眉头紧皱,时而恍然颔首。老三也听得聚精会神,却是一脸茫然,好奇和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就像小孩子在专心听老辈人讲鬼故事。 陈亦斯不断地打断嘟儿的叙述,仔细地询问嘟儿事情经过的细节,嘟儿往往要把一段经过复述多遍。相对下来,我觉得比较枯燥,便拿出手机,登陆手机QQ,和胡丽聊天。 胡丽不会电脑,是我利用业余时间教会她打字和上网,为了让她在家里不觉得枯燥和无聊,我还给她申请了个QQ号,有时候我在上班,她也会发一个俏皮的表情符号过来,让我心里暖暖的。 我在QQ上告诉胡丽,在外面遇上老三和陈亦斯,可能要回去晚一些。片刻,胡丽回:知道了,你们不要去乱搞。一阵温暖和幸福溢满心间,我回说:“家里有了你,外面的我都看不上!” 74,死一次 时间在嘟儿的叙述里又过去了一个钟头,夜幕悄悄降临了,陈亦斯也终于弄清楚了嘟儿经历的来龙去脉,老三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破口骂说:“靠,这样的人渣局长,还留他何用?早该法办。” 陈亦斯安慰嘟儿说:“嗯,所有的经过我都了解了,现在你的肉身还躺在医院里,等着灵魂归附,你要知道,你现在虽然是李局长的夫人,但事实上李夫人已经死了,是被李局长亲手杀害的。这事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不复杂……” 老三插嘴说:“陈兄弟你就别兜圈子了,啥叫做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不复杂呢?你就直说吧,反正你说得再明白我们也是不懂,有需要老三我帮忙的,我决不推辞。“ 我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同样期待地看着陈亦斯。 嘟儿也满怀期待地看着陈亦斯:“陈哥,你说吧,经历了这些,我的心里抵抗力也加强了,任何结果我都能接受……” 陈亦斯说:“是这样的,如果你还想回到原来的肉身,现在的你必须得死一次。”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惊奇地问:“死一次?” 陈亦斯用手示意我们不必大惊小怪:“没错,死一次。只有现在的肉身死了,你的灵魂才会脱离李夫人的躯体,然后我们才有办法将你的灵魂归附你真实的肉身。” 我迟疑地说:“亦斯,如果这样的话,对……对李夫人会不会太残酷了?” 陈亦斯解释说:“我已经说过了,现在在我们面前的不是李夫人,是嘟儿。李夫人早就死啦……当然,如果嘟儿愿意继续活在李夫人的肉体里,那也无妨,只是,嘟儿的肉体就会……” 不等陈亦斯说完,嘟儿赶紧说:“不不不,我不愿意再呆在这老太婆的身子里,我要回到我的肉身,回到我的原来的生活。” 老三摸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也说:“我支持嘟儿。李夫人是李夫人,嘟儿是嘟儿,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再说,李夫人是被她的老公亲手杀害的,我们唯一能帮她的就是把李宗海这个王八蛋绳之以法,不存在对她残酷呀。” 陈亦斯望着我:“钧仔,你怎么说?” 我逐一看了三人一眼,清了清嗓子,说:“尊重嘟儿的意见。只是,要……李夫人死一次,怎么死呢?难道让我们把她弄死?那咱们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老三顺手就给我一个爆栗:“我说你老钧什么思维?看你平时写文章一套一套的,脑筋挺活泛,这时候怎么就短路了呢?咱们现在要弄死这嘟儿版的李夫人,难道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动手?这么着……”老三招呼我们把耳朵凑过去,悄悄说:“我花钱,找几个混混,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这李夫人给解决了,咱们也脱得了最呀。你们意见怎样……” 陈亦斯一把将老三推开:“去去去,瞎扯淡。钧仔,老三,你们俩八成都想做杀人凶手吧?是不是想考验一下我们国家的法律?” 老三叫屈:“陈兄弟!可是……可是……这是你的意思呀,你不是说要她死一次吗?” 陈亦斯摇头说:“唉,怎么说你们呢?真是的,这李夫人,本来就死了,假若像你们说的这样做,那咱们就得给那个李宗海背黑锅,杀死李夫人的就成我们啦,李宗海倒脱了干系。” 老三不服气:“可是,要怎么做呢?难道让李宗海亲自动手?” 陈亦斯打了一个响指:“不错,就是要让李宗海亲自动手。” 老三还不明白,正待要询问,我却恍然大悟,说:“哦,对了。亦斯说的没错,就是要让李宗海旧戏重演,他既然第一次能下得了手杀自己的夫人,也会有第二次。现在,嘟儿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次与李宗海发生争执,然后像上次李夫人一样威胁李宗海,彻底把李宗海激怒,李宗海这个狗贼,为了自己的官位和权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必定会再一次痛下杀手……” 陈亦斯点头:“钧仔说的,也正是我要说的,怎么样?” 老三拍手叫好:“妙计!就这样办,这样子嘟儿的灵魂就能归附本身了,而且李宗海的杀妻罪名也能成立,咱们再拿着嘟儿收集来的证据举报,就算他李宗海这狗娘养的有三头六臂也逃不了……” 嘟儿却犹豫不决:“陈哥,这……这……有把握吗?”显然,她不太相信年纪轻轻的陈亦斯的能力。 陈亦斯说:“放心好了,定能万无一失。其实,让李宗海杀你,只是走一个形式,我们可以提前抽走你的灵魂,这样你就体会不到临死的那种痛苦和恐惧……这样做,我们就能一举多得。” 我也拍着胸脯保证:“嘟儿姑娘可别小看我们这位陈帅哥,没这金刚钻,怎么敢揽瓷器活呢?” 老三也附和:“对对对,嘟儿啊,你就放100个心吧。” 七嘴八舌的一番话,打消了嘟儿的疑虑和担忧,让她产生了无限的重生的希望。 陈亦斯说:“这样吧,今日天色已晚,嘟儿也就不要逗留,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去吧,记得改天把你搜集到的所有李宗海的罪证交给钧仔,然后你找个合适的时机与他单独相处,再电话通知我们,这样就可以进行我们的计划了!” 嘟儿依言,再三道谢,先我们一步离开了咖啡厅。 嘟儿走后,我也赶紧站起来:“二位,我也得走啦,丽丽还在家里等着我买菜回去呢。”我提起桌下袋子里的五花肉晃了晃“二位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说实话,我是不希望他们去我那儿的,上一次发生的事情,让我对陈亦斯有成见,老三这个大色鬼,我也不想他那色迷迷的眼神老往胡丽身上睃。不知为什么,自从遇到了胡丽,我竟然变得自私和狭隘起来,我固执地认为,我那不算宽敞的出租房,只属于我和胡丽,那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我不希望别人的介入,就像那句歌词里唱的,我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哪怕为爱孤独流浪,不愿别人一起分享我“如花的羔羊”。 75,街头浪漫 陈亦斯率先表态:“还是不去了吧。” 老三说:“还做什么菜?打电话叫嫂子出门来,咱们开车去接过来,我再把竹梅也叫来,一起到酒店去吃吧。” 经老三再三邀请,我便答应了。虽然我还是喜欢与胡丽两个人的世界,但我不能见色忘义,何况,老三和陈亦斯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大家借机聚一下还是好的,说不准哪一天陈亦斯就离开了这座城市,追寻着他师父的足迹云游去了,那就想要聚在一起喝杯酒都不能了。 当即打电话给胡丽,胡丽踌躇再三,还是同意了,于是我坐上老三的车,我们三人一起去到我租住的小区,接了胡丽,再去老三的公寓接了竹梅,五人相约来到了老三经常请客吃饭的丽人酒店。 老三是大老板,从不在我们面前装逼,我们也就从不跟他客气,爱吃什么尽管点,好酒好菜,荤素搭配,吃喝得很尽兴。席间的推杯换盏、唾沫星子和闲话就不提了,反正这顿饭还是吃得比较和谐的,但是敏感的我还是发觉胡丽和陈亦斯之间有点不对劲,似乎都在注意着对方,也似乎在顾忌着对方,或者说在回避着对方,不管是言辞上还是举止上。这让我的内心隐隐产生醋意。毫无疑问,陈亦斯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人长得帅气不说,光他那一身本领和独有的气质,我想没有几个女孩子不为之倾倒的,胡丽虽然认识我在先,但难保不会对陈亦斯动心。 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愿是我想多了。 对于爱情,我承认自己太自私了。我的就是我的,绝不与别人分享,也不愿他人觊觎。 但转念一想,我是不是太不自信了?记得在网上看过:男人总害怕自己的另一半离开自己,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吃罢饭,已是晚上九点过,从酒店出来,街上行人很少,都被呼啸的寒风围困在了家里,一辆辆各式各样的车奔驰而过,是这个寒冷的季节唯一的风景。 老三执意要用车送我和胡丽回去,但是胡丽不愿意。胡丽闪烁其词,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又没有说出来。 我没有问。我知道,胡丽这丫头,要说的话她绝对不会憋在心里,不说的话不管怎么追问她也不会说。 我什么也没问。胡丽说想走走。我也就赞同胡丽的意思。 虽然很冷,寒风如刀割,虽然我很想坐老三的车回去。但是,胡丽不愿,我就依胡丽的。她是我最爱的人,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盲从。 于是我就对老三说:“那你们先走吧,我陪胡丽走走!” 老三鼓着他那牛卵子一样的眼睛:“什么?你俩也太浪漫了吧?在这数九寒天的夜里走走?” 我不知道胡丽心里是怎么想的,何许,等到我哪天自己能买一辆车的时候,我们可以坐在自家的车里,想去哪去哪,那该多好。 目送老三的车驶出去,消失在接到拐角处的灯光里,我把羽绒服脱了下来,披在胡丽弱小的肩上。 脱下衣服那一刻,我冷得瑟瑟直抖,强自镇定压抑着身体的颤抖。我把胡丽紧紧包裹在我的衣服里,紧紧把她拥在怀里。 胡丽挣扎着,坚决要我穿上衣服:“钧哥哥,我不冷,你看我穿了保暖内衣呢,你赶紧穿上吧。” 说不冷是假的,数九寒天,气温接近0度,纵然穿得再多,也会冷的。我不能让我的丽丽冷着了,呵护她疼爱她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光荣的任务。 我搂着她:“傻丽丽,披上吧。我抱着你,也就不觉得冷了。咱们走吧!” 我们拥抱着,走过冰冷的无人的大街,街灯晕黄,让人看起来有了丝丝暖意。我是多么幸福,此时的街灯,只属于我和我的丽丽。 我们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漫步在冷寂的大街,但我的心里是暖烘烘的。人的一生,能找到自己的真爱,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此时的我,就是那么的幸福。 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没错,虽然我没有车子也没有房子,没有金钱也没有权势,没有功名利禄也没有三妻四妾,但是我有我最爱的人,拥抱着我最爱的人漫步在午夜的大街,这原本就是一件极致的浪漫的事,也是件相当幸福的事。你说呢? 走着,走着,发现胡丽不对劲,好像在悄悄抽泣。 我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亲亲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丽丽,怎么啦?怎么哭鼻子啦?我做错什么了吗?” 胡丽偎依在我怀里,嘤嘤哭出声来:“钧哥哥,你咋那么好呢?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好?丽丽受不起……” 我抚着她的脸:“傻丫头,我爱你,当然要对你好,你怎么这样说呢?” 胡丽还是在抽噎:“钧哥哥,丽丽怕让你失望?” “失望?”我急了,恨不得把胡丽揉进我的胸膛,与我融为一体:“丽丽,你这话会伤害到钧哥哥,懂吗?” 胡丽说:“钧哥哥,丽丽也爱你,可是世事无常,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 我近乎吼叫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丽丽,我早就说过,如果你真的离开我了,我是没办法接受的,我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丽丽,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男人,也许不能给你完美的未来,但是我会竭尽全力把所有的全部的爱给你,只是希望你,希望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有离开我的想法。” 胡丽也紧紧抱着我:“钧哥哥,丽丽不好,丽丽让你伤心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有些事情我们也无法掌控,世态苍凉世事无常,丽丽又怎么愿意离开钧哥哥呢?钧哥哥对丽丽的好,丽丽知道的,丽丽愿意一直陪在钧哥哥身边,一起到老……只是……只是……” 午夜的街头,冷清的路灯,肝肠寸断的恋人,多想就这样相拥到老,一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没有纷争,没有流言蜚语,没有世俗…… 正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背后响起…… 76,两起交通事故 沉浸在哀伤里的我们被身后一声刺耳的刹车惊醒,我下意识地一把将胡丽推到了路边,随即在一阵刺眼的灯光里,看到一辆面包车,像一个喝醉酒的醉汉,摇摇晃晃朝我迎面撞来。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到被我推到路边的胡丽一声尖叫:“钧哥哥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胡丽竟然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了我的前面…… 一阵巨大的撞击力,让我在空中飞起、落下,跌落在道旁的花坛里,满嘴满脸是泥土和草屑。除了惊吓,我并没有受多大的伤,至少我还能第一时间爬起来,我心里记挂着胡丽,所以身上的疼痛算不了什么。 我从花草从中爬起来,看到了我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胡丽正四仰八叉地倒在街道中央,我给他披上的羽绒服掉在一边,街道上血迹斑斑,那辆面包车一声巨响,冲到街边的一根路灯杆上,熄火了,那根被撞击的路灯杆也咔嚓一声折断了。 “丽丽!”此刻我急火攻心,热血上涌,顾不上其他的了,大声喊着胡丽的名字,跑上去一把将胡丽抱了起来:“丽丽,你怎么样了?丽丽!傻丽丽!” 胡丽嘴角挂着血痕,秀发凌乱,遮住了大半脸颊,大汩大汩的血从她的小腿处往外涌,很快就湿透了裤子,地面上已经积了大大的一滩。 胡丽睁开眼睛,欣慰地说:“钧哥哥,你没事就好了!” 再也忍不住,我泪如雨下,哭得像个孩子:“傻丽丽,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连性命都不顾……”我知道,要不是胡丽猛跑过来挡在了我的前面,此刻的我说不定早已丧命于无情的车轮下。胡丽本是被我推到安全的路边的了,谁能想到她又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如此深刻的爱,如此无私的爱,如此不顾一切的爱,除了胡丽,还有谁能给我? 这个傻女孩,她都伤像如此了,还关心着我有没有事。 “丽丽,你挺住,我马上叫救护车!”我心急如焚地翻找着手机,该死的手机却不知所踪。 这一刻,我感到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慌张,我从未如此的担心过、慌乱过、害怕过。我突然想起胡丽说的那句话:“钧哥哥,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我真的害怕失去胡丽。可是此刻,冷清的街头,竟然没有一个过往的行人,那辆肇事车的司机,也不来帮忙,我突然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现在不是追究肇事司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胡丽送到医院急救。 “不!”我抱着胡丽狂啸:“丽丽,我不会放弃你,你要挺住!” 好不容易在我刚才跌落的花坛里的草丛中找到我落下的手机,我颤抖地拨通了急救热线,还不等对方接通,我就迫不及待冲着对方吼起来:“大夫,大夫,赶紧来救人啦……车祸……晴天路……对对,赶快呀……” 胡丽的血顺着我的裤腿流下去,很快把我的裤子也浸湿了,我一边跺着脚咒骂急救车来得太慢,一边和胡丽说着话:“丽丽,你一定要支撑住,钧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的钧哥哥会让你好好的,你明白没有?” 我明显感觉到怀抱中胡丽的颤抖,我感觉得到她的虚弱和痛苦。但是,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钧哥哥,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就是左脚小腿被车压了,没事的……” 我知道,胡丽是在伤痛中忍受着莫大的痛楚,依然露出坚毅的微笑,只为不让我担心。 等救护车的过程,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日子,分分秒秒都让我觉得过了好长好长时间,每一分钟都揪痛着我的心,我怀里抱着的,是我的整个世界。 总算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我把胡丽安置在救护车上,然后一直守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我感觉到她的小手冰凉、不住颤抖,让我心痛不已。一直看到她被推进手术室,我才瘫软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老三打来的。 摁通电话,没等我说话,老三就着急地说:“老钧,出车祸了……” 这小子真不愧是哥们,这么快他就知道我和胡丽出车祸的消息了:“你怎么听说的?” 老三的话让我猛地一惊:“什么怎么听说的?我们出车祸了!在建设路与人民路的交叉口……” “什么?你们出车祸了?”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是呀。”老三在那边说:“我的车子撞上了前面行驶的一辆金杯车……” “你们没事吧?”我的天,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倒霉哟,怎么所有的交通事故都让我给碰上了。 老三说:“我的额头被碎玻璃插伤了,陈亦斯和竹梅倒无大碍,只是受了不少惊吓。金杯车里有人受了重伤,大概是腰断了……”随着我从手机里听到一声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老三说:“交警已经来了,看看怎么解决,今晚真是邪门了,我开得好好的,忽然觉得后面有车子猛撞上来,硬生生把我的车子撞飞出去,追撞到前面行驶着的金杯车屁股上,我的车头全部损坏了,对方的车尾也支离破碎,万幸的事,我们都还活着,可是你知道吗?我们的车后,根本就没有车……老钧,你过来一下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怒吼着:“过来个屁!我他妈现在市立医院呢?” 老三懵了:“这么大晚上你跑市立医院去干嘛?对了,是去看嘟儿吧?咱们不都商量好了吗等局长夫人搞定一切咱们再行动,你性急什么?” 我声嘶力竭地说:“你放屁,老子为什么大晚上跑来医院,胡丽被车撞了!被车撞了,现在正在急诊室里!”刚说完,我悲从心来,像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哪顾得了我的男子汉气概,哪管得了旁边病人家属、医生和护士惊讶的目光。也至于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老三总用这件事情来消遣我,他说:“老钧,不是我说你,你文章写得那么好,可哭起来真他妈难听,呜哇呜哇,像夜鸹子叫一般。”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老三也肯定大吃了一惊,从他的口吻里能听出他的意外:“什么?老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哭了?喂……喂……喂……老钧,你听到没有?你别急啊,哥们马上赶来……别急啊……喂,你在听吗?” 77,奇怪的医生 我趴在手术室门口,望着那手术中三个字,一遍遍在心里为胡丽祈祷,她一定很痛很痛,我多么想跑进去陪在她身边,我多么希望可以为她分担一份痛苦。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于我而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正在这时,我感到有人在拍我肩膀,我满脸带泪转过头,看到嘟儿妈妈站在我身后。几日不见,她看起来苍老憔悴了不少,可见嘟儿的状况对她的打击有多么的大。 “小吴。”她说:“真的是你吗?这是怎么啦?看你伤心的样子,是不是丽丽出什么事啦?” 我无语哽咽,默默点了点头,忍住满腹的悲伤说:“丽丽她,被车撞了!……” 嘟儿妈妈听到消息,也十分震惊和哀痛:“怎么会这样?丽丽这孩子,唉……她伤得重不重?” 我知道,胡丽是很讨嘟儿妈妈喜欢的,她的亲和力、她的善良、她的能言善语都让嘟儿妈妈欣赏,尤其是嘟儿出事后,嘟儿妈妈一下子陷入悲痛欲绝的境地,纵然钱再多,也无法唤醒昏睡的女人,这种心情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而胡丽总是常常来医院看望她陪伴她开导她,胡丽之于她,就好比嘟儿之于她,嘟儿妈妈岂有不悲痛之理。 这会儿换做我来安慰嘟儿妈妈说:“阿姨,别担心,丽丽只是腿伤得比较严重,大夫正在为她手术。阿姨,嘟儿她……” 正说着,手术室门开了,我和嘟儿妈妈不约而同涌过去,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说:“谁是伤者的家属?” 我连忙说:“医生,我是她男朋友,请问胡丽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呃,她左小腿粉碎性骨折,我们已进行了手术,已无大碍……”这医生闪烁其词,看了看嘟儿妈妈,和其他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病人家属,然后对我说:“先生,可否到我办公室一下?” 看那医生慎重的样子,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他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所以要我去他办公室。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事情,但是只要跟胡丽有关,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得去。 我跟医生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医生将门关上,示意我在一边的椅子上坐。我哪里能安坐?简直如坐针毡,六神无主:“医生,我女朋友她真的没事啦?” 医生已经将口罩卸了下来,这才看清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国字脸男医生,看他胸口的牌牌,是个主治医生。他坐到堆满诊疗仪器的办公桌里面,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先生,你女朋友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真是开玩笑,你是医生都不知道她身体状况怎么样,反而来问我。不过我是胡丽的男朋友,当然清楚她的身体状况的,我的女朋友一直都是健康活泼的,只是当初我在小区门外的垃圾桶旁边捡到她的时候,身子比较虚弱而已,不过现在早就被我养得白白嫩嫩的了,比三月的杜鹃花还娇艳,比六月的白荷花还纯洁,可以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过,作为一个主治医生,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我这些问题,而且是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我女朋友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呀,从没听她说哪里不舒服。”我说:“医生,我女朋友到底怎么啦?我是她的男朋友,请你不要瞒我啦。” 医生说:“这个,她的身体状况是没问题,但是她的身体机能和构造……” “医生,你说!”我都快被这医生急死了。 医生欠了欠身子,冲我招手:“你过来!过来!” 我小心翼翼走过去,看到医生从柜子里拿出几本红红绿绿的证书摆在那办公桌上,冲我说:“你来看看!” 我大惑不解,拿起那几本证书,第一本是“医师资格证”,第二本是“医生执业证书”,下面的都是什么学位证、毕业证、专业证之类的,都是他的“硬件”,说实话,看得我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这些证书与我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好像这医生在向我显示他的文凭。 “是真的吧?”这医生这样问我。 我茫然不知所以然:“这?呵呵呵……医生,我想你弄错了,我不是来查你证件的……” 医生不笑不怒说:“哦,呵呵,之所以给你看我的证件,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有从业资格而且非常优秀、临床工作经验相当丰富的老医师……” 我有种被愚弄的感受,若不是在医院的办公室,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堆证件,我真的有点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医生,或者说是不是正常人,我怀疑他脑壳有问题。 我压抑住我即将爆发的怒火:“医生,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当然,我也没弄明白你这样做的意思。” 医生意味深长地说:“别急先生,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么跟你说吧,我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对骨科和内科皆有研究,出道二十余年,我亲手接诊的病人不计其数,而且,只要经过我的手的伤者,都能得到很好的康复和痊愈,我在患者中可是有很好的口碑的,你不妨可以去打听打听……” 我若有所悟:“哦?医生你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我替你写篇专访是吧?这个小意思,没问题,但是不用这么神秘兮兮的,吓死我了……” 医生瞪着我说:“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请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好好好,你说!”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百无聊赖地坐在他的对面,继续听他讲述他的那些光荣史。可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此时我是多么迫切的想要去看看胡丽怎么样了,可是这医生,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不好得罪他,他毕竟是胡丽的主治医师呀。 实在听不了这医生的啰里吧嗦,我脑子里突然灵光闪现:我真是笨啊,这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向我显示他的才能,而是在拐弯抹角的向我索要红包呢,我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支付了手术费和治疗费,我的口袋里就只剩下200元现金了,我赶紧掏出来,一把塞在医生的手里:“医生,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你收下……呃,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了,改天再重谢医生,我女朋友就全靠医生多费心啦……” 78,你女友不是人 谁知那医生像触电般腾地把手抽了回去,瞪着眼说:“先生,我们医院有规定,不能接收病人家属的财物……” 切,这装逼医生,一边在拐弯抹角的索要红包,一边要装清高和清白。我再次把把钱塞过去:“医生,你别嫌少,改天我会再重谢你……请你务必要收下!”当然,我想这医生是嫌弃200元钱太少了,靠,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想我发表一篇文章才几十元的稿费,你老兄居然嫌弃200元太少,这什么世道呀。 没想到这回医生真的生气了:“唉,先生,请把你的钱收回去,会脏了我的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害我,害我懂吗?你这是助长不正之风、滋生贪污腐败。我是一个救死扶伤的白衣使者,怎么可能收病人家属的钱?看起来你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怎么也使这一套?!” 这医生说得义正词严,让我哑口无言,羞愧难当。愣愣不知所措。 医生嗔怪完我,然后说:“哦,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你是认为我在向你拐弯抹角的索要红包?”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 “呵呵呵。”医生不禁笑了:“也难怪你会这么想,或许是我话太多了。我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行医二十多年,亲手医治好的患者不计其数,虽然叫不上妙手回春,但我一直把救死扶伤作为自己的信仰,我自认自己决不是浪得虚名……” “我还是不明白你要说什么?”我实话实说,这医生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到讨厌。 医生这次可没笑,而是郑重地说:“因为,我要告诉你女朋友的情况,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认为我在胡说……” “什么?”我突然紧张起来:“医生,你不是说我女朋友已经手术过了,已无大碍了吗?难道……难道她还没脱离危险?” “不,她很好,没错,已经做了手术,已无大碍。但是,你女朋友的身体机能和人体结构都非同常人啊,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你说什么?”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医生的鼻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可以如此胡说八道?” 此时此刻,我真的有很强烈的冲动,想要跳上前去海扁这个医生一顿。但是,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告诉我,一定要冷静。 医生看我失态的样子,显得很镇静,似乎我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轻轻抬起手来,把我的手慢慢扶下来,说:“先生,请你冷静!” 我仍然怒声说:“收回你的话,否则我不饶你!” 医生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他一直看我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又把我按了坐在椅子上:“先生见谅,医者父母心,说实话,像你女朋友这种情况,我从未遇到过,而且在我阅读过的所有医学典故里也从没有记载过,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女朋友不管是血型还是骨骼、机能都异于常人……” 我冷冷地问:“那又怎样?” 医生说:“呵呵呵,先生别激动。你女朋友这样的身体,可谓是千万人中遇不到一个,所以想与先生商量商量,能不能让你的女朋友配合我们搞一个医学研究?……当然,我们会支付重金的。呵呵……” “不行!这个想都别想!”我断然拒绝。我女朋友不是小白鼠,说的好听,搞医学研究,说白了就是拿我女朋友做试验。 “先生,你可以考虑考虑……”那个医生诚恳地望着我。 这下我真的发火了,嚯地站起来,仅存的理智被怒火冲散得荡然无存,哪管得了什么和谐谦让,让“冲动是魔鬼”这句话见鬼去吧,我左手揪住那医生白大褂的衣领,右手握成拳,狠狠的朝他脸上砸过去。 嘭地一声,我的拳头都隐隐作痛,那个医生腮帮子上挨了我一拳,哎哟一声跌跌撞撞朝后面退了几步,这时,从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一张什么东西来,落在桌子下面的地上。我无意识地扫了一眼,顿觉稀奇,原来掉在地上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正搂抱着一个长头发同样光着身子的女人,女人上身趴在床上,站在地面下身向后拱起,臀部高高翘起,男人则站在她的后面,趴伏在她娇嫩洁白的身上……这,就是传说中的艳照?有意思的是,艳照的男主角好像就是这个男医生。 我饶有兴致地把照片拾起来,那个医生大惊失色,扑过来欲抢照片,我哪能让他得逞:“呵呵,这玩的什么呀?跟陈冠希学的吧?” 医生满脸尴尬,近乎哀求地对我说:“先生,请你把照片还给我,这是我个人的隐私,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他说着说着,话语竟然又强硬起来。 “是吗?”我用手指弹了弹照片:“是呀,我侵犯了你的隐私权,可是,这掉地上的东西,我是无意中看见的呀。既然是这样,反正也侵犯你的隐私啦,要是发到网上去,会不会所有的网名都侵犯你的隐私?” “别!”医生急了,带着哭腔说:“大哥,别这样,我求求你还给我吧,这是我和我情人的亲密照,要是让我的媳妇儿给看见,那还得了?” “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媳妇儿知道的。”我逼视着他,说:“只是我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女朋友身体的事说出去,否则,呵呵呵呵,你这玩意儿,要是放在网上去,啧啧啧啧……”我把照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大步迈出了办公室,留下呆若木鸡的医生。 走出医生办公室,来到走廊,才觉得很冷。我的衣服脱给了胡丽,在街上被车撞丢来不及捡起,裤子也被胡丽的鲜血浸湿,冬夜零下几度呢。我快步走朝手术室,嘟儿妈妈迎过来说:“小吴,丽丽她没事了,现在住进了病房,我们进去看看她吧。” “谢谢阿姨!”我和嘟儿妈妈走进了病房。 79,你相信迷信吗 现在我的心情还不能平静,也无法平静,我宁愿相信那个医生是个神经病,也不愿听他的胡说八道。我的女朋友,我自然知道她的好,我不允许别人肆意评价她,也不要让她成为做试验的小白鼠。但是如果真的胡丽的身体机能非同一般的话,那必定会引起一阵热炒的,特别是现在这个网络时代,但凡有点什么事情都能在网上掀起波浪。为了我女朋友不受外界的干扰,安安静静养伤,伤好后,我们安安静静地相爱,岂不很好?所以,我拿了那医生的见不得人的照片,用以威胁她不准把胡丽身体特殊的情况宣扬出去,当然,这张照片足以封住他的嘴巴了。 我和嘟儿妈妈一前一后走进病房,胡丽腿上已上了夹板绑了纱布,正安安祥祥地躺在病床上,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覆盖在她的眼睑上,俏脸苍白,可见受了不少的苦痛,让我心痛不已。一滴滴的生理盐水正通过输液针管进入她的血管。 一个护士对我说:“病人刚做好手术,还未从麻醉中醒过来,家属请在旁边陪着她,发现异常情况立刻向我们报告。” “是。”我走到床边,俯下身子,轻轻地握着胡丽的手,希望她能感受到我就在她的身边,一直陪着她。 嘟儿妈妈也来到床头,用毛巾擦了擦胡丽的额头上的汗珠,说:“这孩子,怪逗人喜欢的,是哪个天杀的司机,让她受这么大的伤痛?小吴,肇事司机呢?这种人无视交通法,应该严惩。” 我这才想起,从事情发生到急救车赶到,这过程中就一直没看见肇事司机现身,我也顾不上看肇事车辆,司机要么伤得不轻要么就逃之夭夭了。但是如果司机受了伤那救护人员肯定不会把他落下,问题是整辆救护车里拉回来的就是我女朋友一个人,这么说,肇事司机见出了车祸,脚底抹油——溜了? 我说:“当时我见丽丽受了伤,光顾着焦急和惊慌了,不过,交警已赶去了,他们应该会处理的。” 现在,对我而言,只要胡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我拉了把椅子过来,对嘟儿妈妈说:“阿姨,你坐一下吧。” 嘟儿妈妈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看看丽丽这孩子就走,我还要去守着嘟儿呢。”嘟儿妈妈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溢出眼眶。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嘟儿的灵魂附体在公安局李局长夫人身体的事情告诉她,看着嘟儿妈妈走出门去的背影,我一阵心酸。她原本是一个叱咤商场的女强人,商海拼杀,巾帼不让须眉,为了女儿,放弃了生意,往日的孤傲和霸气荡然无存,在她身上再看不到半点女强人的影子,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可怜的充满大爱的母亲。所以我动情地喊了一声:“阿姨!……” 嘟儿妈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小吴,还有什么事吗?” 我嗫嚅说:“呃,关于嘟儿的事……阿姨,你相信迷信吗?”如果她是个无神论者,那么我们将要告诉她的关于嘟儿的事情,在她看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嘟儿妈妈诧异地看着我,然后认真地说:“迷信这东西,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还记得我小时候,我爷爷过世了,但是当时我在外婆家,那天晚上我独自起来上厕所,外婆家在乡下,厕所在院子里,院子没有门,那晚月色很好,地上的景致清晰可辨。我上完厕所来到院子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伫立在院门口,我以为有小偷,刚想喊叫,我却辨认出伫立在院门口的竟然是我爷爷。他身上披着一件藏青色大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我,当时我感到很惊奇,因为我外婆家到我家少说也有四五里路,爷爷怎么会半夜三更的来到外婆家门外呢。‘爷爷,是你吗?’我当时这样喊了一句,我爷爷似乎有话要对我说,但是终究什么都没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出去了。我跟着追出去,一边追一边喊‘爷爷!爷爷!’等我跑出门去,看到爷爷的身影已经到了村口,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正当我奇怪爷爷怎么走得这么快的时候,我外婆被我惊醒了,她照着电筒开门出来,责怪我怎么在大半夜的往外面跑,我跟外婆说我看见爷爷了,外婆骂我‘你是不是睡昏了?你爷爷在你家呢?离这里隔山隔水,你怎么可能会看见他,我想你是做梦了吧?你这孩子,赶快进屋来睡吧。’我坚持说我不是做梦,我真的看见爷爷了,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也不进门来,好像有什么话对我说。外婆见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皱着眉头想了想,严肃地对我说‘你先去睡吧,明天就回去看你爷爷。’第二天,舅舅护送我回家,还没到家门口,我就看见家里挂起的灵幡,听到家里传来的哀乐,我爷爷去世了……后来,大人们都说,爷爷在临走时心里挂念着我,他是去看我最后一眼的……” “阿姨。”我说:“上次我跟你介绍的陈亦斯,他会些法术,懂得许多灵异之道,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我们已经找到了拯救嘟儿的办法,只是还要等时机,到时还要阿姨您的积极配合。” 嘟儿妈妈惊讶地说:“是吗?那真是太好啦。说实话,我也觉得嘟儿这事有点古怪,按说现在这么发达的医学,嘟儿怎么就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呢?我也曾想过要不要走走迷信的路子,给嘟儿找个道士先生做做法术,但终归还是没有,因为我知道,那些街头巷尾的什么和尚啦道士啦算命先生啦全都是些坑蒙拐骗的狗苟之辈,真正有本事的先生是可遇而不可求呀……既然有这样的好事,我一定会积极配合你们的,只要能救好嘟儿,我这辈子在无所求了……” 嘟儿妈妈说的不无道理,想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街头偶然碰到陈亦斯的师父,有名的道家高手木玄子道长,我就把他当作了坑蒙拐骗之辈,还调侃了他一番。 【作者QQ408635767本书QQ群199732038作者微博t.qq.com/wuqingjun2011】 80,这就是爱 刚刚送走嘟儿妈妈,就听到老三的大嗓门在病房门外的走道里响起来:“老钧!老钧!”夜深人静,他的声音像暮鼓晨钟,在深夜的空寂的走道里嗡嗡回想,我真担心他吵到其他病人,被人咒骂。 我正欲站起身去开门,病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头上缠着绷带的老三闯了进来:“老钧,嫂子没事吧?”跟在他后面的,是一脸急切的陈亦斯和竹梅。 “你,你这样子,没事吧?”我指着老三被裹缠得像个粽子的脑袋,担心地问。 老三挥了挥手:“没事,我谁呀?中国第一硬汉,倒不下。你们怎么搞的?嫂子怎样啦?” 我把他们迎进来,拉了椅子给他们坐,但是谁都没有坐,全部围到胡丽病床前。我说:“我俩在街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从后面冲出来一辆面包车,朝我们撞了过来,本来丽丽没事的,也就是说本来躺在这里的应该是我,但是丽丽在紧急关头,挡在了我前面……” 陈亦斯一言不发,目光凛然地看着尚未醒来的胡丽,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钦佩和赞许。是的,胡丽的这种爱情的壮举,值得所有的人钦佩。 竹梅感动得眼含热泪,握着胡丽的手,喃喃说:“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她对我说过,爱情是个很伟大的工程,要用尽全心全力、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完成,中途也不能有半点马虎和懈怠,否则就盖不起爱情的高楼;她说人世间真正的爱情太少太少了,简直少得如凤毛麟角,我们平常所看到的所谓的爱情,要么和金钱、权利混为一谈,要么就是放纵、淫乱,真正的爱情是无私的,却又是自私的,爱一个人,与他的身世无关,与他的背景无关,与他的事业无关,与他爱不爱自己无关;爱情不是恩情、怜悯,也不是慈悲、施舍,爱情求不到买不到抢不到。她还说,爱一个人,就要用生命去爱对方。当时我不太理解她的话,她解释说,用生命去爱一个人,也就是说,当对方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自己可以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爱人的生命,这即是爱……她在吴哥最危险的时刻挺身而出,甘愿为了吴哥死于车轮之下,她的爱情观,她做到了。” 老三指着我说:“我说老钧,你还是男人吗?啊?是个男人就应该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可是你呢?你瞧瞧,你瞧瞧,居然让女人来保护你……不过,你这小子真是有福。” 陈亦斯拉开自己随身带着的旅行包,拿出一套换洗衣服来说:“钧仔,瞧你这一身狼狈相,赶快去换上吧,搞不好感冒了谁来照顾嫂子呀。” 老三滑稽地转着粽子般的脑袋说:“哎哟我说陈兄弟,你那包难道是个百宝箱,要什么就能拿出什么来,原以为你那包里都是些法器什么的,原来连衣服都有呀?” 陈亦斯笑了笑说:“呵呵,纯属巧合,今天下午接到钧仔电话的时候我不是正在阳台收衣服吗?当时听钧仔说有了嘟儿的消息,叫我立马赶过去,于是我转身进屋,挎了包就出门了,来到外面才想起手里还抱着一叠衣服呢,于是就放进包里啦。” 我接过陈亦斯的衣服,到卫生间里换了穿上,感觉好多了。 换好衣服我问老三:“你们又是怎么回事?今晚你好像没喝酒吧。” 老三垂头丧气地说:“唉,别提了,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他娘的,好好的开着车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朝后面撞了一下,我把持不住,慌乱之下就撞到了前面行驶着的金杯车……这不,可惜我新买的宝马车,损毁了,被交警拖走了,伤员也被送来医院了……” 正说着话,一个护士推开门进来,看到老三,立即责怪说:“唉,你这病人真是的,我说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你还要输液呢,而且你最好不要瞎跑乱跳,你头上的伤不算轻,如果感染就麻烦了……快走吧,跟我去病房……” 老三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嘟哝着嘴巴,跟在护士后面,去了他的病房。 我望着老三的滑稽样,不禁好笑,然后对竹梅说:“竹梅,你去照顾老三吧,他那人最是耐不住寂寞,让他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痛不死他也得闷死他。” 竹梅说:“那好,我去照应一下他,这边有你们看着够了。” 等到竹梅出门后,我对一言不发的陈亦斯说:“亦斯,你看出什么端倪来啦?” 陈亦斯摇摇头:“我还真没看出什么端倪。事情的经过就如老三所言,发生得突然,发生得奇怪。当时交警也对现场进行了勘测,并没有在我们的车后发现其他车辆或者什么动力源,但根据我们车子的痕迹看,确实像突然受了撞击猛冲朝前,而且,老三的车子刹车系统全部失灵……” 我想了想:“你是说,这事有点诡异?” 陈亦斯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推测说:“可是,当时你也在车上呀,难道就真没发现点什么?按说,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呀,又有哪路小鬼胆敢在你的面前撒野?” 陈亦斯苦笑着摇摇头:“唉,钧仔,你太高看我了,我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厉害。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人类的能力看似很了不起了,但是还是有那么多的未知之谜在等着我们,我会的,仅仅是道术的一点皮毛……今晚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就必定有发生的道理,也幸好今晚我在车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我不明白不堪设想的后果会是怎样的,但是我看得出陈亦斯脸上的担忧。 陈亦斯答非所问:“你跟嫂子是怎么的?被什么车撞的?” 我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当然我没有把我和胡丽的那些对话说出来:“当时我就跟胡丽走在街上,你知道的,天寒地冻,午夜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车辆也少。我跟胡丽正并肩走着,突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听到车子行驶的声音,好像这辆车子突然从我后面冒出来的一样,等我反应过来,急忙把丽丽推开,没想到丽丽在危急关头,又猛冲过来,挡在了我的前面……” 81,宿命难逃 陈亦斯认真地听着:“撞你们的是辆什么车有看清楚吗?肇事司机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又陷入回忆,想起那惊险的一幕,胡丽深情地喊了我一声,然后张开双臂,挡在我的前面…… 我说:“当时事出突然,情况危急,没看清楚,好像是一辆面包车,什么颜色什么品牌车牌号多少都没顾上看,只是依稀记得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至于司机嘛,真没看到,事故发生后压根就没出现,不过,交警赶到很及时,我明天打个电话问问交警队的小刘,或者我亲自去一趟交警队……” “嗯。”陈亦斯若有所思:“这事没这么简单,钧仔,你是否还记得我师父曾经跟你说过,半年内你都命运多舛……” 陈亦斯这样说,当初木玄子道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先生命中注定有一劫,大大不妙呀……先生,未来的半年之内,先生可要小心行事,恐有血光之灾呀。” 我皱了皱眉:“这样的话你也说过呀。” 陈亦斯说:“没错,但是我也说过,‘真奇怪,我还从未看到过如此奇怪的面相。瞧你印堂发黑,人中暗淡,显然是大凶之兆,半年之内必有灾祸,轻则负伤折财,重则……重则命丧九泉。可是奇怪的是,在你印堂发黑的中央,正隐隐透着一抹红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你。所以从整体上看,你这面相极为奇特,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我说:“亦斯,当初你这样说,我压根就不信邪,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不由得我不信。你倒说说,我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陈亦斯托着下巴,在病房里慢慢踱步,说:“钧仔,人生万物,皆有定律,佛家所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的一生,经历、命运和波折,都与自己的行事为人息息相关,不是还有话吗叫做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所谓的因果因果,前因后果,有因才有果……跟你说这些,也许你会嫌我哆嗦,但是我只想告诉你,顺其自然,平心静气过好每一天,你的境况,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或许有一天,你就明白了……” 陈亦斯说的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我现在可以明白吗?你指点一下……” 陈亦斯摇摇头,叹说:“急不得,急不得,有些事情,当明白时,自然会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弄明白未必就是件好事。再说了,好些事情和道理是需要自己亲身亲历后才会明白的,倘若我现在给你说了,你不一定会明白和相信,就算相信,你也无法接受的……” “无法接受?”我喃喃自语,又似在问陈亦斯:“什么叫无法接受?难道我的结局会很悲惨?” 陈亦斯走过来,拍着我的肩:“钧仔,兄弟,你想得太多了,顺其自然,知道吗?人生哪有平平坦坦一辈子的,多多少少都会经历一些风雨挫折。我们是人,无法摆脱宿命……你先冷静冷静,我去看看老三有没有输液。” 陈亦斯说完,转身出去了。看着他走出病房,我呆若木鸡,定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这陈亦斯,就像是给我出了一道谜题,让我慢慢去解,而这解密的过程,却非一朝一夕,让我这急性子的心里像藏了一只小老鼠,挠得我心慌、心急、心乱。也许,他说的是对的,人生多风雨,自己难左右,要是什么事情都弄得明明白白的,不一定会开心快乐,古人不是说“难得糊涂”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是逃不过宿命的。 陈亦斯出去没几分钟,又返回来了。我随口问了一句:“老三怎样了?” 陈亦斯脸上略带尴尬说:“你去看看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带着疑问来到陈亦斯说的401病房,夜深人静,走廊里静悄悄的,我正欲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的,我担心老三有事,遂惦着脚尖,从门上的窗口往里望进去,却见老三躺在床上,左手插着针管在输液,右手却在竹梅身上到处抚摸,竹梅躺在他的旁边,外衣的拉链已经拉开,保暖内衣高高掀起,露出饱满圆润的乳房,老三那混小子,脑袋被绷带包的像个粽子,嘴却不闲着,像饥饿的婴儿,含住竹梅那草莓般殷红的乳头,巴兹巴兹的吃得兴起。我终于明白陈亦斯为什么会一连尴尬的回去了,八成他也看到了这幕活春宫。老三这只狼,怎么不顾场合乱搞,把医院的病房当做自己家的卧室啦?再说了,他可正受着伤呢。唉,真是令人无语。 我本想离开,却突然又起了恶作剧的心理,想捉弄一下老三,遂伸手在门上使劲拍起来,我从狭小的玻璃窗内看得清清楚楚,老三和竹梅一时慌了手脚,尤其是竹梅,吓得差点滚下床来,急急忙忙把衣服拉下来,遮盖住洁白的胸部,理了理头发,然后才慌乱地问了一声:“谁呀?” 这俩家伙,好像偷情一般,那慌乱的窘相让人忍俊不禁。我一言不发,只顾敲着门。 终于门开了,竹梅脸蛋儿红扑扑的拉开门:“吴哥?你……进来吧!” “啊,不了,我看看老三,嘿嘿,我看看就走,就走!”我一边跟竹梅说话,一边歪了脑袋,朝老三嘲弄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我想,老三和竹梅真正地被我搅了好事,心里便洋洋得意起来。 沿着过道返回胡丽的病房,却看见冷清的过道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男孩,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头上戴着顶红色的毛线帽子,身上穿着一套红白相间花纹的保暖棉衣。冰冷的冬夜,深夜的医院,寂寂的走道,洁白的墙壁,昏黄的路灯,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 只见这个小男孩正趴在过道边的椅子上,借助昏暗的路灯,在认认真真地做作业呢。这是哪个病人的家属,一定是他的亲人在住院,他也就陪同住在医院里,夜里安静,大概病人也睡着了,他就来到过道上做作业,真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让我想起小时候学过的凿壁借光的故事来。 82,走廊里见鬼 看到这个孩子,我心里突然酸酸的,我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在艰苦的环境里生长,懂得比常人更多的心酸。记得有一次,我妈妈生病住院,我就一直陪在妈妈的床边,父亲因为要操持家里,所以照顾妈妈的任务就落在了幼小的我的身上,陪妈妈住院的那段日子,我带去了几本书,妈妈睡着的时候,我就趴在一边看书学习,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直夸赞我是个爱学习的乖孩子。现在看到了这个孩子,我就想起了小时候,想起那次在医院里读书的情景,内心便无端的感慨起来。 我在猜想,这个小男孩一定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若不然怎么会在医院里来做作业呢?是不是他妈妈住院,他是跟妈妈一起在医院的。这么想着,我不由自主地来到他的身后,看他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写着字,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这认真好学的劲儿看了让人心疼。一阵寒流袭来,我裹了裹衣服,可是那个小男孩完全忽视了夜的寒冷,兀自认真地写着。我真想用相机把他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让更多的同龄人看看,他是在怎样艰苦的环境下学习的,也让那些温室里的花朵羞愧羞愧。但是我转念一想,他这样的勤奋好学劲,可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表演作秀的,我没有权利去打扰他,更是羞愧于面对他。 终于,我还是惊动了他。他回过头来,看到我站在他的身后看他,他便冲我笑了笑,嘴角咧开,露出掉了两颗门牙的嘴,那笑容却令我很不舒服。我这才发现,小家伙的皮肤很好,白皙细嫩,近乎苍白的白,没有血色的白。不知你有没有这样的认为,皮肤实在白到了极致,反而没有美感了,对我而言,我喜欢白里透红的肌肤,或者说喜欢粉红的白,诱惑的白,而不是这种干枯的白、纯然的白。 “小朋友,这么晚啦,怎么还不睡觉?是在做作业吗?赶快回屋去做吧,外面太冷啦。”我和蔼地对小男孩说。病房里都有空调的,我想,他应该在温暖的屋内看书作业,而不是一个人在这冰冷的过道里,在这样的夜晚,我一个成人都难以忍受它的寒冷和萧瑟,何况是一个幼小的孩子。 小男孩直摇头:“不!”他说:“我不做作业,爸爸会打死我的!” 小男孩这样说的时候,很委屈,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但没有流出来。 这男孩还真天真,我柔声说:“怎么会呢?像你这么乖的孩子,爸爸一定会很疼爱你才对。再说了,做作业可以白天做呀,你看这么晚了,大家都休息了,天气又冷,你会感冒的,感冒了要打针,可是很痛的哟。”我认为小孩子都害怕打针,因为我在医院见过很多小朋友,生病打针,刚刚见到护士手里的针头就哇哇大哭起来,打针过程中更是犹如嚎叫。别说小孩子了,就连我这么大的人都害怕打针的,所以我这样子对这个小男孩说。 小男孩嘟着嘴说:“不,我才不乖呢,平时我可调皮啦,我爸爸经常打我。” “是吗?”我饶有兴致地说:“你爸爸打你,也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后,你就会理解大人的苦衷了。记得我小的时候,脾气很坏,做了错事还顶嘴,我爸爸气愤之下也会打我,这么粗的竹条,啪啪啪地抽在我屁股上,过后留下大条大条的痕迹呢……但是,事后,爸爸都会流着泪抱着我心疼地替我擦药……其实我知道,爸爸是疼我爱我的,只是我做错了事,他恨铁不成钢,为了让我学好,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忍痛打了我……父母打我们,他们也痛,打在我们的身上,痛在他们的心上呀!” 小男孩看了看我,没有任何表情,我本来想逗他笑笑的。他说:“我要做作业了,不跟你玩儿了,要不然我爸爸真的会打死我的!”嘿,这孩子,还真倔。 我正想再问他什么的时候,有人喊我:“钧仔!钧仔!” 我循声望去,看到陈亦斯从胡丽的病房开门出来,站在门口直冲我叫:“钧仔,干嘛呢你?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的……” 我笑着说:“不是呢?亦斯,我在和这个小朋友……”当我再次朝小男孩看去时,我却笑不出来了,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哪还有什么小男孩,一排长椅静静地摆在过道边上,路灯依然昏黄昏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亦斯朝我走了过来:“你说什么呢?什么小男孩?我说你不是去看老三吗?怎么一个人在走道里乱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医院呀。”我说。 “知道就好。走,回去吧!”陈亦斯拉着我的手就走。 回到病房,陈亦斯关上门,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话。这是什么地方?医院呀?医院是什么地方?医院就是……医院是死人最多的地方,天,难道刚才我碰上的又是……脊背顿时一阵发凉。 陈亦斯看我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呵呵地笑说:“没事,在医院里碰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更何况你有阴阳眼,比别人更容易看到,所以晚上没啥事,最好别瞎跑。” 我恨不能仰天长呼,天哪,我干嘛有这该死的阴阳眼哪? 正与陈亦斯说着话,突然看到胡丽动了动,嘴巴里在叫着什么。我赶紧凑上去,握住她的小手,亲昵地说:“丽丽,你还痛吗?丽丽,我在这……” 大概胡丽尚自将醒未醒,脑子里还在迷糊,眼睛半睁半闭,显得很痛苦,嘴巴里一直在喃喃地念着什么,我把耳朵凑上去,也听不清楚,好不容易听清一个字,却是她在叫:“姐……姐……” 姐?她还有姐?没听她说过呀。我一边呼唤着胡丽的名字,一边握着她的手,贴在我的脸庞上:“丽丽,别怕,我在你身边,你别怕,你已经脱离危险啦,没事啦。” 胡丽胡乱嘟囔了几句,又昏睡了过去。我一连叫了几声,没有反应,担心死了,便叫陈亦斯:“快去叫医生,快去!” 陈亦斯小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领着一个女护士进来。护士检查了一番,对我说:“没事,病人是太累了,刚从麻醉中醒过来,这次是真正的睡着了,你们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她需要休息……” 83,意外 听说胡丽没事,我这才放下心来,真诚地对护士说了声谢谢。 护士刚刚走出门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悲痛欲绝的哀哭声,我和陈亦斯相视一望,都朝门外挤去。只见几个医生正推着一辆推车匆匆走过,推车上躺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个孩子,上面盖了一层白布,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哭得悲天跄地,跌跌撞撞地在另外几个人的搀扶下,尾随着推车,哭声凄惨而催人泪下:“我的儿呀,你怎么就这么走啦?我的可怜的小儿呀……” 听到这阵响动,隔壁几间病房的家属也都纷纷开门探望,看到眼前一幕,均知道,又是一条生命离开了人世。 就在经过我前面的时候,突然起了一阵微风,吹起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的一角,我看到一只小手直直地僵硬地垂伸出来,身上穿的红白相间的棉衣让我大吃一惊,这……这不正是之前我在过道里看到的做作业的小男孩吗?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窜了上来,通灌全身。这时,旁边看热闹的病人家属在小声议论:“唉,好可怜的孩子啊,才六岁半……”另一个说:“是啊,都说虎毒不食子,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我浑身又是一震,凑过去向他们打听:“刚才推去这孩子是去哪里?” 一个男子说:“当然是太平间啦,还能去哪?” “他,他死啦?”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十分震惊。 一个年轻少妇打着呵欠说:“是啊,听说这孩子因为贪玩不做作业,竟然被他那狠心的父亲用棒子失手打死啦!” 陈亦斯也大惊:“是吗?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义愤填膺地讨论起这件事情来。我却呆呆地伫立着,脑海里回荡着那个孩子的话:“不做作业,爸爸真的会把我打死的。”我终于可以确定,刚刚在过道里见到的,一定是这个小男孩的灵魂,他居然是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打死的,从他当时的表情,我也看到他是很忌惮他父亲的,甚至在拼命的做作业,可见在害怕父亲的同时,也对自己的贪玩有了悔改,可是可怜的孩子呀,他再也没有机会悔改给自己的爸爸看了。我知道,他并不恨自己的爸爸,他还只是个孩子,是早晨刚刚冒出地平线的太阳,他还不懂人生疾苦和人情世故,唉,但愿他在另一个世界能开心快乐,以后重生投胎到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吧。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天亮之际,胡丽总算是醒过来了,而且意识非常的清醒。我到医院食堂买了点稀饭来,一口一口地喂她吃,她吃得很开心,很幸福,尽管腿上重伤,但在她脸上没表现出半点的痛苦,她的乐观和坚强都让我感动让我疼惜。 上午,我打电话请了假。九点过,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交警队的小刘,打听昨晚胡丽被车撞事情的进展。 小刘接通电话说:“唉,吴哥,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这不,我们现在正在讨论昨晚的事情……“ 我感激地说:“大家费心了。对了小刘,那个撞我们的肇事司机抓住了吧?是怎么个情况?” 小刘说:“不瞒你说,你事儿很蹊跷,肇事司机没抓到,到现在也不能确定其身份……” “不能确定身份?”我想不通了:“怎么回事?肇事车辆应该还在吧,根据车辆信息调查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小刘说:“没错,可是,这辆车根本就没法调查,因为这辆车是某报废场的一辆报废面包车,更为奇怪的事,这辆车整体上都是锈迹斑斑的,所有的零配件都失去功效的,究竟是怎么从报废场跑到街道上的都令人费解,当然,现在我们交警和派出所民警正在对那家报废场进行调查……” 挂断小刘的电话,我像陷进了浓浓的迷雾中,被疑惑、不解、惊恐包围着。 陈亦斯拍着我的肩:“钧仔,其实这是我意料中的事情,你也就别在去想了,只要大家都平安地在一起,世上好多事情在我们看来都是不合理的,就当做是一个意外吧。” 我迷茫地看着陈亦斯:“亦斯,我不懂!” 陈亦斯轻轻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懂!” 我知道,陈亦斯懂的,但是他无能为力。也许正如他所言,人世间,很多事情很很不合理,但又真真切切地存在或者发生,除了说是意外,还能怎样呢? 胡丽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反倒来安慰我:“钧哥哥,别想得太多了,看见你好好的,丽丽就很高兴了。” 傻丽丽,她的心里,总是挂念着我的安危。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看号码,是李局长夫人(也就是嘟儿)打来的。 “喂。”我看了看胡丽和陈亦斯,接通电话。 “喂,吴哥吗?”局长夫人故意挑逗着我,她这么叫我真的不自在。 “嘿嘿”我干笑两声,算是答应:“你……” “这样的,吴哥,昨天咱们不是策划了吗,我把我手上可以揭发李宗海罪行的证据交给你,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 “哦,这样啊,很抱歉的是,我现在在医院里走不开,这样子好啦,我叫陈亦斯来跟你会合,你直接把东西给他,你们顺便在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以。你在医院?怎么啦?” “没……没事”现在事情已经够乱的了,我不想让局长夫人(嘟儿)分心,所以不想把昨晚包括老三的车祸告诉她。 “你肯定有事!”局长夫人很直接地肯定。看来我撒谎的本领真不是一般的烂。 “我……”我看了看陈亦斯,陈亦斯摇摇头,意思是叫我不要说,我就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呃……啊……身上不舒服……呃……来看看医生……” 局长夫人在电话里扑哧笑了,暧昧地说:“看你紧张的,不会是那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吧。” 我失声叫起来:“瞧你说的,病还有见得人见不得人的吗?” 84,坦诚相待 挂了电话,胡丽瞪着双眼,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虚。 “钧哥哥,谁的电话呀,看起来很暧昧哟。”胡丽古灵精怪地地调侃。 我连忙讨好地说:“呵呵呵,丽丽,你看你说的,我呀也就你这丫头瞧得上,哪还有谁跟我玩暧昧呀,即使我想,也没人愿意呀。” 胡丽抿嘴一笑:“你看你,还说没有二心,这不,说实话了吧?你还是想跟别的女人玩暧昧!” 我一个劲叫冤:“哎哟喂,丽丽呀,你可真是冤枉我啦……” 胡丽很得意的样子:“嘻嘻,你哪里冤啦?哪里冤啦?” 急得我差点去跳楼:“反正你就是冤枉我了,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真是憋屈呀。 看我一副着急样,胡丽和陈亦斯都开怀大笑起来。 胡丽柔声说:“钧哥哥,你难道不知道我在逗你玩吗?嘻嘻嘻,我就喜欢看你着急的样子。” 我这才舒了一口气:“哎哟,姐哟,你是要吓死我呢。” 胡丽撇嘴说:“我有那么吓人吗?吓着你了吗?” “不是……”我被胡丽这古灵精怪伶牙俐齿的嘴巴绕的语无伦次了:“我是……我……” 胡丽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起来,浑然没有半点伤痛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受了腿上的病人。 说来惭愧,胡丽好像是我的克星,我的任何小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尤为羞人的是,平时能言善辩的我在她的面前也会自惭形秽,口舌笨拙起来。 陈亦斯在一旁做电灯泡也许十分的不自在,咳嗽几声说:“呃,钧仔,是不是那局长夫人的电话?她怎么说?” 我把李夫人(嘟儿)的话简单跟陈亦斯复述了一遍,然后说:“亦斯,看来你得跑一趟了。” 陈亦斯说:“没问题,省得我在医院里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正好可以去会会李夫人,策划下一步的方案。” “嗯。”我握了握陈亦斯的手:“亦斯,劳烦你了。” “呵呵。”陈亦斯腼腆地笑了笑:“说这样的话就太见外了,这种事情,我既然遇到了,又怎会坐视不管,更何况是朋友的事情。” 送走陈亦斯,胡丽问我:“钧哥哥,你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了,什么局长夫人是什么人呀?” 我坐在胡丽床头,把她的嫩滑的双手握在我的掌心,然后真诚地对她说:“丽丽,没错,一直以来,我们都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只是不想让你替我担心,也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怕你受到惊吓……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 胡丽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很懂事很体贴地把头偎依在我手上:“钧哥哥,我们既然在一起,就应该一起享受幸福,一起分担烦恼,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不想置身事外,不管你们有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们坦诚相待……” 我想了想,的确没错,既然有缘走到了一起,同床共枕同舟共济,还打算要白头偕老,那么我们之间就不能有任何秘密。 想罢,我对胡丽说:“丽丽,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对你有所隐瞒。只是丽丽,这些事情听起来神乎其神、不可思议,你得有心理准备。” 胡丽脑袋歪了歪,不屑地说:“切,你当我是小孩子哟。告诉你,我年纪虽然小,但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可不少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面对的未知,只能表示我们目前无法解释,但并不一定不存在……” 胡丽这话,听着怎么跟陈亦斯讲的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可见,这丫头可比我智慧多了,眼界之广,心思之缜密,推断之合理巧妙,绝对不会比陈亦斯逊色。 我突然觉得胡丽这女孩子真是不一般,遇事所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洒脱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所言所思倒仿佛是一个饱经世故的沧桑老人,若不是她也有极其天真清纯的一面,我真的得怀疑她是不是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或许正是因为她出身贫寒,从小历经磨难,对人情世故早已见怪不怪,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山里的孩子,总归要比城里的孩子懂事一些的。 既然是这样,我想我也就没有必要隐瞒我所经历的一系列惊魂奇遇了。我清了清喉咙:“丽丽,首先呢,我得正式给你说说陈亦斯的故事……” 胡丽惊诧地望着我:“陈亦斯?!……他有什么……什么故事呀?” 我说:“陈亦斯是我的高中同学兼好友,他的爸爸是某个镇的镇长,他家不缺钱,陈亦斯也不缺钱花,所以在读书的时候,能和陈亦斯做朋友,就意味着经常有免费的午餐吃。很荣幸的是,我成了那个经常吃免费午餐的人,陈亦斯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但是陈亦斯有个非常特别的爱好,他不像我们一样崇拜明星,追去时尚,而是专门喜欢研究易经和占卜之术,崇信道教和佛教,对所有的古籍都很感兴趣,在大家都埋头复习准备高考的时候,他却在埋头读《鲁班书》,看《茅山道术》,而且他相信在这世上,还存在第三空间,也就是我们说的阴间,他坚信世间是有鬼魂存在的,只是我们看不见他们的存在罢了,他还说,人无法看见鬼魂,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假使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有部分人会“开天眼”,这类人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陈亦斯狂热地爱好着这一切,偏执地坚持自己的见解,当然结果可想而知,我们都考取了大学,继续求学,而陈亦斯却名落孙山,一个人去了四川青城山,据说是去拜了青城山道行高深的木玄子道长为师……这次,陈亦斯师成出关,来找他师父的。也就是与他的这一次重逢,让我开了眼界,也改变了原来的无神论观念,让我重新审视起这个世界来……” “哇!”胡丽听得可入迷了:“这陈亦斯还真是一个传奇人物耶!那么,他去青城山学艺这么多年,现在是不是很厉害?都会些什么?” 听到胡丽对陈亦斯的赞许,我略微有点醋意:“是是是,他是一个传奇人物,钧也只是一个传说……呵呵呵。” 85,病房里的说话声 胡丽格格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在我脸上刮了一下:“钧只是一个传说,我看呀,钧只是一个醋坛子,嘻嘻嘻嘻……” “你再笑!”我作势要吃人的样子:“你再笑我吃了你!” 胡丽脸一仰,嘟着红红的小嘴说:“来呀,来呀!看谁吃了谁。” 我坏坏地笑着:“还真是呢,好像每次都是你‘吃’了我……哈哈哈” 胡丽抡起粉拳来砸我:“你真坏,你真坏,钧哥哥真是坏透了……” 胡丽的手上还插着输液的针管,头顶吊着的药水瓶也被她带动了哗啦哗啦地晃动,我赶紧把她扶了躺好:“别动,别动,小心动了针管!” 胡丽嘟着嘴,哼了一声,嗔装生气的样子。我乘势低下头,吸住了她粉嫩的樱桃小嘴…… 我和胡丽正在激情舌吻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我像惊弓之鸟,赶紧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小巧身材的年轻护士小姐端了一些针啊药啊的站在门口,愣愣不知所措的样子,虽然她戴着口罩,但能看得出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护士,大概刚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吧,尤其是那口罩上面露出来的一双大眼睛格外漂亮,闪闪动人,眼睫毛长长的,眼波流转好像会说话。 小护士显然很尴尬,好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我撞到了一样,一看那副样子,就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妞。 小护士走过来,查看了一番胡丽的伤势,正好药水完了,便替胡丽将针拔了,然后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匆匆的出去了,好像在这里多逗留一刻我就会把她吃掉一样。 见护士走了,胡丽招手说:“钧哥哥,过来!” 我心虚地望了望门外,生怕突然又有人突然闯进来,搞得我好像是在偷情一样。胡丽抿嘴笑:“瞧你那熊样,快点过来!” 我再次坐到病床边的凳子上,一把将胡丽拥入怀,立马就要把嘴巴身上去贴住她的唇,可是她却突然伸出玉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一下子贴上去,只吻到她的手背。 “干嘛呀?”我拉开她的手,作势又要去吻。 胡丽赶紧说:“少来啦,刚才说到哪里啦?接着说,别想岔开话题,不是要坦诚相待吗?” “对呀,都被你诱惑的忘记了。”我腆着脸想了想:“唔,刚才说到每次都是你‘吃’我……” “去你的,大色狼,说正经的,说陈亦斯的事……”胡丽掐了我的臂膀一下,不过不疼,酥酥麻麻的,很有感觉,很是受用。 我也适可而止,不逗她了,正色说:“你还记得有一次老三请我们到丽人酒店吃饭的情景吗?对了,就是第一次?” 胡丽蹙眉想了想:“嗯,记得,怎么啦?” “那次,他说起我们从A市返回的途中,在320国道撞鬼的事,你可记得?” “红衣女鬼?”胡丽说:“我当然记得啦,听起来挺吓人的。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说:“亦真亦假,而事实上,比这个还要恐怖。” 于是,我把老三、竹梅和嘟儿在车祸中出事,以及陈亦斯施展六甲还魂术让老三和竹梅重新获得了生命,还有嘟儿魂不附体,魂魄附在了被自己老公亲手杀死的李局长夫人身上,等等所有的一切经过都跟胡丽讲了。胡丽听得可认真可入迷了,满脸的压抑自不待言,但是比我想象中还要镇静。 听完我的讲述,胡丽显得意欲未尽:“真是稀奇,你的遭遇也太精彩了吧。这么说来,陈亦斯还真有点本事呢。” “是呀。”我说:“所以嘟儿她不会有事的。” 陈亦斯出去与李夫人会合,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我也懒得打电话去询问,陈亦斯全完能搞定的。竟日就陪着胡丽,这段时间由于工作原因,极少带胡丽出去玩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仅限于晚上,想想很是惭愧。 下午,老三又晃进我们的病房,找我吹牛,但是没过多久,又被护士给叫了回去。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光又过去了,晚上等胡丽输完液,再伺候她吃了点东西,我便觉得十分的困乏起来。昨夜一夜未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胡丽体贴地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说:“钧哥哥,你昨晚就没休息好,来床上躺一会儿吧。” 我关上病房的门,把空调打到适宜的温度,便脱了鞋子,爬上病床,挨着胡丽躺下来。病床很窄,加之我害怕碰到胡丽受伤的腿,所以小心翼翼的,不敢挨得太紧,睡得很不舒服。尽管这样,我刚刚躺上去,困意立刻让我酣然入眠,昏昏然睡去。 半睡半醒间,我似乎听到病房里有人在说话,还不止一个人,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样子,说些什么我却听不清楚,我心里是非常惊奇的,心想这是单间病房,里面只有我和胡丽,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可是那七嘴八舌的交谈声萦绕在耳边,那么真切,就好像是安静的病房里,突然进来了一帮探病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都在关切的询问着什么打听着什么,时而唉声叹气,时而柔声交谈,时而严厉责备,时而窃窃私语,偶尔还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我应该起来瞧个究竟的,况且我担心着胡丽的安危。当然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偏偏动弹不得,身子不听意识的使唤,不仅如此,连眼睛也无法睁开,就像被糨糊粘住了一般,手脚也僵硬地动不了。 这种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病房里的吵闹声消失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了,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时候,我的身子方能动弹,我第一反应就是睁开眼睛,四下张望。惨白的日光灯管,惨白的墙壁,惨白的床单被套,除了几把椅子、凳子和床头的小桌子,病房里空空如也,连一只苍蝇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人呢?可是为什么我在半睡半醒之间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会是那么的真实,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有,难道真的有人来过,而这会儿又离开了? 我看了看房门,依然如初地关着的,再看看身边的胡丽,小嘴嘟着,睡得可真香,那浅浅的小酒窝溢出一抹可爱的笑靥,让人看了便情不自禁的想要一亲芳泽。 86,走廊上的老人 我拿起手机,看了时间,此刻已是午夜两点过了,我睡了五六个钟头了,难道我真是做了一个梦? 我摸了摸仍然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确定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翻身下床来,去卫生间撒了一泡尿,这时,听到外面过道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缓慢而低沉,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听这脚步声,能感觉到走路的人非常吃力,举步维艰,伴着脚步声,似乎还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从左到右,移动得很慢。 刚开始听到这阵脚步声时我正在卫生间里,一泡尿撒的正欢,突然头顶的电灯倏地灭了,吓了我一跳,还好,紧接着闪了两闪,又恢复如初,亮了,明显是电压不稳造成的。这时便听到脚步声了,我心想,这么大晚上的,是谁还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听声音也不像是巡查的医生,卫生间的一道小小的窗户正对着外面走道,我惦着脚尖从窗户里望出去,只看到昏黄的路灯。 当时也没在意,毕竟有些病人时间躺得长了,是要出来走走的,还有那些住普通病房的病人,里面没有卫生间,上厕所得去公用厕所,八成是哪个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去厕所也不一定。 于是我又回到床边,替胡丽掖了掖被子,遂又上床去,本想倒头好好睡一觉,谁不想这次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袋里空空如也,说不上烦闷也说不上兴奋,反正就是无所事事的样子,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耳朵里总听到外面走道上的脚步声,好一会儿了,好像还在原地,让我纳闷不已。 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重新翻身下床来,穿了鞋子,走到门边,打开了病房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带着毛领帽子的老人正伫立在我门口,听到我的开门声,他转眼望着我,一双眼睛深深的凹了进去,眼珠子浑浊不清,掉光牙齿的嘴巴干瘪,像一个古怪的洞穴。我本能地打了一个寒噤,注意到老人拄了一根黑黝黝的拐杖,双腿摇摇晃晃,不停的颤抖,几乎立足不稳。 我本想关门回来,不愿意招惹是非,但看到老人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便又心软了,真是于心不忍。于是,我冒昧的问:“大爷,你?……” 老人望了望我,缓缓地迈开脚步,拐棍拄在水泥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踢踢踏踏的声音,正是我在屋里听到的那种脚步声。老人果然走得很吃力,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瘫倒在地。我顿时动了恻隐之心,这么大把岁数的老人了,而且看样子是重病在身,半夜起来上厕所,怎么也没有一个人搀扶照顾呢?他的家属呢?我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都是最近新闻上曝光的什么公务员咬伤父亲、学生锤杀母亲、男子乱刀砍死生父之类的,这社会真的是糟透了,人的良心都去哪里了,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不孝之子,想想乌鸦反哺,羊羔跪乳,现在的人哪,在名利面前连爹妈都不认,跟畜生还有什么区别,不对,应该是连畜生都不如,如果老天真有眼,雷公怎么不把这么多的逆子逆孙劈死。 看着眼前这个举步维艰的老人,我的内心感到无限的悲哀,想想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一生时间就是为儿为女、奔波操劳,可是老来却落得如此孤苦伶仃,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这个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彻底反映了这个时代的悲哀,我们做人的悲哀。 了。 “大爷!!”我一连喊了两声,老人缓缓的回过头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干瘪的嘴巴咧开,在冲我笑呢。或许,在这个冷清的午夜,在这个孤单的午夜,在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午夜,我的一声问候给他带来了无限的温暖和欣慰。 此时,兹兹几声电力声响,路灯又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一股冷气从过道里弥漫开来。这是怎么搞的,马上就年底了,电压还这么不稳,看来我市的电力设施还有待加强和改进呀。 “大爷,你住哪间病房呀?我扶你过去!”我实在不忍心一个年迈体衰的老人在冰冷严寒的午夜,一个人举步维艰,于是我拉上门,走上前去,一边说一边搀扶起老人。 老人的身上非常冰冷,虽然穿着棉袄,但还是透着一股寒气,就像在冰箱里的东西一样。普通病房是没有空调的,而现正是数九寒天,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寒冷。我想着,应该及时把老人送到病房去,睡到被窝里方为上策。 老人感激地看着我,干瘪的嘴巴蠕动着,似乎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所以我还是没有弄明白老人的病房是哪一间。 不知道老人病房是哪一间,我就没有办法送他回去,真希望他自己能够记得清楚,否则还得去麻烦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 老人是想对我说什么的,嘴巴哆嗦着,却说不出。 我不禁又问:“大爷,你还记得自己住哪一间病房吗?你的家人呢?有没有家属在医院照顾你呀?” 也许是作为一个记者的原因,我情不自禁问了很多。 事实上,我知道这个老人什么也无法告诉我,他说不出话,或者是听不到我说话,但是,他还是缓缓把左手抬了起来。 当时我是在老人的右边,搀扶着老人的右手的。老人很吃力地抬起右手,我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老人抬起右手,嘴巴蠕动,发出呜呜的声音,有些瘆人。 终于,我看到老人的左手手腕上挂着一个小牌牌,才恍然大悟,搞半天老人是要我看他手上掉着的牌牌呢。我伸手拿起那个塑料小牌牌,凑脑袋上去看,只见那塑料牌牌上写着一个红色的“10”,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标识。 “10?”我疑惑地问老人。 老人这次点了点头。 虽然看清楚了那牌牌上是个阿拉伯数字,但是我得承认没有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呀,你别说我笨,我对医院还真的不甚了解,毕竟自己以前很少生病,医院里还真的很少涉足,而这次胡丽受伤住院,好像并没有发这么个牌牌呀,这“10”是房间号还是病床号呢?如果是房间号的话也应该是“110”“210”“310”这样的呀,光秃秃一个“10”字,真的把我为难住 87,电梯事故 “大爷,你住410房间吗?”我试探着问老人。因为我们所在的楼层是4楼,所以我猜想一定是410,否则其他楼层的病人是不可能跑到这个楼层的。 没想到老人摇了摇头,嘴里呜呜呜的很着急的样子,我搀扶着老人,索性让他带着我直走,可喜的是老人虽然说不出话,但神志还算清醒,能记清自己的住院的病房。 跟着老人走着走着,他就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是电梯门口。不会吧,还要乘电梯? 老人伫立在电梯门口,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去摁门边的按钮。 “大爷,是要乘坐电梯吗?”我疑惑地问老人。 老人望了望我,点头。 “向上?”我伸手指了指上层。老人摇头。 “向下?”我又用手比划了向下的姿势,这次,老人点了点头。 我义无反顾地替老人摁了向下的按钮,一会儿,叮一声,电梯门开了,我义无反顾地扶着老人,义无反顾地进了电梯,完全没想起我的女朋友胡丽还独自一个人在病房里。当然,我只是扶送这个老人到病房,耽误不了我多少时间的。我的举手之劳却能让一个落寞的老人从心里感到温暖,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情啊,这年头虽然世风日下,但我们还是应该谨记毛爷爷的话“向雷锋同志学习”。 进入电梯,不用我动手,老人自己伸出手来,摁了“1”键。电梯便缓缓关上门,缓缓向1楼下降。 很冷,冷得透骨,电梯里倒像是冰柜里,冷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我身上的保暖内衣和棉袄形同虚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寒风凛冽的旷野,那感觉怎能用一个冷字形容的了。 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这阵恐惧感来自内心深处,毫无来由,在这一刹那,突然想起这段时间频频在新闻上看到的“电梯坠落事故”,让人胆寒心惊。 老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站在电梯里,恍然让我觉得像一座雕像,昏昏暗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人不由自主生发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电梯顶上的灯光兹兹地响了几声,啪一下灭了,随即传来几声异响,电梯顿时像失重的铁球,急速往下坠落。 我还没做出任何反应,身子就失去重心,摔倒在电梯里,脑门碰到电梯壁上,生疼。我在心里思忖:不会这么倒霉吧?连该死的电梯事故也让我碰到了。虽然说有这老人家陪我一起,就算是真的遭遇了不测,黄泉路上也有个做伴的了,但是话说回来,这老人也七老八十垂垂老也,用农村人的话说,叫做泥巴都埋到脖子的人了,已经是风烛残年,时日不多了,已经到了该死的年龄了,可我呢,还是如日中天大好青年呢,还没有结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女孩子,还没来得及享受幸福呢,而且我父母尚在人世,倘若我遇不测,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样的凄怆,还有是,倘若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那么我在网上连载的小说就将永远不会完结了,书迷们该是怎样的哀伤失望?可怜啊,真是天妒英才,我这个二十一世纪少有的青年才子、未来的伟大的作家,就要这么稀里糊涂的与世长辞了。哀呀。 在电梯坠落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灵光闪过,突然浮现了许多事情,往事一幕幕急速闪过,也留下诸多的遗憾在心底。永别了,那些我爱的也爱我的人们。 来不及有太多的害怕和恐惧,电梯轰然落地,一阵巨大的震撼和眩晕过后,我,居然没事。 谢天谢地,我吴某人居然还活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苍天呀,大地呀,我该怎么样来感谢你的慈悲呀。 历经大难依然平安的激动让我想大喊一声,但是我马上想起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老人家,遂往旁边摸了摸,大声问:“大爷,你没事吧?大爷?” 很快我就摸到了老人的身体,他的手微微动着,嘴巴里嘟囔出一句话:“我……没事……” “太好啦,大爷你没事就真太好啦。”我兴奋地说,伸手扶住老人。 蓦然,电梯顶的灯又亮了。我看见老人安然无恙地站在电梯了,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不可能呀,电梯不是出事故了吗?从四楼急速坠落到一楼,虽然不算太高,但少说也有上百米呀,这么狠狠地砸下来,我们都还好好的,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尤其是这个路都走不稳的老人,在巨大的坠落和冲击下,也能毫发无伤,真是他的造化,。 “真是吓死啦。大爷,没吓着你吧?”我扶着老人,关心地问他。 “吓着?”老人突然说话了。呵呵,老人居然能说话了,与刚才在楼上的情形,可真的是判若两人呀:“怎么啦?” 这次真的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大爷,你能说话啦?……呃,刚刚电梯掉下来,吓死了,我的心还在砰砰砰乱跳呢,幸亏咱们都没事!” 老人诧异地看着我说:“你在说什么?”老人的确能说话了,虽然声音微弱,低沉,有气无力的样子,但确确实实能说话了。 我?是我没说明白还是老人没听明白?怎么老人好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似的。 “我是说……”我摸了摸还在生疼的额头:“刚才电梯出事故……” 老人很好笑地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有似乎点了点头,说:“瞎说什么呢?走吧!”老人伸手摁了摁按键,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外面,正是医院一楼。 “我……”我在瞎说吗?这不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吗?我不敢置信地跟着老人走出电梯,再回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电梯门合上,一个脑袋两个大,我还想跟老人辩解一下刚才的电梯事故,但是老人却好像注意力没在这上面,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只顾走着,我也只好暂时把疑问和不解置放在心里,打算先把老人送到他的病房,我才再去打听电梯的事。 88,太平间 心里有事,便没注意看路,只是扶着老人,随着他走,等我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来到了医院的后院,早已走出住院部了,可看见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也许有花草也许是草坪,因为在夜里,路灯又昏暗,所以看不清楚,偶尔可以看到一两棵树木,掉光了叶子,瘦骨嶙峋的在寒风中摇晃着单薄的身子。前方是一座低矮的建筑物,门口一盏路灯有气无力的掉在那里,晕黄的灯光灰蒙蒙的。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这座房子门口,急忙止步:“唉,大爷,我说你……你住这儿?” 老人沙哑的声音说:“是啊,我住这儿,而且,这儿还有很多朋友呢。” 我暗自纳闷,医院怎么会让病人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呢?难道家境困难的病人住不起住院部的病房,就来住这儿?这像什么话,看来得报道报道这事儿。 这时,我抬头便看到房门上方的三个模糊的字:太平间。 “啊!”一声大叫,我瘫软在地,恐惧地指着老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众所周知,太平间就是停尸房,也就在医院里医治无效离开人世的患者暂时的安栖之所。你说这能不吓我一跳吗? “大爷……你……你是人还是鬼?”我颤抖着问。 老人桀桀地笑了起来,一把拉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一股阴森的寒气从里面袭出来,借助外面路灯照射进去的光亮,我看到里面陈立着一排排的床铺,上面都鼓鼓囊囊地盖着白布,可想而知那白布下面,都盖着些什么。 我很想马上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可是脚偏偏不听使唤,别说跑了,就是站起来都很费力,我的汗毛早已直直竖立起来,大口喘着惊惧的粗气。 老人伸出僵硬的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往门里推,竟是力大无穷,我被老人一推一拽,跌跌撞撞地摔了进去。整个人陷进了一片冰冷的黑暗里。 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了。 现在我已经能够确定,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人,他一定是个鬼,都怪我没听陈亦斯的话,深夜里瞎往外面跑,也怪我多管闲事,才会遭遇这么恐怖的事情,如果我今天能逃过这一劫,以后打死我我也不管闲事了,就算看到有老人摔倒在马路上我也不敢去扶一下了。好心没好报,平素只在新闻上看到说有人在马路上搀扶被车撞倒的老人,结果被对方反咬一口,做了好事得不到表扬不说,还被迫赔偿数十万,于是人们感叹世道变了。殊不知,我在医院里好心搀扶一个年迈体衰的老人家回病房,还居然遭了鬼的暗算,唉,看来人的这良心呀,还真的是经不起折腾。 我在冰冷的黑暗中挣扎着,强自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一遍遍告诉自己:镇静,镇静。只要镇静,就能战胜一切的妖魔鬼怪,毛爷爷不是说过吗,“一切的鬼怪,都是纸老虎”,只要先战胜自己的恐惧,什么可怕的鬼怪都能不攻而败了。 我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然后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黑暗,隐隐的可以看到屋内的景致来,一溜儿石台子,前面几排都放满了盖着白布的尸体,后面还有几个空位。 老人阴森森地对我说:“你,去那儿!”说着用手指着后面一个空着的位置:“那儿是你的!” 我内心的愤怒代替了恐惧,愤然说:“放你娘的屁,老子跟你们无冤无仇,干嘛要来缠我?老子不会惧怕你们的,惹毛了老子,老子会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平时可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不爆粗口,但若是真把我急坏了,我发起脾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的。 我就不信,我一身的正气就压制不了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阴魂。 这时,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一阵响,我看到其中一个位置的白布缓缓掀开了,躺在上面的尸体慢慢坐了起来。纵然心里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不由得令我心里一阵发毛,刚刚消散一点的恐惧顿时又剧增,莫不是诈尸了吧? “大哥哥,来吧,和我们玩儿!”那个刚刚翻坐起来的竟然是一个小男孩,虽然屋里漆黑看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点影像,但我还是马上就辨别出来了,这正是昨夜刚刚死去的那个被父亲失手打死的孩子,也就是之前我在走廊里见到他在做作业的小鬼。 我还未来得及答话,紧接着其他几具尸体也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盖在他们身上的白布纷纷滑落在地上,一个个都慢慢翻身坐了起来。他们桀桀地笑,阴森森地说:“来嘛,大家一起多好玩,来嘛就!” 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人被逼急了,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潜能爆发的。这会儿恐惧到了尽头,我反而不觉得害怕了,一心想着要逃离这里,也不知哪儿来的精神,一骨碌爬起来,向着门口的方位猛地冲了过去,在我身后响起的一片怪声尖叫和阴森森的笑声里,我终于摸到了太平间的大门,然后使尽全力往外面猛推。 钢制的门发出嘭嘭嘭的声响,却就是弄不开,只听得身后的厉鬼们阴阳怪气地咆哮着朝我围上来,我咬紧牙关,准备豁出去了,抬腿往那门上,狠狠的踢了一脚。我自我感觉到我这一脚踢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不管是动作还是力道,都是非常有范的,对从未练过武术的我来说,能踢出这样有水平的一脚,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是不是说我的骨子里压根就有习武的天分?更值得炫耀的是,我这极为自我满意的,嘭地一声,把门给踢开了,外面的路灯灯光刷地一下照射了进来,让我刹那间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内心一阵激动,我飞一般冲了出去。在这里我不得不提一下我此时飞跑出去的姿势也相当漂亮,速度之快,动作之专业,绝不输给刘翔,所以我又在想,我的骨子里是不是天生就有跑步的天分?假如我不干记者不写文章,而是去做运动员的话,那恐怕刘翔就没他什么事了。可以说,今晚这一踢、一跑让我自己都对自己翘大拇指,要刮目相看了。 89,一群奇怪的人 虽然我的表现很出色,但是绝不能洋洋得意,因为现在我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逃命。先逃脱这个鬼地方再犒劳、奖赏自己也不迟。所以我一头冲出来,沿着路灯照耀下的小路一口气狂奔出去,在我跑出太平间的那一瞬间,我听到身后那些阴魂厉鬼的失望、惋惜的哀叹。 大约一口气跑了几十米,仍然不觉得累,想想以前读书的时候,最怕上体育课,也就是说我不喜欢运动(当然床上运动除外,但那时可没有机会搞床上运动),上体育课最怕的又是跑步,不管是长跑还是短跑,跑不上几步我就会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几近窒息。可是今晚我才发觉,原来自己竟然是一个跑步的天才,跑了这么远,一点点累的感觉都没有。虽然不累,但我还是猛地一下刹住了脚,因为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远比太平间那要恐怖,因为我发现——我迷路了。 是的,我迷路了。你不要笑话,也不要怀疑。我也知道,这医院就这么大地儿,无论怎么跑也就在医院里,还能迷什么路。但事实上,我确确实实的迷路了,刚才只顾着埋头一气狂奔,突然想起自己跑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住院部什么的,这才抬起头一看,心里暗暗叫苦,便觉不妙。眼前的景致,不好描述,有房子有路灯,但绝不是医院里,倒好像是跑到了街道上。是的,你瞧那马路,那街灯,那两边的建筑,只是,到处灰蒙蒙的雾气缭绕,看得不太透彻,难道我竟在慌乱之下跑出了医院? 真是该死,怎么会这样?我茫然不知所措,看着陌生的建筑陌生的道路,竟是不知何去何从。突然之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群人,少说也有一二十个,男女老幼均有,有的衣着光鲜,有的衣衫褴褛,但他们一个个都面无表情,低着头,吃力地,熙熙攘攘地朝前走去。而且在这些人的后面,我还看到了两个非比寻常的人,身材硕长,形如竹竿,只是一个穿着黑衣,一个穿着白衣,头发都很长,分辨不出是男还是女,两人的手里都拿了鞭子啦铁链啦什么的,一个劲往走得慢的人身上猛抽。那些被抽打的人发出凄惨的叫声,却不敢反抗,值得拖着疲惫或者残疾的身子往前走着。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这是演的哪一出呀?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呀?这种情形倒有点像古时候奴隶主对待自己的奴隶一样,何等的残暴,何等的触目惊心呀。可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难道是犯人?但马上我就把自己的猜测推翻了,不可能的,如果是犯人的话,得有警车和荷枪持弹的警察呀,后面那一黑一白的鸟样,也不像是警察啊,他们的手上也没有枪支,但是前面走着的这一伙人都表现出很惧怕的样子,似乎被那两个人驯服的妥妥帖帖的,丝毫不敢有半点的反抗,看来吃了不少的苦头呢。对了,一定是某些黑砖窑在转移奴工,我在新闻上看过的,有的黑砖窑或者是黑工厂,诱骗工人进去做工,然后限制人身自由,不但拿不着一分钱的工资,还吃不上一顿饱饭,每天都要不停的干活,时时刻刻有监工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做得慢一点或者与工友交谈,都会招来一顿毒打,想要逃跑更是没门,一旦逃跑失败被逮住,有可能会被活活的打死,这种毫无人性的非人的待遇,让很多农民工都变得体弱多病、神情木讷、非疯即傻了。更为可恶的是,这些黑砖窑和黑工厂总是屡禁不止,像不能根治的毒瘤,即使政府部门在严加打击,但总会死灰复燃,当然,我相信其间一定还有什么猫腻,老鼠和猫做朋友,互相勾结,互相获利,这样的事情在当今社会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我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这些人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奴工,看看他们的遭遇,就知道他们过着怎样的日子,深更半夜的还不休停,仍然要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干活。我心里天生的正义感涌了上来,梁山好汉们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直是我做人的原则,我虽然没有梁山好汉的武艺,但我有一只笔,我这一支笔,远比刀剑要锋利,专门剖这个社会的毒瘤,专门为了伸张正义,这也是我选择做记者这个职业的原因。虽然我目前只是一个报道些稀奇事古怪事的灵异怪谈杂志的记者,但我的目光一向都是深入民众的疾苦中的,我的正义感从来不会在老百姓出于水深火热时袖手旁观的。 我决定来个跟踪采访,给他来个大曝光。可惜相机没带着,不然再偷拍一组相片,就更加有说服力了,现在网上不都流行“有图有真相”吗?不过不要紧,相机虽然没带着,但我只要摸清这伙人的老窝,难道还怕以后没有机会拍照吗?当然我最喜欢拍的就是这些人被警方解救出来时候的画面…… 在脑海里不停的想了这多么,却忘记了及时回避,突然只听见一声划破空气的呼啸,我的腿上火辣辣一阵疾痛。我看到那一黑一白的两个瘦高个子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他们驱赶着的那群人已经缓缓推着挤着走到前面去了。我的腿上,正是被那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一鞭子抽过来打的。 这两人的个子之高,是我前所未见的,估计跟姚明差不多,反正站在我面前,我得抬起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两人的脸上都像是糊了一层粉,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和生气,死鱼眼死死地盯着我,发出冰冷的目光,看得我心虚。 “你站着干什么?”不知是黑衣人问的还是白衣人问的,声音沙哑,像破喇叭里流出来的一样,听起来怪异而别扭,但是,我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嘴巴动一下。 “我……”我讨好地说:“不好意思呀,我是路过这里的良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我知道明哲保身这个道理,也知道知难而退,现在这情形对我很不利,被我撞见了他们转移奴工,这些混黑社会的可不好惹,弄不好马上就要杀人灭口,我现在必须全身而退,才能替那么多的奴工伸张正义,否则连我都不保了,我又怎么去救他们。只是,我觉得我这句话有些别扭,什么良民不良民的,好像跟日本鬼子对话一样。 90,鬼门关 那两个人看样子不想听我解释,白衣人抖着手里的铁链子,哗啦啦的响:“你,快走!” 我如获大赦般赶紧撤,刚刚往旁边跑出几步,啪地一声,肩膀上火辣辣地疼,接着脖子一紧,差点窒息。骇然转身时,看到黑白二人都怒目瞪着我,黑衣人的鞭子正拴在我的脖子上,破喇叭一样的声音听起来严厉得很:“还想往哪走?老实点,跟紧了!” “跟……跟紧了?”我诧异地问:“什么跟紧了?” 黑衣人二话不说,抡起鞭子狠狠地又往我身上招呼:“叫你赶快跟紧他们,这么罗嗦做什么?” 接连挨了黑衣人三鞭子,我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他那鞭子看似普通,抽在身上那滋味可真够难受的,浑然不像小时候被父亲用竹条子抽打的感觉,这种感觉像火烧一样的疼,又好似刀割一般的疼,又似乎在原本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和辣椒,我铮铮一条汉子,硬是疼得龇牙咧嘴的,话说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也就是事不过三,现在他狗日的居然接连打了我三鞭子,婶婶可以忍叔叔都不能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脖子一仰,粗声喝问:“我操,你打着挺过瘾吗?怎么随便打人?” 黑衣人望了一眼白衣人,白衣人也望了一眼黑衣人,两人对视之后格格格地笑了起来。当然,他们笑起来的时候,我依然没有看到他们的嘴巴动一下,那笑声极其难听,让人听了寒毛直竖,似哭似笑,诡异极了。 白衣人抖索着手里的铁链子说:“打你怎么啦?受不了啦?在这里由不得你。哈哈哈哈哈!” 真是岂有此理,就算你是黑社会,也不该如此的嚣张跋扈,我气愤极了:“你们听着,我是记者,有权利对你们进行采访,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刑法,殴打记者罪加一等!” 黑衣人阴阳怪气又是一阵怪笑:“记者是什么东西?就是皇帝老儿在这儿也得任凭我们的处置,少废话,走!” 白衣人拿着铁链就想往我脖子上套:“赶紧走,免得挨打受罪。” 我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极度的愤怒让我握紧了拳头:“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朗朗乾坤,难道真的没有王法啦?” 黑衣人桀桀说:“王法?在这儿,我们就是王法。走!”抡起鞭子,啪地一下,正抽打在我的脸上,一阵辣痛让我睁不开眼睛。 人善被人欺,我愤然朝黑衣人扑去,手里的拳头直往他胸口招呼。一拳下去,让我大吃一惊,软绵绵地就似打在棉花上,没有着力点。天,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内功高手?怪不得会如此的嚣张。 我正准备发动第二轮进攻,蓦然就觉得手脚动弹不得了,白衣人的铁链子已经死死捆住了我的手,连同我的腰,像箍桶一样半点纹缝都没有。 “走!”白衣人率先朝前赶去,手里紧紧拽着铁链子,一股巨大的拉力让我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想要停下脚步是不可能的了,别看这白衣人瘦得跟麻杆似的,力气竟然大得无可估量。白衣人在前面拉着,黑衣人在后面推着,我就这样被这两个黑社会给控制了,身不由己地被他们牵着,狼狈地往前走去,很快的就赶上了前面默默走着的一群人。 我心想:糟了,这下落到这些人手里,不知该怎么才能脱身,他们究竟要带我去哪里?难道也要把我当做奴工,限制人身自由为他们卖力做活。情急下我一边挣扎着,一边质问:“你们要做什么?你们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喂,带我去哪里?” 黑衣人在后面甩了一个响鞭,朝我屁股上狠狠地一下,疼得我猛地跳了起来。 黑衣人说:“带你去见阎王!” “阎王?……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土贼,居然要想杀人灭口。 白衣人一边朝前不停的走,一边回过头来:“省点力吧,人啦,总是贪得无厌,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生命珍爱生活,临死却又觉得没活够。真是的。” 白衣人的话就像一记闷雷,狠狠砸在我的脑袋上,让我轰然一声呆住了:“你说什么?你是说我……我死啦?” 我后面的黑衣人说:“废话,你没死怎么会来鬼门关上行?” 我喃喃:“鬼门关?你说这里是鬼门关?”我心里咯噔一个惊奇:“那二位是黑无常、白无常?” 黑白二位无常不在说话,催我往前走。我基本上确定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些人并不是我所认为的奴工,而是一些亡魂,被黑白无常来捉拿了,正前往阴曹地府报道呢。在中国,传说人死后,会有阴间的捕快黑白无常来捉拿人的魂魄,把他们带到阴曹地府去接受阴间大法官阎罗王的审判,以决定他们是升天做神仙;或再次投胎做人;还是打入十八层地狱去受苦。死亡的人首先要过鬼门关,过了这一关人的魂魄就变成了鬼。作为一个灵异杂志的记者,关于地府的传说我看过不少,真没想到自己还真就来体验了。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果然发现前面出现一个拱形的古式牌楼,上有令人胆寒的三个血色大字“鬼门关”,也就是说,过了这鬼门关,我就真的变成个鬼了。我可还不能死,在人世我尚有太多未了的尘缘,怎么能死呢?我拼命的挣扎着,怒吼着,可是此时的我,纵有千万个不愿意,也挣脱不了死神的枷锁。不止我,许许多多的同伴也都如我一样,想要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但是我们的挣扎和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鬼门关是一座牌楼,上面横书苍劲有力的“鬼门关”三个大字。两旁有十八个鬼王和把门小鬼把守。森严壁垒、铜墙铁壁,牢不可破。我们这一群人被黑白无常打着赶着,经过了恐怖狰狞的小鬼们的盘查,无可奈何走进了鬼门关。 书上记载:人的魂魄到阴间报到要走很长一段路,就是黄泉路。过了鬼门关,接下来就是黄泉路,是接引之路。在黄泉路上还有很多孤魂野鬼,在黄泉路上有火红的彼岸花。彼岸花是一般认为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我一边回想书上描述的内容,一面留心观察,只见道路两边大批大批的开着红红的大朵的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近了看却似燃烧着的火焰,诡异极了,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91,阎王爷 虽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可我真的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来到了黄泉路上,我死得真他妈的糊里糊涂呀,回过头想想,估计就是在电梯里发生了事故,让我命丧九泉。唉,在人世还有那么多未了的夙愿,可怜我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做了一只鬼。 沿着黄泉路,一路走着,心里百感交集,脚步似有千钧重,偶尔有一个个孤魂野鬼晃来晃去,据说这些孤魂野鬼都是些冤死的亡魂,不甘愿投胎,所以一直怀着仇恨,在黄泉路上晃荡。 不知走了多久,黄泉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宫殿,右侧外树一碑,隶书“此冥府也!”四个大字,而宫殿的大门上悬厚实宽大的一块匾,“阎王殿”三字闪着黑光,透出隐隐的寒意。大门两侧,分别伫立了数名青面獠牙的小鬼,手里持了怪异的武器,一派森严。 白无常上前去,跟那些把门的小鬼交代了几句什么,掏出一叠书卷文案,那几个小鬼一一过目,然后打开了大门。大门缓缓打开,吱呀吱呀的一阵响动。 “都进去!”白无常站在门边,甩着手里的铁链,威严地招呼着。黑无常则在我们后边,动辄就上来一鞭子。我们拥着挤着走进了阎王殿。所有的人分几排站定,几个头发凌乱、长着獠牙的小鬼左蹦右跳的维护者秩序。放眼四望,此殿甚是宽阔,黑压压的全是人,不,应该说是鬼。正前方,乌沉沉的一张公案桌,坐着一个浓眉长须、污里邋遢的老者,面容肥大,脸色漆黑,头上戴着一顶古时候那种官帽,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阎王爷?就是主宰人生死的主?阎王爷威严端坐,宛若包公,一身浩然正气百邪不侵,让人见而生畏。 只见一个长着牛头的鬼和一个长着马脸的鬼从黑白无常手里接过一个簿子,看那牛头马面走上前去,把簿子恭恭敬敬呈给了阎王,我猜想簿子上大概是记载着这次抓回来的魂魄等资料。阎王爷看了一眼资料,再扫视一眼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不,应该说黑压压的一片鬼,不禁有些恼火,忍不住发牢骚说:“怎么回事?一次这么多,老爷的假不休了吗?妈了个巴子,搞什么鸟嘛!”马面小心翼翼的凑上去,说:“阎王爷,这也难怪,你瞧瞧目前这世道,人口剧增,计划生育抓不上啊。自然,死亡人数就相应的增加,以后呀,还有得忙的。”阎王呸的一声吐了一口痰,说:“搞鸡巴的计划生育,完全是乱搞,拿着公家的钱不办事,那阳间哪样法律不是损害穷人维护有钱人。唉,黑暗啊,黑暗啊。不行,不加工资老爷也不干了!” 听完阎王爷的这几句话,我顿时觉得这个阎王很可爱,而且他说的话我非常赞同。 且说阎王爷牢骚归牢骚,发泄完了,正事还是要办的。他开始翻开面前的生死簿,对照着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做出来的花名册,开始公正公平公开的审判。 阎王爷捋捋胡须,说:“额,第一个,王宝宝,生前乃某赌场老板,经营地下赌场发家,并且垄断N市的豆腐业和娱乐业,逼良为娼,放高利贷,溜须拍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此人罪大恶极,按阴律该上刀山下油锅之刑,而后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牛头马面,拉下去!立即执行!” 牛头马面一起上来,将那叫王宝宝拖了下去。那哥们大概吓得不轻,早已瘫做一团。 “第二个,曾家易,生前乃某市市委书记,在位期间以权谋私,欺上瞒下,贪污受贿,在其位不思其政,给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年×月×日收某建筑公司送的红包八十万元整,×年×月×日以老婆过生日为名收某老板轿车一辆、某老板现金五十六万……×年×月×日与某黑势力团伙头目提供的两名中学生发生性关系……按阴律当剥皮,打入十八层地狱,历练十年,让他投生去做妓女。拉下去!” 那个生前是市委书记的一边叫着“我不要做妓女”,一边就被拖了下去,真的是大快人心。 “第三个,张老实,唔,名如其人,为人老实巴交,生前乃某村村民,家庭贫寒终身未娶,虽然也曾偷看过村子里的女人上厕所,也曾迷奸自己的亲嫂子,但念在他平日里乐善好施,经常帮助孤寡老人砍柴担水,时常修桥补路,将功补过,善莫大焉。值得一提的是,该君敏而好学,虽然家庭不景气,但是经常上网追看网络小说《我的女友是狐妖》,并且把每天的推荐票都投给了《我的女友是狐妖》,如此精神,感天动地,其所作所为,得以延续阳寿二十年,且在今后的日子里,将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发财、五福临门、六六大顺、旗开得胜、八方见喜、九世英名、十全十美……无灾无病、无忧无虑,粮食满仓、金银满柜、美女满屋……来人,立即让张老实返阳!” 老实巴交的张老师一边磕头谢恩,一边感恩戴德地在小鬼的指引下出去了。 下面的众人,不,应该是众鬼,听到阎王爷的宣判,顿时交头接耳起来,有的暗暗后悔,没有看《我的女友是狐妖》,也有的懊悔没给《我的女友是狐妖》投票…… 紧接着,又听着阎王爷宣判:“第四个,胡华聪,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可谓命运多舛,自强自立,闯荡一生,靠经商发财,不忘乡亲的恩情,自发捐款,为贫困的家乡修通了公路,但是因为酒后乱性,奸杀了两名少女,被判处死刑。念在平生所为,特准许立即投生于富贵人家,但愿你好好做人去吧!” 叫胡华聪的男子叩谢之后,也被小鬼带着出去投胎去了。 阎王爷接着说:“下一个叫做刘建华,一生追名逐利,欺上瞒下,城府深厚,作恶无数,恶贯满盈,打入十八层地狱,看表现,悔改得好的话十年八载后可投畜生道,否则永世不得翻身!” 叫刘建华的男子油光满面,明显是不服阎王爷的宣判,大声叫屈:“阎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生前可是政协委员,还是当代好人的代表呢,到这儿怎么就?……” 阎王爷狠狠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呔!你这泼人,在人世你投机倒把,阿谀奉承,做表面文章,看似人民公仆,实则骑在人民的脖子上,昧着良心做了些什么你自己比我清楚,你欺骗得了世人的眼睛,可欺骗不了本王。你在阳间的所作所为,一笔笔的都记载着呢,还敢狡辩,真是死性不改,索性就让你投猪胎去吧,下世为猪,让人们吃的肉啃你的骨头,方泄我恨……” 刘建华终于垂下了高傲的头颅,乖乖伏法。 “好!”我不禁大声叫好,真是大快人心呀,看来这阎王的审判真是公正公平呀,不管你在阳间是多么的威风八面,不管你曾经是如何的风光无限,到了阎王殿,都得为自己生平的所作所为负责。 ………… 92,三公主 前面一个个的都宣判了,按照生前的所作所为奖罚分明,终于轮到了我。我站在阎王爷的公案前,垂手而立,我的一生,自认为是清白的,问心无愧,所以面对阎王的审判,我一点都不害怕,而且正好借助这次机会,来看看我哪些地方做错了,哪些地方值得褒奖。 阎王爷啪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打量了一眼我,说:“咦?你是?”我顿时有种想骂娘的冲动,考,你丫既然勾了老子的魂,要了老子的命,难道会不知道老子是谁?阎王爷翻过去覆过来的对比着花名册上的照片,嘟哝说:“这年头的数码相机也太伪了吧,照出这样的照片,看上去与本人是判若两人呀!” 阎王爷问:“姓名?” 我答:“吴庆钧!” “吴庆钧?”阎王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在前面的簿子上哗哗哗地翻过不停,疑惑的问黑白无常:“这是怎么回事?” 黑无常凑上来,拿过生死簿和花名册,细细对了一遍,脸上顿时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来。阎王爷一看黑无常的表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毕竟这种事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的了。阎王爷问黑无常:“怎么又喝酒啦?”白无常看见事情似乎不妙,也赶紧上前来,跪在地上说:“恳请阎王爷开恩,小的们这次的确喝了点酒,才会抓错人!” 我听的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心里一股莫名的火气就上来了,我指着阎王爷说:“原本以为只有警察会乱抓人,制造莫须有的罪名,没想到你们勾魂使者也胡乱抓人,考!!你看着怎么办吧!” 阎王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喝退黑白无常,眯着眼睛,尽量装作很和善的样子,对我说:“呃,那个,吴庆钧是吧,呃,你阳寿未尽,被勾魂使者勾错了魂,就权当到地府一游吧,呃,本官批准,报销你往返路费!” 我好不气恼,跳了起来:“呸,说得轻巧,把生命当儿戏,这件事我与你们没完!”我转过身,照着黑白无常就是一顿臭骂,心虚的黑白无常默默无言,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阎王爷一拍桌子:“吴庆钧不得无礼。”我怒声问:“怎么着?” 阎王爷摇摇头,叫道:“牛头马面听令,速把这撒泼的吴庆钧拉下去!”那牛头和马面叫声“得令。”一左一右的挟持了我,把我拖了下去。 我双拳难敌四手,被牛头马面拖下去也不住的在地上踢打着,发泄着心里的愤懑。离开阎王殿,也不知转了几座厅,过了几座殿,我有些疲乏了,也罢,正如阎王爷所说,这权当我是到地府一游吧,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只要能还魂,重新活过来,我也就不计较了。 正在此时,只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问:“牛头,什么人来着?”牛头停下来,恭敬地说:“三公主,这是被黑白无常俩兄弟勾错了魂,误入地府,阎王爷正谴小的们送他返回阳间去呢。” 我听到有好听的女声,抬起头就发现,前面不远正站着一个美貌妙龄少女,一身素白古装衣裙,秋波闪耀,樱唇动人。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孩。真是想不到,这鬼地方居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姑娘,这究竟是地府还是天堂。这姑娘不知是何许人物,看那牛头马面的神情,自然知道这女子绝非常人,或者说绝非常鬼。 那素衣少女饶有兴致的走了过来,围着我看,看得人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她好像在观赏一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看得很仔细,那眼神一点也不害臊,倒把我弄得站立不安的。看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她说:“就缓些时候吧,我正闷得慌,何不先把他借给我玩玩!” 我听到这里,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听那姑娘的口气,难不成把我当为一个玩偶?借给她玩玩,不知她要怎么玩?嘿嘿嘿,说句实话,看那姑娘这般美貌,管她是人是鬼,我都非常乐意跟她“玩玩”,但现在可不是玩玩的时候,我得马上回到阳间才是。 牛头马面也似乎熟悉这三公主的“嗜好”,见这三公主少女发话了,也就不敢违背,对我说:“呃,那这什么,吴庆钧是吧,你就缓缓吧,陪我们三公主解解闷儿。三公主可是我们阎王爷最疼爱的宝贝女儿,你只要哄她开心了,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我十分不乐意:“这什么话呀,把我当做什么啦?我可不会哄人哈。再说了,你们错把我抓来我都没有追究了,还不赶快把我送回去?” 牛头马面为难的看看我,又看了看那少女--三公主。三公主杏眼圆睁:“哟,这位帅哥,别忙嘛,陪妹妹我玩玩,耽误不了你回阳间的,说不定,你会不想回去了呢。格格格……” 我当机立断、斩钉截铁说:“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得马上回去了!” 三公主嘴角一撇:“哼,在这里,你说了不算!” 我愤然:“你什么意思?你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三公主无视我的抗议,命令牛头马面:“带到我房间去。” 牛头马面不由我分说,一个扭了我一只胳膊,把我送进了旁边的一间房子里。 牛头马面刚刚离开,三公主立即指挥两个丫鬟,闩住了门,关闭了窗户,直让我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美女,你究竟想做什么?”我无可奈何近乎哀求地说。 一个丫鬟呵斥说:“睁大你的狗眼,这可是阎王爷的宝贝小女儿,超级无敌三公主是也。今天你陪三公主玩高兴了,自然有好处的,若是不能让三公主尽兴,就等着下十八层地狱吧!”那丫鬟年纪轻轻,说出这句话来居然颇有气势,自有一股威严渗出。 我吐了吐舌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 只见那三公主面若桃花,妩媚的笑着,像清纯的邻家小妹妹一般,说:“你,过来,陪我玩!” 给读者的话: 推荐票呢?评论呢?打赏呢?读者朋友们,你们很不给力呀!!!! 93,惨遭凌辱 “拜托,我不喜欢和小孩子玩!”我没好气地说。 三公主哼了一声,媚笑着,将衣服扯开大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春光,一下子晃疼了我的目光,真要命,好一个不知羞耻的女鬼。 “来呀,过来,跟我玩!!”三公主的声音有些发嗲,在我听来,几乎已经是叫床了。 “怎么玩呀?”我试探着问,只希望马上离开这里,好回到人世,所以我不敢得罪这个娇蛮的鬼公主,尽量的哄她开心,好放我一马…… “我们玩骑马的游戏好不好?”三公主像一个讨要糖吃得小孩子,说得可怜巴巴的,撒着娇,叫人于心不忍:“你趴在地上,给我当马!” “啊?”我真没想到这鬼妮子会提出这么幼稚的要求来。趴在地上给人当马骑,还不如让我去死。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我怎能会屈身于一个女流之辈的胯下,就连我的女朋友胡丽,我都没有给她骑过。 所以我当即拒绝:“不行,这像什么话呀。” 三公主板起俏脸:“哼,不行?在这里还由得你说不行?” 好霸气的语气,我在心里暗叫不好,连连后退:“你,你到底要怎样?” 终于,我再无退路了,我的身后已经是墙壁。此时的我,仿佛一个弱女子,落到了色狼窝,无助而可怜。 三公主呵呵呵笑了几声,招呼两个鬼丫鬟:“你们俩,去!” 我眼睁睁看着两个鬼丫鬟一脸坏笑,步步向我逼近,可怜我七尺男儿,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被两个鬼丫鬟拉了过来,一个丫鬟往我背后轻轻一拍,我顿时浑身酥软,没了反抗之力,另一个用脚往我腿弯重重踢了一脚,一阵酥麻之下,我噗通一声趴跪了下去,我一世英明丢到家了,不跪天不跪地倒给一个小鬼跪下了。 一个鬼丫鬟说:“三公主,马儿给你备好了,你来骑吧!” 三公主清脆的笑了几声,毫不知道讲客气,一下子骑了上来,动作有些过于猛,但就我这样的身板,还算可以承受。一阵怪异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觉得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可是一点也反抗不了,因为我的身体乃至四肢都不听使唤了,我好像变作了这些女鬼的手中玩物,呜呼哀哉,可悲之极。 三公主不时的用手拍打我的屁股,嘴里高兴地叫喊着:“驾!驾!驾驾!!”两个鬼丫鬟在一旁为三公主助兴,拍手叫好。 此时可谓度日如年,让我生不如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三公主玩得尽兴了,停止下来。三公主没容我休息片刻,指使我说:“我饿了,你赶紧去买些包子回来!”听完此话,我如获大赦,连忙点头称是,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在丫鬟的指点下走出门去,好像来到了一个镇子上的模样,人流熙熙攘攘的,倒也热闹,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有些迷路了,不知何从何往,不知该何退何行。我迷茫地站在街头,突然想起,自己虽然摆脱了刁蛮难缠的三公主,但却找不到回阳间的路,这样瞎逛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万一我的肉身被火化了,那我就真回不去了。看着满大街的人,不对,应该是满大街的鬼,咳咳,反正自己也是鬼呀,管他是人是鬼,反正与自己是一样的,索性就说人吧。我发现了所有的人装束都不一样,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有着古装穿旗袍的,有穿青布衣服中山装的,也有穿牛仔衣裤的,大家都不说话,行色匆匆,好像在忙着赶路,似乎都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办一样。 我站在街边,望着这颇为壮观的一幕,不知不觉被卷入了人流中,随波逐流,随着人群往前移动着。不断有人拥挤着从后面赶上来,我喃喃道:“这是干嘛去呀?” “大家都忙着去投胎,晚了就赶不上了,就又得等。小兄弟,你也赶紧的吧。赶早或许就能找个好人家,投胎做个少爷。”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走到我身边,听到我的话,停下来跟我说了一句。 那老者说完,又匆匆的走了。 我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操,还真是赶着去投胎呢,我有些困惑。自己要不要跟着去呢?自己到底是死没死,如果没死,还能不能回去?假如随波逐流去投胎,那样会投生在怎样的一个家庭呢?投生在富贵人家倒还好,万一还是投生在贫寒山区,那我又何苦呢?再说了,万一投生做个女子,那岂不是亏大了,还有,万一投错胎,像天蓬元帅一样的,错投了猪胎……真是不敢想象。 但是,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跟着人群去看看。是的。去看看,我要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三生石以及孟婆。也不枉我到阴间走一遭。 相传有一条路叫黄泉路,有一条河叫忘川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走过奈何桥有一个土台叫望乡台,望乡台边有个老妇人在卖孟婆汤,忘川河边有一块石头叫三生石,孟婆汤让你忘了一切,三生石记载着你的前世今生。我们走过奈何桥,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喝杯忘川河水煮,“今生有缘无份”又何必强求? 奈何桥在中国道教观念中是鬼魂历经十殿阎罗的旅途后准备投胎的必经之地,在这里会有一名称作孟婆的年长女性神祇,给予每个鬼魂一碗孟婆汤以遗忘前世记忆,好投胎到下一世。奈何一词,引自梵文,意即地狱。传说死者到此,有罪的要被两旁的牛头马面推入“血河池”遭受虫蚁毒蛇的折磨,而行善之死者过桥,却非常简单。而“奈何”两个字,在中文里,也正好有无可奈何、毫无办法的意思。 带着对传说的神秘膜拜,我随着人流,潮涌而去。沿途时时会看到气势嚣张张牙舞爪维护秩序的小鬼,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神气活现,让我想起人间的某些人,所以在心里暗想:阴阳虽两隔,可在某些方面还是一样的,这苍茫宇宙,怕是很难让人瞧得清楚的,也再无公理正义之言。 94,孟婆汤 随波逐流的跟着一群人走下去,分不清方向,也辨不明位置,只是一条混沌笼罩的大路,延伸向茫茫的远方。也不知走了多久,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不再吵嚷和呼叫,好像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大家只是不疾不徐的往前走,没有谁退缩,没有谁落后,连脚步声都很轻很轻,这阵势让我想起长征时的红军。 也不知走了多远,前面出现了一丝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在风中摇曳,在一片雾气中极尽之诡异。前面的人流脚步逐渐的缓慢下来。 终于走近了。原来在路边上,正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穿着一身青布衣服。老婆婆的手里端着一个看似有些年纪了的土巴碗,碗里不知盛着什么汤,那汤的味道随着风儿袅袅的飘入鼻孔,奇异的香,感觉到令人食欲大开,应该很好喝。这不,在老婆婆的身边,正摆放着一只大桶,黑色的桶看不出有多少年头了,那里面满满的,都是这样的汤。而在老婆婆的身后,是一间低矮的茅草房,屋檐下就是黑漆漆的灶头,灶膛里燃着熊熊大火,灶上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噜咕噜的响着,烟雾腾腾,香气氤氲,大概是在熬汤。 闻到这汤的香味,我都觉得口干舌燥起来,肚子也饥肠辘辘的,忍不住吞了两口口水。只见老婆婆舀起一碗又一碗的汤,逐一递给前面的人,每人都有份,个个都喝,喝一个就朝前走一个,难怪是“队伍”的脚步慢下来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孟婆。孟婆常驻在地狱的奈何桥边。她的职责,是确保所有前往投胎的鬼魂,都不会记得自己的前世和地狱里的一切。说到孟婆,我得在这里哆嗦几句,讲讲我往日听到的关于孟婆的传说。 关于孟婆的由来,民间出现最多的通常有三种说法:一说鸿蒙初开,世间分为天地人三界,天界最大掌管一切,人间即所谓的阳世,地即为阴曹地府。三界划定,无论天上地下,神仙阴官,俱都各司其职。孟婆从三界分开时便已在世上,她本为天界的一个散官。后因看到世人恩怨情仇无数,即便死了也不肯放下,就来到了阴曹地府的忘川河边,在奈何桥的桥头立起一口大锅,将世人放不下的思绪炼化成了孟婆汤让阴魂喝下,便忘记了生前的爱恨情仇,卸下了生前的包袱,走入下一个轮回。这种说法最早出现在春秋时期的道家典籍里,颇有中国传统思想中“人死如云散”,“一死百了”,“莫记已死之人恩怨”之类的意味。 二说所谓的孟婆就是孟姜女,昔日孟姜女哭倒长城之后,眼见长城之下尸骸无数,再也找不到丈夫的尸骨。为了能忘记这些痛苦万分的记忆,就熬制了能使人忘记记忆的孟婆汤。后来上天念她思夫之情感天动地,就免了她的轮回之苦。让她在奈何桥畔熬制孟婆汤,让参与轮回的阴魂们忘记前世的一切。即所谓:“前世已了,今生善恶唯本心所念。”之意。这一说从元朝开始广为流传,到明清时期多见于文人笔记之中,亦是至今民间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在关于孟婆的诸多传说中,倒是这个说法颇具某种现实主义色彩。三是孟婆生于西汉时代,自小研读儒家书籍,长大后,开始念诵佛经。她还在世时,从不回忆过去,也绝不想未来,只是一心一意地劝人不要杀生,要吃素。一直到她八十一岁,依然是处女之身。她只知道自己姓孟,于是人称她为“孟婆老奶”。后来,孟婆老奶入山修行,直到后汉。因为当时世人有知前世因者,往往泄露天机,因此,上天特命孟婆老奶为幽冥之神,并为她造筑驱忘台。 正在我好奇地探着头观察孟婆的时候,前面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死活不接孟婆递过来的土巴碗。 孟婆和颜悦色地说:“姑娘,喝下她,重新开始你的人生吧。” 女子倔强地说:“不,我不要忘记他,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我不要喝!” 孟婆叹息:“姑娘,你怎么这么倔呢?人生轮回,生生世世,何必苦苦记住一段情呢?忘掉他,忘掉你的前世,忘掉你的过去,喝了它你的生活就像一张白纸,又可以开始全新的人生,岂不更好?” 女子不听劝,就是不肯接碗,坚决说:“我不喝,就不喝。我跟他说过的,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他,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如果我先他而去,奈何桥上也得等三年!” 孟婆怜悯地看着她,慈祥地说:“唉,孩子呀,这可由不得你呀!”话说完,旁边闪出两个青面獠牙的小鬼,一把抓住那女子,一个拧住她下巴扳开嘴巴,一个将满满一碗汤硬生生灌了下去。 此时,我就算是白痴也能想得到,那碗里装着的,自然就是“孟婆汤”。 传说中人是生生世世轮回反复的。这一世的终结不过是下一世的起点。生生世世循环的人无法拥有往世的记忆,只因为每个人在转世投胎之前都会在奈何桥上喝下忘记前程往事的孟婆汤。所以,走在奈何桥上时,是一个人最后拥有今世记忆的时候。这一刻,很多人还执着于前世未了的意愿,却又深深明白这些意愿终将无法实现,就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也是这座连接各世轮回的桥命名为奈何桥的原因。相传孟婆汤的做法,先取在十殿判定要发往各地做人的鬼魂,再加入采自俗世的药材,调合成如酒一般的汤,分成甘、苦、辛、酸、咸五种口味。凡是预备投生的鬼魂都得饮下孟婆的迷魂汤,如有刁钻狡猾、不肯喝的鬼魂,它的脚底下立刻就会出现钩刀绊住双脚,并有尖锐铜管刺穿喉咙,强迫性的灌下,没有任何鬼魂可以幸免。 奈何桥,奈何前世的离别,奈何今生的相见,无奈来世的重逢。 95,汤面 看那女子被强行灌下了“孟婆汤”,走上了奈何桥。前面,雾蒙蒙之间,竟然有一条浩瀚无边的河,河水依稀可见呈血红色,或者是暗红色,腥秽污浊,有点恐怖和诡异,桥面上是一座不太宽敞的小桥,小桥似乎年久失修的样子,人走上去看似摇摇欲坠。我知道,这便是奈何桥。 此桥为界,开始新的一个轮回。 青石桥面,五格台阶,桥西为女,桥东为男,左阴右阳。“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千年的回眸,百年的约定。也许这一世的夫妻情缘,开始于斯,恩断于此。 奈何桥下几千丈,云雾缠绕,等待来生的是什么道,谁也不知。来生的约定,只是此生的一种后续,喝过了孟婆汤,已经把所有忘却,来生的相见,只是一种重新的开始。 不知不觉,随着缓慢移动的即将投胎的人群,我已经来到了孟婆的面前,老婆婆将一碗盛得满满的芳香四溢的汤端在手里,面容安详,眉宇间尽是慈态。孟婆旁边的一个小鬼伸手拦在我面前,说:“拿来。” “拿来?”我不明所以,这才注意到,每个人都将一个牌牌交给了那个小鬼,然后喝下孟婆汤,得以走上奈何桥。但是,那个牌牌,我真的没有。 “度牒呀。”小鬼嚷着:“度牒拿来。” “度牒?”我问:“是那个牌牌吗?我没有。” 小鬼不耐烦了:“你没有?没有你来干嘛?没有轮转王的通关度牒你也想投胎转世?没你的份,回去安心候着吧。” 我这才知道,投胎不是随便就能投的,需要有阎王爷的审判,移交给轮转王,轮转王再安排投胎。那些人手里拿着的小牌牌,就是轮转王发下来的“投胎许可证”,没得这个证,就投不了胎,重不了世。就好比我们人间身份证、学历证一样的重要。 我悻悻站在旁边,看着几个人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走入桥那边茫茫的混沌里,投入他们的下一世。我突发奇想,倘若我真的走上了奈何桥,我的下一世该是怎样的境况?我的前一世又是怎样的?据说那忘川河边有一块三生石,三生石上写着自己的前世今生,若能到三生石前望一望,那自己的前世不就明了?我正准备要上前去瞧瞧新奇,看看那三生石和三生石上记载着的我的前世今生,可是还未等我跨步上前,就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一个小鬼,拦在我身前,恶狠狠地问:“去哪?赶快回去候着,还轮不到你投生呢,等着转轮王的通知吧!” 我解释说:“鬼哥,我不是要忙着投胎,我只是想看看!” 那小鬼毫不留情:“看看?看什么看?赶紧走!” 看来不能轻易到前面去看的,可是我真的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在职业习惯的驱动下,我不甘心地说:“拜托啦,我是记者,就看看,当然,我还想采访一下孟婆……” 不待我说完,那小鬼冲我脸上就是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站立不稳,而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滚烫,就像烧红的锅底,烫得我不住地跳脚,在小鬼的呵斥声里,只好无功而返,顺着原路返回。 我的心情有些郁闷,也很迷惘,不知该去哪里,是回去找那个刁蛮的三公主,还是去找阎王爷呢?。我再度抬起头来,分不出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因为既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和星辰,到处灰蒙蒙的一片,雾气氤氲,周围的建筑物似幻似真,就连身旁那些匆匆的魂魄,也是若有若无的,所有的物事都好像隔着一层薄雾。 迷迷糊糊的转了几条狭窄的街道,终于看见有一间小吃店,低低矮矮的坐落在街边,门窗破旧得看不出颜色来了,缕缕香气从破窗里飘出来,让人想吞口水。我伫立下来,肚子里咕噜咕噜叫起来,才知道自己的确是饿了,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间破店,心想,这要在阳间,这样的小吃店,恐怕连农民工都不愿意上门,可是在这里,生意却异常的火爆。这不,你瞧,窗口正排着一长队的人,等着香喷喷的小笼包子出炉呢。而低矮的门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我看了看那块树在门边的破匾,知道这里不但卖包子,还有油条、烙饼和汤面等等。 我踌躇一下,很快的做出决定来,先进去吃上一碗汤面垫垫肚子,然后再买两笼小笼包回去给鬼公主。我走进店里面去,里面却出奇的宽敞,摆了十多张桌子吧,全部坐的满满的。我看到这个情景,不由得想起和胡丽一起在街边小店吃东西的情景,那是我生命里最温馨的画面。想到胡丽,我的心里就掠过一丝焦虑,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我不能死,一定要回去,我不怕死,但是假如我死了,就没有人会像我一样爱胡丽了。 我找到一个空桌坐下来,要了一碗汤面,不一会儿,冒着热气的汤面端了上来,硕大的一个碗,装得满满的,汤汁几乎沿着碗沿溢出来。只是看那碗里的面条,未免有些倒胃口,黑糊糊的,汤汁也是墨汁一般的黏稠和乌黑,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做的,这东西能吃吗?我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但是鼓起勇气,挑了一点浆糊般的面条,闭着眼,放到嘴里。 我只觉得嘴里一阵异香,非常的舒服,令人食欲大开。心里啧啧称奇,这面条不中看,可是味道嘛——真他妈不错。我接着又挑了大大的一筷面条,放进嘴里。依然香,出奇的香,并且入口即化,满口生香,也许是太饿的缘故,没来得及在嘴里多品尝这稀奇的香味,就消失在了喉咙里。没费多大的劲,我就把满满的一碗面条消灭干净,连汤都一滴未剩。 “呼,太好吃了!”我抹着嘴巴,赞叹地说。一碗汤面下去,肚子倒是饱了,可是依然觉得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没能仔细的、慢慢的品尝过瘾。 接下来,我摸着饱嘟嘟的肚子,叫了两笼小笼包,打包带上,来到柜台边付账。我不敢造次,还是打算先回去讨好三公主,让他高抬贵手,派人送我回阳间。 “多少钱?”我打着饱嗝问眼角沾着眼屎的胖老板娘。 “100元。”老板娘把肥胖的手伸到我面前。她的手,让我想起猪蹄,又胖又黑,甚至比猪蹄还难看。 “什么?100元,你……你这不是敲诈吗?”真是跟火车站附近的那些小店没有区别,黑透了。怪只怪我先前没有询问价钱,现在面条已经进了肚子了,我还能怎样,认栽吧。 96,一颗人头 我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红太阳(100元)来,放到老板娘肥胖的手心。老板娘接过钱后,拿在手里抖了几抖,还给我,眼睛却是鄙夷的看着我。 “怎么啦?假的?”我觉得奇怪,我怎会有假钱呢?恐怕是这胖女人把老子的钱掉包了吧,要真是这样,就别怪老子鬼火戳了。我拿过钱来,仔细辨认了一下,没错啊,是张真钱哪。这时,旁边又有人付账了。我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原来,这里不流通人民币啊,而是要用冥币。 我这下可是彻底傻了。老板娘似乎看出来了我的困窘,没好气地说:“没钱呀?没钱付账的话去厨房帮忙去,做活抵饭钱。” “考!”我想发火,可是,想想还是忍了。这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又是新来的,不能这样冲动啊。 所有的解释和辩解、求情都无效,我只好苦着脸,来到所谓的厨房里。一个同样肥胖的大肚子男人正在灶台上忙碌着。大胖子男人转过身来,一张惨白的宽脸上满是油污,让我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恐怖感觉。男人挥着手里的巨大的铁铲,吩咐我:“快,给灶里加点柴!” 我灰溜溜地来到灶前,拿起几根柴禾,放进了灶膛,火苗腾一下又旺盛起来。我闻到一股莫名的味道,感觉是腐蚀的味道,也或者是其他的说不上来的味道,总之这种味道很不正常。 “咦,这是什么柴禾?”我看着黑漆漆的柴禾嘀咕了一声。 没想到那男人说:“棺材板!” 我还是不可避免被吓了一跳。虽然知道自己也是个鬼,可是在这样诡异的地方,听到这样的说话,怎能做到坦然无事呢。 我正烧着水,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领口掉进了脖子上,冰冰凉凉的,就像小时候住在茅屋里,下雨天,雨水就从屋顶漏下来,滴进了衣服。我本能地抬起头来,向上望去。只见那火炕头上,正挂着一颗人头。说具体点,挂着一颗女人头。那长长的凌乱的头发拴在房梁上,人头的从脖子以下,就是什么也没有了,被火焰熏烤,整个人头看上去有些乌黑,还布满了灰尘,可是从那脖颈里,正一滴一滴的流淌着什么,是血水?是尸水?还是……? 乍一看到,我又吓了一跳,差点叫了起来。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又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了几眼,总感觉到那人头不是一般的恐怖。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幻觉,我好像看到了那人头的眼睛居然睁开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甚至,我好像还看到,那可怕的人头冲我狰狞的笑了一下。 我移动了一下身子,避免那人头上的水再滴到身上。伸手到自己的脖子上摸了一把,涟涟糊糊的摸了一手,看时,满手的黑褐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臭味。 我觉得,这个鬼地方,我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可是,自己能轻易地走掉吗?简直是太可怕了。我的心里突然翻江倒海的,想吐。 胖男人依然挥舞着巨大的锅铲忙碌着,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瓮声瓮气地说:“咳,这有什么,不用怕,真是一个胆小鬼。”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里升起来,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萦绕浑身,不敢再抬头去看,甚至眼睛的余光也害怕去瞟。但是,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促使我去看那头顶悬吊着的人头。我缩了缩脖子,心里的恐惧更加厉害。偏偏这时候,我似乎听到一个女人的哀叫,低低沉沉的,凄凄楚楚的,我凝神细听时,却又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棺材板在灶膛里欢快的燃烧着,发出毕毕啵啵的响声,大锅里的滚水和汤汁沸腾翻滚。我认为,是自己的胆小在作祟,便暗暗地骂了几声自己,怎么就这么胆小怕事了? 正当我稍微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时,蓦然又觉得有冰凉的液体滴入了脖颈。我骇然大惊,赶紧抬头望去,那人头竟然正悬挂到自己的正头顶上方。我战栗了一下,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挪了一个方向的,按理说是应该避开了那人头的,可是,现在这人头却刚好在自己的头顶,真是太诡异了。 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我又发现那人头带着诡异的狞笑,眼睛居然睁开了,眼珠子还骨碌碌转了几转。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又眼花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因为那人头依然如旧,但是总觉得与第一次看上去有所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一时又说不上来。我大着胆子,再度看了一眼后,终于发现了这一次与第一次的不同之处,正是那长长地吐出嘴巴外面的舌头。 我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眼看这人头的时候,根本没有舌头吊在外面,而且嘴巴也是紧闭着的。可是,现在看上去,那人头吊着一条黑红的舌头,舌头上,正慢慢的滴着黏稠的液体。 我抬起头来,正好有一滴液体滴落到我的嘴角,一股恶臭随即钻入鼻孔。我再也无法控制,哇的一声吐了起来,把刚刚吃进肚子不久的东西一股脑儿呕了出来,秽物喷溅在灶前,天哪,都吃了些什么呀,早些那香喷喷的汤面,怎么吐出来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呀。只见自己呕吐出来的污物中,有爬动的蟑螂,有八只脚的蜘蛛,有像小老鼠一样的动物,还有数不清的蛆虫一样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都在秽物中挣扎着,意欲四散爬动。 我站起身来,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脚,拼命地跑出了这该死的厨房,并且跑出了这该死的小吃店,出门前还对着胖胖的老板娘呼咋了几声:“老子不干了,你爱咋地咋地!” 胖老板娘当然不会让我轻易逃脱,甚至被我的行为惹恼了,她从狭窄的肮脏的柜台里一跃而出,骂骂咧咧的追出门来。 97,翻脸不认人 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刚刚吐出来的东西太恶心太令人难以接受,我的腿脚好像不听自己使唤,大腿使不上力,跨出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劲,小腿却是像灌了铅,拖着都感到碍事,当真是应验了那句成语“举步维艰”。虽然如此,我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给自己加油,自己也知道,只有离开这里,也必须要离开这里。 我知道胖老板娘追了出来,所以奋力的逃跑。但是我不知道的是,老板娘看着我的背影,阴阴的笑了一声,身子化作一缕青烟,很快的飘到了我的前面,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正拼命逃跑,冷不防一头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似乎感到一团柔软。抬起头来,就看见胖老板娘桀桀笑着,站在自己的面前。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知不妙,看来是逃不出这胖女人的手板心了。索性脖子一仰,看她要咋地。 胖老板娘显得非常生气,用一种无法形容的毛骨悚然的声音说:“跑啊。你跑啊你!想吃霸王餐啊,先照照镜子,有没有长牙!既然没钱,就老老实实干活,看来是给你脸你不要脸,别怪我翻脸了!” 胖老板娘说翻脸就翻脸,伸手抓在自己的脸上,只听到嘶嘶的响声,脸上的肌肉已被她自己抓破,流出浓稠污黑的液体来,眼睛里也喷涌而出黏稠的血液,随着一阵骇人的哼叫,胖老板娘已经把自己的脸皮撕破了,并且把整个脸皮揭了下来,朝我狠狠的扔过来…… 我不敢多看,这种场景一点也不好玩,平时喜欢买港台鬼片来看,这样的场景在电影里屡见不鲜。可是,电影终归是电影,要知道现在可是身临其境呀。我本能地转身就朝巷子另一头跑。结果跟影片中的一样,无论我怎样逃跑,翻脸的老板娘总在我前面,张牙舞爪的,也不说人话了,嘴里屋里哇啦的发出恐怖的嘶叫。 就在胖老板娘伸出白骨森森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时,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至少在我听来,这一声不亚于梁山好汉的“路见不平一声吼”。 “干什么?放了他!” 我看到,巷子里多了一个神采奕奕的睿智的老人,说是老人,其实年纪也应该不大,五十上下的样子,穿着干净整洁的蓝色中山装,头发略微有些谢顶,带着一副不知是近视眼镜还是老花镜。我猜想,是老花镜。老人逼视着胖老板娘,再次说:“放了他!” 这时,胖老板娘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虽然又胖又邋遢,但比起翻脸的鬼样子来,这真是太好看了。胖老板娘看了一眼老人,说:“你说得好听,我凭什么要放了他?你算老几?” 老人嘴唇抖了抖,有些生气地说:“我最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恃强凌弱的人,真想不通像你这样的,怎么不在地狱呆着。” 胖老板娘呸一声说:“哪里来的老死鬼,跑这儿来多管闲事。老娘哪里恃强凌弱了?他吃了饭,又没钱,叫他干活还私自逃跑,若人人像他一样,那我生意还做不做了?” 老人似乎不想与胖老板娘多扯,问:“他欠你多少饭前?让我来替他付。” 胖老板娘愣了愣,马上说:“二百元元!”既然有这么热心肠的有钱的主,自动把钱送上门,胖老板娘也不知道客气了,顺便把我的饭钱翻了一番。 老人不想与这胖女人废话,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沓冥币来,找了200元给她。胖老板娘接过钱,瞪了我一眼,扭着肥胖的屁股离开了。 有了老人的仗义相助,使我没有被胖女鬼吓破胆。我望着老人,感谢的话不知要怎么说,只是感激地望着老人。我突然觉得,这老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我却一时想不起,只是看老人的眉宇之间,有一种熟悉的印象。但是我很快就确定自己想多了。第一,自己确实不认识这老人,第二,中国十多亿的人口,面貌长得相仿的人太多了,这不,唐国强长得像毛泽东,陈国坤硬是神似李小龙,所以对某个人,甚至是某个鬼感到有些面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老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问:“小伙子,新来的?” 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老人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地方,不好呆。你还是尽快的争取安排去投胎吧。” 我想了想,对老人说:“我是被他们抓错了,也许还有机会回去的。” 老人哦了一声,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摸了一下,说:“还真是,你身子还有热度呢。不过,这些阴差啊,可是比中国警察还要扯球蛋,许多事也是不了了之,也有很多向你一般的被勾魂使者勾错了魂,含冤来到阴世,结果很少有人能再回去的。小伙子,你若要想回去,就不要到处瞎转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负责返阳的鬼司令吧,晚了就回不去了,即使回去,恐怕你的肉身不保,也等于零了。” 我听老人如此一说,心里面非常的焦虑,这老人的话句句在理,可不是耸人听闻,也不是时下那些名人擅用的炒作。 我向老人道了谢,又问老人:“老人家,你怎么不去投生呢?” 老人眼里闪过一丝悲戚,叹了口气,说:“……唉,老夫是遭人陷害,死得冤屈啊。可谓死不瞑目,心里不甘,甘愿做个孤魂野鬼,也要看到那些陷害我的人一个个遭到了报应,老夫才会心甘情愿的忘记一切,一碗孟婆汤,重新开始,投胎做人……” “啊!”我感慨地说:“老伯,世间不平事多了,你能如此的执着,令晚辈很是感动。不知老伯有什么冤屈,不妨和我说说,看看日后我能否为老伯做点什么,以答谢老伯今日相救之恩。” 98,社会乱象 “唉,此事一言难尽,小伙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说明你还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个世道啊,真的很黑暗,用一句粗话来说,真他妈扯球蛋。你知道那些政府官员,都是怎样的贪污腐败吗?中国官员腐败问题;1.官商勾结,贪官和商人联合疯狂的掠夺国家和人民财产,甚至打上打死与之据理力争的百姓,这种现象从乡镇到县市到处都有,新闻也不断暴光,不用举例。2,贪官为了一己之利出卖国家秘密,给国家造成严重政治和经济损失。3,贪官保护黑社会,和黑社会沆瀣一气,人民被黑社会凌辱伤害,甚至杀戮,有怨无处伸,有状无处告。4,贪官为了金钱,让很多假冒伪劣产品在市场猖獗,给人民身体带来严重损害,甚至夺取消费者生命,毒奶粉,假药品,让儿童,患者身受其害。前药监局长郑筱庾,掌握医药审批权,疯狂受贿,让无数假冒伪劣药品堂皇进入卫生系统,害国坑民,民怨沸腾。5,贪官买官卖官,让真正德才兼备的好干部不能够得以提拔,长期下去,贪官墉官成为干部队伍的多数,我们国家还有什么希望,我们的党还有什么希望,无数烈士用鲜血换来的红色江山,将付诸东流,人民和党员能不痛心。6,一些贪官,把妻子,儿女先送到国外,自己在国内捞钱,人民叫他裸官,他把贪污的金钱带去国外,享受荣华富贵,贪官和富人这样移民,将对我国经济造成巨大损失。官员腐败问题是关系到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历史上改朝换代均与官员腐败有关,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我听了老人这一席话,觉得老人所说的概括得十分在理,好一句这世道真他妈扯球蛋。 老人接着说:“先是以美帝国主义为首的列强支持藏独制造拉萨打砸抢烧事件;进而是512四川大地震;还有持续至今的股市下跌七十,物价翻倍上涨;美国更借金融危机向中国人民转嫁危机;国内失业增加,不断发生的民众抗议;等等等等。然而就是在这些内忧外患的国内外不稳定的政治背景下,我们却看到依然有贪官污吏获得“刑不上大夫”的免死牌。从山西的黑砖窑事件到贵州瓮安事件,从深圳的“你们算个屁”到重庆的的士罢工,还有越演越厉的贪官外逃、矿工被埋,在一次次涌动的民众愤怒中,为什么人民没有看到一个贪官污吏人头落地?对比这些事件当中,那些中饱私囊、危害人民和国家利益的贪官污吏,在上海袭警事件中被判死刑的杨佳,谁的影响更坏?谁对中国的民族和国家利益的危害更大呢?” 我不明白老人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但是从老人的言谈之间,我知道,老人一定是个对国家对民族都充满热情挚爱的人,是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可想而知,老人的含恨离世,不会比写“满江红”的岳飞还悲愤。目前这世道,失态炎凉,人心不古,在金钱和权势中沦丧的人们呀,早已找不回心中的良知。我们这世道,要是多有一些像这个老人一般的爱国者,也不至于如今日般的冷漠,也不会出现小悦悦的悲剧。 我说:“是啊,目前这世道,真的让人痛心。我记得网上流传着这样的段子:那一年,苍井.空还是处女。那一年,玛利亚还姓圣母。那一年,冠希还没有相机。那一年,李刚还没有儿子。那一年,凤姐只是个传说,那一年,我只信佛教不信春哥。那一年,菊花只是一种花,那一年,芙蓉也不是咱们姐。那一年,躲猫猫还不会死人,那一年,喝奶粉不会有三氯氰胺。那一年,人们还不知道浮云,那一年,世间也看不到神兽。那一年,妈妈不会喊你回家吃饭,那一年,锄头不是用来挖墙角的。那一年,企鹅不是qq,那一年,犀利也不是咱哥。那一年,师太不会和和尚抢老道,那一年,人们也不会蛋疼。那一年,2B我只知道是铅笔,那一年,拜月神教我只觉得是苗族。那一年,人们还不会偷菜,那一年,我们还不会打酱油。那一年,买方便面还有调料,那一年,杯具只是用来刷牙。那一年,还没有各种各样的门,那一年,泡妞还不用钞票。那一年,天上人间只是个电视剧,那一年,还没有什么潜规则。那一年,楼房是用来住的,那一年,车子是用来开的。那一年,小日本还叫鬼子,那一年,小韩国还叫棒子。那一年,小三只是隔壁邻居的小孩名字,那一年,还没有这么多年纪轻轻的奶奶,那一年,黄瓜香蕉只是用来吃的,那一年,我们都还不知道纠结。那一年,小凡没有遇见碧瑶,那一年,谢文东只是个学生。那一年,杨过还没有上过他姑姑,那一年,段正淳不会对他儿子说玩你妹啊。那一年,哥吃的是饭,不是寂寞。那一年,哥走的是路,不是孤独。那一年,教授还不是叫兽,那一年,太阳还不叫日。那一年,领导不会写日记,那一年,还没有很傻很天真。那一年,百度还不叫度娘,那一年,曾哥还不是曾哥。那一年,还没有人对着恐龙喊美女,那一年,喊年轻女性一句小姐很正常。那一年,鸭梨还没有这么大,那一年,心思也没有这么杂。那一年,哥还不会灌水,那一年,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动作片。那一年,老师还不穿丝袜,那一年,四川也没有地震。那一年,梁山伯还没搞上朱丽叶,那一年,奥巴马也不认识夏雨荷。那一年,男生看到帅哥想的不是攻受问题,那一年,哥就是潜水,就是路过不回帖。那一年,没房子也可以结婚,那一年,肚子大了知道是谁的。那一年,扶老奶奶不用担心被告,那一年,我们还相信真情。……可是现在呢?唉,社会的飞速发展,总会改变许许多多美好的传统,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做力所能及的事,挽救渐渐泯灭的良心。” 老人还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摇摇头,说:“唉,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呢?年轻人,任重道远,这世间的正义和公道,就交给你来发扬了……去吧!!” 我对这个老人充满了崇敬之意,他的一身正气和满腹热血,让人顿时觉得浩气荡然。我觉得肩上的担子莫名的重起来。 99,抚琴的女子 告别老人,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混沌的阴世,心中因为跟老人的一番对话愤慨不已,感慨万千。 我不知该往何处去,不知该怎样做。老人说的去找鬼司令,即可还阳,可是这司令府邸不知在哪里,想到人世如此肮脏,若不是还有父母亲人以及我最爱的女孩子,我真不想回去了。 我正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乐曲声传入耳朵,乐声悠扬,夹带着哀婉凄伤,旋律缠绵悱恻,让人想起一对恋人的生离死别,莫名的感伤起来。我对音乐一窍不通,说不出子丑寅卯来,也不知这曲子是什么名目,更不知其有何典故,当然很好奇这曲子出自何人之手,在这阴气沉沉混沌一片的暗黑的阴世,此曲算得上是天籁之音了,虽然听起来让人顿生愁绪,但实在是很好听的。 我驻足凝听,往事历历在目,胡丽的一颦一笑浮现脑海,让我断肠愁怨,百转千回,眼角不由地溢出了一颗泪滴。思念和愁怨在心底纠缠,千般依依万般不舍,对爱的执着和守望决心,让人恍然大悟,什么名利金钱尽皆身外之物,唯有坚贞不移的爱是万古不朽生生不灭的。 循着乐声,我如痴如醉,如迷如茫,一步步朝前走去。不敢走得太快,脚步也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这优美的乐声,生怕惊扰了弹奏乐声的人。 不知不觉,来到一座院落之外。院落苍苍,墙壁上布满青苔,显出院落的古老和凄凉,而那院墙之上,斜伸出几枝枝叶繁茂的树枝来,几只硕大的乌鸦蹲在院墙上,闭目垂首,似在沉思,也似在打瞌睡,更像是在凝听美妙的音乐。而好听的曲子,正是从院落里传出来的。 推开虚掩的门,我探头张望。或许太唐突,或许太冒昧,但是我实在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不通音律,不喜乐曲的我,此时竟然对这曲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探头张望,就看到院落飞檐翘角,假山古亭,草木森森。随着我推开虚掩的门,那股如泣如诉的乐声如流水般直袭出来,听得更加真切,更加清楚,让我为之一震,内心悲伤涌动,眼角泪水盈盈。这乐声就像一个痴情女子的呼唤,也像一个痴情男人的等待,院落之内,因了这悲戚而柔情的乐声,就显得不那么空寂了,整座院落里都是乐声,乐声在空气里,在灰尘里,在草木间,装满了这里的角角落落。 循声寻去,就看到古亭内,石桌上,赫然摆了一架古老的琴,一个身穿白色古装的女子正背对我而坐,陶醉地抚琴,那如怨如醉、如泣如诉的乐声正是她弹奏出来的。 一袭瀑布般的青丝黑发,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轻纱,虽然我看不到那女子的面容,但她的背影已然让我入迷,好像一脚穿越了时空,我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解密那个年代凄美的爱情故事。 这人是谁?她有着怎样的故事?她竟能弹得如此好听的曲子,让人心生满腹的疑窦。 我不由自主,慢慢走近院落来,看到古亭的四周,是一棵巨大的树木,枝繁叶茂,旁逸斜出,大而不高,树干粗大,树冠四散,如伞如盖,更为奇妙的是树叶有的巴掌般大小,有的柳叶般细长,有的像梧桐树叶般伸展,有的则是椭圆如鸡蛋,颜色也是不一致,有的金黄,有的粉红,有的碧绿,有的墨黑,真算得上是色彩缤纷,五颜六色。让我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同一棵树上生长出来的。但是我再三观察,这些形态各异,色彩不一的树叶都是生长在同一颗树干上,真是难得的奇观。 再看古亭里背对我而坐的抚琴女子,形态优雅,身材窈窕,一门心思全在琴上,浑然不知道我走近门来。忧伤而好听的乐声随着她手指的拨动,寥寥升起、扩散、萦绕。 不知不觉,我已来到那女子的身后,这琴声和女子的背影,让我无法拒绝,好似千百年前我们就曾相识,现在有一种似曾相识一见如故的感觉。 但是我就这样呆呆地站着,默默地看着。我承认,我被这首不知名的曲子打动了。 正在我如痴如醉陶醉于这哀怨的乐声里时,乐声却戛然而止。 “柳郎,是你吗?”那女子略带忧伤和却显得很激动地问。 “我……”我不禁退后三步,因为我不是她的柳郎,我只是一个冒昧的访客。 女子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来。苍白却绝美的脸蛋,明亮的眸子,眼里却含着盈盈的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不禁有退后了一步:“我……” 女子颤抖着说:“柳郎,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呀?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吗?” 女子激动地站起身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很显然,她是认错人了,或者,她的意识不太清醒。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我只是听到你弹奏的乐曲,觉得好听,被吸引来的,真的冒昧了……请你别介意……”我急急巴巴地解释。 女子咬着樱桃红唇,说:“柳郎,我没有认错,你是我的柳郎,我怎么会认错呢?你唇上有颗黑痣,就是我的柳郎呀……” 的确,我的嘴唇上有颗浅浅的黑痣,颜色很浅,不容易看出来,跟我不熟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我嘴唇上有颗痣的。当然,这颗痣并不影响美观,所以我还是很帅的哟(自恋一下下)。但是,这个与我初次见面的女子怎么就看出我嘴唇上有颗痣呢?再说了,难道我嘴唇上有颗痣,就一定是她的什么柳郎吗?世界之大,嘴唇上有痔的人千千万,根据一颗痣来辨认人,无疑是很不理智的。 “我真的不是,我不姓柳,我姓吴,叫吴庆钧……”看那女子眉宇间的忧郁,眸子里的期盼,让人不禁会心疼。尽管如此,我还是不会骗她的,也许我跟她一直在等的柳郎长得很相似,但我不能冒充那个人去给她暂时的安慰。所以,我努力向她解释着,为了证明我真的不是那个柳郎,我还把我的名字报了出来。 女子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泪水如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到素白的纱衣上,一会儿衣服竟已湿了大片:“你不认识我了?柳郎,你还是不认识我了?” 100,三生 我本来想抽身走出院门去的,省得再惹是非,但是看那女子簌簌流泪的样子,那么伤心,那么悲恸,那么可怜,那么无助,我又于心不忍。 “唉!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呀?……”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我真的不是你那个柳郎,你一定认错人啦……你先别哭啊……我……我可没对你怎么着呀……”我心里那个急呀,我还要赶着去还阳呢。 女子仍然在抽噎:“好,你说我认错人了,那么,你把裤子脱掉!” “什么?”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你……不会吧?” 要我在一个陌生女子面前脱裤子,当我是流氓还是咋的。 女子说:“没错,你把裤子脱啦!” “凭什么?”我有点生气:“我可是个正经人,死了也是个正经鬼,你可别乱来啊,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害臊,你要懂得自重呀……” 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貌美如花纯如处子宛若纤尘不染的女子,居然会向我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那么,不管她因何事悲伤,都让我对她的同情大大减半了。 女子抹了一把眼泪,扑哧一声笑了:“谁乱来啦?我只是想证实,你究竟是不是柳郎……” 我无奈地强调:“都跟你说啦,我不是柳郎,我也不姓柳,我姓吴,你怎么就不听呢?要不要我给你看我的证件?再说你叫我脱……脱裤子……来证实,太滑稽了吧……” 女子止住了哭泣,问:“你的那儿是不是也有一颗黑痣?” 她的这一句话就像一记闷雷,让我轰然一下,惊呆在原地。是的,我的那儿也有颗黑痣,淡淡的黑痣。那儿是哪儿?就是那儿呀。 我的女朋友胡丽,都尚未看出来我那儿有颗小小的痣,只有我的前女友怡儿知道,可是眼前这女子,怎么断定我的那儿有颗痣呢?太巧合了吧。 女子看我惊讶的样子,更加肯定地说:“柳郎,我知道,你是不记得我了,但我却是日日夜夜念着你,不敢忘记你……柳郎,哦,见到你太高兴了,这千百年的等待没有白费,我的一番苦心并没有付水东流……柳郎……” 女子一边柔情万种地呼唤着、倾述着,一边深情地向我走来。 我连连后退,这肯定是个女鬼想法子来捉弄我的,我慌张地叫起来:“你别过来,我知道了,你是一个鬼,你是鬼……别过来啊。” 女子停了停,无可奈何地说:“柳郎,没错,我是一个鬼,可是你呢?你不也是个鬼吗?在这混沌的阴间,大家都是鬼,你何必这样惊恐……柳郎,也许你的记忆力并没有残留着关于我的半点回忆,因为人投胎之前,都要喝孟婆汤,一碗孟婆汤,忘了前情往事,你已经历经两世轮回,又怎么可能会记得我呀?正因为如此,我一直不肯投胎转世,宁愿一辈子游荡在暗无天日的阴间,就是害怕把你忘记,我上求佛祖,下求阎王,天天在这菩提树旁等你,等你,等你,等你……” 我哭笑不得:“等等,姑娘,我……我是越听越糊涂了,我们认识吗?” 女子桃腮垂泪,杏眼含悲,嘤嘤说道:“何止认识,我们曾经是那样的相爱,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亲亲我我,只是我们身世悬殊,门不当户不对,你是富家公子,又是闻名江南的才子,柳氏家族的二公子——柳如星,可我呢,只是你们家的一个丫鬟……命运不该如此捉弄我们,让我们相爱,深深陷入不能自拔……我们的交往被你父亲柳员外知道后,他勃然大怒,趁你外出与文友聚会之机,下令家丁将我投入了水井……我一缕冤魂幽幽来到阴间,但是我一点也不怪你父亲,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你跟邱员外的千金邱月月才是天生的一对,也许我的死,是最好的结局。但是我真的好爱你,好想你。我在心里下定决心,下辈子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于是我天天跪求阎王,让我在阴间等你,等你百年之后来到阴间,与我相会,我俩一起去投胎,下世即便做不成夫妻,也要做兄妹……阎王被我的决心和真情所打动,答应了我的请求。于是,我就在这前缘院中,菩提树下,日日弹奏着生前我最擅长也是你最喜欢的曲子……” 我呆若木鸡,听女子兀自讲述着,不知道她所说的是真是假,但不管如何,我心里已经被感动了,毕竟,这凄美的故事中,我是那个主角,不管是真实的还是女子杜撰的,都足以让我动容,毫无疑问我是一个容易被感染的人。 我说:“可是,我……我……我怎么没印象?” 女子神色悲戚,答非所问:“谁能想到,我痴痴的等待,却是看到你与邱家小姐结伴而来,携手投胎。那时的你们都已经是满头鹤发,垂垂老矣,但是你们还如此的相爱,可见你们生前一定过得很幸福也很快乐,眼看着你们携手走过黄泉路,双双喝下孟婆汤,并肩走上奈何桥,我凄楚地哭了……这是我与你相识的第一世……” “我是那么的爱你,却又不能随你而去,因为你的心中早已忘记了我……我痛下决心,继续在阴间等你,等你下一世到来,与我携手去投胎……我向阎王苦苦哀求,甘愿接受血河的处罚,在坐满七七四十九天的血河之后,阎王答应我,让我继续在菩提树下等你,这一等,就是数百年,朝朝暮暮,我望眼欲穿,时时刻刻把你思念,想你的时候,我就弹起这支曲子……天可怜见,总算等到了你,但是,造化弄人,这一世,你竟然是个女人……” “女人?”我忍不住乐了:“呵呵,你真会开玩笑呢。” “我不甘心,既然已经苦苦等了两世,我何不再继续等下去呢?于是,我又向阎王哀求,阎王不依,垂首叹息说‘你已经等了两世,我已经为你破了两次的例。你又何苦呢,一碗孟婆汤,忘了前尘世,重新做人去吧。’我长跪不起,泪流不止,并以佛祖的名义起誓,宁愿放弃自己投胎做人的机会,哀求阎王再让我等一世,即便我从此再也不能投胎,永世不能翻身,但只要能见你一面,只要你睁眼看上我一眼,即便魂飞魄散,我已心满意足了…… 101,魂飞魄散 女子哀哀地说:“阎王经不住我的哀求,终于无可奈何地答应我继续等一世。但是,只有这最后一次的机会了,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只能魂飞魄散化为虚无,永世不得做人……于是我天天在这菩提树下弹着这首曲子,祈求上天能够再让我遇见你,看你一眼……柳郎,没想到,我的真诚打动了上天,终于等到了你……” 女子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听完女子的叙述,我已泪盈眼眶,不管我是不是她口中的柳郎,但是她的痴情等待,让我感动不已。 “你……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呐呐开口问。 女子擦了一把泪,努力挤出一丝好看的笑容:“我叫罗琦珊,你以前经常亲昵的唤我‘珊珊’。柳郎……” 我同情地看着女子,不知该怎样来安慰她:“珊珊……珊珊……你这又是何苦呢?人生轮回,世世变迁,你怎么会这么傻呢。” 珊珊笑了笑,嘴角出现一个浅浅的酒窝:“柳郎,我不是等到你了吗?我不是又看到你了吗?倘若我当初也随波逐流去投胎,重新做人,那么,我今天就不可能再遇见你,即便遇见,也不会认得你。缘分,是要争取的呀。柳郎,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好一句“缘分是要争取的”,想想现实生活中,一段段感情在欲望和物质间沦陷,坍塌,还美其名曰是情深缘浅,想来可悲。再想想眼前的珊珊,真乃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对情对爱的执着和坚守,比传说中的孟姜女等女子还要令人钦佩。 望着眼前娇弱的女子,我的心莫名的一阵疼,是的,这女子让人心疼。 我不再后退,而是上前两步,来到珊珊的面前,仔细凝视着她带泪的双眼,尽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珊珊,很抱歉,我真的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如果,我真的是那姓柳的家伙,那么,我真的太混蛋了,不值得你为了我如此。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一个大老爷们也汗颜,你真是女中大丈夫,巾帼好男儿。不管怎样,既然能在这里碰到你,听到你美妙的音乐,这就是一种缘分,谢谢你带给我这么好听的音乐,也谢谢你给我讲述的这些故事……珊珊,我得跟你说实话,我还未真死,我还能还阳的,而且,在人世,我有我最爱的女孩子,她叫胡丽……” 我把我大致的情况简单地讲了一遍给她听,她一边流泪,一边认真地听着。 我说:“你别再哭了呀,珊珊,我是个罪人,都是我不好……” 珊珊说:“傻瓜,我这是高兴的哭。柳郎,你可以抱抱我吗?” 对于她的这个要求,我不能拒绝。我想,即使胡丽在这儿,她也会同意的。 我点点头,张开了双臂。一袭馨香,珊珊投入了我的怀抱,紧紧环着我的腰,把头依偎在我的怀里。 说实话,我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一个陌生的绝色美女,紧紧依偎在自己的怀抱里,这是什么感觉,诸君可闭上眼睛可劲儿想想。 “柳郎,抱住我,抱我!” 在珊珊的喃喃细语里,我把她抱在了我的怀里,她像一只温顺的猫咪,在我的怀里微微颤栗着。 这一瞬间,我有些精神恍惚。拥一个美女入怀,生理反应自然会有的,作为一个男人,尽管做了鬼,但还是改不了性的。英雄爱美女,千古不变的定律。 就在我心猿意马的时候,冷不防,珊珊仰起俏脸,诱惑的红唇贴了上来,紧紧吻住我的双唇。瞬时,我大脑短路,一片空白,浑身触电一般……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她的细腰,不由自主地回应着她火辣辣的吻。这当儿,想起一句歌词“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红红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 吻着珊珊温热的红唇,我的内心澎湃不已,似乎千年的情愫在一刹那激活了,此刻的我,恍然已是千年前那个风度翩翩的江南才子,那一段凄楚的恋情,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让人痛彻心扉。 突然,我吻到一股淡淡的咸味,那是珊珊的泪水。她的泪水顺腮流下,源源不断。 我一边吻着她的泪,想把她的泪花吻干,一边柔声说:“珊珊,珊珊……” 只听到珊珊幽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柳郎,谢谢你,千年的等待,见到了你,我已经知足了。我早在阎王面前立下誓言,这世见到你,我就会满足地消散,如果见不到你,我就会痛苦地毁灭。柳郎,柳郎,柳郎……” 我睁开双眼,怀中早已空空,佳人已经烟消云散,兑现了对阎王的承诺,化为了一缕风,一阵烟,消散于无形,化作了虚无,永世不能复生。而她哀怨的眼神和深情的呼唤,还在我的脑海里回旋,还在院子里潆洄。 古琴静静,菩提默默,那院墙上的乌鸦,呱地一声叫,拍着翅膀,飞向了飘渺的远方。 望着空空的院落,我失魂落魄,怅然至极,痛苦地呼唤:“珊珊……珊珊!” 这时,一声我异常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钧仔,你在干什么?还逗留在这儿作甚?还不回去?” 陈亦斯,是陈亦斯的声音。 “亦斯!是你吗亦斯?亦斯你在哪儿?”我在院子里四处奔走张望,没看到陈亦斯的影子,也分辨不出他的声音来自何方。 “亦斯!”我大声呼喊着。 这时,长空一声霹雳,我眼前一阵电光火闪,脑子一阵眩晕,怦然一下失去了知觉。 102,醒来 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张俏脸。是——嘟儿。 “嘟儿?!”我脱口喊出来,既惊讶也兴奋。 是的,是嘟儿,是当初那个身材惹火,时尚靓丽,漂亮迷人的嘟儿。此时她正嘟着她的小嘴巴,认真地看着我,那表情很花痴,恨不能一下子咬我一口的模样。 我就这样还阳了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嘟儿的魂魄也归体了吗?我究竟睡了多久?……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乱麻麻纠缠着我,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理不清楚的。 嘟儿高兴地说:“吴哥,你终于醒啦!” 我确定眼前的人是嘟儿无疑,然后看到洁白的天花板,悬吊着一盏日光灯。 我是躺在床上的,说确切点,是躺在病床上的,因为床头的支架上,挂着几瓶药水,正一颗一滴地顺着塑料管流进我的血管。针头是插在我的左手背上的,我能感觉到一阵胀痛感,而右手目前还没有知觉。我试着动了动,酥软无力,再尝试着动了动脚,好像很不乐观,一动就痛。 我扭过脑袋,打量了一下环境。洁白的墙壁,是一间还算整洁安静的病房。嘟儿穿着一件时髦的貂皮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粉红和淡蓝相间的围巾,一张略施粉黛的脸蛋白皙细嫩,吹弹得破,正坐在我床边的凳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这是怎么啦?”我问出我心里的许多个疑问中的一个。我记得当初是胡丽被车撞了,在市里医院住院,我陪她在医院里的,现在怎么轮到我躺病床上啦? “没撞傻吧,吴哥。你呀,据说是因为电梯事故受伤昏迷的。”嘟儿如是说。据说,据说就代表着,嘟儿也拿不准,只是听说而已。 而且,我还记得,嘟儿因为车祸,魂魄与身体分离,身体躺在市里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而魂魄却附体在某局李局长的夫人身上,这么说来,嘟儿的魂魄已经归体啦?李宗海局长已经摆平啦?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我,我睡了多久?”我抛出心中诸多疑问的第二个疑问。 “刚好一个半月。”嘟儿扳着指头算了算。 “什么?一个半月?”我惊叫起来,不就是到地府去走了一遭吗?怎么就过了一个半月了呢? “丽丽呢?”我着急地问。不管我昏睡了多久,只要醒过来了,就代表我还活着,而且有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还将很精彩地活着。但是,我的至爱小女友胡丽怎么样了?她的腿好了吗?她的人在哪?这些才是目前我最关心的。所以迫不及待地问。 没想到嘟儿把脸扭到一边,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真急了:“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恨不能自己爬起身来,跳下床去找,但是现在我真的很虚弱,身子不听使唤,浑身酥麻,使不上劲。 嘟儿不屑地说:“丽丽是谁呀?从未听说过。”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没听说过呢?老三他们呢?陈亦斯呢?他们都没跟你说起吗?她一个弱小的女孩子,住在医院里,你们不会都没管她吧?”我鼓着劲想爬起来。 嘟儿伸过纤手,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玉手捏了一下我的脸颊:“吴庆钧,我发觉你很没良心耶,心里就惦着你女朋友,就没问问,这一个月,是谁寸步不离的照顾你!……” 我自知理亏,羞愧地说:“那是谁呀?” “是谁呀,是谁呀,是谁呀……除了我还有谁呀?”嘟儿板着脸说。 我说:“真是谢谢你啦!” “不用!”嘟儿又把脸扭开:“我不需要你的谢谢,再说了,一点诚意都没有,难道一句谢谢就能把人家打发啦?” “那你要怎么谢你呀?”女孩子的心思,我真的是琢磨不透。 “亲一个!”嘟儿说着,就把红红的嘴唇凑了上来。 “这个……”我没料到嘟儿会来这一着:“我只能亲我女朋友,你又不是……” “切!”嘟儿说:“我就说嘛,一点诚意都木有。” “这样!”我跟她商量说:“等我好了,请你去购物,吃火锅,怎么样?” “不行,谁稀罕你的火锅呀。再说了,你请我购物?就凭你那几个子儿的工资,请得起我吗?”嘟儿洋洋得意地看着我。 我悻悻说:“当然啦,我请你去购物的地方是小商品市场的两元店……哈哈哈哈……” “去你的啦,一句话,亲不亲!”嘟儿板着脸看着我。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啦!”我忐忑不安地说。亲就亲,反正我又不吃亏,只是希望不要被胡丽看到才好。 我迎着嘟儿的红唇就要吻上去,嘟儿扑哧一声笑,一下子让开了:“哈哈哈哈,吴庆钧,看你那色样,还当真啦?想亲我,做梦去吧。再说了,怎么可以随便吻女孩子,是要负责任的!” 我闹了个大红脸,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被这小丫头当猴耍了。当下只能自我解嘲地说:“哈哈哈,你当我真愿意吻你?逗你玩呢,瞧你紧张的……哈哈哈……” 这时,门外脚步声响,陈亦斯走进门来,陈亦斯的后面,跟着小高。 难道,我是在小高的诊所? “咦,钧仔,醒过来了?”陈亦斯高兴地说。 “醒了。”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稀里糊涂就见阎王了呢?” 小高过来,冲我微笑点头,然后就忙过不停,动用各种仪器替我检查。 陈亦斯说:“这样的啦,市立医院的电梯出了故障,直接坠落到一楼,你刚好在电梯里,幸好抢救及时……后来,在小高的提议下,便把你转到他的诊所医治,小高医师为了你的病情可算是尽心尽力了,多亏了他……” 我感激地对小高说:“小高,谢谢你了,又给你添这么大个麻烦。” 小高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都是朋友,说什么谢谢呢。再说了,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我看你得谢谢陈兄才是真的,你出事后,一直昏迷不醒,陈兄可是一直在想办法呢,煞费苦心……” 我看看小高,又看看陈亦斯,说:“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气,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们都不需要听……对了亦斯,出事的电梯里面,是不是还有个老人?” “老人?”陈亦斯想了想,肯定地说:“没有呀!就你一个人呢,我还没弄明白你大晚上的乘电梯干嘛呢?” 我又陷入了回忆里,喃喃说:“他娘的,老子是真的见鬼了。” 103,胡丽去哪了 这时,小高已经替我检查好了,说:“没事了,就是头上的伤口和腿上的伤要慢慢调养。你现在应该很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嘟儿抢着说:“我去弄吧。” 小高对着嘟儿飞跑出门的背影喊:“唉,要稀饭,清淡点的啊!” 我指着跑出门的嘟儿说:“这,嘟儿?” 陈亦斯说:“我知道你一定很惊讶。你先看看这份报纸吧!” 陈亦斯递给我一张报纸,头版头条,几个大大的黑体字标题“###局局长弑妻被判死刑”,报道内容说,##局局长李宗海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投机倒把,包养情妇,给黑社会充当保护伞,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根据刑法,被判处死刑。 这真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看得我情绪激昂,连连叫好。 “也就是说,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的很成功?”我一边看着报纸,一边问陈亦斯。 “是呀。”陈亦斯说:“这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嘟儿也就这样又回来了。你不知道,李宗海落马当日,许多市民敲锣打鼓鸣放鞭炮,就像过年一样的高兴。” “这样的贪官污吏,老百姓肯定是恨透了,但是平日里又敢怒不敢言,现在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大家肯定是很高兴的啦。”我也很高兴。 陈亦斯突然一副迷茫样:“只是,偌大一个中国,像李宗海这样贪赃枉法的官员,成百上千,死了一个李宗海,还有张宗海,吴宗海,王宗海……我们伟大的祖国,就是被这些蛀虫,蛀得千疮百孔,唉……” 对于目前这世道,我也深有感触,贪官当道,乱象丛生,国民贫富悬殊甚大,官二代嚣张跋扈,富二代趾高气昂,穷二代地位卑微,富人挥金如土,穷人食不果腹,着实让人好生感慨。但是,除了感慨一下,我们还能做什么?只有坚守自己的道德底限,做到问心无愧。 小高说:“二位兄长先聊着,我那边还有两个病人要检查。”我知道小高是要让我跟陈亦斯有个说话的空间,这一点他倒做得不赖。 “我睡了多久?”我问陈亦斯。 陈亦斯说:“算起来,刚好一个半月。” “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嘟儿是消遣我的。”我说“你施展的六甲还魂术?” 陈亦斯说:“不是啦,六甲还魂术每施展一次,就要时隔五年才能施展,但是,我还是尽量的做了一些法事……唉,钧仔,你真是命运多舛呀,以后还有很多的劫难等着你呢……” “对了,亦斯。丽丽怎么样了?她腿上的伤康复没有?怎么没见她?”我急于想知道胡丽的消息。 “她呀……”我看到陈亦斯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之色,不过只是一闪之后,便恢复了平静,不过,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看到陈亦斯的表情,我心里一阵紧张:“丽丽怎么啦?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如果丽丽真有什么事,那我也没有必要从鬼门关回来。 “哦,不是的。瞧你瞎想的,是这样的,嫂子她……她回老家去了。”陈亦斯支支吾吾地说。 “不可能!”我失声叫起来:“她腿上不是有伤吗?怎么可能回老家去?再说了,她怎么会弃我不顾,独自回老家呢?你分明在撒谎,你不知道,她好不容易从老家出来,不想再回去,至少现在还不想回去,因为她恨她的爸爸……亦斯,你实话告诉我,丽丽怎么啦?” 陈亦斯按着我的肩膀:“钧仔,不要激动。你听我说,嫂子的腿伤得比较严重,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以后,那条腿可能会留下残疾……她的一个表叔在城里打工,知道后执意要带她回去,对了,嫂子说她的外公是贵州某个苗寨的老中医,医术高明,别说是小小的腿伤,听说他们村有个人上山采药从山上摔下来,整支腿断掉了,但是经他外公医治,一个多月就康复了,完好如初,健步如飞呢……钧仔,你要知道,苗寨里的确有很多的奇人异事,好多人的本事恐怕要让当今的科学家们汗颜,所以,尽管嫂子不愿意回去,我还是劝了她,让她安心回去治疗腿,由我来照顾昏迷的你……嫂子咬咬牙才回去的……“ 我说:“是真的吗?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外公……” 陈亦斯说:“你问过她吗?” 我想了想,好像真没有问过,遂摇摇头。 陈亦斯说:“钧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既然跟嫂子相爱了,怎么能对她的家人不闻不问呢?” 我说:“也不是啦。丽丽是被家里逼婚,自己一个人逃出来的,所以,她从不主动跟我谈她家里的情况,即使我问她,她也会岔开话题,原本我想的是,今年过春节,我陪她回去,也该去见见她的父母啦,但是丽丽很忌讳,我想,她是心理上还没有消除对家人的恨,我也不能逼她,只好尊重她的意思,等时间长一点,我会慢慢解开她的心结。亦斯,她真是回老家啦?” 陈亦斯说:“是真的,难道我还能骗你?” “手机给我一下!”我伸手向陈亦斯要手机。 “干嘛?打电话给嫂子?哎哟钧仔,你不要急嘛,嫂子说了,她外公所在的苗寨在深山里,没有手机信号,打不通的!”陈亦斯说。 “没有信号?”我将信将疑:“手机给我!” 陈亦斯把他的手机掏出来,递到我手上。 我吃力地摁下了胡丽的手机号码,然后拨了出去。我真希望,从手机里听到胡丽的声音。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听筒里传来电脑提示音。 我不死心,一连拨了几遍,皆是如此,只得颓然放弃。 “亦斯,你说……她还会回来吗?”我沮丧地问。 陈亦斯反问:“钧仔,你爱嫂子吗?” 我说:“屁话!是人都能看出来,我爱她,不是一般的爱,是很爱很爱,相当爱,非常爱,特别爱……” 陈亦斯说:“那么,嫂子爱你吗?” 我说:“你这句不还是屁话吗?她……我想,她是爱我的吧。” 陈亦斯说:“既然彼此相爱着,她就一定还会回来的,你就先把伤养好吧,等待团聚……” 我喃喃说:“可是,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她不回来了,我怎么办呀,我还能活吗我?” 陈亦斯平静地看着我:“你不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说:“怎么会呢,我相信,我相信她还会回来的,若是她不回来了,我就去找她……” 陈亦斯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钧仔,你太执着了。有时候,执着并不是什么好事。” 104,陈亦斯辞行 “为什么?”我反问:“对爱情执着有错吗?” 陈亦斯说:“没有错,我只是认为,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啊……假如嫂子不回来了,就一定有她的理由,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得尊重她的理由,尊重她的选择,要学会放弃,有首歌不是唱吗?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我坚定地说:“不,不管她有什么理由,我都要去找到她,我要听她亲口对我说……我已经放开了怡儿,不想再走同样的路,放开丽丽。” 陈亦斯微微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突然之间,心里涌起莫大的悲哀,好像自己已经被世界遗弃,孤苦无助。 胡丽,她会回来吗? 陈亦斯说:“钧仔,其实,我是来向你辞行的,看到你醒过来了,就太好了,我也就能放心的离开了。” 我惊讶地说:“辞行?离开?你要去哪儿,不会过年之后再走吗?” 陈亦斯眉宇之间难掩哀伤惆怅之色,说:“我在这里逗留的够久的了,是时候去找师父了。若不是你出了事,我早就走了,更何况,这几天我心神不宁,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师父他老人家可能有危险,我必须得去找他。” 我愧疚地说:“亦斯,这些日子,也真是麻烦你了。既然如此,你就放心的去吧,我知道,红尘俗世,是没有办法留住你的脚步的,何况,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理应去找你的师父。只是,我目前这样子,恐怕不能为你践行了。” 陈亦斯说:“瞧你说的,哥们之间,还说什么麻烦,这样就太见外了。你安心养病就是,我的行囊简单,自有老三他们送我离开,来日方长,等到咱们再聚首时,再痛饮一杯。” 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陈亦斯说:“大概明天早上吧。钧仔,记住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了一会儿,嘟儿端着一碗红枣稀饭走进来,说:“吴哥,来啦,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哦,你好口福,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哦。” 陈亦斯说:“钧仔,你昏迷了这么久,是得吃点东西了。什么也不要想,先把身子养好……”转过头叮嘱嘟儿说:“刘姑娘,那就麻烦你多加照顾一下我这朋友,我得走啦。” 嘟儿说:“干嘛这么客气?听你的话,好像吴庆钧只是你的朋友,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陈亦斯尴尬地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嘟儿凭着伶牙俐齿,不依不饶地打趣:“那是什么意思?再说啦,你这样子,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你自己的身上啦,我照顾他,倒反而是你的恩情了?” 陈亦斯本来不口拙,但是一到漂亮女孩子的面前,嘴巴就像涂了胶水,瞬间就变得木讷笨拙了:“你别误会,我……” 嘟儿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差点把碗里的稀饭泼了出来:“呵呵,好啦,逗你玩呢。陈哥,我送送你吧。” 陈亦斯说:“不用了,钧仔现在还下不了床,得有人照顾。我还得去购买车票,收拾一下东西。” 嘟儿说:“那行。你就一路保重,吴哥有我在呢,没事的。” “亦斯……”望着陈亦斯走出门的背影,我喊道:“珍重……” 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哽咽在喉,只挤出珍重二字。 陈亦斯回过头,冲我笑笑:“钧仔,我走啦。以后电话联系……”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我突然想起这样一句古诗来,而此时,陈亦斯已走出了诊所大门,我也不能像古人一样,一杯薄酒,道声珍重,挥手送别,后会有期。 我的心里凭空生出诸多无奈和落寞来,虽然人生分分合合很正常,但还是让人肝肠寸断,也许是胡丽的离去,让我无法接受,加上陈亦斯也要走了,突然觉得自己孤独起来,虽然还有老三和嘟儿,但记忆里怎么能少了他们的影子。 嘟儿端着稀饭,坐到床头,用汤匙舀了一勺,小嘴轻轻地吹了吹,往我嘴巴里喂。 “乖啦,张嘴嘴!”嘟儿像哄小孩子一般拿我开心。 我苦笑了一下,勉强吞咽了一口红枣稀饭。 “怎么样,好吃吗?”嘟儿微笑着问。 我说:“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嘟儿嘟着嘴说:“你说呢?当然是真话啦。” 我说:“说实话啊,好吃,但是与我女朋友做的比起来,稍微逊了几分。” 嘟儿俏脸突变,咬牙切齿地说:“吴庆钧,你这没有良心的家伙,好心给你做吃的,还居然嫌弃不好吃,你去问问,天下有几个男人吃过我亲手做的东西?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知道吗?真是的,气死我啦,就算人家做的真不好吃,你也不能这样呀,你就不会哄哄我吗?” 我委屈地说:“可是,我问过你,是你自己要听真话的呀。” 嘟儿抡起筷子就往我鼻头上敲了一下:“你这傻木瓜脑袋,不知哪个倒霉女孩子会看上你。好啦,爱吃不吃,我懒得伺候你啦!”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妇人嗔怪的声音:“嘟儿,怎么跟你吴哥说话的?你知不知道,你出事的时候,他们是怎样为你奔波费力的?” 我朝门外望去,看见嘟儿妈妈提了一大袋东西走进来,一身精神的职业套装,脸上也春风满面,与往日憔悴的她判若两人,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嘟儿恢复了健康,嘟儿妈妈自然地心头一块石头落地,精神自然好起来,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样子,又恢复了以前那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我喊了一声:“阿姨。” 嘟儿妈妈将东西放到床头的小桌子上,笑吟吟的说:“小吴呀,醒来了就好。刚才嘟儿打电话给我,我就急着赶过来啦。” 我不好意思地说:“麻烦阿姨挂念了。” 嘟儿妈妈说:“看你说的。我们家嘟儿出事那会儿,你可没少操心,三天两头的去探望,还想尽一切办法医治她,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呢。倒是嘟儿这丫头,说话不分轻重,小吴你切莫见怪。” 我说:“阿姨言重了,嘟儿在跟我开玩笑呢。” 嘟儿冲她妈妈哼了一声,继续喂我吃稀饭,嘟儿妈妈则是慈爱地看着我,就像丈母娘看女婿一样。 105,老三来看我 吃过稀饭,果然感觉好了许多,至少身上不再那么软绵绵的,精神也振奋不少。 “阿姨。”我问嘟儿妈妈:“我女朋友丽丽回老家的事,您知道吧?” 嘟儿妈妈说:“嗯,我知道。但是她走的时候,我照料着嘟儿,就没有去送她,也不知道她回去老家,伤养好了没有。” 我哀哀地说:“阿姨,您说,丽丽她……还会回来吗?” 嘟儿妈妈和蔼地说:“你们感情这样深,她一定会回来的,再说了,丽丽这孩子,有情有义,绝非那种虚浮之人,她这次回去,也是为了医治腿上的伤,医院已经没有办法让他康复如初,据说她外公是个很了不起的老中医,也许只有回去,她的腿才有康复的希望,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一个人回去呀。” 我点了点头:“阿姨,我知道了……”。嘟儿妈妈的话,就像给了我一针定心剂,让我坚信,我与胡丽相见之期不远也。 嘟儿妈妈怜爱地说:“小吴呀,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丽丽,我也很想念她,她乖巧懂事,嘟儿出事那会儿,她经常陪着我,开导我,我早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这孩子偏偏这么遭罪。唉……” 我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的:“对了阿姨,我醒来后一直忘了问,开车撞了我们的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嘟儿妈妈摇摇头:“小吴啊,阿姨跟你说,你可得有心里准备,那次的车祸有点玄,那辆车也是某报废场的报废车子,根本无从查起肇事司机,公安和交警都毫无头绪……小陈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许是命中该有此一劫……” 脑海里再度浮现起那晚出车祸的场景,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本是冲着我撞过来的,但在紧急关头,是胡丽推开了我,挡在了我的前面,用她娇弱的身子,硬生生替我挡了无情的车轮,自己却倒在了血泊中…… “嗯,老三没事了吧?”我又问嘟儿妈妈。 嘟儿妈妈说:“没事了,他好得很呢,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吧。嘟儿说,每天他都要来看一次你的。” 听了嘟儿妈妈的话,我心里暖烘烘的,没想到大家都是这么的关心我,十分感激,老三也真够朋友,没有白结交。 嘟儿妈妈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办,匆匆忙忙的离去了,说好改天再来看我。 嘟儿妈妈一走,嘟儿又要飞天了,立即嬉笑怒骂,跟我调笑打闹起来。 我正色说:“嘟儿,这大冬天的,你不冷吗?” 嘟儿愣了一下:“冷啊。不过,屋子里打着空调呢,你觉得冷吗?” 我说:“我……还好吧。呵呵,我是说……这……你的衣领能不能拉高一点……太……太暴露了点……呵呵。” 嘟儿望了望我,再低下头望了望自己露出的那一片白花花的胸脯,饱满的两大团似乎要跳出来。嘟儿狡黠地笑了笑:“坏死了你,吃我豆腐……怎么啦,受不了啦?” 我说:“怎么说话呢?第一,我可没有吃你的豆腐,第二,我也没有受不了呀。” 嘟儿撇了撇嘴:“切,这我就不明白了,你管我怎么穿呀。” 我说:“我只是觉得,咱们这孤男寡女的,你这样……暴露……不太好……” 正说着话,老三的大嗓门就在外面响起来:“老钧,你小子总算是活过来了!”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音落了半晌,才看到老三的啤酒肚率先挺进门来。 他的手上,并没有像想象中的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而是携着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子。 他不提东西来探病,我不奇怪,老三总是大大咧咧的,再说了我的医药费还是他在操心呢。倒是老三手里牵着的女孩子让我感到惊讶,因为那个女孩子不是竹梅,看起来比竹梅要小,脸蛋儿倒挺标致的,化了淡淡的妆,天真中不失妩媚,纯洁里透着性感。 “老三,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哦,没带东西呀。”我打趣老三说。 老三大踏步来到我的床前说:“看看,媚俗了不是,就惦着那份礼物……唉我说你是怎么搞的?招呼也不打就那么去了,阴间好玩不?” 什么是朋友,这就是朋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阿谀奉承,调侃中透露着真性情,戏谑里充满了关怀心。 老三的手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女孩子的手,那个女孩子就被老三带到我的病床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盯着我看,让我很不自在,在一个美女的注视下,躺在病□□,糗死了。 老三转过头问嘟儿:“嘟儿,有没有对老钧做些什么趁人之危的事呀?” 嘟儿莞尔媚笑,嗲嗲地说:“当然有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自然会抓紧的啦。嘻嘻。” 老三饶有兴致地说:“哦?是吗?说来听听,具体都怎么做了?” 嘟儿傲慢地哼了一声:“我干嘛要告诉你呀,真是的,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老三坏笑说:“难怪老钧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原来每天都有……奶……喝。哈哈哈。” 嘟儿可不服输:“奶算什么,还有蜜汁呢。” “哇!”老三夸张地嚷起来:“蜜汁,哈哈哈哈……” 他们俩说着很带劲,我在旁边却感到一身鸡皮疙瘩,恶心得要死,老三带来的女孩子一言不发,只是羞涩的笑笑,偶尔不经意,却又像有意的瞄我一眼。 我抗议道:“好啦好啦,你们是拿我消遣是不是?你们很过分耶。我抗议!” 老三说:“抗议无效!”和嘟儿相视大笑,让我有一种想翻身起来海扁他们的冲动。 “老三,这位是?……你好像还没有介绍吧?”我指了指她身边的女孩。 老三呵呵一笑,说:“她叫晓月,我女朋友。”然后俯下身子,在我耳边悄声说:“刚满16岁,还是个初中生呢,正宗的处女……” 本来想说老三几句的,但有些话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好像不恰当,我只好努力把它咽下去,冲晓月友好、和善地点头微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脑子里却在飞速转:这小子,又交新女友了,那么,竹梅呢?怎么我一“觉”醒来,就变得物是人非了。想到竹梅,她那漂亮的脸蛋又浮现在我面前,而在九里坡殡仪馆跟她嘴对嘴“吸阳”的情景又历历在目,一幕幕重演。 给读者的话: 读者朋友,如果你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读到了这本书,而且坚持着读到了这里,看到了我给你们留的这段话,那么,说明你们爱着这本书,爱着书里的每一个人。那么,恳请你把它推荐给你的朋友们吧,分享在你的空间微博或者朋友圈好吗?让我们一起来创作更多精彩的故事。爱你们。 106,何静 有老三的地方,从来不会冷清,哪怕是充溢着药水味的病房,也装满了他带起来的热情和喧闹。 小高夹着病历走进来说:“庆钧刚刚醒过来,不宜太喧闹,让他多歇息会吧。” 老三这才觉得自己冒失了,感紧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说:“老钧,改天再来看你啦,你先把身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要听医生的话,乖乖打针、吃药……” “靠,当我三岁小孩呀!”我冲着老三的背影嚷着。死老三,要走了也不忘调侃我一下。 等老三出去,我吃惊的嘴巴还没有完全合拢来:“这老三,怎么回事呀。竹梅呢?” 嘟儿说:“老三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他换女朋友,不都是常事吗?” 我当然知道老三是怎样的人,一辈子就这缺点,好色,花心。而且,我也知道,他曾经换了好几个女朋友。 “我是说,竹梅呢?” 嘟儿说:“想她咋的?” 我笑笑:“一定要想她才能问问吗?” 嘟儿说:“竹梅去上海啦,她的家人在那边,而且,她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等着他,他们明年应该就要结婚了吧。” 我喃喃自语:“我不就昏迷了一个半月吗?怎么醒来后物是人非了,走的走,离的离,太戏剧化了吧。” 嘟儿撇撇嘴:“少见多怪,人生本就如此呀,计划没有变化快。你呀,也就别感慨啦,医生说了,你得安静的休息一下。” 我醒来的第二天,我工作的杂志社的同事在秃头主编的带领下,来小高的诊所看望我,慰问我。我这秃头上司平时虽然苛刻,但是这次却显得很大方,先是进行了详细的关切的询问,然后嘱咐我要好好的养伤,说马上要过年了,就提前给我放假好了,工资照样发给我,等明年我康复后,再去杂志社上班。 我知道,秃头主编是希望我回去继续上班的,除了我,在哪里去花这么少的钱找这么能干的人呢。 “阿钧,你让人担心死了……”说这话的是何静。我记得我跟大家说过的,何静是个大学生,刚到我们杂志社工作不久,负责排版和页面设计,人长得还算漂亮吧(晕,我看每个女孩子都漂亮),大家相处都很和谐,她开放而活泼,是个很能调动气氛的开心果,与我像是好哥们一般,平日里吹牛调侃,知无不言,是个不错的知心朋友。 我感激地说:“谢谢你们记得我,来看我,吴某深感荣幸。” 何静望了望围在我病床周围的主编及其他两位同事,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俯下身来,趴在我床头,话没说出来,泪水却双颗双颗的滚落下来,慌忙抬手去遮掩,又怎遮掩得了那梨花带雨的娇羞,倒弄得我怔怔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秃头主编大概也是看到了的,诧异地看着何静。 在人前落泪,何静也似乎觉得不好,但泪水却是滚落了下来,透过她的指缝,滴落在我的枕边。弄得我不知所措。只好呆呆地,尴尬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秃头主编非常纳闷地问:“何静,你这是?……” 何静赶紧拭了一把眼泪,清了清喉咙说:“哦,没事,我不习惯这病房里的药味,被呛得泪水都出来了……” 很显然,这是一句十分稚嫩的谎言,她说的这个理由太牵强。 我十分抱歉地对何静说:“静静同学,谢谢你来看我,等我出院以后,请你吃零食……”没错,平时在杂志社,我就是这么称呼她的,而且她特别爱吃零食,就算是上班时间,也能看到她的嘴巴在动,在她办公桌的抽屉里或者电脑旁边,随时都可以看到大包小包的零食。 何静憋了几分钟,算是把泪止住了,再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下旁人,轻声问我:“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痛不痛?” 我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这阵暖流当然是何静带给我的。 我点了点头说:“没事了,大家都放心好啦,我不在的日子,工作都要大家忙碌着,感到过意不去,就辛苦大家啦。”这话,是跟何静说,也是跟其他几个同事说。 最后,主编再一次叮嘱我安心养伤,然后一干人才离去,病房里留下大包小包的水果、牛奶以及鲜花。 等他们走后,嘟儿坐在一旁,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那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我相当不舒服。 “干嘛呢?老盯着人家看,我记得我的老家有那么一句话说:看人痴呆呆,看你家姑奶奶,看人痴戳戳,看你家姑外婆……”我终于忍不住了,拿嘟儿寻开心。 嘟儿作势要打我的样子:“去你的。我呀,是想看看,你这人究竟有多情?” “多情?”我吃惊:“不要乱用词语好不好,应该是痴情。” 嘟儿不屑:“切,还痴情呢,处处留情,处处有情,处处用情……” 我砸吧了一下嘴巴:“老实说,我听得不太明白……” 嘟儿讪笑一声:“你就继续装糊涂吧,一个作家,会连我说的这么简单的话也不明白?” “我确实不太明白。你那什么留情啦,有情啦,用情啦什么的。”我耸耸肩。 嘟儿提高声调说:“那我跟你说直接的哈,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花花公子!花儿木!花……” 听她这么说,我是真的不乐意了:“唉,我说,我好像没有惹你呀,你干嘛这样中伤我?什么花呀花的硬栽我身上,也不问问我冤不冤。” 嘟儿反问:“我说的有错吗?” 我笑了一声:“简直是错得离谱,再说了,就算我真是花花公子,关你什么事呀?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嘟儿白了我一眼:“看看,看看,承认了吧?” 我大叫冤枉:“我承认什么啦?唉我说,嘟儿,你可别玷污我的清誉啊,别人听你这么说,好像我在生活作风上真的有问题,浪荡的很。你说我多情,说不过去呀,我这辈子就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我前女友怡儿,一个是我现在的女友胡丽,何况,我是已经放下了第一段感情后,才开始全身心投入这第二段感情上来的,这怎么可以说多情呢?” 嘟儿说:“难道你就没看出来吗?你的那个女同事对你有意思呢。” 我觉得好笑极了:“你是说何静?开什么玩笑,我们一直都是普通朋友,大不了说是好哥们吧,瞧你瞎扯。” 107,梦见胡丽 嘟儿这次没有笑:“这一点,我比你懂。我的直觉很准的,一看一个准,我是不是信口开河,你自己去琢磨琢磨吧……” 我讪笑:“这还要琢磨什么呀?怎么可能呢。呵呵呵。” 何静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也懒得去琢磨,但是我敢肯定的是,她绝对不会讨厌我,我们之间是好同事好朋友的关系,在单位,她的零食会分给我吃,而我在有空时,也乐意跟她在一起聊天,仅此而已。如若说要发生点什么,我们肯定是擦不起火花来的,我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滥情的人,当然何静也不是那种轻浮的人。就像现在,我受伤住院了,她来看我;她如果有事,我也会着急的。就是如此单纯,就是这样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嘟儿照料我,老三每天也都带着新女友晓月来看我一次,让我感到过意不去的,是开始几天,我还不能下床,所以吃喝拉撒都要嘟儿来弄,吃喝自然没事,可是大小便就非常不方便了,嘟儿把便壶或者便盆拿来,置于我下身,第一次我非常尴尬,甚是放不开,叫嘟儿出去一下,嘟儿说:“你别不好意思,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还害羞呀?你这是在病床上,不要有这些顾虑。”我何止是害羞,更多的是感激和负愧,让一个女孩子来照料我的吃喝拉撒,真是难为她了,原本我可以找个护工的,但是嘟儿母女坚决不让,特别是嘟儿妈妈,说嘟儿出事的时候,我对她们母女算是仁至义尽,所以现在嘟儿照顾我,是应该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每一天,我都在无尽的相思中度过,可谓度日如年,每时每刻都在思念胡丽,不知道她现在哪里?在做什么?她腿上的伤好了吗?她会想我吗? 这段时间,我饱尝了相思之苦,经受了想念之痛,每天都要拨打胡丽的手机号码,可是每次都提示不在服务区,让我的心一次次坠入失望的深渊,一天天在痛苦中熬过,无数次在心里祈祷,祈祷上天能让我与胡丽再相聚相爱。 虽然有嘟儿的悉心照料和调侃打闹,我仍然摆脱不了落寞,这是一种无法控制的落寞,是在无尽的思念中衍生出来的落寞,是一种爱到极致的落寞。焦躁,迷惘,惆怅,绝望,悲观,种种情绪困扰着我,包围着我,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阴暗,世界仿佛一片黑暗,没有胡丽的日子,还谈什么快乐和高兴,阴天般的沉闷,我在心里一遍遍呼唤: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你快回来,生命有你才精彩…… “钧哥哥!”正当我在沉沉的思念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那么温暖,那么熟悉,那么让我激动。 “丽丽。”我一个激灵,翻身从病□□坐起来,只看见胡丽站在病房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是的,是丽丽,是我的丽丽,是我日思夜想的丽丽,是我一直苦苦思念夜夜梦想的丽丽,是我生命中最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丽丽。只是,此时的丽丽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乡下姑娘的衣裳,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与我的丽丽又好像是判若两人。 “钧哥哥。我想你!”胡丽站在病房门口,深情地望着我,呼唤着我,泪水扑簌簌往下掉,让人心疼死了。 “丽丽,你终于回来了,你的腿好了吗?”我动情地问。 “钧哥哥,我……”丽丽无语哽咽,默默拉起自己右腿的裤管,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才发现,依靠在门边的拐杖。 “丽丽,你的腿?……”我失声叫起来。 胡丽一个劲地哭,哭得那么伤心,哭得那么令人心碎。 “丽丽,你的腿哪去啦?没治好吗?丽丽……”我想努力挣扎下床来,可是浑身酥软,用不上力气。 “钧哥哥,我是来看你最后一眼的,我要走啦!”胡丽擦了擦泪,哀伤地对我说。 “什么?丽丽你说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见,你居然告诉我你要走,你要去哪里?去哪里?丽丽,你既然要走,又为何要来见我?”我几近声嘶力竭,也忘记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胡丽一边哭着,一边无奈地摇着头,然后转过身子,狠心地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离开了。 “丽丽!”我大叫一声,猛地从□□翻下来,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拔掉手臂上正输着液的针管,一边呼唤着胡丽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追出去。 “丽丽,你别走!丽丽。”我一次又一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努力地,坚强地,执着地追出去。 “钧哥哥,你要保重!”胡丽头也不回。 “不!”我一个猛子扑上去,一把将胡丽娇弱的身子搂抱在怀里,胡丽在我的怀里挣扎着,挣扎着,我不顾不管,只是死死地抱住她,大声说:“丽丽,你不要走,不要走,我离不开你呀!” 胡丽挣扎了一会儿,逐渐放弃了反抗,身子瘫软在我的怀抱里。她嘤嘤地哭着,回抱着我,把头倚在我的怀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咪。 “钧哥哥!……呜呜呜呜…………” “丽丽……别走……丽丽……我的好丽丽……”我紧紧地抱着她,就像要把她勒进我的身体,从此永远也不要分离,不管风风雨雨,一起去面对,一起去承担。我抚摸着她的发丝,抚摸着她的后背,抚摸着她娇弱的身躯。 我吻着她的脸,吻着她的泪花,吻着她的温热的唇,许多天积攒下来的思念,在这一瞬间爆发,不可遏制,无法控制。刚开始,胡丽紧紧地闭着嘴唇,慢慢地,慢慢地,胡丽张开了嘴唇,回应着我的吻,我们的舌头伸入彼此的嘴里,纠缠着、纠缠着…… 突然,胡丽挣开了我的怀抱,转身就朝外面跑去,别看他一瘸一拐的,但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外。 手里还萦绕着她的体香,怀里还残留着她的余温,可是她的身影,却在我的模糊的泪光里越走越远,直到无法触摸,无法目及…… “丽丽!”我痛苦地大声呼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病床上,满脸汗水和泪水,而嘟儿,正坐在床头,怪异地看着我。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 108,荡秋千的少女 南柯一梦,可梦里景致还历历在目,让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半晌回不过神来,脑海里满是胡丽离开的背影,真是让我肝肠寸断。 “梦见她啦?”嘟儿弱弱地问。 我这才发现,嘟儿脸蛋红扑扑的,满脸娇羞,一反常态。我暗自纳闷了一下,心里咯噔地一亮:糟了,不会是?……刚才我在梦里跟胡丽接吻,不会是真的糊里糊涂的把嘟儿当胡丽给吻了吧? 想到此,我浑身不自在,试探地问嘟儿:“嘟儿,这个……那个……我做梦了吧?” 嘟儿低着头,咬着嘴唇,说:“做不做梦你不知道吗?”然后,莫名其妙的呜呜地哭起来。 我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嘟儿:“你……你这是……怎么啦这是?” 与嘟儿相识以来,一直看到的是她坚强、乐观以及活泼,她给我的印象,简直就是女版老三,平日里好调侃,话语直白而不失幽默,甚至在第一次在老三的车上看见她,还给我一种风尘女子的错觉,哪怕后面她附身到局长夫人的身上,也没看到她像今天这样流泪哭泣。是什么,让她流泪,是什么,伤了她的心? 嘟儿捂着脸,跑出了病房。 小高夹着病案站在门口,诧异地问我:“她……她这是怎么啦?” 我摇摇头,一脸迷惑:“我也不知道!” 小高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呵呵,是吗?那她真够奇怪的,无缘无故的看起来哭得好伤心的。” 小高话里有话,我听出来了。我没有办法让小高不起猜疑,好像我真的把嘟儿怎么了。事实上,我也不敢确定我在迷糊梦境里,究竟有没有对嘟儿做了什么,如果是这样,我的罪过就大了。 小高甩甩头,笑了起来。然后他走进来,替我检查伤口。除去我腿上的纱布,小高又替我上了一次药,说:“庆钧,你的伤口差不多就好了,你也可以尝试着做一些简单的运动,比如到院子走走,散散步,活动活动筋脉,这样有助于伤口彻底的痊愈……但是切记不要做剧烈的运动……” 是的,我就要康复了,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我日思夜想的胡丽,她究竟在哪里? 我想,我应该很快好起来,这样的话,我可以独自一个人去胡丽的老家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的,不然我以后的生活,将无法步入正轨了。 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梦里胡丽的哭声和告别声还在耳畔回荡着,我茫然若失,心里空虚极了。 我想胡丽。想得肝肠寸断,想得撕心裂肺,想得失去了自我,想得放弃了整个世界。我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爱一个人的,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像我一样如此深切的思念过一个人。 爱是甜蜜的,幸福的,但思念是痛苦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嘟儿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慢慢挪动着脚步,颇有进展。小高说,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有望在过年之前康复出院。 这天下午,难得的大好晴天,冬日的太阳慵懒而暖和。因为嘟儿上街去给我买换洗衣服去了,所以我一个人,拄着拐,慢慢踱步到诊所后面的院子里,沿着弯弯曲曲的景观小路,慢慢散心。院子是小高诊所自己的,这也是其他诊所不能比拟的,你看那曲径通幽,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假山喷泉,一应俱全,极为难得的是,尽管是萧寒的冬天,花坛里也不乏怒放的鲜花,让人耳目一新,神清气爽,好不惬意,时常来走走,对舒缓心情有极大的帮助。 我来到向阳处的一个长椅上坐定,慵懒地晒着太阳,在我的旁边,是一架秋千。此时,一个少女正坐在秋千上,乐不思蜀地荡来荡去。我看这少女最多也只有十七八岁,应该跟胡丽差不多大小,一脸的俏皮样子,在秋千上享受着温暖的午后时光。而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也有三三两两的病人在亲属的陪同下,出来散心、晒太阳。 “哥哥好!”荡秋千的少女很有礼貌的跟我打了一个招呼。 “呵呵,小妹妹好!”我微笑颔首,点头回应她。 “哥哥在这里住院呢?”少女还挺健谈的,一边说着话,一边绽出纯美的笑靥,双脚扑腾着,在秋千上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让人见识到了青春的美好。 “是呀。”我说:“人哪,得什么别得病,有一个好身子就是最大的福。哥哥我呀,都在医院里睡了差不多两个月了,真是郁闷呀。” 少女比较赞同我的观点:“嗯,活着真好。” 我问少女:“你是亲人住院?还是?” 少女笑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我呢,可能要住院,也可能不住院……” 这话怎么说?可能要住院,又可能不住院,有病当然要住院治疗呀,当然,如果是小毛病,则没有住院的必要。 “你哪里不舒服呀?”我问她。 “我……”少女咬着牙,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唉,是我不好,活该遭罪,只是,又要让我爸妈伤心了……” 少女似有难言之隐,不便对我说,既是这样,我也不好追问她。或许,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有些许的叛逆情绪,她既然知道自己的错,善莫大焉。 “你爸妈也来的?”我想转移话题,帮助她走出心理的困惑,让她能理性对待自己的人生。 少女点点头:“是呀,他们平时都好忙的,根本顾不了管我,我出事了,他们还是会担心我,让我挺感动的。” “你看,说傻话了是不?哪有父母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父母平时忙,疏于照管我们,还不是为了挣钱,让我们做小辈的日子好过一些。”我对她说:“唔,对了,你应该还在读书吧?” “读初三呢。”少女毫不保留地说:“不过,以后可能都不会去读书了……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得走啦,哥哥拜拜!……” 我还想开导她几句,蓦然听到前面门诊部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好奇地转过头望去,院子里好多出来散步晒太阳的病人都陆续凑过去看热闹去了,听声音,应该是病患跟医生起了言语上的冲突,正热火朝天的吵架呢。 再回过头看少女,已不知去向,大概也是听到前面的喧哗,出去看热闹去了,只留下空空的秋千,仍在那儿悠悠地晃来晃去。 109,纠纷 秋千还在晃动,而空中还萦绕着少女的声音:“哥哥,我叫妍妍……” 我也站起身来,拄了双拐,尾着众人,朝喧闹声声,吵嚷麻麻的门诊部走去,还未走到近前,那激烈的争吵声便传了过来,夹杂着一个妇人的哀嚎,一个男人粗犷的粗口,充溢着我的耳朵。 门诊部门前,正围了一群人,有不少病人也从病房探出身子来看,我走近,透过人群张望着,只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嚎啕大哭,一边紧紧地拽住小高的白大褂,声嘶力竭地叫道:“你赔我女儿,你赔我女儿!……”一个胖胖的男子也在一边,绾了袖子,围着小高耀武扬威,那样子似乎要把小高一顿猛揍。小高显得很冷静,一脸和气,心平气和地在说着什么,可是他的声音被掩盖在了妇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吵嚷声里,根本没有谁听得清楚。 其他几个医务人员正在跟几个家属模样的人在交涉,双方都很不友好,眼看是要动手的了,形势可谓一触即发。 再看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副简易的担架,担架上白布盖着,鼓鼓囊囊的显然盖了一个人。 看来,是出了医疗事故还是怎的?想来死了人,家属不依不饶,正在交涉呢。这样的事情几乎在每个医院都有上演,谁都不怨,有话不是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生命如灯,灯灭万事消,谁也没奈何。但是做亲人的,都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难免冲动,与医院发生纠纷就不奇怪了。 小高被那妇人揪住衣角,推推搡搡,一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但是还是一脸和泰,说:“周太太,你听我说,你女儿送到我们医院,就已经停止了呼吸,我们医生虽然有救死扶伤的天职,却也无力回天了,望你节哀……” 妇人不接受小高的解释,一边鬼哭狼嚎般哭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让人揪心,一边推着小高:“你胡说,我女儿来的时候还精神得很,是你把她医死的,你得赔我女儿……” 胖男人大概是妇人的老公,也在旁边气冲冲地:“没错,送进你们医院,就应该你们付全责,这事,咱们没完!” 一个护士比手划脚地说:“你们做家属的应该冷静地想想,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吗?如果你们及时送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我悄悄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病人家属:“这事怎么回事呀?” 那人瞧瞧吵得不可开交的医生和家属,说:“唉,造孽哟,一个还在读初三的女学生,居然怀了孕,又没人知道,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晕倒在女厕所里,下体大出血,疑是难产,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女生和婴儿都没保住,家属把责任全部推到了医院……” 丝毫没有思想准备的我吃了一惊,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一个还在读初中的女生居然怀孕产子,做老师做父母的难道就没有觉察到吗?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究竟是谁的错?是女生的错?父母的错?还是老师的错?不是,都不是的,是这个社会的错。社会风气亦如此,让人感到悲哀。难道,我们不应该在问责的时候,反省一下自己吗? 我在这边暗自思忖,那边的情况已逐步升级,小高显然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被这样子疯了般的妇人折腾,确实不好受,只听他扭头喊了一声:“保安!把这些无理取闹的人给我轰出去!” 一声令下,七八个早已摩拳擦掌的保安冲了过来,手上提着电警棍,那几个家属也不甘示弱,一时间热闹极了,眼看就要开打。 “住手!”一声暴喝。 没错,这一声暴喝正是我发出来的。声音洪亮,可震四野,在场诸位,无不为之动容。在这之前,我居然不知道,我竟然有如此响亮的一副嗓子呢。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诧异地望着我。 小高向我投来感激而敬佩的目光,说:”庆钧,没事,你就别插手,我自己的事儿能摆平。” 而家属群里有人看到我只不过是一个住院的拄着拐的病人,显然看不顺眼,说:“哟呵,你以为你谁呀?” “诸位。”我挪了挪拐,把身子撑得笔直,朗声说:“事已至此,你们这样争论下去有意思吗?何不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谈。逝者已矣,大家如此过激,只会让逝者无法安心。” 那妇人望了望我,哭说:“我的妍妍呀,我苦命的女儿呀,呜呜呜……” 什么?我心里蓦地一惊,妍妍?脑海里又响起那萦绕空气里的声音“哥哥,我叫妍妍……”,眼前浮现起那个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青纯少女来。 “是她?”我木然想到,原来,我今天又撞见鬼了。难怪那少女跟我说的话很是奇怪,现在想想,她当时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不舍,同时也能看出她的悔悟,可怜的女孩子,就这样的去了,她跟我说那些话,难道是要我帮她传达什么吗? 那个胖男人握着拳头,瞪着血红的双眼,朝我一步步走过来:“小子,你说什么?” 我脱口说:“你是妍妍的爸爸?” 胖男人诧异说:“唔?你怎么知道妍妍?” 我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当然不便说什么,只好对他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胖男人突然咆哮起来:“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那个畜生,一定是你糟蹋了妍妍对不对?妍妍落得今天的下场,一定是你亲手造成的,我今天就要打死你,给我女儿报仇!”说完,挥舞着拳头朝我冲过来,幸好斜刺里立刻冲出来两个保安,挡在了我的前面,架住了他。 我被胖男人突然的举动吓着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缓了好一会,才明白他是误会我了,以为我是他女儿肚中婴儿的爸爸,于是我连忙解释:“你千万别误会,我根本就没对你女儿做什么,请你相信我。” 我越是这样说,越就没有人相信我,妇人又哀嚎起来:“做人要讲良心的哇,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狗叼走……我就这样一个女儿,被你害了,你还她的命来……” 妇人一边哭着,一边放开纠缠住小高的手,朝我扑了过来。我见势不好,赶紧拄了拐,一瘸一拐地往后面撤退。 110,出院 可气的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把我当做了是让那个少女怀孕的人,不但不帮我,有的人还乘机起哄:“抓住他,打死他!”“送他去公安局!”“不要放过他!”一声声话语,犹如一把把刀子,刀刀刺我的要害,对我相当不利,此时,哪怕我大声说:“冤枉、误会!”也没有谁会相信我。 我腿上伤势未愈,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躲避妇人的追打,狼狈极了。眼看就要被妇人抓住我的衣服,突然听到一声娇喝:“干什么?住手!” 嘟儿从人群中飞跑过来,挡在我的前面,朝妇人吼着:“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妇人气势汹汹,哀哭声声:“干什么?你不问问这个杀千刀的,他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嘟儿回过头,诧异地问:“你啥时成杀千刀的啦?” 我哭笑不得:“嘟儿,你就别跟着瞎起哄了好不好,赶快救救我。” 嘟儿莞尔一笑,继而怒视妇人:“八婆,你瞎嚷嚷什么?赶紧的,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妇人近乎咆哮:“不还我女儿来,我死不罢休!” 嘟儿刚从街上回来,显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转过头阴阳怪气地问我:“吴哥,你把人女儿怎么啦?” 我苦着脸说:“这完全是个误会,嘟儿你别听她瞎说,我冤枉呀我!” 嘟儿呵呵笑说:“冤枉?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呢。亏你口口声声念着胡丽,原来这么不检点,我出去多大会儿呀,就招惹上了人家女儿!” “我……”我真是百口莫辩,越说越说不清了。 嘟儿不依不饶:“吴哥,赶紧坦白吧,否则,我可帮不了你哟。” 嘟儿跟我说话的当儿,妇人猛扑过来,越过嘟儿,就往我身上刨。我被妇人推了一连几个趔趄。嘟儿见状,一把推开妇人:“八婆,还给眉毛上眼啦,你给我退后!” 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姑娘呀,我女儿死得惨呀?” 嘟儿闻言大惊:“死得惨?你女儿死啦?”嘟儿这才发现,人群之间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脸色刷一下白了:“这……这怎么回事?” 嘟儿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妇人的老公及几个家属纷纷扑了过来,幸亏小高也跑过来拦在我的面前,一边吩咐保安:“把这些闹事的人赶出去,赶紧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三四个保安蜂拥上来,架住了发狂的夫妇二人,就往外拖。 “慢着!”我叫道。 小高不解地望着我:“庆钧,你……” 我说:“我要单独跟他们夫妻对话。” 小高看看我,又看看那悲痛欲绝的夫妇二人,然后叫保安把二人拉到他的办公室,再叫我进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谈话,误会终于消除了,我把我在花园里见到妍妍鬼魂的经过一一讲解给了那对夫妇听,他们夫妻二人抱头痛哭,对我的态度也转变为感激。一席沟通,打开了他们的心结,意识到是自己平时忙于生计,疏忽了女儿,让她误入歧途,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夫妇二人从小高办公室出来后,二话不说,吩咐亲属抬走了妍妍的遗体,一起纠纷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事情结束了,可是我们只能扼腕叹息,为了妍妍,为了这个不幸的家庭,也为了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 小高感激地对我说:“庆钧,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还得跟这些人大费周折,搞不好得上法庭。当然,我并不害怕上法庭,我只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跟他们耗,还有那么多的病人在等着呢……现在好了,事情算是偃旗息鼓了……” 我叹息说:“唉,但愿这样的悲剧不要再重演……” 小高和嘟儿都点点头,彼此无言,陷入沉思中。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我的伤势也一天比一天好转,只是日日思胡丽,夜夜念胡丽,让人好不憔悴。好多时候,在睡梦之中,我都感觉到胡丽就站在我的床边,痴痴地怜爱地看着我,替我盖被子,擦洗身子,可是等我醒转睁开眼睛,病房里只有嘟儿,我想,我是把嘟儿当做胡丽了,只是希望不要再像上次一样,把嘟儿当胡丽给吻了。 我真的是太想胡丽了。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的故事,说是有一对情侣分别后,男的格外思念女的,所以他天天祈求女的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并且到处去搜集别人的祝福,也许是真诚所致金石为开吧,后来女的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我突发奇想,我何不学学故事中的男主人公,也去向陌生人搜集祝福吧,或许真的能感动上苍,让胡丽早日回到我的身边,再说了,这样子也能寄托我对胡丽的思念。 有了这个想法后,我就准备了一个精致的笔记本,随时带在身上,每次出去走动散步,跟其他病人或者家属相遇,我都会简单地把我的故事讲给他们听,告诉他们我是多么的爱胡丽,我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祝福。这些可爱的陌生人,都为我的举动所感动,纷纷安慰我,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写上他们对我的祝福,并且签了名字。我想,等我搜集满整整一个笔记本的祝福那一天,我一定能找到胡丽,亲手把笔记本交给她,告诉她有那么多的陌生人在为我们祝福,我们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 日子在思念中一天天流逝着,在嘟儿的精心照料和小高的高超医技下,我终于康复了,甩掉了双拐,能自由行走了。 出院这天,老三亲自开了车子来接我,小高送我出诊所门口,握着我的手说:“恭喜你康复出院,以后多保重,还有,多写好的作品,我等着看呢。” 老三从车里拿出几尺鲜艳的红布,按照我老家的风俗,为我披红挂绿,以示吉利。 车子行驶到市中央的大街上时,坐在后面的我叫住老三:“老三,停车!” 老三一脚刹住车子,回过头来:“干嘛?” 我说:“我要下去一会儿!” “下去?”老三似乎明白了:“哦,你是不是要上厕所?先憋一会儿吧,这里人太多了,那边有公厕,我拉你过去。” “靠。”我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要上厕所。” 111,收集祝福 老三又问:“那要做什么?不会是你觉得身上披红挂绿的很神气,要出去向众人秀一秀吧?” 我懒得跟老三哆嗦:“我有事要办!” 我走下车来,披红挂绿的模样果然吸引了一大帮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向我行注目礼,还有人掏出手机冲我直拍,也有的在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大概是把我当做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了吧。靠,谁见过像我这么帅气这么拉风的精神病人?真是的,少见多怪。 我从容地自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然后对从我身边走过的一对情侣说:“你好二位,可以耽误你们一分钟吗?” 这对幸福的情侣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我,帅气的小伙子问:“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把我和胡丽的故事简要地叙述了一下:“我希望收集到更多的陌生人的祝福,我希望我的所作所为能够感动上天。” 我在讲述我的故事的时候,吸引了一大群人的围观,他们像是看马戏表演一般,把我围在中间。这是中国人的特性。 那对情侣听完我的故事,女孩子早已感动得眼泪汪汪,男孩子对我说:“大哥,我相信你一定会和你女朋友相聚的,我们祝福你!” 女孩子接过我的笔记本,含着泪,刷刷刷地写了起来“祝有情人终成眷属”,然后签下了她的名字,再递给她的男朋友,男孩子也郑重地签上了名字。 “小伙子,我也祝福你!”一个白发苍苍的大妈手里提着菜,站在一边动情地说。 “我们也祝福你!”“大哥,你真了不起!”“哥,你真牛!”“帅哥,真痴情呀!”“老弟,没想到在现在这个年头,还有你这么有情有义的人!” 一时间,围观的农民工,中学生,清洁工,退休工人,机关干部,军人等等都纷纷表示,真诚地祝福我们,然后抢着在我的笔记本上写祝福,签名。不大一会儿,一个笔记本上已经满满地写满了祝福,我唯有连声说感激的话,大家一一拱手抱拳。直到有电视台的记者闻讯赶来要采访,我才赶紧爬上老三的车子,催老三赶紧开车。 老三一脚踩了油门,说:“哟,我说老钧,你这是唱哪一出呀?” “你懂个屁!”我说:“懒得跟你解释,你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大老粗。” “切!”老三不屑地扭着方向盘:“没错,我是大老粗,怎么滴?我愿意。我说,你这样子做,嫂子她也不会知道,何必呢?” 我真想给他一拳,打得他满地找牙:“老三,你小子永远不会懂的,对了,还没问你呢?怎么就跟竹梅分了?而且,很快就交了新欢。” 老三嬉皮笑脸地说:“分手需要为什么吗?一段感情结束了,就分手了呗。一段感情的结束,是另一段感情的开始,我交了新欢,这难道很奇怪吗?” 我摇摇头:“唉,实在难懂,搞不清你这人长的是狼心还是狗肺。” 来到小区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嘟儿母女,老三的新女友晓月,我的同事何静等等为我送上了鲜花和祝福,还有七八个素未谋面的我的读书迷朋友,他们自发组织起来,给我冲喜。这不,当我走下车来,震天价的鞭炮便响个不停,大家簇拥着我,众星捧月般将我一直送到家门口。 回到差不多两三个月没有居住的家中,家里的摆设并没有移动过,空气里冷冷清清的,似乎蒙了一层尘埃。景物依旧,愁思袭来,只是我的丽丽,此时却不知身在何方。 是的,我就这样出院了。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儿,可是睹物思人,更加的快乐不起来,家里的摆设和装饰,都是胡丽亲手所弄,曾经的快乐又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让人肝肠寸断。 将大家迎进屋来,安置在客厅。老三上来对我说:“老钧,我已经在七七六音乐餐厅订了餐,特地祝贺你出院,另外给你选了一套新衣服,你赶快换上吧!” 晓月递过来一个袋子,老三不由分说就塞进了我的手里,把我推进了卧室。 卧室里冷飕飕的,没有了胡丽的欢笑,没有了胡丽的馨香,没有了胡丽的倩影……整个卧室显得空荡荡的。床还是那床,床上的被子那是那被子,一对枕头静静地挨在一起。我轻轻来到床边,抱起胡丽枕过的枕头,慢慢摩挲着,揉揉亲吻着,细细嗅着那上面的气息…… 再一次陷入回忆之中,仿佛,我的怀抱里,真的抱住了我的丽丽,我们相偎相依,永不离弃…… 可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仍然置身于空空的卧室,不禁黯然神伤。 想到他们还在客厅等着我,于是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名牌衣服,价格应该很昂贵,老三这人,出手就这么大方,对哥们,实在没法说,怎一个义气二字了得。 默默换好衣服,我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明天,我就去贵州,一定要找到胡丽! 今天我康复出院,能有这么多的人来庆贺,实在是让我感动,原本在这个城市,我只是一个孤独的过客,或者说像没有根的浮萍,是我的这些朋友们,让我在异乡的城市找到了故乡的感觉,就是我这次出事,我也没有让陈亦斯、老三他们告诉我的乡下的父母,他们老了,禁不起刺激,俗话说出门在外,要报喜不报忧,我愧对二老,不能祀奉他们的晚年,只能尽量减轻他们心头的压力…… 今天,我认识的人或者认识我的人都来了,让我感到温暖,但是,我最希望的还是,能在这些人里,看到我那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胡丽。 老三想得真周到,买来了瓜子水果,大家在客厅里聊天看电视打牌,询问我的伤势,关心我的病情,但大家都仿佛知道我的心事,绝口不提有关我女朋友的话题。 我趁老三走到阳台上抽烟的时候,跟了出去:“老三,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让你费心了!” 老三吐了一个烟圈:“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做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呢?至少你得说声谢谢呀!” 老三就是这样子的,在我面前,总忘不了调侃和打趣。因为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老三。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是老三了。尽管,有时候我对他的爱情观持十二分的反对。 我说:“难道,你为我所做的这些,就是为了要听我说一声谢谢吗?” “当然不是啦!”老三将手里的烟头抛下了阳台。 我不失时机地说:“既然这样,我又何必说谢谢呢?” 112,老三的爱情 老三拍着我的肩头,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正色说:“老钧,哥们,我们之间的友谊,不要用金钱这么俗气的东西来衡量……想我老三出事那会儿,你小子不是也不遗余力的帮助了我吗?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一直在思念嫂子,我不能帮上你什么忙,但是,今晚在七七六音乐餐厅,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场很精彩的节目表演呢,希望你能忘记烦恼,让快乐和会心的微笑重新回到你的身上!” 老三的一番话,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朋友的温暖。什么是朋友,像老三这样的朋友才叫朋友。但是,要我忘记烦恼,谈何容易呀,没有胡丽在身边,我的心理和灵魂都似乎被掏空了。老三发了一支烟给我,我接了过来。老三为我点上,我猛吸一口,顿时被呛得不停的咳嗽起来。 老三呵呵笑说:“瞧你那怂样,抽烟都不会。”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异常低落:“老三,问你一个问题。” 老三望了我一眼,狠狠抽了两口烟,把烟屁股丢下了楼下:“问呗,我一定知无不答。” “嗯。”我直截了当地问:“你爱过吗?” 老三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说:“你真正的爱过一个女人吗?” 老三讪笑:“屁话,我不爱女人,难道我去爱男人呀?” “不是。”我说:“我是说,你会不会为一个女孩子牵肠挂肚、死而后已?” 老三摇摇头:“不会!”回答得挺干脆的。 “看出来了。”我说:“若不然,你也不会隔三差五的换女朋友啦。” 老三将目光投入远方,灰蒙蒙的楼房,灰蒙蒙的天空,其实他的目光看得并不远,但是他却似乎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神情肃穆,这种表情我还真少看见过。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无法想象,原来玩世不恭的老三也会有如此哀怨的表情。 老三幽幽说:“一个人的心,只可以碎一次,碎过一次之后,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诧异地看着老三:“你小子心碎过?” 老三不说话,兀自望着远方,眼光似乎坠入了无边的黑夜,暗淡而迷惘。 此时,我才觉得,我实在不了解老三,也许,在老三的内心深处,藏着一个我不知道的故事,也许,老三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我承认,他说的话不无道理。一个人的心,只可以碎一次。但是我相信,真正的爱情是可以拼凑、缝补好一颗受伤破碎的心灵的。 曾经,我的初恋女友怡儿离我而去,让我伤透了心,但是一年多后的今天,上苍让我遇见了胡丽,正是胡丽,缝补了我那颗支离破碎的心,让我重新找到了生命中至善至美的爱情。只是,我不知道,倘若胡丽再离去,我的那颗心还能不能承受,也许从此碎裂,再也不可能恢复,也许碎过痛过后,变得麻木起来,也许,再也没有也许。 胡丽,我的胡丽,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晚上七点,市中心的七七六音乐餐厅。老三提前预定了酒席,还安排了歌舞表演。 还在车上,老三就神秘兮兮地对我说:“老钧,今天你出院,算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已经安排了三重惊喜等着你!” 我落寞地说:“你真是破费了,瞎折腾什么,我一个粗人,要什么惊喜嘛。”在我的内心里,没有了胡丽,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惊喜的了。 老三没有察觉到我的表情,一边麻着方向盘,一边说:“必须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正说着话,目的地到了。车子停在灯火辉煌的餐厅门口,老三打开车门,让我下去。我刚刚踏出车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只见餐厅门口列了两队人,一队人正是先前到达的嘟儿母女、何静以及我们单位的其他同事,都是些相识的,另一对却不认识,经老三介绍,才知道原来是我的书迷,他们来自天南海北,自发组织起来,来庆贺我康复出院。着实让我感动无比,只能连连对那些素未谋面的书迷朋友一一抱拳、致谢。 宽阔的大厅甚是热闹,至少能容纳上千人,座无虚席,场面甚是壮观,除了我们预定的六七桌,其余的还有两家在举办婚礼,现场一派喜庆。大厅中央是一个灯光闪烁的舞台,今晚将有一台文艺演出,大家在下面可边吃喝边看表演,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酒菜都上来了,我举杯向大家致敬:“诸位,感谢大家惦记,让我非常感动。我希望我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珍惜自己的生命,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特别是……你爱的人!我刚出院,不能喝多酒,就用这一杯酒敬大家吧。”说完,我一扬脖子,爽快地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坐在我身边的我同事何静悄悄拽了一下我的衣角:“阿钧,少喝点!” “唔,我知道。”正要坐下来,就看到一个妙龄女子和一个年轻男子牵着手,款款行到我的面前,定睛一看,女子却是已与老三分手的竹梅,而年轻男子器宇轩昂,面孔却陌生,我不认识,但是傻瓜都能看出来,他应该是竹梅的男朋友。 竹梅嫣然一笑:“吴哥,你总算是出院了,大家都担心你呢。”那男子也客客气气地冲我笑了笑。 我说:“唉,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惦记着,竹梅,你们坐吧,唔……”我本来想问问她与老三的事,但是这样的场合,明显是不适合的,所以话到了脖子,又咽了下去。 我看到坐我右手边的老三正搂着他的小女友晓月,亲密无间,好像与竹梅从来就不曾相识,让人心生感叹:昨夜缠绵悱恻,今日却形同陌路,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这时,我的上司,秃头主编笑吟吟地来到我的身旁,他的手里捧着一个档案袋,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我赶紧点头问好:“主编!” 秃头主编的秃头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难怪有人会把光头称作电灯泡。 秃头主编笑呵呵地说:“小吴,我正式代表我们杂志社告诉你,你被评为了本市年度‘十佳编辑’的称号,,这是奖金和证书!” “真……真的吗?”我激动地接过秃头主编递来的档案袋。要知道,这十佳编辑的奖项可是市政府亲自颁发的,本市有报刊杂志社好几家,编辑自然不计其数,能获得这个奖项,我当然很高兴。 113,三个惊喜 周围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老三在我耳边说:“这是第一个惊喜!怎么样,还行吧。” 我喜形于色:“不错,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作为一个编辑和记者,能得到肯定和赞许,也不枉我平日里兢兢业业的付出。 秃头主编握着我的手说:“小吴,你可是我们杂志的支柱呀,好好干,明年我给你加薪!” 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因为秃头主编的那句“加薪”,毕竟每个人都不会跟钱过不去,而我这上司,平日就以抠门著称,要加薪简直比登天还难,真是难得他主动提出要给我涨工资,何乐而不为呢?我自然是满心的欢喜:“呵呵呵,谢谢主编赏识,只是,支柱什么的,我可不敢当,杂志社这么多同仁,大家都有功劳呢。”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办的这本灵异怪谈杂志,深受读者的喜爱和好评,发行量一路飙升,这在出版业非常不景气、电子书引领潮流的今天,真的非常的难得,明年的广告招租上升了一个台阶,效益非常的不错,而且,据说还有知名企业赞助。难怪秃头主编会出乎意料的这么大方,主动的提出加薪的事儿。 音乐晚会已经开始,场面十分火爆,摇滚歌手声嘶力竭,抱着吉他,唱得地动山摇;七彩灯下,穿着三点式的美女忘情的扭着水蛇腰,伴着动感劲爆的音乐,挑逗地跳着舞,让人目不暇接;打扮怪异的小丑窜上蹿下,诙谐的表演让人捧腹大笑。当然了,什么相声啦,小品啦,虽然没有什么艺术水准,但还是足以让人开怀大笑的。 这时,只听主持人说:“下面,有请著名的歌手快乐女生某某为大家带来一首《映山红》。”我顿时来了精神,要知道我电脑里存着的歌曲,大部分是某某唱的民歌呢,我喜欢听她那纯净的天籁之音,因为某某,让我重温了一遍遍那些几乎被遗忘的民歌,某某让这些歌曲注入了新的活力。难道今天晚上,还能亲自看见某某在现场演唱歌曲? 正当我欲站起身探头张望的时候,一个人在我身后轻轻碰了碰我说:“吴庆钧!” 我惊讶地回过头。天哪,居然是某某。快乐女生某某。她娇小的身材可爱而激灵,笑靥如花,正拿着话筒,站在我的身后,笑吟吟地向我伸出了手。 “某某!”我难以置信地站起来,想起了一句小品里的台词:“总算是见着活的啦。” 我伸手握住某某柔软的小手,心里那个激动呀。某某嫣然一笑,说:“吴庆钧,祝你身体健康。” 我连声说着谢谢,身子竟然很没出息的抖动着,可想而知,我内心是多么的激动。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近在咫尺,那个犹如天籁清纯的歌声在我耳边响起,某某唱着那首她的成名歌曲,与我拥抱了一下,然后款款走上舞台。 老三杵了杵发呆的我,低声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二个惊喜哟。” 我冲老天翘起大拇指:“老三,你真厉害,无所不能呢,居然把某某都请来了。” 老三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激动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喜欢听这妞的歌儿,不过,你可别忘了,我跟你说过,今晚将带给你三重惊喜,这只是第二个惊喜而已,后面还有一个惊喜,希望你会喜欢。” 我怅然若失:“哥们,老三,让你费心了,我深受感动呀。只是你不知道,丽丽……丽丽她也喜欢听某某的歌曲,今天要是丽丽在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管怎样的热闹,我的心里,依然挂念着胡丽。 老三不屑一顾地说:“你也别太伤感啦,嫂子她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这样挂念吗?我相信,嫂子她一定也能听到某某唱的这首歌曲的!” 心里千般滋味,万般感受,竟没注意到老三说的这句话有点奇怪。 快乐女生某某的出现,令全场沸腾,大家欢呼声呐喊声不断,掌声雷鸣,将晚会推向了高潮。某某一连唱了三首歌曲,才弯腰施礼下去。 我在心里忖思:老三给我准备的第三个惊喜会是什么呢?到让我急不可耐了。 心里有事,尽管是如此的喧嚣和热闹,又怎么掩盖得了我内心的焦虑、空虚和思念。 大约又过了20多分钟,只听台上主持人说:“今天晚上,有一个神秘的嘉宾光临我们晚会的现场,完成一件神秘的使命,让我们掌声有请她为我们带来一首《好想好想》。” 主持人的话让大家重新提高了兴致,由于他始终没有说出这个神秘嘉宾的名字,让所有的人都暗自揣摩、猜测起来。所有的目光全部齐刷刷的盯着舞台。 舞台上彩灯闪烁,却空空如也。随着那首赵薇抑或古巨基唱的《好想好想》歌曲旋律的响起,空中飘落下一阵阵的玫瑰花瓣,像下了一场浪漫的玫瑰雨。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数天上的星星,收集春天的细雨;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听你诉说古老的故事,细数你眼中的情意。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一个悠扬婉转动听的女声从幕后传来,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柔情的旋律里,在浪漫的花瓣雨中,这一首平时听来觉得耳朵都起老茧的歌曲,此刻显得格外好听,也很符合主题和目前的气氛,浪漫中带点小伤感,幸福中带点小无奈。更何况,唱歌的人歌声实在是太美,不知比赵薇唱的好多少倍,从老歌里面听到了新的元素新的感动。人未出现,歌声传来,所有的人齐声叫好,雷鸣般的掌声和唿哨声一浪高过一浪。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踏遍万水千山,走遍海角天涯,让每一个日子都串连成我们最美丽,最美丽的回忆……”灯光炫目处,一个一身洁白裙装的时尚美眉闪亮登场,全场突然陷入至少五秒钟的寂静,寂静的连掉颗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楚,但是随即又爆发出热情的掌声、欢呼声、叫好声。这并不奇怪,因为唱歌的女孩子,不仅歌唱的好,人也堪称绝美,让人无不为之赞叹。 而我,恍若雷击,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碰翻了老三的酒杯,更让同一桌的朋友们吓了一跳。我激动地站起来,眼睛差不多要飞出来了,紧紧盯着舞台上唱歌的女孩子。 那个唱歌的女孩子,竟然是胡丽。 老三在我耳边说:“这是今天晚上为你准备的第三个惊喜!” 114,吻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并肩看天边的落日,并肩听林间的鸟语.喔...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踏遍万水千山,走遍海角天涯,让每一个日子都串连成,我们最美丽,最美丽的回忆……” 没错,那个令人瞩目的唱歌女孩,正是我日思夜想的胡丽。一套洁白的长裙,宛若天界仙子,靓美不凡,略施粉黛的小脸水灵灵地堆满甜蜜的笑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眉目传情,足以迷倒众生,尤其那甜美的歌声,胜似天籁,悠扬婉转,柔情千回。 我呆呆地站着,泪水夺眶而出,嘴里喃喃喊着:“丽丽!——” 一把推翻老三,然后激动地朝舞台上跑去。 “丽丽!” “钧哥哥!”胡丽一曲唱罢,盈盈笑着,朝我扑过来。 我真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所措,高兴得忘乎所以。我竟然忘了我是刚刚出院,腿伤还没刚愈,尚未利索,三步两步,就到了舞台上。张开双臂,迎接胡丽投入我的怀抱。 “丽丽!”我呼唤着这些天日日夜夜都在呼唤的名字。 此时,台下人声鼎沸,千百双眼睛全部聚焦在舞台上的我和胡丽身上。我浑然不顾,早已忘记了一切,视四周为无人之境,两耳不闻聒噪声和唿哨声,眼睛里只有我千娇百媚的心上人。 “哦,丽丽!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紧紧把胡丽搂抱在我的怀里,双臂箍着她的腰,生怕她从我的怀里飞走。 “钧哥哥,是我!是丽丽,是丽丽!”胡丽趴在我的怀里,在我耳边声声应着。 幸福的时刻来临得太突然,恍若一场梦境。 “丽丽,你掐我一把!”我央求胡丽。 胡丽在我耳边说:“傻瓜钧哥哥,干嘛要掐你呀?” 我说:“丽丽,告诉我,这不是一个梦,你就掐我一把吧!” 胡丽嘻嘻娇笑一声,伸手紧紧抱住我,小手在我的背上挠着抓着摩挲着。 我收回左手,放到嘴边,抬嘴就是一口猛咬下去。一阵撕心的裂痛,让我本能地“啊”一声叫出来,手背上赫然是几个深深的血红的牙印。 “钧哥哥!你干什么?你疯了吗这是,怎么自己咬自己!”胡丽着急地摇着我的身子,嗔怪地叫着。 我高兴地说:“痛,很痛,我知道痛,这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你真的是丽丽,真的是丽丽对不对?” 我语无伦次,辗转只会这几句台词。 胡丽嫣然而笑,重新投入我的怀抱,我搂了一个馨香满怀。 “傻瓜哥哥!” 整个餐厅里掌声如雷,欢呼声一阵紧似一阵,在老三的怂恿下,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大声喊着:“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我和胡丽幸福地对视着,对视着,然后,我的嘴慢慢贴近胡丽粉红的唇瓣,轻轻的吻着她,继而猛地吸着她温热的唇,伸出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汲取着她的津液。胡丽似乎软化在了我的怀里,热情地回应着我的吻,在一曲浪漫的音乐声里,我们相拥相吻,忘乎所以。 突来的幸福把我击晕了,我早日的矜持、木讷、顾虑统统飞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有胡丽,眼里只有胡丽,视万物为虚无,对大家的欢呼、尖叫充耳不闻,一心陶醉在二人世界的甜蜜里。 这一吻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吧,当我们嘴唇分开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在我和胡丽的嘴唇之间,一条透亮的唾液连着扯着,好像还不愿意分开。 胡丽羞红了脸,面带桃花,清纯妩媚,靓丽动人,那诱惑的红唇上,还留着我亲吻的痕迹呢。 “再亲一个!再亲一个!”下面众人欢呼阵阵,尖叫连连,掌声雷动,气氛好不热烈。若是在平日,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我肯定很拘谨,但是在今天,我却没有丝毫的拘谨和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一次把深情的吻给了我怀中的人儿。 通过今天的事,我才知道:第一,胡丽不仅长得漂亮,唱歌也那么棒,这是我以前一直不知道的;第二,原来在爱情面前,我也可以这么疯狂,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当我和胡丽再一次从热吻中分开的时候,有很多朋友跑上来,为我们送了代表爱情的玫瑰花,还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携手走上来,老太太和蔼地看着我们,慈祥地笑着说:“年轻人,你们真恩爱呀,让我们非常的感动。今天呀,是我和我老伴的结婚纪念日,从你们的身上,我们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感慨颇深,这是我们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结婚纪念日……” “谢谢大妈!”胡丽深深给老太太鞠了一躬。 我也给老人鞠躬说:“谢谢大爹大妈,也祝福你们结婚纪念日快乐!” 老太太说:“小伙子,姑娘,在生活的大河里,爱情就像一叶扁舟,要经历很多的风风雨雨,险滩漩涡,只有坚持、信任、包容、体贴、理解和沟通,才能够让爱情完美无缺地存活,而且一直保鲜。我和我老伴,今年都七十多岁了,结婚50多年了,我们一直相敬如宾,相濡以沫从来就没有吵过架,我们一直都很幸福……” 胡丽羡慕地说:“大妈,看得出,你们真的很幸福!” 老太太笑着说:“你们也要幸福。对了,这是我和我老伴的定情信物,现在我们把它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像我们一样幸福、快乐,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老太太从手腕上脱下一对银光闪闪的手镯来,硬往我和胡丽的手里塞。 且不说这对手镯的质地和价值,但它本身的意义已经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了,所以不管咋说,我们都不能收下这份贵重的礼物,毕竟,这可是人家的定情信物,其价值和意义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大妈!你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我推着老太太的手,让她收回手镯。 “小伙子,你就收下吧,只要你们幸福,这手镯送给你们也就值得了。再说了,它也陪伴了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我们已是年过花甲了,一直希望找到一对真心相爱的有缘人,把这对手镯送出去,让它继续见证一段生死与共的爱情……”老婆婆说得头头是道,让我们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了。 116,甜蜜生活 随着胡丽的娇喘和呻吟,那张还算结实的床也随之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胡丽在我的身上“飞翔”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酣快地“哦”了一下,瘫软在我的怀里,紧紧趴在我的身上,我们下面结合的地方,一片粘糊糊的…… 风雨平息,我俩疲惫地相拥,柔柔地说着永远也说不完的情话,那些肉麻麻的话语,我们都喜欢听,喜欢说,好像唯有这样,才能表达对彼此深深的爱。 这个晚上,我们一共做了三次,三次都达到了快乐的巅峰。就在我又要进行第四次的时候,时间已是次日的凌晨五点多,胡丽捂住了身子,拒绝了我,她说:“钧哥哥,你大病初愈,刚刚出院,身体要紧,今晚就适可而止吧。” 我一边吻她,一边恋恋不舍地说:“可是丽丽,我真的好爱你,纵是做了千百次,又怎能做得够?” 胡丽俏皮笑着:“贪吃鬼!不行,今晚不能再做了,我得为你着想,乖哈,明晚继续好吗?睡了啦!” 没得办法,我只好抱住她吻了一通,强自按捺住心里的欲望,然后沉沉睡去。 好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过了,睡梦中,我再次梦到了那个仙境般的地方,和跳舞的狐狸。睡梦中,在尘世遭遇的劫难和生活的疲惫一扫而光。在梦中,我愿意不复醒来。但是,是梦,就会醒来。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上午的九点多钟,昨夜的一场缠绵,床上乱糟糟一片,我身边空空如也,厨房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这香味直扑口鼻,让我不禁流口水。 必须得承认,胡丽做的菜绝对是世上最好吃的。 “钧哥哥!”胡丽在外面叫着,随着蹬蹬蹬地朝卧室跑来。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看她要怎么叫醒我。 “钧哥哥”胡丽已经跑到了卧室门口,自言自语地说:“哼,懒猪,还睡!” 我心里暗自好笑,但是不动声色,继续装睡。只听到她蹑手蹑脚走到我床边的声音,然后我鼻子里就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芬芳,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身上都会散发出香味,但是胡丽却是肯定的,这种香味不同于香皂、香水的味道,而是来自她的身体,是任何化学香气都无法比拟的,这样的香味让我着迷,让我感到欲望被挑逗起…… 突然,一阵湿蠕蠕的感觉滑过我的脸庞,痒酥酥的,让我想要发笑。我想,这是胡丽在用舌头舔舐我的脸庞。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不禁蓦然一惊,身子一个颤栗,嘴里立即发出一声惊呼:“呀!”我睁开一只眼,居然看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伸着长长的舌头,正在我的咫尺之处,准备再一次向我脸上舔来。 一声惊呼,我立马坐起身来,却看到胡丽站在我的床边,一脸惊慌,显然是被我的反应吓着她了。 “钧哥哥,你怎么啦,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胡丽嗔怪地说。 “我……我做了一个噩梦……”看到床前站着的胡丽,我才红着脸解释,并在心里说,自己刚才又出现了幻觉。 “你……你梦到什么啦?”胡丽问。 我说:“我……我梦到一个怪物,毛茸茸的怪物,伸着舌头要吃我!” 胡丽说:“好呀,你居然骂我是怪物,刚才明明是我在亲你,你太坏了!” 我说:“不是,我是真的……模模糊糊做了一个梦……” 胡丽柔情地说:“好了啦,做个梦很正常的,有丽丽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伤害不了钧哥哥的……” “丽丽真好!”我一把搂住胡丽的的倩腰,双手便无法再老实。此时的胡丽,打扮得活像一个无知的初中生,清纯可人,让人怜爱。 “坏死啦!”胡丽打了一下我的手,顺势又打了一下我的下面膨胀之处:“钧哥哥,起来吃饭啦,丽丽已经做好饭菜喽!” 穿衣起床,洗脸刷牙,然后与自己心爱的人坐在餐桌旁,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胡丽炒了三个菜和一个汤。分别是韭黄炒鸡蛋、青椒炒腊肉、麻婆豆腐,都是我喜欢吃的,还有一大钵皮蛋黄瓜汤。就这普普通通的几道菜,都是那几样原料和作料,可是胡丽做出来的味道,真是绝了,完全比那些知名的餐馆酒楼味道要好,让人百吃不厌。 只要胡丽能一直在我的身边,那么什么名利权势,我统统都可以抛弃。只要能每天与胡丽厮守,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快乐。 胡丽回来后,我的心情又舒畅起来,身体也恢复如初,我们厮守在出租房里,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恩爱甜蜜得让人眼红。早上,我们睡到自然醒,然后一起做早餐,一起做家务,一起洗衣服,一起看电视,白天,我们牵着手去买菜,去逛街,去广场看冒着严寒跳舞的老太太们,去地下通道听流浪歌手唱歌,去福利院探望可怜的孤儿们,晚上,我写作,胡丽就为我泡上一杯茶,静静坐在一边,丝毫不来打扰我,然后,我们相拥相吻,将对方扒光,在床上做最原始的运动。 这样的日子,我们都过得乐此不疲,拮据的生活也充满了浪漫,严寒的日子也充满温暖,异乡的生活也充满温馨。 原本我打算带着胡丽回老家过年,让她与我的父母见见面的。说来惭愧,我自从学校毕业,在异乡工作后,就没有在家里与父母一起过年了,即使平时偶尔回去几天,也只是匆匆的去,急急的就走了。我知道,父母的心愿无非就是我能回家与他们过一个团圆年,特别希望的是,有朝一日,我能带一个女孩子回家……像胡丽这么漂亮、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我相信我的父母一定会很喜欢的她的,而我的父母也是相当慈祥的人,胡丽与他们,一定能一见如故。但是,胡丽却不同意我的想法,她弱弱地说:“钧哥哥,我还没准备好,你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我当然得尊重胡丽的想法和选择,但是难免心中很失落,只得含泪打了一个电话回老家,告诉日也盼夜也盼的父母,今年,我又不能回家与他们团聚了。我听得出来,父母也充满了失望和失落。 挂了电话,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爸,妈,你们再等等吧,明年春节,我一定回家!” 【玩微博的朋友们请互相收听、关注一下。我的腾讯微博地址:。或者直接在微博搜索“吴庆钧”即可进入】 117,除夕夜 严寒凌冽,岁末临近。转眼,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就到了。除夕那天,我拒绝老三的聚会邀请,决定与我可爱的小女友,过一个二人世界的温馨年。 街道上到处挂满了红灯笼,林立的店铺门上也贴上了春联和倒福,一派喜庆。凄厉的寒风没有刮走人们过年的热情,放眼街上,几乎都是抱着大包小包年货的人们,忙活了一年,终于是到了岁末,过去的一年,不管是得意还是失意,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终究是过去了,新的一年正在等着我我们,新的希望就在前方招手。而在即将成为过去的这一年,我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有了胡丽这个萝莉女友,她是上天赐予我最宝贵的礼物,是我最大的财富。 上午,我和胡丽手拉手去购买年货,菜市场和商场都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我暗自感慨,这个平时只能看到车辆和高楼的城市,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人来。他们扶老携幼,挤挤攘攘,热闹极了。我和胡丽购买了鸡鸭鱼肉和各种蔬菜,当然没有忘记买我老家的传统食物汤圆,还有逢年过节必不可少的花生瓜果糖茶等,还到服装店买了几套新衣服,准备过年穿。好不容易把东西买全,然后打了一辆车回去。 胡丽是个买东西的能手,她不像其他90后那样花钱大手大脚,她巧舌如簧,总能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最优质的东西,让我自愧不如。 其实,过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也许大家都有这个共识吧,现在的年呀,真是越过越没有滋味了,年味一年比一年淡了。现在过年,只不过是一个传统的形势罢了。但是于我而言,今年的年却特别有意义,因为有了胡丽,让我格外开心。话说回来,只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过年。 除夕之夜,胡丽做了一大桌子菜,让我直咽口水。按照老家的习俗,我敬了天地,拜了祖宗,放了一挂鞭炮,然后与胡丽坐下来,启开了一瓶葡萄酒,倒了满满的两杯,与胡丽一边打情骂俏,一边高举酒杯:“干杯!” 胡丽喝酒的样子也挺可爱,让人总忍不住想要去抱她,亲她。几杯酒下去,胡丽脸色泛红,越发的漂亮了,清纯中散发出妩媚,可爱中透露着诱惑。 胡丽平时可是不喝酒的,但是今晚她也很高兴,一连陪我干了几杯,我们俩都情绪盎然,格外兴奋,一边推杯换盏,一边柔情蜜意的软语温存。当一瓶葡萄酒见底的时候,我俩已经脱得一丝不挂,从客厅转移到了卧室,那张不算宽敞的□□,两个并排的枕头,柔和的灯光下,墙壁上投下两个重叠的、不断上下运动的身影,和胡丽肆无忌惮的嘤嘤娇啭…… 这个除夕之夜,注定是一个浪漫的除夕之夜;注定是我生命里最有意义的除夕之夜。 巫山云雨,极尽缠绵,我们都意欲已尽,赤身裸体相拥着,一起进入了祥和的梦乡。 我被我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我翻了一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确定是我的手机在响。 我的手机放在不远处的电脑桌上的,此时正大声鸣叫着,还伴随着呜呜的震动声音。我实在懒得动,况且瞌睡虫还未驱走,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就躺着一动不动,任凭手机在那儿自顾自地响。 但是,手机响过之后停下不久,马上又响了,不休不止的样子。我嘟哝了一句:“这是谁呀,半夜三更的,打什么电话。”我猜想可能是老三打的电话。除了老三,谁会这么无聊半夜打人电话吵人睡觉。 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打电话的人好像不罢休的样子,手机始终想过不停。此时我的瞌睡也醒了大半,从床上歪着身子,伸手到电脑桌上取过手机,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我摁通了通话键,一边把手机凑到耳边,一边讲话就想睡着去:“谁呀?” 我一点不耐烦。谁在午夜正睡的香被吵醒会乐意? “钧钧……”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声。 一个激灵,我的瞌睡顿时烟消雾散,立即来了精神。虽然睡眼惺忪,昏昏沉沉,但我还是听出来了,电话里的人,竟然是我的初恋女友,怡儿的声音。 “是你?”我不知道怡儿在搞什么鬼,自从我们分手后,她就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更何况还是在大过年的午夜时分。她不是跟那个富二代结婚了吗,大家都知道,我还去参加她的婚礼的。她此时怎么会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呢?虽然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希望我能接到她的电话。 “钧钧……是我……”怡儿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和哀伤。 “你……你有什么事吗?”我扭头看了看睡在一边的胡丽,长长的睫毛均匀地铺盖在眼睛上,小嘴微微嘟着,睡得正香。 “钧钧……我在你楼下……我能上来吗?”电话里的怡儿弱弱地说。 我吓了一跳,差一点从床上摔下来:“怡儿,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真的在你的楼下!”怡儿不像开玩笑,而且她的声音满是悲伤无助的味道,再一次强调说。 “你……你……怎么可能……怡儿,我知道你现在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但是你……你不能这样消遣我呀……”我有点恼火。 “钧钧,我是真的在楼下,要不,我上来啦,你开一下门……”怡儿说,接着我听到脚步声,好像真的在走路。 “别!”我本能地说,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我旁边的胡丽,她依然睡得很香,脸蛋儿绯红,鼻翼轻轻翕动着,红红的嘴唇让人想吻。 “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我楼下呢?”我小声地问着,生怕惊醒胡丽,免得不必要的解释。 “钧钧,我无家可归了,只有来找你……呜呜呜……”没错,绝对是怡儿的声音,而且,而且她好像还在轻轻啜泣。 “怡儿,你这是怎么啦?怎么会无家可归呢?”我难以置信地说。 “呜呜呜……”电话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最受不了女人的哭声,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初恋女友。虽然曾经她那么狠心的离我而去,投入了有钱人的怀抱,终于做了别人的小三,但我知道那不是因为爱,她只是一直渴望过上安逸稳定富足的生活,但我好像从来没有恨过她。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前途的权利不是吗?怡儿离开我,去追寻她的幸福,我只能把悲伤留给自己,祝福她。但是她始终一直住在我的心里的,虽然我现在有了胡丽,满心里都是胡丽,但我得承认,在我心里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还居住着怡儿。大家应该都清楚,初恋是最难忘怀的,更何况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这并不代表说我本人很多情很花心,这是人的本能。 118,怡儿 听到电话里怡儿的哭声,我的心不禁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怡儿,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 “钧钧,我能上来吗?”怡儿又问我。 “不……”我本能地拒绝说:“不行,这……这深更半夜的,你来我这儿,算什么呀?……”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让胡丽见到她,也不想让她来叼扰我和胡丽的幸福生活。 “可是……钧钧,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呜呜呜……”怡儿又抽泣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时针刚好指在凌晨一点整。 我犹豫了一下,再看了看熟睡的胡丽,然后说:“你等等,我下来!” 我原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毕竟她已经跟我毫无关系了,一年前她无情地抛弃了我,投入了一个富二代的怀抱,把我们之间的海誓山盟和绵绵情意无情地斩断了。但是,当突然的听到她说自己无家可归了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莫名的抽痛。 我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哪怕是在大街上见到一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初恋呢。 于是,我轻轻地下了床,轻轻地穿好衣服,见胡丽睡得很香,心里才镇定了不少,然后,像做贼一样,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一股寒流随着我打开门袭裹了我,我打了一个冷战,用手机照亮,摸索着下了楼。 果然,在楼下的过道里,站着一个人。那身影我再熟悉不过了,曾令我如此的疯狂和伤痛过,我又怎么会忘得了。没错,是怡儿。 昏暗的路灯灯光冷冷地照在她的身上,她穿着一件淡红色的羽绒长袍,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提了一个包袱,伫立在冰冷的夜色里,显得落寞而孤独,让人心里不由得一阵接一阵的生疼。 “怡儿……”我走了上去,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真的很冷,我搓着手。万家灯火,城市的夜晚陷入一片宁静之中,大家都在家里与家人团聚,守岁,怡儿怎会一个人流落在外呢。 “钧钧……”怡儿见了我,明显地欣喜了不少,想要跑上来,但是又停住了,低着头呜呜呜地抽泣着。 “你这是怎么回事呀?”我故作冷漠地问她。 “唉……”怡儿努力克制住情绪,哀哀地说:“说来话长……我……我已经无家可归了……钧钧……现在唯一能帮助我的,只有你了……” 看着她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我有些于心不忍:“我……我能帮你什么?” 怡儿说:“能让我先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我把头扭到一边,还是用冷漠的口吻说:“对不起,这肯定不行,我帮不了你,你赶紧回家吧。” 怡儿凄凉地说:“我哪里还有家呀……钧钧……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只希望你能帮帮我……如果连你都不帮我,那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我也不会绝情到对自己的初恋女友见死不救,但是,我该怎样去帮助她呀,难道我为了她,要跟胡丽闹误会? 我搓着手,无奈地说:“可是,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呀?是不是和老公吵架啦?你呀,总是那么任性,总是爱耍小孩子脾气,不是我说你,你以前跟我的时候,就老是这样子,一旦跟我生气就离家出走,害我担心……”晕,我竟然说起我们以前的往事来了,我说这些干什么呀,遂赶忙改口:“呃……这样吧,你看大过年的,你这样子跑出来,你老公一定很担心你,有什么事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再说了,夫妻之间闹点矛盾吵点小嘴是很正常的。这样,你把你老公的号码给我,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好吧。” 或许,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帮助她的方法。对她对我都好。 怡儿听了我的话,出乎意料地反应很大:“不不不!我已经没有老公了,他是个恶魔,他不是我老公,打死我都不会回去的。” “你这是什么话呀?”我更加不解了:“不行,你必须得回去的,否则,我更不能让你在我这儿啦,以后咱俩都说不清楚。” “钧钧……我求求你啦,你就让我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我不会太麻烦你的……我……”怡儿单薄的身子在寒夜里瑟瑟发抖,像一只无依无靠的流浪小猫,让我一阵阵心疼。 “这样吧。”我搓着手:“住我这儿肯定是不行的,我先找个地方给你住下,暂时住下,等你自己把事处理好再说,你的家务事我也不想多管,也管不了。” 怡儿弱弱地说:“麻烦你了!” 尽管我很好奇她究竟和老公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勉强,毕竟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我没有义务和权利去插手。再说,夜深寒重的,也不是说话的好场所,我想还是先找个旅馆给她住下来再说。 我带着她来到了街上,我刻意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是对我态度的说明,也是对她的负责,更是对胡丽的责任。 若是在平日,大街上到处的宾馆旅店比比皆是,但是今儿可是大年除夕夜,大家都忙着过年去了,很多的旅馆都停止了营业,关门闭户,黑灯瞎火的,街上显得异常的冷清。 怡儿跟在我的后面,一言不发,亦步亦趋,偶尔发出一声抽噎声。 总算在街头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宾馆,遂上前敲门,敲了老半天,才听到里面传来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胖胖的穿着睡衣的妇人打开了门,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我们:“要住店吗?” “是呀。”我赶忙说:“请问老板娘,还有空房吗?” “有。”老板娘看了看怡儿,又看了看我,冲我暧昧地笑了笑。 我赶紧解释说:“哦,这是我妹妹,先给她开间单间……”说着,我掏出我的身份证和钱,给怡儿开好了房间。 房间不大,设备也很简陋,但是还算清洁,洁白的床单和被套,鹅黄色的窗帘,21英寸的大彩电,独立的卫生间。老板娘打开房门,我和怡儿走了进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看了怡儿一眼,发现她脸色苍白,憔悴极了,原本漂亮妩媚的脸蛋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显得暗淡消悴,愁云密布,整个人瘦了不少,与往日的她真是判若两人,真不知是怎么搞的。 119,谎言 怡儿坐在床边,目光含悲,面容憔悴,失魂落魄的样子,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短短几个月,就让这个曾经活力四射光彩照人的女人变作了这副样子。 我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纸杯,从保温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喏,喝杯水暖暖身子,天气很冷呢。” 怡儿接过水杯,双手捧住,客气地说:“谢谢。” 我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这副样子让人很不放心,你先住在这里吧……对了,你吃过饭没有?” 怡儿望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摇了摇头。 大年三十,午夜时分,她居然还没有吃饭。我叹了口气,说:“你先呆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大街上肯定是没有人卖东西的了,我来到旅馆值班室找到了老板娘,她说只有方便面。 买了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泡好了,然后放在桌上。我说:“面放这儿,你自己吃,安心住在这儿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想办法处理,我得回去了。” 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我是必须要回去了,万一胡丽醒过来,看不见我,她会担心的,当然,我也不好跟她解释,难道跟她说:我陪初恋女友去开房了,那她还不吃醋? 怡儿欲言又止,等我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弱弱地说:“钧钧……你……你能陪我一晚吗?” 我打了一个激灵,转过头,看到怡儿正看着我,眼里充满着期待。 我冷冷地说:“这像什么话呀?我走啦!” “钧钧……你……”怡儿说:“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站住,回身,点头:“嗯,没错,我有女朋友,她在家里等我呢,若我不回去,她会害怕会担心的。” 怡儿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一副可怜的样子,让我不忍心再看下去。 我果断地打开了门,走了出去,背后又传来怡儿的抽泣声。女人的眼泪,对我有很大的杀伤力,但是,我不可能回头的,唯有快步的离开这里。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家赶,等我其喘吁吁回到家里,轻轻悄悄走到卧室,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糟了,我该怎么说呢。 胡丽靠在床头,睁着大大的眼睛,微笑着看着惊慌失措的我:“钧哥哥,你去哪啦?” “我……我……”我脑子飞速地转动着,越是着急越糊涂,平时相当好使的脑袋今晚竟是犹如被浆糊糊住了,一点计策也没有。真是汗颜,多亏我还是一个“作家”呢。 “我上厕所呢……”憋了半天,我才支支吾吾地说了这个糊弄小孩子的借口。说完我才真想拧自己的嘴巴,这理由真是太烂了。 “上厕所?”胡丽惊讶地说:“上厕所能去这么长时间吗?我去厕所看过,你哪在呀?” 狂汗。谎言穿帮了。 “我……不是……我……”我一边辩解,一边想对策:“啊,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说呀,早先我起来上厕所,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说:‘着火啦,着火啦!’,于是就跑出看了,果然就……就听到隔壁小区有人吵吵嚷嚷的,并传来了火光和烟雾,于是我来不及跟你说,就跑出了家门,跟大家去灭火啦……” 费了好大的劲,才编出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又暗暗叫苦起来:万一明天胡丽问起救火的事来,到哪里去指她看火灾现场呀。 我平时不善谎言,现在临时抱佛脚,就整出这么个低级的谎言来,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可能。 “是吗?”胡丽果然不相信:“可是,我怎么就没有听到呼叫声呢?” “呵呵……”我干笑了一声:“你睡得那么死,怎么可能听到呢?我也是刚好起来上厕所……” “哦……”胡丽似乎是信了,有似乎不信:“那现在怎么样啦,火扑灭了吗?有没有人受伤?” “唔……”我现在只好将错就错了:“还好,火势并不太大,主要是人们发现得早,大家救火的人多,所以已经把火给扑灭了,还好没有造成太大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钧哥哥!”胡丽笑眯眯地看着我。 “嗯。”我心慌极了。说谎话,真他娘的难受。 “过来!&“胡丽向我伸出手,做了个要抱抱的姿势。 我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心虚到了极点,担惊受怕的走过去,把胡丽抱在怀里。 “你这是怎么啦?我感到你很紧张似的。”胡丽仰着头,嘟着嘴望着我。 “呵呵,你这话真有意思呢,又不是第一次跟你在一起,我紧张什么呀。外面太冷啦,呵呵,冷的……”我一边掩饰着慌张的内心,一边脱衣上床,把胡丽抱在了胸前,一起躺进了暖和的被窝。 总算,胡丽没有再起疑心了,偎依在我的怀里,小手轻轻地在我的身上游移,又把我体内的某种火勾得熊熊燃烧起来,我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第二天,大年初一,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但愿在新的一年里,我的爱情依然甜美,我的工作依然顺利,我在故乡的父母依然健康。 早上起来,按照我老家的习俗,我亲自下厨煮了两碗汤圆,和胡丽一边嬉闹,一边吃喝,日子就如同这红稠的红糖水一样甜蜜,如同这圆圆的汤圆一样完美。 正吃着,接到老三打来的电话,说待会儿开车过来接我们,一起去郊外的西沙公园游玩。我征求了胡丽的意见,她表示同意,于是答应了老三。 突然想起怡儿还住在旅馆里,我是不是得抽个时间去看看她,瞧她那样子,几乎是身无分文的了,也着实可怜,昨晚就没想着留点钱给她。不过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与她的老公团聚的。 与胡丽吃好汤圆,看看和老三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便穿戴整洁,胡丽稍稍打扮了一下,便出落得像个天仙,让我险些把持不住,又想把她扔到□□去。 我们出门来下楼来,走到小区门口。今天我和胡丽穿的是一套情侣风衣,白灰色,非常绝配,宛如神仙眷侣。呵呵,臭美一下下。老实说,我本人还是算帅的,与胡丽站在一起,让人不停的羡慕的张望,这也是在意料中的事了。 和胡丽站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等老三,突然我不经意间抬起头,就看到隔壁的小区一幢居民楼被烧得黑乎乎的,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火灾,正自讶异,就听到胡丽扯我的衣角说:“钧哥哥,你说的着火的地方就那儿吗?”我真不知哪儿着火,只是昨晚随便跟胡丽扯了一个谎,没想到真的有地方发生火灾,看来冥冥之中替我圆了一个谎,所以我赶紧点头说:“没错,就是那儿呢,幸好火势不是太大,没有造成人身伤亡!” 120,再说谎言 胡丽看到了火灾现场,自然不会再怀疑我了,只听她说:“真的是呀,我以为你是骗我的呢。” 我摸着她的粉嘟嘟俏丽丽的脸说:“傻瓜丽丽,我干嘛骗你呀。” 正说着话,听到汽笛声响,老三的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老三摇下车窗,冲我们喊:“嗨,走呗!” 我看到老三的新女友晓月露出个粉悄悄的脸蛋来,在向我们微笑。 我和胡丽坐在后座上,老三发动车子,一踩油门车子就飞也似地开跑。我喊说:“老三,你丫开飞机呀?慢点。” 老三得意忘形:“怕啥,瞧你那熊样,呵呵呵。” 我说:“你可别大意,今儿新年,你瞧这车水马龙的,人多车多,还是小心为妙。” 老三反过头说:“我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妈还要唠叨点呢。” “靠。”我说:“你小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话说出口,不但老三不满,还引得两个美女的反对。胡丽啐了我一声:“呸呸呸,说什么话呢,大新年的也不知道说点吉利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我摸出手机,摁通:“喂!” “钧钧……”是怡儿。 我心虚地望了一眼坐我身边的胡丽,说:“嗯,有事吗?” “我……你能来一趟吗?”怡儿近乎哀求的声音传来。 说实话,我不能狠下心把怡儿独自一人扔在旅馆不闻不问,但是,我又不可能去陪着她。现在她打电话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可怜,让我内心的柔软处一阵生疼。 “老三,停车!”我未知可否,怕露出马脚,慌忙把手机挂了,然后叫老三。 “干嘛?”老三一个急刹。 “怎么啦,钧哥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善解人意的胡丽拉着我的胳膊,关切地问。 “呃,是该死的主编啦,叫我去一趟……”眼下我只有暂时找一个借口了,只是委屈了主编,他虽然长得令人生厌,但让他背骂名,还真是对不住他啦。 “什么?”老三破口大骂:“没搞错吧,老钧,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呀,你们那秃驴主编发什么神经呀?” 我悄悄吐了一下舌头,狂汗一个。居然忘了这一撤,还想着就跟平常一样,就没意识到这可是大年初一,看来说谎可是一门艺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运用自如的。但是,话也出口,我不能再改了,索性一口咬定,将错就错了,继续把这个谎圆下去。 “呃,我也不知道什么事,看样子很急,叫我马上过去……”我说:“要不这样,你们先去玩,我待会儿打车过来!” 老三又骂了两句,然后征求晓月和胡丽的意见。晓月想了想说:“也行呀,丽丽姐,咱们就先去玩儿,吴哥办完事再过来,电话联系。” 胡丽犹豫了一下,咬咬嘴唇说:“嗯……那好吧。” 老三说:“老钧,是去你单位吗?”说着一打方向盘,轿车嗤一声来了个大转弯。 “呃……我……”我当然不能说去旅馆:“是呀,这样子好了,也不远,我走过去,不耽误你们玩儿……” “切。”老三说:“你小子不太对劲,好像有事儿呀?” 老三歪着头看了看胡丽,又看了看我,看得我心里一阵一阵的紧张。 “你瞧你这狗嘴,谁有你事儿多呀。好吧,就送我过去,杂志社!”为今之计,只有先去杂志社了。 老三掌着方向,很快就来到了杂志社门口,停下来。我叮嘱了胡丽几句,然后约好他们在公园等我,我便下车了,还好他们并没有起疑。等到他们开车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才转身朝怡儿住的旅馆走去。 我在路边小吃摊上买了一碗热腾腾的水饺提着去,怡儿打开门,见是我,眉宇间增加一丝喜悦,但是丝毫不减脸上的憔悴和疲惫,看来昨晚她睡得不是很好。 “给,我想你还没吃东西,就顺便给你买了一碗水饺,你快把它吃了。”我把打包好的水饺递给她。 “钧钧,谢谢你……我……我不想吃!”怡儿弱弱滴说。 “你不是最喜欢吃水饺的吗?”我说。 “我没胃口……”怡儿望了我一眼,神情萎靡。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变作了现在这副样子,虽然你跟我已经分手了,但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会心痛。你要知道,我今天可是放弃了陪女朋友,赶过来看你的,你如果这样消沉下去,萎靡不振,那么,我就真的帮不了你!” 怡儿哇一声哭了。泪水大把大把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落在地板上。她心里似乎有太多的委屈,现在都化作了泪水,喷涌而出。或许,她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哭过了,但愿哭出来后她心里会好受一些。 我就这样坐着,一言不发。现在,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我只能静静地看着她,耐心地等着她哭过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怡儿终于收住了哭声,梨花带泪,用纸巾拭了眼泪,端起我买来的水饺,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她香甜地把一碗水饺全部消灭光,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悄悄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就是默默的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钧钧……”怡儿终于开口了“当初是我对不住你……” “呃……”我打断了她的话:“还是说说你的事儿吧,怎么会这样?当然啦,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我只是希望,你能很快地和家人团聚。”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钧钧,你说我是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怡儿突然问。 “有点!”我很直接地说:“但是,试想,这世上,能有几个不爱慕虚荣呢?毕竟,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爱情是盲目的,但是生活可是理智的,你没错!” “钧钧,如果,我不嫁给他,我就不会有今天!”怡儿似在追悔,又似在反思,说得极认真。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应该知道豪门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所谓豪门深深深似水……怎么,是他对你不好么?” 怡儿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 121,午夜敲门声 我冷静地看着怡儿,我知道,只要她愿意告诉我的,我不问,她也会说的。果然没过多久,怡儿如泣如诉把她的经历讲了出来。 “钧钧,我和你都一样,来自偏远的农村,吃够了贫穷的苦,当初我为了有个好的未来,能过上好的生活,所以不得已选择和你分手,其实你应该知道,我是真的真的爱你的……”怡儿说。 “停!那些事都不重要,已经过去了,你还是说后来发生的事儿吧。”我有些窝火,打断了怡儿的话。是的,那段感情已经成为了过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没打算让自己去责怪她,当然,也不能许可她以爱的名义来解释背叛。 怡儿怯怯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说:“后来,我认识了曲军,被曲军的家世和财富所打动,认为自己找到了出路,从此可以摆脱世世代代居住的大山深处,可以过上出人头地的生活,于是毫不犹豫就投进了他的怀抱……” 怡儿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是我心头的一块伤疤,而现在,这块已经痊愈的伤疤又被怡儿狠狠的揭开了,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往事历历在目,伤痛阵阵涌起,我一时失控,吼道:“够了!” 怡儿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愣住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用手拍了拍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唔……不好意思,一时失控……你讲的这些,我都知道的,你就不必再叙述,你就讲讲你结婚后的事情吧。” 怡儿“哦”了一声,认真沉思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曲军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是很有涵养,人品也不错,完全没有半点骄横跋扈的样子,对我也非常的好,但是,没有想到,一切都在新婚之夜发生了改变……” “新婚之夜?”我诧异地问。我当然记得怡儿的大喜之日,不仅仅那是我的一个伤痛欲绝的日子,还因为那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老三和竹梅的车祸死亡,嘟儿的魂魄离散,都是在那一天发生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压抑住内心的恐慌,急切地问怡儿。 怡儿脸上的神色由甜蜜急转直下,变为了极为的恐惧和哀伤,让人的心里跟着提起来。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回忆说:“那天晚上,送走所有的宾客,我们进了洞房,曲军已经被他的几个朋友灌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等到夜深人静,万籁俱静的时候,我还是无法入睡,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按说,我已经如愿以偿的嫁进了豪门,从一只卑微的小麻雀变作了飞上高枝的金凤凰,从此即可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我应该心安理得的高兴起来才是,但是说真的,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一些往事总在脑海浮沉,一些本早已忘记的事情,这会儿却一股脑儿地清晰地回到了脑海里。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太兴奋了吧,只是想尽量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早点进入梦乡。” “唔!”我点头,表示自己正在认真地倾听。 怡儿接着说:“可是,我越是想睡着,却越是清醒,温馨怡人的新房,张灯结彩,却让我的内心惴惴不安,总有一种错觉,似乎有个人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盯着我看,让我心里一阵发毛。我转过身,摇了摇曲军,他还是睡得那么死,喷着酒气,打着酣,我心里的不适却越发的显得明显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总算是来了睡意,朦朦胧胧就要睡着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我从来没有听到过那种叫声,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有点像农村人杀年猪的惨叫声,又好像是一个濒临垂死的人发出的哀嚎,再或者是其他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总之听起来格外瘆人,这一声惨叫就把我又惊醒了,我的身上马上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地把身子挨着曲军蜷缩起来。当然,我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顿时吓得我魂飞魄散,只见窗户外面的玻璃上似乎贴着硕大的黑乎乎的东西,虽然我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但是要知道,我们的新房可是在豪华住宅区的七楼呀,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贴在光滑的玻璃上的。我尖叫一声,把头捂进被子里,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悄悄掀开被子的角落,往窗户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我用手摸了摸还在噗通跳着的心口,吁了一口气,心想,刚才可能是我看花了眼,自己吓自己的。虽然如此,还是觉得毛骨悚然,更加的睡不着觉了。” 听到怡儿的描述,我似乎也感觉到一种阴森森的氛围包围了我。我是经历过这些事的人,我自然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要是在几个月前听到怡儿这样说,我一定会认为一定是她看花了眼,或者是精神紧张造成的幻觉,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明白这世上,还存在着许多无法预知的东西。 我给怡儿倒了一杯水,递在她手里。 怡儿喝了一口水,脸上的神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的难看起来。她接着说:“虽然我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我想多了,眼睛看花了,但是总还是没来由地感到恐惧,就是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看着我,我多么希望曲军醒过来,陪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但是,他喝得实在是太多了,醉得一塌糊涂,我突然感觉到很无助,从来没有过的无助,好像自己陷入了一个黑洞,找不到出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确确实实很真实,而且越来越强烈。正在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是的,是敲门声,而且是敲我们新房的门,一声声,咄咄咄,在寂静的夜里听得特别清晰。我被这敲门声惊了一个激灵,侧耳细听,没错,确实有人在门外敲门呢,我看了看表,此时是凌晨的两点半,是谁会来打扰我们睡觉呢,尽管我一直都没睡着。我想,可能是保姆李嫂,因为整栋大楼里,除了我和曲军,就只有保姆李嫂了,曲军的父母是住在别处的。” 122,门外没人 怡儿脸色惨白,继续陷进惊恐的往事里,缓缓向我讲述着那段改变她生活的经历:“我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一声声那么清脆,好像来自一个遥远而阴暗的地方。我又使劲地推了推曲军,可是还是没有叫醒他,于是,我向着外面问‘谁呀’,可是没有人回答,敲门声依旧不紧不慢的响着,只是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响,我再次加大音量问了一句‘是谁呀?谁在外面?是李嫂吗?’依然没有回答。说实话,我真的好胆小,不敢起去看,只好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可是敲门声透过被子,还是那么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去听,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敲门声终于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之中,这样的寂静反而让人越加的不安了。我恐慌至极,将房间内所有的灯全部打开了,此时房内彩灯闪烁,屋顶也布置悬挂了各类的彩旗和气球,白晃晃的水晶吊灯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本是一派喜庆,可是我却感到格外冷清。正在我惶惶不安之时,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摆放在床头的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来,吓了我一跳,很普通的电话铃声,此刻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想起某部电影里的镜头来,半夜三更的,会是谁打电话呢?我注视了电话半晌,它固执地响过不停,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或许真的是有人有事呢,于是拿起话筒,放到耳边,轻轻说‘喂’,电话里没有声音,我又接连‘喂’了几声,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话筒里传出来,只撞入我的耳膜,我吓得啊一声尖叫,一把将话筒丢出去,电话筒悬挂在桌子上,晃过来荡过去,我却再也没有勇气去拿了,只觉得恐怖的气氛将我一点点包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吓得瑟瑟发抖,瑟缩在曲军身旁。” “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这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又重重地响了起来。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极度的恐怖让我内心里产生了麻木,继而生发出愤怒,我倒想看看是谁在门外,有可能是曲军的那帮哥们还没走,搞这样的恶作剧来捉弄我们。于是我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朝门口,冷不防霍地一下拉开了门……” 怡儿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脸上有些扭曲的可怕。 我对此时的怡儿,心里充满怜惜和同情,不由自主坐到她的身边:“怡儿,你看到什么啦?” 怡儿望了望我,脸上恢复了一点点平静,继续说:“钧钧,要是打开门,我真看到了什么,那也就罢了,可事实上,我一把拉开门,怒气冲冲地看出去时,门口什么也没有,没开灯的客厅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觉得,一阵冷风嗖一声从黑暗中迎面吹来,让我不禁一颤,赶紧重新把房间门关上。突然,一双软塌塌的手从后面伸来,搭在我的肩上,我失声尖叫,顿时瘫软在地,回首望时,却原来是曲军,他明明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怎么就醒了呢?难道他一直在装睡?如果是这样,今晚是他特意跟我开玩笑的吗?这玩笑也太过了吧,我的胆子一向很小,怎么禁得起他这样吓。我生气地说‘死相,你差点吓死我了,讨厌。’曲军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张熟悉的脸上,泛起神秘的表情,让我突然觉得,这个与我举行过婚礼的男人,竟然是那样的陌生。” 我一言不发,确切地说,不知该说什么,或许,我只能做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怡儿顿了顿,接着说:“曲军将我扶起来,一把搂进他的怀抱,我的一颗心因受了惊吓,还在噗通噗通的直跳,直到扑进他的怀里,才慢慢的平复下来,许多疑问还来不及问,许多疑惑还顾不及想,曲军在我耳边说‘你这骚货。’是的,他是这样称呼我的,让我很是吃惊,要知道,他平日里可是一直叫我‘宝宝’的,像现在这样叫,还是第一次,但是,我是他的妻子,只要他对我好,只要他喜欢,不管他叫什么,我都不介意。他还说‘骚货,我要你’,一边说着,搂着我肩膀和腰的双手也不安分起来,慢慢地移到我的前面和下面,胡乱起抚摸起来,嘴里发出粗重的喘息,火热的唇不住地在我的耳根、脖子亲吻着,舔吸着……” “呃。”听到这里,我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也有些脸红心跳了。这怡儿,不会连她跟她老公的“少儿不宜”的房事也要讲给我听吧,还有没有尴尬之心呀。但是我没有打断她,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讲这些,尽管我实在是不想听她的这些事,可是我好像无法选择,要知道她的遭遇,就只得听她说,只是希望她能把握住尺度,别讲述得太过,虽然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曾经也曾同床共枕过。 怡儿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不自在,也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的尺度,完全沉浸在了那晚的事情上,陷入了回忆,并把回忆里的经过叙述了出来:“我被曲军的热情融化了,浑身酥软,身体的欲望随着他的挑逗越加的上升,不自觉地主动迎合着……曲军今晚不知怎么那么兴奋,也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吧,比起平日里温柔有加的他,今晚略显粗暴和狂躁,不过这种感觉我喜欢,我认为,男人就该是这样的狂野,来让自己的女人满足……曲军把我按到在□□,瞪着血红的双眼,喘着粗气,三下五除二扯开我的衣裤,很快就将我脱光了,然后,狠狠进入了我的身体,很快让我兴奋地大声叫出声来……” 我擦了一把汗,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怡儿的故事让我尴尬万分,尤其是在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小旅馆,让我情何以堪呀。 123,还会心痛 怡儿丝毫没有顾虑到我的感受,自顾自地说:“说来不怕你笑话,钧钧,曲军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他那方面不行,每次跟我亲热,总是显得力不从心,最多能坚持两分钟……但是,那晚上,他却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勇猛如下山的雄狮,一次次狠狠地撞击着我的,嘴里不停地叫着平日里从不说的脏话,变化着姿势,在我的身上驰骋,一次次把我送入云端,足足折腾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我浑身都感觉到酥麻和酸痛,尤其是下面,都已经肿了……曲军做完后,从我的身上爬下来,歪睡在床上,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乡,又睡得像一头死猪……望着酣然入睡的曲军,我百思不得其解,觉得今晚曲军真是太反常了,让人总有一种错觉,好像刚刚在我身上驰骋的,是另一个人。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认为我自己的这个念头太荒谬了,根本不可能成立,我不知是悲是喜,愣愣在床头坐了片刻,然后到浴室冲洗身子,发现身上许多部位都被曲军的勇猛留下了大块大块的淤青……” 听得我面红耳赤,尴尬地说:“可是,这……这跟你现在有关联吗?” 怡儿说:“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自从新婚之夜,曲军就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原来温文尔雅的他,变得粗暴放荡起来,工作上不思上进,整日里沉迷于声色犬马,甚至动不动就打我……” “他打你?”我惊叫:“他怎么可以打你呢?你是他的妻子呀。” 怡儿黯然神伤,泪水再次涌出来:“是的,他打我,有时候因为我说错了一句话,有时候因为我做的菜不合他的胃口,更多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无缘无故就打我,好像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要折磨我,甚至,他模仿某些电影里的镜头,把我凌辱,然后用绳子绑起来,用蜡烛烫我,用皮鞭抽我,还用各种异物插进我的身体……” “这混蛋东西!”我义愤填膺,破口骂说:“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看起来仪表堂堂,原来是一个衣冠禽兽,家暴是违法的,你怎么不寻求法律的帮助?” 怡儿小声啜泣:“钧钧,不管你怎么想我,我为了维系我们的婚姻,为了将来的日子,我一直忍气吞声,逆来顺受,默默忍受着他的暴打和摧残,不敢跟任何人说,也不能跟任何人说,就更别说报警了,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婚前婚后,他的变化会这么大,简直就是判若两人,难道他之前一直是在伪装自己吗?就连他的朋友,他的父母都说他性情大变,好像变了一个人……就在不久前的一个晚上,他领回来一个少女,当着我的面,在我们的床上,和那少女发生了关系,我只说了一句‘曲军,你在外面怎么搞我管不了你,但是请你给我一点自尊,不要把女孩子带回家来,你这是侮辱我懂吗?’他一听这话,反手就给我一耳光,我被他打得摔了出去,重重跌坐在地上,浑身撕裂般疼痛,我的身上,早已是遍体鳞伤,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怎么禁得起他这样的暴打。他把我打倒在地上,还不解气,光着身子,从那个女孩子的身上爬起来,抽过裤子上的皮带,就往我身上一阵猛抽,根本不顾我的哀叫和哀求,皮带携着劲风,没头没脸的抽打在我的身上,我只能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身子一阵痛比一阵,渐渐的由痛变得麻木起来。” 我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这王八羔子,他真是畜生不如,怡儿,我这就带你去见他,我来为你讨个公道!”我承认我此刻有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自量力,我一个破记者破编辑,凭什么去管人家的家务事?又拿什么去替怡儿讨公道?人家可是富二代,其身份其地位非同一般,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我又怎么奈何得了人家。 怡儿被我的怒吼吓得停住了,弱弱地说:“钧钧,谢谢你帮我,我很感激,但是……那天的事还没完,曲军一直打我,而那个女孩儿却斜靠在床头,笑嘻嘻的看着我被打,直到我被打得动弹不得,几近昏厥,曲军还不放过我,他叫那个少女光着身子骑到我的身上,让那少女撒尿淋我的头,还拧着我的嘴巴,逼迫我把少女的小便吞了下去……最后,曲军把我拖出了家门,对我大吼‘你滚吧,你可以滚啦!’于是,我就流落在了大街上,不敢再回去,倘若我再回去的话,可能会被曲军打死。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敢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更不敢回老家让他们看到我这样子,否则会让他们伤透心的,我不想让我的父母为我伤心,但是在城里,我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身心俱伤,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你了,钧钧,我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会来打扰你的……” 我牙齿咬得咯咯响:“怡儿,你这个傻瓜,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及早告诉我才是,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是的,当初你离开了我,让我心痛欲绝,很是恨你,恨你的见异思迁,恨你的爱慕虚荣,恨你的无情无义……原本以为,你过上了你一心想要的幸福生活,所以平心而论,我还是为你高兴,也偷偷地祝福着你,可是,我又怎么想得到,你竟然羊入虎口,竟然掉进了火坑……怡儿,你该死,你真该死,在听到你这些遭遇的时候,我的心还会痛,真的痛,我不恨你的背叛,不恨你的离弃,但我恨你在危难之时,根本就没有想到我,还记得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那时我说‘怡儿,祝你幸福,如果那个狗日的对你不好,请你告诉我,如果你累了倦了厌了,你就回来’,看来,你一直都没有把我的话记在心里,你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么多的苦痛,流落街头……” “不!”怡儿哭着说:“钧钧,当初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抛弃了你,哪还有脸来让你分担我的痛苦?你的话我一直记得,只是不敢轻易地想起,一旦想起,我就充满负愧和内疚……钧钧,你看,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我还是把你的话记在心里的……” “是啊,你回来了。”我喃喃自语:“可是,我却不能挽留你,因为我不能伤害另一个女孩子……怡儿,我会把你当我的妹妹一样对待,我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 给读者的话: 评论推荐收藏快快跟上呀。 124,冷漠 怡儿含泪说:“钧钧,谢谢你能在这个时候给我帮助,我不会太让你为难的,也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我现在无处可去,只想找个落脚之处,等到走出这段阴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突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就是那天去参加怡儿的婚礼,在现场我看到了曾经的情敌张旭,但后来据老三所说,张旭在这之前,因为车祸,早就离开了人世……一股冷汗涔涔从我额头冒了出来,曲军前后判若两人的变化,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正出神地想着,怡儿问:“钧钧,钧钧,你在想什么?” 我“啊”一声回过神来:“我想,你老公会不会是撞邪了?” “撞邪?”怡儿苦涩地笑笑:“我倒希望他是撞邪了,可是,你相信撞邪这事吗?也许,曲军是心理上或者精神上的问题,对了,叫什么双重性格、人格分裂什么的。” 我说:“我知道一个人,何许,他能够帮你。”这时候,我自然想到了已经离开现在不知在何方的陈亦斯。 怡儿脸上掠过一丝欣喜:“真的吗?是谁呀?” 我说:“你先别急,我这朋友可以说是神通广大,前些日子与他在一起,见识了很多东西,让我对自己的生命和人生乃至整个社会、世间万物都有了全新的认识……至少在这之前,还没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唔,这样吧,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怡儿期待的目光里,拿出手机,翻开电话簿,找到保存在通讯录上的陈亦斯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出乎意料的是,陈亦斯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这该死的老同学,也不知追随着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去了哪里。 接连又拨了两次,依然是冷冰冰的电脑语音提示,尽管不甘心,但只能放弃。我对怡儿说:“看来,现在是不能联系到他了,这样吧,你就在这里住下来,以后的事情,我来给你想办法,咱们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我从衣服口袋里摸出500元钱来,塞给她:“这五百元钱你先拿着应应急,用完了再管我要……呃,你看我得走了,否则,家里那位可要起疑心了。” 离开小旅馆的时候,我发现怡儿的神情好转了不少,心里便也慰藉了许多。由于是跟胡丽撒谎过来的,所以我也不便久留,匆匆跟怡儿告别出来,然后搭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西沙公园。 真不愧是大年初一,马路上车水马龙,不断堵车,在路上接到老三的几个电话询问,车子却堵死在了马路上,我心里那个急呀,索性付了车费,下车走路。 但见公园门口拥挤不堪,公园里也是人流如织,熙熙攘攘,让我深切地感觉到,中国人实在是太多了。有并肩携手的情侣,有欢声笑语的幸福之家,也有形单影只的单身男女,其间当然不乏兜售各种小商品的小贩,道路两侧更是被卖各类小吃的霸占据守。 好不容易找到老三和胡丽、晓月他们,老三正腆着肚子站在人堆里喘气,胡丽和晓月则是手拉着手,亲密无间地挤在一堆人群里看一个脏兮兮的男人耍猴戏,两只猴子或站或躺,做着逗人的动作,围观者被惹得一阵阵喧哗、大笑,胡丽和晓月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两人年纪本就不大,都是如花似玉的年龄,再加上脸蛋姣好,笑靥迷人,真是一对人见人爱的小美女,总让人误以为她们是一对姐妹花。看来,年纪相仿的两个女孩子是比较有共同语言的,你瞧晓月一口一个“丽丽姐”叫得多么的亲热呀,而胡丽也开心地和晓月说着笑着,她们只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今天是第一次一起出来玩,但两人好像已经相识许久,姐妹情深。 我还没跟老三说上两句话,突然眼睛不经意间发现了异常情况,其实这对于本人来说算是异常情况,但对于大多数的国人来说,可能就见怪不怪了。只见一个黄毛青年穿着一件长长的外套,左手提着一个装鞋子的纸盒,右手缩在衣袖里的手里拿了一把镊子,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寻找下手的对象呢。 对这样的小毛贼,我历来是深恶痛绝的,长得人模人样,却不做人事,专学老鼠,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偷鸡摸狗,浑水摸鱼,年纪轻轻好吃懒做,真不知他们的父母是怎样教育子女的。 我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那个黄毛青年。只见他大摇大摆,若无其事的随着人流慢慢移动着,将手里的镊子伸向他前面的一个时髦女郎的手里挎着的坤包,那女郎浑然不知,镊子却早已将坤包的拉链拉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夹出了什么物事来,却原来是个卫生巾。看来该女子正处于生理期呢,黄毛青年不甘心,再次将镊子伸过去,这时,女郎坤包里的手机响了,女郎停下脚步来,往包里拿手机,才发现自己的包包拉链已经被人拉开了,显得大吃一惊,急忙到处打量四周的人,此时,那黄毛青年就站在女郎的旁边,把脸扭到一边,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女郎赶紧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包包,发现没有丢失什么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才匆匆离开。 这时候,黄毛青年将镊子伸向了正翘着屁股够着脖子看猴戏的一个女孩子,女孩子打扮时髦,烫着黄黄的头发,牛仔裤后面的包包里,鼓鼓囊囊的,掉出来一截手机饰物的红绳,而黄毛青年的镊子,正好夹在那根红绳上,把手机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拉。 其实看到这一幕的不止我一个人,周围许多人都看到了,有的带着看热闹的表情好奇地看着黄毛,有的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有的脸上显示出轻蔑和嘲讽,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小偷就相当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窃,真是胆大妄为。但话说回来,小偷的胆大妄为,不正是说明了我们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已经冷漠自私到了如此的地步,倘若大家都能站出来,甭说一个小偷,就算十个强盗也能让他俯首受罚。小偷之所以如此猖狂,是我们这个社会的冷漠所惯坏的。 就在小偷在那个女孩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女孩子的苹果手机顺利拿到手的时候,我终于按捺不住了,扒开人群,大吼一声,伸手钳住了小偷拿着手机的手。 125,路见不平一声吼 我路见不平,一声大吼,一把钳住黄毛的手,黄毛显然吃了一惊,手一松,那手机又滑进了女孩子的裤兜里。女孩子回过头来,吃惊地望着我们,不知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急匆匆的逃也似地跑开了,甚至没有给我一个感谢的眼神,让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她这样的态度,活该被小偷盯住。 我的这一举动,引起不小的骚动,四周的人都像看猴戏一般看着我,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黄毛不但没有乖乖收手,反而比我还嚣张,冲我大声嚷嚷:“干嘛呢?干嘛呢你?你抓住我干嘛呢?神经病呀你!” 真是气死我了:“哟,你丫偷瓜的还比看瓜的胆大呢!做小偷的都像你这么嚣张吗?” 黄毛恶狠狠地说:“关你什么事呀?少管闲事你!” 真是无法无天了,大庭广众之下行窃败露,还强词夺理高声喧哗,一点都不知道害臊,我厉声问:“伙子,你怎么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呢?瞧你年青力壮,长得也是一表人材,怎么就做些下三滥的勾当呀?” 黄毛面色不改,脸皮厚到出乎我的意料,龇牙咧嘴说:“妈的,叫你多管闲事?你要冲英雄是不?” 突然觉得不对劲,四周一下子围上来七八个人,年龄都在二十多岁的样子,看穿着打扮就是一群混混,他们一步步向我逼近,目光冷冷地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让我心寒的是,上百个围观群众,竟全都作壁上观,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助我一臂之力,有的看到要打架了,反而不住地往后退,我居然还看到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不知是保安还是协管,目睹这一切也冷眼旁观,似乎大家都在看我的笑话。 看到这么多人将我围在中间,我并不心慌,只是心寒: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这都是怎么啦?难怪小偷会如此的嚣张呢。冷漠如此,国将不国。 可是由不得我多想,黄毛的拳头已经已经迎面砸了过来,我慌忙里往旁边闪避,躲开一拳,就看到旁边另一小青年手里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朝我肩膀就刺过来。危急之时,只听老三大骂一声:“贼娘养的,要打架吗?”老三肥硕壮实的身子往前一扑,将持匕首的小青年扭翻在地,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就在他将匕首青年按翻的同事,两块板砖已经从他的后背砸了下去。 老三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两砖头,吃痛地哎哟叫一声,终于还是没有倒地,回过身来,拉住从后面攻击的青年的手,将他手里的板砖抢了过来,照着那青年脑袋就是一下,顿时鲜血如注,吓得不少围观者大声惊呼,连连后退。 我的境况也好不在哪去,揪住黄毛的衣服,照着他鼻梁就是一拳,我拳头吃痛,幸好黄毛也吃痛往后退,捂住流血的鼻子,刷地一声,右手里多了一把两寸长的匕首,直往我身上刺。我没练过武,但幸亏自幼喜欢看武打片,小时候常与小伙伴们在房前屋后,用木刀比武,倒也练就了一点点灵敏的反应。虽然时隔多年,但丝毫不影响发挥出它的功用。我两眼紧紧盯住黄毛持匕首的手,一动不动,等到他向我扑来时,我才左脚上前,上身保持平稳,左手向下一格,刚好打在黄毛拿匕首的手上,我顺势抓住他握匕首的手腕,右手握拳,一拳砸在他的左脸颊,右腿也不闲着,一个前蹬腿,恰好蹬踢在他胯部,这一下可不是好受的,黄毛大叫一声,滚到在地。正当我松一口气时,突然肩上受了重重一击,好像是钢管之类的硬物,痛得我龇牙裂嘴,险些跌倒。 老三此时已被三四个混混掀翻在地,围着拳打脚踢,老三一边用手护着脑袋,一边大喊:“狗娘养的些看什么热闹?还不赶紧帮忙?”可是任凭他喊破喉咙,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挺身相助。 晓月和胡丽也看到了这边发生的情况,两个女孩子发出尖声的惊叫:“啊!别打啦!你们别再打了!都住手!你们别打啦!” 当然,那些小混混是不可能听他们的。而此刻,由于对方人多势众,我和老三早已败于下风,我的衣服已在打斗中被撕破,手臂上已挂了彩,而老三的情况更糟,没有招架之功,更别提什么还手之力了,遍身狼藉。 此刻已经忘记了惊恐和害怕,内心里是极度的愤怒,极度的痛。成百上千的游客群众,在面对邪恶的时候,居然都能如此的淡定,能做到无动于衷,难道说,中国人已经丑陋到了这种地步? 但就在这一刻,我的身体里突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输进我的身体,自丹田之处升起一股暖流,这暖流化作熊熊的火焰,在我的体内乱窜乱撞,萦回游荡,让我一瞬间浑身充满了力量,犹如神助。我捏了捏拳头,手指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吃炒蚕豆。我好像已经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维和身体,我浑身有用不完的正义和力量,我不由自主大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一个拿着三尺长钢管向我砸来的小青年的小腹上,谁料那小青年惨叫一声,身子像一个沙袋般飞出去,在空中形成一个优雅的抛物线,然后重重落在四五米外,嗷嗷哀叫。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我这支专门握笔写文章的手,还有如此大的威力。 正在诧异,一把两尺长的西瓜刀已经刺到我的心窝,只听旁边的人一声惊叫,我感到心口处一阵冰凉,不由自主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心窝限了下去,同时身子随即一侧,西瓜刀擦着我的肚皮滑了过去,真的好险。我勃然大怒,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往前一拽,右手成拳往外一挥,刚好砸在那人的下巴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一声哀叫,身子又在我的出乎意料之外,像断线的风筝,跌了出去,躺在地上唉唉叫。 眼看老三被四个人围殴,那些混混正没头没脸地把拳脚招呼在老三的身上。我又是一声吼,身子腾地一下飞起,双脚在空中踢出去,两个混混已经惨叫着跌出去许远,剩下的两个大惊失色的嘴巴还未合拢,就已经被我一手抓住一个的头发,将两颗脑袋往中间一碰……两声惨叫,刚才还威风八面的俩混混瘫软在地,痛苦地哀嚎着。 126,你爱她吗? “好!”四周围观的群众这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这些可怜的人,在邪恶势力的面前,缩着脖子看热闹,充分暴露了国人的丑陋嘴脸,而在此时这些小毛贼全部被打趴下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显得又大义凛然起来,让人唏嘘。 一身狼狈的老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瞪着牛卵子一样的眼睛盯着我:“哎哟喂,老钧,你啥时候练的武呀?怎么我一直没看出来呀,就你一副柔弱书生样,居然深藏不露,一副好身手。啧啧啧,你这是跆拳道还是少林功夫呀?改天也教教我呗!”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自己的双手,呆若木鸡。说句实话,不仅老三惊讶,连我自己也弄不明白,我竟然会有如此好的身手,看来不练武真是浪费了。可是,可是我刚才真的迷迷糊糊的,意识不是很清楚,一番打斗完全似有高人在背后掌控。可是,谁会是高人呢? 我一脸惘然,将老三扶起来。老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污垢,看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几个小毛贼,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往一个毛贼的身上直踹:“靠,你他娘的刚才是怎么打我的?现在三爷要一一打回来!看你打!看你神气!”老三一边骂,一边猛踹。那个毛贼被踢得在地上打滚,一个劲求饶:“大哥,别打了,别打了大哥,我知道错了!”老三啐了一口:“呸!孬种!败类!人渣!有本事不去欺负日本人,有能耐不去向印度人讨公道,有时间不去关注黄岩岛的局势,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危害国家残害同胞,三爷今天得让你长长记性……” 远处传来一阵阵警笛声,而且我看到不远处,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正扒开人群跑过来。 我赶紧制止老三:“好了老三,赶紧走吧,这些毛贼交给警察好了!” 老三似乎打上了瘾,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对那几个毛贼拳打脚踢。我只好跑过去,一把抓住他:“快走!” 老三极不情愿地跟在我的后面,我们一起招呼了胡丽和晓月,挤开人群,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老钧,你啥时学的武功?”公园南区的人工湖边,老三坐在小石桥的台阶上,擦着汗问我。 “自己练的。”我这样搪塞老三。 “你丫深藏不露,作为朋友,我第一次觉得对你还不够了解!”老三对我翘着大拇指:“对你我可是心服口服了!” “呵呵。”我尴尬地笑笑,对老三的赞誉,我觉得相当的羞愧。 因为我知道,我其实并没有一招半式的武功,刚才的神威,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何许,这一辈子都无法想明白的。 “钧哥哥,你真棒!”胡丽勾着我的手,笑靥迷人,满面春风。而晓月,则站在老三旁边,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是的,是异样的眼神,但究竟有什么异样,我又说不清楚讲不明白,似笑非笑,含义深刻,我却不懂,何许,是我太敏感了。 老三整理了刚才打架弄乱的衣服,说:“老钧,你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做记者可是委屈了你,不过,咱以后要是有什么为难,可得仰仗你呢。” 我说:“你最好还是好好的吧,我可没多大的能耐,不知你有没有看过《天龙八部》里的段誉,他的六脉神剑时有时无,不太好使,而我这武功跟他就是差不多一个情形,刚才不知怎么给激发了体内的潜能吧,才爆发出超厉害的能量。你真要叫我再施展一遍,我却不能了……” “钧哥哥,我去方便一下下!”胡丽拽了拽我的衣角,伸手指了指旁边不远的公厕,然后走了过去。 我看老三饶有兴致地打探我“武功”的事,便岔开他的话题:“呃……老三,那边不是有卖羊肉串的吗?你去弄几串来吃吧。” “行。”老三答应得倒是爽快。站起来,蹬蹬蹬朝着小吃区的新疆羊肉串摊位跑去。 “你爱胡丽姐姐吗?”我被晓月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惊了一下。我很少跟她接触交谈过,所以不太了解这个女孩子,虽然她人长得清纯漂亮,几乎和胡丽不相上下,但我总觉得她有些高深莫测,眼神里透露出的某种气质,不会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该有的。更没有想到,在只有我和她单独的场合,她会以这样的一个问题来打开话匣子。 我不得不承认,她这句话问得很烂,没有半点水平。 “你以为呢?”我反问她。我想,认识我的人,都应该知道,我是多么的爱胡丽,也绝对没有人会怀疑我对胡丽的爱。 而此时,这个年少无知的少女,居然会问我这样的一个问题,我本来有些恼火,但又不好跟她计较。 “你们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晓月没有想想这些问题合适不合适,张嘴就问。 “要不呢?”我还是反问。 晓月没说话,看着我。我却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局促不安。 “你不敢说?也就是代表,你其实并不在乎这段感情?”晓月歪着头,兀自不顾我的不悦,如是问。 “放屁!”情不自禁,我说了一句脏话。说出口来,才觉得对一个女孩子说脏话,非常的不妥,事实上,我已经说了出来,便收不回了。 “那你会娶丽丽姐吗?你们会结婚吗?”晓月好像很关心这个问题。 “当然!”我回答得斩钉截铁,这其实也是我心里话,大实话。 我顿了顿,改口说:“倒是你呢?和老三怎么认识的?老三这人,我很了解他,作为朋友,我也不想诋毁他,但是我还是要说,老三从来不把感情当回事,换女朋友如同换衣服,你是不是也不在乎?”我想,我现在说这话要是让老三听到,一定会让他气爆肚子的。 晓月说:“其实,很简单。我妈妈身患重病,没钱医治,我一边打工挣钱一边上学……后来便认识了他,他出钱帮我妈妈治好了病,于是就……” “于是就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是吧?”我替晓月说出了后面的她未说出来的话。 127,太阴驱鬼术 晓月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算是吧。不过,他人挺好的。” 我无言以对,看了看晓月,表示我的同情。她说的没错,老三人挺好的,虽然,他对每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都是那么的好。 对于老三和晓月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不能去多管,尽管我有些不赞同他们两人的爱情观,尽管我猜测着他们什么时候分手,尽管我并不看好他们在一起。 “我觉得吧!”过了好一会儿,晓月踌躇着说:“你跟丽丽姐并不合适。” 她这话让我很吃惊,并且很不愿意听:“哦?怎么说呢?” “你们之间有差距!”晓月直言。 “差距?”我摊摊手掌:“我怎么不觉得?你是说我们年龄上的差距吗?” 事实是,我差不多比胡丽大了10岁。 晓月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年龄并不是差距……” 我十分懊恼地看着晓月:“那我就不明白了。” 晓月目光中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若有所思地说:“你终会明白的,有些差距,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克服和跨越的……” 我认真地盯着晓月这丫头看了几分钟,她说的话好像别有用意,只是我愚钝,无法参透:“还是不太明白,请你明示!” 晓月笑了笑,笑得很苦涩:“钧哥,我随口说说,你也别往心里去,权当我没说吧,姻缘的事,上天自有定论,我衷心的祝福你和丽丽姐……” 这死丫头唱的哪一出呀。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咦,你这丫头……” 正说着话,老三手里拿了二三十串羊肉串过来了:“来来来,吃羊肉串了。也不知这是不是真的羊肉……” 一日无话,在公园玩了一天,心里总想着怡儿的事,总是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让胡丽看出破绽来。下午约了老三和晓月去我住的地方,我和胡丽双双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老三这人除了好色就是好吃,胡丽烧的菜他自然大呼好吃,完全不顾吃相,大家吃饱喝足,玩到黑夜降临,老三才带着晓月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晴朗,虽然春寒料峭,但是阳光甚是明媚,开春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对新的一年,我心里充满了希望。我会抽个空子,躲着胡丽,悄悄去旅馆里看看怡儿,给她送去点生活费。怡儿在旅馆里安顿下来,几天以来神情平定了不少,脸上的气色也好转了,甚是让人欣慰。 直到正月初六上午,我才打通陈亦斯的电话,原来他随着他的师父去了新疆,去做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我只是让他代我向木玄子道长问好。最后,我把怡儿的事情大体的跟他说了一遍,当然某些情节我并没有怡儿那么说得露骨。陈亦斯的回答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陈亦斯在电话里说:“很显然,曲军这是鬼上身了。据你的描述,应该就是那个叫做张旭的在作怪,他生前深爱着怡儿,但是这份爱很偏执,即使死后,依然对怡儿念念不忘,并且这份爱转化为了深深的恨,恨生为了怨气,所以附身在曲军身上,百般为难怡儿……” “那……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种状况,去请和尚或者道士做法有没有用?”我问。陈亦斯这么说,我就想起当天参加怡儿的婚礼的情景,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张旭,张旭当时冲我神秘地笑了笑,那个笑容当时让我很不舒服,总觉得诡异莫测,后来得知张旭早已离开人世,我的心里便惴惴不安,过了好久,才逐渐淡忘,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 陈亦斯呵呵呵地笑了几声,轻描淡写地说:“其实,这没什么严重的。你听我说,叫怡儿准备一碗糯米,一碗黑狗血,木匠用的墨斗里的墨汁少许,刚打鸣的公鸡鸡冠上的鲜血少血,童子尿一瓶。将糯米置放于砂锅熬成米汤,然后加上黑狗血、墨汁和鸡冠血,再焚烧三张纸钱,把纸灰放入米汤混合物里,待到晚上曲军入睡之后,悄悄将米汤混合物涂抹在曲军的太阳穴、肚脐和足底,然后把童子尿倒入他的嘴中,张旭的魂魄便会离开曲军的肉体,从此不会再回来了……这叫做太阴驱鬼术。” “这……这管用吗?”我不放心地问。 陈亦斯说:“怎么?怀疑我的能力?” 我说:“当然不是啦,你的能力我可是见识过的,那就按照你说的,我先去准备一下喽。” 接下来的几天,我背着胡丽在外面收集陈亦斯告诉我的那些玩意,他再三叮嘱过我的,这几样物事千万马虎不得,稍有差池就会失去作用,到时激怒了张旭的鬼魂,后果会非常的严重。他虽然没有说会是什么样的严重后果,但是我能想象到,陈亦斯不是老三,绝不会乱说,他说后果会很严重,就一定会很严重。所以我一点也不敢马虎的,每一样物事都花费了心思,别以为糯米好买,殊不知市场上出售的糯米都不纯,大都掺了饭米的。 我给老三打电话:“老三吗?在干嘛?方便过来一下吗?哦,我没在家,在西街农贸市场门口,我等你哈!” 半个钟头后,老三开车赶来了,把车停在我的面前,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喂,老钧!发生啥事了?火急火燎的啥玩意儿?” 我拉开车门坐上他的旁边:“有空吗?和我去一趟农村!” “农村?”老三诧异说:“没事,我也正想去乡下透透气,乡下不仅空气好,农家乐也不错,要不去接上晓月和嫂子……” 我说:“不用了,就我俩去。而且,我可不是去乡下休闲的,有正事要办。” 老三开动车子:“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去采访吧,呵呵,我很乐意奉陪,这年可过得无趣,正好到乡下去找找乐趣。” 我说:“不是采访,我是要到乡下去向农民们买糯米呢。” “哟呵。”老三乐呵呵地说:“新鲜啊,跑乡下买糯米?也是啊,现在的食品安全是越来越让人揪心了,你瞧瞧,什么三聚氰胺的奶粉呀,地沟油呀,注水牛肉呀,瘦肉精呀,问题饮料啦,甲醛白菜啦,人造猪耳朵啦,蓝矾韭菜啦,染色馒头啦……真是没有一样让人放心的,那些个无良商贩,为了一己私欲,把公众人身安全当儿戏,也恐怕只有乡下的粮食和蔬菜称得上是无污染的健康绿色食品呢。唉我说,你好像不爱吃糯米糕之类的呀,买糯米做什么?要不要捎些小青菜什么的,乡下越冬的白菜也很不错哟。” 这老三,话还真多,我哭笑不得:“不是这么个事儿,我去买糯米,只要一碗。” 嗤一声,老三刹住车子:“什么?一碗?开什么玩笑,为了一碗糯米特意跑到乡下去?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笑笑:“行啦,边走边说!” 128,惊吓 在车上,我把怡儿的事情简单地跟老三说了。老三听后,对怡儿婚姻的不幸没有表示出多大的惊讶,反而对这些天我一直在跟怡儿见面表示出很大的兴趣:“哟喂,我说老钧,这么说,这些天又找到初恋的感觉啦?” 我骂他说:“去你的吧,死没良心的,你以为我是你呀,怡儿都这样子了,我难道还能乘火打劫?再说了,我现在有了丽丽,就也足够了,我又怎么会……” 老三说:“哈哈,瞧你急的,我开玩笑的啦,你说,那曲军真的是张旭的鬼魂上身吗?依我看哪,富二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幼娇生惯养,生活上又没吃过什么苦,自小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狂妄自大的脾气,对怡儿不好,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呀……” 我说:“但是,据怡儿所说,这曲军本质很好的,知书达理,从不依仗父母,一心想自己创业,对她也是不赖的,但是自从结婚后,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老三晃着脑袋,不再言语。说话之间,车子已经驶出了市郊,初春的郊外农田一片片,勤劳的农民正在驾着拖拉机犁地,有的则正忙着播种,一派忙碌的景象。 “老钧,我知道哪儿的大米最出名,尤其是糯米。”老三踩着油门,一路飙车。 我说:“废话,直接开过去呗。” 老三说:“不过,那儿有点远,地势偏僻,又是山路,恐怕不好走。” 我打趣说:“哟,你小子还怕不好走?你丫开车就像开飞机,我还以为无往不前呢,原来山路是你的克星呀。” 老三说:“瞧你说的,行,反正也没事做,去遛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唔,那个叫鱼米乡的小山村,出产的大米颗粒饱满,晶莹炫白,做出来的饭可好吃了,而且呀,那儿的农民种地用的是农家肥,种出来的粮食算得上是放心的绿色食品。” 我好奇地说:“这话我相信,就像我们老家,每家每户耕田种地,全靠粪坑里的农家肥,种出来的粮食天然、绿色、健康,吃着放心。” 一边说着话,老三一边把车拐上了国道旁边的山路,往乡下一溜烟开去。由于是土路,崎岖而坎坷,车子一蹦三跳,颠簸得厉害,我赶紧叫老三:“老三,你丫开慢点,山路可不比柏油路,安全要紧。” 老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车速却没有放慢,我紧紧盯着窗外坑坑洼洼的路面和路边的悬崖峭壁,一颗心悬吊吊的,就没放下来过。 “老钧,是不是要下雨啦?”老三问。 我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阴暗了下来,墨云翻滚、浓雾弥漫,远处的山峰完全被云雾封锁住了,近处的田地和房屋也是云雾缭绕,在一片影影绰绰之间,朦胧一片,一副风雨欲来之势。我很讨厌这样的天气,皱眉说:“娘的,千万别下雨呀。” 由于云遮雾罩,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多种,可是给人的感觉好似傍晚的七八点的样子,能见度很低,老三纵是放荡不羁,也只有放慢车速,小心翼翼的行驶。 车子正在缓慢的行驶着,突然听到砰地一声,随着车子一个颠簸,似乎碾到了什么东西,一声惨叫传进车窗来。老三脸色蓦然一阵苍白,叫了一声“不好”,一脚刹住了车子。 “怎么啦?”我见势不妙,担心地问。 老三牙齿打颤,说:“好像……好像碾着人啦……”。 我也受了惊吓,心里惊慌至极,凭着直觉,我也感觉到是撞到了人,这样的鬼天气,很有这个可能,要是这样,今天可就倒了大霉了,但我更希望的是,撞死的是一只狗或者一只猫什么的,假若真把一个人碾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毕竟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即使几十万能搞定了,可是心里的负罪感却是没有办法减轻的。 老三一脸冷汗,坐在驾驶室不知所措地望着外面。车窗外,浓雾一阵密似一阵,似乎黑夜已经降临了。 老三抹了一把汗,忐忑地说:“老钧,要不要跑?” “跑?”我说:“跑哪?若真是碾到了人,咱跑了,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吗?” “那……那咋办?乡下人是很难缠的?”老三完全失去了主见,惊慌失措地看着我。 “咋办?赶紧救人呀!”我率先打开车门冲下去,俯身朝车轮下面玩望去。出乎意料,车子下面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块土疙瘩、一块砖头石块都没有。 老三随着也走下车,担心的问:“老钧,什么情况?” 我前前后后再度把车子下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没什么事呀。” 老三也探下头来,四处查看了一番,再朝后面的公路上自习观察了一番,浓雾锁罩的公路上什么都没有。 “娘的,虚惊一场,吓得我不轻!”坐在车上,老三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按说,没有出任何事故,是值得高兴的,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一种别扭的感觉,觉得很不正常,既然路上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车子会颠簸一下呢?而且,我的的确确听到了随着车子的颠簸,车窗外的那一声惨叫,我听得是如此的真切,不可能是幻听。 老三一边开车,一边吹着口哨,心情似乎很不错。不过,受了刚才的惊吓,他明显的谨慎了许多,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路面,车速也放慢了不少。尽管刚才下车来检查了,路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既没有预想中的被撞伤的人,也没有小猫小狗什么的,但在车上的那惊吓,可真让人心焦的。 “唉,老三!你……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声惨叫?”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老三。 老三斜了我一眼:“我……我好像是听到了那么一声叫声,没听清楚具体是什么发出来的,怎么,你也听到了吗?我以为是我的耳朵听错了……” “嗯,我也听到的,绝对没有听错,好像就是一个人发出来的。”我认真地说。 “可是,我们不是下去看了吗?什么也没有呀。”老三说。 “奇就奇怪在这里了,要是真有一个人被撞了,那还无话可说,问题就在于,什么也没有呀。”我有点胆战心惊地说。 129,避雨 老三斜了我一眼:“唉我说你小子没安好心呀,合着我没撞到人倒是坏事了?” 我说:“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老三强自哈哈笑了两声:“奇怪?这算什么奇怪呀。”虽然这样说,但是我发现老三的脸色不太好。 这时,空中响起一声霹雳,闪电划过墨云遮盖的天空,爆出耀眼的火花,让人不由抖了一下。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在车子的挡风玻璃和和车窗上,发出炒豆般的脆响,好像有人抓了大把大把的石子往车上砸。 浓雾,暴雨,路面的能见度更加模糊了。老三掌握方向盘的手似乎也拿捏不住了,汗水淋淋,精神高度集中,我替他捏了一把汗。 “真该死,这什么鬼天气呀。”老三发着牢骚。 “老三,要不找个地方避避雨,这样的天气开车,容易出事,再说了这是乡公路,倘若遇上塌方就糟了。”我如是建议老三。 老三说:“我也想呀。可是你看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到哪儿避雨呀?”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朝窗外看去,穿过雨帘,突然看到路边有一间民房。 “那不是有人家吗?老三,停下来,避避雨再走,你胆大,我可不敢陪你玩命。”我指着路边朦胧雨丝和浓雾间影影绰绰的房屋,让老三看。 老三慢慢把车停到路边,打开闪烁灯。路边,果真有一间瓦房,不大,看上去也就是独门独户的一家人,一个弓着腰的老太太正在屋檐下用木桶在接屋檐水。 我率先打开车门,冒着大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房子的屋檐下,身上不可避免被淋湿了大半。那个老太太似乎被我这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我一眼,不知所措。 “大妈。”我和善而友好地跟老太太打招呼:“不好意思啊,现在雨太大,雾太浓,不好开车,我们在这儿避避雨。” 这时,老三也撑着一把小花伞下车来,来到了屋檐下。 “哦。”老太太冲我们笑了笑,裂开没有牙齿的干瘪的嘴巴,说:“是呀,这天气说变就变,是挺恼火的。”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座房子,典型的土木结构,墙壁上已经有不少泥土脱落,一片斑驳,还开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缝,真担心这样的暴雨把他浇坍塌,可见这是多么贫寒的一户人家。 “进屋里坐吧。”老太太热情的招呼着我们。 我看了看屋内,此时虽然还不晚,但因为暴雨加浓雾,天色暗淡如傍晚,老太太的屋里没有任何灯火,所以黑漆漆一片,显得冷清而压抑。 “谢谢大妈,不用了,我们就在这儿站一下,等雨住了,我们就上路。”我感激地对老太太说。 “唉,老人家?就你一个人住这儿吗?”老三问。 “是呀,就我老婆子一个人喽,人老喽!”老太太说,似乎又在自言自语。 老三又问:“你没有儿女吗?” 老太太说:“有啊,我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了,我儿子呀在学校教书,没住这儿。” 老三悲悯地说:“哦,那真够孤单的。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一个人住这儿怎么行呢?万一要有个头疼脑热的怎么办?我看呀,你应该搬去和你儿子住才是。” 老太太头也没抬说:“唉,我儿子和媳妇呀,都很忙,再说了,现在也该我自己住了呀。” 老三说:“这就不对了,怎么说老了就要自己住呀?养儿为防老不是吗?你老了,就应该让儿女养着照顾着,这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我父母呀,早就不在人世了,像我现在想孝敬他们都不可能了,这就是子欲孝而亲不待呀。” 老太太从屋子里搬了两根凳子出来,让我和老三坐。我们也毫不客气的倚着墙根坐了下来,和老太太拉家常。 老太太问我们:“你们开着车子,是要去什么地方呀。” 我说:“我们是从城里来的,要到附近的村子去买点糯米和蔬菜。” 老太太说:“哦,那你们就真来对了,从这儿出去不远,有一个叫做蒋家岙的村子,米啊肉啊蔬菜啊什么都有,我原来住那儿的时候,一个人种了两亩地,不管种什么,收成都很好,可惜呀,我现在种不了喽,那几块山地不知道是不是荒废了。” 我心里突然感觉到很奇怪,但究竟奇怪在什么地方,一时又难以说过所以然来。我只好说:“啊,那就太好啦。原来大妈是那个蒋家岙的人?” 老太太别看岁数一大把了,但非常健谈:“是呀。对了,如果你们到了蒋家岙,请帮忙去找找我儿子,他叫蒋世贵,你们就帮我带个信,就说我在这儿生活很艰苦,屋子也差不多要坍塌啦,让他给我送点钱和衣物过来。” 我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心里却在嘀咕,看来这老太太的儿子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把自己的母亲逐出门,住在这间摇摇欲坠的老房子里不说,好像连老太太的生活起居都不管了,这样的孽子,真是猪狗不如。 跟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竟然一阵阵困意袭来,我看了看老三,他居然靠在墙壁上,睡着了,像一头待宰割的猪。 此时,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我也就没有叫老三,这小子吃喝玩乐,尤其贪图女色,一定是昨晚没休息好,所以现在才会睡得像头猪,不雅极了。 别说老三,连我自己都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困意渐浓,不知不觉间,老太太的声音慢慢远去,而我终于靠着墙头,像老三一样,不雅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还睡得比较踏实,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我是被老三叫醒的。 “老钧,醒醒呀。老钧,醒醒!”朦朦胧胧间,我就听到老三在我耳边这样叫嚷着,听他急切的声音,好像房子着火了一样,惊慌失措的。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睛,老三正俯着脑袋,一边喊还一边猛烈地摇晃着我的身体,恨不得要把我周身的骨骼都摇晃散架。看到老三的同时,一丝明晃晃的阳光射在我脸上,让我睁开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 “怎么?雨停啦?”我问老三。 没想到,老三惊恐地说:“停个屁,压根就没下雨。” “没下雨?”我惊讶地看了看前面的地上,果然干燥如初,哪里有下过暴雨的情形,别说暴雨了,这样干燥的地面,就连雨点都未曾光临过。 130,孤坟 我一下子被惊得冷汗淋淋:“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老三也惊魂未定,指着我的身后说:“你自己看吧。” 我回头一看,见自己正斜靠在一座土坟堆的石碑上。这座坟头看起来至少也有三四年了,坟头枯草凄凄,砌坟的石块破裂散开了,明显很久没有人来打理、修葺了,那块被雨水冲刷得字迹模糊不清长满青苔的墓碑,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我一个咕噜翻爬起来,揉了揉酸涩发疼的眼睛问老三:“这是……这是坟墓?” 老三缺德地说:“不是坟,难道会是别墅?” 我真是服了老三,在这当儿还有兴趣开玩笑。我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是在一处山坳,地势偏僻,前后不见村庄,公路边上有几块尚未耕种的土地,这座坟墓,静静地卧在公路里边的乱石堆里,周围杂草丛生,乱石嶙峋,荒凉而冷清。老三的轿车,正歪歪斜斜地停在公路边,倒是没有任何地方破损。 我还发现,离我们不远处,正站着几个乡村孩子,旁边的山坡上,一群山羊慢慢地蠕动着,认真地啃食着刚刚冒出来的嫩草芽。这些放羊娃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眼里充满了好奇。 老三指着其中一个流着两条大鼻涕的男孩子说:“我正睡得舒服,突然觉得有人在掐我的脸,于是睁开眼来,就看到这孩子蹲在我面前,拍我的脸……” 听了老三的话,我知道是这几个孩子救了我们,若不是他们及时叫醒老三,那么后果就真的不堪回首了,我们有可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永远在这里睡下去。 我回过头看了看这座破烂的坟墓,心想:不知这坟墓里,埋葬的是什么人,又何也迷惑路人。于是我问那几个放羊的孩子:“小朋友,你们知道这坟墓里埋着的是什么人吗?” 那几个小孩子显然没有跟陌生人接触过,显得很羞涩,对我们也有极高的防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最后,还是那个流着大鼻涕的男孩子说话了,他吸了一下流到嘴边的鼻涕说:“这坟里的是蒋家岙的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蒋家岙?我在心里念着,方才被鬼魂所迷惑,我们看见的正是一个老太太,而且她也告诉我们自己是蒋家岙的,看她慈眉善目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害人的厉鬼呀。 我又问那个孩子:“请问蒋家岙在什么地方?” 那个孩子伸手朝山梁那边一指说:“翻过这梁子,就可以看到蒋家岙了。” 我心里已有了数,遂和老三上车,老三问:“下一步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咱们来干什么的?对了嘛,我们是来买糯米的,当然是继续去买米啦。打道蒋家岙。” 老三不情愿地说:“还去呀?都见鬼啦。” 我说:“瞧你那出息,只要我们心里没鬼,走遍天下也不怕。我想,我们有必要去见见蒋家岙的蒋世贵。” “蒋世贵?那老太太的儿子?” “没错,如果我猜的没错,老太太是想让我们替他带个信给他儿子呢。” 老三半信半疑:“你确定?” 我说:“不确定。” “切。”老三哂笑:“我看哪,那老太太根本就是没安好心,比容嬷嬷还坏,做鬼了也不好好安息。” 说着话,车子已沿着公路翻过了山梁,果然就看到一片小村庄,良田环绕,屋舍俨然,大概有七八十户人家。驱车进村去,就近找了一户人家,说要买糯米。主人是个精瘦的男子,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我顺便向他打听了一下蒋家岙是否有人叫蒋世贵,那男人听后问:“你们找蒋世贵做什么?我就是。” 我直呼真是太巧了,遂把来时在路上的遭遇说了一番,蒋世贵听到颇是震惊,再三询问之下,表示自己的母亲三年前已经去世,正是葬在了山背后的乱石岗,后来修公路,公路正从他母亲的坟前经过。蒋世贵还说,自己是个中学教师,从来不搞封建迷信,母亲生前自己尽了孝道,自也觉得无愧于心了,但是母亲死后,很少尽行祭祀等,本以为这只是一种仪式,根本没有什么意思,又加上一心扑在教学上,的确很久没有去母亲的坟墓看过了。 但是听了我们的讲述,显然蒋世贵内心里无神论的信念已经动摇,表示择日就去母亲坟头祭拜,为母亲修葺坟冢,最后硬是送了我们20斤糯米,说什么也不要钱。不仅如此,蒋世贵还一再挽留我们吃饭,说下午正准备要杀狗吃,说着指着拴在院子里的一只黑狗给我们看。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黑狗血也有着落了。 蒋世贵为人知书达理,却不失豪爽,极为好客,下午邀了三五个邻居,一起杀狗做饭,做了一大桌丰盛的乡间美味,倒上自酿的糯米酒,一顿吃喝。吃了饭,已是傍晚的六点多钟,我们告别了蒋世贵,带着20斤糯米和一瓶黑狗血走了。 来到村头,看到一个七十岁上下的老太太坐在门前抹眼泪,我的心不禁一疼,这老太太多么像我的母亲啊,满头的白发见证了岁月的沧桑,满脸的皱纹刻满了人生的苦难。在他身后的紧闭的门内,灯光温暖,一派温馨,与孤独的老太太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叫老三停车。老三不解地问我:“又要干嘛?” 我没有多和老三解释,打开车门走下来,来到老太太的身前,和气地叫了一声:“大妈!” 老太太身着打补丁的洗的发白的衣裤,头上戴着一个破旧的帽子,白发从帽子边缘丝丝缕缕伸出来,让人心疼,更让人心疼的是她满脸的沟壑般的皱纹、掉光牙齿干瘪的嘴,以及那浑浊的老泪。她听到我叫她,抬起头来看我,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鼻涕眼泪,不知所以地打量着我。 我躬下身子说:“大妈,你这是怎么啦?天气凉,你怎么不回家里呀?” 老太太听我这般询问,浊泪又一次滚出深陷的眼眶,叹口气说:“唉,我那报应儿子……”一句话说不出来,已是伤心不已,唯有眼泪婆娑,无语哽咽。 我明白了,这是一个被儿女遗弃和虐待的老人,有家不能回,有苦没处诉,我心头顿时无名火起。儿女嫌弃老人,在这个高度的文明社会,竟然呈普遍的趋势,不管是在农村还是城镇,虐待老人遗弃老人的事例简直是不甚枚举,这也是我最痛心疾首的,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动物尚能知道母恩,我们人类显得连畜生都不如了,这根本就是做人的悲哀。 131,老三打女人 正在这时,老太太身后的门哐啷一声响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胖男人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碗,碗里盛着小半碗稀粥,皮面漂浮着几丝白菜。男人诧异地望了望我和坐在车里的老三,然后把碗塞在老太太手里,一句话也没说。老太太也许是饿得急了,接过稀粥,往干瘪的嘴里扒拉着,很快就吃完了。这时候,一个穿牛仔裤的女子端着一些剩菜剩饭走出来,径自把那些残羹剩饭倒进了墙角的狗食槽里,我注意观察了一下,那些剩菜里有鸡骨头、鸡蛋等,比起老太太端着的这碗稀饭,可是丰盛多了。 女人倒完狗食,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太太,转身进屋去了,还不忘冲着停在门外的男人吼一声:“你还不进屋来教孩子写字,你要在外面死啊?”男人显然是个妻管严,被女人一声吼,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屋,就欲关门。 “等等!”就在男人要关上门的时候,我及时叫住了他。 男人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不太友好地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指着墙根下坐着的老太太问:“敢问,这位老人家是?” 那个男人胖脸板着,没好气地说:“我妈?” “什么?”我凑近说:“我没听清楚。” 男人斜了我一眼:“是我妈?怎么啦?” “哦,你妈呀。”我强忍着心里的无名怒火:“妈是什么意思?” 男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切,我说你没病吧。你什么意思?” 我苦笑:“我没病。你有病。” 男人怔了怔,脸上露出凶光:“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句?哪里跑来的野狗,没事找事。” 我也大声说:“我说你有病!你还知道她是你妈呀?你妈生你养你,谈何容易,怀胎十月不说,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成人,其艰辛和慈爱你能知道吗?母亲对我们的爱,即使穷极一生,我们都无法报答,乌鸦懂得反哺,羊羔懂得跪乳,你丫倒好,让老人坐在冷风凄凄的屋外,有家不能归,靠着你施舍的一碗稀粥果腹,吃的还不如你家那只狗,你的良心何安?你还是人吗?” 男人没料到我会这么管闲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突然勃然大怒:“你吃多了撑的是不是?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我不管你是谁?你都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家务事,赶紧滚。” 我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畜生,活脱脱一个白眼狼,我为你的父母感到悲哀,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尊老敬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一个人做人的最起码的道德标准,这样孤苦伶仃的老人,流落在外,我一个外人看了都心疼,你真是白披了一张人皮。今天我就给你曝曝光,让你这丑恶的嘴脸现现行……” 说罢,我快速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把这个男人可恶的嘴脸定格在了相机里。男人见我还敢拍照,如发怒的豹子,瞪着玻璃珠子般的眼睛,从门里直扑出来。 女人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偏着脑袋张望,大概也弄清楚了状况,也跟着扑出门来,站在门口,大叉着腿,就像鲁迅先生小说里描述的,活像一支圆规。女人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我,破口大骂。乡下女人没有文化教养,发怒骂人更是口不择言,什么难听说什么,十句有九句是脏话,而且她嘴巴里流出来的许多脏词连我一个大男人都说不出来,听得面红耳赤,这个泼妇声音尖细、刺耳,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人都惊动,好看她做表演。偏偏她嘴巴甚是伶俐,恶毒的骂人语言一句接一句,就像竹筒里倒豆子,噼里啪啦,让人难以招架,让平时自认为口才了得的我目瞪口呆,一句话也来不及还击。 这个时候,如果老三还呆在车上看热闹,那么他就不是好哥们了。老三打开车门走下来,大嗓门突兀地吆喝了一声:“泼妇不得无礼!” 那个男人想要抢我手里的相机,我哪能让他得逞,一边灵巧地东躲西藏,一边按动快门。 女人见又来了个找骂的,更加气急败坏,近乎咆哮,比河东狮吼还河东狮吼,难怪人们会形容女人是母老虎,今天可真是见识了。 老三可不像我那么好欺负,老三的嗓门本来就大,平时说话也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此时见女人越骂越带劲,老三也放开声音,与泼妇展开了一场骂战。女人骂得出口的,老三也能骂得出口,甚至比女人骂得更难听。 我们吵架的声音吸引了不少村民,纷纷围过来观看。 老三与女人吵了四五分钟,大概也吵得泼烦了,唾沫星子乱飞之下,一下子走上前去,抡起宽厚的巴掌,啪啪啪啪,左右开弓,狠狠地掴了那泼妇几个响亮的耳光。 只听老三气喘吁吁地说:“老子从来不打女人,可你他妈还像个女人吗?简直就是个恶鸡婆,不打你几下,你还以为你是皇后娘娘呢。”不等女人回过神来,老三接着说:“这几巴掌,是你骂我的,下面几巴掌,是替你婆婆打的。”说完,又是几声脆响。泼妇的脸颊上印着老三红红的掌印,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过了半晌,女人才从惊恐和疼痛中回过神来,哀嚎起来:“打人啦!打死人啦!” 男人见女人挨了老三的打,也顾不上来抢我的相机了,赶紧跑到女人身边:“婆娘,你怎么样?” 女人抬手扇了男人几耳光,就像刚才打他的不是老三,是他的丈夫一样,或者他把老三打他的,还在了他丈夫身上,别看这男人五大三粗,一脸凶相的粗人,但在她老婆面前,却像一只温顺的绵羊,或者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挨了女人几巴掌,一声不敢吭,只是用手捂着被打疼的腮帮子,嘶嘶直吸冷气。 女人指着男人说:“你个狗娘养的马宝发,你出息了是不是,让人欺负上门来,打你的女人,你怎么屁也不敢放一个……呜呜呜呜……” 男人一言不发,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老三,突然转身走进屋去,片刻之后大踏步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劈柴的斧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132,雷劈 我见势不好,连忙大喊一声:“老三快走!” 老三还在岔岔不平的说:“走个屁,老子今天就来替天行道!”说罢摆出一副准备硬碰硬的姿势,想要与男子大战一场。男子显然是气上心头,急火攻心,红了眼睛,硬了心肠,在围观人群的惊叫声里扬起斧头朝老三砸去。大概还是怕一斧头劈死老三,所以用的是斧头背,尽管这样,要是砸中老三,少说也要断筋折骨的。 老三见男子不像吓唬人的样子,也是慌了神,朝我喊说:“老钧,你发什么愣?还不使出你的功夫?” 我见状不妙,赶紧从院门边上抄起一根木棒,拦在老三的前面,冲男人说:“唉我说,你还讲不讲道理呀?” 老三在我身后说:“你丫还跟他讲什么道理呀,对这种畜生,就应该让他吃点皮肉之苦。” 男人哪管我和老三正嘀嘀咕咕,斧头无情,力大无穷,我一个弱书生哪敌得过五大三粗的庄稼汉,斧头朝着我肩膀就砸下来,我下意识往旁边猛闪,算是躲避过去了,可是老三却一声惊叫,原来斧头堪堪擦着他的手臂砸下去,剐伤了他的手背。 老三说:“老钧,你丫干嘛一下子躲开了?这不害我吗?” 我说:“靠,难道硬要我替你挨一斧头才算哥们吗?别忘了你肉多皮厚,我这把身子骨可受不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老三哭笑不得:“放屁,你武功不是很好吗?前几天在公园打那几个混混,那么的神勇无敌,今天怎么就变狗熊啦?” 我无法向老三解释那天的事情,同时也没有时间来说这些了,因为我已经被那个泼妇抓住了衣服,尖利的指甲朝我脸上猛刨,简直是不要命了,本想顺手给她几拳,但毕竟人家是女人,我只好一边大力把她推开,一边往旁边闪避,但是不可避免的是衣服扣子被她扯掉了两颗,手背上也被她抓了两道伤痕。 那个老太太见我们与她的儿子起了冲突,连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制止:“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那男子气势汹汹,回过身骂他的母亲:“你这老不死的,死一边去。”说罢一把推去,老太太身子虚弱,弱不禁风,怎禁得住他一个壮年男子的蛮力推搡,顿时像一个稻谷垛,跌在墙根,额头撞在墙头,惨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我见状不禁怒火攻心,赶紧跑过去扶起老太太,老太太额头已见斑斑血迹,满脸老泪,涕泗滂沱,好不凄惨,让人心痛。我用手指着那男人:“你这狗娘养的……”骂出来突然觉得不好,这样骂他不是顺带着也把老太太骂了吗,遂改口:“你这白眼狼,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乡亲们都说说,这样的人渣还配做人吗?” 我话尚未说完,突然一声巨响,天空中一个霹雳,闪电把大家的眼睛晃得生疼,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等到大家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男人和她的媳妇已经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报应呀!报应呀!你这天收的逆子呀……”老太太回过神来,哭得呼天抢地,一头撞在了墙壁上,也是一命呜呼了。 ………… 离开蒋家岙,在回去的路上,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老三也缄默不语,默默地开着车。方才发生的一幕,萦绕在眼前久久无法平静。或许,那种忤逆子的下场,让人拍手称快,但是想到老太太,又令人扼腕叹息。出现这种事情,是老太太的不幸还是这个时代的不幸,我们说不清楚。 “老钧,你怎么看?”老三还是开口了。 “我?哦,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老家流传着这样的传说,说很久以前,人们的一言一行都有上苍监督着,但凡有那些居心不良做了昧良心的狗辈,均会给予处罚,特别是浪费粮食、忤逆父母等罪行,都会被雷击,上天的眼睛雪亮着呢,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去,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据说,监视人们言行的工作是灶王爷一手负责的,后来呀,某家有个媳妇儿不慎将几粒饭粒掉进了水缸里,灶王爷发现后便上天去通信,结果那媳妇儿及时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赶紧把水里的饭粒处理干净了,等玉帝派天兵天将下凡复查,发现根本就没有此事,于是便赏了灶王爷两耳光,认为他在谎报案情,谁知这两耳光把灶王爷打得不轻,从此眼睛昏花,耳朵也不好使了,而人们也越来越放肆起来,道德逐渐沦丧,人心越发不古……小时候,总还是会听到有人被雷击死,老辈人都说那个人一定做了难以原谅的事,这是报应……” 老三惊讶地说:“那毕竟只是传说呀,难道你还真信?要我说呀,这不过是巧合。” 我不置可否:“也许吧,但是巧合还是报应,谁又说得清楚呢……我倒希望,这不是巧合,我宁信其是报应,这样的话,至少让我们对这个世道还抱着光明的期望……” 老三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大大咧咧的他此时竟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说:“还记得去年的一条新闻,说是年近六旬的老父老母,从湖南郴州老家来深圳帮助儿子带孩子,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身为公务员的儿子的辱骂和殴打。衣服被儿子撕破,身体多处受伤,左肩膀上被儿子用牙齿咬得鲜血直流,这名殴打父亲的儿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北京大学硕士研究生,深圳市光明新区发展和财政局职员。对于记者“为何要打父亲”的提问,廖某以“家庭矛盾”四个字回应,并称“你们还要管啥,(我和父母)反正都这样了,无所谓了”。据老人说,他之所以被儿子打,是为了替老伴讨说法。发现儿媳妇李某怀孕后,廖惠莲来深圳照顾媳妇,结果媳妇瘦了,儿子就对母亲破口大骂,还动手打母亲……你说真要苍天有眼的话,这样的逆子就活该天打五雷轰呀……” 我苦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我相信因果轮回,就像网络上流传的那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133,曲军死了 我和老三到乡下买来了糯米,弄到了黑狗血,后来我又特意收集了墨汁、鸡冠血和童子尿,在一个暖阳融融的中午,陪着怡儿去了A市。 怡儿对于在A市的家,早已充满了恐惧,可见她之前遭受的经历给了她很大的伤害,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永远的阴影。但是,她既然跟曲军做了夫妻,有些事情是必须要面对的,我好说歹说,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能治好曲军,并且把陈亦斯的神通广大再添油加醋的说给她听,她才愿意试一试,但愿她能回到过去平静而安逸的生活中。 下午赶到A市,来到最高档的住宅区“清风苑”,能在这里买房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这里简直就是城市中的颐和园。车子拐进曲军家的单元楼,远远就看到楼前围了很多人,貌似还有一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一边,有几个□□在忙着拉警戒线。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心想:糟糕,我来晚了。 老三的车子被一个警察拦了下来:“前面出了事故,拉了警戒,请绕行。” 我打开车门,一个箭步窜下来,扒开人群,只见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正脸朝下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头上红的白的混合物,早已气绝,身下殷红的血迹流出去老远,看这样子,男人应该是坠楼身亡。 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人就是曲军。这个曾经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的富二代,此时竟然用这样一种不雅的姿态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老公!……”怡儿见此惨状,忍不住叫了一声,哇一声捂着嘴巴跑开了。 老三站在我的身后:“这?……” 我看了老三一眼,摇摇头,叹息说:“我们来晚了!” 这时,一个警察来到怡儿面前:“你好,请问你是曲先生的妻子吧?请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录口供,我们现在还不能断定曲先生是自杀还是他杀。” 怡儿楚楚可怜地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到她被带上了警车。 老三捅了捅我的胳膊:“唉,老钧,你就让他们带走怡儿?” 我无奈地说:“能怎样呀?还能劫警车呀?怡儿又没有杀人,相信她会没事的。” 老三呆了呆,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说:“人也死啦,警察也来啦,我们还是走吧。剩下的是警察的事情,还有就是曲家的家务事,我们插不上手……”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装作很镇定的样子,老三问:“老钧,说实话,你担心怡儿吗?” “呃”我刚要说话,老三马上说:“……实话哦……” “担心!”这的确是我内心里的实话,我承认自己担心怡儿,同时不认为这有多丢人。 事实上,对于曲军的死,我没有过多的情绪,说不上悲伤,也不可能高兴,曾经我那么恨他,恨他抢走了怡儿,但以其说是恨他,还不如说是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给不了怡儿幸福,我希望他对怡儿好,给予怡儿想要的富足生活。但是事宜愿为,怡儿嫁给他后并不快乐,而是一直饱受折磨,就算那是张旭的鬼魂作怪,但已经给怡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和伤疤,即使他好了,我还是怀疑他能不能给怡儿完美的爱。对于怡儿,不管怎么说,她是我的初恋,曾经给过我快乐的时光,即便我现在有了胡丽,但不可能说把怡儿忘了就能忘了的,即使对一个陌生女孩子我都会心存怜惜,更何况是自己曾经的爱人呢。 一路上心情忧虑,也不知道怡儿被警察带走之后怎么样了,但愿她能平安无事。浑浑噩噩的回到家,胡丽已经做好了饭菜,为了不让她看出什么端倪来,我尽量隐藏着自己的心事,避免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正月初十,杂志社正式上班,我又投入了紧张的写稿、编稿工作中,值得高兴的是,我的薪水又加了,虽然不是很多,但作为一个“贫寒书生”来说,也是相当不错的了。秃头主编还特意找我说,想要在以后的杂志上,每期加一个社会纪实的栏目,专门揭露真实生活中的丑恶、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当然赞同,这种想法也是我一直有的,我们办的虽然是玄幻灵异杂志,刊发鬼故事和稀奇事无疑很受读者们的欢迎,但作为一家刊物,应肩负起应有的使命和责任,开辟一栏纪实专栏,是很有必要的。主编还说,这个专栏由我来负责,我义不容辞的一口应承了下来,顿时感到肩上的胆子沉甸甸的,这类栏目要搞好不容易,不能胡编乱造,还有可能因此得罪很多人。 这天下午,何静抱了一堆零食,堆在我的办公桌上,我俩正自大快朵颐的时候,就听到主编的大头皮鞋在外面磕磕磕地响了起来,我们都吓了一跳,我赶紧把嘴里的“好巴适”豆腐干咽下肚去,也顾不了手上还油津津的,立刻摆出一副在电脑上打字的姿势,而何静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麻辣条,手却丝毫不迟疑,三下五除二就把桌面上所有的食品扒拉进了抽屉里。(忘了跟大家交待一下,我们杂志社有三间办公室,我和何静在一间。何静这女孩子爱吃零食,跟她在一起,我沾了不少光,什么卤鸡翅啦豆腐干啦土豆片啦我都没少吃她的,当然啦,吃人三餐还人一席嘛,我也不会是那种专吃别人的小家子气的男人,隔三岔五的也会买一些水果啦罐头啦干果之类的放在办公室,我和何静共享,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我和何静不仅是很要好的同事,当然也不排除嘟儿说的何静喜欢我的说法,我们还是‘吃友’。) 在上班时间吃零食,总归不是什么好的表现,主编一般是不会来的,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私人办公室,要么睡得像一头猪,要么看美女写真集。此时听到主编特有的脚步声音,我和何静自然免不了慌乱。这时候,主编的秃头已经从门框里探了进来,在他整个矮胖的身子完全进入办公室之前,我们已经把现场收拾干净了,尽管何静的嘴巴还在鼓鼓的,但应该看不出来的。 “主编好!”我向主编打了一声招呼。主编用他那滴溜溜的小眼睛扫视了一下我们的办公室,说:“忙着哪?” 我说:“是呀,在忙着编这一期的社会写真纪实的稿子呢。”我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何静,她蠕动着喉咙,正在吞咽嘴巴里的东西,那样子格外滑稽,我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主编吃惊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何静的身上,他突然走过去,把手伸在何静的面前:“拿出来!” 134,李银子 何静见事情败露,只好灰溜溜地把一包土豆片拿了出来,主编还不依不饶:“全部拿出来!”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也很严厉,看来何静这个月的奖金铁定要泡汤了。 何静委屈地把抽屉里的那些小零食全部掏了出来,堆在桌子上,等待着主编的批评、处置。 出乎意料的是,主编拿起一包妙脆角,说:“我给你们说啊,这些垃圾食品,还是少吃为妙,里面的添加剂和化学物质对身体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嗤一下就撕开了袋子,在我们惊诧的目光里,兀自咔吱咔吱的吃起来,等我们反应过来,一包妙脆角已经被他消灭光了,随手将包装袋子扔进纸篓里,伸手又拿过一包五香鸡腿说:“你们年轻人,爱吃零食可不是好习惯,现在的食品安全形势可不太好,臭皮鞋做老酸奶,牛奶里加牛尿,谁又说得清楚这鸡腿里都添加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话还没说完,手已经撕开了鸡腿的真空包装,黄灿灿的五香鸡腿塞进了正滔滔不绝说教的嘴里,硬是把后面的话塞了回去。 主编吃得狼吞虎咽,我们看得目瞪口呆。片刻之间,那支鸡腿又被他消灭干净,顺势又去拿那包我觊觎了好一会儿的卤猪脚,说:“告诉你们呀,前几天中央新闻都播报了,有部分黑作坊,利用死猪肉制作腊肉、罐头,臭猪蹄加上色素和香精,制作成卤猪脚,产品流通了中国大半的市场……” 眼看猪蹄不保,我可真急了,此时不出手还待何时?我一把从主编手里夺过卤猪蹄,一边笑说:“是是是!主编说的是,这些东西确实不能吃多了……”我说着,毫不客气地撕开了包装。 主编望着我愣了愣,尴尬地笑笑,手又伸向一罐艾比利土豆片,但是何静要比他快一步,抢先把土豆片拿到手里,怯怯地说:“主编手下留情!”主编只好把手伸向一包旺仔小馒头。 主编一边大吃特吃,一边向门外说:“唉,我说那位……进来呀,来,一起吃!” 敢情外面还有人呢,我和何静一切朝门外望去,只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的青年,年纪应该跟我不相上下,比我要高,身材瘦高,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模样比较文雅。他听到主编叫他,便走了进来,冲我和何静点头并打招呼:“你好!你好!” 主编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火腿肠递给他:“来,一起吃!” 青年尴尬地笑了笑,推托说:“我不吃零食……谢谢了!” 我看青年比较拘谨,便和善地笑着说:“别客气,来嘛,一起吃……呵呵……” 青年还是一副害羞的样子,瞄了一眼何静,脸倏然红了,我看在眼里,直想笑。 主编擦了擦嘴,这才指着那个青年说:“喏,这位呢是刚刚应聘进咱们杂志社的小李,在大学里学的是摄影,小吴呀,以后小李就跟你做搭档啦,有新闻就带着他跑一跑,摄影拍照的事儿就让他去做……呃,小李呀,这位是吴庆钧,这位呢是何静,以后你们就是同事啦,多多交流哟……” 青年向前一步,谦逊地说:“吴兄好!何静好!我叫李仲银,你们就叫我银子吧……呵呵……我朋友都这么叫我,以后,二位要多多指教才是……” 这个叫李银子的青年性格倒也爽朗、实在,我说:“不用客气了,银子……呵呵,你这名倒挺实在呢……以后,咱们就一起办公,互相交流。” 何静扑哧一声笑了,看了看李银子,可能又觉得失礼,马上忍住笑,用手捂住嘴。可能是被他这名字给逗乐了吧。李银子见何静这么一笑,更加显得拘谨了,脸红得像个柿子,简直比小姑娘还羞涩。 从此之后,我们办公室便多了一位同事。李银子为人谦虚,实诚,倒也好相处,杂志社的事儿他都抢着做,自从他来后,我们办公室的卫生都被他一手揽了,每天等我赶到办公室,他已经把桌椅擦得纤尘不染,地板也拖得干干净净的,但是我看她对何静有意思,一有空就往何静身边凑,偏偏脸皮子又薄,献殷勤犹如搞地下活动,神神秘秘的,生怕别人知道了拉他去砍头,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全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我对此并不觉得奇怪,李银子是个正常的男子,而何静又算得上是个美女,李银子对何静有意思,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更何况,李银子隔三差五给何静带的那大袋大袋的零食,至少有三分之一进入了我的肚皮,我自然也是高兴得很。 这天中午,就我和李银子在办公室,他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凑到我的办公桌边,似乎酝酿了好久,红着脸嗫嚅着说:“吴兄,你跟何静是不是……那个……” 李银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我能听懂他的意思,我呵呵笑说:“银子别乱说,这话要是传到你嫂子耳朵里,你嫂子会吃醋的。” 李银子兴高采烈地问:“怎么,你结婚啦?” 我说:“虽然还没结婚,但已快了,反正是迟早的事儿。” 李银子突然拍了一下巴掌,兴奋地说:“太好啦!” 我愣了愣,不解地问他:“怎么啦,我结婚你兴奋个啥?” 李银子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不是……我……我是……这是好事嘛,吴兄你要是结婚了,我们就有喜糖吃了。” “呵呵!”我说:“敢情银子爱吃糖呀。要不我提前买两包给你吃。” 李银子越发的不好意思了:“那就不必了……呵呵……那个……吴兄,我看何静跟你走得很近呀,她是不是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豁然明白了李银子的心思:“哟呵……银子,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呢,我跟何静,只不过是同事,自然就成了朋友,但是要说什么喜欢呀爱呀什么的,还真没有,我们之间不来电,关系就像哥们一样,纯得很,你可不要误会哟。” 李银子似乎是在问我,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说不来电呢?……那,吴兄,你知不知道何静她……她有没有男朋友呀?” 我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我跟何静虽然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但这些东西我还是了解得比较少,我建议你还是亲自问她好一点……不过嘛,据我所知,何静好像似乎应该大概还没有男朋友吧。“ 李银子差一点就手舞足蹈了:“真的吗?你确定?” 我说:“唉,我所知甚少哈,我可不敢确定……我说银子,喜欢一个女孩子就自己勇敢的去追求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喽。” 李银子被我点破了心事,赶紧辩驳说:“吴兄你别瞎说,我……我可没说喜欢何静哈!” 我哈哈大笑:“还说不喜欢?不打自招了都,我又没说你喜欢哪个女孩子,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何静?哈哈哈。” 135,故地重游 李银子还在竭力狡辩着:“我真的没其他意思,吴兄你不要取笑我了。 我说:“好好好,就算你对她没有意思好了吧。” 李银子还要说什么,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显示的是怡儿的号码。赶紧摁了接听键。 “喂,怡儿,你……没事了吧?现在在哪?曲军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连珠炮般问。的确,这些天我一直在挂念着怡儿,现在接到她的电话,我首先最关心的还是她的处境和心情。 “钧钧!”怡儿说话的口气淡淡的,似乎宠辱不惊,看淡红尘的样子,听了让人心里不是滋味,想想也是,这一连串的变故,给她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她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见怡儿如此,我心里更加担心,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她妥当一点,能想到的安慰的话语早就说完道尽了,而且有些伤痛和打击靠安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怡儿,你……别做傻事……事已至此,你更应该坚强一点。” 电话那头,怡儿轻轻笑了一下:“钧钧,你想得太多了,想我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可没有那么脆弱,不是吗?我是说我跟曲军的事儿彻底结束了,我跟他的婚约也解除了,我什么都没要,从此以后又孑然一身,两袖清风了。” 怡儿似乎说得很轻松,但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苦涩,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怡儿,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还没有跟家里人说,怕我妈妈承受不了这个变故,所以我还是先在城里找份工作,以后再找机会告诉爸妈。”怡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怡儿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冲动而任性的刁蛮丫头了。 “怡儿,要不你过来我这边吧,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们会帮助你的。”我诚恳地对怡儿说。 怡儿沉默了半晌说:“这个……不太好吧,会不会影响你跟你女朋友?” 我说:“我女朋友没那么小气的,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而已不是吗?怎么可能影响我和我女朋友呢?” 怡儿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在思索。片刻之后,她说:“那好,我也不想呆在A市,只是过来那边,要麻烦你了。” 我忙说:“哪里,哪里。” 挂了电话,我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我这样做有没有错,胡丽会不会怪我。但我又告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做法是绝对正确的,胡丽知道后,一定很不乐意,毕竟怡儿是我的初恋女友,而吃醋是女人的天性,所以我还是不打算把怡儿的事情告诉胡丽,当然,我和怡儿也不可能发生什么的,我必须要对得住胡丽。 两天后,怡儿来了C市,我瞒着胡丽去车站接了她。她比前几天看起来精神多了,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她基本上接受了现实的残酷,已经走出了阴影。胡丽所有的家当就是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换洗衣服,我帮她拉着箱子,一路走出车站。怡儿说先去租间房子住下再说,我想了想,觉得不能急着租房,因为现在外来人口剧增,房屋都很紧张,要租到一间稍微令人满意的房屋,是要花很多时间的,不太容易找,而且怡儿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打算等她落实好工作的事情后,再就近租房,方便上下班。 最后,怡儿听从了我的提议,又住进了上次住那家小宾馆,帮她把行李放好,我很绅士地说:“要不咱们一起去吃顿饭?”本来我只是礼貌性随便提了一下,没想到怡儿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好呀!就去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川菜馆好吗?”怡儿一点都不知道客气。 我当然不能出尔反尔,也只好慷慨地点头了。那家老牌子麻辣川菜馆坐落在我们杂志社前面不远处的步行街深处,以前跟怡儿在一起的时候,每个月发了工资我们都要去搓一顿,自从怡儿离开了我,我就没有去过了,有时候想想,还真的怀念那里的菜肴呢。 我和怡儿一前一后穿过步行街,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那家川菜馆,时隔两年了,这家川菜馆居然还在,生意也还是那么兴旺,此时是下午四点多钟,但用餐的人早已络绎不绝了,几个俏丽丽的川妹子服务员忙前忙后的在招呼着客人,腰如水桶的老板娘挎着个装钱的包包坐在柜台里看电视,偶尔跟来来往往的人打个招呼,肥胖的脸上总是堆满让人肉麻的笑容。 随着人流走进餐厅,一切似乎没有改变,餐厅的陈设和布局,依然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不由得勾起些许的回忆,这次真算得上是故地重游了,正所谓草木皆在人事已非。 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拿过菜单,我和怡儿每人点了几样菜,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我发现菜价有所提高。我的目光随意扫向靠窗边的一张餐桌,那里正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的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秀发如瀑,鹅蛋脸画着淡妆,倒也俏丽,脸上略带一丝丝调皮,男的穿着一件白衬衫,脸上溢满幸福之色,与女孩对坐凝望,一边吃饭,一边窃窃私语,好像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女孩儿是不是掩嘴娇笑…… 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啊,要知道,那个座位是当年我和怡儿的“专座”呢,那些年的我们,也正如今日的那对情侣一般,甜甜蜜蜜,两情相悦…… 不由陷入回忆中,我有些走神。直到一声惊呼响起才打断我的思绪。 “啊呀呀呀,大作家?果然是大作家呢,差不多三年没见你来这儿吃饭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再C市工作了呢?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们小两口吹来啦?对了,你们现在结婚了吧?我就说嘛,刚才看你们点的菜单,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们来了,就过来看看,果不其然,还真是你们……”胖老板娘站在我们桌边,唾沫星子乱飞,脸上堆满笑容,一惊一乍地叫着嚷着,惹得其他的顾客纷纷回头观看。 我和怡儿都觉得很尴尬,因为这老板娘不知道我和怡儿已经分手两年多差不多三年了,还以为我们已经修成正果了,所以我们都只是冲她笑着打了招呼,对于她的某些问题巧妙地避开了。 但是时隔两年,这老板娘居然还记得我们,挺让人感动了。想当初就是这样,由于我们光顾她家的餐馆次数多了,她便认识了我们,还能准确无误地知道我们爱吃什么。 老板娘还想唧唧歪歪地说些什么,柜台那边有人要结账了,大声呼叫她,她这才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我们从尴尬中解脱了出来。 136,一个怪异男人 这顿饭吃得不太自在,总爱把人往回忆里带,看来,选择来老地方吃饭,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这些平日里喜欢吃的菜,这时候却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了,大概是因为心情的缘故吧。我看怡儿也是一样,所以我们都很少说话,心不在焉地吃喝。气氛有些尴尬。 突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种尴尬的气氛。我的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着。 “喂!丽丽!”不用问,这当然是我女朋友胡丽打过来的。 “钧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要加班呀?”怡儿略带担忧却又俏皮的声音听起来可以让人酥麻到骨子里去,但此刻却让我一阵心虚。抬头望了望餐厅里的闹钟,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钟头,快要到七点了。 我生怕她从话筒里听出我在什么地方,也怕她听出怡儿的存在,尽管我跟怡儿真的没有什么,但是我不想与胡丽闹什么误会。我赶紧把头转到一边,用手遮住手机话筒和我的嘴巴说:“哦,丽丽呀,这个……我赶一篇稿子,所以晚了……那个,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回来,要不你不要等我啦,你先吃饭吧。” 胡丽撒娇说:“怎么行呢?我要等你回来一起吃。对了,钧哥哥,你不要背着我去泡妞哦!” 我擦了一把汗,强作镇静地说:“呵呵,呵呵,丽丽你真会说笑,我哪有那闲心呀,再说了,有了丽丽你,其他女人我哪看得上……”说道这儿,我小心地看了怡儿一眼,希望她没听到我说的这话,但是好像事不遂人愿,怡儿一定是听到了,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下,然后努力镇定下,又恢复了常态。 挂了电话,我看着怡儿,呵呵干笑了几声,一次减轻我的尴尬。 “你女朋友?”怡儿似是有意又似无意的问。 “唔!”我点头承认:“她……她叫我吃饭……” 怡儿笑笑:“她真够体贴的,不像当初的我,还得你下班做饭给我吃……”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我很想说,其实做饭给她吃是很幸福的事情,我无怨无悔。但是,我知道,现在不能说这样的话,这话好像暗藏着承诺之类的,既然已经分手两三年了,就让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也好。 怡儿接着说:“只是真对不起她了,今天晚上耽误了你们一起共餐!” 我很绅士地说:“说什么呢,我跟丽丽,有很多时间相处的,不急在这一时。” 怡儿又问:“你没告诉她,你自己干嘛去啦?”说完眼睛就盯着我,逼视着我。 “没……”我说:“我不想她误会!” 怡儿点头,苦涩地笑了一下:“也对,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在感情方面非常小家子气……” 我说:“其实,男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假如你丈夫健在,他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吃饭,心里也肯定不爽的,你说是不是……” 听了我的话,怡儿脸色一变,说:“不提他!……” 我这才想起,我这话说得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呀,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瓜子,赶紧道歉说:“对不起,一时失言……” 怡儿站起来说:“饭也吃好了,我们就走了吧,不敢耽误你太久了,否则要被你恨死了,我也不忍心让你的小公主久等!” 我结了帐,和怡儿并肩走出了饭馆。我执意要送怡儿过去,她却拒绝了,她说:“没事了,这里我走过去就好!倒是你,赶紧回家吧,对了,在路上得好好想想托词,今天都做什么啦?呵呵呵……” 我笑说:“你把我女朋友想什么样啦,你以为她是河东狮吼呀?好吧,我走啦,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怡儿收住嬉笑,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的心不由地一阵颤动。是的,就因为怡儿这一声“嗯”,就因为怡儿这一个点头,曾经在我的梦里辗转千百回,曾经让我心碎千万片…… 我害怕自己失态,赶紧转身。 “喂,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菜没有以前好吃了?”怡儿突然在我身后问。 我没有回头:“也许是换了厨师吧!” “也许吧……”怡儿也幽幽说。 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我是不是还那么深那么深地爱着怡儿?如果还爱着怡儿,那么丽丽呢?我把胡丽放在什么位置?一个男人是不是可以同时爱上两个女人?这些纷乱的念头像一些难缠的藤蔓,让我想着要逃避。我如飞一般,匆匆离开了。 心乱如麻,埋着头朝前走,冷不防就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我们双方都猛地一个趔趄。我抬眼看去,我的对面是一个形容猥琐、外形邋遢的男人,穿着一件白不白灰不灰的衣服,看起来很怪异。那男人面目肮脏,神情木讷,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来。他被我这么一撞,歪歪斜斜险些跌倒,摇晃几下,总算没有倒地,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 我赶紧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心里有事,走路不带眼睛,撞了人是应该道歉的,没把人撞伤就阿弥陀佛了。但看那男人的眼神,绝非善类,我有点心虚,生怕他乘机闹事,或者进行敲诈,那我可有理也说不清了,更何况,我不是真有理。 那男人斜着一双斗鸡眼,看得我心发慌,要真动起手来,我也不会怕他,问题是我理亏,也不好跟人家动手呀。没想到那男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神情一变,伸手指着我说:“你,别动……别动!” 我诧异地看了看他,有回头看了看,我身后也没什么呀,为什么他会露出这副表情? 我皱着眉头问:“怎么啦?伤到你了吗?真的对不住!不好意思……”好话说尽,我连声道歉。 那男人突然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对我说:“年轻人,我看你神情紊乱,貌相松散,妖气冲天,怪哉!怪哉!莫非你撞上了什么脏东西?” 我愣了愣,敢情这男人不是要找我的麻烦,而是在替我看相呢。不过看他那模样,还真不像会看相的,反而让人觉得会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疯子,但是他的话却口齿清楚,充满神秘。我不由想起了当初遇到木玄子道长的情境,那时候谁能想到,那样一个不修边幅的臭道士,居然会是陈亦斯的师父、闻名道教法力无边的木玄子道长呢。说不准,眼前这个打扮怪异的男人,还真是个什么高人呢。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所以这次我可不敢小瞧了这神秘男人。我对这男人毕恭毕敬地抱了抱拳:“敢问怎么称呼大师?” 137,未讲完的故事 那男人对我的问话充耳不闻,一脸好奇地看着我,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让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就在我诚心诚意地向他要进行进一步讨教的时候,一辆金杯车停开来停在了我们旁边,车门打开,神情慌张地跑下来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个中年男子指挥着其他几人:“快快,在那儿呢?别再让他跑了!”说着又像是发牢骚般嘀咕着:“真是不省心,这已经是第三次跑出来了,但愿这次没闯什么祸,不然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几个人围上来,拉着怪异男人,七手八脚的将他推搡上了那辆金杯车。就在我愣愣没弄清楚状况的时候,那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到我的面前,面带歉意地问:“小伙子,他没伤害你吧?”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没呀,他怎么会伤害我呢。” 中年男人说了声:“那就好!”转身上了金杯车,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再详细一点的信息的时候,车子已经呜一声开走了。 我只看到金杯车的车身上有“C市精神病医院”的字样,顿时暴汗。看来,还真是一个神经病,我还以为是个道行高深的高人呢。 回到家,胡丽迎了出来,跳起身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给了我一个吻:“钧哥哥,你总算回来了,菜都凉了,我再去热热吧。” 胡丽说完,在我身上黏糊了一会儿,就要往厨房去热菜,我连忙拉着她说:“丽丽,不用忙活了……”我本来想告诉她我在外面吃过了,但是我没说,改口说:“就这样将就着吃点吧,没事的。” 陪着胡丽吃了饭,虽然我在外面吃过了的,但是不能负了胡丽的一番苦心,胡丽做的红烧肉也很好吃,所以我还是吃了大半碗饭。胡丽嘴里含着筷子,盯着我说:“钧哥哥,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我……哈哈……丽丽你想得太多了,我有什么事都跟你汇报的呀,你是我的小领导,我怎么敢有半点事瞒着你呢。” “真的?”胡丽歪着头:“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当然是真的啦,我对天发誓,我对丽丽可是真心的,绝无二心,即使真有什么事瞒着你,那也是对你好呀是不是……”我认真地看着胡丽。 胡丽突然瞪着清澈的双眼:“你这么说,就是说还是有事瞒着我罗?……” 我哑然,真想扇自己得嘴巴:“不是,我是说假如,就打个比方而已。” 胡丽放下碗,严肃地看着我,像在逼问:“你老实一点,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不许说谎!” 我心无比忐忑:“额,当然……没有啦……” 胡丽狡黠地笑了:“小样,要是你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吃过饭后,胡丽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们坐在电脑面前看电影。胡丽给了我一个香甜的湿吻:“钧哥哥,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你相信这世上真有狐狸精吗?” 我爱怜地弹了一下她的小脸:“怎么?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呀,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我的无神论的确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我得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我们的世界存在着太多的未知……至于狐狸精嘛,我也很难肯定是有还是没有,那些神话传说里的故事,只不过是人们靠想象力杜撰的,当不了真,看看就是了,不要太入迷。” 胡丽倔强地说:“不,我要你相信,真有狐狸精呢。” “哦。”我对胡丽的看法和态度十分好奇:“你要让我怎么相信呢?” 胡丽说:“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关于狐狸精的故事。” 我兴趣盎然地说:“好呀,我的丽丽人长得漂亮,菜做得好吃,歌也唱得好听,原来还会讲故事呀,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胡丽看了看我,娓娓道来,她说:“从前,大山里住着两只狐狸,它们的父母被猎人射死,两只小狐狸侥幸逃脱,逃避到了一座道观的偏房里躲了起来。这座道观里住着一个常年修行的道士,他潜心修道,炼制了很多丹药,无意之间,两只小狐狸因为饥饿,偷吃了道士精心炼制的丹药,从此沾染了灵气,两只狐狸便自然而然踏上了漫长的修炼之路……” 这个故事平凡至极,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甚是乏味,但为了不扫兴,我装作听得很认真,很入迷:“唔,让我猜猜,是不是,这两只狐狸从此修炼成了仙,或者说成了精,是不是?” 胡丽不置可否,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故事中,接着讲述:“修炼之路,何其艰险,何其漫长,一晃数百年,这两只狐狸几经罹难,倒也没有白费一番苦心,自身修为和道行有了很大的提高,一晃又是数百年,这两只狐狸终于修成了正果,可以随意变化,也有了一定的法力,它们如愿来到了属于它们狐仙的世界。狐仙界很美丽,景色奇异迷人,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逍遥快乐极了……” 我搂紧了胡丽的细腰,笑说:“唔,结果很不错哦,克服了一切困难,修成了正果,住到了仙境……” 胡丽说:“是啊,仙界很美,但也很寂寞,所以,每过几年,这两只狐狸都要下凡人间,游历一番……它们虽然说修炼成了狐仙,但是,每隔60年,它们都要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法力尽失,只有等到月圆之夜,吸食月色精华,才得以重返狐仙界,每经历一次蜕变,法力就上升一层……有一年,这两只狐狸正经受60年一次的洗礼,变成了两只普通的狐狸,来到了人间,躲在深山里,等待着月圆之夜的到来,熟料,被一个上山砍柴的农夫发现了它们的行踪,这农夫看两只狐狸毛色漂亮,便心生歹意,想要抓到它们拿到街上去卖钱。于是这农夫就在山里下了套,轻易地把两只狐狸套住了,狐狸姐姐挣脱了束缚,安全逃脱了,唯有狐狸妹妹的腿被夹子夹断,被农夫抓到了。农夫把这只狐狸带下了山……” 胡丽说完,看着我说:“钧哥哥,你说这故事怎么样?” “这就完了?”我诧异地问胡丽:“怎么有头没尾的?那农夫把那只受伤的狐狸带下了山,那后来呢?” “后来呀!”胡丽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我的兴趣正被她挑起来,孰料胡丽说啥都不讲了,她只说:“钧哥哥,故事就讲到这里吧,后来的事呀,你不是作家吗?自己去想吧,我不想讲啦,以后再讲给你听吧。” 138,外星人 “小吴,到我办公室一下!”刚走进杂志社大门,主编就歪着秃头叫我。 “这秃驴,就爱装逼摆谱,有事不会到我的办公室谈吗?真是的。”我在心里埋怨着,但埋怨归埋怨,谁叫人家是领导呢,哪敢表示不满。 我来到主编的办公室,他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用手指着面前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说:“小吴,你快过来看看,这事儿挺稀罕的……” 我笑说:“什么事呀?中国为了钓鱼岛的事要跟小日本开战啦?” 主编说:“哪儿跟哪儿呀,对领土的事,咱们国家的态度就是严重抗议。” 我又说:“是不是继老酸奶爆出用臭皮鞋制作后又有什么食品安全事故?” 主编说:“你说这些食品安全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啦,哪还有放心食品,只不过我们是眼不见心不烦而已。你赶紧瞧瞧。” 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秃头主编如此感兴趣呢,我怀着好奇之心走过去:“难道,天空又出现了不明飞行物?” 主编呵呵地说:“这次猜对了一点点,不是UFO,是外星人。” “外星人?”我赶紧凑到电脑屏幕前,只见电脑上打开的是某个知名论坛,一则点击率很高的帖子赫然在目,帖子标题是“神牛山拍到神秘生物,疑似外星人”,帖子的内容很简单,数百字文字和一张图片。文字是这样写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见过外星人的有木有?笔者近日在清水乡的神牛山,无意之中拍到一个怪物,当时这厮就在离我五米开外的树丛中,体型像人,但绝对不是人,也不像是野人,等我用手机拍了照,一转眼就不见了。难道,这会是外星人吗?亲们,你们怎么看?”图片很模糊,像素不是很高,一看就是用水货手机拍的,但是画面能看得很清楚,图中明显是在深山密林里,因为背后是一座突兀的山影,四周都是参天大树,能模糊看到一棵叫不上名的大树背后,站着一个人,或者不是人,它的脑袋像个鸡蛋,也许是因为拍照的人手抖动了,这个人只能看到整体的轮廓,面部很模糊,尽管如此,足以看出这的确不是常人,倒真有点像是科普读物中的外星人的模样,果然稀奇。 我看了看发帖日期,这是三天前,一个叫“蜘蛛侠爱泡妞”的网友发的帖子,短短三天,帖子的点击率已有30多万人次,跟帖评论上千条,许多网友均表示惊奇,称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可能是外星人,也有部分网友一口咬定,这东西绝对不是地球上应该有的物种,说不好真的是外星人来咱们地球做客啦。还有部分网友怀疑其图片的真实性,叫着嚷着求真相。 看完帖子,主编问我:“小吴,你怎么看?” 我说:“有图有真相,的确够吸引眼球的,如果这是真的,倒真是不可多得的奇事。” 主编拿了一支圆珠笔,在手里习惯地转着:“你是说,你帖子是假的?” 我盯着电脑,仔仔细细再看了一遍帖子:“现在不敢确定,说不准,这张照片是PS过的。” 主编说:“小吴啦,你就给我查查这事的真假,如果是假的,咱也就不理会了,如果是真的,咱们应该抓住第一时间第一手资料呀……”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而且,我对这事兴趣也很浓,你等我的消息吧。” 回到我的办公室,何静不在,只有李银子一个人在擦着桌子。 “银子,何静怎么还不来呀?”我随口问道。 李银子回了句“不知道呀。”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抹布,笑嘻嘻地蹭到我的桌边,满脸堆着媚俗的笑。 我看了看他那表情,就说:“干嘛?有什么事吗?” 李银子还没说话,脸先红了。他局促地用手攥着自己得衣袖,嗫嚅着说:“这个……那个……吴兄,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乐了,学着电视里那些人的样子,拍着胸脯说:“你说吧,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我能帮你的,尽量帮你,哪怕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呃,不过呢,如果是借钱的事啦就免了,不是我不借给你,而是因为我的手头也很紧,近来稿子也发的少,稿费锐减呀……” 李银子给我倒了一杯水,拉了一张椅子来,坐到我的对面说:“放心,我手头还算宽裕,不给你借钱,也不会让你上刀山下油锅的。” “那你就说呗,我尽量帮你!”我一边整理桌上的稿子,一边对李银子说。 李银子谨慎地扭过头,望了望外面,发现没有人,然后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看他这副样子,就像当年的革命党在搞地下活动一样,我心忖:这厮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看他的样子,非同小可呀。 我打起精神,洗耳恭听,却不料李银子压低声音说:“我……我喜欢……何静!” 我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他,不就是喜欢一个女孩子吗?干嘛搞得这样紧张,我还以为出大事了呢,所以我故意问“什么?没听清楚。” 李银子再次说了一遍:“我喜欢何静!”我发现李银子说完这句话,脸上早已红如鸡冠,好像喜欢何静是一件很屈辱的事。 “哎呀,最近耳朵有点背,而你说的确实小声了点,我还是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我假装用手掏耳朵,然后抱歉地看着看着李银子。 李银子再次朝外面看了看,稍微提高了一点声调,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何静!” “哦。”我大声说:“听清楚了,你喜欢何静呀。”我故意把声音提的老高,让他出糗。 李银子这下可慌了,急忙看了看门外,然后跑过去想把门关上:“嘘,你小点声!” 我哭笑不得:“干嘛整的像地下党似的,喜欢一个人嘛,至于吗?” 李银子再度坐下,探着身子说:“这怪难为情呢。吴兄,你可得帮我。” “帮你?”我愕然:“你说说,怎么帮。” 李银子说:“他们都说吴兄你诡计多端……” 不等李银子说完,我就不乐意了:“我诡计多端?银子,这话谁说的?……” 李银子大概也意识到了成语用得不对,连忙改口说:“哦,不是……是……老谋深算……对老谋深算!” 我假装板着脸:“银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哈,什么诡计多端呀,老谋深算呀,我有那么坏吗?” 李银子窘得直搓双手:“不是……我不是这意思,应该是……是足智多谋!” 我说:“银子,咱们搞新闻的,可不能乱用成语,一字之差,其意思和性质相差可就十万八千里了呢。” 139,帮李银子追何静 调侃了一番李银子,我才认真地对她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何必像做贼一样呢,再说了,何静这小姑娘,还真是可爱,倘若我不是有了女朋友,我都可能会对她动心呢。” 李银子一听有点急了:“唉吴兄,你千万别对她动心,不怕你笑话,我自打第一天到这里上班,第一眼看到何静,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了,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这样打动过我的心,你要是真对她动心了,那咱俩难免成为情敌,伤了和气可不好……” “哦哟!”我哂笑:“你放心好啦,我不会对她动心的,要动心早动心了。不过,你刚才说这些话,应该亲自说给何静听呀,你跟我说不起作用呀。” 李银子欲言又止,支支吾吾说:“这个……可是……何静她对我总是爱理不理的……我是有这个心,没……没机会呀。” 我似乎懂了:“唔,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们俩创造机会是吧?那好呀,以后我的事你做,我每天多在外面逛逛,把办公室留给你们俩……” 不等我说完,李银子连忙说:“吴兄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想跟吴兄请教一下,像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寻找机会跟何静表达爱慕之情?” 我恍然点头,用手里的比敲了敲脑袋:“唔,这个,银子我跟你说,你算是找对人啦,你跟何静相识不久,她也可能不太了解你,所以呢,你首先要在她的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当然,这一点你做得不错,每天把办公室收拾得这么干净,还时不时大包小包的零食买来,而且,你的摄影技术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是我觉得,你这样做虽然给她留了一个好的初印象,但是还不至于让她感动,要俘获美女的芳心,必须要打动她……” “打动她?”李银子听得相当认真,听完后默念着:“可是,要怎么才能够打动她呢?” 我做出一副满腹经纶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教诲”他说:“问得好。要怎么样打动一个女孩子,可是一个大学问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得知此知彼,对症下药,必要时,不妨耍点小手段。” “小手段?”李银子不解地问:“我还是不明白。” 我故作深沉地望着他,慎重地问:“你是真的喜欢何静?” 李银子说:“那还有假?我对何静可是真的真的用了心,没有她的爱不行……”这家伙,居然跟我扯上歌词了。 我神秘兮兮地对他说:“那行,男人呀,爱一个女人不容易,看在你一片痴情的份上,我帮你策划一下,要不这样……” 李银子把耳朵凑过来,我在他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说,李银子一边听,一边点头,看来对我给的建议还是挺满意的,听完后他直呼:“行,就这样,吴兄真不愧是诡计多端……哦不,是足智多谋,简直比诸葛孔明还聪明。” 我不屑地说:“少来这套,你拍马屁的功夫还得练练。” 李银子呵呵笑着:“吴兄,事后我请你吃烧烤,你最爱吃的羊肉串、臭豆腐、粉肠……” “嗯,烧烤我爱吃。”我拍手说。 正说得高兴,只听何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哟,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和李银子同时转身,尴尬地看着何静,也不知她几时到的办公室,更不知我们的谈话内容她有没有听到。不过,看她的表情,应该是还不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我和李银子胡扯几句敷衍了过去,互使了个眼神,各自忙去了。 下午,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我就提前走了。我特意跟何静和李银子打了个招呼:“有急事,我先走啦,主编问起来,帮我盖一下啊。” 何静笑说:“知道了,就说你在厕所。” 我来到楼下,在花坛旁边的草丛中摸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这是李银子提前准备好悄悄放在这里的。我提着塑料袋来到隔壁的浴室,顺便洗了一个澡,然后打开塑料袋,换上李银子为我准备的衣服,不过穿在我身上显得大了点。换装完毕,然后走出办公大楼,我来到附近的街道转角处,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刷微博。 一个叫王斯榆的网友在我的微博留言说:“大哥哥,看过你的小说,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其实这样的问题我的很多读者都这样问过我,所以我只能这样回复她:“世上有没有鬼并不重要,只要记住‘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即可”。 刷了一会儿微博,看看时间,下班时间已经到了,于是我收好手机,把身子藏在墙角后,专心致志地盯着我们杂志社的大门口。不大会儿,就看到何静挎了包走出来,然后径直往家走。何静和我一样,不是本地人,她租住在不远处的一栋公寓里,沿着大街走过去,大概要半个钟头的时间,但是若是走僻静小巷的捷径,差不多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只是走捷径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狭窄的巷子。 我悄悄尾随着何静,避免让她有所发觉,还好一路之上,何静都没察觉到什么,她选择了走捷径回家,正中我意,等她的身影走进了那狭窄悠长的巷子,我赶紧加快脚步赶上去,四下张望,见没有路人,我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再掏出一支黑色的丝袜,以最快的速度套在头上,然后手握一柄亮闪闪的匕首,武装完毕,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去,大喝一声:“站住!” 何静大吃一惊,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喝吓了一跳,惊恐地转过身来,望着我:“你……你要作什么?” 我憋着嗓子,怪腔怪调地说:“嘿嘿嘿嘿!做什么?此路乃我开,此花乃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老子不但要劫财,还要劫色。” 说着,我晃动着手里的匕首,步步逼近何静。 何静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脸上显露出恐惧之色,美丽的大眼睛也惊恐地瞪着我手里的匕首:“你……别乱来啊……你知道……你这样做可是犯法的呀。” 我阴阳怪气的笑着说:“嘿嘿嘿嘿嘿,犯法?老子就是王法,在这儿老子说了算!少罗嗦,乖乖的把什么项链呀、手表呀、手机呀、银行卡啦什么的通通的给我交出来,然后,把裤子也乖乖脱了,省得老子动粗!” 何静出乎我意料的冷静,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我手里的匕首,说:“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好好的一个人,干嘛走上这样的不归路,我劝你还是改邪归正吧,你要知道,只要我大喊一声,你今天就不可能跑掉,你被抓了,你的亲人怎么办?……” 我把匕首舞得刷刷响:“少他娘的给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的乖乖就范,否则少不了有你苦头吃。”估计着时机差不多了,我便一边挥着匕首,一边对何静动手动脚了。 “住手!放开那女孩!”正在这时,一声正义的爆喝声从巷口传来,李银子犹如从天而降的大侠,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巷口。 140,计划失败 李银子这路见不平一声吼倒还真的有点气势,正气凛然,与影片中那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相比毫不逊色。 何静愣了愣,问:“你怎么来了?”显然,她是在询问李银子。 李银子答非所问:“何静,你赶快跑,这儿有我呢。”说罢跑上前来,像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张开双臂挡在了何静的前面。 我依然憋着气,阴阳怪气地说:“好个臭小子,想英雄救美是不是?老子的匕首不长眼睛的,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老子可饶你一命,否则……” 李银子一边护着何静,一边毫不畏惧地冲我吼道:“大胆歹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拦路抢劫,你要知道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岂容你如此猖狂?” “少他娘的废话!”我握着匕首,往李银子面门虚晃一下,在何静的惊叫声中,抬起一脚,踢在李银子的胸部,李银子应声滚出去三四米远,捂着胸口,大声喘气,显然这一脚踢得不轻。 “你没事吧?银子。”何静大惊之下,关切地问李银子。 李银子躺在地上,背对着何静,冲我使了个狡黠的眼神,然后装作痛苦的声音说:“你别管我,快点走!” 我怪声笑着:“往哪走?”说罢又扑上去,照着李银子的肩膀又是两脚。为了表演逼真,这两脚我使了不下七成的力气,李银子疼得龇牙裂嘴,挣扎着站起来,一边叫何静快跑,一边想来夺我的匕首。 何静此刻的表现倒也出乎意料,够意思,她并没有扔下李银子独自逃走,反而担忧地望着李银子:“银子,你行不行呀?别跟他硬碰硬!” 何静这话,肯定让李银子的内心极其的享受,就连我听了都万分感动。在这种危急关头,一个弱女子尚能保持冷静,关心别人,确实让人敬佩。 按照原计划,为了彻底打动何静的心,李银子必须挂彩。若是李银子挂彩了,我再假装落败而逃,之后的事情肯定就顺理成章的了,何静一定会陪李银子到医院包扎伤口,对李银子感激不已,之后只要李银子发挥得好,何静就有可能“无以回报,以身相许”,即使暂时不以身相许,那么李银子在何静心目中的印象也可以上升一个台阶的。 李银子一边着急地催何静快点走,一边挡在中间与我纠缠,李银子再一次被我打倒在地,然后我手中的匕首朝他的肩头刺下去…… “银子小心!”何静大叫一声,我只觉得一阵疾风扑面,肩头猛地阵痛,手臂发麻,手里的匕首飞落了出去。我还没反映过来,头上嘭地又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耳朵轰鸣,身子不由自主往后跌倒。 我丝丝吸着冷气,咬牙爬起来,透过罩在头上的丝袜,我发现何静正握了拳,摆了架势,站在我面前,在我兀自惊讶的时候,猛地抬腿一脚,随着一阵破空之声,这一脚狠狠地踢在我的下巴,我整个面部瞬间因裂痛失去了知觉,嘴里一甜,想必是出血了。 顾不上疼痛,我心里的惊讶却一股脑钻出来:天哪,这是何静吗? 这一下,我被踢翻在地,晕头转向,哪顾得细想是怎么回事,从没有被人这么惨地打倒过,更何况是被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眼前最重要的是赶紧开溜,否则挨打事小,搞不好就要暴露了。 “哇!”李银子发出这样的惊叹,这样的结果也肯定出乎他的意料,我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也无暇去看,但我可以想得到,李银子此时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何静,你……你……你原来会功夫呀?!” 只听何静不屑地说:“我练过两年的跆拳道,一直没有机会施展,今天正好碰上这不知死活的蟊贼。算是派上了用场,相当的痛快……” 千万种设想,也想不到何静会跆拳道,真是失策呀,难怪古人一再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强忍着阵痛,爬起来就开跑。 大约跑出去十余步,只听到何静娇喝一声:“想跑?警察还没来呢!”然后破空之声,我后背猛地被重击,立足不住往前扑下去,来了个狗吃屎……据后来李银子说,何静当时真是酷毙了,大喝一声,往上一纵,双腿凌空,踢在了我的后背之上,然后我就像一只破麻袋,扑在了地上…… 这一下我挨得不轻,后背疼,前胸疼,肩膀疼,最厉害的是面部,我怀疑我的鼻子是不是撞到地面撞扁了,膝盖也被磕破,浑身发麻,哪还动弹得了。 就这样,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被何静一把揪起来,顺手扯去了罩在我头上的丝袜和嘴上戴着的口罩。 在何静扯去我口罩的时候,我听到了她蓦然大惊的声音:“阿钧,怎么是你?”我闭上眼睛,心想完了,计划彻底失败。 我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何静正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李银子,一句话也不说。而李银子,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胆战心惊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所措。 众皆静默,气氛十分尴尬。 “咝……”我吸了一口冷气,一摇一晃站起来,嘴里不忘夸赞何静:“静静,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呀,这般身手,恐怕与李连杰有得一拼……只是,你下手也忒重了点,我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李银子突然说:“李连杰差何静可差远了,何静是真正的女英雄……” “你闭嘴!”李银子还没说完,何静就出口呵斥。 李银子只好把还没有说完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头垂得越发的低了。他本来想拍拍马屁扭转一下局面,但是目前的形势很严峻,岂是拍拍马屁就能解决的。 “说吧!”何静转过头,望着一身狼狈的我,眼里满是嗔怪。 “说?说啥?”我挠着头,跟她装傻。 何静气呼呼地说:“难道还要我提示你吗?” 我嬉皮笑脸地说:“呵呵,当然不要啦,呃……这个……太阳快要落山了哈……” “阿钧,你跟我装傻吗?”何静显然很生气,继而转过头对李银子吼:“你说!” 李银子浑身一颤,几乎要趴下去,我在心里笑他:真是的,见了女人,就跟抽了骨头似的。李银子抬头心虚地看了何静一眼,大概是碰到了何静凌厉的目光,头瞬间又低了下去,他搓着自己得衣角,嘴里唯唯诺诺,终于打算招供了:“何静……对不起……都怪……怪我……” “啊哈!”我打断了李银子的话:“事情呢是这样的,静静你听我说,呃……今天呀,李银子跟我说,你会跆拳道,我当然是不相信啦,你这么一个较小文静的女孩子,真的不太像,于是我就跟他打赌,我们一起来试试你的身手……结果呢,这个赌我是输了,没想到你真的会跆拳道,而且还很猛呢。”万一李银子全盘托出的话,说这个主意是我出的,我岂不是更尴尬。 何静望着李银子:“是这样吗?” 李银子望了我一眼,我赶紧冲他使眼色,他顿了顿,说:“不是的……” 我跺了跺脚,恨不得抽他两嘴巴。 141,不会游泳的鱼 李银子嗫嗫嚅嚅地说:“何静……其实是这样的……我……我喜欢你……所以……” 何静瞪着一双俏目,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银子:“你喜欢我?所以你就找人来抢劫我?” 李银子只有一个劲的点头,突然又猛地摇头:“不是……我……是吴哥的主意……让我演一出英雄救美……” “银子,你这个卖马贼,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帮你出主意了!”我揉着身上疼痛的地方,朝李银子不满地说。 李银子理屈,不敢看何静,也不敢看我,恨不能把脑袋伸进裤裆里。 何静显得很生气,说了声“无聊”,然后扬长而去。 我和李银子呆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我捂着自己被打得生疼的肩膀,感慨地说:“这丫头,太厉害了!”我这句话倒真是心里话,与何静共事这么久,还不知道她竟然是个“武林高手”,可见今晚不但没让李银子当上大英雄,反而弄巧成拙,帮了倒忙。 “银子,不好意思,计划失败……”我惭愧地对李银子说。 李银子走过来,说:“唉,事已至此,我也彻底明白了,真正的喜欢一个人,不是靠这些精心设计去爱,而是要在日常生活中,真正的去关心她、帮助她,用真情真心去打动她……对了,你身上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 李银子大彻大悟的一席话,让我觉得羞愧难当,看我给他出的什么馊主意嘛。我拍了一下李银子的肩头:“银子,好样的,看来你已经领悟到了爱情的真谛,确实,感情这事儿,别人帮不了什么忙,一切都只有靠自己,加油吧,祝福你!今天这顿打我没有白挨,还好不是太重,不用去医院。” 我和李银子拳头碰了碰,一起哈哈笑起来。 李银子大方地说:“爱情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吴兄,走吃烧烤去!” 我说:“事情都未办好,哪还好意思吃你的烧烤呀。” 李银子说:“瞧吴兄你说的,什么话呀,至少你为了我挨了何静一顿打……唉你别说,何静还真的厉害得很,要是做了我的女朋友,以后恐怕就没人敢欺负我了……”李银子说着说着,竟然陷入了自己的憧憬之中。 我轻轻打了他一拳,把他从幻想中打醒:“唉,银子,我看呢,何静要是真的做了你的女朋友,我还真担心你这把身子骨,要是每晚拿你练两拳,你能吃得消吗?” 李银子红着脸说:“吴兄真会开玩笑,呵呵呵……不说了,走走走,就附近有家烧烤店不错哦。” 我也没再跟李银子客气,随他到了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吃了二十多串串串香,喝了两瓶啤酒,临走又在李银子的提议下,给胡丽带了几串羊肉串回去。 晚上,我正在电脑前面码字,突然,QQ闪了起来。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网友,网名叫“不会游泳的鱼”。我写稿子的时候,一般不会理会任何朋友的任何联系,因为一旦打断我的思路,脑海里的灵感就会像气球里的空气,气球一破,一股脑全跑光了。 但是此时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对这个陌生网友充满了好奇,还是把对话框点开了,上面显示着几个字:“你好,在吗?” 由于我平时忙于写作,时间有限,也不想受到任何干扰,所以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和非谈不可的事情,我一般不与人在QQ上聊天的,即便有老朋友和热情的书迷主动问候我,我跟他们的交流闲谈也绝对不会超过三分钟,特别是对很多网友动不动就发几个表情,或者“在吗”“是吗“不是吧”“真的吗”之类的废话我相当反感。所以现在看到这个叫“不会游泳的鱼”的陌生网友的问候,我心里便不自觉生发出几分反感来,不在我登什么QQ?真是的。 按照惯例,我可以无视的。但是,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平心静气地回复:在呢。 “你是吴庆钧吗?”对方又发来一句“废话”。 “是的,我就是吴庆钧。”出于礼貌,我这样回复。 之后对方没有回应了。五分钟过后,正当我准备聚精会神码字的时候,QQ突突地响起来。“不会游泳的鱼”发来了很长的一段话。摘抄如下: “真的是你吗?大哥哥,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我是你的读者,对了,我叫王斯榆,是一个15岁的初中生,现在就读于C市实验中学初二年级,我在你的微博留言,很高兴你能够回复我。大哥哥,看过你写的小说和故事,我超爱看,对你笔下的神秘事件和诡异经历深感好奇,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鬼?” 我苦笑。又是这种问题。这也是很多书迷朋友经常问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答他们,才更加正确、完美,才会更好表达我的意思,也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才会让他们明白和满意。我要是告诉他们,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和幽灵存在,那明显是与他们所接受的教育所相悖,与现代社会的科技相悖,若是告诉他们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神,但是我确实经历了一系列难以解释的实事。所以我还是像白天在微博上回答她的一样“世上有没有鬼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我们心存敬畏,勇于探索,也许任何现象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其实说开来,鬼魂无非就是一种精神,存在于现实与虚拟之间……” 我不知道,我这样回答,对一个初中小女生来说,她能否听得懂。 但是随即她就回复了:“大哥哥,我相信有鬼的,因为我们学校最近就在闹鬼。” 本来打算趁早结束与这个小女生的对话,好专心致志的进行码字,但是看到她的回复,马上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取消了我结束对话的想法。 “是怎么一回事呢?你能详细地说一下吗?”我马上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过了一会儿,王斯榆回复:“我们学校的女厕所闹鬼,很多女生都不敢住校了。” “有这样的事?你们老师知道吗?”我觉得事情非同一般,决定打探个明白,这毕竟是一条很好的线索、素材,我们杂志上正需要这类消息呢。 “知道呀,几乎全校师生都知道闹鬼的事,但是校长下来命令,学校封锁了消息,外界还不知道。”王斯榆回复说。 我喝了一口水,感觉到这事儿真够有意思的,堂堂一所中学女厕闹鬼?而且被校方封锁了消息?难道事情严重? “王斯榆同学你好,你能说具体一点吗?你们学校闹鬼是怎么回事?是怎么个情况?” 142,学校怪声 等了很久,王斯榆回复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大哥哥,如果你有兴趣,我们不妨见面谈。 我望了望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现在是晚上的九点三十五分,一个自称是初中女生的陌生网友,要约我见面谈鬼,我是去呢?还是不去?何许,这根本就是某个无聊之人在跟我开玩笑。 尽管我心里有着顾虑,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复说:“行,你在哪里?”凭我的直觉,这个自称王斯榆的网友,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她所说的学校厕所闹鬼的事让我非常好奇和感兴趣。 “你知道实验中学的位置吗?” “知道,离我这儿不是很远,我打车过来,大约十多分钟。” “好的,我现在在学校附近的黑颜色网吧,我在网吧门口等你!”王斯榆发过来这句话,头像就灰暗了,显然是已经下线了。 我吻了吻靠在床头看书的胡丽,对她说:“丽丽,我要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胡丽不舍地看着我:“钧哥哥,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呀?不会是跟美女约会吧?” 我呵呵笑了笑,抚摸着她黑黝黝的头发:“瞧你说的,不过,我这次可真的是去见一个女孩,初中生,她说她们学校闹鬼,我想去采访一下她。你要不放心,跟我一起去好啦。” 胡丽撒娇地往我怀里钻:“可是人家舍不得你嘛,人家想你抱着我睡觉。” 我爱昵地再次吻了吻她娇嫩的嘴唇:“乖丽丽,我不会出去太久的……” 与胡丽告别后,我穿了一件外套,打开门走出来,夜色阑珊,身后传来胡丽的叮咛:“钧哥哥,自己小心一点!” 一阵暖流涌过心头,有心爱的人牵挂着,本来就是一种无以伦比的幸福。 来到小区外拦了一辆的士,说了地址,司机很快就把我送到了实验中学门口。 我沿着学校四周的街道找寻,很容易就看到了学校左对面一条僻静的街道边,坐落着一家规模盛大的网吧,门口的LED大屏幕上闪烁着几个大字:黑颜色网吧欢迎你。 我很快走了过去,来到网吧门口,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正陆续走进网吧,一阵嘈杂的打怪兽游戏的声音从网吧里面涌出来,那些沉迷于网络游戏的男男女女正在忘我地伏在电脑前面,玩得乐不思蜀,消磨着廉价的青春和睡眠。 而网吧门口,广告箱的灯影下,正站着一个翘首企盼的女孩子,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清秀的短发,穿着一身有点宽大的校服,背上还背着一个粉红色的书包。许多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没有人看她一眼,让她她显得格格不入,孤独而凄楚。我想,她应该就是王斯榆吧,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她果然不是在骗我,是真的遇到了怪事。 我走到她面前,试探着问:“请问,你是王斯榆同学吗?” 女孩见了我,露出惊喜的表情:“是呀,你是吴庆钧大哥哥吗?” “嗯,我是吴庆钧。”我冲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她显得有点羞涩和局促。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网吧旁边是一间咖啡店,便邀请她说:“我看,咱们先去喝杯东西吧,边喝边聊可以吗?” 没想到王斯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大哥哥,谢谢你能来见我,我们就这样走走吧,边走边说……” 我当然尊重她的意见。或许她是认为,一个女学生和我这样的男人去喝咖啡,怕引起别人的误会。 于是我们就沿着这条不算热闹的街道慢慢走起来。街灯昏暗,她的身影显得很弱小。 “嗯,你说说吧,你们学校见鬼的事……”我率先打破了我们间的沉默。 “大哥哥,我说的,你会相信吗?”王斯榆答非所问,她的声音娇细而轻柔,听起来很好听。 “当然会相信啦,我不相信还会出来见你吗?”我尽量用平和的声音,以打消她的紧张和顾虑。 王斯榆沉默了片刻,说:“大哥哥,其实我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因为这事有些蹊跷,说出来也很少有人相信,而且,我们学校的校长已经下达了命令,不许大家互相传论,否则就要被开除……” 我拍着胸脯保证说:“你放心好啦,我会替你保密的。” 王斯榆说:“我们学校一直都是本市的优秀学校,这是众所周知的,不管是学校环境还是教学质量,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今年开学以来,学校里就出怪事了,具体的是学校宿舍女厕出怪事了。首先是有个女生半夜上厕所,总会听到有人在小声的哭泣,听到哭声的女生以为是某个同学遇到了什么事儿,便想帮助她,可是一格一格的去查看,居然没有人,可哭声依旧,该女生大叫着跑出了厕所,惊魂之下逃回宿舍,第二天就病了。后来这个女生把半夜在厕所里听到哭声的事情跟同学说了,没有谁相信她,大家都嘲笑她是胆小鬼,一致认为是她因为胆小而产生的幻听……” 我静静地听着王斯榆讲述,我们慢慢地走着,街灯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不知不觉来到了学校的后面,街道一边是破败的老房子,与这座繁华的城市极为不衬,偶尔有点点灯光从老房子的门窗里泄出来,僻静极了。街道另一边,就是学校的围墙,四五米高的围墙上面有钢铁的尖利的防护栏,围墙里面有一棵棵正在冒出嫩芽的大树,要是在夏天,这里一定是个阴凉的地方,我想,一定会有同学带着书本到大树下乘凉、背诵,也肯定有早恋的学生偷偷跑到这些大树底下亲热…… 听王斯榆接着说:“当时大家都不以为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几天以后,那天晚上也许是怪我嘴馋,跑出校外,在路边吃了几串烧烤,结果回去就拉肚子,不停地往厕所跑。一直到十二点,同学们都睡着了,我的肚子突然又痛起来,我只好又穿好衣服,来到厕所……此时,万籁俱静,整个校园都似乎在沉睡,巡夜的保安偶尔晃着手电走过,脚步声清脆而空旷,保安走后,就是一片寂静。我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厕所里面有人轻轻地叹了一声气,我敢保证绝对不是我听错了,这声叹息是那么的清晰,传入我的耳朵,我听得清清楚楚,于是我随口问了一声‘谁呀?’这时我才发觉不对劲,因为深更半夜的厕所里,根本就只有我一个人,我突然感到一阵惊恐,忙不迭地跑回了宿舍……” “第二天,我还对夜里听到的那声叹息耿耿于怀”王斯榆顿了顿接着说:“好像那一声叹息还会时不时回想在我的耳边,仿佛有一个我看不到的人,一直站在我的身边……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的胆小而产生的心理作用,那些天,我的脑子里总是不能平静下来,上课的时候也无法集中精神,晚上更是不敢独自一人上厕所了……事情远不止如此,后来,许多女生都说夜里上厕所,听到了怪声,后来这事逐渐在学生之间传开了,弄得人心惶惶,最后几乎传遍了整个校园,同学们几乎谈而色变,有条件的学生都搬出了学校,住到外面去了……学校领导听说后,开会批评了大家,然后还专门派了两个女老师去调查,结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女老师后来都出事了,一个在马路上被车子撞到,当时就身亡,另一个生了一场大病,神情不清,回家休养去了……所有的事,都被学校封锁了,校方告诉大家,这一切都只是意外,让大家安心学习,不要以讹传讹……” 给读者的话: 我想知道,有多少人在阅读本书,你们都在书评后冒个泡好吗?若想自己被写进本书的朋友,也赶紧抓紧时间在书评区留言留下你的名字哦。 143,夜探女厕 “有这样的事?”我听完王斯榆的讲述,非常吃惊,学校的作法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封锁消息就能避免吗?不过想想也是,著名的优秀中学,传出去闹鬼的闲言碎语,对学校的影响是很大的,不管事情的真相怎么样,我想我有必要去探查一下。 王斯榆一脸惊恐,好像身临其境,对我说:“大哥哥,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你要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我们学校厕所查看。” 我说:“这不方便吧,再说了,既然你们学校已经封锁了消息,又怎么会允许我进学校去探查采访呢?” 王斯榆说:“大哥哥你笨呀,你光明正大的去采访,肯定是要吃闭门羹的,说不好连学校大门都进不了。所以呢,你不能明察,只能暗访。” “暗访?”我琢磨了一下:“嗯,不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来要查清这事,必须暗访暗访。王斯榆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王斯榆指着旁边的围墙说:“喏,这里就是我们学校的后面,从这里进去是一片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就是学生宿舍,左边的大楼是男生宿舍,右边的大楼是女生宿舍,闹鬼的厕所就在这片树林的边缘,也就是宿舍区的后面……你可以从这里翻过去,直接就能来到厕所的后面……” 我想了想,觉得王斯榆的这个提议不错,可以采纳,便说:“行,那我试试。你怎么办?” 王斯榆不好意思地税:“我也从这里翻进去呀,这么晚了,若还从大门进入的话,不被保卫科那老大爷骂死才怪。” 我望了望高高的围墙,又望了望娇小的王斯榆:“你……行吗?” 王斯榆撇嘴说:“哼,小瞧人,告诉你吧,很多学生都是从这后面翻墙出入,上网啦,唱歌啦什么的,你跟着我好啦。” 既然王斯榆这么说,我也没再说什么,想想我们读书的时候不也这样吗?经常在半夜翻围墙出去,玩耍到凌晨四五点再翻墙入内。记得有一次,和几个要好的哥们约好出去上网,结果爬错了方位,墙是翻上去了,但是领头的那个同学往下面一跳,只听得噗通一声,顿时臭气熏天,那围墙下面竟然是一个粪坑,那同学不偏不倚,刚好跳进了粪坑里,结果爬出来之后,又冷又臭,成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的笑柄。 王斯榆轻车熟路地带着我,走到学校外面的围墙边,那里不知什么人,堆了一堆木材,爬上木材,就能轻易地抓住围墙上的铁栅栏,王斯榆身形轻巧,抓住铁栅栏,轻轻一纵,就爬到了围墙上,麻利地踩在尖利的铁栅栏的空隙里,冲我招手:“上来吧,小心一点!” 翻上围墙,里面是一棵正在发芽的法国梧桐,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王斯榆用手抓住法国梧桐树的树枝,往下面轻身一纵,轻易就滑了下去,然后站到下面掏出手机给我照亮,相对于王斯榆的熟门熟路,我这个初来者就显得很笨拙,但总算不是太难,踩在树杈上,一纵跳了下去,差点把口袋里的数码相机甩了出来。 围墙里面黑乎乎的,一棵棵树木影影绰绰地伫立着,乍一看像是恐怖狰狞的魔鬼,安静得让人心生不安。随着王斯榆,走了四五分钟,终于来到了学生宿舍区,昏黄的路灯不是太亮,宿舍后面就是一片灯光照射不到的暗黑。我和王斯榆躲在这片暗黑里,望着寂静的学生宿舍,王斯榆在我耳边说:“现在,学生都应该睡觉了,再加上很多学生因为闹鬼传闻,搬到了校外去居住,所以现在外面很少有人,也很安全的。” 我轻声应和了一声,然后问她:“厕所呢?闹鬼的厕所在哪?” 王斯榆用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间建筑,说:“就那里,右边的女厕。现在绝对没人,你可放心去。” 我诧异说:“你……你不去吗?” 王斯榆唯唯诺诺地说:“我……我……我和你去厕所?不太好吧?” 我哭笑不得:“哪跟哪呀,我不是那种人,我是说,那是女生厕所,我一个大男人进去,是不是不太方便?” 王斯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大哥哥,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你别说,我的心里还真的有点害怕,看着阴暗暗的厕所,以及四周婆娑的树影,我总觉得阴冷得很。但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个究竟的,于是为了稿子,我犹豫片刻,还是心情忐忑地走进了女生厕所。 我首先在暗处摸出相机,拍了几张夜色中厕所的外景照片。 王斯榆站在厕所门口说:“大哥哥,我就在门口替你把风吧,我实在不敢进去……”我想了想,的确应该有个人在门口把风的,不然万一有女生夜上厕所,发现一个大男人在厕所里,不吓死她才怪。 我轻轻跺了跺脚,声控开关应声启动,厕所里的灯亮了起来,我首先探头看了一下,整个厕所还算打扫的干净,大概有10多个蹲位,都有木板单独隔开的,此时每一格的门都开着,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可清楚的看到什么人都没有。 我自己给自己壮了壮胆,一咬牙走了进去。 没错,我很紧张。不仅仅是怕鬼,更是因为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走进女生厕所。我第一眼的发现便是女生厕所和男生厕所相比,只是少了小便槽,除此外没什么区别,但是,空气中那奇异的味道却让我心猿意马起来,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似乎看到一个个女生,正蹲在厕所里方便……我镇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暗骂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我拿着相机,慢慢地一格一格看过去,如果真有什么可疑的,我可以立即把它拍下来…… 经过一番检查,我既没有听到什么怪声,也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现象,要说唯一的发现,那就是在厕所最里面一格的隔板上,有三五滴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样污渍,但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血迹,就算是血迹,又能说明什么呢?出此之外,更多的是我自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人看着我在女厕所一般,不自觉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看来今晚是一无所获了,一直呆在女厕也不是个办法。 正在我准备要撤离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王斯榆焦急地叫了一声:“有人来了?”接着便听到一声男人的喝问:“谁呀?”一阵脚步声朝着厕所方向走过来。 我暗叫一声不好,大概是学校的保安发现了这边有人,过来检查来了。我想立马冲出去,但明显的来不及了,我此时在女厕最里面,如果现在冲出去,有可能跟保安来个大碰头,但若是不跑出去,被保安抓了个正着,我该怎么解释呢。 来不及多想,有力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厕所门口,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王斯榆的声音。我赶紧走进厕所最里边的一格,关上了厕门,暗暗祈祷这保安赶紧离开,我好脱身。 我藏好了身,这时厕所里的灯也灭了,那个保安站在厕所门口,冲里面喊,是个粗犷的男子声音:“里面有人吗?”他的声音让声控灯重新亮了起来,白晃晃的照进我藏身的一格,让我心里没来由的心慌起 144,被困女厕 听到厕所外面有人喊话,我紧张得要命,又怎敢应声,只好关紧槅门,心里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只等着那外面的男人离开,我才好脱身。 但是事情的发展有违我的心意,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外面那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对劲,一连问了几声:“谁在里面?” 我在心里暗暗叫苦,一动不敢动,多么希望厕所里有个窗户,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翻窗逃走了。问题是除了头顶的天窗,连个老鼠洞都没有,而要想翻爬到离地数米的天窗爬上屋顶,是万万不能的。为今之计,只有继续不做声,一躲到底。 正在心神慌乱的想着应对之策的时候,我听到一阵脚步声走了进来,似乎正自一格一格的蹲位搜寻过来,那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了我藏身蹲位的外面,停了下来,明晃晃的光线从紧闭的门缝里钻进来,然后是一个威严的男人声音响起:“谁在里面?” 我恨不能化作一只老鼠,从厕沟里钻进去,额头上急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真是比见鬼还糟糕。此时我的心里有两个打算,一是打开门冲出去,逃之夭夭,二是依旧不动声色,一声不吭,等到这个男人放弃之后我再出去。权衡之下,我认为第一种方案有点冒险,而且相当极端,倘若我打开门冲出去,能逃走最好,要是逃不了被抓住,那就真的有口都说不清了(而事实上,我现在就已经有口说不清了),所以无奈之下,我还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案,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心里不停地祈祷,祈祷这男人快些离去。 外面这男人还真执着,一边摇晃着厕门,一边不停地问:“谁在里面?谁在里面?”我想,我要是有李玉刚那腔调该多好呀,此时若能变腔用女声应一下,那就该万事大吉了,问题变声不是我的强项,搞不好就提前把自己暴露了。不得已,忍着吧。 男人在外面叫喊了一会儿,突然厕所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听这阵势,应该有三四个人的样子,有人在外面问:“小曹?什么事呀?你丫干嘛跑女生厕所来啦?小心被校领导知道了开了你!” 事先进厕所来一直守在我藏身蹲位外的小曹说:“操,老李,我是那样的人吗?赶紧的你们,今晚女厕里跑进来一个变态,被我堵在里面啦,别让他跑啦!” 外面的人听闻,呼呼嚷嚷全部涌了进来。异口同声地问:“变态在哪?” 变态?这不是说我吗?真是天灭我也,这下子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被人在女厕里捉住,可是别偷窃抢劫都丢脸,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呀。 正如你所想象的,在外面四五个人的攻势下,我只得硬着头皮打开了厕门,就算我不打开,他们只需要再晃动几下,厕门也会散架的,索性就让我主动开门,争取坦白从宽吧。 我刚打开门,三四只强光手电筒齐刷刷地射着我的脸,让我睁不开眼睛,只得用手去遮挡。在我还没有走出来,我的身上已经相继挨了好几下打,不知是拳头打的还是什么硬物击打的,瞬间让我腰部和腿部一阵裂痛和发麻,差点跌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听到几个男人的辱骂: “我操,还真有个变态!” “靠,还带着相机呢,看来网上流传的那些偷拍的女厕图片和视频,就是这些变态搞的……” “老李,咋处理?” “咋处理?当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他,往死了收拾,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我来不及看清几个人的模样,一边护着相机,一边举起手来大喊:“诸位,误会!纯属误会!千万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误会?”几个保安七嘴八舌的嚷起来:“啥误会?你不会告诉我们你不认识字走错了厕所吧?” “你有什么好说的?像你这种不要脸的,我们见过得多了,干什么不好,躲进女厕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还好意思说误会,难道你是上厕所找吃的吗?哈哈哈哈哈!” 一时之间,我的腿上、肩上、腰上又挨了好几下,今天下午就被何静打了几下,现在又挨打,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是不是命理犯冲。我心里叫苦不迭,一边躲避他们的追打一边大喊:“诸位诸位,请听我解释,我是杂志社的记者,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变态男,我……” 话还没说完,那个被称作老李的上了点年纪的保安便打断了我的话:“呸!少他娘的猪鼻子插葱——装象给是?你以为吊个照相机,就是记者啦?就算你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偷偷潜进校园女厕里偷拍,也是犯法的……” 我大声辩解:“我真的没有偷拍,请你们给我两分钟,听我解释!” 那个老李怎么肯听我的,大手一挥:“带到保卫室去,让领导定夺!” 其他三人附和一声,不顾我的反抗和辩解,七手八脚的抓住我,推推搡搡的就把我架出了女厕所,朝学校保卫科值班室走去。 走出厕所来,我环顾四望,希望王斯榆出来替我解释一下,但是那该死的丫头却早跑得无影无踪了,大概是见事情被人发觉,怕校领导的责骂吧,没有王斯榆的作证,我今晚恐怕要百口莫辩了。 我被抓进了保卫科,几个保安在白晃晃的灯光下鄙夷的盯着我,让我无地自容,这时候,听到有人说:“校长来了!”老李打开门,进来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披着大衣的老头,还有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穿西装的青年。老李恭敬地喊了一声:“校长!主任!” 披着大衣的老头大概就是校长,他问老李:“怎么回事呀?这半夜三更的闹腾什么呀?” 其中一个年轻保安连忙巴结说:“校长,我们在学生宿舍区的女厕里抓住了一个变态男,他携带了相机,潜伏在女厕里,伺机偷拍如厕的女学生,并把照片和视频发到网络上去……” 这保安说的头头是道,有板有眼,气得我恨不能跳起身扇他两嘴巴,但是现在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哪还有动手的机会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吃了一惊,校长目光炯炯地盯着我,问老李:“老李,就是他?” 保安老李连连点头:“没错,校长,就是这个人,被我们在女厕当场逮住了。您知道的,我们学校也曾发生类似的事件,还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但一直没有抓到嫌疑人,今天在大家的努力下,在校长的教诲下,在主任的指挥下,我们齐心协力,排除万难,上刀山下油锅终于把偷拍者抓到了,请校长和主任定夺……” 听了这老保安的一席话,差点让我当场吐血,他溜须拍马得也太肉麻了吧。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求推荐。 145,有嘴说不清 校长和教导主任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齐把目光盯在我的身上,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那老校长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语重心长地说:“你说长得像模像样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干出这种龌龊的事儿来呢?” 穿西装的教导主任严肃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赶紧站起来,又被两个保安将我按了蹲下去。我只好忍着腿上的酸麻,大声叫冤:“校长,主任,这纯属误会,请你们听我解释。” 保安小曹大声说:“你还解释个啥?校长,别听这厮胡说,我建议先把他往死里打。” 教导主任瞪了一眼小曹,呵斥说:“小曹,你这像话吗?现在是法制社会,不管什么事都要按法律办,胡乱打人是要打出问题来的。先让他说说,听他怎么说。” 我立即坦诚说:“是这样的,主任,我是本市《奇幻秘闻》杂志的记者,我叫吴庆钧,今天晚上,我确实是未经你们的许可,来到了贵校宿舍区的女生厕所……”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保安老李就嚷起来:“校长,你瞧瞧,你听听,我们没有冤枉他吧,他可是亲口承认了,这样的人别看他外表堂堂正正,内心肮脏极了,必须给他点苦头吃吃……” 教导主任又呵斥了一声老李:“老李住口!” 校长愣了愣,望着教导主任说:“王主任,你怎么看?” 王主任看着我说:“小伙子,关于你的大名,我是早有耳闻,可是你今晚的所作所为,让我大跌眼镜,恐怕有辱你们文人的斯文吧。” 我看似乎是越辩解误会越深了,但又不得不辩解:“校长,王主任,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今晚潜入贵校的女生厕所,主要是为了调查贵校厕所闹鬼的事,我知道,倘若光明正大的要求采访,你们肯定不允许,甚至不会接受采访,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若有不妥,请大家原谅……” 只见众人一时惊诧不已,大眼瞪小眼,尤其是老校长脸色格外难看:“一派胡言,什么我们学校厕所闹鬼?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既然话已经挑明了,我也没有任何顾忌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校长,我知道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把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了,当然,我也能理解学校的作法,毕竟这样的事情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学校的声望,造成不必要的惊慌,但是你们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不知道查出这背后的真相,只是一味的掩盖事实、封锁消息,难道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我挑衅地望着他们,此刻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感觉,决定从他们的软处下手。 校长、王主任以及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露出迷惘的样子。 那王主任似乎也生气了,凑近我说:“不可信口雌黄,吴庆钧,我本来不想为难你,给了你机会,只要你认个错便可放过你,谁知你不但不认错,反而胡言乱语,看来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我知道你是灵异杂志的记者,不要因此就鬼话连篇的,文章可以瞎写,话可不能乱说,你作为一个记者,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的。” 我不甘示弱:”哟呵,难道不是吗?你们学生宿舍的女厕里,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传出怪声,闹得人心惶惶,你认为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吗?” 王主任一脸铁青,对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管你是谁,你去跟□□解释吧,还有,如果你再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的话,小心我们学校起诉你!校长,我建议马上报警。 校长点点头,马上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在将近半个小时的僵持之后,□□赶到,两个年轻的民警在保安的迎接下走进学校来,直接来到保安室,用鄙视的眼神盯着我,显然,那个保安已经将事情经过讲了,当然,在他的描述里,我一定是一个龌龊的偷窥者。 警察二话不说,不由我的辩解,将我押上了警车,一溜烟进了派出所。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警车,也是第一次进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几个民警连夜对我进行审讯,当然我也只好老老实实把自己如何潜进女厕的经过讲了,出乎我意料的事,一个民警在检查了我的相机之后,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铁证如山,你还有脸狡辩?” “铁证?”我不明所以地望着那警察:“警官,难道一个相机就能证明我入册偷拍?” 那警察皮笑肉不笑,将相机拿到我眼前:“这还不能证明吗?”我看了相机一眼,顿时目瞪口呆了,只见相机屏幕上是一个女人如厕的场景,相当的不堪入目。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我敢保证我压根就没有拍这种东西,可这种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相机里呢?我仔细看了看相机,是我的没错,我想接过来看过究竟,那警察刷一声缩了回去,大吼:“老实点,怎么?想销毁证据咋的?告诉你吧,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还是乖乖的承认吧……” 我彻底懵了。要我承认是万万不能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抱着这样的目的去女厕,而且女厕里一个人都没有,再说了我也根本没有在女厕里拍过照。可是,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老钧,还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嗜好!”老三一只手麻着方向盘,一只手拿着我的相机,嘲笑说:“你这爱好很特别啊,可是,就他妈太冒险了!” “你小子说什么?难道连你都不相信我吗?”我坐在副驾座上冲老三吼。 没错,老三花了好几千元钱把我保了出来,若不是这样,等着我的将是数百元的罚款和十天的拘留。罚款事小,倘若拘留十天的话,这事儿传出去就真的说不清了,无的都说成有的了。所以,我给老三拨了电话,简略地说了一下情况,说我被民警带到了派出所,让他想办法解决一下。有钱就是好使,老三及时赶来,好话说了一大堆,票子刷刷刷潇洒地拍在了公安上,我就这样和老三走出了派出所。 老三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色迷迷的盯着相机上的画面:“啧啧啧,你说这妞,屁屁还真是白,老钧,你这拍摄角度可是掌握得很好呀!” 我一把抢过相机:“你小子开车能不能认真一点,我再重申一遍哈,我绝对没干过这事!” 老三笑嘻嘻地说:“行行行,你没干,是我眼睛看花了好不好……哈哈哈哈……” 我知道,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事也真他娘的诡异,我的相机里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出现这样的照片呢。我拿着相机看了半晌,直看得热血沸腾,面红耳赤,没把事情想明白,我按了一下下一张,真是邪门了,这样的照片还不止一张,一连按了好几张,皆是那个女人如厕的照片,只是角度略有不同,最后一张,没有了女人,却只见是一个厕所的蹲位,洁白的瓷砖上溅满了点点鲜红的液体。血?是血! 146,枯井 看到这最后一张照片,我被那厕所蹲位的瓷砖上的点点疑似血迹的液体震惊了:“啊?这是什么?血?是血迹吗?” 老三一把抢过我的相机,拿到眼前去看,我真担心车子会不会拐出去撞到街边的路灯。 只听老三一阵淫荡的怪笑:“哈哈哈哈哈,呵呵呵,老钧,没错,你真是好眼力,这真的就是血迹,不过,这种血迹,好像每个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吧?哈哈哈” 我又一把夺过相机,仔细地看了看,还真拿不准是不是女性的那种血。左看右看,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仿佛被一团迷雾将我团团困住。 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突然灵光一闪,许多不明白的事情瞬间在脑海里有了头绪,我马上叫住老三:“老三,调头!” 老三一脚把车刹住,望着我不解地问:“又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我急切地说:“少废话,赶紧调头回去。” 老三嘴一撇:“没搞错吧?还没在派出所呆爽吗?” 我说:“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有些想法需要验证,马上调头去实验中学。” 老三无奈地甩甩头,调转车头,很快就在我的指引下,来到了实验中学后面的僻静马路上,我透过车窗辨认了一番,吩咐老三把车停下。下车来,刚好是先前我和王斯榆翻墙进去的地方。 我从老三的车里拿了一把手电筒,然后二话不说,踩在那堆木材上,轻轻一跃,就爬上了墙头,踩在铁栅栏的缝隙间,往围墙下的树林里照了照,然后嘴里叼着手电,双手攀着墙里的梧桐树树枝,滑了下去。这是我第二次进来,所以相比第一次来说,轻车熟路得多,甚是省力。我刚刚落下地面,听到老三在墙头上喊:“老钧,你这是干嘛呢?是不是还想再去女厕偷拍?你小子是狗改不了吃屎。”原来,老三已随着我的身后,翻爬上了墙头,正探头探脑的往下看。 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闭上你的乌鸦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照着手电,慢慢地一步步朝树林中穿过,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趔趄,手里一松,手电筒脱手落了下去,等我稳住身子才发现,手电筒正躺在一堆落叶上,在洁白的强光下,我凭着直觉,发现这堆落叶有点蹊跷,好像是有人故意扒拉来堆在这儿的。 我俯下身子,拾起手电筒,好奇地用手扒了扒,发现枯枝腐叶下面赫然是一块石板。禁不住心里的好奇,我把覆盖在石板上的落叶全部清理干净,一块两尺见方的石板全部显露了出来。我试着用手挪了挪石板,竟然挪开了,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来,原来是一口枯井。 下意识地,我持手电筒向下朝枯井底照射了一下,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什么物事在井底蜷缩着。我回过头招呼老三:“老三,下来,赶紧来看看!” 老三趴在墙头上,兴奋地问:“老钧,什么东东?从那儿就能偷窥女厕么?” “你小子能不能脑海里总是那么龌龊好不好?”我埋怨着老三。 老三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不知谁龌龊呢,半夜三更跑女生厕所里去……”一边笨拙地爬了下来,突然听到他哎呀一声叫,就听到他肥胖身子落在地上的声音,还好地面上大多是落叶,他没有摔伤。 在我的催促下,老三抚着摔疼的屁股凑了过来:“什么呀,老钧,你今晚就是神经兮兮的……”老三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来到我的旁边,惊讶地往枯井里望下去。 “老钧,手电筒角度不对,看不清楚,你过去一点,手电筒放下一点,对……”老三把头探了下去,话还没说完,突然就一个激灵蹦了起来,此刻恰巧我也在旁边照着电筒,头正俯在他的上头,他这一蹦,刚好磕在我的下巴上,疼得我直咬牙。 “你小子见鬼啦?”我捂着下巴骂说。(作者QQ408635767) 老三一脸惊恐,大口喘息说:“老钧,这下面,这下面他娘的好像是一具尸体……” 我喃喃说:“果然如此!”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内,所以我一点也不感到惊慌和奇怪,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快找到尸体。 老三还在惊魂未定之中,我已经取出了手机,拨了三个数字——110. 接下来,我大大方方搀扶着老三走出了这片树林,来到了学校的住宿区。路灯冷冷地照着,校园一片寂静,学生们似乎都已经进入了梦乡,静谧极了。 我的心里像完成了一件使命般轻松,却又是格外的沉重。我知道,阳光终究突破乌云,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不,应该说真相就要浮出井面。 “谁!”一道强光射过来,一个巡夜的保安发现了我和老三,径自过来询问。当手电光射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听到那个保安惊讶的声音:“是你?你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我轻松地笑了笑:“不用怕,我不是鬼,只是有些事情还不明白,警察就把我放了。不过你放心,事情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 那个保安谨慎地看了看老三,再看了看我,挥着手里的棍子说:“你这变态,还敢回来,我……” 这次,没等他说完,我一拳挥过去,把他的后半句话打了生生咽下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请把你的这句话收回去,谁变态?谁变态?你他娘的说话要负责!” 那个保安大概是被我的举动吓着了,怯怯地说:“你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呀。” 他话是这样说,手里的电警棍却朝我腿上捅过来,还好老三眼疾手快,一把拧住他的膀子,一拳击打在他的后背,这家伙哎呀一声大叫,凄厉的哀嚎在校园里扩散、扩散…… 灯火通明的保卫科,四五个保安个个恶狠狠地瞪着我和老三,校长和教导主任也严肃挺立着。这是今晚我第二次与他们见面,所以大家都不算陌生了。 校长气得浑身颤抖:“你……你这瘟神,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呵呵干笑两声:“校长,作为堂堂的一校之长,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教导主任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想要把我看穿:“吴……吴庆钧是吧?你一而再再而三潜入我们学校捣乱,是何居心?难道法律就制裁不了你啦?老李,打电话去派出所,问问这些警察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人怎么刚刚抓走就给放啦?” 我冷笑说:“王主任莫急,我相信,警察很快就过来了,等警察过来后,你再说不迟、。” 我刚说完,果然就听到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很快就来到了学校外面。 还是先前来那两个警察,两个警察见了我,也跟其他人一样,首先就是大吃一惊,一个警察指着我说:“你?怎么还是你?你怎么就那么不省心呢?说,又做了什么啦?” 这次,我有了底气,所以说话也中气十足:“警官,是我报的警,深更半夜的叼扰你们,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事情紧急,不得不打电话报警的……” 147,胡丽和怡儿见面 我凑近一个警察的耳边,如此这般一说,那警察大惊:“有这等事?吴庆钧,希望你不要耍我们,马上带路。呃,校长,你们学校最近是不是出了命案?” 老校长也是惊讶极了,连忙挥手说:“没有的事,你们不能听这小子瞎说。” 我说:“有没有,待会儿自有分晓,大家跟我走吧。” 一帮人在我的带领下,照着手电筒,来到了学校住宿区后面的小树林,我径自把他们带到了枯井旁边。 两个警察用手电筒往枯井里照射,不明所以的老校长和教导主任也探头去张望,待到看清楚井内的景象后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接下来的时间,警方从枯井内打捞起一具已经腐烂的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尸体…… 一个星期以后,我坐在办公室,拿着当天的报纸,上面有这样的一则报道:C市实验中学某朱姓教师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在教室、办公室、宿舍、女生厕所等地猥亵、强奸女学生,十天以前的深夜,喝醉酒的朱某看到某班女生王斯榆上厕所方便,遂色心大发,酒壮色胆,悄悄尾随进去,对该女生进行抚摸等猥亵,企图与该女生发生关系,王斯榆不从,大喊大叫,朱老师怕事情败露,一时失手将王斯榆掐死在了女厕,而后将尸体拖到了宿舍后面的树林内,抛弃在废弃的枯井内……目前,禽兽教师朱某已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放下报纸,掩卷沉思,心无比的沉痛。似乎又看到王斯榆那娇小清纯的身影在我的面前晃动…… 几天以后,我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何静对李银子的态度经过上次的“英雄救美”事件之后,反而变得好多了,看来李银子是有戏了,你瞧他整天乐呵呵的,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是个不错的春日。怡儿到一家外贸工司去应聘业务员的工作,我觉得她一个人孤单单的,心里便无端的生发出怜惜来,便请了假,陪她一起去应聘。 怡儿的应聘很顺利,各方面条件都符合那家公司的要求,经理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去上班。怡儿很高兴,一脸的阳光,婚姻的变故对她的打击和影响已经逐渐淡去,她将重新鼓起风帆,迎接新的生活挑战。 “怡儿,祝贺你找到工作。”我站在那家公司外面的马路上对怡儿说,真的为怡儿感到高兴。 “钧钧,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我终于找到了满意的工作,真的好高兴,我看这样吧,今天我请客,我们去喝两杯,就算是为我庆祝好吗?”怡儿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本来,我是不能拒绝的,但是想到胡丽,我还是拒绝了她:“怡儿呀,不用急,等你领到第一笔薪水再请我也不迟,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 我看到怡儿的脸上浮起一丝失望,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唔,怡儿呀,你看,你的工作也找到了,我看呢,接下来应该租间合适的住房啦,老是住旅馆也不是办法。” 怡儿点头说:“对呀,其实呢,我早就相中了一间房子,虽然小了点,但租金相对来说比较实惠,再说我一个人足够住了,只是以前没找到工作,就不敢决定下来,现在好了,工作也有了着落了,那地方离上班的公司也不远,我看呀,今晚就可以搬过去。” “是吗?”我说:“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吧,我先跟你去看看房子,如果可以呢,我帮你搬家。” 怡儿没意见。我陪着她去看了房子,一室一厅,带卫生间,虽然简陋了一点,但还算合适。怡儿当即决定租下来,和房东谈好了,晚上搬过来再签租房协议付房租。我便和她马不停蹄地赶到怡儿住的旅馆,准备搬家。 怡儿心情不错,奔奔跳跳像只可爱的小兔子,摸出钥匙打开了旅馆的房间门,刚推开门,整个人就呆在了门口,惊惧地叫起来:“啊,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在怡儿的床上,正端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小清新打扮,笑吟吟地望着我们。 我比怡儿还要吃惊,以至于一时间说不出句囫囵话来:“丽……丽?怎么是你?” 是的,此时在怡儿旅馆房间中的女孩,正是我的女朋友胡丽。她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跟怡儿的联系可一直都没有向他透露过半个字呢?看来,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早就知道了我跟怡儿之间的联系。可是,胡丽她既然知道了我和怡儿保持着联系,为什么一直都不动声色呢?她一定会责怪我欺骗了她,尽管我与怡儿一直很清白,没有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初恋,胡丽不知会怎么想。 “钧哥哥,怡儿姐姐,你们回来啦!我等你们很久啦。”胡丽站了起来,满脸灿烂的笑容,和我们打招呼。 怡儿还没弄清楚情况,听胡丽“姐姐”叫的亲热,便爽快地答应了,但是还是一脸的疑惑,她毕竟是没有见过胡丽,还不知道胡丽是我的女朋友。 要是胡丽此刻连哭带闹的叫我坦白,我可能还觉得正常一些,但是看现在胡丽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在乎的样子,不在乎我瞒着她她一直与怡儿有联系,不在乎怡儿是我的初恋女友,而且对怡儿表现出的热情豁达更是让我讶异,这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从她的表情和语气,显然早已知道我和怡儿之间的事了。 此时的我,呆若木鸡,就愣在门口,有一种被老婆捉奸在床的羞愧感。 怡儿推了我一把:“钧钧,进屋呀。”然后转过头问胡丽:“妹子你是?” 胡丽嘟着嘴说:“好呀钧哥哥,你都没有跟怡儿姐姐介绍我呀。” 在两个女人面前,尽管我行的正站的直,但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冒虚汗:“呃,是呀……怡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这位是我女朋友!……我跟你提过的,她叫胡丽……丽丽!” 怡儿这才大吃一惊:“什么?她是你女朋友?……那个……丽丽妹子,你别误会呀,我跟钧钧……哦……是吴庆钧……只是普通朋友,没做过什么事,你……你别误会呀。” 我也连连点头,表示怡儿说的话千真万确。事实上,怡儿所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胡丽扑哧一声笑了:“什么呀?瞧你们俩那样儿,我能相信你们之间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我一听这话,暗叫不好,赶紧赌咒发誓:“丽丽,我和怡儿真的没发生什么,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偷偷跟她联系,但是我真的只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在帮助她……因为……” 胡丽说:“行了钧哥哥,越抹越黑了,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毕竟是你的初恋女友呀,都说初恋是一个人最根深蒂固的心结……” 得,她看来把怡儿的底细都侦探透了,这丫头!我一把握住胡丽的手:“丽丽,你真的误会我们了,我本来不想欺骗你的,就是怕你吃醋,不开心,所以才没有把怡儿的事情告诉你,我们真的没做什么。” 148,怡儿和我们同住 胡丽笑得花枝乱颤,看样子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好啦钧哥哥,我可没说你和怡儿姐姐做过什么呀,是你自己一直解释解释的。 “原来,你不怪我呀?”我惊讶。 胡丽说:“我干嘛要怪你呀,爱你,我就要信任你,再说了,你是我的钧哥哥呀,我知道你的为人。……呃,你们这么紧张,不会真的做出了什么吧?” 我一把将胡丽拥进怀里,紧紧抱着:“好丽丽,都怪我一直没把怡儿的事告诉你,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丽狡黠地笑了笑:“不告诉你,反正你做的任何事情都瞒不住我!” 我点了点她的鼻头:“没那么厉害吧?” 胡丽说:“不信?那你走着瞧。” 我和胡丽情不自禁的卿卿我我地打闹起来,一时竟忘了旁边还有个怡儿。等到意识到失态时,怡儿正在一边局促不安的站着。 我放开胡丽,对她说:“对了丽丽,怡儿刚刚找到了工作,还在附近租了房子,我今晚就是来跟她搬家的,你来了正好,我俩一起帮怡儿把行李搬过去吧。” 没想到胡丽说:“没必要呀,钧哥哥,怡儿姐姐的情况我也了解,她刚刚找到工作,经济上也困难,再说了,她一个弱女子,你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吗?” 胡丽说完,大眼睛闪闪地望着我。说实话,我为我女朋友的大度、豁达和包容所感动,所自豪,她不但不介意我帮助我的初恋女友,反而比我想得还周到。 听胡丽这么说,我深感在理,怡儿刚从悲伤的境况里解脱出来,身心还处在脆弱的边缘,一个人难免遭受外界的许多骚扰和压力,作为一个娇弱的女子,我真的为她感到担心。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毕竟现在我只是怡儿的一个普通朋友,只能给予她一定的帮助,而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庇护着她。 我只能摊摊手,无奈地说:“可是,这也没办法呀,总是住在旅馆里也不好……” 胡丽不等我说完,便瞪眼说:“谁说的要一直住旅馆呀,可以搬去和我们一起住呗!” “什么?”我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但看看胡丽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在我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听怡儿急着说:“这怎么行呢?怎么好意思打搅你们呢?” “是呀,这不太方便吧?”我低声对胡丽说。这丫头是不是疯了,我们俩就那么点空间,要是怡儿再住进去,饮食方面倒没问题,可是起居方面总是会不方便的。 胡丽固执地说:“这有什么嘛?我都已经想好了,反正我们现在租那套房子,一间房间,一间客厅,住三个人绰绰有余的,再说了,大家住一起,好有个照应,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可是……”面对胡丽这样说,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只是觉得这样子非常的不恰当,不是我自己太小气,怡儿遇到再大的困难我都愿意去帮她,但若是和我们住在一起,我的生活岂不是要发生改变了,两人世界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还是我曾经的恋人,这样的共处一室大家都会感到别扭和尴尬的。 胡丽见我支支吾吾的样子,眼睛调皮地眨了眨:“对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钧哥哥,以后呢,我和怡儿姐姐住房间,你住客厅,这样很好啊……” “这……这……”我无言以对,只能苦笑。弄不明白胡丽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的大度和热情让我吃惊。其实,我真实的想法是,要是那样的话,本来我每晚都要拥抱着胡丽入眠的,从此岂不是就要孤枕冷衾的独睡客厅啦。但是,我现在又不好明确的把自己的这种想法告诉给胡丽,只希望她能够领会我的意思,但是,她此刻好像根本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心思。 “OK,就这样定啦。”胡丽拍手说。 “丽丽……谢谢你的一片好心,姐姐我心领了,可是,我真的不能麻烦你们了……”怡儿望了望我,又望着胡丽这样说:“我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生活……” 胡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怡儿姐姐多虑了,大家住一起也热闹一点嘛,莫非姐姐是嫌弃我们那儿太小吗?” 怡儿赶紧说:“当然不是这样的啦。” 胡丽撒娇地抓着我的手,摇着说:“钧哥哥,你表个态嘛,怎么样?” 既然自己的女朋友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否决吗?只能十分不情愿地对怡儿说:”怡儿,要不就照丽丽说的,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吧,虽然挤一点,但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些,互相也有个照顾,你看怎么样?” 怡儿犹豫不决地说:“这个……” 胡丽在一边说:“嗯好啦,你们都不要婆婆妈妈的了,赶紧收拾行李走吧,告诉你们,我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饭菜,今晚就算给怡儿姐姐一次迟到的接风洗尘吧。” …… 半个钟头后,我们搬了怡儿的行李,回到了我和胡丽的“家”,看得出来,怡儿重新回到她曾经蜗居的家,心里面一定有很多感触,她和我曾经在这里渡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但是最终,她忍受不了这里的狭小和贫瘠,选择了离开。谁又能想得到,怡儿有这么一天,会再次回来。只不过,对怡儿来说,“草木皆在,人事已非”,她已不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将怡儿的行李包裹提到卧室,然后出来热情的跟她讲话,以此化解她心里的别扭和尴尬,免得她会不由自主沉浸进往事的漩涡里。 胡丽招呼我们洗了手,然后摆上了餐桌,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依次摆在了桌上,怡儿帮忙递碗、盛饭。胡丽的手艺总是那么棒,怡儿吃了一块红烧肉,便情不自禁地夸赞起来:“哇,丽丽,这是你做的吗?简直是太好吃了。” 胡丽笑着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吧。”又夹了两块肉放进怡儿碗里。怡儿连声道谢,大快朵颐。 七八个菜,怡儿逐一品尝下去,一直赞不绝口,连连夸赞胡丽的手艺,一边往嘴里不停地塞菜。怡儿的行为我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每个吃到胡丽亲手做的菜的人,都会发出来自内心的赞叹,做出夸张的表情,怡儿的表情已经算是最轻微的了,看似普普通通的一道菜,入口总是令人叫绝,满口生香,怎不叫人称奇。这样的饭菜不是每个人都有口福品尝的。 给读者的话: 把免费的推荐票都投一下吧,亲们。作者的QQ是408635767腾讯微博搜索“吴庆钧”即是。 149,晓月失踪 就这样,怡儿搬进了我和胡丽的“家”,理所当然,胡丽和怡儿睡卧室,而我,只能在客厅躺沙发了,为了方便写作,把电脑也搬了出来。第一晚上,我一个人在客厅写作,听到虚掩着门的卧室里传出胡丽与怡儿的阵阵说笑声,看来胡丽与怡儿还真的是很投缘,一见如故,真是难得。 【作者QQ408635767欢迎读者朋友来加】 码字到半夜,冲了个澡,便铺开沙发,躺了上去,由于一直都是搂抱着胡丽入眠的,这样独自一人睡着还真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好不容易辗转反侧到午夜,终于睡了过去,梦里总是浮现着与胡丽的缠绵悱恻,醒来后发现抱着一个枕头,枕头上已经被我的嘴唇亲吻了湿湿的印记,看看窗外,时间尚早,心里很不是滋味,倒头又睡。 这次,是手机铃声把我吵醒的。一丝阳光自窗外照进来,让屋子里充满了温暖和光亮。 我拿起手机,发现是老三打来的,遂摁了接听键:“喂,老三!” “老钧”老三一开口,我就发觉有点不对劲,一向开朗活泼不拘一格的大老爷们,此刻怎么一副焉巴巴的口气,难道,他又遇见鬼啦? “怎么啦?是不是又撞鬼啦?”我用调侃的口吻问:“严重吗?” 老三没有像往常一样笑,而是严肃地,声音非常低落地说:“不是。……晓月在你那边吗?” “啥?晓月?唉我说老三,你什么意思,大清早打电话来就问我你女朋友在不在我这儿?”我摸不着头脑了:“你这样问容易让人误会知道不。怎么啦?晓月不在?” 老三依旧低落地说:“你别介意,我一时心急,只是问问晓月有没有在你那边,她一直都跟嫂子很投缘的,所以就问问。……晓月她不见了!” 我基本上已经睡意全无,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一边撒尿一边问:“怎么回事呀,你们吵架啦?” 老三说:“没有……” 我说:“那怎么会不见了呢?是不是独自去逛街啦,或者回家去啦,我听你小子还真的很在乎她呀,还从来没有看到你对哪个女孩子这样。” 老三苦笑了一声,说:“你就别说了哥们,我以前真他妈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女朋友经常换,从来就没有为这事伤过心,也从来不会感到不舍……但是,自从遇到晓月,我的爱情观就被她无形之中改变了,这次,我真的是动了真情了……” “呵呵。”我说“但愿不是你一时冲动吧……” 老三兀自说:“你不知道,晓月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她几乎就是我生命的一半,不,她就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我发誓非她不娶……” 我打断他说:“唉,老三,这话你跟我说没用,你应该跟晓月说去呀。” “可是,他妈的晓月没有啦……呜呜呜”老三竟然在电话那头呜呜地啜泣起来。我惊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比听到鬼叫还令人震惊,老三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伤心地哭,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看得出他是真的动情了的。但是,晓月究竟怎么了呢。 “喂,老三,不会吧……有那么夸张吗?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啥样?”我哭笑不得,只得安慰他:“你先别哭好不好,你他妈哭着真难听,你跟我说说,你和晓月究竟怎么啦?她怎么会不见了呢?” 老三沉默了半晌,才哀伤地说:“我们一直都很好,可是,从前天早晨,我醒来就没有看到晓月,枕边还留着她的香味,可是不见她的身影。我以为她是出去买早点了,谁知道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她的消息……呜呜……”老三说着说着,竟然又抽泣起来。 我惊讶地问:“你是说?晓月前天就不见啦?回去那儿呢?你都找过了吗?再或者打电话问问她的家人和朋友……” 老三说:“我都找过了,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没有她的半点消息,就好像是,晓月突然之间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或者说,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晓月存在过……老钧,我有不好的预感,晓月可能出事了。 我说:“老三,你先别激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对了,你有没有报警?” 老三说:“已经报警了,但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 “嗯,我知道了,老三,你等我,我马上过来!”朋友有事,我必须出马,虽然我去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凭直觉,我觉得这事有点古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所以我必须马上过去。 从卫生间出来,胡丽正在收拾我昨晚睡觉的沙发,她好奇地问我:“钧哥哥,你跟谁讲电话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说:“是老三打来的,说他女朋友晓月不见了。” 胡丽笑了笑说:“哟,对老三来说,这算什么事呀?他换女朋友还不是跟换衣服一样吗?” 我对胡丽说:“不过,我看这次,老三对晓月可是动了真格的了,他在电话里都哭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呀。” “是吗?”胡丽惊讶地说:“老三真哭了?真是不敢想象,他们吵架了吗?晓月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说:“不清楚,所以我现在得赶过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对了,怡儿呢?” 胡丽说:“怡儿姐姐早就赶着去上班了,她说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了,早点都没等我做就及早去了。” 我点了点头,把胡丽抱在怀里吻了她的唇,然后出门去了。 “钧哥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胡丽赶着后面出来。 我和胡丽在街上一家早餐店见到了老三。几日不见,老三好像换了一个人,眼神涣散,神情萎靡,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色彩。 一笼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笼包和三杯甜美的新鲜豆浆就放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老三拿着筷子,却不动,显然是食不下咽,胡丽正轻轻地啜饮豆浆。我用手抓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吧唧一声咬下去,肉汁飞溅,味道好不鲜美。 我一边吃一边捅了捅老三:“喂,老三,你别这样呀,再怎么着你也得先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寻找晓月呀。” 老三目光无神:“我也不想这样,我也说不清我怎么就这出息了呢?老钧,嫂子,不怕你们笑话,我整个儿的魂就好像被晓月带走了一样,晓月不见了,我这心里呀,空落落的,吃啥都没味,一天不吃东西,也不知道饿……” 我看到胡丽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变化,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说:“老三,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是不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有她没有读书了吗?你有没有去过他们学校找?“ 老三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我:“她的家里,我不知道,她不是说她没有家的吗?读书?读什么书呀?她很早就没读书的了……” 不对呀,我记得,我曾经跟晓月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那时,是她先开头问我是不是真的爱胡丽,会不会娶胡丽为妻,最后还说我对胡丽的爱有水分,这样的话我当然不爱听,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爱胡丽的,所以当时我很不乐意,反问了她为什么跟老三在一起,我清楚地记得,她告诉我的是,她的母亲身患重病,而她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后来老三出钱给她母亲做了手术,还资助她上学,所以她就“无以回报以身相许”了。难道,她在说谎?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谎呢? 150,他不是老三 听老三这样说,我心里疑惑顿生。我问老三:“老三,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你跟晓月认识的经过讲来听听,你还没有好好讲过呢。” 老三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可以。其实呀,跟晓月的邂逅也是一个偶然。那段时间你昏迷不醒,自然是不知道当时的许多事情的,那时我跟竹梅因为琐事闹了矛盾,竹梅竟然跟我提出了分手。我呗,你是知道的,分就分呗无所谓。一天晚上,我跟一个客户吃过饭,已是深夜,独自开着车子回住处,结果就在路上邂逅了晓月。当时天色很暗,那段路段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微弱,我车子开得很快,就在我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紧踩油门狂飙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黑影迎着我的车撞过来,我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刹车,打开车门跳下来,就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惊魂不定地坐在我的车子旁边的地面上,稍微有半点差池,我的车轮就碾压到她的身上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上前去扶起那个女孩,一边问她:‘伤着哪里没有?我送你去医院吧。’这个女孩就是晓月。晓月显然也被吓呆了,大口摸着心口喘息,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说没事,身上没受伤,只不过真被我吓着了。我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她还真漂亮,身上虽然穿着普通地摊上几十元就能买一套的牛仔服,但是她的气质和美丽让我眼前一亮。我执意要送她到医院去看看,但是她坚持说没事的,让我的心里一阵感动,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有些人专门靠摔倒在人家车前骗取或者敲诈钱财,尽管眼前这个女孩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但是她的的确确是撞在我的车上跌倒在地的,换句话说,也就是我把她撞倒的,就是真要叫我赔偿她点钱,我也是会毫不犹豫的满足她的。但是她不是,她不要我送她去医院,也没有向我索要钱。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十分落寞,我不禁又叫住她问‘喂,你去哪儿呀?我送你去。’,她回过头来,我看到她凄美的笑掠过嘴角,让人心疼,目光里却是深深的坚毅之色,她说‘我不叫喂,我叫晓月……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该去哪里……不怕你笑话,我无家可归了……’” 老三说道这里,我已经听明白八九分了,我说:“这就是你和晓月邂逅的情境?我还以为,你跟竹梅分手是因为认识晓月在先呢,看来我错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下一步,你就把晓月带回了家,然后把她带上了床是不是?” 老三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陷入了回忆中:“老实说,老钧,你知道的,我这人天生好色,看见漂亮女人总是情不自禁,而那晚上邂逅的晓月,正好又长得清纯靓丽楚楚可怜,怎不叫我动心,但奇怪的是,我看着晓月在夜色中孤单落寞的身影,心里没有半点的猥亵之心,只是涌起一股没来由的怜惜和疼爱,有一种非常迫切的想要保护她的冲动,这一点都让我感到很奇怪,要知道这样的感觉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于是我就对她说‘我不知道你处于怎样的境况,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妨先去我那儿住,我那儿房子宽敞……’老钧,我保证我对她这样说的时候没有报半点的不正之心和花花肠子,也没有想过要打她的主意,只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让她落寞的漂泊的脚步暂时停下来,让弱小的她暂时有个避风之港……晓月在路灯下看了我很久,我耐心地等着她。终于,她下定决心,一言不发,坐进了我的车子……” “唔,我知道了,后面的事你就不要再讲了,我估计呀,再下面就是少儿不宜了吧。”我见老三深深沉思着,完全陷进了回忆之中,把与晓月邂逅的细节讲得如此的清楚、明白,我不禁问自己:这是老三吗? 老三喝了一口豆浆,润了润干涸微微开裂的嘴唇:“老钧,我都说了,自从遇到晓月,我自己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所以接下来的故事,你也不要用那么龌龊的想法来幻想……” 小笼包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豆浆也喝完了,但老三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我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哟,那就真的奇了,莫非我们的老三脱胎换骨啦?既然这样,那我想啊,那晚上你非常君子,也没有跟晓月发生什么……” 老三说:“错!老钧,我得纠正你这句话的错误。不是那晚我没跟晓月发生什么,而是一直至今,我跟晓月都非常清白,虽然我们是以男女朋友自居,但是,我答应过晓月,等她满十八岁我们才能同床……” “什么?”老三这话无疑让我非常吃惊,就好比听到说,一只非常喜欢吃鱼的猫,对摆在它面前的一条鱼一直无动于衷,这样确实让人不敢相信。我这一惊一呆,一不留神把装小笼包的蒸笼刮到了地上,两个还没吃完的包子咕噜噜滚出去很远,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好经过,弯腰捡了起来,放进了嘴里。 我终于回过神来了,口气坚决地说:“老三,打死我也不相信你没跟晓月那个什么什么!” 老三面色未变,一脸疲惫和焦虑:“老钧,我向毛主席保证,我说的句句都属实,不仅字字都属实,连标点符号都属实……” 我认为,这绝对是老三吹牛的,我可以相信老三三天不喝酒,但是我不能相信老三三天不玩女人,何况还是这样一个清纯的萝莉,而且是居住在一起的美丽女孩,而且两人还以男女朋友自居经常出双入对卿卿我我,要让我相信他们真的没发展到上床那一步,我宁愿相信中国足球是世界第一、牛翔是真的摔倒了、赵本山是真的没有移民、中国真的有清廉的官员……现在老三要么就是在开玩笑,要么就是在吹牛。 可是,可是他的表情和神态都不像在开玩笑和吹牛呀。一点都不像,演技再好的演员也会露出破绽的,但是从老三的身上,我没有看到半点虚假的破绽。 “你不是老三!你是谁?”我突然厉声喝问一声。是的,他不是老三,不是我的哥们老三,不是我所认识的老三了。我认识的老三不是这样的。 老三惊了一下,望着我,然后苦笑说:“是的,也许自从遇到晓月那天起,我就真的不是老三了,至少不再是从前那个老三了。虽然我一直还是那么大大咧咧,但是我想,我真的爱了,真的学会爱了,真的领悟到爱的真谛了,就像你爱嫂子那样……” 151,老三跳楼了 老三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刮目相看。或许,老三真的是学会了爱。 我和胡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老三。 我说:“可是,你说这晓月会去哪儿呢?怎么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啦,也没给你留下只言片语?” 老三说:“从前天早晨,我醒来就没有看到晓月,枕边还留着她的香味,可是不见她的身影。我以为她是出去买早点了,谁知道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她的消息……这不,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问的人也问了,我想晓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苦口婆心的安慰了一番老三,但我知道,对眼前哀伤欲绝的老三来说,毫无用处。 告别老三,我与胡丽走在街头。胡丽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在躲避我的目光。而受老三的影响,我的心里也不太好受。 “丽丽,晓月的失踪,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按捺不住心里的想法,直接就问胡丽。 胡丽否认:“不,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钧哥哥,你是知道的,晓月跟我虽然谈得来,但也不是无话不谈,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跟她联系……” “丽丽,你望着我的眼睛!”我认真地说。并盯着胡丽。 胡丽抬起头,亮汪汪的眼睛跟我对视着,嘴巴噘着:“怎么啦?你还不相信我呀。” 从胡丽的眼睛里,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好摇摇头。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晓月不见了,胡丽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胡丽说:“你说晓月也是,怎么会不声不响地走了呢……要我说呀,老三根本就犯不着对这样的女孩子认真……” 我叹息说:“唉,谁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以前一直把爱情当儿戏,不知甩了多少女孩子,可是偏偏对晓月这个小女孩动了真情,感情这东西,谁说得清楚呀。希望老三能尽快走出来……” 胡丽歪着脑袋,想了想:“钧哥哥,要是哪一天,我也像晓月一样的离开了,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的眼前又浮现出老三那憔悴的面容和悲痛担忧的眼神来。是的,假如离开的是胡丽,我真不知道我会怎样。 与胡丽一起到菜市场,买了菜,她回家去,我赶去杂志社上班。一日无话。只是凭我的感觉,李银子追求何静是非常有希望的了,至少何静不再像以前一样对李银子不冷不热的,原以为上次“英雄救美”计划的失败,会弄巧成拙,帮了反忙,谁知道经过那件事后,何静反而一改往日的态度,这么说来,我当日的计划,虽然没有完成,但至少不算失败吧,我挨何静的那几拳真是没有白挨。看来,以后还得敲李银子几串羊肉串。 我是下午四点过接到老三出事的消息的。那时我正在网上查找上次主编交代我看的那则关于外星人的帖子。这些天我一直在跟发帖人联系,原来那则帖子是他转载的,所以线索就这么断了,一时还联系不到原帖的发帖人,或许,那张照片根本就是电脑PS的,我正在这样想得时候,手机响了。 摁通手机,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喂,请问是吴先生吗?” “是呀。有什么事。”我想,又可能是那些搞推销的或者做广告的,所以没好气地说,也准备随时把电话给挂断。 “你好,吴先生,我是李总的秘书。”对方说。 “李总?”我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应该是老三的秘书。 “是的。吴先生,我们都知道,你是李总最好的朋友,所以为第一个给你打了电话。李总他出事了。” “老三出事啦?出什么事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到老三的秘书,在电话里说:“李总他……十分钟前从五楼的办公室窗户里……跳了下来……” 我脑海里轰然一声,那女秘书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进去了,眼前再度浮现出老三那悲戚的面容。我握着手机,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老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呢?” 来不及多说,也来不及多想,我连电脑都来不及关,起身朝楼下奔去。李银子和何静呆呆地看着我,李银子“唉……”了一声,我已经坐跑到了楼下。奔出杂志社大院,来到马路边,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赶紧招手叫停,然后打车直奔老三的公司——万聪公司。 坐在出租车上,我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无法将跳楼这样的事情跟我的朋友老三联系到一起,要知道老三是那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的乐观派,何况他事业有成,春风得意,怎么可能跳楼呢。不,我宁愿这是某个人的一个恶作剧,我宁愿是那个自称老三秘书的人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驶进了市工业区,来到了万聪公司大门口。我付了车钱,小跑进了万聪公司大门,远远的就看到公司办公楼前停了三辆警车,还围了一大圈人。脑海里再度被重击,事实证明,女秘书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老三真的出事了——从五楼办公室的窗户跳了下来。 我跑过去的时候,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个法医正在忙碌着,而几个媒体记者模样的人正扛着摄像机拍摄。 透过人缝,我看到了那张我最熟悉不过的脸——肥胖而浑圆的脸庞,嘴角腮帮坚硬的胡茬,一双笑起来就眯成一条缝的闪着精光的小眼睛。没错,正是老三。只是,此时的老三,以一个极其难看极其不雅的姿势躺在冰硬的地面上,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永远闭上了,眼睛里、嘴巴里、耳朵里涌出的殷红的雪流了满地,身上的白衬衫也被染成了红色…… 我再也无法看下去了,只能背过身,满肚子的疑问化作沉甸甸的悲痛压在心头。又想起老三早上说的话:“老钧,晓月是我的生命,没有了她,我活着就没有意思了……”原以为,老三只是这样说说而已,谁又能想到,铁骨铮铮的老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也不知站了多久,我心乱如麻,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只希望这是一个梦,一个会醒来的梦。直到老三的遗体被盖上白布,抬上了车。耳边,听到老三的秘书一遍遍向大家,也向警察讲述着:“这些天,李总的情绪都不太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也许跟他的感情生活有关吧,反正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如此的忧郁和哀伤……今天上午十点,李总才来到公司,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一直呆在办公室,不时的打电话,也不知打给谁,好像一直都没打通……下午一点,李总还参加了一个股东会议,在会上也心事重重、萎靡不振,散会后,李总又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后来大约下午四点左右吧,我把整理好的会议记录和材料送去李总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呆呆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我敲门进来后,李总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说:‘我要去找晓月了……’,我不明白李总在说什么,刚想开口问他,就看见他一跃上了窗台,然后身子像一个枕头,从窗户里跌落了下去……我当时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很快隔壁财务科的小王等人听到我的叫声,相继跑了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知道……颤抖,然后用手指窗外,小王他们几个跑到窗口,疑惑地朝下面看,他们也顿时发出惊叫……” 152,永别了,老三 老三就这样走了。是的,这全都是真的,我的朋友老三,从他办公室的窗户跳了下来,跌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当即毙命。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放弃了老家的老母亲,放弃了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离开万聪公司的,也不知是怎样回到家的。怡儿已经下班回来了,她和胡丽听到我带来的老三跳楼的噩耗,也被震惊了。老三跳楼自杀,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啊,可是,事实如此,除了嗟叹和悲伤,还有厚重的疑云笼罩在我们的心头。老三,不管是对胡丽来说,还是对怡儿来说,都不算陌生,这个看似放浪的汉子,做人豁达,行事磊落、大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对朋友是义气干云。 胡丽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老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一桌子的菜摆着,可是我们都吃不下,我和怡儿都静默,无法回答胡丽的疑问。老三是我们的朋友,对于老三的离世,我们都十分悲伤。 老三去了,日子还得继续。五天后,我和胡丽,还有怡儿都去参加了老三的追悼会。追悼会当天,来了很多人,除了公司里的管理人员和职工,还有老三生前所有的朋友,嘟儿和嘟儿的母亲,竹梅带着她的老公(竹梅已经结婚了)都赶来了,唯独没有看到晓月。 是的,晓月就像从这个世上蒸发了一样,各方面都没有任何消息,警方也出动了很多警力,没有查到关于晓月的任何蛛丝马迹,好像晓月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在追悼会现场,我还看到了老三七十高龄的母亲。老三自幼丧父,是母亲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长大的,老三在城里发达后,也曾把接到身边享福,但是老三的母亲在农村呆惯了,离不开家里的那几亩薄地,过不惯城里的生活,执意要回到老家去,老三拗不过母亲,只好依了她,隔三差五的寄回去生活费。没想到,老母亲再次进城,却是为了儿子的丧事。老三母亲悲痛欲绝,老年失子的悲痛没有人能理解。再多的言语安慰,又怎能抚平老人家内心的伤口。 在老三的追悼会上,我还接到了陈亦斯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钧仔,老三还好吧?” “不好,老三出事了……”我想,陈亦斯这么着急打电话来,一定是预测到老三出事了,所以我如实对他说。 “钧仔,你说明白一点,老三现在情况怎么样?呃,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陈亦斯一口气不息问我。 “我在老三的追悼会现场……”望着鲜花簇拥着的老三的照片,我对电话那头的陈亦斯说。 “唉,老三还是走了……钧仔,节哀吧,我知道,老三这个人是个不错的朋友,但是人生由命呀,你知道的,老三去年因车祸已经死过一次的,或许,人真的无法战胜命运……”陈亦斯如是说。 处理完老三的所有后事,我请假陪了老三的母亲几天,然后把她送上了返回老家的火车。 日子依然不紧不慢地过着,老三走了,从此自我们的生活中离开了,我依然如故,每天忙着上班,忙着写稿、编稿,忙着挖掘、采访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个粗狂的声音说:“走,老钧,喝酒去!”“走,老钧,泡妞去!”……从此以后,也再没有谁给我免费的车坐、陪我去处理一桩桩棘手的事情。老三,真的与我们永别了。 怡儿依然和我们住在一起,她对目前的工作相当满意,和胡丽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比亲姐妹还要亲切,好像是她们俩在谈恋爱,我倒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了。所以这也是我相当不满的,自从怡儿搬来和我们住在一起,我和胡丽的二人世界就被打破了,我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单身时代,难得跟胡丽亲热一次,而原来热情似火的胡丽也好像把我忘记了。这都不说,最主要的是,怡儿住进来,让我在自己的家里都觉得很不放松,时时刻刻要注意形象,至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穿个裤衩就直奔卫生间,或者在天热时光着身子坐电脑前打字…… 我的想法我不是没有跟胡丽说过,当怡儿上班去以后,我和胡丽单独相处的时候,我都会向胡丽表达我的不满:“丽丽,你难道不觉得怡儿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很不方便吗?” 胡丽歪着脑袋说:“没有呀,我觉得很好呀,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住在一起很和谐很快乐吗?” 我哭笑不得:“我说丽丽,我指的不是这些……喏,现在想每天晚上抱着你入睡都不可能了,再说了……” “别说了,钧哥哥,我知道你的想法,其实你可以放随便一点,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怡儿姐姐是谁呀,是你的初恋女友耶,你们已经在一起同居了两年,老嘴老脸的了,还有什么觉得难为情的,同在一个屋檐下,就像一家人罗。”胡丽笑说。 我还想说什么,胡丽已经把我打断了:“钧哥哥,我问你,你还爱怡儿姐姐吗?” 我一愣,赶紧说:“丽丽,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爱吗?还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承认怡儿是我的初恋女友,我承认我曾经很爱很爱怡儿,可是那些都是你出现在我生命中之前的事儿了,已经是往事了知道吗?我和怡儿之间,现在只是剩下以前的回忆,但是现在的我和她,都不是原来的我们了,我之所以一直都在帮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的前女友,更是对一个普通朋友般的关心,换句话说,其他任何一个朋友有事,我都会尽力去帮助的……你还这样瞎说。我对你说丽丽,自从你出现在我生活中那天起,我就不再是原来的我了,我的爱情世界里只有你没有她,你要是怀疑我对你的爱的话,那么今晚我就叫怡儿搬走……” 胡丽扑哧笑了一声:“傻哥哥,瞧你着急的样子,我就是这样随便一问,你紧张什么?其实,就算你还那么深深的,深深地爱着怡儿姐姐,我也不会生气呀,只要怡儿姐姐愿意,哪怕你跟她重归于好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一把捧着胡丽吹弹得破的脸蛋:“丽丽,你究竟怎么啦?怎么总是说这种不着边的事儿?你要我怎么证明对你的爱呢?“ 胡丽吐着悠悠的芬芳的气息:“钧哥哥,丽丽不要你证明,丽丽知道你很爱我……我只是想让钧哥哥也知道,丽丽很爱钧哥哥,哪怕钧哥哥再爱上,或者同时爱上别的女人,包括这个女人是你的前女友,是你的初恋,丽丽也不会生气的……” 我举手发誓:“傻瓜,尽说胡话,有了丽丽,我就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有了丽丽,我也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丽丽是我的唯一,我也是丽丽的唯一……” 不等我说完,胡丽伸出纤细的手指,压在了我的嘴上:“钧哥哥,那么我问你,假如丽丽要你去爱怡儿姐姐,你会听丽丽的话吗?” 153,猪八戒的二爷爷 我一时呆住了。胡丽的话真是一句比一句惊人,我当时的表情像吃了一个臭鸡蛋,愣了好半天,才气氛地说:“丽丽,你别说这种瞎话了好不好?” 胡丽一脸认真地望着我:“钧哥哥,回答我。” 我严肃地说:“不会——” 胡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投进了我的怀抱,紧紧地依偎在我的胸前。 费尽周折,我终于在网上辗转查到了那则火爆的关于外星人的帖子的原创作者,也就是那张疑似发现外星人的照片的拍摄者——猪八戒的二爷爷。 还记得那个帖子的内容是这样的:帖子标题是“神牛山拍到神秘生物,疑似外星人”,帖子的内容很简单,数百字文字和一张图片。文字是这样写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见过外星人的有木有?笔者近日在清水乡的神牛山,无意之中拍到一个怪物,当时这厮就在离我五米开外的树丛中,体型像人,但绝对不是人,也不像是野人,等我用手机拍了照,一转眼就不见了。难道,这会是外星人吗?亲们,你们怎么看?”图片很模糊,像素不是很高,一看就是用水货手机拍的,但是画面能看得很清楚,图中明显是在深山密林里,因为背后是一座突兀的山影,四周都是参天大树,能模糊看到一棵叫不上名的大树背后,站着一个人,或者不是人,它的脑袋像个鸡蛋,也许是因为拍照的人手抖动了,这个人只能看到整体的轮廓,面部很模糊,尽管如此,足以看出这的确不是常人,倒真有点像是科普读物中的外星人的模样,果然稀奇。 当时主编在网上发现了这个由网名叫“蜘蛛侠爱泡妞”的网友发的帖子,特意交代过我,要我查查这事的真假,倘若真有此事,对我们杂志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新闻素材,绝对不能错过。这些天虽然一直很忙,其间又出了很多事情,比如老三的离世,让我忙得焦头烂额,同时心情低落,但是我一直在网上留意这个帖子,此贴人气一路飙升,纷纷出现在在各大网站和论坛,引来数以万计的网友围观、热议。我首先与发帖人“蜘蛛侠爱泡妞”取得了联系,让我失望的是,这个帖子并不是他原创,他只是从其他网站转载过来的。虽然不能辨别这张照片的真假,但是我还是煞费苦心,终于找到了这个帖子的原创者,也就是那张照片的拍摄者,一个叫“猪八戒的二爷爷”的网友。 好不容易加上了“猪八戒的二爷爷”的QQ,以下是我跟“猪八戒的二爷爷”在QQ上的聊天记录—— 钧只是个传说(我的QQ昵称):你好。请问,目前网上流传的那张外星人照片是你拍摄的吗? 猪八戒的二爷爷:不错,正是我拍的?怎么啦? 钧只是个传说:你能具体讲述一下拍摄这张照片的经过吗?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或者,这张照片根本就是你利用电脑合成的。 猪八戒的二爷爷:你谁呀?我凭什么告诉你? 钧只是个传说:呃,忘了自我介绍,我是C市《奇幻秘闻》的记者,我叫吴庆钧,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们的杂志。我对你拍摄到的照片很感兴趣,想进一步跟踪报道,不知可否方便告之? 猪八戒的二爷爷:啊?你是吴庆钧呀,我看过你们的杂志,而且,我很喜欢看你的小说呢,很合我胃口。我非常愿意配合你。 钧只是个传说:那么,你能具体跟我讲一下你拍摄那张照片的经过吗?那张照片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拍摄的?你确定照片没有经过合成处理吗? 猪八戒的二爷爷:我保证那张照片是我亲手用手机拍摄的,并且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合成,帖子里所说的内容也绝对属实:半个月前,我和两个朋友去神牛山探险,后来我们在树林里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到下山的道路,我和两个朋友便分开寻路,三人各走一个方向,找到正确的下山道路就互相大喊通知。当时我沿着密林左则摸索着过去,四处寻路,我还爬到了一棵大树的顶上,想要观察一下地势,哪知道爬上树顶,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莽莽苍苍的山峰和密密匝匝的树林,我只好又抱着树干滑了下来。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一阵什么声响,好像是有动物穿过树林发出的摩擦声和树叶的唰唰声,都说神牛山多猛兽,我心想糟了,要是碰上老虎豹子或者熊什么的猛兽的话,今天算是完了。等我回过头来,就看到离我五米开外的一棵大树背后,站着一个人,再仔细一看,哪时什么人呀,分明就是一个怪物,体型像人,身上却长满灰白色的绒毛,尤其是它的脑袋格外吓人,看起来像一个大大的鸡蛋,两只眼睛像两颗电灯泡,占据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鼻子则红红的像一瓣大蒜,嘴巴很长,两则几乎延伸到耳朵边了。其实我也来不及细看,早就被吓得不行,心里琢磨着对策,我两就这样对峙了半天,那个怪物对我似乎没有恶意,也不向前,就在树丛中,直瞪瞪地看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我突然想起口袋里装着手机,便掏了出来,准备给我那两个朋友打电话,但是在大山里居然没有信号,手机打不通,索性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拍下了一张照片,等拍完照片再看,那个怪物已经不见踪影了。由于我的手机像素低,当时也很紧张,所以拍出来的照片很不清晰……后来我们下山回家,我把拍到的照片给朋友们看了,他们都说不像是野人,更不会是其他的动物,倒有点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 钧只是个传说:于是,你就发了那则帖子,把照片放到了网络上是吗? 猪八戒的二爷爷:是的,由于我对电脑不太懂,平时聊天都是用手机的,所以那张照片还是在朋友的帮助下才上传到网络的。 钧只是个传说: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所说的神牛山在什么地方? 猪八戒的二爷爷:就在我们清水乡呀。不过那儿很偏僻,全是大山和树林,山脚有一个神牛寨,寨子里的人也很少跟外界接触……对了,清水乡你知道吗?就是Q市K县的清水乡。 以上便是我跟那个叫“猪八戒的二爷爷”的聊天记录,这次聊天,该网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我听,而且说得很仔细。已经可以确定,这张照片是没有经过合成加工的真实照片,而且,我已经获得了拍摄这张照片的具体地址,也就是Q市K县的清水乡神牛山。Q市离我所在的C市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乘坐客车大概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看来,这些天花在这上面的精力没有白费。 我很快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主编。秃头主编赞赏地对我说:“小吴,真有你的,这么快就落实了,做得真不错。我看这样吧,还是得你亲自跑一趟,进行实地探访,多拍一些照片来,当然啦,不会让你白跑的,这个月的奖金给你双倍怎么样?” 154,出差 其实,就算主编不这样对我说,我也非常乐意跑一趟Q市的,就算此去查不出那个不明生物的底细也无妨,“猪八戒的二爷爷”不是说了吗?神牛山下有个神牛寨,那里居住的人们几乎与世隔绝,这样的山村一定有很多故事的,定会让我大有收获。更何况主编还说了奖金加倍,我又何乐而不为呢。其实,我在跟“猪八戒的二爷爷”聊天的时候就把具体地址弄清楚了,他还一再表示欢迎我去清水乡。 所以,我一口答应了主编。 秃头主编又说:“不过,这次小李不能跟你去了,这一路遥远,回转还不知要多少时间,杂志社人手有限,就让小李留在杂志社处理其他事情。”小李就是李仲银,昵称李银子,也就是我的搭档,他是学摄影的,平时跑新闻采访都是他负责拍照,我负责撰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我发现我俩配合的还算默契。还好主编没让李银子跟我去,那小子这段时间正加大马力的追何静,倘若派他外出,肯定让他郁闷死。 我对主编说:“没事,我能理解,我一个人完全应付得过来,照片嘛我也会拍的,我一定完成任务回来。” 说走就走,第二天我便开始收拾行囊,所谓的行囊也无非就是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以及水果刀、打火机、创可贴之类的必备小玩意,当然最重要的是采访本、照相机等等,我全部收拾妥当,就向胡丽告别。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我正在我和胡丽的“家”中,我昨晚已经把要外出一段时间的事情跟怡儿和胡丽讲了,好在有怡儿跟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我不用担心我走后胡丽孤独的一个人,万一遇上点什么事,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处理不好,现在有怡儿和她住一起,互相照应着,我就放心了。说句实话,真要离开胡丽,我有点依依不舍的,尽管我知道此次出差不会太久,但是我已经习惯了每天都看到胡丽的笑靥,吃到胡丽做的饭菜。 主编给我预定了今天十二点三十分从C市到Q市的客车票,胡丽执意要送我去车站,但是我没让她去,只是把她搂在怀里,紧紧抱着,亲了又亲,舍不得放开,然后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便背上背包,下楼来,胡丽一直把我送到小区门口,看着我坐上出租车,然后给我挥手:“钧哥哥,一路小心,早点回来,丽丽等你!” 我在出租车里应了一声,也冲胡丽做了拜拜,然后吩咐司机开车:“师傅,汽车客运中心!” 半天没反应,诧异地看到出租车司机正从车窗里望着胡丽,竟然走了神,我不由笑了笑,心道:你这老家伙,已经谢顶的人了,竟也被胡丽的美貌所震撼,他一定羡慕死我了。于是我又催了一声:“师傅,师傅,汽车客运中心,我赶车呢!” “哦……客运中心?……是是……这就走!”出租车司机回过神来,尴尬地说,并且一脚踩了油门,出租车轻快地上了路。但是我发现这老东西的眼睛依然从后视镜里看着小区门口站着的胡丽,直到车子拐了一个弯,他才对我说:“兄弟,她是你女朋友?” 我对他的这种称呼很反感,这个出租车司机看上去至少五十岁了,居然跟我称兄道弟,我有那么老么?不过我也没有把这种反感表示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没想到这个司机不知趣,接着说:“兄弟,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我说:“师傅有话尽管说。”别看他大老粗一个,说话还文绉绉的。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说:“老头我不才,曾跟高人学过一些相术,懂得一些看相算命预测之道……” 司机说道这里,便停顿了下来,眼睛从后视镜里盯着我。我却听不懂他要表达个什么意思:“师傅的意思是?” 司机说:“兄弟呀,我这人心直口快,有话总是憋不住,说出来你不爱听的话,请你多担待,不要见怪。” 风马牛不相及,我还是没弄明白他要说什么,于是我也有点厌烦了:“师傅但说无妨,我不见怪就是。” 司机一扭方向盘,来了个急转弯,拐上了直往汽车客运中心的主干道,然后说:“恕我直言,你那女朋友,不要也罢!” 我不曾料到这老头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可不爱听,不仅不爱听,而且让我很生气。我明显的已经生气了,用很不友好的口吻说:“师傅,有话说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讲,你我素不相识,不适合开这种玩笑,你应该知道你方才说这样的话很容易得罪人,今天幸好是我,要换做是别人,你应该想得到结果……” 司机尴尬地呵呵干笑了几声,随后说:“抱歉,就当老头我没说,你别生气……” 之后我也没有再说什么,老头也专心地开着车,顿时陷入了沉默中。直到出租车嘎一声停在了客运中心车站门前,我还在愤愤之中,老头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客运中心到了……20元。” 付了车费,走下车来,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开着车子,融入了马路上的茫茫车流中。 当然,我并不知道,开出租车的老头原来竟是陈亦斯的某个师兄,也就是木玄子道长的一个弟子,倘若当时我知道他的身份的话,就不会那么无礼的对他说话了,或许,我就能知道他话里的含义了。但是当时我的确是不知道,只把他当成是一个不知轻重无聊透顶的出租车司机。要不是后来的后来的后来陈亦斯给我引荐,我还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且说我赶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二十五分了,而我乘坐的去Q市的客车是十二点半准时发车,所以我慌不择路,小跑进了车站,来到检票窗口,开始排队检票。 这时,我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谁呀,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真不是时候,我一只手拿了车票,一只手摸出手机,看了看号码,是胡丽。 胡丽打电话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只是想问问我坐上车没有吧。 我摁通电话:“喂,丽丽!” 电话里传来胡丽着急的声音:“钧哥哥,你坐上车了吗?” 我说:“没有呀,还在检票,不过,很快就要出发了哟,你自己在家里要照顾自己好吗?” 胡丽还是那么着急:“钧哥哥,你还没走就好,你的照相机落在家里啦,是不是我给你送过来!” “什么?照相机?”我迅速拉过背上的背包,打开拉链,检查了一遍,果然,什么东西都带了,就差一个最重要的相机。可是我明明记得自己亲手把照相机和圆珠笔、采访本等东西一起放进背包的呀,怎么会落在家里呢,来不及多想了:“真该死,怎么就把照相机给落下了呢?来不及了,车子马上要开了。” “那怎么办?”胡丽说:“要不你坐下一趟车好了!” 这时,已经轮到我检票了,我一边犹豫着一边接听着电话,后面的人不耐烦了:“喂,快点呀你!” 我只好退到了边上。最重要的照相机落在了家里,我自然是走不了,只好拿上相机,坐下一趟车了。还好,这次出差任务不是太急,只是补办车票麻烦点而已。 155,车祸 我只好退还了车票,改乘下一趟车。下一趟车要下午的二点才出发,所以我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回家拿相机。我回到家,果然看到我的数码相机正摆放在电脑桌上,赶紧拿来装进背包,然后陪胡丽聊天,等时间差不多了,我才又起身赶去汽车客运中心,顺利乘坐上了开往Q市的大巴。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然后风驰电掣的朝Q市奔驰。坐车其实挺无聊的,我便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随着车子的一摇三晃,我竟然昏昏的睡着了…… 等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来的时候,蓦然发现车窗外,也就是我们乘坐的大巴车的右则,行驶着一辆轿车,几乎与大巴车是一个速度,不疾不徐,与我们的车子并驾齐驱。我正在诧异,不经意间看了一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感到非常熟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老三的座驾吗?是的,这辆轿车正是老三的,怪不得看上去是那么的眼熟,老三曾经开着这辆车陪我去办了很多事情,也曾开着车请我吃了很多回饭,那时候这辆车简直就是我的免费座驾,而老三则犹如我的私人司机,只要我有需要,老三都会立即开车它的车赶到。可是,自从老三自杀后,它的公司被其他股东接手了,他的车子我也没去打听。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老三的车子,所谓睹物思人,看到老三的车子,自然就想到老三,想到我们的友谊,想到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铿锵岁月。 我现在最想看到的,当然是谁在开着这辆车,所以把头贴在大巴车的窗玻璃上,往轿车的驾驶室里看,由于角度不对,没能看清楚,隐隐约约看到是个男人在开着车子。前面出现一个拐弯,那辆轿车因为拐弯放慢了速度,我终于看到了轿车里开着车的驾驶员,那个男人好像知道我在看他,也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还冲我诡异的笑了笑,我顿时大吃一惊,冷汗涔涔冒了出来,轿车里的男人,居然是已经死掉的老三! 怎么可能呢?老三的遗体已经火化了,骨灰葬在了九里坡公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我现在看到的男人,不是老三又是谁呢? “老三,是你吗?老三!”我想大声呼唤老三的名字,可是我发觉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嘴巴里发不出声;我拼命用手想要推开车窗玻璃,可是徒劳心力,就是推不开,只好改用手使劲的拍打着…… “老钧!……”轿车里的男人果然是老三,他望着我,开始叫出了我的名字。他说:“老钧,你不应该来的,赶紧回去吧!” “老三,真的是你吗?”我想喊司机停车,我要下去确认一下。但是就在这时,我看到老三的轿车歪歪斜斜的开向了公路外面,冲下了陡峭的山崖…… “老三——”我惊叫着睁开眼睛,发现我旁边坐着的少妇正奇怪地看着我。原来,我在车上睡着了,做了一个噩梦。 是的,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少妇,属于丰满成熟很有诱惑力的那种类型,穿着打扮又很时尚,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让人很是想入非非,要命的是我坐在她的旁边,竟然做噩梦出了洋相,让她看笑话了。 “怎么啦?做梦啦?”少妇笑盈盈地问我。 “嗯。”我尴尬地点点头,然后把头扭向车窗外面,车子早已下了高速路,正在一条二级公路上行驶着,山势险峻,公路外面是陡峭的悬崖峭壁,满山的树木和野草正迎着春风疯长。 我正想跟少妇搭搭话,问她知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能到Q市,但是,正在此时,我们乘坐的大巴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乘客出现一阵骚动,我看见司机停好客车,开门走了下去,许多乘客都纷纷下车,嚷麻麻地朝公路边跑去,还留在车上的乘客也把头贴在玻璃上,往外面看。 凭我的直觉和观察,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我也赶紧站起身来,想要绕过少妇,下车去看看,顺便透透气。这时,我听到有人在说:“翻车了!翻车了!好惨哟,一车人可能没有几个幸存了!” “唉,大婶,外面发生什么事啦?”我向一个正眉飞色舞给大家讲话的胖女人打听。那胖女人闻言瞪了我一眼,眼神向两把刀子,直刺我的面门,顿时让我不寒而栗。 胖女人不乐意地说:“啥意思?什么大婶呀?没眼神咋的?我有那么老吗?” 我大窘,只好一边道歉一边解释:“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说实话……你,你……真的有那么老!” 在一阵哈哈的大笑声和胖女人的怒喝声中,我飞也似地跑下了车,看到几个年轻乘客正在唏嘘感概:“儿喽,真是吓人,不知死了多少。” 另一个说:“报警了没有?” 还有一个说:“听说已经报警了,但是这地方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等警察找到这里,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我冲向公路边,首先看到车辆出事故的印迹,路边的一块石碑被撞破了一个角,最边上还有刹车的痕迹,再往公路下面的陡坡看下去,整个情景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到处是鲜血,横七竖八的人趴在地上,有的体残肢断、面目全非,有的身首异处、血肉模糊,有的尚存一口气,抽搐挣扎着、哀哀呻吟。在离公路数百米远的低凹处,一辆绿色的客车早已摔得面目全非,车头车尾严重变形,车窗玻璃全部碎裂,经过我仔细辨认,和听到四周乘客的议论,才知道这辆车子就是中午十二点半从C市发往Q市的客车,也就是说,假如今天中午我的相机不掉在家里的话,那么我所乘坐的就是这辆车。真是不敢想象,看来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否则此刻的我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看到这一切,部分乘客开始站在路边哇哇地吐了起来,有胆小的女士更是看了一眼,吓得惊叫,转身就跑,瑟瑟索索爬上了我们的车子。 我也开始感到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这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三四十个人浑身是血,倒在乱世间、杂草间,何其的惨烈,微风吹来,把一阵阵的血腥味送了上来,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我赶紧掏出数码相机,从各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也退到了公路里边,不敢再去朝下面鲜血淋淋的坡地看。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警车和救护车都赶来了,我们才重新坐上了车子,司机开始发动车,缓缓驶上了前程。大家都似乎还没有从刚才亲眼所见的血腥车祸中醒过来,大家都不说话,兀自震惊着、唏嘘着、感叹着。 156,清水乡 客车重新在公路上行驶着,车里的乘客却还在沉浸在刚才所见到的惨烈车祸里。唉,世上每天都有很多车祸发生,这样惨不忍睹的场景,也许自人类发明了车那天起,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悲剧。 下午五点过到了Q市,我立即赶到售票窗口,买了到K县的最后一班车的车票。在车站门口的小吃店里吃了一碗牛肉米线,捱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背了背包,进车站检票上车。一路无话,夜色降临了,车窗外逐渐的黑下来,也看不清什么景致了。途中打了一个盹,小睡了一会儿。当晚九点过,我安全抵达K县,看来今晚是赶不到清水乡了,只好就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我向旅店老板娘——那个又胖又猥琐的老男人打听得知,清水乡地处偏远山区,离K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坐车大概要七八个小时,主要是因为K县到清水乡的路径全部是崎岖的山间公路,正好,明天早上七点整有一班车。 付了40元旅馆费,随着店主走进黑暗的木质楼梯,楼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四周还飞腾起阵阵灰尘,店主照着一把破电筒,在前边引着路,还一边提醒我“小心,别摔了啊。”来到二楼,在黑乎乎的楼道里左拐右拐,终于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店主掏出钥匙,打开挂锁,然后推开木门,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啪的一声,打开了电灯。一颗昏黄的白炽灯泡挂在屋子中央,借助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不足十平米的一间屋子里,靠墙放了一张床,另一边摆了一张台柜,上面放着一台破旧的十七英寸的电视机,还有一把热水壶和几个杯子。旅店虽然简陋,但是还算干净,□□的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的。在这样的小县城,也只有这样的旅馆了,只能将就住一晚。这里除了感觉到黑暗和压抑之外,倒也没什么可说的,是个安静的地方。 本来我想到外面去逛逛的,顺便看看这个小县城的夜景和人们的夜生活,但是坐了一天的车,我也觉得疲惫了,再说了明早还要早起买票赶车,所以我就打消了出去走走的念头,依着老板的指点,在黑暗楼道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我进去洗了一个澡,感觉疲惫顿消,精神多了。洗漱完毕,来到房间,往床上一躺,倒也睡得安稳,一夜无事。 次日早晨,赶早到客运站买了一张到清水乡的车票,一辆破旧得让人寒心的小型客车,坐了十来个人,一路上,他们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在聊天,我则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清秀的景色,险峻的山崖,曲折的山间公路,让人既新奇又感到害怕。客车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一会儿爬上山顶,一会儿下到山脚,时而云遮雾罩犹如在空中行驶,时而颠簸颤动仿佛在战场火拼。一路受尽了跋涉之苦、颠簸之罪,下午四点半左右,车子终于安安稳稳地停在了清水乡的停车场。说是停车场,事实上只不过是街边的一个场坝。 清水乡是怎样的一个偏僻的地方呀。走下客车来,迎面便是一条逼仄的街道,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车子通行,街道两边是一排砖瓦结构的房屋,大多是两层楼,临街的店铺里摆满各种各样的小商品,店铺不像城里的商店那样有花花绿绿的广告牌,只是用油漆或者粉笔在门边墙壁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字,诸如“羊肉米线馆”、“老高杂货铺”、“丽丽服装店”等等。显然不是赶集天,街道上显得冷冷清清的,店铺里的女人或者老人坐在店铺门口打毛衣、发呆或者打盹。偶尔有一个顽童从街中央的青石板路上奔奔跳跳地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将目光从那些低矮的楼房上空穿过去,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崇山峻岭,真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看着眼前破旧的房屋,冷清的街道,时光仿佛倒退了二三十年,我就像从2012年穿越到了80年代,一时间大脑短暂的短路,心里涌出莫名的激动抑或是惆怅。 我拿出手机,在电话簿找出了网友“猪八戒的二爷爷”的号码,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随着一阵庞龙的歌声《两只蝴蝶》在我的背后响起,我就看到一个敦实的小伙子来到我的面前。 这个小伙子浓眉大眼,皮肤泛出健康的小麦色,嘴唇厚厚的,一脸陈恳的笑着,向我伸出手说:“你就是吴庆钧吧。” “是呀。”我也伸出手去:“你是猪八戒他二爷爷吧。”晕死,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只好用他的网名称呼他。 他憨厚地笑了笑,说:“正是。我姓路,叫路小康。你叫我小路吧。” 我说:“小路你好,很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呀。呃,我现在想知道,你发现那个不明生物的神牛山在哪个地方?” 路小康说:“神牛山还远呢,你今天是去不了了,你瞧瞧马上五点钟了,这儿的天黑的早,六点钟就全黑了,从这儿去神牛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而且只能靠步行,所以你今晚就暂时住在我们清水乡,明天一早再去神牛山也不迟呀。” 听路小康这么说,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办了。于是问他:“那行,也只好这样了。请问,这街上哪里有旅馆?” 路小康说:“旅馆嘛,街道下首歪脖树下有两家,不过,你今晚可以去我家住呀,好让我尽尽地主之宜。” 我说:“那怎么好意思呀。” 路小康说:“哎,我们乡下人没这么多讲究,只要你不嫌弃我家简陋就是了。” 我想了想,路小康话语陈恳,并无半点虚情作态,如果我跟他去他家里住,顺便还可以多向他了解一下神牛山和神牛寨的事情。再三思量,终于还是跟路小康去了他家。 我背着背包,跟在路小康身后,顺街道朝上首走去,街边店铺里有妇人在新奇地打量着我,街边挂着鼻涕的小孩子也好奇地望着我。 路小康家不远,就在街道后面二十米左右,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他家门前,一间红砖砌的大房子,院坝里养了几只鸡,唧唧咋咋乱跳,一只拴在猪圈门上的干巴黑狗瞪着凶横的目光,冲我汪汪地叫着。路小康把我引进客厅,墙边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铺着一块分不清颜色的床单,对面是一张组合立柜和一张矮柜,矮柜上放着一台十七英寸的彩色电视机,正在播放《新西游记》。看房屋和屋内的摆设,路小康家并不富有,但是在当地来说,条件也不会算太差,毕竟是街上的人呀。 路小康把我向他父母一一引荐了,他们也很热情和好客,两个老人家看上去都五十多岁了,典型的庄稼人,穿着朴素,言行豪放。他们把我往沙发上按,坐定之后,路小康马上泡了一杯茶递来:“吴哥,这是我们自己家炒的苦丁茶,可解渴了,你喝吧。”路小康的母亲也从立柜里拿出瓜子花生招待我,路小康的父亲则掏出草烟给我,我婉拒了。 我再次大量了一下这个普通的家庭,屋里摆设简单,有很浓的生活气息,墙上挂着一副照片,看来是一张全家福,路小康,路小康的父亲和母亲,还有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长得可真俏丽,应该是路小康的妹妹吧。其他三人我都见了,就在眼前,唯独还没有见到照片中我猜想是路小康妹妹的女孩,或许是到外面读书去了,或许是打工去了,但是我还是在心里说:这女孩真够漂亮的。 【诸位看官,不管你是通过什么途径看到本书的,但我相信,你既然坚持把本书从头看到了此处,证明了你对本书的热爱,你就动动手指点一下收藏和推荐吧。没有注册账号的朋友赶紧注册一个账号,同时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见,可以在书评区留下你宝贵的意见和建议,也可以加作者的QQ408635767】 157,神牛山传说 路小康一家都很好客,农村人的和善与热情让我受宠若惊。我当即向路小康打听神牛寨的事情。 路小康说:“神牛寨在大山深处,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那里居住的人们很少与外界来往,山里的人每隔一两个月才下山一次,购买日用百货,当然,有很多人在山里一辈子未走出过大山。神牛寨的人们不与外面的人通婚,也还保留着独特的民俗,不过近年来,倒也有不少的旅游探险人员去神牛寨,那地方的风景和民俗确实让很多人着迷……神牛寨后面就是神牛山,整个山体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仰头望天的水牛,尤其有两座奇特突兀的山峰好像牛角,直插云霄,高不可攀,而在牛嘴的地方,则是天然溶洞,里面深不可测,四通八达,一般人都不敢走进去,一不小心就要迷路。神牛山未遭到任何现代文明的破坏,还保留着原始森林的风貌。里面植被风貌,参天大树郁郁苍苍,还有各种珍稀植物生长,时而还会看见野生动物出没,不仅如此,森林里还生长着大量的稀罕中草药,所以森林深处,只有打猎的人和采药的进去过。” 这时,路小康的父亲也叼着烟斗凑过来,接过话头说:“关于这神牛山呀,还有个传说呢。据说在很久以前,神牛山是没有的,那儿是一个物产富饶的小盆地,人们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长,山里出了一个蛇精,白天化作貌美如花的女子,到村子里勾引正值青春的小伙子,与那些小伙子勾搭上,那些小伙子就主动送上门去,成了蛇精‘修行’的傀儡,被蛇精吸干精气,结果精尽人亡,尸骨又成为了蛇精的口中餐,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蛇精的恶行让居住在那里的人们提心吊胆,无论如何防备,男人们总是逃不过蛇精的迷惑,甚至于明明是睡在家里,但是睁开眼睛,却出现在了蛇精的洞穴里,一度弄得男人们人人自危,民不聊生。蛇精的作恶惊动了上天,玉帝便派出神牛星君下凡收妖。神牛星君化作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来到山寨里,寄宿在一户农家。那户农家的男主人和刚刚新婚不久的儿子都先后遭了蛇精的毒手,只剩下一个老婆婆和刚过门的二十多岁的媳妇。那天晚上,这家刚刚过门的媳妇见神牛星君气质非凡,顿生爱慕之心,便趁婆婆熟睡后溜到了神牛星君寄宿的厢房,向他倾诉自己内心的苦闷和爱慕之情,少妇妩媚动人,柔情似水,神牛星君最终犯了糊涂,动了凡心,把持不住自己,与少妇抱在了一起,做了越轨之事……谁料神牛星君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被蛇精绑在了洞穴内。原来,那个老婆婆和少妇都是蛇精变化的,只为先下手为强,将来收服自己的天神用计绑在了洞穴。神牛星君毕竟是神仙,知道真相后勃然大怒,挣脱了绳索,与蛇精展开了一场好斗,直打得天昏地暗,最终把蛇精杀死。但是神牛星君毕竟与蛇精有过一夜的夫妻之实,有愧于面对玉帝,所以就挥剑自刎,身子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大山,永远守护着蛇精,这座大山,就是今天的神牛山,为了纪念神牛星君,人们把神牛山下的村庄也叫做神牛寨……” 我们正聊得津津有味,我也听得如痴如醉,这时候,路小康的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喊我们去厨房吃饭。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去了厨房,只见一张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几盘山野小菜分别是凉拌蕨菜、豆食炒刺老包、豌豆尖煮豆腐,还有一盘腊肉,这些菜都是在城里难以吃到的。 路小康的母亲和蔼地对我说:“真是不好意思,乡下没什么菜,随便弄了一点,真是怠慢了。” 我连忙说:“大妈,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些菜可是平时我们想吃都买不到的,真是太和我胃口了。” 路小康父子俩也坐了下来。路小康的父亲提出一壶酒来,给我倒了一杯:“小吴呀,这是自家酿的米酒,你不妨尝尝。”我赶紧谢过,端过那一杯看上去浑浊的米酒,闻了闻,浓烈的酒香和米香扑鼻而来,轻轻啜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倒不怎么辣,味道很好。 吃过晚饭,夜色已深。又跟路小康父子俩闲聊了一阵。路小康父亲肚子里的故事很多,喝了酒过后更是兴致很高,把他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都毫无保留的讲了出来,当然,乡野传说和民间轶事更是讲了不少。不觉夜色已深,路小康母亲打水来,我洗了脚,路小康便带我去休息。 来到院子里靠近厨房的厢房门口,路小康打开了一间房门,说:“吴兄,今晚你就睡这里,明天早上我找人用摩托载你一段路,本来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带你去神牛山的,但是最近家里农活实在很忙,我走不开,所以只能你自己去了。” 我说:“小路,我已经很感激你们了。”与路小康分别,我走进了房间,这是一间很小但很干净的小房子,墙壁上粘贴着几张明星海报,窗户悬挂着一块粉红色碎花窗帘,靠窗口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散放着几本书,还有一盏台灯。再看睡觉的地方,一张不算太大的铁床,罩着一床洁白的蚊帐,床单和被子都很干净,似乎还散发出一股香香的味道。整间屋子,给人一种温暖的色调,温馨的感觉,温情的享受,就好像是走进了少女的闺房。 坐了一整天的车,我也疲乏了,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过,我睡得并不踏实。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开门关门,这细微的声响直钻进我的耳朵,进入我的心里,就像是有人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我本能的想要看看,但又动弹不得,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直到我感觉到有一个人站在了我的床前,我还在迷迷糊糊中,弄不清是真是幻,反正身子就是不听使唤,只是潜意识在告诉自己,此时,正有一个人站在我的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又过了不知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心里便更加的充满了压抑和恐惧,因为我发现,在我的床前,实实在在的站着一个人,他(她)一直在打量着我,尽管我看不到他(她),但是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和逼真。他(她)究竟是谁?究竟要干什么? 我努力的想要移动身子,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出声询问。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到,好像此时我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无论我怎样的努力,都无法使唤自己的身体,但是,头脑里是绝对清醒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接下来,在战战兢兢中,我听到有人脱衣服的声音,也感觉得到,站在我的床前的那个人,脱光了了衣服,径自上了床来,来到我的里侧,紧紧挨着我,钻进了被窝,躺了下来。是的,我确定真不是我的幻觉,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略带着茉莉花的清香味,看来上我床的这人还是个女人,更要命的是,她紧紧挨着我的身子,我能感觉到她柔软光滑的肌肤带给我的美好触感,更加确定了她就是一个女人,而且还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158,鬼压床 睡在路小康家厢房房间里,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开门进来,还蹑手蹑脚来到床前,盯了我半晌,最后居然脱衣上床,睡在了我的旁边。要命的是,我竟然一动不能动,意识却又那么的清晰。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如果是做梦,怎么会有这么逼真的感觉,如果是真实发生的,我怎么又动弹不得。 我能感觉到紧挨着我躺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个女人,滑嫩的肌肤的触感,让我浑身发热,不能自抑…… 天明时分,我是被路小康叫醒的。路小康一边在外面敲着门,一边喊:“吴兄!吴兄!” 我睁开眼睛,看到阳光穿过窗帘射进来,明丽地洒在地上。突然一个激灵,赶紧抬了抬脖子,能动,再抬了抬手,能动,抬了抬腿,也能动。再往床里侧看去,什么都没有。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是个梦? 我拍了拍脑袋,昨夜的感觉还那儿强烈。好像真的有一个女子同我睡在一起过,而此时只不过那个女子赶早起来做早餐了一样,我似乎还能在空气中闻到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味。 一切似幻似真,让我摸不着头脑。 穿衣下床,整理了一下床铺。我想在床上找到昨夜那个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但是让我很失望,没有找到半点“证据”,哪怕她的一根发丝,或者一滴汗渍。 我打开门,早晨温暖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路小康站在院子里,说:“吴兄,昨晚睡得还好吧。” 我口是心非地回答:“很好,我昨晚睡得很香。” 路小康没在说什么,只是告诉我要吃早饭啦。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不希望路小康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毕竟昨晚那事儿搞不好真就是我做的南柯一梦。我笑着说:“小路,真是麻烦你了。” 路小康朴实地笑着:“吴兄哪里话,你不嫌弃能来我家做客,我们都非常高兴。” 来到厨房,路小康的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碗筷都摆上了桌子,菜肴还是一些农家菜,除了腊肉、香肠外,还有一盆酸菜四季豆。这些菜都是我爱吃的,可是在城里是吃不到的,所以这顿饭我吃得很香,也吃得很饱,尤其是酸菜四季豆汤,好喝、开胃,过瘾极了。 吃过早饭,来到客厅。我的目光又落在了墙壁上那张全家福照片上,昨晚经历的似真似幻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我不禁用手指着照片上那个女孩子问路小康:“这张照片应该是你们家的全家福吧?这位是?……” 路小康愣了愣,随即说:“呃……那是我妹妹!” “哦。”我点了点头,盯着照片上那张俏丽的脸蛋看了半晌,然后又冒昧的问:“你妹妹呀,真是漂亮,她现在是在外面念书吧?” 这时,路小康的母亲从门外进来,听了我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唉……那是我可怜的女儿……她不在人世了……” 犹如一道闪电击中我的内心,我颤栗地抖了一下:“这……大妈,对不起,我不知道……” 路小康说:“没事的,我妈就是这样,每次想起妹妹,就掉眼泪,现在还好一点了,两个月前几乎天天哭泣……” 我摇头叹息:“令妹年纪轻轻,怎么会……” 路小康说:“那是三个月前,我妹妹因为爸妈反对她跟邻村张木匠的儿子交往,一时想不开,就在房间里吞服了一大瓶农药,等到第二天我们发现,为时已晚,她躺在床上,已经走了……” 路小康声音低沉,说到最后,哽咽住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岂是三句两句话能抚慰的。我只能低头默哀,为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那,你妹妹生前的房间是?……” 路小康忍住没让泪水涌出来,说:“对了,昨晚你睡的房间,就是我妹妹生前住的。自从她走后,房间一直空着……” 我脑袋里轰然一声,冷汗自后背涔涔冒了出来,不由地想起昨夜的那似幻似真的一幕:有人开门进屋,然后站在床前看着我,然后窸窸窣窣脱衣服,最后紧挨着我躺下…… 天哪,难道,昨夜竟是路小康死去的妹妹的鬼魂? “吴兄!吴兄!没事吧你?”路小康一连叫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啊,没事,没事……”我尴尬地说。 路小康说:“我已经帮你联系到了一辆摩托车,他可以送你一段路,不过,摩托车只能到脸颊沟,从脸颊沟到神牛寨都是崎岖的上山小路,完全要靠步行,吴兄一个人,需多加小心。” 我只能感激地对路小康说:“感谢小路,我会小心的。”一想到神秘的神牛寨和神牛山,我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发了。 我与路小康的父母道别后,随着路小康走出门来,不大会儿来到街上。一边走,我一边取出手机来,拍了一张古朴街道的照片,给在家的胡丽发了一张彩信,告诉她我今天就能到神牛寨了。其实,这两天,我都一直在用手机给胡丽发彩信,把沿途的风景和经历告诉她,好让她不为我担心,同时也让她有一种与我出游的感觉。可惜我这次是出差,不是旅游,否则在这样的小镇上,有心爱的人陪伴在身边,彷佛与世无争,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呀。唔,回去后,得带胡丽出去旅游一次,免得把她闷坏了。 今天适逢清水乡赶集,青石板的街道两侧已经摆满了摊位,赶早的农人把新鲜的蔬菜用篮子装了,在温暖的阳光下,散发出鲜绿的颜色,有大姑娘小媳妇清浆白洗的卖凉粉、凉皮等农村小吃,这样和谐美好的画面让人心生留恋。 路小康带着我来到街边一家店铺前,喊了一声:“毛七在不在?”,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女人,女人和路小康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冲我直打量,看得我不好意思。女人这才冲门内喊了起来:“老七,有人找!” 随着一阵拖鞋拖地的踏踏声,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同样是皮肤黝黑,不过年龄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七八的样子,应该和我差不多。只是他身材高,偏偏身子瘦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杆高粱,瘦高得有些夸张。瘦高男人毛七问:“小康,找我做什么?” 路小康把我要去神牛寨的事情说了,叫他用摩托车送我一程。毛七当即答应了,转身进屋去,弄得吱吱呀呀的响,推出来一辆摩托车。这是我看见过最破旧的摩托车了,整个车身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了,车壳四裂,用铁丝捆绑了好几圈,后视镜也没有了,只剩下两截铁棍子杵在龙头上,而那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要掉下来的刹车手柄,我真怀疑还有没有作用;就连两个车轱辘的钢圈,都明显的变形了。恕我眼拙,看不出这是什么年代什么牌子的摩托车。 “这车还能骑吗?”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当然,我没有把这话说出口来,基本的礼貌我还是懂的。 毛七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呵呵笑着说:“没事,我这车结实着呢,跑山路可厉害了。”说完,几脚蹬下去,把摩托车突突突地发动了起来,这声音也是相当的刺耳。 159,同道 我忐忑不安地坐上毛七的破烂不堪的摩托车,路小康说:“吴兄,那就再见罗。等着你归来!”【作者QQ408635767作者腾讯微博可到腾讯微博搜”吴庆钧“】 我冲路小康挥挥手,毛七已经突地把摩托开动了,好像有意向那些眼巴巴羡慕望着的乡民们显示自己的技术,他吹着口哨,风驰电掣般在青石板的街道上飞驰起来,我只能用手紧紧抓住摩托车锈迹斑斑的车架,一不小心就有被甩出去的危险。 “毛兄,开……开慢点吧……”我虚虚地说。 毛七大声说:“不用担心,稳着呢,你坐好啦——”油烟升腾,油门声大作,摩托车很快就驶出了清水乡的街道,穿过村庄,来到了野外,沿着一条一米左右宽的乡间道路,一刻不停的前进着。道路崎岖坎坷,摩托车不断地颠簸、跳跃着,我紧紧抓住摩托车的钢筋,心惊肉跳地望着前面。 还好,一路上有惊无险,毛七骑着摩托像是表演杂技,惊险之际,却又刺激不已,好在摩托车虽烂,但正如毛七所说,结实着呢,而毛七的技术也真不是一般的精湛,比城市里那些飞车党还要厉害。所以走了一段路,我心里的害怕就逐渐的烟消云散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在山路上飞车带来的快感,入耳的是呼呼山风,入目的是满山的苍翠,入鼻的则是新鲜纯净的空气,还真是一大享受。 摩托车翻过一道道山梁,跑过一条条沟涧,山路两边是丛生的植物、成片的树木,野花开得如火如荼,每处都是令人留念的美景圣地。 就在这样的山路上飞驰了一个多钟头,前面的路渐渐的狭窄了,而且逐渐呈向上的趋势,山体也越发的险恶起来,丰茂的野草和藤蔓延伸到了山路中央,几乎把本就狭窄的山路掩盖完了。 毛七说:“再走一段路,摩托车就去不了了。”然后艰难地把着车龙头,时而颠簸,时而倾斜,时而有藤蔓缠绕住轮胎,看来,前面是真的没有路了。 就在这时,听到摩托车声音响,但不是我们这辆摩托车发出来的。只见从我们的正前面,一个和毛七差不多年纪的男子,骑着一辆比毛七这辆好不了多少的摩托冲了出来,两人打了一个照面,齐齐停下车子来。 毛七用脚支住摩托,问那个男子:“老乌,你来这儿做什么?” 那个被称作老乌的男子说:“诺,还不是跟你一样,送人过来。你说这些城里人,吃饱了撑的还是咋的?不在城里享福,总爱跑到我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找罪受……”说完,看了我一眼。 毛七说:“咋的,你也是送人来?莫非也有人要去神牛寨?” 老乌说:“是呀。而且,还是个女娃呢,孤身一个人,说什么探险,说什么喜欢神牛寨的朴素,反正我搞不懂,这神牛寨什么地方呀,山高路陡不说,山间猛兽蛇虫也不说,单说那人人谈之色变的‘迷魂草’,人地生疏的人进去啊,恐怕就别想出来了。可是,那丫头我怎么说她都不听,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要去神牛寨,唉……” 毛七说:“这你就别瞎操心了,人家是大地方的人,比咱们有见识,哪哪信那一套!” 我刚想说什么,那个叫老乌的男子对毛七说:“我先走了,还要赶回去到田里施肥呢,你小心一点呀!”然后与我们擦肩而过,转眼翻过山梁,消失在了视线内。 毛七对我说:“老弟,看来你去神牛寨有伴了!”然后又发动了摩托。 前面的山路越来越难走了,路上到处都是碎石和坑洞,茂密的野草遮盖下,已经看不出这儿有路的迹象。摩托车歪歪斜斜地走了一段,终于停了下来。 毛七无奈地说:“老弟,前面路太烂了,车子走不了,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我跳下来,把背包整理好,背在背上,然后说:“行,劳烦毛兄了。”我拿了100元钱给毛七,毛七死活不要。他说:“你是小康的朋友,也就是我毛七的朋友,而且听小康说了,你是个大作家呢,能用摩托拉你,是我的福气,怎么要你的钱呢。” 我深受感动,多么淳朴善良的山里人呀,并且第一次感觉到,做一个作家也是很幸福的,只有这些善良的山里人,还存着对文学的敬畏和对作家的尊敬。我说:“毛兄,我这钱不多,你不要嫌少,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这权当是我给你的油钱。我这次是出差,所有的花销都是公家出,所以你不要客气。” 但是,不管我怎样说,毛七就是不收。最后,我只好无奈地把钱收了起来,同时为自己感到惭愧,对山里人肃然起敬。 毛七说:“老弟,你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上爬,就能到神牛寨了。中途也没有其他分道的,但是这儿很少有人行走,神牛寨的人也几乎几个月才下山一次,山下更是鲜有人上山,所以这条路杂草丛生,很难行走,你自己千万不要走岔了,山里地势奇特,容易迷路。还有,你最好找根棍子,在前面打路,免得草丛里有蛇……” 再一次感谢过毛七,与他挥手告别。毛七费力地调转摩托车,再三叮嘱了一番,才骑车下山去了。 等毛七和他的摩托车消失在远处的山梁那一边,我才在路边折了一根树枝,用来“打草惊蛇”。只见前面的杂草丛中已有人行走留下的印迹,草丛被踏出一簇簇的倒下去。我想起刚才那个叫老乌的男人,他不也是送人过来的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要去神牛寨呢? 看来,艰难枯燥的上山道路,不会那么寂寞无趣了。 我照例取出相机拍了两张照片留念,然后又用手机拍了一张,准备给胡丽发过去。发了几次,均提示发送失败,纳闷了。检查一番,才发现,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可见这儿的偏僻程度。 我望着前面杂草掩映的蹊径,加快脚步赶了上去。当然,我要赶上前面的“同道”。 走了十多分钟,果然见前面有一个人,背影娇小,戴着一顶遮阳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穿着的服装是休闲运动服,一副“驴友”的打扮。只是这样一个孤零零的旅行者,行走在荒芜一人的山间野地,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和胆量的。 “喂——”我冒昧地冲前面大喊了一声。 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我惊诧地看到了一张俏丽的脸。 是的,这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最多20来岁,虽然一身远行的打扮,但是难掩她的时尚和丽质,脸蛋皮肤虽然不算太白皙,但是很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小小的鼻头,微微上翘的嘴巴,一副俏皮的模样,却又隐隐显现出英姿飒爽之势,可见这女孩非同一般,否则若是寻常女孩,又怎会孤身一人探什么险嘛。 “嗨!”我非常绅士地先打了一个招呼:“请问,你也要去神牛寨吗?何不等等我,我们一起上山,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那女孩子用大眼睛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说:“怎么?你怕呀?既然怕,还想着去神牛寨?”满脸写满鄙夷的神色。 “怕?”我不服气:“谁说怕啦?我怕过啥啦?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怕啥呀?” 160,陌生女孩 那女孩子正色看着我,一双眼睛似乎要把我看穿,在她咄咄逼人的注视下,我突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山道崎岖,寂寞难行,我俩正好有个伴,一路上山,岂不是很好吗?” 女孩子微微点头,似乎是同意我的说法,但眼睛还是盯着我,她的目光恍若一把刺刀,让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迫感兜头罩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孩子的目光会有这样的震慑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女孩子,绝非一般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要到神牛寨做什么?”终于,她再度开口说话了,虽然说话的声音娇弱婉转,甚至还带着少许小女生特有的嗲,但是总给人一股威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如实相告:“我叫吴庆钧,我是C市一家杂志社的记者,听闻神牛寨地处偏僻,山势奇特,风俗独特,,所以特地来摄像采风。” “哦,是吗?”女孩子用半信半疑的口吻说。 本以为,我在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她会像其他小女生那样崇拜地说:“唉哟,你就是吴庆钧吗?”可是她没有一点反应,表现出的神态让我有点失望。 她不知道我的名字,只能说明她平日没有看书的爱好,不然不会没读过我的小说,就算没读过我的小说,我在全国各地报刊杂志发表了那么多诗歌和散文,她应该也有读过的。 “那……你呢?怎么称呼你呀。”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呀,怎能在一个弱女子面前露怯,所以放松了一下情绪,反客为主地问她。 女孩子笑了笑,指了指背上的包裹:“喏,我是一个旅行者,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一个人,背着包,走遍天涯海角,游览各地风景。” 老实说,她这个愿望很美好,也很潇洒,我也一直有着这样的愿望。我曾写过一首叫做《远行》的诗歌,这首诗歌后来发表在了《拉萨晚报》的副刊,全文是这样的“事实上,这些年/我一直不安于现状/总幻想着/一个人背上行囊/去远方/坐上黄昏的硬座火车/或者拥挤的陈旧客车/向身边的每一个陌生人/点头致意,热情攀谈/为窗外惊鸿一瞥的美景/探头凝望,大声尖叫/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远行/穿一身朴素的衣服/住最便宜的简陋旅店/在街边冷清的小吃店/一坐半夜,调侃有几分姿色的店员/和乞丐做朋友/加入流浪者的行列/或者像一个疯子/站在人群中大声朗诵自己的诗歌”,这首诗歌,可以算是我真实的内心独白,我认为一个人在旅途上,时时刻刻面对陌生的环境和风景,与陌生人相遇、擦肩而过,都是很美好而富有诗意的,但是身在俗世,这始终只能成为我内心中潜藏着的,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无法实现的愿望,我无法斩断凡世的羁绊,无法这样洒脱的去过自己的生活,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单纯的为了自己而活着。 所以,听到这个女孩子的话,不由触动了我内心里隐藏着的愿望,对这女孩子也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敬意。我一个大男人尚不能洒脱地抛开一切,去走心中想走的路,过想过的生活,一个弱女子,尤其是一个妙龄女孩,又谈何容易呢。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女孩:“这么说,你已经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 女孩转过身,继续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走起来。我赶紧跟在她的后面。 “当然!”女孩说:“安徽黄山,杭州西湖,黄果树瀑布,金华双龙洞,南京中山陵,西安大雁塔,桂林七星岩,台湾日月潭……这么跟你说吧,咱中国各地,我几乎走遍了。……最近听说了这神牛寨,特地来看看……” 我暗自吃了一惊,好大口气的丫头,居然说已经走遍了中国各地?不过,看着她身材虽然娇小,但是步伐十分矫健,坎坷小道上,一路往上爬,似乎一点都不累,看样子还真是个资深驴友。 不过,我还是不服气地问她:“你这样,也只不过是走了一遍全国那些开发出来的著名景点,你可知道还有很多尚未被开发的很多胜地藏于深山不被人所知,那才叫美呢。” “没错!”女孩子没有停下脚步,一边朝前走,一边大声回答我:“旅游的真正意义在于找寻一种心灵上的宁静,所以我最喜欢去的,还是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像原始森林啦,偏僻山区啦……” “那么,你听说过大药山吗?云南巧家的大药山。”我这样问她。这是我老家的一座最高的山峰,山高路险,山顶常年积雪,山腰植被葳蕤,有丰富的野生动植物和药材,因为交通闭塞,所以至今鲜为人知。 没想到她却说:“何止是听说过呀,大药山我可是亲自去攀登过哟。” “真的假的?”我难以置信地惊呼。 女孩子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骗你是小狗!” 我们一边走路,她一边娓娓道来:“药山位于巧家县境内,金沙江和牛栏江环山而过。药山山体面积220平方公里,主峰金顶山海拔4042米,雄踞于昭通群峰之上。由于受北—东向构成控制发育成型,药山走向近于北—东。西坡地势陡峭,悬崖绝壁从两江汇流的谷地中凌宵而起,柱地擎天,高不可攀。南坡地势较为平缓,药山自然保护区的主要林区,诡异瑰丽的高山岩溶景观都集中在这一片。药山被以乌蒙冷杉为主的针页林和以高山栎为主的常绿阔叶林构成的原始森林覆盖。天然林的葱郁,为野生药材、珍稀植物生长和野生动物生息繁衍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药山本因出产各种药材而得名,著名的野生药材有柴胡、党参、贝母、天麻、虫草、黄芪、草乌、防风、龙胆草、仙茅参、刺参、黄连等药,在中药市场素享盛名;野生动物如虎、豹、熊、豺、牛羚、野猪、金猫等,出没林莽杂丛间;而大面积的珙桐群落,更是国内外罕见的奇观。穿越天然林区,攀登至海拔3000米以上地带,以森林为魂魄的药山所展现出的又别是一番景象:100多个泉点清流不竭,或流而成溪,或泻而成瀑,或积而成潭,百态千姿,各尽其妙。山中有被称作“大龙潭”、“小龙潭”的两个冰川湖。大龙潭面积20000多平方米,水深达30余米。潭水清澈明净,潭底潜流如注,水波不兴,水流有声。从大龙潭向南行约3公里便是小龙潭。小龙潭面积约14000平方米,水深5—6米,被两壁排列成梯形的悬崖左右围护,悬崖上古柏森森,俯临水面。主峰金顶山北,终年积雪,冰挂垂枝,银装素裹……” 听她一席话,我不禁鼓掌喝彩:“哇!没想到你对大药山如此熟悉,简直是了如指掌呀,而且对大药山的动植物如数家珍,佩服!佩服!” 她呵呵笑说:“这没什么啦,其实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记笔记,所以呢,印象都很深刻……” 通过一席谈话,我们之间的陌生感和拘束感慢慢的淡化了,很快就像两个相交已久的朋友,山路走起来也不觉得苦累,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男女搭配,走路不累! 161,白如雪 我说:“不过,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女孩子一边走一边说:“我叫白如雪,你就称呼我小白或者小雪吧。” “白如雪?”我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这还真是一个好名字,但是她的皮肤并没有她的名字这么好,大概是因为常年在野外旅行的缘故吧。 她突然停住了,转过身说:“怎么?我这名字有问题吗?” “哦,当然没有。好名字,真好听。”女孩子都喜欢听到赞美之词,我不可能告诉她她的皮肤并不是太白。 “行了吧你,其实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她装作一副嗔怒的样子。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我想什么呢?”我其实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说:“因为,我会读心术!” “行了吧你,说真的,你的皮肤虽然不像你的名字这样‘白如雪’,但是看起来挺健康阳光的,而且,你真的很漂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小雪怎么样?叫小白的话,感觉到怪怪的,以前我养过一只猫咪,就叫小白。” “呵呵,你平时对女孩子就是这么样嘴巴甜?”白如雪不置可否,打趣地问。 “呃,有吗?我并不认为我嘴巴有多甜,但是,好听的词汇就是为了形容女孩子的不是吗?” 白如雪嫣然一笑,继续朝前走。 我打量了一下当前所处的地势,两边是高高的山岗,我们置身于两山之间的沟壑里,沟壑里长满着各种灌木和植物,野草齐膝,藤蔓密布,荆棘丛生,把一条弯弯斜斜的小路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我们就在这沟壑之中,顺着蜿蜒向上的小路往上爬,抬头望前面,两山交汇处,是一座奇陡的山梁,山形巍峨,奇峰突兀,似有云雾缭绕,只见满山的郁郁苍苍,让人心中顿生敬畏。回首望去,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沿着这向上的沟壑爬上来许远了,山下的村庄和农田早已看不见,所见之处,出了山石,就是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我说:“小雪,要不让我走前开路。” 白如雪说:“没事,我喜欢走前面。再说了,你走前面,搞不好会迷路的。” 我把手里的棍子递给白如雪:“那好,棍子你拿着,小心草丛中有蛇。” 白如雪看了看前面越来越茂盛的草丛,把棍子接了过去。她停住脚步,仰着头看了看前面的山,说:“你看,前面那座大山就像是一座屏风,我想,只要翻过那座大山,应该就是神牛寨了。” “不错,这山挺险恶的,看似就矗立在前面,要想爬到山顶,且得费一番力气呢。”我擦了一把汗,看到白如雪脖子上的汗珠,那么动人。 白如雪似乎意识到我在看她,回过头瞪了我一眼:“喂,走啦,发什么呆呀。”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笑笑,两人又开始往上爬。 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辛苦,走累了就歇会儿,大约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爬到了挡在我们前面那座屏风一般的大山的山顶。踏着落叶和野草铺就的小路,穿过参天大树密布的森林,我和白如雪一鼓作气,登上了山顶。 “耶!——”我正要高声欢呼胜利,却发现大山之后,还是重重叠叠的大山,更巍峨、更雄伟、更险峻的大山。 “这一山更比一山高呀!”白如雪兀自叹道。 我也叹道:“看来这神牛寨当真是藏于深山之中呀。”本以为翻过这座山,就能到达神牛寨了,没想到大山背后,还是大山,别说神牛寨,就连半间房屋都看不到。 白如雪爬到路边一块巨石之上,坐下来,擦着额头的汗珠说:“据我所知,至少还要穿过一片竹林,翻过一座大山,才能到达神牛寨。而且,神牛寨可不是个好地方……”说完,故弄玄虚的不说了。 我也爬到那块石头上,在她旁边坐下来,只觉得阵阵轻风吹过来,凉爽极了,满目苍翠,树木萧萧,风声掠过,松涛阵阵,草木沙沙,加上林中百鸟啼啭,煞是好听。 “呃,你说这神牛寨不是好地方,怎么讲?”我从背包里拿了两罐王老吉饮料,递了一罐给白如雪。 白如雪也不跟我客气,伸手将饮料接过去,啪一声启开了易拉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也许是走路累了,实在口渴,她喝水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么娇气,而是如梁山好汉饮酒那么爽快,让人感到一阵豪迈之气顿生。 白如雪喝了两口饮料,才慢条斯理地说:“据说,这神牛寨里男少女多,而且,男人都形容枯槁,瘦弱不堪,一身病态,女人则不同,漂亮美丽,灵秀慧佳,个个貌美如花呀。” 我差点被饮料呛着,叫道:“这有什么不好吗?怎么就不是好地方啦?” “呵呵呵。”白如雪嘲笑我:“我知道,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但是你不要忘记了,这里是神牛寨,与世隔绝的神牛寨,神牛寨有神牛寨的规矩,所以呢,最好不要跟神牛寨的任何女子动感情!” 我也呵呵笑着说:“这个你放心好了,我有女朋友呢。呵呵。” 白如雪说:“是吗?那就最好,不要做对不住你女朋友的事哦……还有啊,听说,神牛寨里经常闹鬼,你还敢去吗?” “闹鬼?”我赶紧正襟危坐:“咳咳……什么样的鬼我没见过呀,我就是专门去捉鬼的。哈哈哈。” 白如雪撇着嘴说:“贫嘴,懒得跟你说,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说着,她也把自己的背包取下,打开,从里面提了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食品袋来,放在平坦的石头上,里面全部是吃的东西,牛肉干啦、豆腐干啦、麻辣面筋啦、泡椒鸡脚啦、葡萄干啦、猪蹄啦、鸡腿啦、巧克力啦真是应有尽有,看来准备还挺充分的,这些零食恐怕够她吃好几天呢。 我虽然嘴上在跟白如雪打哈哈,但心里听了她的话还是在一阵阵发虚,毕竟我之前经历过许多不可思议的闹鬼的事情,深知这种事情的恐怖和危险;再就是我此次来的主要目的还是网上流传的“不明生物”,也就是路小康在神牛山用手机拍到的类似外星人的怪物。 我有一种预感:此次神牛寨之行,必定惊险重重。何许,此时止步、后退,可避免很多意想不到的惊险和灾难。但是,在我的字典里,没有退后一词。既然来了,就必定要把不明生物查过水落石出,就算毫无头绪,我也可以好好写写关于神牛寨的稿子,也不虚此行…… “唉,吴庆钧,你在想什么呢?来啦,吃东西……”白如雪的话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看到她正拿着几包零食冲我招手。 “谢谢你,可是我不喜欢甜食,你自己吃吧。”不喜欢甜食,这是真的,但只是其一,另一个原因就是,我怎么好意思吃一个女孩子的东西,尽管在杂志社我会经常和何静分享她的零食,但咱们毕竟是同事一场,而跟白如雪,咱们只不过萍水相逢,刚认识几个小时而已。 “哦,不吃甜的,也有辣的呀。”白如雪在装零食的塑料袋里翻了一阵,找了几包香辣豆腐干和麻辣条扔过来:“给,前面还有一段路程要走,我们就在这儿歇下脚,先吃点东西,把消耗掉的体力补起来,好应付接下来的路程。” 我只好接过一包豆腐干,撕开吃起来。我根本想不到去神牛寨的路途会这样艰难和遥远,虽然路小康等人已经再三跟我说过了,但是到现在我才发现,这路途远比他们形容的还要难走。尽管我的装备还是比较齐全的,唯独没有准备食物,就是带了几罐王老吉。 162,迷路 我和白如雪并肩坐在山顶的石头上,喝着饮料,吃着零食,放眼远处,重重大山层岚叠嶂,满目苍翠,有风迎面吹拂过来,刚刚因为爬山走路浑身燥热,出了不少汗,被凉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置身美景,美人在旁,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尽管我对白如雪并没有非分之想,但是丝毫不影响我心情的愉悦。尽管白如雪并非像她名字那样“白如雪”,但绝对算是个美人。 我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东拉西扯的闲聊。看得出,白如雪是个很健谈的女孩子,但是她的眼神总让人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而跟她交谈的时候,我也会从她的口吻里感受到一种威严。 或许,她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当然了,一个敢孤身一人进入深山探访古寨的女孩子,本来就很特别。 再或许,她不是人,跟以往我接触到的一样,她是一个鬼。但我相信她不是鬼,她有人的气息,有人的特质。尽管我尚不了解她,只不过跟她相识半天而已。 “啪”一声,在白如雪毫不知情之下,我早已摸出照相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你瞧,漫山的翠绿,独特气质的女孩,多美唯美的照片呀。 白如雪抬头嗔怪:“干嘛?难看死了。” “咦,怎么会难看呢,我可是一流的摄影师呢。来啦,给我拍一张!”我笑着说。 我把相机递给白如雪,站在大石上摆了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 突然,白如雪脸色突然一变,凝神说:“什么声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悄悄看着她娇美的脸庞,所以我不由吓了一跳。 “哪里呀?”我竖起耳朵听了听,竹林萧萧,树叶沙沙,林间鸟儿啁啾,远处飞瀑淙淙…… “唔,这是大自然的声音,天籁之音呀!”我闭目做沉醉状,赞叹不已,享受置身大自然的美好感觉。 我还没沉醉够,白如雪推了我一把:“喂,吴庆钧,好像不对劲!” 我睁开眼睛,诧异地望着她:“有什么不对劲呀,山里空气清新、白鸟齐鸣、松涛阵阵,多好呀!” 没想到白如雪一脸严肃,神情谨慎:“你听——”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莫非,她真的听到了什么声音?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呀。难道,有鬼? 我刚想出言打趣她,突然听到旁边竹林里传出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并且能听到竹子和树木被折断的咔嚓声。 ——有什么东西在朝我们冲过来! 白如雪比我想象的还要镇静,而且表现得比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要有主见。 只听她急急地说了一声:“不好!快走!”然后我感到手掌被一只柔软有力的手拉住了,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踉踉跄跄地被白如雪扯下了大石头,往旁边的丛林中慌不择路的跑起来。 跑出许远,我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其实也没有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知道,有什么猛兽在朝我们追来,要不是白如雪耳聪目明眼疾手快,恐怕我们已经在劫难逃了。我不知道的是,究竟有什么东西在追着我们,白如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将我扯着就跑,而且跑得这么快,在杂草丛生、荆棘密布的树林里,依然左窜右跳,如履平地,而且,后面还拽着一个踉踉跄跄的我。 “喂,小雪……你……你的东西还没拿……”我气喘吁吁地提醒白如雪。因为走的慌乱,白如雪那满满的一袋子食品还摆放在那个石头上,来不及带走呢。 白如雪停下脚步:“是吗?哎呀,来不及了!” 我执意回过头去,透过密密匝匝的树枝树叶,看到我们刚才坐着的地方,就是那个山梁上的大石头那里,此时正围着四五个猪,正在撕扯着我们掉下的食品。不,应该是野猪。 野猪有锋利的獠牙,有凶猛的攻击性,要是被那几个野猪围住,今天可算是玩完了。 “唉,算了。还好,我们的背包都背在身上的,重要东西一样都没落下。”白如雪看着一大袋好吃的零食全部成了野猪的口中美食,惋惜地看着。 我顺势摸出照相机,要给这些罕见的野猪来张“特写”。 “你干什么?不要命啦?”白如雪见了,小声斥责着我:“赶紧走吧,待会儿那些野猪追上来,我们今天都走不了,你根本无法想象这种野猪的凶猛。这些野猪可不是一般的野猪,而是非常罕见的‘卷毛’野猪,原生于泰国热带丛林,嗅觉灵敏,奔跑速度快疾无比,而且具有猛烈地攻击性,一般的猎人都不敢轻敌……” 我只好匆匆收拾好相机,和白如雪,匆匆往树林里逃窜,尽量远离这些凶猛的畜生。 还好有白如雪的食物落在了石头上,让那些野猪有了可食用的东西,给我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总算是摆脱了这几只野猪,但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生怕那几个畜生悄悄跟了上来,更害怕碰上其他凶猛的动物。当确定我们的周围都很安全的时候,我和白如雪才一屁股坐在了厚厚的枯枝腐叶上,擦汗、喘气,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我们休息得差不多了,缓过了劲来,才发现一个比遇见猛兽更可怕的事实——我们迷路了。 是的,我们迷路了。刚才只顾着逃跑,慌不择路,见缝就钻,在这密林间不知跑了有多远,反正现在我们正处于密林中央,四周全是一人难以围抱的参天大树,树叶遮天蔽日,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要找到去神牛寨的路了。 我记得,毛七在山下叮嘱过我,叫我不要走岔路。这里山势复杂,很容易迷路。 怕什么来什么,我们还是迷路了。 我和白如雪面面相觑。 “要不,咱们沿着来路找回去。那几只野猪不可能一直守在那地方吧,只要我们回到山梁上那个大石处,就能找到去神牛寨唯一的一条小路了。”我这样提议。 “好主意!”白如雪称赞道,接着又反问:“你还记得返回去的路吗?” 我颓然摇摇头,在这树林间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乱钻,弯弯拐拐,鬼才知道都跑了多远路,要想找回去,谈何容易呀。 “不用急。”白如雪说:“神牛寨地处群山丛中,神牛山下,而神牛山是这带山体最高的一座山峰,只要我们找到神牛山,就能轻而易举的找到神牛寨,而我们从清水镇到这儿,是一路往上,在一条沟涧似的山洼里一路往上爬,最后到了山梁,也就是我们坐着吃东西、继而遭遇野猪的地方,据此推测,我们应该往上坡斜东方向出发,这样就能找到神牛山!” 163,电闪雷鸣 “对呀!”我不禁对这个女孩子肃然起敬。很显然,她虽然是一个弱女子,而且是个年龄不大的花季女子,在胆识、智略上都胜过了我,让我不得不为之佩服。 我知道,在这种情形下,我们不能慌乱。越是惊慌失措,越有可能找不到正确的方位。我们需要冷静,需要认真的观察和思考。 我们在确定了周围并没有威胁我们生命和安全的猛兽之后,终于安定了心来,仔细对这里的环境和地势进行了细致的观察、辨认和分析,最后两人达成一致的意见,选定了一个我们都认为是正确的方向,开始起身前进。 密林之中,举步维艰。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到处都是茂盛的野草,到处都是纠缠的藤蔓,到处都是丛生的荆棘。当然,经过了刚才野猪一幕,现在我和白如雪都分外警惕,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们停住脚步,再三观察,有时候一只鸟儿钻出草丛,扑着翅膀飞上树梢,也会吓我一大跳。 今天早已走了大半晌的山路,又经过刚才一阵逃窜,我们的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我的肚子不禁饥肠辘辘的。只是,我不曾准备半点吃的,就备了几盒王老吉凉茶,都在山梁上与白如雪分喝了;白如雪倒是带了很多食物,荤的素的甜的辣的,满满一大袋,可惜全部遗落在山梁的石头上,进了野猪的肚子。 看来,今天忍饥挨饿是在所难免的了。只希望早点找到神牛寨,到寨子里好客的人家讨几碗粗茶淡饭充饥也好。 我看得出来,白如雪也是饿了。尽管她给我的感觉很强势,但她毕竟也是人,而且是个女孩子,经过这段折腾,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疲倦,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的肚子也一定饿了。 一个女孩子都不叫饿,我一个大男人又怎么好意思呢。再说了,叫饿又有什么用呢,比起红军长征来,这点困难算什么呀。 我们拄着棍子,扒开草丛,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中,我尽量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防范着有猛兽,同时更希望能找到什么野果子来填肚子。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下来,树林里竟然阴暗无比。 “这是几点啦?天怎么黑了?”白如雪惊诧地望着我。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五点四十分。我特意看了一下手机信号,一格信号都没有,可见此山之高,此地之偏远。 “奇怪,现在还早呀,四点都不到,天怎么就黑了呢?”我也不知所以。 正说着话,猛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脆响—— 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阴暗的树林,刺得我的眼睛睁不开。 “啊!”白如雪显然也吓了一跳:“怎么打雷啦?这是要下雨了呀!” “是的,看来是要下雨了!”我说:“怪不得天一下子暗了下来,恐怕有一场大暴雨呢。山里的天气,比小娃娃变脸还快,刚才我们上山的时候还艳阳高照,清风丽日,这么会儿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了……小雪,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才是,我可不想成为落汤鸡!” 白如雪也着急起来:“可是,在这深山野岭的,而且是密林深处,能找到什么地方避雨呀?” 又是一道雪亮的闪电,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我和白如雪都不禁颤抖着啊的叫了一声。这闪电利剑一般,仿佛从漆黑的半空,直向我们刺来;而雷声就像是在我们的头顶放了一枚炸弹,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雷声刚过,一阵急促的刷刷声响了起来。这是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这些雨打树叶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千军万马一齐奔杀过来,气势宏伟,震撼人心。 一场大暴雨势不可挡地来了。 风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密林深处上演了一幕惊心动魄的音乐会。 要说先前的森林里鸟儿啁啾,动物鸣叫,野花芬芳,是个生机勃勃的乐园,那么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整片树林被黑暗笼罩着,一下子从人间坠入了炼狱。 雨点穿过树林,打在了我们的头上,肩上,身上。我紧紧抱住自己的背包,一边甩着迷糊住眼睛的雨水,一边伸手去拉白如雪的手,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了,大声地叫着:“小雪,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这雨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又是一道闪电划进来。借助转瞬即逝的电光,我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不知名的树木,生长的高大挺拔、枝繁叶茂,树枝旁逸斜出,像一把天然的大绿伞,而且我发现那巨大的树干上,有一个天生的凹陷处,人挤在里面应该能避雨。 我赶紧凭着刚才借助电光看到的影像,拉着白如雪的手奔过去。 还没等我们迈开脚步,又是一声巨大的轰响,闪电似乎把整片树林都照亮了,高亮的光线把眼睛刺得生疼。 我们眼睁睁看着闪电缠绕住刚才我看到的那棵大树,一瞬间那棵大树随着霹雳应声倒地,枝叶纷飞,就像是被人投放了一颗大型的炸弹,正好在它的树干中心爆炸……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和白如雪都吓得呆了。要是我们再快一步,靠近那棵大树,那样的话,恐怕此时我俩已经浑身变成焦炭了。 “快走!树林里不安全!”我大声地叫着白如雪,一边去拉她,两人在阴暗的大雨倾盆的密林中狂奔起来。 树木,藤蔓,草丛,雨水,像一条条绳索,将我们紧紧地捆住,我们在电闪雷鸣中跌倒了,爬起来接着跑,雷电连续不断响起,接连击倒我们周围的树,我和白如雪此时就像是陷入了敌方阵地的革命者,被层层包围了,走投无路。 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在眼前;闪电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越来越惊心动魄。 “怎么办?怎么办?”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这些闪电好像就跟我们过不去,一道道吓人的亮光就像一道道锋利的刀光剑影,直冲我们而来。 司马迁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千万种死法,我都不希望是被雷劈死。被雷劈死的人,死了都不得光彩,只有那些十恶不赦、恶贯满盈、欺师灭祖的不肖之徒才会被雷劈,这就是传说的风俗,虽然这都是扯淡,但是大家都知道,中国老百姓的封建思想都根深蒂固,非常顽固的。 白如雪让我不得不另眼相看。要是别的女孩子,在这样的境地,恐怕早已吓得瘫软,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但是她却沉着冷静,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女战士,英勇无比,一副势要突破“封锁线”的倔强样子,真是让我佩服死了,巾帼不让须眉呀。 164,山洞 雷电交加,惊心动魄。我和白如雪姑娘在极度危险的森林深处四处逃窜,那些雷声和闪电似乎一直追在我们身后,时不时把周围的树木劈倒。 “吴庆钧,该怎么办?”女孩子终归是女孩子,尽管白如雪一直都是那么的强势,给人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但此时此刻,面对大自然的淫威,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我虽然也是六神无主,内心里同她一样的惧怕,但是我知道我是一个男人,男人的责任就是保护女人。虽然我和白如雪并没有什么生死之交的情谊,但是我们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分,此时此刻,我应该给她,哪怕那么一点点的心理上的安慰。 “小雪,别怕。我们一起跑,只要跑出树林就没事了。”风雨之中,我努力发出最大的声音,以便让白如雪能听清楚我说的话。 我们互相拉着手,跌跌撞撞地跑着。 “糟糕!”前面没路了。一道岩壁挡住去路。 “怎么办?”白如雪惊叫。 又是一道耀眼的闪电照亮天空,照亮树林。随即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兜头砸下来。 “钧,你看。前面有个石洞!”白如雪惊喜地大叫起来,神色由惊惧转变为兴奋。 我定睛一看,没错,在前面的石岩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山洞,约莫一人多高,被闪电一射,恍惚是一张张着的大嘴巴。 “快!快进山洞!”我也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地抓住白如雪的手,朝山洞奔去。 尽管不知那山洞里的情形,但是比起外面的情形来,现在无疑山洞里才是最安全的。看到山洞,就像是在飘渺的大海上看到了一叶扁舟,让人顿时产生莫大的求生的欲望和精神。 三步并作两步,我和白如雪同时冲进了山洞。终于安全了。我们不约而同长呼了一口气。雨水和雷电都被挡在了洞外,而这个山洞,无疑就像一个安乐窝,是战争年代的防空洞。 我抖了抖浑身湿透的衣服,拍了拍背包上的雨水。还好我的背包是防水的,雨水并没有浸入包内。外面倾盆大雨,电闪雷鸣,洞内寒气森森,阴暗无比,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不禁冷得瑟瑟发抖。我把背包放在山洞边的石壁旁,伸手在山洞口收集了一些没有被雨水淋湿的干草和枯枝,然后堆放在石洞中央,从背包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干草。一堆温暖的希望之火终于熊熊燃烧起来了。 山洞不远处有很多干枯的树木,我冒雨冲出去,拖了一大堆干树枝进洞来,以作烧火之用。生了火,洞内顿时温暖起来。借助火光,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这是个差不多十平米左右的天然山洞,洞内干燥,地面虽然不太平整,碎石散布,但也算是有了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白如雪也警惕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山洞,确定了这个山洞的安全,终于安心了,靠近火堆旁边取暖。 我把湿漉漉贴在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你要干嘛?”白如雪怒吼着,像一只发怒的豹子般盯着我。 “我……”我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想起,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脱衣服,的确不雅,只好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的衣服全部湿了,穿在身上怪难受的,我只是想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烤,换件干的穿上,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我一边说,一边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在火堆旁边的树枝上。 “哦,那……那你烤吧……没事!”白如雪这样说,脸不禁红了,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股羞赧之色浮上她的脸颊。呵呵,这丫头,是在害羞呢。 我也不能造次,摆好湿衣服,在背包里翻出换洗的没有被雨水淋湿的衣服来穿上,然后看到火堆旁边的白如雪,身上也是湿漉漉的,头发正滴答滴答的滴着水,湿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身材显得凸凹有致,妩媚性感。 “湿衣服穿着会感冒,你要不要换一换?”我向白如雪建议着。 白如雪看了我一眼:“我……算了吧……”说完又往火堆前凑了凑。我看了看白如雪的背包,她的包也是湿漉漉的,而且不防水,包里的衣物可能也湿了吧。 “呃……”我说:“要不这样吧,我包里还有两套换洗的衣服,你如果不嫌弃,可以拿去换换,把你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烤干吧,当然啦,我不会偷看你的,你放心好啦,我到洞口去替你把风。” “这……不太好……”白如雪犹豫不定地说。 我说:“这有什么嘛,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呸呸!什么叫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呀,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俩是什么坏人似的。”白如雪嗔道。 “我是说,我们一起经历了野猪、迷路、暴雨,我们可谓生死之交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可是为你着想,这山里的气温真够寒冷的,湿衣服穿在身上可真要命……”我从背包里找了一套干净的我的换洗衣服,递给她,然后走向洞口:“别难为情啦,我可是正人君子,这么说吧,当初我亲自替一个女孩子换过衣服,但我一直心无旁骛,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呃,扯远了,我到洞口去,你换好后叫我我再回过头来。” 来到山洞口,外面依然电闪雷鸣,依然狂风暴雨。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了,这场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就算雨停了,天黑走路也很危险,森林里猛兽出没不说,单就这黑夜中东西莫辩,更容易迷路了。看来呀,今夜,得在这山洞里度过了。 一边望着外面的风雨交加,一边暗暗着急,希望雨快点停下来,希望能早点找到神牛寨。当然,如果此时我回过头去,一定能看到白如雪换衣服的春光乍泄。但是,我没有回头,我也不会回头。如果我真的回过头去,那我会瞧不起自己的,我虽“好色之徒”,但非“无耻之辈”。 就在我背对换衣服的白如雪站在山洞口发愣的时候,突然我听到身后的白如雪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啦?”我不得不回过头来,我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否则白如雪不会发出这样的惊叫。 只见火堆旁边,白如雪穿着我的一件衬衫,连纽扣都没来得及扣上,一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火光下。我敢说,她身体的皮肤要比她的脸蛋白皙。而她的下身,竟然还是光脱脱的,没套上裤子……很显然,她尚未换好衣服,或者说正在换衣服的过程中。 这是怎么回事? 我愣住了。 我有些失态。 白如雪却无视我的目光,不顾当下的情形是多么尴尬,手指着我的背后,也就是洞外,语无伦次地叫着:“啊……好大……” 165,遭遇蟒蛇 “好大?”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好大?” 白如雪衣衫不整,用手指着我:“你……你……好大……” 我愣神说:“我?大吗?” 我朝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发现自己什么地方“好大”呀,正待发问时,白如雪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举动,只见她娇叫一声,就这样衣衫不整地向我飞扑过来。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我只觉得一个滚烫的身子贴紧了我,一个温香软玉般的姑娘就这样把我紧紧拥抱住我的肩头,双腿有力地夹住我的腿部……天呀,真的是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我没有半点准备,头脑里轰然一声,不知所措起来。 一个近乎全裸的女子,以这样的姿势挂在我的身上,天啦,光想想就能让人流鼻血了,偏偏这个女子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 “别!别……这样……我……我可是正人君子呢……”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同时觉得口干舌燥。 蓦然觉得身后冷风习习,心下大惊,回过头一看,迎面就碰上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顿觉腥风扑面。我大惊失色,定睛一看,洞外一条碗口粗大蟒蛇正向我游过来,它高昂着脑袋,两只眼睛闪着诡异的绿光,一半身子已经爬进了洞内,一半身子还在洞外的雨幕中。 来不及多考虑,蟒蛇的头已经发出嘶嘶的声音,伸到了我的脸上…… 我大叫一声,抱着白如雪顺地一滚,滚到了一边,同时不可避免的与白如雪有了肌肤上的接触。 “啪”一声脆响,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这是白如雪打了我一耳光。 “哎,我说怎么回事呀?你怎么打我呀?”我有点无辜地叫着。 白如雪从我的身上翻开,呵斥说:“你耍流氓!” “拜托小姐,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跑来抱住我的好不好!”我恼火地说。 白如雪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而且下身光脱脱的,尖叫一声,赶紧缩到洞壁里面,双手拉住衣衫遮盖自己的害羞处:“混蛋,你还看,赶紧回过头去!” 我有理说不清,只好听话地回过头,又听到白如雪发出的尖叫。 这时候,那条蟒蛇已经进来了大半的身子,张着嘴向白如雪爬过去。 我想,大概是因为外面下暴雨,蟒蛇也是为了避雨,才到这个洞里来的。可是我们已先它一步到了石洞,双方来了个“狭路相逢”。而白如雪正在换衣服,发现了从洞外爬进来的蟒蛇,所以吓得大叫,并不顾自己没换好衣物,出于本能,跑来抱住了我,才会有刚才的那一幕发生。 “畜生!”我大喝一声,顺手理起脚边的一根木棒。那是刚才我在洞外拖进来烧火的木柴,此刻自然成了我的武器。那蟒蛇毫不理会我的喝叫,大概是把白如雪当作了晚餐,径自朝白如雪进攻。 虽然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毛,但是情况危急,容不得我思考,我本能地挥舞着木棒,一边大声呵斥,一边舞舞乍乍,我想把蟒蛇赶出洞外去。但是,蟒蛇可不吃我这套,兀自前进。我不得已发起进攻,挥着木棒朝蛇头狠狠地打下去。一声闷响,我手臂发麻,蟒蛇吃痛,扭着身子,在地上一阵扑腾,掀起阵阵灰尘,身子拍打着火堆,几乎要把火堆扑灭。 说句实话,从小到大,我最害怕的动物就是蛇了。小时候,故乡多蛇,房前屋后田间地角的草丛中总会看到蛇的身影,或蜿蜒爬行,或盘卧大睡,每次见到总会让人不寒而栗。像现在这样粗大的蟒蛇,我还是从未见过,心里的惊惧是可想而知的了。但是现在的形势很严峻,外面是暴雨雷电狂风,出去只是死路一条,而洞内注定是不能与蟒蛇和睦共处的,即使它不主动攻击我们,想想也真够瘆人的。 我手握木棒,与这条发怒的蟒蛇展开了搏斗。蟒蛇被我一棒子打在头上,浑然没事,只是大张着嘴,吐出长长的信子和腥臭的气息,然后掉转方向,迎面向我扑过来。 蟒蛇扑过来的速度快得超过我的预料,只感到腥风扑面,已经到了面前,慌乱之下我正欲挥棒相迎,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蟒蛇往外喷着腥气的大嘴已经舔到了我的面门。我骇然失色,向后猛退,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下一软,就跌倒在地。紧接着,我就感到腰部一阵透凉,随即一紧,暗叫不好,不等我挣扎,这条蟒蛇已经在我的身上缠了四五圈,冷冰冰肉麻麻的身子像一条巨粗的麻绳,捆住了我,手脚都失去了控制,连呼吸都有了困难。 在我还能说话之际,我冲瑟缩在洞壁内的白如雪喊话:“喂,小雪姑娘,赶紧过来帮忙呀!” 白如雪本来就没穿好衣裤,此时被蟒蛇惊吓,更是衣不蔽体了,眼前的恐惧和危急让她暂时忘记了羞涩。还好这是一个勇敢的姑娘,虽然眼里透露出恐惧的神色,但是危急关头,她还是一咬牙,冲了过来……她的举动让我心头为之一暖。 白如雪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一把小刀,大概就寸许长吧,冲过来就举刀直刺,吓得我大叫:“你千万仔细一点,不要往我身上刺呀!”要是一个不小心刺中我,那我说不定就先于蟒蛇报销了。还好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事实上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担心),白如雪这个勇敢的小姑娘用她的勇气挥起了小刀,一刀刀刺在蛇的头上,颈部、腹部,竟然没有丝毫伤害到我。 就在我连呼吸都越来越感到困难的关头,白如雪超乎想象的勇敢和果断,一把小刀在手,我只觉得蟒蛇缠住我不停的挣扎、收缩、抽搐,冰冷的蛇血喷溅我浑身都是,还糊了一脸……终于,蟒蛇停止了拘挛,软塌塌地放松了,我大呼一口气,从蟒蛇的缠绕中抽出身来,白如雪正握着小刀,喘着气:“它……它死了?” 我点点头,翘起大拇指说:“小雪,还真有你的,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呢,今天我这条命,可是你救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话说着,我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了白如雪衣不蔽体的躯体上…… 白如雪意识到了什么,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臭流氓——”然后转身背着我,躲进洞壁里侧穿衣服去了。我呆了呆,发现自己浑身污秽,刚刚换的干净衣服,现在被弄得全是尘土、蛇血和污泥,甚至头发上和脸上都是蟒蛇的粘液,真够恶心的。我索性冲出岩洞去,大雨依旧瓢泼一般的下着,正好可以洗个露天澡,让雨水冲去我满身的污物。正洗着,冷不防半空又是一个霹雳,闪电照亮了夜空,雷声震耳欲聋,吓得我转身又往洞内跑。 166,山洞一夜 此时,白如雪已经穿好了衣服。衣服是我的,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宽大和滑稽,但是更显出一种别样的妩媚来。我瑟瑟地把火加大,靠近火堆取暖,一边看那已经瘫软死亡的蟒蛇,心里说,好大的一条蛇呀,我生平还从未见过,想想刚才被它缠绕的情景,一阵后怕涌过心头,不禁缩了缩脖子。 白如雪倒也平静,坐了过来,一边拉着衣角,一边撅嘴说:“你的衣服真难看,穿着一点也不舒服。” 我说:“得了吧,这天寒地冻的荒野之地,能有一件干衣服御寒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说我的衣服不好看,总比你光着身子强吧……” 说道光着身子,突然又想起白如雪衣不蔽体的一幕。白如雪脸上飞过一抹羞涩的红晕,嗔怪地打了我一拳,打得不太重:“你还说,你真坏!” “我坏?!”我委屈地说:“我坏吗我?” 白如雪正色说:“那条蛇你还是赶紧把它弄出去吧,在那儿怪瘆人的。” 我的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的确是饿了。正准备把那条死蛇拖出去,我灵机一动,从背包里找出一把小刀,拉起蟒蛇就剥皮。 白如雪见状大叫:“你要干什么?” 我说:“难道你不觉得肚子很饿了吗?” 白如雪说:“是呀,可是有什么办法,吃的都喂野猪去了。”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小刀刺进蟒蛇的皮:“不用担心,现在饿不了,咱们有肉吃了。” “不会吧?”白如雪惊呼,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你要吃它?” “唔,没错,蛇肉可是很好吃的呢。”剥蛇皮虽然我不是很在手,但是三下五去二还是把一条蛇皮剐了下来,切了两段蛇肉,拿到洞口用雨水冲刷赶紧,用一根木棒穿了,放在火上烤。 几分钟后,蛇肉发出了阵阵香味,让饥肠辘辘的我不禁直吞口水。很快,两段香喷喷的蛇肉终于烤出来了。本着女性优先的原则,我把一段蛇肉递给白如雪:“小雪,来吧,可香了!” 白如雪避之唯恐不及,连连掩嘴摆手:“拿开,我可不吃这东西!” “不吃?”我笑说:“那行,你不吃我吃,反正你自己挨饿。”一边说着,我一边伸嘴撕下了一口蛇肉,虽然没有食盐和作料,但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已经非常美味了,更何况,蛇肉本来就是非常可口的,想必吃过蛇肉的朋友都知道,而那些餐馆酒店出售的蛇肉更是贵的吓人。 我吃着蛇肉,故意发出很响的咀嚼的声响,引诱白如雪。果然没过多久,我就看到白如雪悄悄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并不停的往我这边瞟。 “小雪,要不要尝尝!真的不骗你,很好吃的。”我再次把另一段烤熟的蛇肉拿到她的嘴巴边。 “闻起来还不错,我尝尝!”白如雪伸出手来,轻轻撕下指甲大小的一颗蛇肉,神情痛苦地放进了嘴里,抿了抿,我发现她痛苦的神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随即,她一把将蛇肉接过去,大口撕咬起来。 肚子填饱了,外面的雨依旧在下,而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即使现在雨停了,我们也不可能摸黑找到走出密林的路。看来,今晚是注定要在这个石洞里住一晚了。 想到能与一个美少女同居一晚,心里不免飘飘然,心猿意马的。当然,我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坏人,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无法掩盖我内心的真实感受。 下了一夜的雨,下了一夜的情节。呵呵,事实上,这一夜并没有发生什么情节,石洞内很温暖,我们把火加的很大,一方面可以御寒取暖,一方面可以防止外面的野兽进来。我和白如雪就围坐在火堆旁边,除了聊天,还真没有什么事情做了。大概午夜十二点了,我们都很倦乏了,我看见白如雪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便对她说:“小雪,实在困的话,就靠在包裹上睡一会儿吧,我负责守夜!” 白如雪很不放心地说:“你?你……不会……不会趁我睡着了对我做什么吧?”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到这时候了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这么跟你说吧,我的女朋友可比你漂亮多了,我对你根本提不起兴趣……”我叫屈地嚷。 “那好,我睡会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还有,如果你觉得困,支撑不了的话,你叫醒我,让我来守夜,你睡觉。”白如雪说完,就拉过自己的包袱,倚在火堆旁边,靠在石壁上,很快就甜甜的睡了过去。 外面的雨小了,漆黑一片,夜风里偶尔传来不知什么动物的嚎叫,听得人汗毛直竖。而石洞内,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丝丝琵琶声,火苗跳跃着,映照着熟睡中的女孩子,更多的地方,是一片黑暗。 我笼着手,坐在火堆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外,生怕有什么动物,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突然闯进来。但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片黑暗,就是若有若无的野兽叫唤…… 寂静,寂静。这一刻,望着熟睡着的白如雪,我并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只是突然很想很想胡丽,此时此刻,不知道胡丽是否睡着了,不知道胡丽会不会想我。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想给胡丽打个电话,才知道这鬼地方是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只好打开存在手机里的胡丽的照片,一张张的看着、看着…… “钧哥哥,你想丽丽吗?”胡丽俏皮而绝美的脸蛋凑在我的面前,撅着红红的嘴唇,一副调皮的样子,吹弹得破的肌肤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我一把将胡丽搂抱在怀里,紧紧抱住她,伸嘴吸住了她的唇瓣,舌头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我们忘情地亲吻在一起…… “丽丽,想死我了!”我一边在胡丽的耳边呢喃着,一边用手抚摸着她的身子,那富有弹性充满诱惑的身子,那让我深深迷恋的白皙的身子,那不算大小巧的乳房,那平坦的光洁滑腻的小腹,那细嫩的温热的腿部…… “啪!”地一声脆响,我只感觉到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睁眼一看:坏了,只见洞外一缕明艳的阳光照进了石洞,早已天亮了,而石洞内柴火早已熄灭,我正歪躺在火堆旁边,把同样歪躺在旁边的白如雪紧紧搂抱在怀里。而此时的白如雪,圆睁双眼,满脸怒容地看着我,正准备扇我第二个耳光! 一瞬间我明白了过来,原来昨夜我守夜,思念胡丽,便拿出手机看胡丽的照片,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该死的是,在熟睡中我做了一个非常香艳的梦,这个梦的内容相当的成人化,恕我不能描述出来,但可想而知,我在做这个梦的时候,八成是无意识的把身边躺着的白如雪当作了自己的女朋友胡丽…… 难怪,白如雪醒来后会扇我耳光,会一脸怒容的瞪着我。 167,怪状 说句实话,长这么大,我还从未被人打过耳光,就算小时候因为调皮,严厉的父亲也只是用竹棍打过我的屁股。但是,与白如雪的相遇,并戏剧性地经历了一些惊险,我就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了她,而且她打了我不止一个耳光。尽管我不是有意去轻薄她,但是毕竟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被打我也无奈何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尴尬地爬起来,装作糊涂地望着白如雪。 白如雪可不吃我这套,咬牙切齿抡起拳头就往我身上招呼。 我赶紧一个翻身滚开,一边躲避一边告饶,费尽口舌解释,总算让白如雪放弃了追打我。 望着洞外暖烘烘的大太阳,心情格外的好,我打整了一下背包,率先走出岩洞,让白如雪在洞内更换衣服。白如雪的衣服已经烘烤干净了,她把身上穿着的我的衣服换了下来,穿上自己的衣服,这一过程我就不详细的描述了,毕竟我在洞外,没亲眼所见,所以也描述不清楚。 且说我走出岩洞,但见早晨的阳光给外明媚,森林之中鸟语花香,空气清新,让人不由的心旷神怡起来。想起昨夜的暴雨和雷电,真如一场噩梦。说到噩梦,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四下观望,树林里草木茂盛,野花朵朵,地面上虽然覆盖着不少的落叶枯草,但是还算干燥,就连树叶和草茎上,一颗露珠都没有。不对呀,按说昨天那场大暴雨,森林里一定被风吹雨打得狼藉一片了,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昨天根本就没有下过雨,别说昨天,看现在这状况,好像好几天没有下过雨了,要不然,森林之中,地面和落叶不可能如此干燥。 难道,昨天的经历真的是一场噩梦,或者,是一种幻觉。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尽管我已经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现在还是不由的冷汗直冒,觉得这个地方充满了蹊跷。 “小雪!”我转身冲洞内喊:“你赶紧出来……” 白如雪已经更换、收拾妥当,她背着自己的背包走出山洞来,随即就呆呆站在了洞门口,怔了半晌,才说:“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下了很大的雨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同时很诧异。 我看白如雪满怀好奇的想研究个清楚,我赶紧说:“小雪,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个地方,很古怪,昨天明明大雨倾盆,雷电交加,而且下了大半夜,没理由今天一早就全部干燥了呀,这样子根本就没有半点下过雨的痕迹……” 白如雪啧啧道:“太奇怪了,这样的事儿我还是头一遭遇到!” 我说:“这种事呀,一生遇到一遭足矣,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白如雪赞成我的意思:“好,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搞不好昨天下雨,今天来场雪,真够诡异的。我们还是先找到神牛寨,去向当地的村民打听去!” 通过看太阳辨别了方向,然后大体的确定了一下神牛寨所在的方位,我们两人一刻也不敢停,继续在密林中穿行着。 白如雪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走着的白如雪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啦?这么会儿就累了?”我以为白如雪想要休息一下,这样可不行,在这树林里始终让人觉得慌,就算再累也应该先找到路再休息嘛。 “前面没路了!”白如雪说。 “本来就没有路嘛!鲁迅先生说的‘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路就在脚下嘛!只要我们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应该就能到得神牛寨!”我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如是调侃着。 “你自己看吧!”白如雪没好气的说了一声,随即又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啊?” 我好奇地挤上前去,扒开茂密的树枝和杂草,发现一条峡谷横亘在我们的面前。这里地势并没有明显的变化,草木森森,所以很难发现面前就是一条峡谷,好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斧子生生劈出来的,我们此时就置身在一个悬崖之上,再往前半步,就有坠入深谷的危险。 悬崖陡峭,万仞摩天,谷深100米左右,阵阵云雾升腾起来,峡谷上面,架着一道彩虹,云蒸雾罩,恍若仙境。当我的目光向谷底看去时,也不禁的“啊”了一声。 只见峡谷之下,两队人马正呼喊厮杀在一起。一队身着白衣,一队身着黑衣,骑着骏马,喊声震天,马上的人一律古代装束,有持刀的,有拿剑的,有弯弓搭箭的,有吃手空拳的,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兵器,整个一电视武打片的场面。 “这……是在拍电影吗?”白如雪在惊讶中这样说,好像是在问我,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呆了,看了半晌,说:“你看这像拍电影吗?导演呢?摄像呢?再说了,你瞧真刀真枪,在动真格呢!”我坚决否认这是某个剧组在拍电视,我知道,某些电影电视画面里的战争场面很是恢弘,打斗也很惨烈,但是那毕竟是表演,是通过镜头的切换和特效的制作剪辑出来的,可是现在峡谷底这两队人马,呐喊着互相冲过来,狠命的砍,一时间人仰马翻,鲜血喷溅,好不惨烈!只见那黑衣队伍里,领头的一个将士打扮的男子,身穿铠甲,手持一把厚重的黑漆漆的大弯刀,纵马在前,刀起人头落,而白衣队伍里的领头的,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目测也不过20来岁,身披粉红披风,手持一柄长剑,勒马仗剑,与那穿铠甲的男子迎面对上,刀剑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时间刀来剑往,两人的武打招式跟武侠片里的毫不逊色,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吴庆钧,你倒说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白如雪沉浸在震撼中,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一把抓过白如雪的手,在她娇柔的手背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白如雪啊呀一声叫着甩开手:“你干嘛?” 我问:“痛吗?” 白如雪揉着手说:“当然痛啦,我拧你试试!” 我连忙让开说:“既然痛,就说明不是在做梦!” “天哪!”白如雪望着谷底惨烈的战斗,说:“可是,这……太离奇了吧,怎么解释?他们都是古代的人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很震惊,我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抓耳挠腮,在脑海里苦苦搜索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说:“小雪,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海市蜃楼的事儿,海市蜃楼是一种光学幻景,是地球上物体反射的光经大气折射而形成的虚像。海市蜃楼简称蜃景,根据物理学原理,海市蜃楼是由于不同的空气层有不同的密度,而光在不同的密度的空气中又有着不同的折射率。也就是因海面上冷空气与高空中暖空气之间的密度不同,对光线折射而产生的。蜃景与地理位置、地球物理条件以及那些地方在特定时间的气象特点有密切联系。气温的反常分布是大多数蜃景形成的气象条件。我想,现在我们看到的画面,肯定是和海市蜃楼一个原理,是因为此处的地质特点和现在的空气、光合作用,才会产生这样的犹如电影一般的虚幻场景!” 白如雪想了想说:“不对,海市蜃楼我有看到过,曾经在西沙的海边和新疆的沙漠,我都曾亲眼目睹了海市蜃楼,但是那只是一个逼真的影像,根本就不会有声音,但是你看看我们现在看到的,会像是虚幻的场景吗?” “可是,难道还真会有人像古代人那样来群殴?”我望着谷底那两队正厮杀得热气腾腾的人马,这样说。 “真是见鬼了!”白如雪冒出这样一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的心里一个激灵,莫非,真是如白如雪所言,见鬼了? 168,神牛寨 我一瞬间感到冷汗直冒。鬼这东西,我算是见得不少了,但是对它的恐惧,却是有增无减。 我一时冲动,俯身在地上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甩圆了膀子,狠狠地向着谷底下这些正在厮杀的人群丢下去。在白如雪的惊呼声中,这个石头像一枚炸弹,准确无误地砸向那些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个铠甲男子的头盔上,发出“铛”的一声响。 就见那铠甲男子愣了愣,然后抬头望上来。他的目光像两把利剑,虽然相隔甚远,但已经让我险些瘫倒在地。 铠甲男子发出一声怪异的长啸“呀——”,手握大弯刀,身子离开马背,飞一般向我们所在的崖上冲上来—— 我暗叫不好,在白如雪的惊叫声中准备闭眼等死,谁知半天没有动静。等我再度睁开眼睛,只看到白如雪怔怔的看着谷底发呆。 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谷底怪石嶙峋,草木森森,哪里还有厮杀的古装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天哪!”白如雪惊叹地说:“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回过神来,一把拉了她的手:“管他什么事儿,还不快走!这地方邪门得很!”我拉着白如雪,转身朝茂盛的森林里奔去,也不知跑了多久,白如雪才挣扎说:“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我赶紧松开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糟了,我们看来又迷路了!”只见四周全是参天大树,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两人只得停下来歇气,然后互相交换了看法,随便选了一个方位,不抱任何希望的走下去。 好在晌午时分,我们终于找到了神牛寨。也是我们造化大,在森林里一通瞎逛,站在一座满是青松的山梁上,就看到脚底山坳处,树木掩映间,有一个小村庄,大约几十户人家,偶尔有袅袅炊烟升腾起来,让人看到了人间烟火,心里那个踏实呀,就好像在茫无边际的大海看到了陆地一般。 白如雪惊喜地说:“你看,你看,那是不是神牛寨?” 我也高兴地说:“这应该就是神牛寨,我们不妨下去看看!” 本来很疲惫的我们顿时来了精神,两人欢天喜地地沿着下山的茅草路往村子里跑,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来到了村口,只见四面青山环绕,这个被青松古木包围着的村落真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味道。此处地势在深山之中,半山腰上,山势迂回,地势不算平坦,所有的民房都是依地势而建,错落有致,高低交错,一条布满牲畜粪便的土路把分布在密林中的房子串联了起来。房子大都是土墙茅草顶,偶尔有一间是用瓦盖的,而且看样子,这个地方到目前还没有通电,真的很闭塞。 我和白如雪正站在村口发怔,就听到一阵锣鼓敲打的声音和着哀怨凄婉的唢呐声传来,随即看到树木遮盖的村落里涌出一队人来,看穿着打扮,全部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穿得朴素而土气,几个壮汉正抬了一口黑漆棺材,后面是敲锣打鼓的、吹唢呐的、披麻戴孝的、看热闹的一大帮男男女女。 “真晦气!”白如雪嘟着嘴说:“刚来就碰到出殡!” 我说:“也是怪了,现在已经挨晚了,太阳都要下山了,怎么现在出殡呢,按照出殡的习俗,应该是清晨或者上午出殡的吧。” 白如雪哼了一声,说:“这你就不懂了,你没看到这些村民的穿着吗?这根本就不是我们汉人的服饰,这神牛寨应该是个少数民族村落,少数民族都有自己的风俗,下午出殡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正说着话,那对送葬的人群已经抬着棺材迎面而来,我赶紧拉着白如雪站在路边。那些人看也不看我们一眼,与我们擦身而过,唢呐声声、冥纸飞扬,整个队伍里透露出一种低沉和哀伤。 几片冥纸在空中打着滚儿,落在了白如雪的肩头,白如雪忌讳的连连躲让,不知是错觉,还是我太神经质了,我好像看到那口棺材在不停的晃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挣扎、顶撞,似乎要破棺而出。 我和白如雪呆呆地看着那些送葬的人群随着棺材去了密林覆盖的后山。 我说:“我们进村去看看吧。”白如雪点头。 也许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送葬上山了,此刻村子里很寂静,干燥的地面上布满了牲畜的粪便,到处充溢着一股山村特有的草木味。偶尔有一个个穿着破烂流着鼻涕的儿童在路边玩泥巴,看到我们过来,便呆呆地盯着我们看。 “小朋友!”白如雪亲热地俯下身子,对一个正在路边看我们的花脸的、大约五六岁的一个小女孩说:“这里是不是神牛寨?” 那个小女孩好像听不懂白如雪的话,怯怯地看着白如雪,突然转身跑进了一间小茅屋。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盯住了,心里不由一紧。我这人就是这么敏感,被人盯梢或者偷窥,第六感都会告诉我,尽管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我一向相信我的感觉。 我抬起头,四处环视,终于在路边一间稍微高大一些的房屋下看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但是身子枯瘦,像一根竹竿一样,伫立在那里,目光冷冷的盯着我和白如雪。 “你好,老兄,请问这里是不是神牛寨?”我大踏步走上前去,冲那个“竹竿”打了个招呼。 竹竿打量了我一番,答非所问地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有些不愉快,但没有表现出来:“哦,我是个摄影师,她呢,是个旅行家,我们都是为了神牛寨的绝美风光和淳朴民风而来!” “哦。”竹竿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说:“这里风光的确不错。” 这时候,白如雪也走了过来,说:“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你呀?” 看到美女,竹竿的脸上起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充满警惕冷冰冰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呃,随便吧。” 白如雪呵呵笑着说:“大哥真有趣,这随便哪能随便用呀。大哥呀,我们想在神牛寨住几天,不知哪里可以找到住宿的地方?比如旅馆啦什么的。” 竹竿盯着白如雪,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荒野山村,哪有什么旅馆呀。” 白如雪说:“那能不能找到寄宿的地方?当然啦,我们不是白住,会付点费的。” 竹竿缓缓转过目光,看了我一眼,说:“这个村子闹鬼,我还是劝你们赶紧回去!” “闹鬼?”我越发的觉得眼前这个男子非同一般,便说:“呵呵,我自幼就对这些传闻很喜欢,希望能在这儿,碰上一个鬼,请问,你说的闹鬼,是怎么回事?” 我来神牛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调查不明生物的事情吗?难道这个男子知道具体情况,那样的话,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没想到竹竿闭口不谈了,改变话题说:“你们要找住的地方,待会儿去问村长吧。” “村长?你们村长现在在哪儿呢?”白如雪问。 竹竿目不斜视,用手指了指刚才送葬上山的方向:“抬人上山了,你们等着吧。”说着,扔下我们在路上发呆,转身走进了他身后的茅屋,砰一声关上了木门。 169,刘村长 白如雪愤愤地说:“唉,这人怎么这样呀,太没礼貌了吧。” 我说:“看样子,这家伙不太像本地人!” 我和白如雪只好沿着村子里的土路溜达起来。我取相机在手,拍了几张照片。村子里也就几十户人家,清一色的土胚茅草房,让人觉得时光一下子倒退了好几十年。 一直到天色擦黑,那些送葬上山的村民才鱼贯的返回来。这些村民出乎意料的很热情,很客气,与我们攀谈,还邀我们到家里去做客。这时,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老者推开人群走进来说:“二位远方来的客人,我是这儿的村长,你们不介意的话,跟我去我家吧,我家后院正好有几间空闲的房屋,就是专门给过往旅客落脚的,你们可以住到那儿去。” 老村长虽然满脸苍老之态,但精神状况很好,看得出是个勤劳能干的山村长者。 我感激地对村长说:“如此甚好,有劳村长了。” 村长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挥:“唉,不要客气,年轻人,我们这个村子山高路远,偏僻得很,一年到头也难得有几个人来,只要你们是正经人,不是来捣乱搞破坏的,我们都很欢迎的……走吧,先去我家吃饭,吃完饭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我和白如雪被老村长的热情所感染,心里觉得暖烘烘的,一天的奔波行走,早已是口干舌燥肚子饥饿,跟着老村长,穿过满是牛粪和羊粪的土路,踏着满地的落叶,朝村子东头一间瓦房走去,那里想必就是村长家了。 我们边走边聊,老村长问了我们的姓名和来历,我们也知道了老村长姓刘,叫刘福来。而且从村长口中得知,这个神牛寨的人家大部分都是姓刘,世代居住在深山里,很少有人外出求学或者打工,寨子里的人就在山里劳作、结婚、生儿育女。 白如雪问刘村长:“刘伯,你们村子地处深山,风景独特,应该会有很多人来休闲旅游观光吧。” 刘村长摇着头说:“唉,穷山苦水的不毛之地,哪个没事会跑来这地方哟,倒是有时候会有盗猎者等不法分子进村来,想要上山捕杀动物,砍伐珍贵树木,对于这种人,我们是从来不欢迎的,见一个就打断他的狗腿。”刘村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还用炯炯的目光扫了我们一眼,也算是对我们的一种警告。 白如雪又问:“那么刘伯,现在这村子里,是不是就只有我们两个外地人呢?” 刘村长说:“这倒不是。两个月前来了一个男的,说是过厌了城市里的生活,想要来我们神牛寨生活一段时间,喏,他就住在前面路边的老牛毛家。”我和白如雪都相继点了点头,心想,老村长说的大概就是我们刚进村子碰到的那个“竹竿”男子。 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老村长家。老村长家房子算得上是神牛寨最好的一家了,土胚垒砌,泥瓦盖顶,前前后后有十多间,他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已结婚生子,女儿女婿一家跟他住在一起,都是很质朴的山里人,他的女婿长得五大三粗胡子拉碴,那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女儿倒是有几分姿色,姑娘的时候一定是个水灵灵的山妹子,他五岁的小外孙是个很机灵的小男孩,虽然浑身玩耍弄得脏兮兮的,但是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在老村长家吃过晚饭,都是平时在城里很难吃到的山味,加上我们肚子都饿了,吃得很香很饱。吃过饭,老村长叫老伴带我和白如雪去后院安排住处。后院与前院隔着一笔篱笆墙,穿过简易的木门,就看到几间干净的土胚房,打扫得很干净。老村长的老伴刘阿婆抱了被褥,打开一间房屋说:“小吴啊,你们小两夫妻就住这一间吧!”一句话说得白如雪羞得脸红,我却在旁边偷笑。 白如雪赶紧解释说:“阿婆,我和他不是夫妻,我们……我们……” 刘阿婆会意一笑说:“哦,我知道了,你们还没有结婚,是情侣,呵呵,你们城里人就是开放,老婆子我都知道的,你们城里时兴未婚同居……” 我也不能再沉默了,忍住笑说:“阿婆,你误会了,我和白姑娘只不过是在半路上结识的……” 刘阿婆不等我说完,睁大双眼说:“怎么?半路结识的就搞在一起啦?也真是太随便了吧。” 白如雪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也弄得哭笑不得,连忙说:“阿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我们不能住一间房,要是方便的话,烦请阿婆再腾出一间房来,我们多付点钱。” 刘阿婆这才明白:“哦,原来你们不是情侣呀。没关系,我家房子空闲的有,尽管住就是了,哪能要你们的钱呀。” 住处妥当了,白如雪说要去村子里走走,一个人出去了。刘阿婆叮嘱她不要走远了,说寨子里多野兽,最近也颇不太平。我则来到前院,与刘村长喝酒吹牛。 酒是寨子里自酿的竹根酒,酒味浓烈,入口辛辣,微苦,不过慢慢回味,却别有一番滋味。我缠着老村长讲了一些寨子里的历史风俗,奇闻异事,然后向他打听山上不明生物的事情。 刘村长酒量很好,喝了两大杯竹根酒,脸色发红,话也多起来,听我提起不明生物的事情,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我们村子地处深山,有很多野生动物,但是你说的那个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动物吧,会不会是大猴子大猩猩之类的?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好像听刘骏子说过,他在山上碰到过这么个东西,说什么个头比人还要高,五官似人非人,奇异狰狞……” 我一听有戏,连忙乘机问:“请问刘伯,那个刘骏子是什么人,看来我明天要拜访一下他,向他详细的了解一下他所看到的东西。” 刘村长押了一口酒说:“人你是看不到了,死了,今天抬后山埋掉了。” “死啦?”我吃惊道。看来,今天我们刚进村碰到出殡队伍,死者就是刘骏子。 “是呀。”刘村长说:“说也奇怪,这刘骏子才多岁,身子强壮着呢,平时为人也好,说没了就没了。” 我好奇地问:“那他是怎么死的呀?” 刘村长说:“惨呢。一个强壮有力的大男人,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得面目全非,体无完肤了,而且就死在他家的卧室里。听说早上他婆娘起床时,他还好好地睡着,等他婆娘做了饭,去催叫他起床,左叫不应,右叫也不应,进屋去看,当场被吓瘫在地,只见满床的鲜血,满屋子的碎肉……” 我本能地打了一个寒噤,眼前浮现出一幅恐怖恶心的场景,差点把吃进去的饭喝进去的酒给吐出来。 “刘伯,这……这是什么东西咬的,查清楚了吗?”我颤抖着问。 刘村长摇头说:“唉,怎么查呀,老林子里本来野兽就多,这些年也发生过村民遭受动物的攻击,也有小孩子葬身狼腹……但是像这么惨烈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所以刚才你们阿婆才叮嘱你那位朋友,不要跑太远了,晚上不安全……” 170,喜郎 与刘村长一席交谈,让我依稀觉得,这个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小山村,似乎暗涛汹涌。 我正自担心白如雪,好在她很快就回来了。然后与我们打了一个招呼,在厨房的水缸里打水洗脸脚,就歇息了。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跟刘村长一家道了别,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经过一天的奔波,身子已经困乏不堪,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觉得有什么人摸进了我的房间,一下子就惊醒了,由于神牛寨没有通电,用煤油灯照亮,所以我一下子习惯性的去床头摸电灯开关,结果摸了个空。看木窗外面,月光朦胧,窗前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却是看不清,加上月色影影绰绰,那东西似乎背对月光,所以我只能看到一个影像,就像是一张大脸,正贴在没有玻璃的窗户上,透过木头窗棂冷冷地望着我。 “谁?”我的瞌睡一下子全没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套上鞋子,胆战心惊的朝窗口移过去,想要看个分明,管他是人是鬼。可是等我走到窗边,外面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冷的月光照耀着寂寂的山村。 难道,又是我看花了眼?不可能,我有强烈的感觉,刚才确确实实有个东西站在我的窗外。 我壮了壮胆子,蓦然打开木门,吱呀一声,朦胧的月色扑进门来,在我的房内撒了一层白霜般的光华。外面月光如水,小院里一片寂静,什么人也没有。 我观察了半天,无功而返。暗自想可能又是自己眼花所致。重新爬到床上,却没有刚才好睡了,十分十分的想胡丽,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当然,在梦中,少不了要和胡丽缠绵一次。 第二天,我和白如雪相约到山上去拍照,其实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只是借助拍照的名义,希望到山上去,能有幸碰到那个不明生物,自己多拍些照片回去,算是不虚此行。但是白如雪对拍照也显得心不在焉,虽然山上到处都是风景,可是我们都各怀心事,倒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奇树异境上。倒是白如雪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她本来就是一个旅行家,可是在神牛寨,却没见她把多少心思放在风景民俗上,甚至连照片也不拍,真的跟其他旅行者不大相同。早上我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她正跟竹竿在村口吹牛,好像还聊得很开心。我的心里有些酸酸的,很不舒服,按说我不应该吃醋,白如雪又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她的谁,但是我对竹竿根本就没有好印象,从昨天我们初到神牛寨与他的短短的交谈,他的态度让我很鄙视。 在山上转悠了半天,照片倒是拍了不少,当然除了很多风景照,还有很多美女照,我发现白如雪正好跟这些风景相搭配,互相衬托,风景更美,美人更媚。但是,对于不明生物,连影子都没见着,甚至连森林里其他动物也没见着多少。 天色挨晚,我们只好下山来,回到刘村长家。刚吃过饭,白如雪又出去了,我猜想她是去找竹竿了,心里便又起了疙瘩,心想: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搭理那种男人,真是应验了一句话“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我正在煤油灯下跟刘村长吹牛,这时,村长夫人刘阿婆带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老太太走了进来,老太太穿得花花绿绿,看起来是他们神牛寨很传统的手工服饰。 刘阿婆对我说:“小吴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村子里的媒婆,大家都叫她王婆婆!” 我出于礼貌,赶紧打招呼说:“王婆婆好。” 王婆婆一直盯着我看,脸上堆满了笑容,本来就小的眼睛就完全挤进了深深的皱纹里,只见她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直看得我不好意思,一边看还一边点头,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我不由害羞起来,若是一个姑娘家对我这样子看,我心里一定乐开了花,可是这样一个老太太以这样的方式看我,总让人心里直发毛,不知她在搞什么鬼。 等等?王婆婆是媒婆?难道她想给我介绍媳妇?那可不成,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要媒婆给我介绍媳妇呢。 正在疑惑,王婆婆开口了:“小吴先生,我是受寨子口的刘一手家委托,来求你帮个忙的……”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是不给我介绍媳妇,帮个忙是小意思,连忙说:“王婆婆客气了,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王婆婆说:“是这样的,明天呀,是刘一手家小儿子娶媳妇,所以要请你帮个忙。” 我道什么事呢,原来是人家要结婚了,叫我帮忙呢,不知是叫我去发烟,还是记账,估计是让我去记账吧,寨子里没有几个识字的,有个大事小情的还真的得请人,比如挂礼记账。这事当仁不让,我立马答应了下来:“没问题,王婆婆放心,这个没问题。” 王婆婆笑着说:“这就好,这就好,本来还以为小吴先生不愿意做喜郎呢。有小吴先生做喜郎,刘一手家真是好福气!” 等等,喜郎?敢情不是请我去记账呀:“呃,王婆婆,你们不是请我去记账吗?” 刘阿婆插嘴说:“小吴呀,刘一手家是要请你去做喜郎,不是记账呢。” “哦,这样呀,那,喜郎是干什么的?……”我还没弄清楚状况。 “哈哈,笨呀,喜郎嘛一定就是伴郎啦,这你都不知道。”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扭头一看,原来是白如雪回来了,她笑着说:“恭喜你做喜郎,吴庆钧。” 之前我已满口答应了,现在想反悔自然不好,何况,当伴郎也没什么不好的,所以我答应了王婆婆。王婆婆高兴的走了,临走前还给了我一匹二尺五长的红布,说是寨子里的规矩。王婆婆还叮嘱说:“小吴先生,你休息好,明天早上,刘家会派人来接你的!”我说:“不敢,不敢,我自己过去就是了。”王婆婆说:“这怎么行呢。要的,一定要的。” 送走王婆婆,我还跟白如雪商量了一下,明天要不要给刘家送红包,毕竟人家结婚嘛,大喜事,我们恰好赶上了,正好体验一把山村的古老婚礼。最后决定,我们每人包个200元的红包,算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第二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外面爆竹声声,锣鼓喧天,刚被吵醒,外面就传来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在叫:“喜郎,接喜郎咯!”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喜郎?不就是我吗?这八成就是刘一手家派过来接我的人。我赶紧翻身起床,草草洗漱了,打开木门,看到外面站了七八个女的,分两行排列在我的门前。所有女的全都穿着花花绿绿的服饰,应该是他们寨子里的传统服饰,有点像苗族的服装,又有点像白族的服装,有点像旗袍,又有点像长裙。女人们这一穿着打扮,倒显得个个妩媚动人。 站在前面的两个女人将手里的一包东西递过来,说:“喜郎,赶紧换上服装,我们要出发了。” “呃,还要换服装呀?”我抓了抓头顶,不知接还是不接。 “当然要换了,你是喜郎嘛。”一个女子这样说,其他女子窃窃的笑,顿时莺歌燕语,无限动人。 171,洞房 我接过两位女子带来的红布包裹,转身进屋,关上门,准备换衣服。毕竟答应了给人家做喜郎,就一定要做好,遵循寨子里的风俗,这衣服是一定要换的。何况,我对民间的手工服饰都比较感兴趣,现在有机会穿在身上,参加一个山村的古朴婚礼,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 当我打开红布包裹的时候,傻眼了,本以为刘一手家会为我准备一套中山装或者唐装,没想到红布包裹里包着一套红绿相间的手工缝制衣服,花花绿绿,甚是喜庆。我打开衣服,原来是一件长袍样的衣服,上面绘有鸳鸯、蝴蝶、牡丹花的花样,这样的衣服,平时我是羞于穿上身的。正在犹豫不决,听到外面的女人们催得紧,只好咬咬牙,脱掉自己的外套,将花长袍套在了身上。 这件花长袍也真是太长了,本来我个子就不高,现在套上这件传统的长袍,下面拖了很长一截在地面上,想来非常滑稽。 为了不弄脏衣服,我只好一手提了长袍的下摆,一手打开房门。刚打开门,兜头就被什么罩在了头上,一股馨香直扑鼻孔,眼睛也被遮住,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听一个女人说:“太阳东升,喜郎出门——”随即一阵鞭炮响起,我就被两只柔软的手牵住了,带着向前走。 这是什么风俗呀,不就当个喜郎吗?怎么搞的像个新娘子一样。由不得我多想,我被几个女人拉着推着搡着,跌跌撞撞的上路了。不过头上有东西(我猜想是一条围巾之类的)罩住,也遮住了我的尴尬,就随着她们去吧,这样体验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走了不久,就又听到一阵鞭炮声,还有嘈杂的人声,一阵阵涌进围巾,扑进我的耳朵,我被女人们搀扶进了房门。我想,大概办喜事的刘一手家到了。 果然,随着一个女人一声吆喝:“喜郎进门,大富大贵——”我被搀扶进了一间房屋,然后被人按坐在一张凳子上,再接着,就听到关门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我坐着不敢乱动,等着他们的指示和安排,但是坐了半天,依然静悄悄的,倒是门外不时的传来阵阵锣鼓喧闹、人声攘攘,热闹极了。 最后我实在坐不住了,悄悄伸手把罩在自己头上的东西掀了起来,心里别扭得要死,只见我头上罩着的,是一块大红的绣着喜字的头巾,不禁嘀咕了一声:靠,真把我当新娘子了吗?这神牛寨的喜郎究竟是干个什么东西,明显不是白如雪所说的伴郎嘛。接着再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原来我此时正端坐在一间房间内,房间里面陈设虽然简陋,但是看得出来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的,土墙壁上新糊上了报纸,木窗户上挂了布帘,还贴了窗花,桌子凳子都铺上了红布,靠里墙摆着一张木床,新挂的蚊帐上也贴了大红喜字,床上的枕头、被子、床单都是干净的大红大紫色……而且,房内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淡淡的香味,气氛和谐而温暖,很有情调。 难道?难道这是洞房?这几个娘们不会搞错把我当做新娘子了吧?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就站起身,正欲开门出去弄个明白,房门却被人推开了,两个女人端了几盘菜和一大碗白米饭走了进来。 “呃,请问,我需要做什么吗?”我急忙开口询问。 两个女人看了看我,都嘻嘻笑了。一个女人用妩媚的眼神看着我说:“喜郎呀,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呆在屋子里,不能踏出这间房门,因为你是喜郎嘛。” “真是奇怪的风俗。”我嘀咕着。既然答应了人家做喜郎,自然就得入乡随俗的遵从安排了。不就是坐在屋子里不出去吗,也行,只是恐怕不能亲眼看到举办婚礼的热闹场面了。 另一个女人也说:“喜郎,吃饭吧,请随便用,吃得饱饱的……”说完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两人退了出去,又把房门拉上了。 只见盘子里有鸡有肉,三荤三素,算得上丰盛了。肚子也确实饿了,也就不讲客气了,端起碗来,风卷残云般很快就把大半的饭菜填进了肚子,剩下的实在是吃不进去了。 就这样在房间内枯燥的坐着,一日无话。只听得外面人声喧哗,鼓乐掀天,歌起舞飞,好不热闹。但是我不能走出这个房间,即使上厕所小解,也是让人送尿痛到房间来,想想也真够郁闷的。 直到晚上的八九点钟,外面的热闹渐渐平息,想必喜宴已散,但是我这个喜郎,就这样干巴巴的在房间里坐了一天,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我猜想,也许喜郎的唯一职责就是乖乖待在房间了,真是稀奇的风俗。随着夜深人静,我想我的任务也将圆满完成了,立刻就可以结束这枯燥的“宅男”生活。此时房间里,两只红蜡烛正在绽放出柔和的光晕,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暧昧和温暖。 果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门被推开了,还是白天那两个女人,手里端了一碗汤圆,看样子还不准备让我走。 “二位姐姐,好了吗?”我实在忍不住站起来说。一个女人用怪怪的眼神望着我:“哟,喜郎耶,别急别急,先吃碗百合汤圆,团团圆圆——” 我只好接过那碗汤圆。我平时不喜甜食,尤其是汤圆。幸好这碗汤圆不是太多,碗就是普通的饭碗,连汤带水也就小半碗,里面躺着八颗指头粗的汤圆。细看这汤圆,却跟我平时见过或者吃过的汤圆不太一样,汤色晶莹剔透,汤圆却通体鲜红,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倒勾起了我的食欲。 我先喝了一口汤。唔,不错,汤汁鲜美可口,真跟平时吃的汤圆不一样,过后一定请教一下主人家,这汤圆是用什么做的。接着夹了个通红的汤圆丢进嘴里,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立刻灌满了口腔,不算甜美,但是有一股浓郁的难以抵挡的香味顺着咽喉慢慢流下去,一瞬间似乎涌遍浑身的经络,无处不舒爽,个中美妙滋味实在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很快,我几乎难以自禁地把一碗汤圆吃光,连汤汁也一滴不剩,吃完还舔舔嘴唇,贪婪地砸着嘴问:“唔,真好吃,请用两位姐姐,这是什么汤圆呀,让人吃了还想吃,可不可以再给我盛一碗?” 两个女人扑哧笑了。一个说:“喜郎呀,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这汤圆叫做百合汤圆,可没有多的,就这么一碗,再说了,吃多了恐怕你受不了,至于这汤圆的材质嘛,乃采大山深处的多味名贵中草药提炼出来,混合高粱粉制作而成,这汤圆的妙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嘻嘻……”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弄清楚头绪,正待还要追问,就听一个女人冲门外喊:“喜郎已吃了汤圆,新娘子可进洞房。” 172,新娘桃子 我心道:真是奇了妙了,新娘子进洞房还要等我吃完汤圆呢。奇异的风俗。 没想到门外脚步声响,就看到四五个女的搀扶了头盖红盖头的新娘子走了进来,她们将新娘子扶到床边坐定,异口同声地说:“新娘入洞房,春宵值千金--” 然后纷纷退了出去,我也赶紧跟着走出门去。擦了擦额头的汗,是的,我额头冒汗了,不知怎么回事,山村的夜晚是很清凉的,可是我却突然觉得很燥热,这股燥热似乎是从心底升腾起来的,让我浑身发热,直冒细汗。我想,今天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做喜郎真不是好玩的,特没劲,下次谁再请我做什么喜郎,打死我也不答应了,整日呆在房间里,枯燥得出病来的。 没想到我刚跨出房间门,几个女人一把将我推搡进了房间:“哎,喜郎你出来干嘛?都说了不能踏出这个房间的嘛!”说完,把门拉上,又把我关在了里面。 “喂,怎么搞的?还没结束吗?”我扒在门缝边喊道。 “喜郎呀,仪式要明天早上才结束呢。春宵一刻值千金,新娘子,我们就不打扰你啦!”门外的女人们嘻嘻哈哈的笑着,散去了。 靠,仪式要明早才结束?这么说,要我在洞房里待一夜了?难道喜郎的角色就是在洞房里给新郎和新娘子当电灯泡?这时我才想起,房间里根本没有新郎,除了大红盖头遮住的新娘子,就是我了。 一阵狂汗,难道我扮演的,竟然是新郎的角色?真扯,洞房花烛夜应该是新郎新娘的天地嘛,我一个喜郎,留在新房做啥呢?我伸手拉门,竟然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了,一连喊了几声,外面悄无声息,根本没有人答应。 “别叫了,外面没人的。”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我惶恐地转过身,看到坐在床边的新娘子已经自己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一张粉嫩的俏脸来,秀发绾成髻,俏脸施了粉,小嘴抹了红,真是一个美貌的新娘子。 我不知所措地望着新娘子,她正用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好奇地打量着。 我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只好勉强抿嘴笑了笑,新娘子也笑了笑,一笑百媚生。 “呃,她们……这个……”我比划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疑问。 “按照我们寨子里的规矩,她们都走了,所有人都避开了,现在这个房子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新娘子说。 “这是你们这儿婚礼的风俗?”我诧异的问。 “是的!”新娘子点点头。 与新娘子讲了几句话,我发现她还是比较喜欢交谈,彼此间的拘谨也减退了不少。我问她:“不知怎么称呼你?” 新娘子说:“我叫桃子!” “桃子?!”我呵呵一笑:“我最喜欢吃桃子了!”话说完才发觉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太不妥,大窘。 “是吗?”桃子也羞涩的笑笑,然后把头低下去:“他们说你叫吴庆钧?” “嗯,嗯,是的。”我连忙点头,以便岔开话题。 “吴郎,天色已晚,万籁安静,鸟儿虫儿都进了梦乡,我们还是睡了吧……”桃子拘谨地说,怯怯地望着我。 我大惊:“你说?我们?睡了?”我看了看房间内,明显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挂了蚊帐铺了红毯贴了喜字的床。而更让我惊讶的是桃子对我的称呼,吴郎,天哪,她到底在说什么? “吴郎!来呀!”桃子说:“今晚,我是你的人,你可要疼爱桃子哟。” “什么?”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惊讶地看着桃子朝我招手。这时,一股燥热自我的内心深处升腾起来,男性的欲望不可控制地奔涌起来。天哪,这是怎么啦,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等等!”我大吼一声,拉着脸问:“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真的生气了,好心帮忙做喜郎,最后却发现自己被戏弄了,整日里被关在新房里不说,现在新娘子还这样的引诱我,更过分的是我的身体起了莫名的难以自制的欲望,搞不好就清白难保了。难道,我不知不觉的进入了一个圈套? 对于我怒气冲冲的质问,桃子明显的被吓着了,怯怯地说:“吴郎,你怎么啦?你不喜欢桃子吗?”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持冷静,保持清醒,首先我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我放缓了声调,问:“桃子,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子见我没有继续发火,也缓了缓表情说:“什么呀?”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问:“你是说?今天是你跟我的大喜日子?” 桃子嘻嘻笑了一声:“当然不是啦,今天是我跟大牛哥的大喜日子呀。” 我说:“那好,桃子,请你看清楚,我不是什么大牛哥,我想,我该走了!” 桃子说:“你走的了吗?门被她们锁啦!” “她们到底要怎么样?”我忍不住又想大声质问了。 桃子说:“她们不怎么样,只是不想让别人打搅我们而已。她们告诉我说,给我找了一个城里来的喜郎,还说这个喜郎长得很帅,她们说我很有福气!” “等等!”我越听越糊涂了:“桃子,请你告诉我,喜郎难道不是伴郎吗?” “伴郎?”桃子一脸的疑惑:“什么叫伴郎呀?” “伴郎就是婚礼当中新郎的陪伴和代表,就好像伴娘之于新娘一般……”我花费了四五分钟,把伴郎的概念讲给了桃子听。 桃子听了后,感到很新奇,但是她明确表示,他们寨子里的喜郎,并不是什么伴郎。 她见我对喜郎也不了解,就说:“吴郎,看来你还不知道喜郎,就让桃子给你讲讲吧。按照我们神牛寨的传统习俗,新人结婚,须由男方家请喜郎,喜郎可以是本村的青年才俊,也可以是外地的小伙,新婚第一夜,必须由喜郎和新娘子共同度过,由喜郎替新娘子破身……而且,在新娘子入洞房之前,会让喜郎服下秘制的百合汤圆,以达到催情壮阳的功效,同时有避孕的功能,这些我也不太懂,都是听别人说的……” 我险些惊掉了下巴,这个年代,在神牛寨这种山村里,居然还有这样离奇的风俗?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说出来谁会相信?平时只有偶尔在书上看到,古时在美洲非洲等少数地区少数部族会有把女子初夜献给别人的记载,殊不知在21世纪的今天,在我们的国家,居然还有这样的风俗?中国男人自古相传的“处女情结”,在这个小山村里被彻底颠覆,要把自己的新婚妻子的初夜给别人,真是难以理解。 我心内的燥热越发燃烧得猛烈起来,兽性的欲望上下蹿跳,从未有过的饥渴在我体内翻滚,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坚硬如一根铁棍……糟了,刚才吃下去的秘制汤圆起作用了。 173,春宵 话说我听桃子的一番解释,惊得合不拢嘴,原来所谓的喜郎,并不是白如雪告诉我的伴郎。喜郎,竟然是为新娘子破身的人,而这样的事情,在我们国家我可是闻所未闻,中国历来是大男子主义的传统,从古开始女子的贞洁都比较重要,就算到了今天,还有绝大部分的男人有“处女情结”,更有新闻时常播报部分腐败官员曾大把花钱嫖宿处女。没想到在神牛寨这个神秘的村寨,居然有这样不成文的风俗:新娘子的第一夜要交给一个外人……偏偏我事先不知道,爽快地答应了人家的邀请,结果误打误撞做了一次喜郎,就是今晚要夺走这个清秀的山村新媳妇第一次的男人。呵呵,是不是很羡慕我? 而且,而且事先不知情,还食用了山寨秘制的百合汤圆,这汤圆采用深山内多种名贵的大补中草药提炼,混合在高粱面里做成,具有强烈的催情壮阳的作用,功效绝对比今天市场上所有的春药还要好,这不,我此时就浑身燥热,欲火焚身。我虽然不是一个强壮的人,但我在那方面还是比较自信和自豪的,平日里和女友胡丽亲热,至少半个钟头的时间,更何况已经好几天没有做了,体内自然积攒了一股火,再加上食用了强效催情的百合汤圆,现在我的反应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我知道,我不可以这样做,我要为胡丽“守身如玉”。 “吴郎,现在你明白了吧,今晚你要好好的疼桃子哟……”桃子羞赧地望着我,无限柔情地说。 “不行……不能这样……还有,桃子,你不要叫我吴郎,要不你就叫我吴哥……我……”我此时体内燥热难忍,根本不敢看一眼桃子,生怕看上一眼,就会加剧我的反应,我真的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怎么?我不好看吗?”桃子有些委屈,眼泪都要滚出来了。 “不是的,桃子,你很漂亮,也很清纯,我不能害你,不要糟蹋你……”我一边捂住蓬勃的下身,一边解释着。 “你怎么会是害我呢?你是我的喜郎呀,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吴……哥……请你为桃子破身!”桃子楚楚可怜的说。 我抑制着男性的冲动,对桃子说:“桃子,听我说,你的身子,只能属于你的丈夫,而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要为你负责,也要为我自己负责……” “呜呜呜……你明明就是嫌弃我嘛,既然嫌弃我,又为什么要答应做刘家的喜郎呢?……呜呜呜”桃子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这女人呀,只要流泪水,我的心都要碎了。当然,我也不会因为桃子的泪水而答应她。 “你听我说,桃子,我真的不明白神牛寨的风俗,老话虽然讲要入乡随俗,但是,对不起桃子,我不能这样做,我有女朋友的,我不能对不起她!” 桃子完全不理会我苦口婆心的劝说,她不知道现在的我忍得有多么的难受,要是换一个男人,碰上这等好事,恐怕早就不顾一切的上床了,包括正在看此书的你,倘若是你,你是不是也动心了?但是我不能,身体的反应慢慢的在摧毁我的理智,真不敢想象接下去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桃子哭得越发的伤心了:“可是,你难道就忍心看我被刘家赶出门?忍心我跟我的阿牛哥劳燕分飞?” “什么?你会被赶出门?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寨子的风俗,新娘子未被喜郎破身,将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更有甚者会被赶出婆家,而娘家也不会收留……” “有这么严重?这是什么狗屁的风俗?”我不禁失去了风度,爆了一句粗口,随即,觉得身子犹如被一团烈火团团包围住了,所有的理智被欲望遮盖:“啊……啊……我受不了啦……” 半个钟头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我满头大汗,身体慢慢恢复了正常。在这段时间里,我差一点就没能控制住自己,差一点犯了错。但是在紧要关头,我大吼一声,在理智崩溃的一瞬间,我跳到了床上,拉过被子,遮盖住自己,完全无视桃子的惊讶,自己动手【此处省略500字】,总之,我没有动桃子一个手指头,也没有玷污她的清白,也没有对不起我的女友胡丽。 我恢复常态后,了解到神牛寨不可思议的初夜风俗,为了不让桃子遭非议,只好授意她自己用手,把自己的那层膜捅破了,算是破了身,明天也不至于让人会怀疑。 与桃子坐在床沿,谈了大半夜的话,后来实在困了,就让她上床睡觉,我就坐在凳子上,趴在桌上,也昏昏然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我率先被外面嘈杂的人声惊醒,抬起头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见桃子也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了衣服,我俩相视一笑。 桃子说:“吴哥,谢谢你做我的喜郎,我会永远记着你的,你昨晚跟我讲了好多,也让我明白了好多。” 我指着我一身花花绿绿的穿着问:“桃子,现在我可以换衣服了吗?” 桃子说:“当然。你换上衣服,就可以走了。” 我走到门前,发现门外的锁早已打开,我来到外面,一个老头子,大概就是刘一手,他硬塞给我一个红包,连声说谢谢,我弄得很不好意思,忙向他告辞,转出大门来,辨别了一下方向,朝刘村长家赶去。 走在路上,发现一群人,老老少少朝一个方向跑,像在赶什么热闹,我拉住一个妇人问:“大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妇人说:“刘二文抓住了一个吃人的怪物,大家都赶着去瞧呢!”妇人说完,急匆匆的又走了,生怕错失看热闹的机会。 一听此话,我顿时来了兴趣,吃人的怪物?该不会就是网上流传的不明生物吧?想到这里,我也赶紧追了上去。 沿着村子的土路缓缓向上走,此时,晨曦初露,太阳都还没有升起来,寨子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晨雾,一些不知道名字的小鸟在树梢清脆的鸣叫着。 走了没有多远,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圈人,指指点点的,我走上前去,混杂在人群里,踮着脚往里面看,只见几个五大三粗的壮年男子正拉扯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麻绳正捆绕在一个“怪物”身上。 174,嗔猿 只见那个“怪物”体型像人,身上却长满灰白色的绒毛,尤其是它的脑袋格外吓人,看起来像一个大大的鸡蛋,两只眼睛像两颗电灯泡,占据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鼻子则红红的像一瓣大蒜,嘴巴很长,两则几乎延伸到耳朵边了,一边挣扎着,嘴里一边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呜呜声,几个汉子竟然被它扯得东晃西倒,许多村民见状,都露出惊惧的表情,但又不肯离去,站在旁边看着叫着,不断的有男子上前帮忙。 我一看这个东西,顿时来了兴趣,这个不正是路小康用手机拍摄了上传到网上引起网友关注的“不明生物”吗?此时近在眼前,看得人毛骨悚然,恍若见鬼。我赶紧习惯性地去掏相机,这才想起,我刚从刘一手家做喜郎出来,相机根本就没带在身上,只好摸出手机,对着这个“怪物”狂拍一通,就在这时,听到有人大声说:“刘神爷来了——” 我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至少九十岁的老头在两个小伙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满头银发,满脸皱纹,但是从众人对他的表情上看来,此人在神牛寨很是有一定的威信。大家都主动让开一条路,让刘神爷上前。刘神爷走进人群,对着那个怪物看去,身子一震,就要跌倒,幸亏旁边的人眼疾手快,赶紧将他搀扶住了。 “神爷,这是什么东西?”有人开始恭敬地发问了。 老爷子连连摇头,说:“造孽呀,造孽呀,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孽畜……” 旁人一见刘神爷的神态,都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紧张地等着刘神爷说完。 刘神爷一脸惊惧,半天缓不过神来,好像陷进了沉思中,喃喃说:“这东西不是人……” 我听了,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这不可能是人呀。立即听到有村民问:“神爷,那么,这究竟是个什么动物?” 刘神爷痛苦地叹了一口气,说:“事儿说来话长,六十多年前,我还没有来到神牛寨,那时候我刚好满20岁,那年发生的事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刘神爷说着,深凹的眼眶里流露出难以形容的色彩,显然内心深处被往事触动了,一些不愿意记起的往事又回到了脑海。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刘神爷讲述。 刘神爷缓缓说:“那年初夏,我们村子里的人全部死了,一夜之间死于非命,幸亏我命不该亡,那晚上刚好去了一个远房亲戚家里,等到第二天我回到村子,只看到满村子残缺不堪的尸体和遍地的污血,我一下子就瘫软在地,这时候,我看见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晃晃悠悠的在村子里游荡着,身上已被鲜血染的通红,浑身散发着一股血腥味,手里正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那孩子哭得嘶声力竭,却只见那怪物大手一扯,活生生的把那个孩子撕做了两半,那孩子最后时刻发出的无助痛苦的哀嚎,击打着我的耳膜,我惊恐地发出了一声大叫,那怪物看见了我,一步步向我走近,我又急又怕,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正在喂我喝药。原来,这个老者是个茅山弟子,四处游历修行,事发那天刚好来到我们村子,碰巧救了我一命。老道长告诉我,那吃人的怪物,叫做‘嗔猿’,是由人们内心的贪欲和肮脏凝聚成气,天长日久,这股贪怨之气吸收了日月精华,逐渐成形,一旦成形,大祸便初显,最终酿成不可估量的恶果。而我们村的这场灾祸,换句话说,就是人们自食其果,死在了自己的贪欲和肮脏之下……但是像如此惨不忍睹的场面,还是史无前例的一次,不知道我们村子里的人造了什么孽,也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贪怨之气,才会形成如此凶猛残暴的嗔猿怪物……”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刘神爷的一番话,让大家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但是从他的叙述中,可以得知,刘神爷并非土生土长的神牛寨人,他这么一个让人敬重的老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胡言乱语,不过他所说的人都是死于贪欲,倒是蛮有道理的,只不过人的贪欲会化为怪物,始终太天方夜谭了。 刘神爷说:“之后,在这个道士的医治下,我身子逐渐恢复,但是内心的恐惧却是挥之不去,村子里的一幕成为了我心里最大的阴影,我无时无刻不在惊惧和噩梦中渡过,简直是生不如死。后来,在老道长的开导下,我慢慢的接受了现实,但是内心是永远无法平静的,噩梦和恐惧时时刻刻都在缠绕着我,折磨着我,老道士告诉我,世间一切,皆有因由,亦为定数,人心远比鬼怪恐惧得多,有人的地方就有贪欲,过分的贪欲就会毁了人类自己。为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告别了老道士,辗转来到了地处深山与世隔绝的神牛寨,发现这里风景秀丽,人心质朴,便住了下来,并为自己改姓更名,一晃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那段噩梦般的往事一直埋藏在我的心底,但我一直都不会去触碰,我只希望平平静静地过完此生,好好地做人,多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没想到呀,没想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神牛寨,居然出现了嗔猿这种怪物,唉唉唉唉!……” 所有的人都被刘神爷讲述的往事震撼住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听见那只被人们捉住的怪物嗔猿挣扎时发出的恐怖呼啸,甚是吓人。许多人都面无血色,身子发抖,望着吓人的嗔猿,一时没了主意。 “神爷,那么该怎么办呢?”一个正拉着绳子的男子焦急地问刘神爷:“有什么办法收拾着孽畜?放了它不成?” “放了它?”刘神爷突然吼道:“你要真放了这孽畜,要不了多久,神牛寨必遭大祸……还好大家发现的及时,今天既然逮住了它,就应该收了它,免得祸害村民!” 刘神爷一腔正气的话引起大家的支持,纷纷表示要杀了这怪物,越早越好,但是却不知如何下手。 刘神爷欣慰地说:“还好,当初我像老道长请教了收拾这孽畜的方法,大家都听好了,杀黑狗一只,取狗血泼嗔猿的头,去其妖气;再以童子尿三碗,浇其双眼,除其戾气,然后用妇女经血涂抹在桃木剑上,刺嗔猿心口,去其孽气,再以清水三盆泼之,即可。当然,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咱们姑且一试!” 众人听说,哪敢拖延,立即就忙碌开了,杀狗的杀狗,挑水的挑水,刘村长则负责挨个的去询问妇女们是否在生理期,更有顽童七八个,拿了盆和碗,脱下裤子,稀里哗啦就撒起尿来。不到半个时辰,一切物事都已准备妥当,全村的男女老少又都聚拢来,紧张地望着。 随着刘神爷的指令,一盆黑狗血泼上了嗔猿的头上,只听到一声声瘆人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又有人端了童子尿,用竹制的水枪喷射嗔猿的眼睛,那嗔猿一边咆哮,一边大力挣扎,指头粗的麻绳眼看就要被挣断,刘神爷大吼一声:“孽畜休得反抗!”看不出老爷子这会儿身手如此灵活,九十多岁的人了,手持桃木剑,往前一个蹿步,桃木剑嗤一声就刺入了嗔猿的心口,顿时一股糊臭散发开来,腾地一声,嗔猿浑身上下燃烧起来,吼叫连连,刘神爷大喊:“还不赶紧泼水!”早已守着水桶的村民立即拿了水瓢,犹如过泼水节一般的疯洒起来。 175,叶天云 只见熊熊燃烧着的怪物经清水洒泼,须臾间化为了一阵黑烟,被晨风一吹,袅袅四散,在人们的惊呼声中,现场什么也没留下。 “太好啦!”人们拍手欢呼:“神爷,这怪物是不是被消灭了?” 刘神爷此时虚脱了一般,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嘴里喘着粗气,一下子就瘫软在地,喃喃说:“只能说,暂时被消灭了,要真正的消灭这样的孽畜,我们必须先消灭自己心里的贪欲,唉唉唉,当初老道长说的没错,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贪欲……”一句话没说完,刘神爷头一歪,栽倒在地。 大家七手八脚将刘神爷扶起来,发现老爷子早已气绝。 回到刘村长家,我和白如雪向刘村长打听刘神爷的事情,得知,刘神爷并不是神牛寨本地人,是几十年前无意间来到神牛寨的,当时就定居在了神牛寨,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随着岁月的流逝,大家都叫他刘神爷。他是神牛寨唯一一个有点文化的人,来到神牛寨后,自发的教这里的孩子们念书识字,加上他本人经历奇特,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所以在神牛寨深受人们的敬重和爱戴。现在刘神爷逝世,看得出无论男女老少都非常伤心,这种情感我是能理解的。 现在弄清楚了网上流传的“怪物”真相,我也用手机拍到了照片,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我是时候离开这个神秘的寨子了。我来到后院我住的房间收拾东西,然后走出门喊:“小雪!小雪!” 跟白如雪,也算是有缘,我们一道上山,在山上经历了不可思议的遭遇,现在我要走了,有必要跟她告别。 但是我一连喊了几声,也没有声音,我就知道,这个死丫头肯定是又去找竹竿去了。想到竹竿,我就有些鬼火冒,竹竿那副表情,总令我生厌,我搞不懂白如雪,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看上竹竿那样的人。 唉,先去找找她,跟她道个别就走,我何须自寻烦恼呢,在我生活的圈子里,“好白菜被猪拱”的事例是很多的,插在牛粪上的鲜花也不少,管她爱谁呢。 来到屋子外面,远远的就看到白如雪跟竹竿站在一棵老树下谈笑正欢,而不远处的屋檐下,有三个青年男子在打牌。看到那三个青年男子,我不禁愣了愣,我来到神牛寨也有这么几天了,神牛寨就这么几十口人,我几乎都见过的,这三个青年看起来很面生,再说了,寨子里的男人看上去都形容猥琐、土里吧唧,而这三个青年却别有一番气质,看来,他们已是山外来的人。 正在我思忖之时,突然看到白如雪和竹竿扭打在了一块,白如雪一点也不像个弱女子,身手矫健,我还没看清楚,早已将竹竿的双手反拧到了背后,而竹竿也不可小觑,只见他一个翻跃,竟然挣脱了白如雪的束缚…… 我一时惊呆了,心想,这是演的哪一出呀?谈恋爱就谈恋爱呗,怎么还打起来啦? 这时,就看到坐在一边屋檐下打牌的三个青年一一站起,异口同声地大吼一声:“不许动!”三人分三个方向一翻、一滚、一跃,向竹竿扑过去,三人的手里,都握着枪呢。 而另一边的竹竿更不是省油的灯,一脚将白如雪踢开,再一个猛扑,左手手腕就紧紧箍住了白如雪的脖子,右手竟已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手枪来,顶在白如雪的太阳穴上,恶狠狠的叫到:“都别过来,不然我一枪崩了她!” 白如雪被竹竿制住,动弹不得,三个青年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同样用枪指着竹竿:“叶天云,放下枪投降!” 看到这里,我恍然大悟,但有些地方又还没想明白。 鬼怪恐怖离奇的场面我见过得多了,但是这种真枪实弹危险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我顿觉心中一颤,双腿发麻,连忙往旁边屋子的拐角处避让,看到两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正在用弹弓射树上的果子。我灵机一动,走过去轻声对那个小男孩说:“小朋友,把你弹弓借我用用好吗?” 那个小男孩天真地望着我,问:“干什么呀?” 我用手比划了一番说:“打鸟,叔叔我打鸟可厉害了……” 那个小男孩还真把弹弓给了我,我吩咐他们就躲在那墙角处,不要出来,然后我从地上捡了一把碎石子,拉了弹弓,蹑手蹑脚绕道房子的另一头出来,也就是绕到了竹竿的背面。 此时,竹竿情绪非常激动,用枪狠狠地顶着白如雪,一边狂躁地叫着:“你们退后!把枪丢过来,否则我就一枪打死她!” 形势危急,已经迫在眉睫,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然后拉了弹弓,瞄准了竹竿握枪的右手。说实话,我没有任何把握,倘若一个不准,不但白如雪保不住,连我也会小命不保。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我多想,竹竿疯了一般,情绪已经失控,如果再晚一步,他枪支走火,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情况…… 刻不容缓,我果断地弹出了一颗大拇指粗的石子。在接下来的一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随即听到一声枪响,震彻神牛寨…… 等我从紧张中回过神来,看到竹竿已经被三个青年压在了地上,而白如雪正从他的手里缴下了手枪,将锃亮的手铐套上了他的手腕……这一连串动作,做得洒脱而漂亮。 我就站在不远处,和很多闻声赶来的村民,诧异地围观着。 白如雪走到我面前,抿嘴一笑:“吴庆钧,谢谢你!……” “我……你?”我情绪还处于波动中,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白如雪呵呵笑着:“哦,对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如雪,北京武警学校刚刚毕业,现在省公安局刑侦科工作!……” 这下子,心里面想不明白的我都明白了,白如雪,包括那三个青年,都是执行任务的便衣警察,而那个竹竿,肯定就是他们此行的“任务”。怪不得自从在上山途中遇到白如雪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子非同一般,不管是眼神还是口吻里,都有一股咄咄逼人的威严,还有她的胆识和勇气,真不像一个普通女孩,至于她对我说自己是个旅行者,也是为了掩饰身份,而在最开始的时候,白如雪也肯定怀疑我是犯罪分子,到神牛寨后,她主动与竹竿进行搭讪,让竹竿男子放弃防备,露出破绽。当然这些,后来都得到了白如雪的证实,原来那个竹竿名叫叶天云,是一个涉毒团伙的头目,在一次与缅甸毒贩的交易中,遭到警方的围剿,其他毒贩都被捕伏法,只有叶天云逃出了法网,销声匿迹,原来是隐匿在了偏僻的大山深处。这次警方得到线报,特意派白如雪等人乔装上山,捉拿毒贩。由于叶天云诡计多端,异常狡猾,道上人称“黑狐狸”,具有较强的反侦察能力和一身好武艺,在很多次围剿中都被他溜掉,所以这次为了不打草惊蛇,白如雪率先扮作一个旅行者,上山以探访神牛寨为名,侦查情况,在途中巧合地与我碰上,白如雪接近竹竿,最终确定了他就是毒贩叶天云,遂通知山下的同事,于是准备乘他不备,将他拿下,谁料会出现这样一段插曲,让我立了一次功劳。 176,怡儿叫我和胡丽分手 长话短说,我得知白如雪的身份之后,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合理。由于在拘捕毒贩叶天云的时候,白如雪低估了叶天云的本事,结果被叶天云挟持住,令其他三个便衣无从下手,恰好被我撞见,眼看白如雪有危险,就大胆的尝试着用弹弓打在叶天云持枪的右手上,让他分神,白如雪则趁机摆脱了叶天云的挟持,并在三个同事的帮助下,一举制服了叶天云。至此,这个曾令公安干警都非常头疼的大毒枭,终于落入了法网。 白如雪跟刘村长以及神牛寨的乡亲们解释清楚之后,便与另外三个便衣押解了叶天云下山了。当然,我也跟随他们一道,下山途中倒是顺利,没有出任何意外。下午六点过,来到山脚,跟山下接应的警察会合,我也捡了个便宜,搭了一次顺风车,坐上他们的警车,一路无话,第二天晚上就到了Q市,与白如雪等人告别后,我先到客运中心买了一张次日10点开往C市的车票,然后就在客运站旁边找了一家宾馆住宿。 虽然心里面十分想念分别多日的女朋友胡丽,自从下山来,手机有了信号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想打电话给她,但是我转念一想,何不给她一个惊喜。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便按捺住心里的想念,一直没有打电话回去,只等着我突然回去,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晚我在街边吃了一碗羊肉米线,然后一个人沿着Q市繁华的街道徜徉着,看城市的灯红酒绿,想想这几天在神牛寨的一切,恍若做梦,偏僻而神秘的小山村,淳朴勤劳的山里人,以及古怪的婚礼习俗,还有那个和我在洞房谈了一夜话的桃子,再看看城市的霓虹高楼,真是天壤之别。 回到宾馆,我的手机就响了,接听后,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过不是胡丽。 “钧钧,是我!”我听出来了,是怡儿。 “怡儿呀,换号码了吗?你和丽丽都还好吧?我已经办完事情了,明天就能赶回C市,对了,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丽丽,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钧钧,我这几天都在打你的电话,可就是打不通……”怡儿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正常,让我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在神牛寨,那地方在大山深处,没有手机信号。”我说。 怡儿说:“钧钧,我已经离开C市了,我现在回到老家了,我……” “什么?”我吃惊地问道:“你回老家啦?发生什么事了吗?” 怡儿欲言又止:“钧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今天我要对你说的事情,真的不是骗你,我也不会害你……钧钧,你不要和胡丽好啦,你赶紧和她分手吧!……” 怡儿对我说的这些话让我始料未及,我问:“怡儿,我不知道,在我不在的这短短几天,你和胡丽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承认,我曾经是那么的爱你,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女朋友是胡丽,我很爱她,同时我敢说,她也很爱我……可是现在你告诉我,叫我马上跟她分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怡儿有些语无伦次:“钧钧……你要知道,我不会莫名其妙的叫你和胡丽分手的……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不会信……但是我必须要说,钧钧,请你最后再相信我一次……因为……因为你的女朋友胡丽……” 怡儿正说到这儿,电话却戛然而断。 原来是我的手机断电了关机了。这倒霉的破手机,早不关机迟不关机,偏僻在这个重要关头,就自动关机了。都怪在神牛寨的时候,那里没有通电,所以手机也没能充电,对于智能手机来说,能挨到现在才自动关机,已经非常难得了。 我马上打开背包,翻出手机的直充,插上电,然后迫不及待的开机,一边充电,一边找出刚才怡儿打给我的号码,回拨了出去。但是一连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既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提示,竟然是死机了。我心里着急,赶紧拨了一个电话给胡丽,没想到胡丽的号码也打不通,只要一开始拨号,我的手机就死机。我愤然把手机丢到床上,骂了一句破手机,然后在心里思忖,估计是在旅途中,手机受到了挤压,导致出了问题,通话故障。看来,回去得换个手机了。 怡儿在电话里说,她已经回老家去了,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她已经走出了前一段不幸婚姻的阴影,在C市找到了工作,而且已经适应了那份工作,她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她和胡丽之间,一定产生了矛盾。这也难怪,一个是我的前女友,一个是我的现任女友,她们两个能住在一起和睦相处,本来就很难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在我出差之前,她们的关系的确是很好的呀,一见如故亲如姐妹,几乎无话不谈,看得出来她们没有任何的罅隙,但是偏偏就好景不长,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想想这样也好,不管她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争执或者冲突,我相信女人之间的事情都不至于太糟糕,怡儿回老家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可以重新开始她的生活,我呢,和胡丽又可以夜夜相拥而眠,过我们幸福的小日子。只是怡儿的那句话让我心里没来由的感到发堵,她那么强烈的要我和胡丽分手,又没说出什么原因,真是的。 电话也打不通,索性不打了,反正我明天就能到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回去不就知道了吗?这样想着,躺在床上的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从宾馆退了房,琢磨着到附近的商场,给胡丽买点礼物带回去。我离开将近一个星期了,怪想她的。我是10点的车,有足够的时间去挑选礼物,不过买什么好呢?心里还拿不定主意。 我连早点也顾不上吃,挎着背包,直接到车站不远处的一条步行街,这里人来人往,街边的摊贩在不厌其烦地大声向人们兜售当地的土特产,更多的是传统的手工制品,我连续逛了半个钟头,转得头昏眼花,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看到街角处一家装潢华丽的饰品店,遂走了进去。在售货员小姐甜美声音的推荐下,我给胡丽挑选了一条银白色的项链,项坠是两颗晶莹剔透的爱心并接在一起,寓意着心心相印。这项链虽然不是真金白银,但是我相信胡丽应该会喜欢的。胡丽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也不会去追求浮华奢侈的东西,但我最大的心愿,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买一个钻戒,亲手给她戴上,告诉她,我是多么多么的爱她,当然,这才目前来说,只能是我的一个人生目标,像我这样不会赚钱的人,这辈子买得起买不起钻戒,还是两码事呢。 花了几百元钱买下那条项链,这才发现已经九点半了,赶紧把包装好的项链放进我的外套口袋里,挎着背包就走,唯恐误了班车。 没想到的是,刚走出饰品店去,迎面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美女。我说她是美女,还真不是耍贫嘴,你瞧她高挑的凸凹有致的身材,飘逸的披肩秀发,发端烫成麻花样的卷曲,一张白皙的瓜子脸,生的明眸皓齿,风情万种……这样的女人,不得不让人多看两眼。 177,谜一样的女人 刚走出饰品店,我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十分貌美的女子,年纪不会超过25岁,一身时尚的着装更是让她的身材散发出妩媚诱惑的气息。这样的美女,我相信每个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多看上两眼,当然我也不例外,只觉得眼前一亮,暗叹这女子的美丽。只是这女子一脸惊慌,行色匆匆,仿佛是家里着了火一般。 也就是在几秒钟的时间内,这个女子竟然跑到我的面前来,毫不犹豫的一下子扑到我的面前,只闻到一阵花香扑鼻,她的双臂就攀在了我的肩上,胸前饱满的凸起紧紧地贴着我,在我来不及反应之时,她性感的红唇迅速贴在了我的嘴上,拼命的吻着我……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足无措。当我明白过来状况的时候,已经搂了个温香满怀,手忙脚乱的想要推开她:“唉……姑娘……唉……你干嘛?……” 但是这个女子过分的热情,一边把身子往我怀里钻,一边把香甜的舌头送进我的嘴唇。 此时的我显得那么无助,有一种将要被人强奸的感觉。 我一边挣扎,一边说:“唉……别这样……别这样……” 我终于爆发了我男子汉的威力,难道我一个大丈夫,还会屈服你一个小女子。我一把将女子推离我的怀抱,正想呵斥她的时候,目光撇到街角处几个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追了过来,四处张望,一看就知并非善类。 看到那几个穷凶极恶的男子,我想我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子为什么会对我投怀送抱了。那些人追找的目标,一定就是这个貌美女子。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一身浩然正气,怎能见死不救,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怎么被那些人追赶,但是心里的热血正气作祟,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女子处于弱势,要是落在这些人手里,下场是什么我不敢想象。几乎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路见不平定要一声吼。 但是对方人多势众,我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我打架斗殴并不在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把将女子搂紧,把她抵在墙壁上,用我的身子压住她的身子,然后疯狂的亲吻着,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互相搂抱着、抚摸着,视若无人的吻着、缠绵着…… 当然,在这样的境况下,我的心里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的,有的只是极度的紧张和恐惧,怀抱美人,尽情狂吻,身上却冷汗直冒,腿脚打颤。终于,我眼睛的余光瞄到那几个貌似黑社会的男子搜寻着过去,从我这边看了几眼,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随后听到他们相互骂了一声:“她妈的,这臭娘们跑哪去了?追!”然后从街道另一头追了过去。 眼看那些人走远了,我才松开手,对同样惊慌失措的女子说:“他们……他们走了!” 女子抬头望了我一眼,有些羞赧地说:“先生,谢谢你!……我……来不及了……”然后一溜烟融入了人群,从那些男子的相反方向跑了。 “唉!姑娘!……”我还有很多话要说,有许多疑问要问,但是她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或者说,形势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看着她融入人群慢慢消失在我视线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一定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可能知道她的故事,我们只是奇迹般地在这个喧哗的街头邂逅,还拥抱了,还亲吻了,但是与情欲无关…… 坐在返回C市的客车上,我一直在臆想那个女人的故事,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会被那些看起来穷凶极恶的人追赶?或者说追杀,她有没有逃过那些人的掌握?她应该报警的,她报警了吗? 呵,这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下午三点,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敲响家门的时候,早把一切不快和旅途的疲惫忘得一干二净了。终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屋里问:“谁呀?” 胡丽,胡丽,我的女朋友胡丽。 接着,听到胡丽惊喜的声音:“钧哥哥,你回来啦?!”门刚打开,胡丽就扑进了我的怀抱,紧紧抱着我。 “丽丽!哦,丽丽……”我也紧紧抱着胡丽的细腰,用手在她的秀发上摩挲着。 “钧哥哥,好哥哥,想死丽丽了!”胡丽一个劲地撒着娇,抬着俏丽的小脸,嘟着粉粉的红唇。 “哦,丽丽,好丽丽,我也想你咧……”我情不自禁地搂着她,抱着她,想要融化她。 我们的嘴唇燃烧着烈焰,紧紧贴合在一起,我吸吮着她香甜的小舌头,忘情地发泄着自己的爱恋,那种别人形容为老鼠偷食的声音,无所顾忌地在楼道里响着。 就在我和胡丽在门口搂住纵情亲吻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声咳嗽声,我们这才发现,对门的邻居大爷正拉开门,抗议地看着我们。看来,我们的声响影响了别人的休息。 我和胡丽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冲老大爷歉意地笑笑,赶紧逃也似地进屋,关门。刚把门关上,两个人又像两块磁铁,吸在了一起。 天地万物,已经化为了乌有,在此时此刻,哪怕天塌了,地陷了,都不在乎。我和胡丽吻着亲着搂着抱着抚摸着,从门口到客厅再到卧室,我们的身子不曾分开过,我们的嘴唇也不曾分开过,我们的衣裤鞋袜,散落在从门口到卧室的地上,等到我们在那张不算宽大的床上翻滚的时候,我们彼此都已经一丝不挂了…… 要了一次又一次,缠绵了一回又一回,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对彼此的爱,我们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尽情地享受着爱情的奇妙和甜蜜,我们纵情的翻滚着呻吟着,我们身下的床也有节奏的吱呀吱呀的响着……当我们激情退下来相拥在一起喘息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过了2个小时,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把床上弄得一片狼藉…… “钧哥哥,你出差想我不?”胡丽趴在我的身上,激情过后,她的娇躯全是汗渍,小脸通红,说不尽的妩媚,道不完的可爱。 “想!”我拍着她的小屁屁说。 “真的假的?可不许骗我?”胡丽撒着娇。 “当然是真的,做梦都在想呢!”我深情地回答。 “是吗?做梦你是怎么想的呀?”胡丽坏笑着问我。 “唔,是……这样想的……”我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下面,吻住她的小嘴,用手掰开了她的双腿…… “哇,钧哥哥,你还要呀,我都受不了啦……钧哥哥呃……呃……嗯……呃……啊……啊啊……”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依旧是躺在床上,幸福地拥抱着:“对了丽丽,你和怡儿是怎么回事?怡儿怎么走啦?” 我看到胡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呃,钧哥哥,你不会怪我吧?怡儿姐姐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出差之后,我跟怡儿姐姐在交流上出现了一些摩擦和争执,其实我们也没有怎么样,但是,怡儿姐姐还是决定要走……” 我说:“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们两个,怡儿是我的初恋女友,你能如此待她,已经很难得了,何况,怡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有她的生活,老跟我们在一起也不太方便,何许,她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178,把东西还给我们 怡儿走了,我和胡丽又过上了二人世界小天地的甜蜜生活,虽然我也想打个电话给怡儿,问问她在那边的情况,但是很多次打过去,电话都接不通,我也没有多想,正像我跟胡丽说的,怡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她的离开,何尝不是件好事呢。 关于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不明生物”,我此次出差去神牛寨,取得了第一手资料,圆满完成了任务,花了两天将稿子写出来,主编看了大为赞赏,马上安排发在本月杂志的头条。 我的同事李银子,一直对何静有意思,这次我出差回来,发现这个小子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追何静的进展出乎我意料的快,我只不过出差了一个多星期,他和何静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据说等到国庆节就要拜见双方的家长,然后在年底就能把喜宴摆了。真是可喜可贺。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星期。这天下午,我刚从杂志社走出来,迎面就看来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嘎一声停在我的面前,车门打开,走出来两个身穿笔挺西装的男子,其中一个开门见山的就问:“请问,是吴庆钧吴先生吗?” “嗯,是的,二位有什么事?”我也彬彬有礼地回答。 另一个男子说:“是这样的,吴先生,我们老板找您有点事,还请吴先生赏脸,随我们走一趟!” “呃,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老板是哪位?如果不是要紧的话,我看我们可不可以改天约个时间,我今天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作为一个记者,交际应酬都是难免的,但是我很讨厌那样的场合,除了领导吩咐万不得已,我一般是不会接受陌生人的邀请的。 西装男子说:“吴先生,您这就是为难我们了,叫我们怎么跟老板交差呢,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些人说话听起来虽然客客气气的,但是气势却是咄咄逼人,殊不知我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什么人物我没见过?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在我面前显摆,少爷我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转身就欲离去,那两个西装男子叫道:“吴先生请留步!”然后双双上前,一个抓了我的左手,一个拧了我的右臂:“吴先生,得罪了!” “你们干什么?”我怒道,一边挣扎,才发现这两个人身手非同一般,我一连挣扎了好几下,居然动弹不得,身子被他们制住,毫无反抗能力,身不由己被他们拖进了车子。司机一踩油门,飞一般开走,这时候,李银子刚刚和何静有说有笑的走出大门来,想向他们呼救,已经来不及了。 我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疑惑,这些人绝非善类,不知吴某人哪里得罪了他们,本来作为一个记者,是很容易得罪人的,但是我是一个写逸闻趣事的记者,不曾妨碍任何人发财升官,也未曾损害任何人的名利权益,他们这样子抓我,到底是为什么呢?若是谋财害命,那么我相信他们找错人了,我这人,手头一向干巴巴的,别人怎么谋我的财呢,无冤无仇的更没有理由害我的命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轿车直接驶向本市最豪华的“天蓬大酒店”,连同司机三个人下车来,向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整了整衣衫,夹了随身携带的资料袋,跟随他们三人进了酒店五楼的总统套房。 “申老板,吴先生来了!”西装男子指着我说。 此时,豪华的琉璃餐桌前,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可鉴,一副金边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一看就是个大人物。在这个“大人物”的左右两边,坐着七八个同样是西装革履打扮的男子,都把齐刷刷的目光投向了我。 “哦,哈哈哈,吴先生到了。幸会!幸会!”那个“大人物”热情地站起身来,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吴先生请坐!” 这个“大人物”讲话温文尔雅,笑容满面,他站起身来,其他人也站起来,向我点头致意。 气氛看起来无比的祥和,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巨大的压迫感,这分明就是一席鸿门宴,看来自己得多提防提防。 我赶紧抱拳说:“不敢,不敢。请问老板怎么称呼?” “大人物”说:“鄙人姓申,这几位都是我的同僚,今天有幸请到吴先生,真的十分荣幸,吴先生请坐,我们慢慢聊!” 不等我表态,抓我来的两个西装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吴先生,请!”一个站在一边,将我按了坐在椅子上,然后垂了双手,就虎视眈眈的静立在我后面。 “申老板,我们认识吗?说句实话,我这人平时不善于交际,很少有朋友请吃饭,今天申老板特意兴师动众的‘请’吴某人到此,不知所为何事?”我面无惧色,盯着那个申老板,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眉目来,特意把那个请字加重语气。 “呵呵呵,吴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那么,我们就不打哑谜了,我们今天请吴先生到此,当然不仅仅是吃饭。我想,吴先生你也是个明白人,我老申也是受人所托,如果吴先生肯行行方便,给个面子,那么一切好商量!”申老板说。 我一脸疑问:“申老板,恕我愚钝,不能理解你的意思!” 申老板那是那副德行,笑眯眯地说:“呵呵呵,吴先生,你就不要装糊涂啦。”他努嘴给旁边的人示意,他旁边坐着的一个矮胖子就从桌子下面提出了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箱扣,里面赫然是一沓沓的百元大钞。 申老板说:“吴先生,老申我不跟你兜圈子,只要你把东西还给我们,并保证不泄露半个字,那么这里有200万,都是你的啦!” 200万?天哪,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对我真是诱惑极了,钱真是好东西,难怪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可是,我他娘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惊愕说:“申老板,你们……你们是不是……找错人啦?” 申老板脸色依然不变,还是笑呵呵的:“呵呵,吴先生,当然啦,这200万只是一部分……”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连忙打断他的话。 申老板突然脸色一沉:“吴先生,我不太会说话,但是你是个文化人,你应该知道,有句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想告诉你,有些事情很复杂,你是管不了的,若是惹祸上身,恐怕你以及你的女朋友,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脑海轰一声,心想:这些人来路不明,但是肯定对我了解甚多,而我连对方是什么目的都不知道,真是敌明我暗,形势有点糟。 我说:“申老板,我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东西,但我敢肯定的是,你需要的东西没有在我手上,一定是你们弄错了,你们纵然咄咄相逼,我也一无所知!”我认为,这些人一定是黑道上混的,而他们所说的东西,不是毒品就应该是其他的违禁物品,事关他们的生死,而我,浑然不知的就趟了这趟浑水! “够了!姓吴的,你就不要再装糊涂了,撕破了脸大家都不好,你需要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若是想当英雄,呵呵呵,我怕你没这个能耐!”这时,坐在申老板右手边的一个国字脸男子拍了一下桌子,放出了一句狠话。 179,一张手机内存卡 申老板伸手示意国字脸男人稍安勿躁,依然笑里藏刀的对我说:“吴先生,我们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当然啦,我相信你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如果肯把东西还给我们,那么以后吴先生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定会鼎力相助,如果哪天吴先生厌倦了做作家,那么,我们也可以给你找一份满意的工作,怎么样?” 娘的,这条件还真的是诱惑死了。但是他们越是这样说,我越觉得莫名其妙,把我彻底的弄糊涂了。 我想,我是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镇定地说:“不好意思,申老板,我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东西,你固执地认为东西在我手上,我也没办法,你总该有个凭证吧?” 那个国字脸男人又想发火,被申老板制止了。申老板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噼里啪啦摁了几下,将笔记本电脑推到我的面前,说:“吴先生,我认为你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来麻烦你的……” 我眼睛好奇地往电脑上瞄去,看到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看样子,是监控探头拍下来的东西。而视频里的画面,让我大吃一惊,不是别的,正是我在Q市步行街上,碰到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子的时候的画面,此时,我正与那个漂亮女子搂在一起,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站在街角的墙根下热吻…… 我的脑子轰一声就大了,那天的画面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申老板看着我的反应,不等我开口就说:“这是Q市车站附近一家超市的监控拍到的画面,难道画面中那个男人不正是吴先生你吗?……那个女的,我们已经找到她了,她已经全部招了,东西就在吴先生你这里……怎么样吴先生,你没话可说了吧?我们不管你与那个女子是什么关系,只要吴先生肯把东西还给我们,并只字不提,我们绝对不会为难吴先生,还会和你成为好朋友……若是吴先生还是执迷不悟,呵呵呵,那么,恐怕你和你的女朋友都有麻烦了……” 事情至此,我算是明白了大半。难怪那天那个女子被人追,当时我就肯定她碰上了什么麻烦,而那个女子给我的第一感觉只是一个漂亮的弱女子,所以动了恻隐之心,顺势就帮她掩饰了一下,没想到因此惹上了大麻烦。但是,对于他们所说的什么东西,我真的是连看都没看过,想必是被那个女子陷害了。我郁闷呀。 我的心里已经不那么平静了:“申老板,这视频里的男人,的确是我,可是我……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压迫感。这些人绝不是一般的人,不像是黑道上的,也不像办案的公安,到底是什么身份和来历,目前我一概不知。 申老板笑了笑,说:“不急,不急,只要吴先生承认是你自己,那就好办了。如果你不想把东西交给我们也行,改天我叫你们市的政府人员给你要……” “不是,申老板,你能不能提示一下,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申老板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眼神,然后说:“一张手机内存卡……吴先生,好自为之吧!我们呢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否则,呵呵……” “手机内存卡?”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天发生的一幕不断的在脑海中闪现,搅得我头都大了,这手机内存卡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值得这些人兴师动众威逼利诱? “好啦,吴先生,你请便!我们两天后再见!”申老板站起来,客客气气地说。 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酒店的,心里乱麻麻的。出来打了一辆车,直接回到小区门口,然后一口气跑上楼,打开门的时候,胡丽正在厨房做饭,她说:“钧哥哥,回来啦?你先歇会儿哈,今天我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炸了臭豆腐哟,马上饭菜就好了!” 我根本没回应胡丽,慌乱地跑到卧室,找出前几天出差背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板上,一样一样的仔细检查,就看到在衣物下面,有一张手机内存卡! 天哪,果然有一张手机存内卡。 我紧张加激动,颤抖着把这张内存卡拾了起来,这是一张容量为4G的极为普通的手机内存卡……这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的背包里的呢?我又把那天的事情在脑海里细细的过放了一遍,才恍然大悟,这一定是那个女人在搂住我亲吻的时候,顺势就将它塞进了我的背包里了,一定是这样的? 这张内存卡里到底存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会让那个女子被人追找,最后在紧急关头,塞进了我的背包,又会让那些人威逼利诱的要追回。 事情我已经摊上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几乎没有经过多少的犹豫和思考,我就把这张内存卡装进读卡器,插在了电脑上…… 我的手心紧张的直冒汗,迫不及待点开我的电脑,然后打开读卡器,把里面的文件夹逐个打开。前面几个文件夹里,我都没有发现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只不过都是跟我的内存卡一样,下载的手机游戏文件和手机QQ系统文件,一个文件夹里有几十首歌曲,都是现在流行的网络歌曲,我看到照片文件夹里的照片还很多,便打开了来看,全是那个漂亮女子的自拍照,有在屋内的,也有在户外的,但都是很正常的生活照片,没发现什么。接下来,我打开了视频文件夹,里面有五段视频,我先打开了第一段视频。 随着播放器出现在我的电脑桌面上,视频画面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看样子是在一间卧室内,应该是手机放在房间的某个角落拍摄的,画面里可看到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还有一张电视柜和一台电视,后面就是黄色的窗帘。画面播放了几分钟,一个女人出现在了画面里,披散着黝黑的头发,身上围着浴巾,看样子是刚刚洗澡出来,我一眼就看出来,该女子正是那天在Q市碰到的那个,她窄小的浴巾只能遮盖住身体的小部分,饱满的胸部和洁白的大腿一览无余,让人真是大饱眼福。我正看得进入角色的时候,画面里又出现了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这个男人长得肥肥胖胖,挺着一个大油肚,肥头胖耳,年纪不在四十岁以下……男人出现后,就把女子搂在怀里,一边亲,一边扯掉女子的浴巾,猪手在女子的身上,从上到下的抚摸着、揉拧着,把女子压在了床上……接下来的情节少儿不宜,我也不好详细描述,总而言之,这段视频不逊于日本AV片,让人直看得热血沸腾。看着这视频,我不禁感慨: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被这样丑陋的一个老男人任意把玩,真的是糟蹋了。这应该是用手机偷拍的,由于手机一直放在某个角落里不曾移动,所以一直没有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相貌,但是我敢肯定,这个女子,绝对不会是这个男人的老婆,要么是情人,要么是二奶,用现在的话来说,就叫做小三。有小三的男人,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不知道,这厮是何许人也…… 看完一段视频,我继续看第二段,一鼓作气把五个视频都看完了,直看得我目瞪口呆,因为除了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外,我终于在其他几段视频里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面孔……这个男人我不陌生,经常会在电视上看到他出席各种活动主持各种会议的新闻,再回想起今天我被那些人“请”去威逼利诱的“大举动”,所有的事情一瞬间全部明白了。 180,良心的抉择 看完所有视频,让我目瞪口呆。视频一共五段,每一段都是室内拍摄的,但可以看出来,并不是在同一间房间所拍摄,而通过画面的角度,可以看出来是在非正常的拍摄,也就是所谓的偷拍。从视频里室内的摆设来看,应该都是在不同的酒店内,无一例外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床上事,而男女主角都是同一个人,女的就是上次我在Q市碰到的漂亮女子,而男人呢,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面目,这个人非常熟悉,想了想,恍然明白,随即惊呆了。这个人之所以这么面熟,那是因为我经常会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他的面孔,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从电脑网页里搜索了该人的资料和照片,再三对比,最后确定无误,这个男人,正是Q市的市委书记贾政津。 此时我的震惊不亚于看到了外星人,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堂堂的一个市委书记,平日里衣冠楚楚,斯文儒雅,满口仁义道德、为人民服务,而他的私生活是何等的腐败,由此可见一斑。 把我这些天所经历的事情,从在Q市碰到那个女子开始,一一过滤了一遍,我更加肯定了摆在我面前让我无法相信的事实,并且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推测:Q市市委书记贾政津利用职务之便,贪污腐败,包养情妇,染指女下属,或者说与其他女性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当然这些都有待考证,但是值得肯定的是,视频中的女子一定是他的情人,因为他们年龄的悬殊,不可能是夫妻关系。而该女子在与贾政津幽会的时候,偷偷用手机拍摄下了他们发生关系的过程,当然,我不知道这个女子有什么目的,但可想而知的是,这个女子的偷拍视频的事情一定暴露了,或者说是不是她用手里的视频敲诈勒索贾政津,反正她的安全或生命受到了威胁,被贾政津派人欲灭口,女子不甘心让这些证据毁灭,但是很显然,事态紧急,她已经没有机会向任何人求助了。那天正巧是我在Q市步行街给胡丽买礼物,女子正躲避贾政津那些人的追捕,便利用我伪装做一对甜蜜的恋人,在我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一把抱住我就亲,并且顺势把存有不雅视频的手机内存卡塞进了我背着的背包里……后面,这个女子一定没有逃过这些人的手掌心,但是那些人得知不雅视频已经不在了她的手里,便暂时留了一条小命。在他们的威逼利诱下,女子终于把内存卡的去向供认了出来,于是那些人通过街头超市的监控视频,提取了那天的监控录像,最终锁定了我,那些人的公关能力是何其的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到了我的身份和底细,马不停蹄派人赶来C市,想从我手里拿回那张内存卡,为此不惜任何代价,而我居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就出现了今天下午下班后的那一幕…… 推测完毕,我不禁吸了一口冷气。我真是不知不觉就趟了一趟浑水,被卷进了这场极为不光鲜的龌龊的官场内幕里来。 我明白,我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想想时下爆出来的许许多多的官员艳照或者官员腐败案例,我不得不相信事情的真实性。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把这张内存卡交给他们,那样的话,我可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好处费,但是,我会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我也对不住老吴家的祖宗。想想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再想想腐败的官场,一股悲愤自心底升腾起来。我砰的一拳砸在电脑桌上,娘的,口口声声执政为民,口口声声廉洁清正,说什么为人民服务,说什么做人民的公仆,可是放眼当今中国,真正的好官有几个?谁不是欺上瞒下,横征暴敛,贪污受贿,谁不是耀武扬威,滥用职权? 这样的视频落在了我的手上,也算是一种机缘巧合,我不能对不住自己的良心,我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我跟贾政津无冤无仇,但是他的这种作为,已经违背了广大的劳动人民,我有理由把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我正在电脑前一团乱麻的想着,胡丽走了进来:“钧哥哥,吃饭了……钧哥哥,在干嘛呢……嘻嘻,你坏死了,在看黄片呀?”胡丽朝我电脑屏幕上瞥了一眼,打趣说。 “呃……”我赶紧把视频关掉,然后拉着胡丽的手,来到外面吃饭。胡丽已经把饭菜盛上了桌子,可是因为有心事,第一次吃着胡丽烧的菜没什么胃口。 胡丽不断的给我夹菜:“钧哥哥,赶紧吃呀,难道今天丽丽做的菜不好吃吗?” “不是……丽丽烧的菜最好吃了……你也赶紧吃吧!”我不想让胡丽看出我的心事,急忙收敛心神,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胡丽说:“哎哟,我不吃呀,人家要长胖的!” 我莞尔:“你怎么跟别人一样,在乎自己长胖呀,你看看你,身体正在发育,应该多吃多补充营养……” 晚上,胡丽缠着我,亲热了一回。但我心里想着事,感到力不从心,从胡丽的身子上疲软的滚下来,胡丽就瞪着清澈的双眼问:“钧哥哥,你有心事?” “没有。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所以可能没让你舒服!”我搂着她滑嫩的腰肢,抚摸着她的头发说。 “没事的,钧哥哥,丽丽已经满足了”顿了顿说:“如果钧哥哥累了,可以请假休息几天,如果钧哥哥心里有什么事,也不要自己扛着,让丽丽为你分担……” 我说:“儍丽丽,拥有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没事的,放心吧!”我心说:对不起丽丽,这次,我可能要欺骗你了,因为这件事情,你根本不能与我承担。 看到丽丽在我的怀里甜甜地睡着了,肌肤吹弹可破,脸上浮起满足的笑靥,俏皮的小嘴唇微微嘟着,我的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翻来覆去的想,要怎么处理这张内存卡,要怎么对待我所看到的这些视频。我历来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必须要铤而走险…… 我不知道铤而走险会是什么后果,因为涉及到的人物权势太大,而且内幕里一定牵涉到很多人和很多利益,我现在如果把这个视频交给有关部门,不但不起任何作用,我也会有危险,因为这些人官官相护,公关能力和关系网可想而知,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去,引起广大网民的关注,来一场网络上的全民反腐,最后再舆论的压力下,有关部门不得不依法处置。 但是,想到那个叫申老板的公关人物对我放的话,可谓威逼利诱加恐吓,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我不知道我会落于什么下场,我倒无所谓,从来不畏惧这些官场势力,只是想到胡丽,我又犹豫了起来。 是的,我不想让他们伤害胡丽。 但是,我又必无选择。辗转了大半夜,已是凌晨的三四点,胡丽嘟哝着说了一句梦话,在我的怀里翻了一个身,就在这刹那,我坚定地做出了一个万难的决定:让胡丽离开我!是的,让她离开我,让她回老家去,那样,我的事情便不会牵连于她。 但是,如果我坦白的告诉了胡丽,依照她的性格,她打死都不会离开的,她一定会留下来与我面对一切邪恶…… 不行,她不能留下来,她必须离开,我不想连累她,不想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看着酣睡中的胡丽,我忽然泪如雨下。坐了半宿,终于有了一个主意…… 181,最后一顿早餐 一夜未眠。窗外刚泛起一丝晨曦,我就爬起了床,穿好衣服,站在床前,看着熟睡中的胡丽,深深在她脸颊亲吻了一下,喃喃说:丽丽,对不起! 我来到卫生间洗脸刷牙,然后来到厨房。丽丽,请允许我为你做最后一顿早餐吧。 煮了面条,煎了两个荷包蛋,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这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满屋温馨,我的心里却格外沉重和难过。 “钧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呀?今天不是周六不用上班的吗?哇!你做了早餐?”胡丽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惊讶地说。 “丽丽……”我顿了顿,再次下定决心,狠心地说:“吃完早餐,你走吧!” “什么?钧哥哥,你开什么玩笑?”胡丽吃惊地问。 我不敢看她,把眼睛瞥向窗外:“我没有开玩笑。丽丽,感谢你陪伴我的这些日子,但是……但是在我出差这段时间,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赶走怡儿?丽丽,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在一起了……” “钧哥哥!”胡丽扑过来,抱住我:“钧哥哥,你在生我的气吗?我真的没有对怡儿姐姐做什么,还是怡儿姐姐对你说了什么?” 我一把推开胡丽,心里一阵揪痛:“算了,丽丽,我跟你,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现在我玩够了,你也可以走了。拜托,不要再纠缠我啦!” 我不相信我自己可以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也不敢想象这样的话对胡丽的伤害是多么的大,更不敢去看胡丽此时的表情。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胡丽是不会离开的。 我听着胡丽带着哭腔说:“钧哥哥,这些是你的真心话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这样的无情无义!” “够了!”我吼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可以为很多女人动情,也可以逢场作戏,这有什么?老三不是经常换女朋友吗?你有什么好的?瞧瞧你,胸部那么小,身材也不够饱满和性感,你又没有工作,吃了我这么久,还不够吗?” 胡丽哭了。哭得很伤心。我听到她努力在克制着自己的啜泣:“不!钧哥哥!这不是你想说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钧哥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让我为你一起分担好吗?” 听到这些话,我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不能让胡丽看到我流泪,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就要狠心到底,我赶紧别过头,转过身:“胡丽,你太自以为是了,我有我的道路要走,而你,根本在人生道路上帮助不了我,你懂吗?你不是我要找的终身伴侣,你知道吗?你还年轻,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你走!” 胡丽再一次扑上来,从后面抱住我,用她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箍住我的腰:“钧哥哥,不要赶丽丽走,丽丽哪里不好,钧哥哥跟丽丽说,丽丽改,只求你不要赶我走!” 我用手使劲掰开她的手,再一次推开她:“胡丽,真想不到你会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人,我知道你要什么,这样吧,我现在就只有2万块钱,全部给你,你马上给我消失!” “钧哥哥。”胡丽颤抖着说:“钧哥哥,你确定不要丽丽啦?” “你走吧!”我冷静地说:“我们,结束了!” “不,我不能走!”胡丽突然坚决地说:“我说什么也不走!”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怒吼:“我叫你滚呀!” 胡丽啜泣着,用哀求的声音说:“钧哥哥,丽丽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丽丽也不想一辈子缠着钧哥哥,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请你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我自己离开好吗?” “不必了!”我说:“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她的父亲很有钱,她也比你漂亮……我们……我们就快要结婚了,请你为我的前程想一想,不要妨碍我好吗?” 胡丽摇着头,无法相信我的话:“不,我不信!” “你走!”我愤怒地吼着,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随着震动一歪,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全部倾倒在了地板上。 “好,我走!我走!”胡丽被我伤透了心,转身朝门外走去。 “站住!”我喊道。 “钧哥哥!”胡丽欣喜地回过头,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把你的衣服全部带走,不要让我看到你的任何东西,免得心烦!”我冷漠地说。 胡丽含泪呆了呆,不再说话,转身进卧室,把她自己所有的衣物收拾好,装进一个背包里,推开我塞给她的2万块钱,伤心欲绝地走了。走到门口,转过头来喊了一声:“钧哥哥!……” 我没有做声。 “钧哥哥,我走了!你保重!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她咬着下唇:“我要回老家去了,去嫁给父亲为我选定的乡长的傻儿子,再见了,钧哥哥!……” 胡丽哀怨的望了我一眼,终于走了出去,脚步沉重地走下了楼梯。 我趴在窗户边,看着胡丽的身影走出了小区的大门,那么孤独,那么落寞,那么我见犹怜。 我彻底崩溃了,瘫软下来,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泪水像泛滥的洪水,一发不可收:丽丽,对不起,对不起,丽丽。你不知道,这样赶你走,我的心里是多么的痛!但愿你一路平安,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来找你的! 胡丽走了,就这样被我赶走了。她一定被我的绝情伤透了心,我许多次想追出去,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向她道歉,告诉她我是多么的爱她……但是,我不能这样做,为了她不受到伤害,我必须狠下心来做这一切。 丽丽走后,我毫不犹豫,把那张手机内存卡里的视频截取了一部分,在我的微博及各大新闻论坛发了出去。 很快的,网络上就炸开了锅。 下午,我的那条微博就被转发评论了上万次,而其他论坛的帖子也被网友顶了起来。很快的,我的手机也响个不停,是各家媒体记者的电话…… 我一直密切地关注着网上的动态,“不雅视频”事件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帖子被网友转载各种论坛,也引起了很多知名人士和热心网友的关注。我一直在网上和网友以及记者们互动着,忙得饭也懒得吃。 “是真是假?求真相!”“建议人肉视频里的男猪脚!”“强烈要求有关部门介入调查!”网友们纷纷留言,也有一部分网友担心我遭到报复,留言提醒我“注意安全!”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渐晚,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我谨慎地望了望,心道:该来的,总要来的。我大胆地站起了身,大胆地开了门。几个穿着西装的青年闯了进来,其中就有昨天刚见过面的申老板。 “吴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申老板不怀好意的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没有理他,冷冷地问:“你们要做什么?” 申老板哈哈笑说:“做什么?吴先生,你做的好事,看你怎么收场!赶快把视频交出来!” 我摊了摊手:“来不及了,都传网上了!” 申老板咧嘴骂了一声什么,我没听清,就看到两个青年抡起我的电脑一阵猛砸,在我屋子里一阵乱翻! 我吼着:“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知道吗?住手!”我想要阻止,已经被其他几个青年将我拉住,随即胸部、头上、屁股上、大腿上就挨了好几脚。 “说,内存卡在哪里?交出来!”申老板一把抓住我的头发,龇着牙巴问。 一个青年从我电脑的键盘下找到了那张内存卡:“老板,找到了!” 我吐了一口血,说:“没用的,我已经复制了很多分,而且现在网上已经传遍了,你们有本事去杀光所有网名灭口呀!” 还没说完,我的胸口又嘭地挨了一拳,痛得说不出话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板,是不是把他干了?” “有本事你们杀了我!”我义正词严地说:“对付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吴爷我眉头也不皱一下,你们很快就会得到报应的,通知贾政津书记,还是让他早点跑路吧……” 182,我要找到你 随即,我的头上、身上又挨了好几下,钻心的疼痛让我说不出话来。 “申老板,怎么办?是不是把他做了?”一个人阴阴的问。 申老板摇了摇头:“不急!”然后摇摇头:“放了他!” 其他人不解:“申老板,不能放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们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申老板呵斥说:“放肆!你们还想添乱吗?现在事情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我们奈何不了他。走!” 申老板挥挥手,其他人虽然极其不愿,但还是松开了手。 申老板率人走出门去,在门口对我说:“姓吴的,你好自为之!”随即带人离开。 我心里明白,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我的危险还在后面呢。现在他们不能给我怎么样,因为事情已经捅了出去,如果我真的遇难,那个贾政津更加脱不了干系。 那些人走后,我瘫软在地,久久未动,身上的伤痛算不了什么,心里只想着胡丽,希望她真的回老家去了,千万不要落在这些人手里。 第二天,主编打电话给我。接通电话那刹那,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支支吾吾地叫了一声:“主……编……” 这次我惹了这么大的事,一定也会连累杂志社的。秃头主编是个生意人,他一再告诫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多挖掘民间发生的奇闻异事,多写稀奇古怪的稿子,他是绝对不会跟官府的扯上麻烦的。这次,我让他失望了。 “小吴呀!你都做了些什么?”主编在电话那端责怪我。现在网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自然瞒不过主编。 “主编,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我决定辞职,我自己惹下的事,我自己摆平,绝对不会牵连杂志社!”我心虚地说。 “混账!”主编骂道:“你这不自量力的家伙,你当什么‘反腐英雄’?全国中你知道有多少官员在贪污腐败吗?你管得过来吗?” 我说:“对不起主编……但是,既然我碰到了,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 主编怒道:“我什么我?你还好意思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你把杂志社当做什么地方啦?……” 我只好一个劲赔不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小吴呀,你真该死,真的该死!”主编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的:“你说,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主编放在眼里?有没有把杂志社放在心里?” “主编……” “什么都不用说了。小吴,你记着,别想把‘反腐英雄’这称号独自揽了,我支持你!杂志社支持你!不管是怎样的水深火热,我们永远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 “主编……” 不等我说话,主编抢着说:“是的,我们杂志是走悬疑惊悚的路线,但是我们得爱国不是?我们办杂志有办杂志的宗旨,但是我们做人也有做人的良知和责任心,像这样的国家的蛀虫,我相信,没人不唾骂,没人不喊打。小吴,加油!” “谢谢!主编,谢谢您!……”我已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星期一,我正在上班,本市公安人员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叫我跟他们走一趟。所有的同事,包括秃头主编都围了过来,暗暗给我做了加油的手势。 在民警把我带出办公室的时候,秃头主编说:“民警同志,我相信党、相信你们,同时,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当然啦,我们有全国几百万的网民做后盾,我们相信邪不压正!……” 秃头主编一席正气浩然的话,让几个民警一愣一愣的。我对秃头主编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刻薄猥琐的主编,居然有他伟岸的一面。主编,我崇拜你! 我被带到了派出所,进行了例行的登记和审问,我始终一句话,除了省纪委或者中央纪委,我不会交出完整视频,也拒绝透露更多的相关信息。 很快,我就平安无事地回到了杂志社,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几天后,“官员不雅视频”事件已经全民皆知,终于引起了高级部门的注意,在媒体舆论及网民监督下,Q市市委书记贾政津终于被双规,踉跄入狱。贾书记的落马,牵涉了很多的部门和企业,负责人均纷纷难逃其咎,受到了威严的党纪和法律的严惩。我谢绝了所有媒体的访问,终于舒了一口气。这场战役,我赢了,而在这场战役中立了大功的,是所有热心的爱国网民,应该向他们致敬! 生活重新归于平静,只是,我的胡丽,被我赶走的最爱的胡丽,此时却不知身在何方。 当一切事件平息下来的时候,我多么希望胡丽能够回到我的身边。如果她看到了新闻,我相信她一定会理解我当时的做法。但是,如果她真的被我伤透了心,回到了老家,我不知道,我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她。 我的心像抽空了一般,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胡丽。 每天晚上下班,面对孤灯,不由想起胡丽的音容相貌,心在滴血。没有胡丽,整间屋子里都显得空荡荡的,我一遍遍在心里呼唤着:“丽丽,你在哪里呀?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这些天我走遍了大街小巷,希望能找到胡丽,打她的手机也提示关机,我终于体会到了当初老三失去晓月后的焦急和无奈。 胡丽彻底从我生活中消失了,所有她应该去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身影。也许,她真的回老家去了。 丽丽,不管怎么样,不管你身在何方,我一定要找到你,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亲口告诉你我是那么的爱你。 我要找到你,不管南北东西。丽丽,等我把手里的工作交掉,我一定到你的老家找你,如果你真的嫁人了,我只有默默的祝福你,如果你还单身着,那我一定要向你解释清楚,争取得到你的谅解,我要你重新回到我的怀抱,我要用全部的爱来呵护你! “小吴,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这样对工作不是太好!”主编坐在他办公桌后的宽大的沙发上,秃头显得更加的瓦亮,责怪地望着我。 “主编……你知道,自从胡丽走后,我没有一天开心过!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贵州乡下,对,就是胡丽的老家,我要去找她……”短短数天,我像变了一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头发杂乱,胡子长深了很长,似乎老了很多,就别谈什么工作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想,你的女朋友也一定会理解你的……这样吧,明天是我们杂志社成立十周年的日子,我已经安排好了要庆祝一下,要不你过了明天再去!”主编征求我的意见。 “主编……我现在是恨不能长一双翅膀,马上飞到贵州……我……”我实在等不急了,没有胡丽的日子,真的度日如年,实在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主编说:“能理解。但是小吴呀,你也不急在这一时呀,你在我们杂志社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算是元老了,这个庆典不能没有你呀。” 183,命案 杂志社成立十周年,且杂志销量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确实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在总编和同事们的劝说下,我只好暂时放下去贵州乡下寻找胡丽的念头,等到庆典过后再说。 第二天,杂志社张灯结彩,主编给我们开了一个会议,在会上,回顾了杂志办刊以来的历程,以及经历的大起大落,可惜我心不在焉,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只有胡丽的身影,一心想着胡丽现在何方,过着怎样的日子。 晚上举行了会餐,地点在本市知名的大酒店,主编出奇的大方,酒菜甚是丰盛,所有的同事都很开心,尽情吃喝。我心里有事,再好的酒菜,在我心里都不值一提,唯有胡丽是我最大的牵挂和担忧。 同事们逐个站起来敬酒,主编也喝得面红耳赤,与我们干杯。来着不拒,记不清喝了多少白酒,在我的脑海里,最后的印象是李银子和何静在我身边,搀扶着我,李银子说:“吴哥,少喝点吧。” 我推了一把李银子:“你小子靠边站!”一仰脖子,又一杯酒进了肚子。 也是,自从胡丽走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没有她的日子,我形同行尸走肉,哪里感觉得到阳光的温暖世间的美好。胡丽临走时留给我哀怨的眼神,成了我心底最永久的痛,在相思和痛苦的煎熬下,我只有把一杯杯的白酒当做白开水,灌进喉咙,希望能以此减轻自己的相思之苦。 何静担忧地推开我的酒杯:“阿钧,你又何苦呢?不要再喝了,对你的身体不好!……阿钧,你不要这样子,求求你不要再喝了,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你心的痛,让我们为你分担好吗?……阿钧,你不要再折磨自己啦……” 最后,最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从酒醉中醒来,只觉得脑袋很痛,然后意识一点点的恢复。我确定,我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想必是我喝多了,同事们给我安置下来了。凭感觉,不像是我的屋里,这是在什么地方呢? 我侧了侧身子,蓦然觉得触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好像是女人,一丝不挂的女人。随即也感觉出,自己正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 难道,胡丽回来啦? 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用手拧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生疼,不是做梦。接着再伸出手去,摸到一团柔软的充满弹性的东西,那是,那是女人特有的部位,胸部。难道真的是胡丽回来了?不可能呀,胡丽的没这么大? 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随即再伸手往下一摸,摸到一手的粘湿。天哪,昨晚是怎样的一夜呀? 我酒醒了大半,忍着脑袋剧烈的疼痛,伸手在床边的墙壁上一通乱摸,好不容易摸到了电灯开关,赶紧摁亮。 随着日光灯亮起的光辉,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酒店套房内,而我的旁边,正赤条条躺着一个大胸脯的女人,凝神一看,这女人我认识,而且还很熟悉。 “何静?”我吃惊地叫了一声,没错,这个赤条条躺在我身边的女人,正是我的同事,李银子的女朋友何静。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喝了好多的酒,后来就迷糊不清了。更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家酒店的,也不知道何静怎么会和我躺在一张床上。 “何静!”我试着叫了声,何静没有反应。我慌乱的从床头扯了我自己的衬衫套上,随即看到何静洒落在床前地板上的内衣。天哪,但愿昨晚我并没有侵犯何静。 何静是我的很要好的同事,和我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喜欢吃零食的她每天都会带着各种各样的食品到办公室去,与我分享。何静很可爱,但是我对她并没有非分之想,更何况,她现在是李银子的女朋友了,如果我真对她做了什么,那叫我如何去面对李银子。 慌乱之中,我摸到床单上的一片潮湿,下意识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只见洁白的床单湿了大半,而湿液的颜色鲜红艳丽,是……血!那殷红的血液像画布上的油彩,勾勒出无限诡异的图形。 只见何静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那些鲜血,就是顺着她的心口,流经她的小腹,染红了她本该白皙的小腹、大腿,最后把床单也染成耀眼的血色。 天哪,这是怎么啦?面对眼前的情景,我惊吓得忘记了喊叫,整个人彻底懵了。 就在此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随即是脚步声,接着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一个酒店服务员推开了门,尖叫一声捂着嘴退出去,四五个警察随即冲了进来。 “不许动!”我来不及反应,就被警【察从床上抓起来,按在地上,随即把我的双手扭到身后,咔嚓一声给我套上了手铐。 那个开门的服务员脸色被吓得苍白,战战兢兢地说:“就是他……昨天晚上他和那个女的来开房,半夜里我值班,听到他们房间传出了打架声……那个女的大声叫救命,我……怕出事……只好报警!……”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通知卢队长,星耀酒店发生命案!把嫌犯带走,通知法医来现场!同时加派人手,保护好现场!”一个警【察对他的同事这样说。 不容我辩解,我已被人押出了酒店,外面早已警笛声声,又赶来了四五辆警车,一群警【察急匆匆赶来了…… 我被塞进了警车,直接带到了C市派出所。 “姓名?”强烈灯光的照射下,我被拷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在我的对面,坐着两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咄咄逼人地看着我。旁边还有一个女警在做记录。 “吴庆钧!”我感到一阵无力感自心底升腾起来。面对法律的威严,我无可遁形,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种羞耻感让人无地自容,却又无法回避。 “年龄?” “28” “职业?” “编辑,记者……悬疑杂志编辑……” “你为什么要杀害你的同事何静?” “我没有强奸她,也没有杀害她!” 那个警官逼视着我:“你现在可以不说,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让你认罪!” 在监狱里的这段时间,让我体会到了一个人失去自由的可悲,所有的审讯过程让我对人生有了另一种见解,身陷囹圄的苦痛无法用言语描述。这些经过我不愿意详细的描述,也不愿意让我遭遇的事情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总之,突然的变故,让我彻底陷入了暗无天日的境地,身心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极大的打击,几日里下来,我早已心灰意冷,对人生产生了无奈的绝望。我依旧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据我上班的杂志社的主编和何静男朋友李银子的证词,当天晚上杂志社为庆祝十周年,举办了晚宴,我因为和胡丽的事一直心情很糟,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晚宴后,秃头主编叫李银子和何静送我回我租住的地方,其实那晚上李银子也喝了不少酒,刚离开饭桌就吐了,何静见状,就让李银子先回去休息,她送我就可以了。李银子知道何静没有喝酒,并且会跆拳道,也就很放心,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看着何静护送我离开了。李银子说,他回到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何静,何静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后来再打,电话就关机了,只以为何静手机没电了,谁料发生如此惨案,一夜之间,两人就生死相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的领导和同事也不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何静没送我回家,反而我们去了酒店,可谓疑云重重,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酒店的电梯监控录像记录下何静搀扶着醉醉醺醺的我进入酒店的画面,而何静又赤裸裸地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她的身上布满了我的指纹和吻痕,而在何静下身阴道里,法医提取到我的精液…… 184,翻落峡谷 尽管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冤枉的,尽管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酒店电梯的监控,酒店内我和何静赤身躺在一起,何静身上遍布着我的指印与吻痕,还有法医从何静下体提取到的我的体液……在证据面前,我的辩解和反驳是苍白无力的,我强奸、杀人的罪名成立。 繁琐、严厉的审讯过后,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灰暗一片,只等着高级法院的最后宣判。 几周后,我被警车押送去省级公安部,等待省人民法院的判决。 这天阳光灿烂,万里碧空。透过警车狭小的车窗,戴着手铐脚镣的我望着天空中飞翔的小鸟,我是多么的渴望自由,心底已绝望至极,想得最多的是对不住我的亲人,对不住我的朋友和同事,一片哀伤似潮水,把我淹没。 一共三辆警车,出了市区,在蜿蜒陡峭的公路上飞驰着。前面一辆警车开道,后面一辆警车殿后,我就被押坐在中间一辆警车里,无神地望着窗外飞驰向后掠过的景物。警车里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就算有梁山好汉一般的义气兄弟想要救我出来,也是没有机会的。 下午三点左右,车子行驶在C市通往省城的公路上,此路段唤作龙峡岩,公路两侧极其险峻,里边是万仞摩天的峭壁,外面是刀砍斧劈似的悬崖。曾经,我因为出差无数次经过这里,每次都感叹此路段的险恶,还拍了不少的照片。好在山势虽然险恶,但是公路甚是宽敞、平整,很少出事故。 突然,我乘坐的警车一阵颠簸,开车的警察叫声不妙,车子像发怒的公牛,猛地撞向公路里侧,砰一声,一阵巨大的力量让车里所有人都往前扑去,撞在前面座椅背上。紧随着,车子撞到公路里侧的岩石上,又掉转头,往公路外边杀出去。几乎就在几秒钟的时间内,撞翻了公路边的防护墩,往悬崖下面冲了下去…… 在所有人的惊叫声中,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停的在车厢内翻滚碰撞着,在极度危险和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形下,竟然感觉不到疼痛,唯一的念头就是“我命休矣!”。但是这样的骇然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我很快就晕了过去。或者说死了过去。 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中,隐约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呼喊:“钧哥哥!钧哥哥!……” 我心念一动,我死了吗? 那个声音依旧在我耳边萦绕:“钧哥哥,快跑!钧哥哥!快跑!……”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以至于让我一下子感动起来:“丽丽?” “钧哥哥!快跑……快跑……”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荡。我想努力睁开眼睛,可是发觉眼皮沉重极了,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丽丽!是你吗?”我大叫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环顾四周,我此时正身在一个山峡的乱石堆间,阳光从天空照下来,晃得人眼睛生疼。我看了看高高的山崖,巉岩壁立,万仞摩天,好个险峻的地方。 揉了揉眼睛,努力爬起来,看见在我左边不远的乱石间,一辆几乎散架的警车四轮朝天地仰躺着,车窗和挡风玻璃皆已破碎,车厢都已变形,开车的警察被挤压在驾驶室里,脑浆迸裂,鲜血把车轱辘都染得血红。 在车子不远处的草丛里,我看到了另外几个押送我的警官,不过,他们此时都浑身血污,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丢了大腿,有的脑袋在岩壁上撞开了花,竟无一生还!看得我一阵接一阵的恶心。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可是,是谁在我的耳边呼喊我呢?难道是因为车祸导致我产生的幻听?还是我在昏迷中因为心里的思念意识里在想着胡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命不该绝,在这场车祸中苟活了下来。 “钧哥哥!快跑!快跑呀!”那个若隐若现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回想着,我转头四处看,却什么都没有,凝神细听,也只能听到山风呜咽…… 我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动了动腿,惊讶地发现,手上的手铐还有脚上的脚镣都散落在草丛中,我靠,不会这么巧吧,难道翻车也能把手铐脚镣撞断,奇怪就奇怪在我的手脚都完好无伤,除了身上都很多擦伤,手臂上撞了几块淤血外,摸摸头上,好像鼓了好几个包,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谢天谢地,看来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灵的保佑,我的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这时,我想起陈亦斯曾经对我说的话,他说我命相诡异,一脸煞气,可是不知哪辈子修的福气,有神灵暗中保护云云! 可是,尽管如此,我知道我现在是有罪在身的人,就算苟活下来,又怎能洗掉身上的罪名? 心爱的人被我伤透了心,离我而去,自己又莫名其妙陷进命案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我这样活下来还有意思吗? 正自踌躇,我的心底升起一个声音:“钧哥哥,你还不快跑?” 跑?是的。跑。我坚信我自己是被冤枉的,虽然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无所知,就因为我一无所知,所以我没有理由杀害何静,也没有理由干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来。要想洗脱自己的罪名,只有找出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或者说找出陷害我的真凶。 我需要时间来为自己伸冤,需要时间来搜索证据。 可是,法律不给我时间,而现在,老天给了我一个逃跑的机会,也是我唯一能逃走的机会……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抬头望了望上面的山崖,陡峭的山腰小路上,影影绰绰可以看到有一队人在顺着山路往下爬。我知道,那是救援人员。要不是因为悬崖太陡,等不到我苏醒,那些人就必定已经到了这里。 再不走来不及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犹豫,果断地朝山峡深处飞奔而去…… 此处山势复杂,草木丛生,为我提供了很好的隐蔽,那些人一时半会找不到我的。但是我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想办法逃到外面去再做打算。 大路是不能走的,我只好往树木多的地方钻去,在险峻的崖壁上战战兢兢地攀爬着,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四个小时,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四周一切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树影张牙舞爪的,山影咄咄逼人,看着骇人。 可是,我喜欢这样的黑夜。黑夜让我感到无比的踏实,黑夜给我提供了绝好的逃离的机会。 我没有方向的在山坡上摸爬着,只希望那些警察以为我死在了车祸中,放弃对我的搜捕。 又累又饿,手掌被杂草划开了一道道的口子,身上穿的蓝色囚服早被我扔在了峡谷里的乱石堆下面,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已被树枝挂烂了很多口子。 更要命的是,奔跑了这许多个小时,连一口水也没喝着,碰不到溪流,也遇不着泉眼,嗓子都要冒烟了,实在是又疲惫又乏力。 瞎摸乱爬的又过了几个小时,累了,坐在地上稍作休息,饿了,扯一把树叶塞进嘴巴,嚼上一口又呸地吐出来,真他娘的难吃。 我实在太累太疲惫太困乏了,我不敢躺下,一躺下就会睡着,我害怕睡着后,一醒来就看到闪着金光的警徽。再说了,只有在夜色里,我才有更多的机会,我要争取来黎明来临前,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 就在我累得实在走不动的时候,我的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闪着点点星火的村庄。村庄不大,看上去就寥寥十多户人家,门窗内透露出温暖的灯火,看上去温馨、和谐。往日里对这样的灯火没有太多的感触,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样的灯光,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是家的召唤,这是家的象征呵。 185,我被世界抛弃了 我拖着疲倦的身子,费力朝那点点星火的小村庄走去。我只希望能在那里找到哪怕一点点的食物充饥,这样又累又饿,我感到自己撑不下去了。 很快,穿过杂草树丛,我来到了一间房屋前面,夜色里看不清房屋的构造,只能看到从窄小的窗户里和木门缝里投出一丝橘黄色的灯光。我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很快,木门吱呀地开了,一个约七十多岁鹤发童颜的老头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站在门内问:“你是?……” 我探头望了望屋内,院子里黑漆漆的,好像堆了不少的柴禾,里屋一灯如豆,竟还是煤油灯。看来,这户人家还没用上电,贫困得很。确保里面没有警察,我才试探着说:“呃……大爷,我是过路的,错过了饭店,想讨杯水喝,如果方便的话,望大爷施舍两个土豆充充饥……” 第一次开口乞讨,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心里已没有什么顾忌。 “你先进来吧!”老大爷谨慎地望着我,说:“黑更半夜的,你就进屋来吧。” 我现在是一个潜逃犯,不想牵连别人,所以我婉拒了老人:“不了,我还要赶路呢,大爷,我只想讨口水喝,讨点食物充饥!” 老人用马灯照着我:“孩子,瞧你这一身,怎么弄得这幅样子?你就进屋里歇息一晚吧。家里没什么人,就我和老伴两个。孩子,来吧……” 听着老人关爱的话语,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是的,我承认我现在处境的艰难,内心的孤寂。我现在不敢跟任何人联系,独自一人亡命天涯,我真的需要一个栖身之所,哪怕只是暂时的歇歇。 最终,我还是感激地跟着老人走进了屋里。 这是一户很普通的乡下人家,煤油灯光下,只有几件破旧的木质家具,墙角摆了几件锅碗盆瓢等炊具。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火塘里燃烧着几段木柴,散发着温暖的火焰。 此时时令乃初夏之际,白天烈日炎炎,夜晚却凉爽宜人,根本不会感到寒冷,但是走进这间农房,我反而觉得身上冷飕飕的,便坐在火塘边烤火。 老太太眯着眍的眼睛望了望我,用含糊不清的语调问:“小伙纸!你这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呀?” 我不可能告诉他们,我是一个杀人犯,正在潜逃中。所以我撒了一个谎:“呃……大娘,我……我是一个乡下青年,去城里打工……钱没挣着……被人骗光了路费,所以只好……走着回家……” 老头子吹熄了马灯,也拖了一条凳子坐在我旁边,叹说:“唉,孩子,你的遭遇真够可怜的,对了,你家是哪里的?” 大爷,你是个好人,我不应该骗你的,但是现在我迫不得已要说谎了:“呃……我家在四川的毛家坪!” 老人对老太太说:“你把锅里的汤热一热,让这个孩子喝!” 老太太站起来,弓着个身子,到墙角提了一个铁吊锅,挂到火塘上面的铁钩上,用火钳扒了扒柴禾,火苗腾地升起来,欢快地舔着锅底。很快,锅盖缝里就兹兹地冒着热气,喷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我的肚子咕咕地叫起来,馋得一个劲猛吞口水。 汤烧开后,老太太找来碗筷,给我盛了一碗:“小伙纸,快吃吧,别饿坏了!” 我感激地接过碗,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娘,真香!这是什么汤呀?” 老太太说:“也没什么,只是我们吃剩下的一些野菜和满肉炖的汤,家里没什么东西,你就凑合着吃吧。” 我说:“大娘,你太客气了!”我忍住流出来的哈喇子,端起碗就喝汤,真是太鲜美了,这种味道很奇怪,不太好形容,反正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很快,一碗汤就喝完了,接着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野菜和肉末吃,吃到碗底,见碗里躺着一截什么东西,凑近煤油灯一看,顿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碗里赫然是一截人的手指,肉皮已经被煮的溃烂,上面还沾了一片葱花和香菜。 “这……这……”我指着碗底,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老头子呵呵地笑了,笑得我极为不舒服:“那是我们吃剩下的满肉……你尝尝,味道还不错的。” “满肉?……请问,这是什么动物的肉吗?”我突然有一种想要马上逃离的冲动。 老太太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掉光牙齿的嘴巴里像一个黑漆漆的老鼠洞,喷出一股恶臭,她说:“小伙纸,满肉不是什么动物的肉,而是——人肉!” “人肉!?”我手里的碗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心口一阵翻涌,哇一声吐了出来,站起身就往外面跑,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桀桀的毛骨悚然的笑声。 跑得慌乱,脚下一个趔趄就扑了下去,身子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想要爬起来,却使劲力气不能支起身子,只好努力朝门口爬去…… 这时,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雄鸡啼叫,什么屋子啦,老人啦,煤油灯啦统统的消失不见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亮了,而自己,正躺在一座长满荒草的坟墓前。我一个咕噜爬起来,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这里是一处荒郊野岭,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坟堆,天哪,我怎么摸进了乱坟岗,想想昨夜的一切惊魂遭遇,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做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昨天遭遇车祸,大难不死逃出来后,就一直捡荒野之处走,害怕警【察们从后面追来,一直不敢停歇,又饥又渴又累又困,在黑夜里乱撞,走到了这个乱坟岗。 我站在乱坟岗,看着旭日东升,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在我的身上,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悲凉。环目四顾,乱坟岗前面是成片的庄稼地,地里的玉米长势喜人,一片青翠,微风吹过,玉米叶子发出沙沙之声。成片的玉米地中间,是一条蜿蜒的羊肠小路,连接着山脚处一个村庄。 就这样呆呆站在乱坟岗,我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犹如孤魂野鬼般无家可归,我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曾经的斗志和荣誉早已不属于我。 世界如此美好,我的内心却是一片荒芜。 望着如黛的青山,望着远处升起袅袅炊烟的村庄,望着围绕着村庄缓缓流过的河流,望着河边早起洗衣服的妇女,望着成片的刚冒天花的玉米,望着天空中悠悠漂着的白云……太美了。可是我,身负重罪,潜逃在外,从此须过着提心吊胆昼伏夜出的生活,从此跟所有的亲戚朋友断绝联系,从此失去了做人的所有自由和权利。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犯下这样的罪行,以后怎样面对我的家人,怎样面对我的朋友?我现在是个潜逃犯,是个犯了重罪要被判死刑的杀人犯,我躲不过法律的制裁,早晚得以死谢罪,既然如此,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奢求?我又何必苟活? 在这个眼光明媚的早晨,胜负重罪又累又饿的我,面对如此大美的世界,内心生发出无限的绝望…… 别了,我的亲人!别了,我的朋友!别了,世界! 186,少妇 我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想挥一挥手,告别这个美丽的我爱过恨过伤心过的世界。 刚好看到坟地与庄稼地交界的地方,矗立着两棵高大的漆树,长得枝繁叶茂。何为漆树,漆树是中国主要采漆树种,已有两千余年的栽培历史。割取的乳液即是生漆,是优良的涂料和防腐剂,易结膜干燥,耐高温,可用以涂饰海底电缆、机器、车船、建筑、家具及工艺品等,种子可榨油;果皮可取蜡;木材可作家具及装饰品用材。此外,秋天叶色变红,也很美丽,但是漆液有刺激性,有些人会产生皮肤过敏反应,农村多用漆树汁液来涂饰棺材…… 我在杂草丛中扯了一根野苦瓜藤蔓,拇指粗细,扯了扯还挺牢固。于是来到漆树下,抓住树枝,爬将上去,将苦瓜藤拴在一根旁逸斜出的粗大枝桠上,然后跳下来,将苦瓜藤打了一个套……是的,我决定用这种很娘们的方式,结束我很年轻的生命。 我留恋地望了一眼这个大美世界,就准备把脑袋伸进苦瓜藤做的绳套内。正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喂!你干什么?别想不开啊?……” 我迟疑了一下,暂时放弃轻生的念头,循声看去,只见两三米开外,在玉米地边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农村少妇,她头发绾成大马尾用别针扣在后脑,穿着一件垫背的短褂,背上背了一个倒篾背篓,背篓里装满了鲜嫩的猪草。背篓的带子从她肩部挂着,把她的胸部勒得很大,她有着一张白净好看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诧异地望着我。 【各位读者请:本书作者钧钧原名吴庆钧,云南巧家人,打工作家,诗人,在全国上百家报刊杂志发表过数百件诗歌散文作品,在腾讯连载小说的笔名叫钧钧。事迹被台州电视台,浙江日报等数十家媒体报道过,钧钧的腾讯微博已经过认证,微博名叫吴庆钧。百度搜索吴庆钧可阅读更多作品】 可想而知,此时的我容貌是何等的狼狈,在看守所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加上昨夜的逃窜,一件薄衫褴褛不堪,头发上满是泥土和草叶,加上心里面的绝望,与往日的我简直是判若两人,不用照镜子也可以想象我是何等的颓废,何等的萎靡。 我愣愣地看着那个少妇,不言不语。此时此景,我没有什么要表达的,也没什么值得向一个陌生人表达的。 那个少妇是个热心人,见我不说话,不但不走开,反而向我走过来。她站在我的旁边,歪着头打量着我,她说:“我说哥呀,有什么事想不开的,你说你这么一个男子汉,怎么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我还是不说话,愣着眼睛看了少妇一眼,无礼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那个少妇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冲了过来,伸手拉住我拴在漆树上的苦瓜藤,一刀就割断了。她轻蔑地看着我:“你瞧你这熊样?还是个男人吗?太不懂珍惜自己了吧。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我只想问问你,你有父母吗?有喜欢的女人吗?” 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我踌躇了半晌,无言地点了点头。 少妇不再说什么,把背篓放下来,从背篓里拿出一条尼龙绳,挂在漆树上,对我说:“你那根苦瓜藤吊不死人,还是用尼龙绳吧,你不是要死吗?去吧!”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控制住想流泪的冲动。 是的,我太脆弱了,我太对不住自己对不住亲人了。选择自杀,是懦夫的表现,我真的是个懦夫吗? 不,生活打败不了我,命运也打败不了我。 我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对少妇说:“有吃的吗?我饿了。” 少妇望着我,打趣说:“怎么?不死啦?……”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死啦!我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少妇说:“这就对了。现在可没什么吃的,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我家就在那儿——”少妇用手指着山坡下炊烟袅袅的村庄。 我犹豫说:“不方便吧!” 少妇说:“没事,我们农村人都很好客的,你放心好啦!” “我……”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是一个在逃杀人犯,不方便去他家,也不能见人。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少妇又说:“还有,我家里没什么人,我婆婆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我家男人常年在外面打工……” 跟在少妇的身后,沿着下山的羊肠小道,穿过层层叠叠的玉米林,来到了山坡下的村庄。一排排青砖白瓦的民居座落在芭蕉林内,房前屋后果林成片,蔬菜成畦,一条不算宽大但是相当平整的水泥路横贯村庄中央,路边停着摩托车、农用车……典型的现代新农村模样。 由于我此时的身份,害怕见到人,好在少妇家不在大路边,此时时间尚早,外面鲜有村民,所以没有遇到其他人。转过几片芭蕉树,就来到了少妇家,没有院门,一座两层的砖房,看起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少妇将我领进客厅去,现代农村的生活都富裕了,少妇家也不例外,屋里虽然装潢得不算奢华,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洁白的墙壁,干净的矮柜,沙发上铺着大红的垫布。 我拘谨地走了进去,不知该往哪儿杵。 “坐呀!”少妇将装猪草的背篓放在外面砍猪草的机器旁边,洗了手,进来招呼我。 我看看自己满身的泥土草屑,只好拉一根小凳子坐了下来。 少妇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弄吃的。”她看得出来,我是一个饥饿的人。 少妇给我倒了一杯开水,笑着说:“家里没有茶叶,我们都不喝茶,你喝点水!”然后走进厨房忙去了。我是饿极了,干极了,抬起杯子,咕咚一声就把水喝了下去,烫的直哆嗦,又自己站起身,去暖壶里倒水。 一连喝了四五杯水,少妇已经弄好了饭菜。一盘煎鸡蛋,一盘腊肉,还有一碗豆角汤。少妇给我盛了满满一碗米饭,说:“都是些剩饭剩菜,你不要嫌弃……” 我说:“谢谢。”接过来就开吃。在饥饿面前,我失去了斯文,风卷残云般把饭菜往嘴里塞。 少妇坐在一边看着我:“哥,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要想不开?你遇到什么事啦?……对了,我叫刘玉娥……” 我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吃饭。 “你吃慢点,小心噎着……你不说没关系……你心里一定有事?”少妇兀自说着。 刘玉娥,我在心里记住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刘玉娥又问:“你是做什么的?你是哪里的?” 我还是没有做声,我不可能告诉她,我是一个杀人犯。 很快,我就吃饱了。打着饱嗝站起来。刘玉娥说:“你衣服破了,不能穿了,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把我男人的旧衣服找一件给你穿……你可以去洗个澡!” 我接过刘玉娥找给我的衣服,去了她家的浴室。凉爽的水丝洒落在我的身上,闭上眼睛,暂时不去想目前的处境,尽情享受清水的抚摸,让水洗去我身上的疲倦和尘灰,作为一个逃犯,这样的机会难能可贵。 洗好澡,换上衣服。看到刘玉娥正在喂猪。我坐在她家沙发上,等她喂好猪,我就准备向她告辞。 不知不觉,我就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梦里,我被警【察大街小巷的追,我跑得气喘吁吁,总是摆脱不了身后破空想起的警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注定要过上这样的一种逃亡生涯。 从梦中惊醒,果然听到有一阵阵急促的警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我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起来,撒腿就准备开溜。 187,再见白如雪 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赶紧一咕噜从沙发上翻起来,才发现,电视开着,而警笛声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刘玉娥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刘玉娥见我醒了,笑笑说:“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有叫醒你!” 我朝外面望了望,天色已经暗了。我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也难怪,昨夜的奔逃,耗费了我所有的体力,加上饥渴的折磨,实在是疲倦得很。 我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感激地朝刘玉娥笑笑。 “下面播放新闻:昨天下午,一辆警车翻下山崖,车内的民警全部遇难,但是押解的嫌疑犯生死不明,不见踪迹。”电视里突然播放晚间新闻,随着播音员的声音,画面切换成我的照片,随即播报了我的身份特征和我所犯下的罪行,新闻最后,是警方要求全体民众提高警惕,悬赏捉拿我的通告,对提供线索协助破案的将奖励10万元人民币,对包庇、窝藏罪犯的将依法处置云云。 我愣愣地看着电视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刘玉娥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我:“你……你……” 我平静地淡淡地说:“没错,那个杀人犯就是我!” 刘玉娥捂住嘴巴,惊恐地望着我,险些跌倒在地。 我不想多说什么,站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刘玉娥突然叫道:“等等!” 我回过头来,冷冷地注视着她。十万元的奖金,任何人都会动心的。 刘玉娥镇定了情绪,胆怯地说:“我……我……厨房里煮了土豆,你……你带走吧!” 她跑到厨房,用一个黑色的食品袋装了满满一袋煮熟的土豆,塞给我。我没有理由拒绝,我逃亡,需要食物。 我接过土豆,望着这个农村少妇,蠕动嘴唇,说:“你……是个善良的女人!”然后,我悄无声息地跑出了她家的屋子,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 我是五天之后被抓到的。这五天,我过着心惊胆战的生活,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我需要回到C市,我需要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五天,可以说是暗无天日,我竭力的伪装自己,要么扮做乞丐,要么扮作民工。渴了,就在沟边、井边、街头的自来水管暴饮一通,饿了,就拣点别人丢弃的食物或者饭店里倒出来的残羹剩饭,困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躺一下养养精神。每个地方都贴满了警方的缉拿通告,每个车站、路口都有警【察】巡逻搜查,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被抓住,但是侥幸的躲开了。 我被抓住的时候,正躺在一个小县城的医院旁边胡同里的垃圾桶旁边,此时的我,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过不了几天,我就能到C市了,只要到了C市,找个藏身之处,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夜里十一点过,半睡半醒间,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我以为自己在做梦。逃亡的日子里,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被警车追捕的画面,睡梦中也总会听到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呼啸。 警笛声越来越近,而且那么真实,我才一咕噜爬起来,已经晚了,胡同的左右两边已经布满了警【察】,明晃晃的手电光照在我的身上,让我无处可逃,就算能遁土,也来不及了。 十余道刺眼的手电强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用手去遮眼睛,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将我围在中间。胡同口警笛呼啸,划破夜空,像是在唱着胜利的凯歌。 我闭上眼睛。认栽。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这些天的逃亡,让我感到很累,这样算不算一种解脱呢? “吴庆钧!真的是你?”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我闭着眼,等着被戴上手铐。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吃惊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戎装女警站在我面前,躬身审视着我。 “雪……白……白警官?”我惊呼出声。 这个女警不是别人,正是我在神牛寨邂逅并一起遭遇了奇异经历的白如雪。她当时为了缉拿在逃毒枭,只身一人去神牛寨探底,而我奉命去神牛寨采访,在路上偶遇,一路同行。当时我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直到她和她的同事把那个在逃毒贩抓捕,我才知道原来她竟是省公安局刑侦科的干警。 想不到,我与白如雪还能再见面,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 我是逃犯,她是警【察】。 白如雪冷冷地说了一句:“带走!”然后转身走开。我被戴上了手铐,押上了警车。 在空气都要凝固的审讯室,白如雪端坐在我的前面,笔挺的警服穿在她的身上,看起来更加的精神,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浩然正气,整个人英姿勃发。 “你们先出去吧!”白如雪对她的同事们说。 “白警官……这……”几个警员犹豫说。 “没事,你们先出去!”白如雪依然这样说,口气里充盈着坚决严厉。 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退了出去,关上门。 白如雪正了正身子,逼视着我:“吴庆钧,说吧!” 我说:“我无话可说!” 白如雪怒声说:“放肆!……好,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犯下的罪行,是无法抹灭的,你知罪吗?” 我说:“知罪!” 白如雪又问:“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我低着头说:“没什么说的了,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白如雪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吃了:“吴庆钧,你……为什么要杀何静?”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还不老实交代?”白如雪严厉地说。 我无奈地说:“我要说我没杀人,你信吗?” 白如雪凝视着我,片刻后说:“到底有没有杀人?” 我猛吸了口气:“我没杀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和何静躺在一起,而她已经死了!” 白如雪问:“你认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我摇摇头:“所有人都不相信!” 白如雪又问:“那晚,你和何静发生性关系了吗?” 我还是摇头:“没有,那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白如雪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一边问:“可是,在何静的下体提取到了你的体液,这怎么解释?” 我仍旧摇头:“没法解释,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白如雪不说话了,审讯室里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寂静中。我以为白如雪出去了,抬起头,正碰上她审视着我的目光,和我的目光对视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有些坐不住了。这时,白如雪说话了:“好,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我会还你一个公道。如果你真的犯下了罪行,那么,只好依法处置了……” 白如雪说完这句话,合上笔记本,走了出去。几个警察走进来,将我带到了关押室。 后来得知,白如雪是在我落网的M县公干,正巧那晚上当地公安局接到群众的举报,发现了在逃杀人犯也就是我的踪迹,所以白如雪自告奋勇,带人来抓我。 次日,我被白如雪等人押解到了省公安局,关押在省看守所,等待法院的最后宣判。在白如雪的关照下,我在看守所并没有受到为难,只是那种坐卧不安的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通过其他警员的谈话,我得知这白如雪竟是省公安局局长的千金,难怪其他人都对她甚是敬畏。 188,重逢 一个月后,我被带到了省高级法院,等待威严的法官作出最后的宣判。此时的我,早已心如死灰,视死如归了。 “本庭宣布,吴庆钧涉嫌强奸杀人……”法官的声音很洪亮,在审判庭回荡,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我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事实,无论宣判结果是什么,我只能接受。 法官铿锵有力的声音读出了宣判结果:“……系被人设计陷害,元凶已伏法,吴庆钧无罪释放!”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抬起头,随即陷入惊喜之中。 就这样,我被当庭释放。 法庭门外,白如雪笑吟吟地迎上来:“吴庆钧,你清白啦。我说过,如果你真没杀人,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你还记得被你在网上揭发陷入艳照风波的贾政津吗?这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背后有很大的势力,他虽然被双规了,但是他的势力还没有坍塌,所以,他们收买了一帮社会闲杂人员,不择手段,刻意设计了圈套,在你们公司聚会当晚,你的同事何静送你回家,被他们截住,并用药迷昏并控制了何静,让何静与你发生了……那种关系,然后他们潜入酒店,残忍杀害了何静,制造了你强奸杀人的假象,当然,酒店的员工已被他们收买了,里应外合,做得天衣无缝……好在,现在已经真相大白,这些人已被逮捕归案,你终于清白了!” 我感激不已,朝白如雪深深鞠了一躬:“白警官,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真的谢谢你!” 白如雪说:“你不用谢我,这是我分内的事,我说过,法不容情,法不容奸。……” “白警官,我……”我激动得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了。 “行啦,别那么生分,左一口警官又一口警官的,我们是朋友,曾共患难的朋友,而且在神牛寨,你还救过我,我们之间算是扯平啦,你还是叫我雪儿吧!” 我拘谨地搓搓手:“雪……儿,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 白如雪说:“我说过你不用谢我,你要谢的人在外面,要是没有她的帮助调查取证,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这么复杂的案子查清。” “外面?谁呀?……”我疑惑地问。 “你出去就知道了,她在外面等你呢。”白如雪神秘的笑着说。 我赶紧向白如雪告辞,想看看我的“救命恩人”是谁。 走出几步,白如雪在身后喊:“哎——!吴庆钧,再见!” 我回过头:“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你再见了,不过,我很乐意请你吃饭。再见——” 白如雪笑了,无愧于是一朵警花:“快去吧!” 中午的阳光很好,暖烘烘地照在我的身上。站在法院门口,抬起头,望着久违的蓝天白云,不由感慨,活着真好,自由真好,生活真好。 “钧哥哥——” 我循声望去,只见马路对面,花坛旁边,站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小美女,披肩秀发在微风中拂动,一袭洁白的连衣裙,粉红色的小凉靴,把她衬托得超凡脱俗,如一朵青春的百合花。 “丽丽?丽丽——”我大叫一声,喜不自禁。 是的,那个女孩子就是胡丽,是那个被我骂走的胡丽,那个我一直深深挂念和感到愧疚的女孩子。 白如雪说,你要谢的那个人在外面,要是没有她的帮助调查取证,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这么复杂的案子查清。难道,白如雪所说的就是我的女朋友胡丽? “钧哥哥——”胡丽甜甜地叫着,朝我跑过来。 “丽丽——”我也呼唤着胡丽的名字,张开双臂迎着她跑过去。 一步,一步,近了,近了!我们终于紧紧搂抱在了一起。 “丽丽,真的是你吗?丽丽,我不是做梦吧?”我在丽丽耳边轻轻地说,掩饰不了心里的狂喜。 “钧哥哥,是丽丽。其实,丽丽知道钧哥哥遇到了麻烦,钧哥哥为了不牵连丽丽,才会赶丽丽走!丽丽为了让钧哥哥放心,才假装负气离开。事实上,丽丽一直在钧哥哥身边,丽丽一直都没有走……”胡丽偎在我的怀抱。 “丽丽……”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唯有用最热烈的最深情的吻,来表达我内心的感激、愧疚和爱意。 我们就在马路边上,紧紧拥抱在一起,深情地吻起来。 突然,一阵鞭炮震天价地在身畔爆响,我离开胡丽的唇,转过身,看到身边已经围满了人,为首的一个矮胖男人,秃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上司,杂志社的秃头主编,其他诸人皆是熟识的面孔,都是我的同事,还有些陌生人,是我的读者。 “主编……你们……来了!”我握着秃头主编的手,感动地说。 “小吴呀,恭喜你,终于洗清了罪名,清白了!”主编笑眯眯地望着我。 四周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跟大家逐一打过招呼,最后,目光在人群中细细扫视。 一个同事会意地凑上来,说:“吴兄,你是在找李银子吧。李银子早走了,自从那事后,李银子伤心欲绝,辞职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我相信,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他会原谅你的……” 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李银子一起共事的片段,他敦厚实诚,他是摄影天才,他对何静一见钟情、情有独钟,最终打动了何静,谁料就在他们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银子的伤心可想而知,事情因我而起,我不奢求李银子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他不管在哪里,能从这段悲伤中走出来,重新振作起来,重新找到真爱开始新的感情生活…… 真是想不到,扳倒一个贪官,要付出这么沉痛的代价,也让我身边最真挚的朋友罹难,让最爱的人伤心牵挂,让那么多人受累……要是当初我不要管闲事,那么今天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呢。唉,命运呀,已经注定了,可惜人生不可以回头。 秃头主编说:“小吴,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多想了……杂志社欢迎你继续回来上班。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复杂,这样吧,我给你休假一个月,这一个月工资照发,你先调整调整心态怎么样?” 我唯有再次握住主编的手,致以我心底最真诚的敬意和谢意。 次日,我和胡丽买了一束花,来到何静的墓地。望着墓碑上她的照片,我的心里很难过。 “静静,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弯腰垂首,默默念叨。 那个叫我阿钧的女孩,那个常常把她的零食与大家分享的女孩,那个开朗活波的女孩,那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孩,此时就长眠于斯。仅一块石碑,记录着她的名字。 189,跑马山骑马 我终于清白了,恢复了自由,也和胡丽重新生活在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对胡丽的感情越加的浓烈。是的,我爱胡丽,,很爱很爱的那种爱。 这些天,我没有急着去上班,我需要平整我的心情,对于李银子和何静,我的心里始终愧疚无比,但是事已至此,真凶已伏法,只希望何静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也希望她在冥冥之中,保佑李银子:好人一生平安。 我陪胡丽白天逛街,晚上疯狂的做爱。胡丽比起以往,更加的热情,更加的妩媚,也更加的卖力。但是,我总觉得,胡丽一直心事重重的,尽管在我的面前她一如往常的可爱调皮,但我总是隐隐感到,她的心里一定有事,一件不愿意告诉我的事。只希望,是我太多虑了。或许,真有什么事,但是我知道,就算问她,胡丽也不会告诉我的,等到她要告诉我的时候,不用我问,她也会说的。 我一直打算带胡丽去什么地方旅游。说来惭愧,胡丽跟我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好好的陪她去玩玩,正好趁着现在不用上班,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弥补一下我对她的亏欠。 我问胡丽:“丽丽,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陪你去,当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更加肯定你在我生命中的重要性了,我最希望的,还是陪你回到你的老家,见见你的父母,不管怎样,丑女婿终归都是要见丈母娘的不是吗?不管有什么困难,让我和你一起去面对,见过你的父母,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胡丽眼睛一红,一滴泪珠滚了下来。 我赶紧把她拉进怀里,搂抱着她:“丽丽,相信我,不管你对你父亲都多大的成见,但是他始终是你的父亲不是吗?让我陪你回去吧。” 胡丽倚在我的肩膀上,抽噎起来:“钧哥哥,我……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对你说。” 我知道,胡丽当初在家里受了很多委屈,使得她现在想起家就产生一种恐惧感,所以我必须打开她的心结。 我用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陪你回去!相信我!” 胡丽抬起带泪的脸,说:“钧哥哥,这样吧,你先陪我去个地方,然后,我就答应带你回我老家!” 我弹了弹她的小鼻头,说:“好啊,丽丽丫头,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胡丽说:“我想到野外去野营,最好是山上,我要你陪我看一晚上的星星!” “好啊!”我一口答应了。胡丽的这个要求很简单,我没有理由拒绝。 接下来,我去采购了帐篷、睡垫等野外用品,准备陪胡丽去野营。地点呢,我已经想好了,在我们C市和R市的交界处,有一座唤作跑马山的大山,山上景色迷人,植物繁多,是看日出日落的好地方,当然,在跑马上的山顶上看星星,一定很浪漫。跑马山近几年被国家旅游部门开发了出来,成为了很有名气的旅游景点,是个不错的好去处。 几天后,我和胡丽准备妥当,便直接坐了出租车,跑出市郊,来到了跑马山下,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抬头看那跑马山上,山峰巍峨,直耸云天,山上树木郁郁葱葱,此时已是初秋,很多树叶都泛黄,看起来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我们在山脚的小吃店每人吃了一碗牛肉米线,旁边有一间卖福利彩票的铺子,胡丽硬拉着我,花了2元钱,打了一注双色球的号码,然后把彩票塞在我手里:“喏,钧哥哥,这是丽丽送给你的礼物,你收好了,说不准真能中奖呢!” 我不以为然地将彩票放进裤兜里,却又被胡丽的天真所感染,笑着说:“丽丽,我今生能得到你,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奖赏了!” 我们背着背包,沿着上山的石阶,牵着手,缓缓往山顶攀登。微风拂面,凉爽宜人,林中百鸟啼啭,悦耳动听,石阶小路蜿蜒向上,峰回路转,一路上可以说是移步换景,美不胜收。沿途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人工修筑的凉亭,用茅草盖顶,凉亭内摆着石凳和石桌子,走得累了,我们就在凉亭内坐着,把背包等物事放好,然后掏出冰红茶,情话绵绵地吹着风,看着美景,人生之乐,莫过于此。 到这跑马山来游玩的游客还真不少,三五成群,挎着相机,带着笑容,一路上洒满了欢声笑语。绝大多数都是情侣,他们并肩携手,情意绵绵,有的情侣就靠在凉亭边的柱子上旁若无人的热吻着,真是一个甜蜜的伊甸园。 跑马山当然是有马的。在半山腰有一块两个足球场大的平地,专门有人修建了马厩,饲养了骏马,供游客在马场内骑玩。 胡丽看到马,拽着我说:“钧哥哥,要不,咱们骑马玩吧。” 我硬着头皮说:“可,可以啊。”其实心里虚得要命,我还从来没有骑过马,要叫我骑车还行,骑马的话,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万一马儿不听话,从马背上摔下来怎么办。但是我不想让胡丽失望,所以就答应了。 我们将东西放好,付了50元钱,便去马厩里挑马。胡丽很高兴,摸摸这匹马,又瞧瞧那匹马,终于选了一匹看上去很彪悍的枣红马,饲养员为我们配备了马鞍,然后把马牵到场地上。在胡丽的怂恿下,我鼓足勇气,笨拙地爬上了马鞍,战战兢兢地接过饲养员递过来的缰绳和鞭子,等到胡丽坐上来,抱住我的腰后,我学着电视里那些出征的将士们的样子,大喝一声:“驾——”马儿听话地扬起蹄子,奔跑起来,我差点从马背上颠下来,强自让自己要镇定,却总是不得要领,感觉到马儿在马场内越跑越快,我只觉得一片眩晕,天旋地转,屁股底下随着马儿的奔跑不停的颠簸起伏,吓得心都要蹦出来了。就在我大喊大叫停住的时候,胡丽一把接过我手里的缰绳,嘴里一声唿哨,马儿撒欢似的飞奔起来,马蹄得得得,我早已经软趴趴的趴在马背上,胡丽在我的后面,驾驭着骏马,把我抱在她的怀里,像是尔康和紫薇格格在草原上纵马奔腾,但此时此刻却是倒了过来,换成了紫薇格格抱着尔康纵马飞驰了。 从马背上下来后,胡丽咯咯咯笑过不停:“怎么样钧哥哥?骑马好玩吧?” 我不好意思地说:“你别说,我还从来没有骑过马呢……咦,对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胡丽说:“什么呀,你忘了,我家是贵州山区的,我从小就会骑马了……” “难怪!”我敬佩地向胡丽翘起大拇指:“不过,骑马真的很好玩,要不这样,丽丽,以后呀,骑车我带你,要是骑马呢,就你带我,怎么样?” 胡丽突然一副失落的表情:“以后……以后……如果还有以后的话,一定!”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丽丽,你说的……这什么话呀?” 胡丽突然笑着说:“哦……没……没什么!走咯,咱们继续爬山,一直爬到山顶!”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但是胡丽拉着我的手去背背包,我来不及多想,只好暂时放下心里的顾虑,两人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继续往山顶进发。 天色越来越晚,游客们陆陆续续地返回来了,但是我们是准备要在山顶野营的,所以兀自朝上爬,石阶路走到了尽头,前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游客止步!我抬头望了望,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路,而这一段路,都是坎坷的羊肠小道,曲曲折折通到山顶,那上面已经没有任何建筑物了,只剩下草木石头和山峰。 “我们还上去吗?”我问胡丽。 胡丽说:“去啊?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山上多安静,在山顶上看星星,别提多浪漫了!” 我说:“行,我陪你。咱们赶在日落之前,爬上山顶,正好赏一赏日落的美景。走,丽丽!” 190,浪漫一夜 我和胡丽拉着手,沿着弯弯曲曲的林中小路,在日落之前,终于爬到了山顶。山顶上比较平坦,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回首山下,树木葱茏,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给跑马上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金色。 “哇!真美呀!”望着西边红彤彤的落日,和火红的晚霞,我和胡丽情不自禁赞叹着。 不知不觉,太阳终于落下去了,暮色渐晚,晚风飒飒,山顶一片寂静,偶尔,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和胡丽了。放眼朝远处眺望,城里的灯火开始灿烂起来,我们犹如置身世外,好不逍遥。 我打开背包,拿出小帐篷,趁着天色未全黑,找个背风的平坦处,把帐篷支好,并且搬了一些石头将帐篷的边缘压住,然后铺上睡垫,将东西一股脑儿放进帐篷里。 “丽丽,饿了吗?现在,让我为你准备晚餐吧!”我笑着对胡丽说。 此时,胡丽坐在帐篷边的一个大石头上,出神地望着远方。 我搬来石块,砌了一个石灶,然后到附近找了几捆干柴,开始生火。为了避免引发山火,我已经将石灶周围的枯草杂叶清理干净,用掘了很多新鲜泥土围在周围做了一个防火圈,还准备了大把的树枝做扑火之用。 很快,熊熊的篝火燃烧了起来,我和胡丽围坐在火堆旁边,火焰把我们的脸庞照的红红的,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感觉真好,即使不说一句话,也胜过千言万语。 胡丽帮着我从背包里拿出饮料、矿泉水、午餐肉罐头、火腿肠等食物,还有一大袋羊肉串,为了避免羊肉串变味腐烂,我特意弄了一包冰和羊肉串装在一起。我打开午餐肉罐头,放在火堆边上热着,用竹签串上火腿肠,还有羊肉串一起,放在石灶上烧烤。我个人非常喜欢吃烧烤,更喜欢自己动手烧烤。 扒开红红的火炭,将火腿肠和羊肉串放在石头做的支架上,慢慢翻烤,一边烤,一边撒上花椒、辣椒、孜然等调味粉料,很快,香味就不可抵挡地四散飘荡起来,食物被烤得兹兹直冒油珠子。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瓶干红葡萄酒,拿出两个一次性酒杯,一人倒了一杯酒,开始了今天这令人难忘的晚餐。 在郊外山野的顶峰,晚风习习,沁人心脾,星星三三两两的开始出现在天幕上,不停的眨巴着眼睛,一弯新月悬挂在天空,撒下柔柔的光辉。我和胡丽相对坐在干净的草叶上,在火光的映照下,就着烤火腿肠和羊肉串,浪漫地举杯—— “丽丽,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爱我!” “钧哥哥,丽丽也要谢谢你,不管怎么说……钧哥哥你真的是个好人!” 我和胡丽吃着烧烤,品着红酒,在星空下,在月光里,在微微的晚风中,在青山的怀抱里。啊,爱情真美! “钧哥哥,丽丽给你唱支歌吧。这支歌,丽丽只给钧哥哥一人唱,只唱给钧哥哥一个听!”胡丽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我拍掌说:“好耶!好耶!” 胡丽站起来,唱了起来。这是一首我从未听到过的歌曲,那么动人,那么悦耳,加上胡丽独特清脆的天籁嗓音,我听得入了迷—— “谁的手掌握着命运 让爱情穿越了古今 月光下我们拥吻 甜蜜的幸福在晚风中飘零 给我一个永久的承诺 我愿意化为灰尘 哪怕今生不能留在你的怀抱 请记得不要为了我伤心 哦,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我是你身边的一抹绿荫 请记得勇敢的大步前行 就算我此时离去 你是否把我珍藏在心底……” 歌儿悠悠,婉转凄柔,我被胡丽的歌声感染,禁不住内心涌动的哀愁,好像胡丽化作了一阵风,就要从我身边飘走。描写爱情的歌曲千首万首,从未让我如此感到惆怅万分。不知不觉,一滴泪水从我眼眶滑落,我赶紧站起来,动情地叫着:“丽丽!哦,丽丽!” 在山之巅,在晚风中,在月光下,我紧紧地抱住胡丽,深情地吻着她的唇,吻着她的脖子,吻着她的胸……世间万物在这一瞬间化为了虚无,我们之间燃起了熊熊的爱之火。 沉沦,沉沦。即便此刻就是世界末日,我们的爱已无所顾忌。 不知不觉,我们身上的衣物都滑落在地,我们就这样赤身裸体的拥抱着、抚摸着、纠缠着。在星空下,在月光里,在晚风中,在山巅上,在这个寂静无人的野外,我们合二为一,我用我的唇,吻遍胡丽的每一寸,每一寸肌肤,我用我的手,搂抱住胡丽细嫩的身子,胡丽也被我挑逗得兴奋无比,放纵的呻吟着、叫喊着…… 从草地上,到大石上,再到帐篷里,我和胡丽疯狂的做爱,疯狂的爱着对方,疯狂的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内心最火热的爱情…… 这一夜,注定难忘;这一夜,从未有过的缠绵,从未有过的浪漫,从未有过的放纵。 我们彼此呼唤着对方,十指相扣,裸体紧贴,我一次又一次进入胡丽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让彼此到达快乐的巅峰。 这一夜,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疯狂的忘记了疲倦,忘记了世俗,忘记了世间一切……忘记了月亮是什么时候落下去的,忘记了黎明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当我从疯狂中醒过来,发现天已经亮了,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正从东边亮晃晃地升起来,把温暖的光芒洒在跑马山巅,洒在我们昨晚做爱的草地上、石头上,洒进我们睡觉的帐篷中。 “丽丽!”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习惯性地去搂身边的胡丽。昨夜的一番无节制的折腾,这小丫头一定累坏了,肯定还睡得很香。 但是,我伸手去,却搂了一个空。 被窝还是热乎的,睡袋里还留着胡丽的体香。这个小丫头,还起得真早。 我赶紧穿好衣裤,稍作整理了一下睡袋,锊锊头发,钻出帐篷来。胡丽应该是到附近方便去了,不然不可能起这么早的。 “丽丽!”我站在帐篷外面,阳光有些刺眼。昨夜烧火的火堆剩下一堆熄灭的灰烬,吃剩的食物散摆在地上。我喊了一声胡丽的名字,没有应声,于是站在一块大石上,又喊了几声,可惜还是不见胡丽。 最开始,我以为是胡丽这丫头在跟我玩捉迷藏,于是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往周围搜寻。 “丽丽!” “丽丽!” “丽丽,出来啦,我知道你在跟我捉迷藏!” “丽丽,吱一声呀,不然我不找啦!” “丽丽!出来吧,我找不到,我认输,我接受你任何的惩罚好吗?” “丽丽——” 直到喊了几十声胡丽的名字,直到我搜寻了帐篷周围所有的草丛、灌木丛和石笋缝隙,还是没有胡丽的影子,听不到胡丽的声音,这时,我才着急起来:丽丽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丽丽,你快出来呀,一点都不好玩,你不出来我生气啦!再不出来我不理你啦?” 还是没有一点声音,几只鸟儿从草丛中扑着翅膀,飞上天空,朝远方飞去。 天,这可是在荒山野外,胡丽千万不要出事呀。内心的担心不可控制地爆发了。我发疯般四处乱窜,大声呼叫着—— “丽丽!——丽丽——!” 山谷回音:“丽丽!——丽丽——!”除了跑马山谷将我的声音在峡谷沟壑里拉长了又送回来,根本没有半点胡丽的声音。 我一边喊着,一边找着。附近没有胡丽留下的踪迹,胡丽似乎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急火攻心,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会把胡丽弄丢,昨天晚上就不应该留在山顶,搞什么死鬼野营,现在可好,把女朋友丢失了。 191,真相 昨夜,我和胡丽都够疯狂的,在这荒郊野地尽情的做爱,我也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次,只是在一次次的巅峰之后,我们都累了,就这样拥抱着,在帐篷内沉沉睡去。想不到等我醒过来,胡丽却不见了。 睡袋里还残留着胡丽的体温和香味,我的身上还残留着我们放纵的痕迹,但是,胡丽却不见了。 我找遍了周围的地方,差一点掘地三尺,但是就是没见着胡丽。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胡丽有危险。这可是野外,我首先想到的是,有没有大型的野兽,或者毒蛇之类的,但是跑马山上虽然有荆棘树林,除了一些飞鸟,尚未见有任何走兽的足迹和相关报道,就算真有毒蛇,也不可能让一个大活人消失无踪。除此外,附近是不是有石洞、天坑、悬崖陡坎等天然危险区域,胡丽夜里起来方便,不慎掉了下去。但是这种可能性也被排除了,因为此地虽然地处山巅,但我们宿营的地方还算平坦,方圆几里地都是草甸,经过我一番搜寻,也没见着有危险的地势,更不可能让胡丽失踪。 我大声喊着胡丽的名字,旷野寂寂,早晨的风儿吹得野草簌簌,没有发现半点胡丽的踪迹,只有悠悠的山谷回音,重复着我的呼唤,只有扑翅飞起的鸟儿,响应着我的呼唤。 我突然想起拨打胡丽的手机,是的,一早上起来,光顾着瞎着急胡乱的跑着找胡丽,竟然忘记了拨打她的手机。 我立即转回帐篷去,钻进去找到手机,赶紧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帐篷里传来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我扒开枕头,见胡丽的手机赫然在枕头下边压着,看样子,她是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 我一屁股瘫坐在帐篷内,胡丽呀,你究竟去了哪里? 实在没有任何线索,看来只好打电话报警了。我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目光却发现胡丽的手机下面还压着什么东西。赶紧把胡丽的手机拿起来,下面压着一张折叠成方块的信笺。 一股不祥的预感促使我一把抓起信笺,慌忙展开,信笺上写满了俊秀的圆珠笔字,没错,是胡丽的字迹,赶紧往下看,心不由的揪紧了,只见胡丽在信笺上这样写着:—— “钧哥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实在找不到除此之外更合适的向你告别的方式。 钧哥哥,感谢你将近一年来对我的爱和呵护,让我体会到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也留给了我一段最难忘的回忆。与钧哥哥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深深认识到,钧哥哥是个善良、有责任心的好男人,是个值得所有女孩子托付终身的男人,可惜丽丽无法再与钧哥哥共渡以后的岁月,就让我把最真诚的祝福送给钧哥哥吧。 钧哥哥,其实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是我无能改变现实,我想,是时候把真相告诉你了。钧哥哥,你还记得丽丽曾经给你讲的故事吗?从前,大山里住着两只狐狸,它们的父母被猎人射死,两只小狐狸侥幸逃脱,逃避到了一座道观的偏房里躲了起来。这座道观里住着一个常年修行的道士,他潜心修道,炼制了很多丹药,无意之间,两只小狐狸因为饥饿,偷吃了道士精心炼制的丹药,从此沾染了灵气,两只狐狸便自然而然踏上了漫长的修炼之路……修炼之路,何其艰险,何其漫长,一晃数百年,这两只狐狸几经罹难,倒也没有白费一番苦心,自身修为和道行有了很大的提高,一晃又是数百年,这两只狐狸终于修成了正果,可以随意变化,也有了一定的法力,它们如愿来到了属于它们狐仙的世界。狐仙界很美丽,景色奇异迷人,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逍遥快乐极了……仙界很美,但也很寂寞,所以,每过几年,这两只狐狸都要下凡人间,游历一番……它们虽然说修炼成了狐仙,但是,每隔60年,它们都要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法力尽失,只有等到月圆之夜,吸食月色精华,才得以重返狐仙界,每经历一次蜕变,法力就上升一层……有一年,这两只狐狸正经受60年一次的洗礼,变成了两只普通的狐狸,来到了人间,躲在深山里,等待着月圆之夜的到来,熟料,被一个上山砍柴的农夫发现了它们的行踪,这农夫看两只狐狸毛色漂亮,便心生歹意,想要抓到它们拿到街上去卖钱。于是这农夫就在山里下了套,轻易地把两只狐狸套住了,狐狸姐姐挣脱了束缚,安全逃脱了,唯有狐狸妹妹的腿被夹子夹断,被农夫抓到了。农夫把这只狐狸带下了山……狐狸妹妹被农夫带下山,关在家里,被隔壁邻居家的一个小男孩看到了,便央求农夫把狐狸送给他,那农夫与小男孩一家相处融洽,当时见小男孩喜欢那只狐狸,就送给了小男孩,小男孩把这只狐狸带回家里,悉心照料,还在父亲的帮助下找来草药,治好了狐狸的断腿,再后来,小男孩把狐狸带到大山上放了…… 钧哥哥,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就是故事中的狐狸妹妹,也就是被夹断了腿、被小男孩照料治好并放生的狐狸妹妹,而你,钧哥哥,你就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小男孩,你难道不记得曾经救治过一只狐狸吗?……” 看到这里,我的心底已经无法用震惊二字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回头想想,在儿时的记忆里,模模糊糊的还真搜索到了这样的回忆:那年我不知是6岁还是七岁,听说隔壁的李幺叔上山砍柴逮住了一只狐狸,我便赶去看热闹,果然看到李幺叔家屋里墙根下放着一个竹笼子,竹笼里蜷缩着一只雪白的狐狸,这只狐狸的眼神很特别,好像会说话,我凑过笼子看它,它也楚楚可怜的看着我。我后来缠着李幺叔,李幺叔见我这么喜欢狐狸,就把这只狐狸送给了我。我如获至宝,把这只雪白的狐狸连同笼子提到了我的房间,才发现狐狸的腿受伤了,殷红的雪打湿了洁白的毛,我缠着父亲用草药给狐狸包扎伤口,还想方设法的弄了一些果子和食物喂狐狸。慢慢的,狐狸的伤好了,精神也好了起来,只是我每次看它的眼睛,都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终于,我把它悄悄带到山上的树林里,放它回归到了大自然的怀抱。 我迫不及待的往下读信:“钧哥哥,自从你把我治好伤并还我自由后,我一直感恩在心,只求他日能够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我和我姐姐一直住在狐仙堡,这是一个在天堂、地狱、人间之外的另一个空间,是专门属于狐仙们居住的地方,我姐姐叫小狐,我叫小狸。我们在狐仙堡过着快乐无忧的日子,知直到某一天,我突然推测到我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你钧哥哥,命里将遭受劫难,甚至有生命危险,于是我不顾姐姐的阻拦,毅然来到你们人类的世界,化作了一个甚是可怜的女孩子,来到你的身边。我姐姐小狐告诉我,人类都贪得无厌,内心的欲望极大,没有一个是好人,人类的生死劫难都是命里注定,不让我干涉。但是我不管,我相信钧哥哥是个好人,为了说服姐姐,我才不得已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与你的相处中,我被你的博学、儒雅、真诚和善良所打动,深深爱上了你,明知这是不可以的,但是对不起钧哥哥,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哪怕只能和你做一晚上的情人,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明白了,钧哥哥,在你每次历经大难的时候,都能有惊无险安然无恙,就是我在背后保护着你,你被栽赃成了杀人犯,也是我协助警方查找证据还你清白,我想,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192,结局 心痛如裂,泪水喷涌而出,我继续看胡丽留下的书信—— “钧哥哥,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爱上你,我也知道爱上了你结局将难以收拾,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爱情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和无法控制。其实,你的朋友陈亦斯第一次见到我,就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不得不说他是一个道行高深的人,但是他又是一个和善稳重的人,他当时逼问我为什么要出现在你的身边,他认为我像所有的狐狸精一样,都是变化做人来害人的,但是当时的状况根本不允许我解释了,出乎意料的是陈亦斯并没有为难我,也没有拆穿我,只是警告我不要加害于你,否则定不会饶我。还记得当时你不明就里,还跟陈亦斯闹了矛盾,你以为他轻薄非礼我。后来,我姐姐小狐知道了我和你的感情,她十分不解,一定要我回狐仙堡,但是我知道你的劫难还没结束,我还不能走,我姐姐只好也像我一样,化作一个女子,来到了人间,她就是晓月。姐姐只是看不惯你的朋友老三的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所以决定接近老三,好好教训他,谁料老三对姐姐用情至深,在姐姐不辞而别后,居然跳楼自尽,这让姐姐非常震撼,也非常后悔,但是大错也酿成无可挽回了,姐姐感到深深的愧疚,从此在狐仙堡闭关不出。老三的事情更加让我担心,担心以后我走了,钧哥哥会不会像老三一样的傻,所以我希望钧哥哥能忘记我,正好看到钧哥哥的前女友怡儿落难,来找你帮忙,我将计就计,希望能让你和怡儿姐姐旧情复燃,孰料在你出差之后,怡儿姐姐无意间撞见了我的狐狸真身,便受了惊吓,当即回到老家去了…… 钧哥哥,其实我不想走,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子,只想跟钧哥哥在一起,平平凡凡幸幸福福过一辈子,但是我是狐狸,你是人,我们人妖殊途,终究都要分开的。如今,钧哥哥的厄运已经过去,今后的日子将顺利平安太平如意,钧哥哥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些阴邪可怕的鬼魂了,你将过上正常的幸福的生活,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只希望钧哥哥知道真相后,能忘了丽丽,重新找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共渡一生。对了钧哥哥,你还记得曾经有一对老人家把他们的定情信物——手镯赠送给我们吗?现在,我把手镯还给你,钧哥哥找一个能与你白头到老的女孩子给她戴上吧。 再次谢谢钧哥哥让我体会了人世间最珍贵的感情——爱情,祝福钧哥哥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钧哥哥,我回狐仙堡了,记得不要找我,不要想我,尽快忘了我。 爱你的胡丽(狐狸)留” 含泪看完这封信,从枕头下拿起那个胡丽留下的手镯,飞奔出去。 “不!不是真的,丽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仰天长啸,双膝跪地,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我宁愿这是一个梦,我宁愿这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白纸黑字,字字句句,心痛欲绝,根本不是梦,也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事实,尽管这个事实我无法接受。 “丽丽,你还在吗丽丽?我知道你还没离开,请你再现现身,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好不好,丽丽!”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悲恸,这封信是不是说明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着胡丽了,没有胡丽,我的生活还有意义吗?我声嘶力竭痛哭长啸。 山谷悠悠,回音袅袅,山风飒飒,我的胡丽,真的走了吗?没有人来回答。 我拔足狂奔,跑到悬崖边上,面对悬崖,高声呼唤:“丽丽,我知道你还没有离开,我知道你还在暗处默默的注视着我,我求求你,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丽丽,你难道真的那么狠心吗?就忍心让我伤心难过吗?……好,既然你是狐仙,我就不信你不肯再见我,丽丽,你不出来见我,我只有跳下去啦!” 我呼唤着胡丽的名字,纵身跃下了悬崖…… 再次醒来后,我躺在医院里。我的病床前,站着一个人,居然是陈亦斯。 “钧仔,你总算醒啦?”陈亦斯关切地问。 “亦斯?丽丽呢?”我想翻身爬起来。 陈亦斯一把将我按住:“钧仔,冷静……我想,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丽丽她不是人,她是一只狐狸,她只不过是为了报恩,来到你的身边,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她已经走啦,你应该振作起来,走出这段孽缘……” “放屁!”我怒声说:“我不相信,丽丽根本就没走,要是丽丽真的走了不管我了,我现在怎么会躺在这儿,我应该早被摔死在了跑马山的悬崖下面!不行,我要去找丽丽,我要去找丽丽!你不要拦我!” 陈亦斯也大声吼道:“钧仔!你能不能冷静一下,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你知道你为什么躺在医院吗?那是因为你命大,跳下悬崖后挂在了树枝上,只是被磕昏了,被游客发现后立即报了警,你才被警察救下来送到医院的……我知道你出了事,马上坐飞机赶了过来,我早知道你和胡丽的结局是这样,也提醒过你,没想到最终事情还是这么严重!” “你这混账,你知道胡丽的秘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你还算朋友吗?”我大声质问着陈亦斯。 陈亦斯也不甘示弱:“要怪就怪你自己,假如我说了,你会相信吗?想想你当初为了胡丽对我产生的罅隙和误会,我说什么你肯相信吗?” 一通发泄,我终于平静了下来,心里好受多了,央求陈亦斯:“亦斯,我求你一件事,让我再跟胡丽见上一面,就一面,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帮帮我,求你了亦斯,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求过人!” 陈亦斯坐在我的床边,叹气,摇头:“唉,钧仔,我怎么跟你说呢,你再也不可能跟胡丽或者说小狸见面了……因为,小狸为了替你化解厄运,泄露了太多天机,违背了狐仙堡的规矩,要是她能早点离开你回到狐仙堡领罪,可能狐仙大帝会从轻发落,但是,已经晚了,她……她被狐仙大帝打散了元神,用天火焚烧了真身……人世间从此没有了胡丽,狐仙堡也从此没有了小狸……” “这是真的吗?是我害了丽丽?”听到胡丽,不,应该是小狸的下场,我感到心痛万分。 “我想,不管是胡丽,还是小狸,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活下去!钧仔,你不要辜负小狸为你做出的牺牲!”陈亦斯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我不得不面对胡丽永远离我而去的现实。胡丽离开了,地球还在转,生活还得继续,只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谁会甜甜地叫我“钧哥哥”了。 胡丽在跑马山买的彩票中了一等奖,我亲自去福彩中心领取的奖金,税后400万元人民币,全部捐了出去,指定捐给贵州偏僻山区修建校舍。 我辞去了在杂志社的工作,决心去贵州偏远山区白马沟乡白马小学支教。白马沟乡是当初第一次遇见胡丽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家是贵州白马沟乡的。我已经跟当地的教育部门取得了联系,白马小学因为地处偏僻,条件艰苦,很多老师都不愿意在那里任教,目前几十个孩子,仅仅只有一个刚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女老师,叫做李雪倩,又当校长又当老师,孩子们十分渴望知识。 在一个初冬的傍晚,我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终于来到了白马小学。那里尚未通公路,从白马沟乡街上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在两座笔挺高耸的大山沟间看到简陋的土木结构房子的村落。学校座落在山前,三间开缝的篱笆房子,前面是一块坑坑洼洼的操场,边上立着一个简易的篮球架,一根竹竿做的旗杆顶上,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在风中飒飒响动,像一团耀眼的火焰。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映照的校园门口,几十个穿着破烂的孩子排成两列,手里拿着彩纸做的旗子,列队欢迎我的到来。 看到这些孩子们,我久久哽咽。 孩子们见到背着简单背包的我走近,用响亮的童声异口同声地叫道:“欢迎吴老师!欢迎吴老师!” “孩子们知道你愿意来教他们读书,都很兴奋,这不,老早就在这儿自发列队欢迎你了!”一个声音从我旁边传来,我知道,她一定是这儿唯一的一个老师,也是白马小学的校长李雪倩。 “李校长,你辛苦啦!……”我转过身去,向李雪倩校长伸出手去,但等我看清她的面容时,不禁呆住了,手愣愣伸在半空,嘴里不由喊出来:“丽丽!?……” 是的,眼前站着的这个女老师,也就是白马小学的李校长,简直长得跟胡丽一模一样,那脸蛋,那眼睛,那酒窝,那神态…… “唉,吴老师!吴老师!吴老师!”李雪倩一连叫了几声:“吴老师,你怎么啦?” 我这才感到失态,赶紧尴尬一笑,掩饰自己的失态:“李校长,这……孩子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 李雪倩说:“是的,不过,你的捐款已经落实下来了,新校舍已经择址动工了,明年,孩子们就可以搬进新学校里读书了!” 看着这个跟胡丽长得一模一样的未婚女校长,我知道,我来对地方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