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据说客死在他乡的魂魄找不到归途,这个魂魄就会像他的尸体一样停留在异乡,受着无穷无尽的凄苦。他也不能享受香火的奉祀、食物的供养和经文的超度。这个孤魂就会成为一个最悲惨的饿鬼,永远轮回于异地,长久地漂泊,没有投胎转生的希望。 除非他的家人替他"招魂",使他听到那企望着他的声音,他才能够循着声音归来。死者的尸体安排就绪之后,就要举行招魂仪式。 关于招魂一说,在我国起源较早,周代时期就有文献对招魂做了详细记载,死者亲属要从前方升屋去招魂,手拿死者的衣服面北呼叫,如果死者是男的,就呼名呼字,连呼三声,以期望死者的魂魄返回于衣,然后从屋的后面下来,把衣服敷在死者的身上,这件衣服又叫做"腹衣服”。这件"衣服"被人所穿着,染上了人的肌肤香泽,有着"肉体"和"气息"的双重联系;魂魄也许会被它所吸引,依着熟悉的味道或形状而归附回来。 据说过去的傣族,几乎家家都准备着叫魂的"魂箩",招魂的时候,就把死者生前的衣服装在竹箩里,放上白米和白线,表示要把灵魂提回来。 有的招魂仪式,是非常有职业特征的,比如渔民的招魂、挖矿人的招魂等,他们有一套特殊的祭奠习俗。关于此类招魂,后文详述。 招魂仪式的举行,必须选择一个相当的日子。到了那天,丧家就在门前树起招魂幡,或者挂上魂帛。有的地方亲属还要登上屋顶呼喊招魂,让死者的灵魂回家来。 据说,这是满族等游牧民族的遗风,在草原上,如果看到哪座帐篷前立起了大幡,就知道哪家死了人,大家就都来吊唁,帮助料理丧事。后来这成了满族人普遍的丧俗。 由此可见,不同职业,不同民族关于招魂这一丧俗也不尽相同…… 这一习俗也产生了一种神秘的职业——招魂师。 招魂师大多为年长者,类似于巫师一类,有的地方也称这类人为神婆神棍等。虽然现在人们不再迷信这一套,但在许多少数民族以及香港等地,招魂依旧经久不衰。尤其在上世纪末,交通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有多少枉死他乡的人无法魂归故里。 看似简单的“工作”却也隐藏着危险,毕竟是和死人打交道,免不了晦气,而招魂过程中要是招来游魂野鬼也是极其危险的。 第一回:魂归除夕 在中国,要说这最重要的节日,非春节莫属。远方游子,他乡过客,都赶在三十这天回到家里,一家团聚,其乐融融,而团圆饭也成了中国人心里抹不去的情节。 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家得益于爷爷是个教书匠,颇有资产,虽说我读书不咋地,但还是在老爷子的强烈要求下混了个不入流的大学,刚毕业,七七八八也换了好几个工作,却总不能如意,一转眼就年底了,虽无颜面对辛劳的父母,但手中积蓄所剩无几,再不回家路费都成问题。 父母依旧在那再熟悉不过的汽车临时停靠点等着,已经有些佝偻的父亲一把接过手中沉甸甸的行李,母亲一个劲儿地说回来就好。快到家时,老远就看到满头银发的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爷爷在村里算得上辈份最高,十里八村颇有威望。老一辈的人都信鬼神一说,爷爷自然也不例外,按理说爷爷作为老教书匠,不应该信这些,可这老头儿却比谁都迷信。在门口摆下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盆,放了几张火纸点着,对于这件事我早已见怪不怪,虽然不信这一套,但老爷子既然信,也就顺着他罢了。 这就是所谓的“跨火盆”。这一习俗由来已久,其意义在于趋吉避凶,跨过火盆,则象征着蓬勃兴旺,希望生活像火一样越来越旺,并希冀用火去除一切晦气。在不同地方对其叫法也有所不同,比如在广东雷州,称其为“过火海”,福建惠安叫“跳火群”。 “这大国咋个还没回来?”大国是儿时的玩伴,穿开裆裤时就厮混在一起,说这大国读书那纯属闹着玩,这不最近几年在沿海一家水产公司工作,说白了就是打渔,虽然辛苦些,却也挣得盆满钵满,去年春节回来和这夏午阳还见过一面,皮肤黢黑,却显得格外壮实,还把老家土房推了重新盖上了三层小洋楼,这事儿可让大国父母扬眉吐气了一番。周围的叔伯阿姨对大国那是另眼相待。 和大国约定好,今年一起回来,来年开春就跟着大国出去某生计了。按理说,这大国早应该到了,大国还说找了个媳妇儿,趁今年春节带回来,我也替他高兴,相比之下,我这个大学生混得倒是寒酸得紧。 听我这么一问,父母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爷爷吧嗒了一口旱烟,米白色的烟雾顿时将那张布满岁月褶皱的脸隐藏了起来,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眼快速眨了几下,又咳嗽了几声才将那两尺多长的大烟枪放到脚边,在鞋梆子上敲了敲,抖出一撮未烧完的烟丝。 “阳子,大国这孩子回不来了!”爷爷叹了口气,又将那大烟枪在地上杵了杵。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道出了原委。这大国本已买好车票,却想着再出海一趟,捞一把再回来,没成想就是这一出去,渔船遇到暗涌,连人带船消失在了大海上。记得前几日和大国联系,他说做完这趟就回来了,那时我还在嘲笑他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他说等他哪天有了自己的公司,就绑着我过去做个扫地的,气死我。 没成想这通玩笑成了和他最后的对话。 公司赔付了一笔数目不大的钱寄到了家里,尸体却没能找回来。对于中国人来说,讲究的就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人生四大悲当属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想而知这大国的双亲是何等悲痛。 北方的腊月,白天还是青天白日,晚上却下了一场说来就来的大雪,铺天盖地的,肆无忌惮的,不大一会儿就听得屋外松枝断裂的声音。 由远及近,外面传来阵阵脚踩积雪的声音,听这步子极其沉重,不大一会门口就传来几声跺脚的声音,我连忙开了门。 是大国的父亲,从小我就叫他二叔,记得去年见他时,还神采奕奕,而现在的他苍老了许多,双眼红肿,本就个子矮小的二叔不禁让人有些可怜。 我叫了他一声,他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了一句。到屋坐在火炉旁,二叔将那布满老茧的手伸出来烤了烤。 “老爷子,我想让大国回来吃个团圆饭再走!”二叔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说罢将一斤烟叶和两百块钱放在了桌上。要知道,在这年代,两百块钱可不是小数。 爷爷将那烟叶收了下来,钱一分没拿,要了大国的生辰八字,又嘱咐了二叔几句,父母也安慰着二叔。一向健谈的二叔那晚极少说话,坐了一会儿也就独自回去了。 这里要说一下,老爷子收了二叔的烟叶是有讲究的,虽说他就好这一口,但主要的是做这个事儿必须得收点东家的东西,死人的魂和生人不同,只有收了东西它才把你当成亲人,否则是不肯回来的。 本来团圆饭在我们村都是晚上,那天由于情况特殊,中午我们就早早吃了,下午爷爷去二叔家,我自然也跟着,却被爷爷拦下,说我阳气太盛,会冲散大国的魂魄,当初老爷子给我取名夏午阳,就是由于儿时体弱多病,爷爷认为那是阴火过重,才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儿,寓意中午的太阳,听母亲说,自那以后我确实极少得病。 说实话,在我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二叔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算是一种精神寄托。在我再三的要求下,爷爷只得答应带我去。 到二叔家时,院子里摆着一个竹篾编织的像桌子一样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叫“蘸台”,这“蘸台”前则放着一堆柴火。 堂屋门口里放着一个稻草扎的人,穿着大国的衣服,胸前则贴着大国的生辰八字,周围摆着一圈蜡烛,我数了下,不多不少二十一根,估计是因为人有三魂七魄,故而如此罢。屋里则是满满一桌做好的饭菜。 爷爷让二叔找了一件大国的衣服给我披上,说是这样可以压住我的阳气,又交代二叔二婶,魂归来后,切不可与之交谈,只能在偏屋看着,免得大国舍不得,不肯走。 冬天的夜来的很快,才六点不到,天色就已暗了下来。爷爷掏出那大烟枪,填好烟丝点着,猛吸了一口,将一口浓烟喷到那稻草人身上,转身坐到院子那“蘸台”上。 看来老爷子准备开始招魂了。 第二回:活人指路 老爷子坐定,将那燃着的烟斗横放在身前,二叔则将那蜡烛和那堆柴火点着,虽说地上满地积雪,但那柴火倒是烧的极旺。 爷爷闭着眼,声音极小的嘀咕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念叨了一阵子,给二叔使了个眼色,二叔拿来一杆带根的毛竹,顶上则挂着一个箩筐,里面装着一只大公鸡,偶尔发出几声咕叫。爷爷依旧念叨着那些听不清的话,像是咒语一般,二叔则不停地摇晃着毛竹,高呼大国的名字:“大国,回来吧!”声音极其凄凉。 而我则在一旁答应着:“来喽,来喽!”这是爷爷事先就交代好的。二叔就一直喊着,而我则回应着。 一直到那堆柴火燃烧殆尽,爷爷才走下了那“蘸台”,领着我们到了偏屋,将门虚掩着。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剩那蜡烛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着。 虽然在我看来这极其荒诞,但也只有这样,二叔二婶心里才好受些罢。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对爷爷产生了怀疑,好几次二叔想开口,却又被二婶扯住。 这么等下去肯定是毫无作用的,我想是时候用科学来安慰二叔了,就在我准备开口时,那蜡烛的火苗开始扑棱棱乱晃,发出布匹撕裂的声响,转瞬间又恢复如初,但那火苗却变成了蓝色。 那备好的饭菜前,也明显有一个黑影站着,慢慢地开始清晰起来,虽然只看见背影,却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大国。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坐了下来,像是在吃饭。 二婶看到这一幕,再也止不住泪水,想要出去,却被二叔捂住嘴扯了回来。爷爷先前交代过,这死在海里的人,魂魄虚弱,受不得生人的阳气,再者,万一大国舍不得走,那是害了他。 大国“吃完”,又四下打量了下屋里,朝着偏屋这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慢慢消失不见了,那烛火也恢复了白色。 爷爷说大国的魂回来了,择个日子将那稻草人下葬,二叔二婶这才出去,抱着那稻草人又是一阵痛哭。 收拾停当,我和爷爷没做停留便回了家,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我依旧沉浸在今天的匪夷所思中。倒是爷爷,叹了叹气,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事儿不对……”。 我问哪里不对,老爷子却一言不发,只剩下脚踩积雪那清脆的声音。 春节有一习俗,那便是大年初一不出门,人们认为这一天是“穷鬼日”,出门有“走财漏福”之说。大国的下葬选在了初三这天。 那天来了不少人,一切都与普通丧葬无差别,只不过这棺材里放的是一具稻草人。上山的时间也是爷爷定的,那是临近傍晚时分,这也是大国出生的时辰。 毕竟棺材里躺着的是稻草人,上山倒是没费什么力气。等安埋妥当,众人都陆陆续续散去,老爷子绕着那坟堆逆时针走了三圈,撒了些纸钱,念叨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话,隐隐约约听到是什么认祖归宗之类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指路”。所谓的“指路”,就是为鬼魂指引升天的道路,首先,先上一条道,向前走去会分出许多的岔道,这是依照死者不同性别所设的小道,与我们常说的黄泉路类似。亡魂走上自己氏族的道之后,要度过一条河,河里是森森白骨,也就是所谓的奈何桥。要是没有活人“指路”,亡魂就过不了这奈何桥。 做完这些,老爷子似乎有话要说,二叔二婶依旧在往坟前那火盆里烧着纸钱,老爷子终究是没开口,领着我下山去了。 回家后我一再追问,爷爷这才说了出来,说大国不像是意外死亡,倒像是被人谋害了。听闻这话,父亲责备了老爷子几句,这种事岂能信口开河? 不过我倒是有些愿意相信爷爷说的,毕竟前几天招魂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世上有些事无法用科学去解释。只不过大国尸骨无存,警察通过调查,确实是在一出暗涌处落水的,老爷子怎么就能确定这大国是被人谋害? 老爷子没再多说,依旧吧嗒着那大烟斗,毕竟牙齿掉的差不多了,有些哈喇子沾到了花白的胡须上。 那晚我睡得很早,小雨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我满脑子是和大国儿时的回忆,想着想着就犯起了困,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叫我,却全身无法动弹。 想必大多数人都有这种经历,能听到周围的一切,甚至能看到,却无法言语,无法动弹,也就是俗称的“鬼压床”,而此时我明显看到大国浑身湿透的站在我床前,一个劲儿说着“帮我……”。 我自诩胆子不小,但听到这渗人的声音依旧十分恐惧,这种恐惧只压得我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 我拼命挣扎着,像是落水一般奋力挣扎,终于清醒了过来,天已经快亮了,而眼前的“大国”也不见了。 起床后我将这事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说那是因为我穿过大国的衣服,而且亲如兄弟这才回来找我,还说大国一定是被人谋害,才要我帮他。说这被人谋害的人,心里有一股怨气,让他不愿进入轮回,只有平了这股怨气,才能得以安息。 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有一口气,而鬼魂不愿离去,是多了一口气。 吃完早饭,老爷子让我拎着一打纸钱去大国坟前烧掉,并让他放心,会帮他。 正准备出门,二叔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顾不得脚底的泥巴,径自进屋去了,原来这二叔也和我一样,看到了大国回来了。老爷子安慰了一阵,二叔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 说实话,就算大国真的像老爷子说的,被人谋害了,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又不是警察,能怎么帮他?但这几天的事儿又让我不得不信。 大国坟前的火盆里堆满了烧过的纸,昨晚的小雨让这些残渣凝固成一整坨,盆底积了一层黑色的水。我本想将它倒掉,但想起老爷子说的,千万不能动,动了亡人就收不到那些钱了。 我将带来的纸钱点着,就直接放在那堆残渣上。 “大国,你放心,我会帮你!” 第三回:南下追凶 出门外行,老祖宗留下一句家喻户晓的话——“七不出门八不归,九九出门一大堆”。 父母亲本是极力反对我出门的,何况是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儿,甚至与爷爷争吵了起来,而爷爷只说,不想我出事儿,必须要去。无奈之下,父母最终也只得同意。 老爷子说初十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出门。村里的鞭炮声已经没有此起彼伏之感,只偶尔听得几声,天气已开始回暖,说来也怪,那几日的夜晚极其平静,再也没见过大国回来。 临走前一晚,老爷子语重心长的给我讲了许多,无非是既然答应了亡人,必须要做到,否则会遭到报复之类的,一直到很晚,爷爷都在嘱咐我,而我一直在疑惑,老爷子到底是从哪儿得知大国是被人谋害的,爷爷自始至终也没提及此事。 最后爷爷进房里,从掉了漆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本线装牛皮纸封面的书,看样子有些年代了,爷爷让我带着它,说是有空就看看,兴许能帮上忙。 封面上并无任何字样,但似乎能看出一些斑斑血迹,不甚明朗。翻开里面也是些奇奇怪怪的图形和一些七扭八歪的文字,认起来相当费力。 正想问这书是何来历,爷爷拿起柜子上的剪刀,抓住我的中指刺破,几滴殷红的血滴在了那书上:“阳子,这书以后就归你了!” 我不明白这又是什么讲究,手指生生作痛,本想多问几句,但老爷子明显满脸愁容,眼角的褶皱似乎也变得更深了。 “都是命……”爷爷摇了摇头,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出去。 那晚上不知是对未知旅途的迷茫还是对最近这段时间的费解,总是难以入眠。不由得让我想起李清照的一句诗: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儿,公鸡打鸣声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东方已开始泛白。我轻手轻脚的背着行囊独自出了门,没惊动任何人,毕竟离别是最让人伤感的。 接到父亲电话时,我早已坐上了南下的火车,父亲一个劲儿叮嘱我万事小心,隐约间能听到母亲在一旁啜泣着。 火车上的时间极其漫长,漫长到只听得火车的轰鸣声。我从包中拿出那本谜一样的书随意翻阅起来,从旁边中年阿姨那怪异的眼神可以看到,这本书与这个时代是多么格格不入。 不知是昨晚的灯光太过于昏暗,还是由于滴了几滴血的缘故,那些七扭八歪的文字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难懂。 整整两页纸,都写着关于招魂师的禁忌事项,仔细看了一下,无非忌酒色、忌泄露天机之类的。而最后则写着,招魂师如同道士一般,一样逃不过五弊三缺的宿命。 五弊三缺指的是一个命理。所谓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残则指的是残疾。所谓三缺,不外乎“钱、权、命”,也称其为“福、禄、寿”。 看到这儿我才明白,老爷子就是所谓的招魂师,而从我记事儿起,奶奶就已过世,看来老爷子属于鳏,而这么看来,二叔老而无子,属于独。老爷子那句都是命,看来也是指的此事,这书既然归于我,看来我也一样逃不过这五弊三缺。 就眼下来看,我属于缺钱又缺权的那种。主要是缺钱,权力对我而言也无所谓。 往后看去,就开始有些看不懂了,记载着各类招魂术,初略一看,不下于上百种。而这最后一页,则写着两个再清楚不过的字——改命,并有一张类似于八卦的图案,奇怪的是后面再无记载,倒像是被人刻意撕毁了后面的内容。 越往南方,气温越来越高,阳关透过车窗洒进来,加之轰鸣声萦绕于耳,不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之感,那书也非一朝一夕能弄明白,索性收了起来,斜靠在窗边昏昏睡去。 到达终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未做停留,甚至于来不及欣赏大城市的诱人风姿。出站后就是一群拉客的司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询问每个出站的旅人,迄今为止,这一点倒是全国各地车站的共性。 我找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将二叔给我写好的地址地给他,大叔倒是热情得很,虽说普通话极其生硬,但还能听得懂。 通过谈话得知,这大叔是一个二手房东,整栋租下后再转租给来这里打工的人,租金也相当便宜,而大国之前上班的那水产公司离他并不远。让我叫他忠伯就行。 这倒是让我省了不少事儿,要弄清楚大国的事儿,必然得想法去那儿上班才是,当时就一口答应就租他那儿了。看得出忠伯是打心底高兴,以至于他连车费都没收。 那是一片较为偏远的地带,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都是类似的出租房,忠伯那一栋看起来是最近几年才建起来的,房间也很新,依旧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腻子粉香味。 我挑了顶楼的一间房,虽说不大,一个人住也足够了,最主要的是一般人不愿意住在顶楼,倒也落得清静。 摆弄好为数不多的行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打算出去觅食,今晚准备草草洗漱一下休息。就在此时,忠伯上楼了,说是我一个外地人,来这里举目无亲的,今天晚饭就跟着他一起吃。 看得出他是个实在人,我也没做多的推辞,跟着下楼了。他自己住在一楼,算得上是个小超市,零零散散放着些日用品。 饭菜不丰盛,简单的几个家常小菜,他老婆也是个热心肠,一个劲儿让我多吃点,说是自己儿子出门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儿子一般。 听闻我想去那水产公司打工,忠伯打量了我一番,说我身体不够壮实,怕是吃不了那苦,我自然没说关于大国的事儿,只说我来这里就是看重这公司的薪水。 忠伯颇有兴致,自酌了一杯白酒,说是自己有熟人,明天引我去。 没想到一切进展得如此顺利,看来出门遇贵人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第四回:谋财害命 经过忠伯的引见,我顺利的进了那家水产公司,虽说离出租屋相距不远,这里却显得格外调散,除了公司几栋有些破旧的低矮厂房,四下一片荒芜。让人有些反胃的鱼腥味充斥着这里的一砖一瓦。 在这里工作没有繁杂的入职手续,忠伯将我交给一个叫华哥的人,说是他的侄子,看样子这华哥也是忠厚老实的人。就这样跟着华哥在厂里做些零碎的杂事,华哥说这里薪水不错,自己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在市区买了房,让我安心跟着他干。一晃就是两个月,而关于大国的事依旧毫无头绪。 一直到五月份,华哥才带着我出了第一次海。 关于撒网收网这些事项,这几个月华哥早已交代清楚,所以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撒好网之后两人坐在那锈迹斑斑的小渔船上,华哥递给我一支烟。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看得出华哥是个健谈的人,也颇有北方人的豪爽气,我倒是感觉和他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问他是否知道大国的事儿,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整个人开始变得警觉起来。 “你和大国是什么关系?”华哥的语气似乎让我感到一丝的慌张。 我只是告诉他,来之前听说有人落水,尸骨无存。 华哥再没说话,一直到后半夜,才收网。那天的收获颇丰。 不得不说这里的薪水还是很诱人的,虽然工作环境比较恶劣,才几个月下来,手里差不多就有万把块的积蓄了。 我决定犒劳一下自己,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像样的小餐馆,那已经离出租屋很远了,也有了些热闹的气息,店里的生意倒是红火得很。 挑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刚点好菜,就看着忠伯和华哥进来了,本想站起来打声招呼,却看得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我从未见过的人,一看就是社会小混混之类的。 这忠伯和华哥老实巴交的,怎会认识这些人?我埋下头,好在店里人多,他们也未发现我在这里。 嘈杂的喧闹,觥筹交错的推杯换盏让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偶尔能听得几句,但也是本地土话,一个字听不懂。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他们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直等到他们离开,我又独自坐了许久。 回到出租屋时,我本想问问忠伯,但想到之前华哥那惊慌的眼神和今天吃饭时的偶遇,我想这忠伯也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刚到公司,远远的就看见昨晚的四人站在院子里,看我过去,忠伯赶忙给我介绍,说是他俩也是来这儿打工的。 礼节性的寒暄了几句,可我总感觉有些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在一起呆了几天,他们倒也像是来打工的,慢慢的我也觉得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过了一星期,华哥说是公司安排要出海一趟,说实话,我也期待着出海,毕竟出去一次回来就有辛苦费。 那晚上华哥带着我和那两人一起,说是多点人手好办事。小渔船并不是走的我们经常出去的路线,已经快看不到海岸线了。华哥说远点走水产多。 渔船一直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渔船上昏暗的照明灯,海风掀起一股股带着淡淡腥味的海浪肆无忌惮的拍打着船身,发出咚咚咚沉闷的声音。 听老一辈人说,这咚咚咚的声音并不是海浪,而是水鬼在拍船,是想找替死鬼,只要你伸出头去看,就会被拉下水。 “华哥,你说真有水鬼么?”我本想看看船外,却始终没敢。 “有没有水鬼,看看不就知道了!”华哥突然扯出一条麻绳,那两人将我死死的按在船沿上。 我拼命挣扎,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转眼间就被绑了个结实,嘴也被一条破布塞得满满的。华哥又将渔船的灯关了。 看来他们是要弄死我,再冒充着我家里人从公司获得一笔赔偿,怪不得大国死后公司只赔付了一小笔钱,这几个月华哥也总是有意无意间问起我家里的情况。 “大哥,弄死他再扔下去!”其中一人掏出一把匕首。 华哥将他拦下,一脚踏在船沿上:“兄弟,别怪我心狠,要不是得知你和大国认识,我们兴许能放过你!” 嘴被堵着,我只能发出嗯呜的声音。 华哥将我口中的布扯掉,我吐了口唾沫:“大国也是这么被你弄死的吧?这种黑心钱你拿着心安?”看来今晚在劫难逃,好歹死个明白,到了阴曹地府,见着大国也算有个交代。 “算你聪明,那就让你死个明白,本来没想弄死他,这小子居然勾搭上我的女人,只能怪他命不好!对付他这种蠢货,还用不着亲自动手,在船上动点小手脚就够了!”华哥狠狠蹬了船板一脚,转眼间却又露出得意的神情,轻哼了一声接着说道:“行了,你也别想着拖延时间,在这里,没人会来,下辈子再来找我报仇吧!哦,对了,在下面见到大国替我带个话,让他下辈子学聪明点!” 说完这话,那两人将我一把抬起,直接丢到了那深不见底的海中…… 带着腥味的海水顿时充斥着我的七窍,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见一丝光亮,我拼了命的挣扎,那绳子丝毫不见松动,身体快速的下沉,意识开始变得迷糊起来。脑子里满是父母的面庞,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就这样死了。 说这人死之前,会看到已经过世的亲人,是来“接”自己走的,这种事也只有自己快死了才能验证一下。 就在意识快要完全失去时,我看到了一丝光亮,身上也没了绳索,倒是像站在平地一般,呼吸也顺畅起来。从那光亮处走来一人,这人身型佝偻,白发苍苍,脸庞深陷,让我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阳子,过来,奶奶带你出去!”那老妇人向我招手。虽说只在照片里见到过奶奶,但仔细一瞧,眼前这妇人不是奶奶还能是谁? 第五回:水鬼索命 “水鬼”俗称“水猴”,据说那些投水自杀或者意外而死的人,都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从而变成水鬼。然后在水里耐心的等待,引诱,或者是强迫人落水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千百年来,水鬼无忧无虑的靠这个方法投胎转世,摆脱来自地狱的苦难。 我正想着这回要命丧于此,却未曾想能见到逝世已久的奶奶,当下心里一阵窃喜,看来是天不亡我。 正准备朝着奶奶走过去,却听得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一瞧,居然是大国。 “大国?你怎么……”我心想这下完了,这大国就是惨死在海里,看这样子是想拉着我做替死鬼。难不成让我到这儿来并非是要查什么真相,倒是他为了自己能早日投胎? “别过去,那不是你奶奶!”大国语气冰冷,似乎还带着一丝惶恐。 就眼下这种情况来说,我自然选择相信奶奶,毕竟那是我的亲人,她怎么会害我?倒是这大国,虽说是亲如兄弟,但毕竟不是一家人。 临出发前老爷子也一再说,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眼见不一定为实。 看我有些迟疑,大国又朝我走了几步:“你奶奶是病死的,怎么会在这海里?” 大国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奶奶这辈子也没来过这儿,怎么就…… “你个老不死的,又来坏我好事!”奶奶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不对,应该称其为老怪物,全身挂满恶心的海藻,流着腥味扑鼻的黑水,极其恶心,半边眼珠都掉了出来。 不过这怪物为何叫大国老不死的? 我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大国?明显是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虽说比另外一只稍微好一点,但嘴里淌出来的黑水让人作呕,甚至还有些小鱼小虾从嘴里蹦跶出来。 说到此处,各位看官定心生疑惑,这两只明显就是水鬼,为何不一开始就将我勾走?看官有所不知,要是这水鬼能让人心甘情愿跟它走,来世就能投个好人家,所以这两只水鬼先是引诱迷惑,眼看引诱不成,才露出本色,虽说生拉硬拽来世指不定会投胎为畜,那也好过在这海底受尽凄苦。 言归正传,这两只水鬼忽地飘了过来,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人扯着我一只胳膊,都想将我拉过去。 此时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只感觉胸口一阵窒息,压得喘不过气。 “阳哥,挺住!”不知何时,眼前又出现了大国,我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水鬼,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大国又将变成什么样恶心的怪物,我所知道的,就是此时的我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大国过来硬生生将抓着我的手扯开,朝着那两只怪物一声怒嚎,那两只怪物朝后退了几步,样子极其狰狞,毕竟到手的猎物被人抢走了。 “离开这儿!”大国抓着我的肩膀,眼神空洞,我还未说话,大国狠狠给我一个耳光,只煽得我眼冒金星,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而那两只怪物像恶狗一般和大国撕扯在一起…… 醒来时自己正倒在岸边,刺鼻的腥味随着海风直入心肺,只觉胃里一阵翻滚,呕出几大滩海水。 身旁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只不过四周漆黑一片,看不清样貌。身上的绳索不知是否因为海水浸泡过,变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这时才看清,身边躺着的正是大国,海水已将他泡得肿胀起来,像随时会炸开一般。 本想着找个锋利的石头磨断绳子,可恨的是海边的石头长年受海浪侵蚀,都变得极其圆滑。 正举足无措间,不远处一块生锈的铁皮让我喜上心头。好不容易才磨断了手上的绳子。 现在四下无人,陪伴我的只有大国那臃肿的尸体,得想个办法报警。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国的尸体拖到了几株灌木丛后,找了一张破布盖上。 眼下只能这样了,总不能拖着一具尸体招摇过市。 拖着极其疲惫的身体,走了好几个时辰才走到大路上。转念一想,现在去报警,无凭无据,搞不好自己都脱不了干系。再说,这华哥一伙儿指不定拿到公司的赔偿就跑路了。 还不如将计就计。 等我走到出租屋,已是半夜,这对我而言倒是个极好的时间,我使劲儿拍打着忠伯的大门,不大一会儿就听得屋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还我命来……”忠伯端着一盏煤油灯打开门,看我耸拉着脑袋一脸苍白的左右摇晃着,着实被吓得不轻,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都说人在看到极其恐怖的事件后,是无法说话的,这话不假,眼前的忠伯嘴唇抖动着,像是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瞪大着双眼死盯着我。煤油灯也打翻在地,扑棱了几下就完全熄灭了。 我发出一声阴森的怪叫,本想吓吓他,却没曾想忠伯直接晕了过去,他老婆从里屋出来,我猛地一回头,张大嘴瞪大眼死死看着她,她就这样倒了下去。 这也太不经吓了,果然老辈子说的话没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我这只“鬼”还是很吓人的。 趁着两人昏倒,我赶忙跑上楼,果不其然,我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好在老爷子留给我的那本书依旧好好的躺在天花板上。 既然这书记载的都是招魂术,那与其我在这里装神弄鬼,倒不如把大国的魂招回来,让真的鬼魂来好好吓吓他们,那时候由不得他们不老实交代。 按照书上的记载,找了一个盆,装上半盆水,并在忠伯厨房找来一把菜刀放在里面,又将一把扫地的扫帚横放在盆上,准备完毕,摆放在大门口,点上一根蜡烛。 按照书本上记载,这种招魂称之为阴煞聚魂。虽说这书上的咒语我不大明白,许多字根本不认识,但想到自己差点淹死在海里,就气不打一出来,那些不认识的字干脆直接跳过。 看到此处,看官定心下不解,这招魂和老爷子当初招魂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啊!看官切莫心急,容我慢慢道来。 第六回:阴煞聚魂 书接上文,这盆中放水,那是因为水属阴,鬼魂出没之地必然阴气极盛,而这菜刀由于常年杀鱼宰鸡,集聚了煞气,对于那些含冤而死的人来说,阴煞之气最能引来其魂魄。 要说这扫帚可就大有讲究了,每家每户必不可少的日用品,千百年来,扫帚永远是和土地接触,将渣滓归拢一处,久而久之则能将地下阴寒之气聚拢。 阴、煞、聚,三样缺一不可,老爷子当初招魂,选在年三十儿,那就容易许多,寒冬腊月本属阴月,加之这无论生人还是亡灵,年三十儿都得齐聚一堂,所以看起来老爷子那一套繁琐许多,实则较为容易。 言归正传,断断续续照着书本念完那些奇怪的咒语,就等着大国回来助我一臂之力了。还别说,虽说这咒语念得不咋地,可明显有效果,那菜刀在水里打着旋儿的转了起来。我赶忙往后退了几步,毕竟老爷子说我阳气盛,万一把大国的魂冲散了那就对不住兄弟了。 “嘭!”一声巨响,那门像是被人狠狠的关上了,大国这也太猛了,不过我喜欢,让这老头儿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是这一声巨响,忠伯老两口也醒了过来,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他俩那惊恐的样子比之前更甚。我真有这么可怕?不知为何,我居然想笑出来,为了不让他们发觉,我背过身去。 就是这一转身,“妈呀!”我一声大叫瘫倒在地,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飘在空中,头发出奇的长,双眼只剩下两个大血洞,脸上的肉腐烂得不忍直视,嘴也只剩下一幅牙齿,从腰以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一般,滴淌着发臭的黑水。 “咯咯咯咯……”惊魂未定间,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孩子般的笑声,突然,我的肩头感到一只手搭了上了。 “哥哥,陪我玩儿!”耳边响起一个孩童的声音。我喘着大气的别过头去,还好还好,这小姑娘除了脸色发白,一切正常,虽然我知道他也不是人,但总比看着那个半截的恐怖怪物好。 我全身颤抖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陪我玩!”看我许久没说话,这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双眼顿时只剩下一对黑洞,脸上的肉也开始慢慢脱落,只剩下一具骷髅架子。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样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看来是那些咒语,认不得的字都跳过去了,这才招来了不知道哪里的孤魂野鬼。 “带我们回家!”我听得真切,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长相标致的女人,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这下好多了,不过想到刚才他们母女那恐怖的样子,我还是冷汗直冒。 那女人也不等我回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始叙说着她可怜的身世。 原来这女人是来此地寻找他丈夫的,却没曾想在船上被一个地痞看中,想要强暴于她,只逼得她投海自尽,可怜了那孩子,也投身大海随她而去了。 我本想着安慰她几句,但此时她却飘到忠伯面前,死盯着他:“还记得我吗?”这声音极其阴森,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寒冷起来,我不觉打了个冷颤。 难不成这忠伯就是当年那个地痞?果不其然,忠伯一个劲儿磕着头,求这女人饶他一命。我颤抖着站起来,毕竟要是这女鬼就这么把忠伯给弄死了,那华哥他们不是逍遥法外了?再说了,等天一亮,这女鬼一消失,我不成了杀人犯了? “等等!”我也顾不得心里的恐惧,走过去挡在忠伯面前。 那女人面目开始变得有些狰狞。 “你这么弄死他,只是徒增恶果,你想永远做个孤魂野鬼吗?就算你不在乎,那你孩子呢?”我鼓足了勇气说完,闭上眼,不敢再看她,生怕她一气之下又变成那半截的怪物。 还好,她没有发怒,周围的寒气也消减不少。 看官心下定在寻思,这女鬼如此厉害,为何不早来找忠伯报仇?看官有所不知,这枉死他乡的鬼魂,没有人招魂是出不来的,而我误打误撞,才将这苦命的母女给勾了回来。 我将自己和大国经历的事儿告诉了她,并告诉她本想吓吓忠伯,再让他投案自首。 “他不会自首,我帮你,你带我回家!照顾好我的孩子!”看得出,这女人的愤怒中带着丝丝伤感。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这女人直接附到了忠伯身上,忠伯再一次昏倒在地。 闹腾了半夜,此时天已快亮了。身边的小姑娘扯了扯我的衣服,差点忘了,这还有一个,得找个地儿让她安顿下来。 好在之前听老爷子说起过,说这矿场有个规矩,在下矿之前,会有专人先行进去,在矿洞里找一地儿,放上一碗水,说是为了让地下的亡魂暂时得以栖身。 想到此处,我在厨房找了一碗,盛上半碗水:“小妹妹,来吧!暂时只能让你呆在这儿了,等哥哥办完事儿,就带你们回家!” 那姑娘倒也懂事儿,看了一眼地上的忠伯就消失了。我小心的将那碗端到我的房里,放在了天花板上,也只有这里才是阴暗之地。 “走吧!”身后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虽然是忠伯的声音,却显得极其冰冷。 这鬼魂是受不得白天阳气的冲煞的,虽说现在是清晨,但为了保险,我还是拿了一把黑伞带上。 在警局,忠伯老实交代了和华哥一伙儿的罪行,这事儿也算对大国,对这苦命的母女有了个交代。 弄完这一切,已是日上三竿,我向警察讨来两杯水,淋在那黑伞上,感觉这伞微微动了一下,我知道这女人已经离开了忠伯的身体,回头再看这忠伯,像是依旧沉浸在昨夜的恐惧中…… 审问忠伯的是一男一女两个警察,那女警察不得不说长得极其好看,穿上一身干练的警服,虽无倾国倾城之姿,却也落得个闭月羞花之貌。倒是那男警察,我总觉得他看忠伯的眼神有些奇怪,而且还将我那黑伞用手摸了摸。 难不成这人也是行家? 第七回:渡魂归乡 没过几天,华哥那一伙人也落网了,就连那水产公司也难逃干系。那女警官也来问过几次话,那时我才得知,她叫莫小夏,是个警探,而那男的叫齐川,是他们的头儿。 她问过我是如何在海里死里逃生,我本想捏造个措辞,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说了那段离奇的水鬼索命之事。 果不其然,莫小夏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大国的尸体莫小夏安排给火化了,毕竟我得带他回去,总不能拖着一具发臭的尸体。 可眼下有一件事儿却把我难住了,这苦命的母女要如何才能带他们回到家乡? 客死他乡的人,魂魄是不能离开尸体太远的,一旦太远了就会魂飞魄散,而这母女的尸体自然是无法再找到了,就这么带回去,估计还未到就早已灰飞烟灭了。 老爷子说过,做人要言而有信,尤其是对鬼神,答应的事儿就算豁出性命也得办踏实了,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也会祸及子孙后代。 本来我可以先回去,再像老爷子那般搞个招魂仪式,可这都过去几十年了,她家估计也一无所有了,恐怕是招不回来了。 要是老爷子在,肯定有办法,奈何现在只能靠自己了。我又将那书仔细翻了翻,还别说,还真有这么一办法。 招魂一般都是招魂人在死者的家乡,将其魂魄招回来,而一旦这招魂人不在,要想将客死他乡的人的魂魄给带回去,就得用渡魂的方式。 关于渡魂这一说,在我国历史上鲜有记载,尤其是这种死了几十年的孤魂野鬼。而这渡魂和湘西赶尸颇为相似,只不过渡魂是带着鬼魂回归故里,没有尸体,而赶尸则是将死者的尸体带回家乡。 按照这书中的记载,渡魂人须得将死者的魂魄先行封印,而这封印之物也大有讲究,要么是死者生前贴身之物,要么则是死者魂魄游荡之所。 眼下想获得这母女的贴身之物自然是天方夜谭,只得找到当年她们落水的地方才行了。 按照那女人所说,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租了一个小渔船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地方,虽说这海已不是当年那片海,可这地儿还是原来的地儿。 我拿出事先备好的竹筒,舀起一筒海水:“好了,只得委屈你们先待在这竹筒里了!”。 那母女给我深深鞠了一躬:“大恩大德,来世再报!”。说罢化作两道白烟钻到了这竹筒中。 收拾好一切之后才回去,由于忠伯入狱,那房子也被查封了,我只得换了个地儿暂时落脚。到家后我按照书上所说的渡魂封印之法,将那竹筒摆放在八卦方位的坎位上,并焚起三柱好香,又在东南西北四角各烧了七张火纸,待那火纸烧尽,又在那残渣上各点起一柱香。 做完这些,才按照书上的渡魂咒念叨起来,还好这些咒语都能看懂,一想到之前胡乱念咒依旧心有余悸。 看似我做的这些事儿比较简单,这里面却大有文章。 这三柱香,是为了敬天、敬地、敬人,而这东南西北烧的火纸和焚起的香则是为了敬奉各路野仙,说得通俗一点,也就是其它的孤魂野鬼。 要带着鬼魂穿省跨县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要知道这神州大地的孤魂野鬼可不是小数,而大部分都怨气难平,不把他们安顿一番,这母女俩的魂魄是走不出这地儿的。人见不得别人好,这鬼魂也是如此,凭啥自己就要受这无尽的苦难? 在四个方位又挨个儿念叨了一番渡魂咒才算完事儿。而这么一晚可远远不够,其它那些孤魂野鬼可没这么好打发,按照书中所说,得做完七天才行,到了第七天才能知晓那些鬼魂愿不愿意让路。 这前六天倒是顺利得紧,等第七天做完,我在四个方位各点起一张火纸,等到那火纸烧完,都打着旋儿的飞了起来。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就是鬼取钱,也证明他们愿意让路。 这倒让我送了一口气,要是有哪一方不愿意,那这事儿可就不是我能解决得了了。 带着大国的骨灰和那母女的魂魄,我踏上了返乡的规程,而每到一地儿,我都得焚上一柱好香,烧上几张火纸,算是代表这对母女对其它鬼魂表达感谢之意。就这样拖拖踏踏的,将近半个月才得以回家。 回家后老爷子挑了个黄道吉日,将大国的坟重新挖开,将那骨灰埋进了棺材里。又嘀嘀咕咕念叨了一番才算完事儿。大国父母悲痛之情自不必多说。 我将这几个月发生的离奇事儿都告诉了家里人,除了那对母女,父母满脸担心,倒是这老爷子似乎没啥反应。 “阳子,眼下最主要的,是把你带回来的送回去,时间一长,难免生出变故!”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 我本没打算说这事儿,一来是怕父母担心,二来也怕父母害怕,毕竟带着两只鬼回来了,却没曾想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老爷子说的生出变故不是没有道理,这渡魂人要是长时间不把这鬼魂送回故乡,只会让它们觉得受到欺骗,戾气加深,这鬼魂可不会听你解释,直到将这渡魂人折磨致死方肯罢休。 我将那竹筒拿出来交给老爷子,他看了看,又掂量了一番,抽了一口烟,将那烟雾喷在竹筒上,又嘀咕了一些听不懂的话,之后才交给我。 虽说这母女的故乡离我家也就三五天的路程,可老爷子还是让我第二天就出发,并告诉我,如果在路上感觉这竹筒越来越重,那就要小心了,可能周围有仙家不让路。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带着这竹筒出发了,这回来的一路上都顺顺利利,我自然也没将老爷子的话放在心上。 几经打听,终于是探听到了她们的故居,当时天已黑了下来,估摸着也就个把小时就能赶到,为了早点让她们安息,我摸着月色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 走到一条林间小路时,远处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看得出那是一座村落,我不由得心头大喜,终于是到了。 就在这时,手中的竹筒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第八回:鬼婚 书接前文,说我正暗自得意,总算是要到了,却没曾想老爷子的话应验了,以我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这股寒气的背后定然有恐怖的事儿发生。 事已至此,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我已做好准备,虽说也没啥好准备的。可这一股寒气过后,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四下打量了一番,除了蛐蛐的鸣叫,再无任何声响,看来是我多想了,捡起那竹筒,继续朝着村子出发。 我始终没想到,这才是恐怖的开始…… 按理说,这么点儿路程,不出十分钟也就到了,可我足足走了个把小时,依旧还没走到。再仔细一看四周,我根本就是在原地。 不好,遇到鬼打墙了。 所谓鬼打墙,大家都知道,就是在夜晚或郊外,会在一个圈子里走不出去。这种现象并非空穴来风,是真实存在的,有很多人经历过。 而遇到鬼打墙,解决办法也很简单,通常来说只需一泡童子尿就解决了,再或者刺破自己的中指,滴上几滴鲜血,也就破解了。 这种办法看似荒诞,其实也不无道理,鬼打墙无非是人的精神高度紧张之后分不清方向,加之是夜晚,就变得更加手足无措,而无论是撒尿还是刺破手指,都能让人放松并清醒过来。 言归正传,当下我一狠心,一咬牙,将自己中指咬破,放出几滴鲜血。看官心下不解,为何不撒泡尿?咬手指那是真的疼啊!看官,要是你带着两个女人,你会好意思撒尿?好歹我还是童子呢。 果然,这方法还是有效的,没过好大一会儿就到了那村子。折腾了这一番,此时村落里亮灯的人户已不多,异常的安静。 要知道那年代几乎家家户户养狗看院,可这村子倒是听不得一声狗吠,只剩不远处山间夜猫子发出咕咕的叫声,乍一听还有些瘆的慌。 得先找个人户借宿一宿,我敲了好几家亮灯人户的门,都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怕我是强盗恶人,无奈之下,又转悠了一大圈,此时只剩下村尾最后一间了,我抱着最后的希望敲了敲门。 功夫不负有心人,开门的是个老婆婆,说明来意,老婆婆倒是热情得紧,一口答应让我借宿,还给我煮了一大碗面,早已饥肠辘辘的我狼吞虎咽几大口就吃了个干净,还别说,这面的味道真是极好的。 可能是太过于疲惫,当晚睡得很沉,醒来时却发现这老婆婆不见了踪影,那竹筒也不翼而飞。 这下糟了。容不得细想,我几个大步跑出门,四下寻找,可这村子就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看不到一个人影,但眼前这些房屋却十分整洁。不过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我。 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个难以解释的现象,眼下正是烈日当空,按理说应该十分热燥,可站在太阳底下我似乎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居然还有些寒冷。而天上的太阳移动得也十分快,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居然快要落山了。 难道我依旧没能打破鬼打墙?这不可能,我明明吃了老婆婆煮的面,还睡了一觉。 我返回老婆婆的屋子,床上床底又翻了一遍,依旧没能找到那竹筒,而屋外此时却传来熙熙囔囔的声音,甚至远处还传来敲锣打鼓之声。 我跑了出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口站满了人,不远处一行人敲锣打鼓抬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看那阵仗是一支送亲的队伍。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还未等我细想,身后又传来一阵唢呐之声,转头看去,一行人披麻戴孝的抬着一副棺材走了过来。站在棺材前的正是那个老婆婆。 鬼婚?这到底什么地方? 这鬼婚可不是冥婚,冥婚是活人和死人结婚,而这鬼婚则不然,通俗点讲,那是两只鬼之间结婚,一般来说,人死之后都想着转世投胎,而要举行鬼婚的都是孤魂野鬼,十有八九是带着极深的怨气,才会在死后还要通过鬼婚的方式继续折磨他人的魂魄。 为何要通过鬼婚,而不是直接化为厉鬼折磨另一只鬼呢?看官有所不知,这俗话说,阳寿未尽阎王不收,而这鬼婚则是阴缘未了,必须要结束了这段孽缘才能魂归地府,堕入轮回。 “哥哥,救救我妈妈!”正想着怎么逃出这鬼地方,手却被那小女孩拉住了。 原来这轿子里坐着的正是我带回来的女人,而这棺材里又是谁?管不了这些了,必须要阻止,这母女本已命苦,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受这等折磨? 我冲过去挡在轿子前,反正现在我也不是人,大家都是鬼,谁怕谁?一行人停了下来,轿子帘子被掀开,里面坐着的正是那女人,朝着我微微一笑,我正纳闷,怎么这女人看起来并不慌张,看样子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身后轰隆一声,不知怎么地,我就被关进了那口漆黑的棺材里。 这怎么回事?我拼命拍打着棺材板,而外面只听得阵阵锣鼓声。 又是一声响,感觉这棺材顶上像是压上了什么东西。 “别害怕恩人,拜了堂我会好好对你,嘻嘻嘻……”棺材盖上浮现出那女人的煞白的脸,朝着我吐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自己四肢无力。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自己才是这鬼婚中的男人,这口棺材也是为我准备的。这女人并不是被其它人强迫,而是本来就想和我结婚。 感觉被人抬着又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棺材盖也被人打开了,两个大汉将我拖了出来,双手绑了个结实,带到了那老婆婆的屋里。 这屋正中的墙上挂着一个殷红的喜字,旁边则是一个渗人的奠字,正屋右边铺满了红色绣球和幡布,而这左边则摆着一排花圈,房梁上挂着祭幛。这种场景比当初看到那女人半截的样子更渗人。 前面的桌子上供着两个灵位,一方上书夏午阳之灵位,一方上书李蓉之灵位。看来这女人叫李蓉。 我被人强按着跪在地上,那李蓉头批红色盖头,在一旁跪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可是把你带回来了,你们……”我嘶吼着。 要知道,在阳间,拿了结婚证就是合法夫妻了,要离婚那可不是简单事儿,这鬼婚也是如此,一旦拜了堂,那可就再回不去了。 “咯咯咯……以后我得叫你爸爸了!”那小姑娘咧着嘴笑了起来。 原来这老婆子是李蓉的妈,当年出去并不是为了寻找丈夫,她丈夫早就死了,留下一对孤儿寡母。本来这李蓉还有一段姻缘,却没曾想遇到了忠伯这地痞,早早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一来这属于枉死他乡,二来她阴缘未了,所以即便是魂归故里,一样是进不了这轮回之道。 而我误打误撞的将她带了回来,这李蓉就想着和我鬼婚,等到阴缘了尽,一同轮回转世。 “吉时到!”只听得老婆婆一声高呼。 第九回:幽冥鬼吏 “一拜阴地!”那老婆婆喊了一声,我就这样被人按住头磕了一个。 “二拜阎君!”又被按着磕了一个。 “夫妻对拜!”我被强扭着转过身。 一切都完了,只要这一拜下去,就是订下了契约。 “等等!”我正想着这回算是栽了,也没打算再反抗了,却听得屋外有人喊了一声。这一声可真的是让我为之兴奋。 我也不管来的是谁,大喊着救命。 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不过我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阴寒之气极盛,只有死了很久的人才会有这种气势。 围在屋里的人顿时都向两边让开。 “放他走!”说这话间,周围的寒气不禁让我打了个冷颤,虽然这语气十分平淡,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放了他?我女儿就得再受苦!”那老婆婆面目狰狞的看着这女人。 “没有他,你女儿还在大海里游荡,这孩子阳寿未尽,你们想要他也成孤魂野鬼?”女人依旧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 那老婆婆的身子开始变得扭曲起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骨头断裂那般,手上的指甲变得极长,似一把把利刃透着寒光。说时迟那时快,老婆子纵身一跃,扑向门口的女人。 可那女人似乎完全没将老婆子放在眼里,眼看着那爪子到了眼前,那女人一抬手,不知从哪儿飞出一根锁链,将老婆子的双手捆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锁魂链,而拥有这东西的,除了黑白无常,就只有鬼吏。而这锁魂链,正是用来对付那些留恋人间,不愿轮回的鬼魂。一旦被这锁魂链给锁住,任由你是何等厉鬼,也奈何不得。 这常人死后可是成不了鬼吏的,只有那些生前凄苦、命运多舛的人,方能被阎君选中,让其成为百年鬼吏,之后再投胎,那时候投胎非富即贵,这也算是一场交易。 这鬼吏游走在冥界和阳间,负责管理滞留在阳间的灵魂。工作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负责消灭阳间因各种原因而变异的厉鬼,二是引导普通灵魂前往冥界,以保护冥界和阳间两个世界灵的平衡。同时也是冥界的直属武装力量,它们的领头人就是大家所熟知的黑白无常。 言归正传,这老婆子被这么一捆,顿时没了那股戾气。倒是这李蓉,爬过去跪在那女人面前,磕着头求她放过自己的母亲。 不知为何,我居然开始同情起李蓉来,虽说绑着我要和她结鬼婚,但她也是有苦衷的,只不过是想和我一同轮回,来世再报答我。 “你……就放了她吧……”我有些惶恐的看着这个寒气逼人的女人。 那女人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灵位,又看了看我:“夏午阳……都长这么大了……”。 说这话间,似乎周围的寒气消减了不少,她的语气也透着些悲伤。 这女人好生奇怪,听这话意思,难道早就认识我? 我本想问问,可她那双散着幽幽青光的眸子一直盯着我,让我不敢多言,这眼神虽不恐怖,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看了许久,又问了我一句:“你爷爷还好吧!” 我点了点头,没敢说话。虽说这女人的言辞举动让我费解。 “回去吧!”那女人将我推了一把。 刹那间,我像是掉进万丈深渊一般,感觉身体极速下沉。 清醒过来的我躺在一个棺材里,那时天已蒙蒙亮,废了老大劲儿爬上来一看,歪倒在地的墓碑上赫然写着“爱女李蓉之墓”,那石碑受风吹日晒,早已斑驳不堪。而这周围哪里有什么村落,四周都是一片乱坟,看样子已经好些年没人来这儿了,许多坟包都已经开始塌陷,有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看官不必疑惑,在那个年代,一幅棺材也值不少钱,很多穷苦人家死人后只能用草席裹着尸体掩埋,能看到白骨也不足为奇。 而这李蓉的整个坟包都塌陷了下去。我估摸着这是她家里人给她拢的一座衣冠冢。 这衣冠冢无非是死者尸体无法找到,家人为了有个念想,在棺材里放上死者的衣服下葬,逢年过节祭拜一番。而在我国最出名的衣冠冢当属屈原了。 那只竹筒也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早已流尽了,我将它拾起来,放到了那棺材里,将棺材盖上,又找来一根粗实的树枝,将四周的土拢到棺材上。 本想将那墓碑给立正,奈何实在没有力气了,只得作罢。 做完这一切,在那坟前磕了三个头,也算是将这对母女送了回来。至于那鬼吏会如何处置她,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正黯然伤神,一老叟拎着一篮子火纸香烛走了过来。 原来这老者是来祭拜自己亲人,这乱坟岗之前确是是一座村子,却不曾想一场瘟疫让老乡们丢了性命,这李蓉的男人也是死于瘟疫。 据说那场瘟疫十分离奇,死的都是壮丁小孩,这上了年纪的人反而无事。 那李蓉也是在那时候南下避难,却没曾想还是送了命。可怜那年迈的老母亲,苦等几年也不见女儿回来,估摸着是死在外头了,才拢起了这座衣冠冢,前些年这老婆子也撒手西去了。 我不免伤感了一番,怪不得昨晚那奇怪的村子里有那么多人,看来都是这些孤魂野鬼,枉死之人入不得地府,不知还得等多久才能转世投胎…… 和这老叟攀谈了好一阵我才起身离去。 回到家我已身心疲惫,老爷子摸了摸我的额头,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让我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我将这些事告诉了老爷子,本以为他会惊叹一番,老爷子却显得很平静。 “阳子,那鬼吏没摸你额头吧!”老爷子似乎有点担心。 我摇摇头,心想着这老头儿不关心我是否安全,却问这些乱七八糟的,看那鬼吏也不像是恶鬼嘛。 “那就好……”老爷子一连说了三遍。 第十回:女尸产子 这老爷子和这鬼吏一定是认识的,虽然我问过多次,但老爷子总是沉默不语。 又过了几天,老爷子那天起了个大早,把我叫了起来,领着我上山,说是什么时间到了。 这老爷子一向是神神秘秘的,我也没多想,爷俩儿一前一后朝着后山进发。 一直走到深山老林,都已经不是咱们村的地界了,老爷子终于在一座长满青苔的石头坟前停了下来。 “跪下!磕头!”老爷子的语气很强硬。 我知道这里面埋着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否则这老爷子不会如此。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准备起身站起来,却被老爷子一手按着肩,我只好继续跪着。 “这里面埋的,才是你的亲生母亲!”老爷子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自打小以来,我就在父母的呵护中无忧无虑的长大,此时却说我的生母早已过世。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老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将带来的一捆火纸递给我,示意我跪在坟前烧掉。 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点起一袋烟。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二十几年前,老爷子由于读过几天四书五经,就在这村里当起了教书匠,那时候这一行可是个香饽饽,十里八村都对老爷子十分恭敬。 而这老爷子虽说是个教书匠,也会时不时做一些地下买卖,说白了就是偷死人东西再拿出去贩卖,而老爷子做这事儿谁也不会怀疑。 虽说这一行为人所不耻,但那年代饿死人是常有的事儿,也是迫于无奈,要不然谁愿意做这种损阴德的勾当。那时老爷子上有老下有小,兄弟姐妹四个,他又是老大,为了一家人能活下去,只得如此。 那年冬天,天上乌云密布,天也黑的早,农户们也都早早在家烤起了火,正是个下墓的好时候。 准备停当,就朝着早已看准的坟墓进发,就在路过这里的时候,老爷子借着火把的光亮隐约间看到不远处有人,难道遇到同行了?想着前去瞅瞅,那人也看到了这边有人,一溜烟儿跑了。 老爷子几个大步走过来,那人早已不见踪影,再一看身旁,可把他吓得不轻。 那是一座新坟,坟上的土都被刨开,棺材盖掀翻在一旁,里面的寿衣被人一扫而空,里面躺着一个女人,外衣已被解开,看样子刚才那人是没来得及拿走,这女人一看就是刚死没几天,加之是寒冬,这尸体还如活人一般。尤其是那肚子,一看就是即将临盆的。 看官可别发笑,谁会偷死人的衣服?还别说,那年代啥都是好的,被穷怕了,人被逼上了绝境,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不忌讳了。 这真是损了大阴德了,这刚死去的人,就被人挖了坟,那在地下可是要受尽欺凌的,人欺穷,这鬼也一样。更别说这怀胎而死的女人,受到这种欺凌,要么化作厉鬼,要么受尽恶鬼的折磨。 老爷子双手作揖拜了拜,准备将她的衣服扣好,就在手刚伸过去,那女尸忽地瞪大了眼睛,一把将老爷子手腕抓住,任凭这老爷子天大的胆儿,这一下也吓得不轻。 难不成这女尸以为是自己惊动了她? “有啥没了的心事我定替你了了,你的坟不是我给刨开的!”老爷子颤颤抖抖的挤出几句话。 那女尸像是能听懂似的,将老爷子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这时老爷子才感觉到,这女尸肚子里明显有胎动,而且异常强烈。 这是要临产了,鬼产子?老爷子也只听老一辈人讲过这些奇闻异事,却没成想今儿个亲自经历了一回。 那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繁文缛节,老爷子将外套脱下,垫在了女尸身下,硬着头皮开始接生,忙活了一阵,那孩子终于是顺利出来了,女尸也闭上了眼。 这女尸产子可不是闹着玩,要是这人死之前即将生产,又没人接生,连同母体一并下葬了,这肚中的孩子还没到人间走一遭就被憋死,十有八九就会化为恶灵,那可比厉鬼还可怕。 老爷子将孩子包好,又将那女尸好生掩埋了,这才心惊肉跳的回了家。 “这孩子就是我?”我依旧不敢相信老爷子说的这一切,却又由不得我不信。 老爷子叹了口气,点点头。 此时我泪如泉涌,心乱如麻。 “你这次差点结了鬼婚,要不是你母亲,你早就回不来了!”老爷子起身,拿起几张火纸丢到火堆中。 老爷子说,后来我母亲曾托过梦给他,说自己做了鬼吏,来世投个好人家,为了感念老爷子的恩德,说这老爷子虽然做过一些有损阴德的勾当,但到寿终正寝的时候她会回来亲自接他,让老爷子少受些地狱之苦。 而就在我送李蓉母女回乡的第六天,那晚上老爷子又看到了我母亲,说是时间到了,该走了,并问到了我,老爷子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她听闻之后大惊,说是我有危险,这才前去搭救。 而至于老爷子问我她是否摸过我的额头,那是怕母亲给我烙下印记。 毕竟我是她的孩子,一旦给我烙个印记,就会让她舍不得投胎转世,得罪了阎君那是要受尽折磨的。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我和那李蓉其实已经拜了堂,母亲作为鬼吏私自放了我,回去后定会受到惩罚,恐怕得再为五百年鬼差才能转世了。 听到此处,我不由得更加伤心了,一来是没想到母亲死了依旧心系着我,而我却让她受尽地狱之灾,二来是老爷子说是时间到了,一下子让我无法接受。 “爷爷,能让我再看看她吗?我去求她,别带走你!”我呜咽着抱着爷爷的腿。 其实我也知道,这不是我母亲能左右的,只是我无法接受罢了。 “阳子,给你的那本书你可要收好了!爷爷不在了你得靠自己了。”老爷子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爷爷说,这本书其实还有一半,一直被老爷子撕下来锁着,里面记载的是些邪门歪道,本来老爷子是想着撕下来烧了,却始终没有,倒不是爷爷想学那些,那是因为里面也记载着怎么对付这些邪术的方法,留着以防万一。 而没成想,爷爷的亲弟弟说是要外出打工,将那半本书给偷了去,自那以后,他再没回来过…… 第十一回:喜丧 那天在母亲坟前呆了很久,一直到天快黑了下来爷爷才带着我回去了。 到家后我抱着现在的父亲狠狠哭了一通,这么些年,养父养母自己都没要孩子,只为了把我抚养长大,这是何等的恩德。 父母也抱着我哭泣着。 老爷子那天睡得很早,我想和他说说话,他却关上了房门。那晚我独自坐了一夜,心里五味杂陈,想着爷爷就快要死了,更是悲痛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就起来了,将父母叫到一起,说是给他准备后事,明儿个就走。 父母没多说,这么些年了,老爷子看似疑神疑鬼的,却啥事都应验了,倒是我,一把抱住爷爷,嚎啕大哭起来。 老爷子安慰着我,说是人呐就是这样,生老病死,没啥好伤心的。只让我有时间在他坟前多烧点旱烟。 那天父亲将白事的一应家伙什儿都准备停当,又按照爷爷的吩咐,将早已备好的棺木放在正堂中间,用竹篾搭起了灵堂。 收拾好这一切已是下午,老爷子吩咐父亲点了一挂鞭。 在农村,这挂鞭炮可是有讲究的,逢年过节、嫁娶迎亲的鞭炮都是此起彼伏,而唯独只有死人后放的第一挂鞭炮,只有短短那么几声响。 这一挂鞭炮又被称之为“落气鞭”,其意为落叶归根,在有些地方也称其为“归尘鞭”,其主要目的在于告知乡邻,家人有人过世了。 一般在农村听到这种鞭炮声,都知道是哪家要办丧事了,都会赶过来帮忙。 这一挂鞭放完不多一会儿,乡里乡亲的都赶了过来,毕竟老爷子是村里最年长者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老爷子走了。 可这来了一看,老爷子好端端的坐在院子里抽着烟。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看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老爷子招呼大家坐下,说是自己明天就要走了,劳烦大家帮忙给送上山。 要是这平常人这么做,肯定没人信,可老爷子不同,十里八村有个啥疑难怪事儿的都找他,都知道他不会乱说。 那天晚上邻里乡亲都拉着老爷子的手说了许多,一直到很晚,老爷子才让众人回去,并让他们明早就过来。也有许多人都留了下来,说是多陪陪老爷子。 一切都交代清楚后,老爷子自己回房穿好了寿衣,并让我用剪刀将衣服裤子的口袋都给剪破。 这将口袋剪破,据说是为了避免死人带走活人的财气,而至于是否真的如此,却无从考证,想想那些突然死亡找不到尸体的死人,哪个会去剪破他们的口袋? 我含着泪做好这些,老爷子又到院子里走了走,点起一袋烟,围着屋子转悠了一圈。 回到屋里又挨个儿看了看这些人:“给大伙儿添麻烦了!”。老爷子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拉着我进了房,将那房门给关上。 “阳子,别伤心,这是喜丧,陪老头子再说会儿话,啥时候我没声儿了把抽屉里那铜钱给我塞嘴里!”爷爷将那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大烟斗擦拭了一番,依在床头,自己平躺在床上。 嘴里塞铜钱这一习俗许多地方都有,一说为了防止尸变,这铜钱从古至今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早已阳气极盛,能压住尸体的煞气,一说为了亡人来世能衣食无忧,带着钱财投胎。总之各有说道。 我虽心里悲痛,却还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像以往读书回来那般,给爷爷讲一些外面的生活,老爷子也时不时搭几句话,慢慢的我似乎已经忘了爷爷已经快走了。 一直到东方泛白,公鸡打鸣,我才猛然发现爷爷已经再没回话了,我叫了几声,老爷子依旧毫无反应。 爷爷是真走了,可我并没看到母亲前来接她,也许是早就接走了。 出殡是三天后,父亲端着爷爷的遗像走在抬丧队伍的前面,而我则提着一大袋子鞭炮时不时点一挂。 根据民间习俗,人死了放鞭炮有两个原因。一个叫“崩煞神”,是告知周围的孤魂不要来打扰亡人。另一个叫“醒亡灵”。让死者的灵魂知道我们送殡者队伍都会在这里,跟我们走,你不是独自一个,我们一路送你安息。 老爷子走后的几天我都沉浸在悲痛之中,面对华哥的谋杀、李蓉的鬼婚我都没有这么沮丧过。 又过了一个多月,我才慢慢恢复过来。那天我还没起床,就听得屋外有人说话,不过这声音却极其耳熟。 我爬起来,屋外站着的居然是莫小夏。 她可是在南方沿海,怎么跑到这穷山沟来了?当下将她引进屋,母亲做了几个家常小菜招待她。 仔细一问我才得知,这莫小夏的父亲是个报社记者,前几个月独自去了那长寿村做些采访,开始还和家里有联系,可这一连几个星期音信全无,像是神秘消失了一般。莫小夏趁着这段时间休假,就想着来看看。 一个南方长大的姑娘,哪里见过这些大山大林,交通还基本靠走,这不就误打误撞的到了我们村。 而这长寿村当时我送李蓉母女回去时曾路过那里。说起这村子那可是相当出名,据说那村子总共也才十来户人家,可上百岁的老人有好几个。 都说是那村子风水好,养人。之前也有报社的记者啥的来采访过,但貌似最终都没了下文。 刚好我也想着出去散散心,就有意陪莫小夏一同前去看看。她倒也爽快,一口应了下来。 本以为她吃不惯这北方的伙食,没成想她倒是不顾形象的大吃起来,也许这一路上她也是饿急了。 我也没再多问,倒是母亲,家长里短的问个没完没了,直到吃完饭,母亲还在问着。 但我明显看出莫小夏脸上的焦急,毕竟自己的父亲还了无音讯。我也没做挽留,收拾了一下就和她出发了。 临走时母亲拉着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到:“阳子,这姑娘不错!” 虽然不是亲妈,可这话真比亲妈还亲。 挎着一大包干粮,领着莫小夏朝着那长寿村而去…… 第十二回:坟岗招魂 虽说我曾路过那长寿村,但还是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到。 当时为了快点送李蓉母女回乡,也没仔细看看。可这次不一样,刚踏入那村子,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按理说农村都是以种田为生,村子里应该有大片田地,可这长寿村却不然,除了每家院子里有一小块种菜的园田,再看不到其它农作物,那些农户看起来都很清闲。 村中一颗参天老槐树颇为奇怪,要说这平常的槐树,顶多粗壮,而这颗则不然,那树干七八人合围才能抱得住,高耸如云,树枝自那顶端向四周铺展开来,几乎将这十来户人家盖了个严严实实,繁茂的枝叶硬是没让阳光漏下来一丝。 树干上挂满了红,底部摆着一圈儿香炉火盆,将那树围了起来。在许多地方其实都能看到这种现象,挂红是民间的一种避邪求吉的习俗,目的是禳灾祈福。看来这老槐树在村里早已被奉为神灵。 “小伙子,你咋又来了?”正想着找个人问问,上次遇到的那老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我不免和他寒暄了几句,得知他姓张,我也就叫他张老爷子,道明来意,莫小夏迫不及待的将他父亲的长相详细说了说。那张老爷子说这事儿得问问村长,这慕名而来的外来人都是由村长招呼和安排。 在这村里,村长都是由年纪最大的人担任,而现在的这位村长,据说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我倒想看看如此长寿的人到底长啥样,估摸着也老态龙钟了罢。 可当我们见到他时,却不由得让我惊叹,虽说老态颇重,却怎么也不像是一百多岁的人,看起来最多也就七八十岁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丝毫不见浑浊,倒是异常的清亮,要知道只有年少之人才会有如此清澈的眸子。 不过既然是长寿之人,也许和常人不同吧,当下我也没多想。 这村长听我们这么一问,拍了一下大腿,说是来晚了一步,这莫小夏的父亲前两天就离开村子回去了。 这也难怪,在这信息沟通不便的年代,找人经常错过这事儿也不足为奇。 莫小夏听闻此言也放松了下来。 那村长倒很是热情,留我们在这儿呆几天。眼下天色已晚,我们也没做推辞。 我和莫小夏各自住着一个小木屋,据村长说,这外来的人都安排在这种小木屋里。还别说,屋里虽说设施简陋,但也十分整洁,住着倒也舒服。 第二天我们告别村长,准备起身回去。 这长寿村离那李蓉的坟墓并不远,也就半天的路程,我就想着去看看,毕竟是我将她带回来,在这世上她已没有任何亲人,估计除了我,再也没人会去了。 一路上我将李蓉母女那段离奇的经历告诉了莫小夏,并把老爷子给我的那半本书给她看,虽说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把我当成神经病,但我依旧能看出来她心里的疑惑。 我苦笑了一下,本来也没打算让她相信,只不过是找点话说罢了。 到那墓前,我拜了拜,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正起身离开,却看到离那坟不远处的一片杂草被压得稀烂,一群苍蝇在那草丛上打着旋儿。 这苍蝇最喜血腥之气,而在古代,有许多仵作都用这种方法来找寻杀人凶器。 我走过去,用棍子拨弄了几下那草丛。也许是什么野物死在这里也不一定,不过却并未看到任何动物的尸体,倒是拨弄出一个牛皮小本子。 那本子可能是受到露水的浸润,扉页上的字已经完全模糊不清了。 可能是受职业的影响,莫小夏将那小本子拿过去,嗅了嗅,说以她的经验,很明显是血腥味。又翻了翻里面,可惜的是那些文字早已变成模糊的一团,完全认不清,不过倒是能看出来,这是个日记本。在这个年代,能写日记的都是知识分子,还不是一般的知识分子。 “啊!”莫小夏突然一声惊呼:“这是我爸爸的字迹!”。 我拿过来一看,最中间几页有几句话勉强还能认清,只不过完全读不连贯。 “长……人不……人,……必……开……方。”我尽可能的认清上面的字,却只能看清这些,这完全读不通。 我安慰着她,也许是他父亲路过这里将这小本儿遗失了,不过那血腥味儿……难道真的出事儿了? 我不由得想起来昨天来这村里的那种感觉,还有村长的那双眼睛。 这本子是他贴身之物,而此地又是一片乱坟岗,属极阴之地,要是莫小夏的父亲真的死了,正好能用招魂之术。 虽说这老爷子曾经说过,切莫轻易在乱坟之地招魂,那些孤魂野鬼极易被招来,但看到她焦急的样子,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将这想法告诉莫小夏,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人都是这样,当你手足无措时,无论是多么荒诞的方法,你都愿意一试,就如此刻的莫小夏。 这招魂一般都在夜晚,毕竟无论多么阴寒的地方,这大白天的依旧阳气盛行,鬼魂是不敢出来的,也有道行高深的招魂师能压住这阳气,便能在白天开始招魂。但以我的水平,明显是不敢尝试的。 一直呆到月上枝头,草头已结上露水。 我找了一块轻薄的石板,在那丛被压烂的草头收集了几滴露水,又在莫小夏头上扯了几根头发,连同那本子摆在石板上。 这放头发可不是我心血来潮才摆弄的。这莫小夏是他女儿,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用至亲之人的头发更容易将死者的魂给召回来。 看官要问了,之前老爷子为大国招魂为何不放上头发?看官,那可是长辈为后辈招魂,这么做可使不得,会折了后辈的阴寿。 一切准备停当,我便开始了招魂,可奇怪的事儿发生了,等了许久,我丝毫感觉不到有魂魄归来,就连一丝的寒气也感受不到,之前还担心招来孤魂野鬼,但此刻却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他根本就没死? 第十三回:神树祭祀 书接上回,我虽又尝试了几次,却依旧毫无进展。 倒是这莫小夏,此刻变得十分冷静,既然我这方法没用,还是得返回那长寿村,兴许能在那儿找出一些线索。 两人搀扶着抹黑折了回来,夜路难走,一直到清早才走了回来。 那村长对我们的返回颇为惊讶,当然我们并未告知其实情,只说咱们忘了东西在这儿,得回来拿。 看得出对于这一说辞村长是持怀疑态度的,不过也没说别的。 倒是给我们说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儿。 据村长说,这村里的大槐树他们奉为神灵,这里的人能得以长寿,也是得益于那神树庇佑。而他们每个月都得挑一个上好吉日来祭拜这神树,以祈求神灵保佑。 而这明儿个就是祭祀之期,当下留我们多住上几日,说我们去而复返,看来是和这神树有缘,倒不如和他们一道来祭拜祭拜。 这倒省了不少麻烦,毕竟我们就是想着在此地多留上几日。 当晚我和这莫小夏又仔细看了看那小本子,但除了那几个字,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领着众人摆上了供桌,又在那树上挂上两匹红绸,四下打扫干净。 一切准备停当,村长安排两个年轻力状的青年人挥着锄头在那树根下的空地挖了起来。 几锄头下去,便刨开了一尺多厚的泥土。而这下面则埋着一个被锁着的一个四方大铁箱子。 村长掏出钥匙,将那箱子打开,而这里面则放着大半箱子的长条状薄木片,那木片上写着一些人名和生辰八字。 我本想拿起来看看,却被村长一把拦住。 这又是什么说法?看我一脸不解,村长才道出了原由。 原来这些木片都是用这老槐树的树枝做成的,而之所以将生辰八字写上并埋在这树下,那是因为这样做,才能和神树心意相通,也方能得之庇佑,而这放进去的牌子,切不可随意乱动,这会让神灵觉得对它不信任。 莫小夏过去看了一下,在我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说是里面有他父亲的牌子。 通常来说,这祭拜什么神树神石之类的,只需要几丈红布,香烛火纸,也有讲究之人会放上几挂鞭炮。这埋上生辰八字倒是头一回听闻。 虽然我有些怀疑,但为了能一探究竟,还是和莫小夏各自写好之后也放到了那箱子里。 作罢这些,众人整理衣冠,正式开始了祭祀。 而这祭祀却大有讲究,那树下的香炉并非是随意乱放,而是严格按照十二地支摆放而来,而这十二地支又对应着十二时辰。须得按照自己的生辰八字到对应的香炉前方可上香祭拜。 据村长说,这树极具灵性,要是它愿意庇佑祭拜之人,那所奉三柱香会很快烧完,反之则不愿接受祭拜。 还别说,看前面几位上香,那三柱香确实比平常烧得快了好几倍,好似抽纸烟似的,不大一会儿就烧完了。 我看了下莫小夏,她的那香烧的更快,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我将手中的香举过头顶,跪拜了那神树,插到香炉之中。 可我那香却烧得极慢,其中一柱刚燃了一会儿居然灭了,另外两柱烧到一半也灭掉了。 我心下大惊,这可不是好兆头。看官心下定会嘲讽我一番,不就是这神树不愿庇佑我么?要真是如此倒也没啥,看官有所不知,这人啊,最怕有个三长两短,而这上香最忌讳的是两短一长。 村长一看,赶忙过来跪下,朝着那神树磕了几个头,又嘀嘀咕咕说了一些话,无非是祈求神树保佑我之类的。 那香居然又自己燃了起来,虽说烧得极慢,但终究是给烧完了。我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祭祀毕,我和莫小夏又在四周转了转,依旧一无所获。 待到夜幕降临,我才发现这老槐树另有文章。 前文交代过,这树枝繁叶茂,将太阳挡了个严严实实,而这到了晚上,树下却能进来月光。 村子对面本是一座大山,却有一个较深的山坳,而那月亮恰从那山坳处升起,直直照射在这槐树底下。 记得老爷子在世时讲过,日属阳,月属阴,这阳光无法照射,月光却能进来的地方属极阴之地,是风水大忌,切不可在这种地方埋葬死人,对后人极为不利。 可这转念一想,虽说这日光进不来树底,那树顶却能经受日光照射,加之这夜间受月光浸润,也算得上是饱受日月精华。也可能是因此才能长成这般参天大树。 此时正值盛暑,天气炎热,而这树下则是夜晚乘凉的好地方,村里的人也都陆陆续续搬着椅子板凳坐到树下乘凉。 正和这邻里乡亲攀谈着家长里短,莫小夏突然说有些头晕犯困,独自回房休息了,村长说可能是这夜间有些冷,着凉了,我也没做多想。 好在第二天莫小夏无事,不过她却将我领到了离村子较远的一处山包上。 在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才给我说起她的疑惑。 据莫小夏说,昨晚在那树下,她只感觉四肢无力,头昏脑涨,本来也以为是着了凉,可一离开那树回到房里,那感觉顿时消减了不少,到今早起来身体一点异样没有。 我想那可能是这神树确实有灵性,而这莫小夏出生那月属阴月,恐怕是受不得这神树的灵气。 可这莫小夏摇摇头,显然对我的说法不敢苟同,又给我讲了另一件事儿。 咱俩在这村里里外外也都看遍了,但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四周从未见过有一座坟墓,不但如此,除了村里的人,也从未看到过其它任何动物。 在农村养猫猫狗狗那可是大为常见,可这村别说猫狗了,就连鸡都看不到一只。 即便这里的人都长寿,可也不会永生不死,按理说在农村死了人都会施行土葬之法,埋葬地也不会太远。在这年代,火化可是被看成对死者的大不敬,除非是万不得已,像大国那样。 记得我小时候就听闻过这长寿村,这么些年过去了,难道这村里真的从未死过人? 第十四回:阴福之地 当下和莫小夏一合计,决定直接去找村长问个明白。 刚到村口,却听得一阵哀嚎之声,村长房子门两旁挂起了白色祭幛。 死人了? 一打听才得知,这村长今儿早上没起来,进去一看早已经死了。我和莫小夏进到里屋,一群人正在七手八脚的给村长收拾着,他儿子跪在地上哀嚎。 这人死后哀嚎除了表达内心的悲痛之情,还有一种说法。据说这刚死的人,其魂离开身体不远,至亲之人只要喊着亡人的名字,这魂能被叫回来,兴许人还能活过来,在古代曾有人真的活了过来,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一种丧葬习俗。 当然,到底能不能活过来,看官心下自然有数。 看样子村长已经死了很久了,穿寿衣时由于身体僵硬显得极其困难,倒是他那跪在地上的儿子,只听得哀嚎之声,却不见一滴眼泪。 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儿?我和莫小夏正要质问他,这村长就恰好这时候死了?人死之前必然会有一些征兆,可这村长昨晚上还好好的,看不出一丝异常。 我和莫小夏相视一看,她朝我点点头,我心下会意。 等寿衣穿好,就得将尸体给抬到棺材里了,我连忙过去帮忙抬着半边胳膊,并偷偷狠掐了一把,要是没死,这一下下去必然有反应。 可村长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是真死了。 布置好灵堂后,村里人都来哀悼了,不过这村里总共也才十来户人家,所以也并不热闹。 这样也好,眼下村长死了,总不会不安葬吧,正好能解开心中的疑惑,我倒要看看这长寿村的陵墓到底在哪儿。 死人后一般会放上几天,称之为“守灵”,也有地方称之为“做七”。 关于这事儿有两种说法,其一说为让死者多享受几天人间的香火,家里人也再多陪陪他,免得孤单,其目的也就是为了表达哀思。 再一说是这一做法源自华佗,据说当年华佗四处行医,偶遇几人抬着一女子准备掩埋,这华佗上前一搭脉,说这女子并未死,并将其救了回来,自此华佗也被称之为神医。用现在的知识来说,这女子只是休克过去了。 自此之后,人死后放上几天也慢慢变成了一种丧葬之俗。 言归正传,当下这尸体停放了三天,众人将棺材抬出了门,本以为他们会将其安葬,却没成想径直抬到了那大槐树下。 众人抱来几大捆柴火堆在那棺材四周,村长儿子抄起一根火把丢了上去。 难道这村里的人死了都是这么烧掉了? 我和莫小夏心下正犯嘀咕,那张老爷子走过来说明了原由。 说是在这村里,人死了都是这么办的,能长寿全靠着这神树保佑,所以死了之后也会在这树下烧掉尸体,算是对神树的感激和敬畏,让这神树保佑死者后人。 怪不得这村里看不到一座坟墓,原来如此。 等到燃烧殆尽,众人又将那灰烬归拢到一处,在那树下挖了个较深的坑,将其扫了进去填埋平整。 前文有述,这种地方是不宜下葬的,可这张老爷子又说了,虽说我略懂一点风水,那只是皮毛,说是那枉死之人断断不可在此地下葬,而村长则属于寿终正寝,加之神树有灵,所以这地儿属于阴福之地。 听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来是班门弄斧了。 但有一事不明,这村里总不会所有人都寿终正寝,那些死掉的人又是如何安葬? 张老爷子长吁一口气,说这不是寿终正寝的人,是没能得到神树的庇护,死后自然是不能以此法安葬在这神树底下的,而是葬在对面那山上,让他们死后还能遥望神树,以期来世能受其保佑。 既然已经说到此处,我也将心里的疑问给抖了出来,村里不见一只动物又当作何解释? 张老爷子说那是村里从不吃荤腥。这倒是有道理,素淡饮食确实对人有益。而至于不养猫猫狗狗的,说是怕惊扰了神树的清修。 虽说这几天的事儿总让我心下不安,此时想想,除了莫小夏的头昏难以解释,其它的倒也没啥可怀疑的。 眼下这村长也死了,再呆这儿估计也找不出什么了,当晚和莫小夏决定明早起身离开这儿,可能他父亲真的是回去了。 虽说这本子确实值得让人怀疑,但几天下来也毫无头绪,倒不如让她先回去一探究竟,在这地儿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一想到她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不觉有一丝伤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对她慢慢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不过我心下知道,她是城里来的姑娘,还是个警察,无论如何也瞧不上我这个土里土气的小神棍的。这小神棍之名也是拜她所赐。 一直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的慢慢睡去。可这刚睡去不久,就听得几声轻微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莫小夏,正想询问其来意,她却示意我不要说话,指了指村头。 借着月色朝那边看去,一个人影消失在了夜色中,从背影不难看出,那人正是村长的儿子。 这大晚上的,他跑出去做啥?祭拜他父亲不是应该去那槐树底下? 莫小夏却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我也将屋门轻轻掩上。 等我们走出村头,早已不见了他人的踪影。村头有好几条小路,也不知他到底走了哪条。 这么一来两人也没了睡意,站着聊了聊天,大约过了半小时,正准备起身回去,对面山腰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光亮,但仅仅几秒钟时间却又消失不见。 据那张老爷子说,这对面山上可是坟地,而且这几天我也仔细看过,山上并无人烟,这大半夜怎么就会出现火光? 肯定是村长那儿子,不过这大半夜跑到对面山上是为哪般?但一定是什么不能见人的勾当。 本想着过去打探一番,碍于对面那山从未去过,指不定有什么危险,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我俩还是决定留下。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会在半夜出去。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和莫小夏在第三天晚上决定等他回来后去那山上一探究竟。 第十五回:迷雾惊魂 那天晚上月亮高挂,听得屋外响起回来的脚步声后,我和莫小夏摸索着朝那对面山上而去。 虽说这山看似不远,但也废了我们好一番功夫才到了山底下,好在这路不算太难走,这几日村长那儿子已经将这些荆棘给踩塌了下去。山底看样子是一条河,按理说在这夏季雨水旺盛,河中应水流湍急,可这河看样子早已干涸多时,河坝杂草丛生。 借着月色,依照那条被人走过的路开始慢慢向那山上爬去。 虽说准备了火柴火把,却不敢点起来,要是被村里人发现了那就不好交代了。 两人走了一阵,按理说这山也不是很高,而且那条路也到此就结束了,应该是山腰处了,可依旧看不到对面的村子,这就说明咱们离那山腰还远着。 难道是走错了路?在这深山里一旦迷路了可不是闹着玩,何况是大晚上的。 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带着莫小夏先返回去。 就在转身准备下山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大吃一惊。 来时的路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我俩现在所处的地方完全就是没人来过的。这莫小夏显然是慌了神,一向不信邪的她哪里见过这种事儿? 此时四周开始升起浓雾,转眼间就将那月色给掩盖了,四周顿时漆黑一片。莫小夏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看来是真的害怕了。 我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掏出火柴将那火把给点着,眼下也顾不得是否被人发现了。 虽说这火把是亮起来了,可在这浓雾笼罩之下却显得十分微弱。 我也来不及多想,拉起莫小夏就朝着山下而去,可我总感觉她有意离我远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却始终没能走到山脚,身上也被荆棘刮出了道道血痕,此时的雾气也仿佛变得更浓了,完全看不清四周的情况,只能凭着感觉踉踉跄跄走着。 好在终于是走到了那河坝上,雾气也消散了不少,至少借着火把能看清了。 我这才放开莫小夏的手,她也累的气喘吁吁,不过并没受伤。 “夏午阳!是你吗?”正想着坐下来休息一下返回村子,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 莫小夏?虽然这声音不大,我却听得真切。那身边这个…… 大半夜在这深山老林,本已十分恐怖,此时却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可想而知是何等惊悚。 关于这种事儿,老爷子从未给我提及,那书中也并无记载,顿时让我慌了神。 现在我只能肯定一点,这假的莫小夏并非是鬼魂一类,如若是,我定能感受到那股阴寒之气,这是没法隐藏的。 虽说书中并未记载此类之事,但在开篇却提及,说这这世间万物都有灵魂,作为招魂师当需一视同仁。 难不成这其中一个是什么其它的东西幻化而来? 而下山时莫小夏总是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难道是因为这火把?要知道除了人以外,其它生灵对火无不敬而远之。 想到此处,我将那地上的火把拿起来,朝着她身前一晃。 随着一声奇怪的叽叫,眼前的莫小夏消失不见了,再朝那地上看去,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溜烟钻进了草丛中,看那样子像是老鼠之类的,但个头却出奇的大。 我也顾不得这些,只想快点回去,虽说村里古怪,但这里更让人心慌。 这时候莫小夏才给我说了原由,原来我俩走到这河坝后,突然升起一阵浓雾,却很快就消失了。 而我却独自朝着山上走去,还像是和什么人在轻声说着话,但我身边并无其他人,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莫小夏在后面跟着,虽看似我就在前面不远,可她总是跟不上,叫了我几声也毫无反应。 在绕过一块山石后,就再没看到我的影子。 这莫小夏不敢独自上山,就折了回来,在这山下等着,想等到天亮再上山找我。 而后来的事自不必多说,我不知道拉了个什么东西下山来了…… 但奇怪的是她说的那浓雾我并未看见,而这一路上我一直是和她在一起,上山时也是和她说着话的。 又是浓雾,看来这东西的修为不浅。 听闻她这么一说,我只感到全身发怵,我不敢自封道行高深,却也绝非泛泛之辈,居然对这事儿毫无察觉。万一真跟那个东西走了,恐怕是要死在这山里了。 本想着先回去,再作打算,可莫小夏十分坚持,说虽然这些事儿让她感到很恐怖,但机会难得,还是要上山弄个清楚。 我犟不过她,只得和她再上去,山上的浓雾也消失不见了。 这次上山明显轻松许多,不多一会儿便到了那半山腰,对面的长寿村尽收眼底。 这山腰处有几块平缓之地,堆着几座石坟,看来那张老爷子说的不假,这里确实葬着一些人。 仔细看了看却发现有些奇怪,这些坟前并未有祭拜供奉的迹象,按理说,这里埋葬的都是长寿村的人,逢年过节必然会有人前来祭奠,但眼下却看不到一丁点儿火纸烧过的残渣。 而这其中一座坟格外显眼,坟堆是用剔好的青石垒砌的,那墓碑也是一块厚重的青石打造而成,显得格外大气,只不过那墓碑上的字早已看不清,看样子年代久远。 虽不知这里面埋的是谁,但我还是拜了拜,毕竟死者为大,莫小夏也跟着拜了拜,看来经过这几天的事儿,她也开始对这些奇异的事儿有所敬畏了。 这坟前还放有一铜香炉,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这其它的坟可没这等讲究。 按理说这些坟既然无人祭拜,早就杂草丛生了,而这座坟前却十分整洁,倒是像有人打扫过一般,尤其是那香炉,炉身的铜锈明显是被人用手给磨掉了一些。 难不成这香炉也另有千秋? 我正准备伸手去探知一番,却听得山顶出传来一阵声响,听那声音倒像是有人在用手刨着土地,还伴着一阵阵低声抽泣之声…… 第十六回:自掘坟墓 书接上文,说我正对那坟前的香炉产生疑惑,却被山顶奇怪的声音所吸引,当下和莫小夏朝着那山顶前行。 两人摸摸索索的上山顶,那奇怪的声音也越来越近,我俩不由得放慢了速度,生怕惊动了山顶之人。 这山顶倒是平坦得很,在一块山石后躲定,再寻着那声音看去。 只见一人跪在地上,双手在地下狠命的刨着,这身后已经堆起了小半堆泥土,而身前则像是一块石碑立着。 难道有人在挖坟? 碍于不敢靠的太近,加之背对着我,故而无法看到那人的脸,但这背影却让我感到十分熟悉。 “……呜呜呜……爸,我带你回去……”这几声只听得我浑身发抖,心惊胆颤。 这大半夜的深山,有人在边刨着坟边哭泣着,本就让人毛骨悚然,而更让我发怵的,是这声音明显就是莫小夏。 又来一个?当下也顾不得心里的恐惧,朝跪在那地上的莫小夏走了过去。 她显然也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转头看着我:“你不是不管我下山去了吗?还回来做啥?呜呜呜……”。 说罢,继续用手在地上狠命的刨着。 下山?我从未上过这山顶,难道又是那东西在作祟?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别再给我故弄玄虚,别逼我动手!”说完我将身后的莫小夏一把拉了过来。 不过说完我有些后悔了,要是真的惹急了这东西,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付得了。 跪在地上的莫小夏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又四下看了看,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刨着。 难道她看不见我身边站着的人?而我身边的莫小夏也是一脸惊恐的拉着我,看样子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看我愣在原地,地上的莫小夏开始哭了起来:“你不帮我就算了,别在这里装神弄鬼,呜呜呜……我自己带我爸回家……” 说完又开始刨了起来。我绕到那石碑前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 那石碑上赫然写着“莫小夏之墓”几个血字,还有些血顺着那石碑慢慢往下流淌。 而这莫小夏的双手早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可她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丝毫不见停下来的意思。 想到先前用火的方法,我在地上胡乱抓起一把枯叶残枝点着,朝着那挖出来土坑丢下去,毕竟怎么看这个挖坟的莫小夏都显得不正常。 她顿时慌了,嘴里一个劲儿念叨着:“不要烧了我父亲,不要……”,迟疑了一下,居然直接用手将那燃烧着的树叶给抓了起来,狠狠朝我砸过来。 “你给我滚!”她朝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都变了。 如此看来,那跟着我上山顶的这个一定不是人,我又准备故技重施,却没想到她直接从我手中夺过火柴,自己在地上拢了一堆枯叶点着。 说完蹲在那火堆旁,将手放在火苗上来回翻烤着,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为了证明给我看,她根本不惧这火光。 这下彻底让我崩溃了,实在想不出什么方法能分辨出来。 看官定会嘲笑我一番,如此简单的问题还需这么麻烦?直接问她们关于你们之间发生的事儿啊,别问一样的,哪个答错了就不是真的呗!看官不知,这方法我并非未尝试,可无论什么刁钻的问题,两人的回答都毫无破绽。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等天亮,我就不信这邪祟在天亮了还不离去。当下我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 想必看官和我有一样的疑问,这东西如此厉害,却又为何不害我性命?难道仅仅是为了吓我一番?看官,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事儿。 “带你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家……”。正在犯惑,莫小夏显然是挖出了什么东西,我起身过去一看,是一块腐朽的棺材板。看样子这棺材掩埋的并不深。 这棺材板已经烂掉了半边,里面的尸体已经完全烂掉,只剩下一堆散了架的骨头。 莫小夏跳进那棺材里面,将那头骨拿起来抱在怀里,止不住的啜泣着:“爸……咱们回家,回家……”。 又将棺材里那些散架的骨头全部捡了起来,死死的抱在怀里。 “好,我听你的!咱不回去,这儿就是我们的家……”莫小夏俯下身子,脸贴着那骇人的骨头,像是在听那骨头说话。 只见她抱着那骨头,躺倒了那棺材里面,用手将两旁的土慢慢往自己身上盖…… 不好,万一这个是真的莫小夏,那该如何是好? 我随即跳了下去,无论怎样,先将她弄出来再说。 我正伸手想拉住她,她突然将我的我一抓,那力道出奇的大,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笑:“我爸说,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说罢将我一扯,我一个踉跄,一头栽进了那棺材里面,压在了莫小夏身上。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一阵怪声,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成群结队的往我们这边聚来,速度极快,就像暴雨袭来之声。 我抬头一看,一只硕大的老鼠正站在那土堆上,看这个头得有三尺多长,眼睛闪着幽幽青光,两道胡须如铜丝般垂下来。 这四周也都站满了老鼠,叽叽喳喳叫着。 正是之前我用火把赶走的那只,当时没看清,现在一看当真是极为骇人。 只见它朝着我和莫小夏看了一眼,背过身子,开始用它两只后爪拼命的刨土,其它老鼠也随即将那土刨下来。 听那叽叫声,起码得上百只老鼠,顿时土石乱飞,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不好,它们这是要活埋了我们,我想赶快爬出去,可这莫小夏却死死的抓着我,加之这棺材里面地儿不大,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眼看着身上的土越来越厚,照这么下去,不出两分钟,我和莫小夏定会被活埋于此。 这下我也分清了,这才是真的莫小夏,否则上边那个怎会无动于衷? 只不过可恨的是这莫小夏像是被什么给迷住了一样,一手抱着死人骨头,一手死死抓住我。 要想活命,得先让莫小夏清醒过来。 第十七回:空墓之谜 曾记得老爷子说过,不止是人死了之后的冤魂能迷人心智,许多动物有了一定的灵性之后,一样可以迷惑人,让人产生一些幻觉。 以那只老鼠的修为来看,既然能幻化成人,迷惑莫小夏自然不在话下。 如若真是如此,那也不难,只需用纯阳之血抹在她印堂穴上即可。 这纯阳之血听起来十分神秘,其实说白了就是中指上放出的血。而这中指血属于心包经之血,阳气最足。 这也是为何通常都会咬破中指,而并非其它手指。 身上的土已经让我有些撑不住了,当即忍着痛将中指咬破,把指头流出来的血抹在莫小夏的眉心。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清醒过来,可她依旧是带着那抹诡异的笑看着我。难道不是那只老鼠作怪? 这群老鼠刨土的速度飞快,身下的莫小夏已经只剩一张脸能看到了,身子几乎已经被土给埋了个严严实实。 看来今日我是在劫难逃了。 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时在那深海都能活下来,却在这荒山送了命。 莫小夏虽说脸上的那抹诡异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可此时我居然觉得她笑起来是如此好看。 反正都要死了,我可不想临死还未讨个老婆。 想到这儿,我直接吻住了莫小夏。 虽说这么做有些趁人之危,但总好过在这无尽的恐惧中慢慢死掉。 就在吻住她的那一刻,我感觉她口中有一丝寒气进到了我嘴里,这丝寒气并不是鬼魂的阴寒之气。 难道是她吸入了什么东西才会被迷住? 这虽然是我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一个女人,但却丝毫没了吻她之前的非分之想。 这让我的求生欲望再次迸发出来,我将口中的那股寒气吐出来,再一手捏住她的嘴,狠狠吸了一口。 果然,是这寒气作祟。 正准备来第三下,她却瞪大了眼睛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而此时那上面的老鼠显然受到惊吓,停止了往下刨土,不过马上就又开始刨了起来,速度更快。 此时莫小夏已经把我的手放开了,我一把将那半边棺材盖掀开,几个大步爬出了那坟坑。 这下那些老鼠如潮水般四下涌散而去,而那只最大的老鼠看了看我,也一溜烟钻进了树林里。 我也顾不得它了,跳到那坟坑将莫小夏给挖了出来。 而她手里还抱着那个骷髅头。反应过来后大叫一声将它丢出去老远。 我将身上的衣服撕了几个布条,将她血淋淋的双手给包扎好,并将这离奇的事儿给她说了说。 而据她所说,她一直和我在一起,两人一直到这山顶,却发现这里有一座坟,而那墓碑上写着莫仓平之墓,那正是她父亲的名字。 所以她这才一直在这儿刨着这座坟,而我却在一旁看着她,也不过来帮忙。 甚至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着:“挖下去……挖下去就能看到你父亲了……咯咯咯……”。 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休无止的挖下去。而我在那时候却丢下她独自下山去了。 在她眼里,挖出来并不是一堆阴森的白骨,而就是她的父亲。至于为何将我拉进那棺材里,她也说不清。 说到这儿,我将她拉到那墓碑前,那几个殷红的血字似乎还在往下滴着血一般。 在荒山野林,一座乱坟的墓碑上却用血写着自己的名字,可想而知莫小夏此时心里的恐惧。 她怔怔地看着那墓碑,浑身颤抖着,我将她拉过来一把抱住,安慰了许久才好些。 折腾了这许久,天已经进入到了黎明前的黑暗,不知这山中还有什么隐藏的危险,也不敢轻易下山,只得在地上生起了一小堆火,耐心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看官定会疑问,这莫小夏口中的寒气到底为何物? 老爷子曾给我说过,说这山上的动物腐烂之后,就会形成一种寒气,这寒气不似鬼魂的阴寒之气,称之为瘴气,常人一旦吸入瘴气,轻则产生幻觉,重则伤人性命。 而这莫小夏就是被这瘴气所迷,只不过吸入太少达不到这种让人至幻的效果,摄入太多却会取人性命,看来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暗地里操控着这一切。 按照莫小夏所说,在上山之前就应该被瘴气所迷了,难道在那长寿村她就已经…… 当下没再和她多说,说得越多只会让她越害怕,只是为何我除了遇到两个假的莫小夏之外,再无其它怪事发生? 终于是熬到了天亮,一直等到太阳升起,这才相互搀扶着朝那山下走去。在路过山腰处那几座坟前时,那座铜香炉再次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大白天的更能看得仔细,那香炉明显是有人用手转动过,难不成这座看似气派的坟墓里面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虽说经过这一夜,我俩依旧惊魂未定,但现在就这样回到那长寿村定然不妥。 我扶着莫小夏坐下,走过去将那香炉捧住,左右扭动着试了试,果不其然,那青石墓碑轰隆隆打开了。 打开后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一座坟墓,而是一个山洞,这墓只不过是为了将这山洞给遮掩起来。 由于是白天,我自然也不惧,拉起莫小夏朝那山洞里走去。 这山洞里面颇为宽敞,靠洞壁的边上铺着一些稻草,那上面明显是有人睡过。而在这地下还能看到一些洒落的饭粒。 如此一来我俩心下的疑惑顿时解开了,这村长儿子就是来这儿送饭的,而那是从村长死后的当晚开始的。 难道这几天村长就一直躲在这山洞里?又或者昨晚那一切都是村长在幕后操纵着? 而我和莫小夏只是来长寿村找人,他又为何要将我俩置于死地?仅仅是因为我们发现了这村子里一些难以解释的事? 仔细一想也不对。当时是我亲自将他抬进了那棺材里,而且停丧的那三天我和莫小夏为了探知真相,睡觉都是轮流来的。 从村长的尸体抬进棺材,一直到在那树下给火化,一刻都未离开我俩的视线。 如果这村长真的没死,那当时给烧掉的那人又是谁? 第十八回:群鼠食尸 和莫小夏两人正暗自思索着,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难道那群老鼠又来了? 我赶紧拉起莫小夏跑出了那山洞,只见得外面一群老鼠成群结队的往那山下而去。虽说没有昨晚那阵势,但数量也不少。 要知道,这动物可比人精明许多,尤其是蛇鼠之类,常年生存在地下,对危险的感知最为敏感。 这老鼠通常都是夜间活动,而在这大白天的却成群结队朝着山下而去,看来这山顶必然有什么极大的危险来临。 来不及多想,拉起莫小夏也尽可能快的朝着那山下跑去。 那群老鼠不大一会儿就跑出去老远,那阵哗啦啦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等我俩气喘吁吁的跑到山底那河道上,又听到一丛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的声响。 我俩蹑手蹑脚的慢慢靠近那灌木丛,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绕过去一看,眼前的景象吓得我俩连连后退了好远,捂住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正是那群从山上下来的老鼠,此时正聚集在一起撕扯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张大着嘴巴,眼珠泛白,像随时会爆出来一般。而这正是村长那儿子。尸体四肢已经被老鼠啃咬得血肉模糊,露出了带着血丝的森森白骨。 而最恐怖的是那尸体的肚子,不知里面钻进去了多少老鼠,从外面看像是潮水般涌动着,不大一会儿,那肚皮就破了,从里面涌出一堆浑身鲜血的老鼠。 此时莫小夏已经在一旁止不住呕吐起来。 那群老鼠朝我们看了看,继续撕咬着尸体。 陡然间,那群老鼠停止了撕扯,一个个都立了起来,左右张望着,嘴里还滴着血。然后一起朝着那山上跑去,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瞬间消失在丛林中,不见了踪影。 这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尸体已经和一堆白骨无异了,只剩下头部还残存着一些肉,那双眼珠也早已被老鼠啃食了。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莫小夏彻底崩溃了,蹲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 虽说我也历经过种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之事,而看着一群老鼠将尸体吃个精光还是头一回,当下也是心惊肉跳。 两人就在那河坝底下呆坐了许久。 到底这莫小夏是警察出生,不多一会儿也就平复了下来。 她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样子经历过这些事后,她已经不再是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了。 看样子这群老鼠的头儿就是那只最大的。 它们成群结队的下来啃食这尸体,倒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因为这人死后,阴腐之气最盛,而这种阴腐之气也是许多邪祟最需要的,想必这群老鼠是为了供奉那只最大的。 也不知这老鼠吸食了多少阴腐之气,才能有那般迷惑人的本事。 按常理来说,那老鼠能长成三尺来长起码也得几十年,虽说这尸体的阴腐之气能让它多活一些年头,可哪儿有这么多尸体? 除非是有人给它增寿,如此一来,就可利用它做一些邪门歪道之事。可这村长的儿子怎么会死在了这里? 难道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什么?而这幕后之人才将他给弄死丢在这儿?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可关于莫小夏父亲的事儿却毫无进展,却出现了这么多诡异之事,这让我俩陷入了死局,也不敢轻易再回那长寿村里。 而此时莫小夏的一句话犹如一句晴天霹雳。 她说昨晚上山,我问了她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问她我像不像一个人。 而她当时以为我在逗她,为了让她放松,就回了一句本来就是人,什么像不像的。 要知道,昨晚和她上山的那根本不是我啊。 而听老爷子曾说过,这世间万物,都想做一回人,而要成人,就得向人“讨封”。 这“讨封”就是会问它像不像人,一旦这人不明就里,说像人,那这东西就会变成精,以人形作祟,那可不像是昨晚那样让人产生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人。而这“赏封”之人则会消福减寿。 而关于这事儿,许多老辈子都知晓,知道的人都知道这是向人“讨封”,通常都直接不会回答,因为要是说不像人,那这东西就得损减修为,会缠着人不放。 这通常来说,黄鼠狼扮成人样找人“讨封”较为常见,而这老鼠“讨封”还真头一回听闻。 而且这老鼠居然是让人产生幻觉再来“讨封”,可想而知并非等闲之物。最可怕的是不明真相的莫小夏在无意间居然给它“赏封”了。 这下可真的麻烦了,那老鼠又吸食了这尸体的阴腐之气,只需等到月圆之夜,就能变化成人。 眼下也顾不得这山上到底有多渗人了,不将这老鼠找出来莫小夏恐怕是凶多吉少。 好在那些老鼠刚吃过人,留下了一些血迹。 我俩顺着那血迹再次返回了这座恐怖的大山…… 那血迹在半山处的一座乱坟前消失了不见了。而这坟就在那山洞旁。 看来这座坟就是那老鼠的藏身之地。我仔细看了一下,那坟的碑后明显有个大洞,要不是循着血迹,还真难找到。 趁着是大白天,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我将那大洞用石头塞实,又在四周收集了一大堆枯枝败叶,将那坟围了起来,把四周清理干净,要是一把火将这大山烧了,那我俩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只要等我挖开这坟,将这四周点上火,任凭它有何等本事,也逃不出去。 好在那坟并不大,砌坟的石头也能搬得动。忙活了一阵,终于是看到了坟里的棺材。 只要我打开这棺材盖,里面定然是那只大老鼠,又或许里面会涌出一大群老鼠。想到这儿,我还是有些惧怕的,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朝莫小夏点点头,她将那火点了起来。 在这炎热的夏季,那火烧起来极快,瞬时大火就将这座坟包围了起来。 我鼓足勇气,抱起一块大石头,狠狠朝那棺材盖砸下去…… 第十九回:人皮密道 本已做好了群鼠一涌而出的准备,可这一石头下去,从那棺材盖窟窿里却只爬出来四五只老鼠。 那几只老鼠本想冲过那道火障,却还未等跑出去就已葬身火海。不一会儿就飘来糊肉的气味。 又等了一会儿,那棺材里再无老鼠出来,我双手用力将那棺材盖掀翻,那里面除了斑斑血迹,连死人的白骨都不见一根。也不知是被那些老鼠吃掉了还是早已腐烂。 那只老鼠并不在这坟里。可让我奇怪的是这棺材剩下半截,后半截早已完全烂掉不在了,而这后面则是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难不成那只大老鼠从这洞里给跑了? 必须得找到它才行,否则这莫小夏的阳寿会被它一点点给吸走。 我找了些干树枝,做了几个简易的火把,准备去那洞里看个明白。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俩猫着身子钻进了那洞里,没走多久,前面变得越来越宽阔,已经能直起身子前行了。 我将手中的火把插在地上,又等了一阵,看这火把并未熄灭,这才又开始朝前走去。 这可不是我故弄玄虚,想必看官都听闻过“鬼吹灯”,要是这人进到墓里,发现火无缘无故熄灭了,那就说明是鬼魂不愿意让人进来,老一辈人称其为“鬼吹灯”。 而这“鬼吹灯”听起来恐怖,实则并非什么鬼魂前来吹灭了,而是说明这里面没有了空气,要知道这鬼十有八九都是怕火的。当然也不可一概而论,要是这人是枉死在火海中,带着极深的怨念,也是不惧火光的。 当下我俩又继续朝着洞里面走去,地上时不时会看到一些老鼠屎,而这洞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走到尽头,但却越走越窄,甚至要躺在地上慢慢往前爬。 艰难的爬了一段,终于爬了出来,而眼前却陡然开阔,足以容纳四五人,身后的洞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还真不容易给看见。而眼前却出现了两条岔路。 这洞中泥土十分潮湿,很明显能看到有一串杂乱的脚印朝着其中一个洞里去了。 这老鼠已经变成人了? 一旦成了人,那就不好对付了。我随即拉起莫小夏,朝着那有脚印的洞里走了进去。 一直走了得有个把小时,那洞慢慢变得小了起来,也有了一丝光亮传了进来。看来快要到尽头了。 顺着那洞口爬出去,而眼前的一切再熟悉不过了,居然是埋葬李蓉母女的那乱坟岗。而由于这外面的土石干硬,那脚印也没法再看到了。 “你看那儿!”莫小夏一声惊呼,我朝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那只硕大的老鼠被人钉在了一颗树上。 走过去一看,那老鼠已经死了。而四肢和头被木钉牢牢钉在树上。 而这木钉是柳树削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东西永不超生。难道是有人在帮我们?但看这恶毒的手法,绝非是善类。 生活在农村的人,必然听老一辈人讲过几句俗语,那便是“前不种桑,后不栽柳,门前不栽鬼拍手”。这桑柳看官自然知晓,而这所谓的“鬼拍手”则是指杨树,杨树叶被风这么一吹,哗啦啦作响,恰似人在拍手,故而称为“鬼拍手”。在有些地方也将仙人掌视为不详之物,称其为“鬼脚板”,故而也有“门前不载鬼脚板”这一说。 而这一说法起初是源自河南开封,民间奉行的一种“宅忌”。这桑和“丧”同音,故视为不详之物,而这人死之后,通常用柳枝作为哭丧棒,一来这是习俗,二来是说这鬼魂最怕柳树,用柳枝做成的哀杖能驱赶亲人的鬼魂早点去投胎,让其别再留恋人间。 如此一来,柳枝打鬼这一说法也慢慢传开了。 当然也还有其它说法,如“屋后不栽槐”。古代有尊槐之风习,认为屋后栽槐不详。而河南一带至今都不在院内种楝树,以为楝子为苦豆,预示着主人食苦果。 看似平常不过的树木,也是大有讲究的。 言归正传,眼下这老鼠被柳钉给钉在树上,而且朝着向阳的那一方,被这烈日一晒,任它何等修为,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虽说这幕后的人心狠手辣,但这样也好,至少不必再担心莫小夏“赏封”之事了。 可这人要是对我俩下这种狠手,那可不好对付,毕竟咱俩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再返回那洞中。 到了那分岔处,朝着另一个洞里走去,而这洞里明显干燥许多,几乎和外面的土地一样干硬。 也不知这前面到底是什么,所以我俩显得格外小心,尽可能不露出声响。 走了一阵,却隐约间听得对话声,而这声音倒像是从头顶传来的,但却完全听不清说什么。 就在我聚精会神的看着头顶,想要听清时,莫小夏死死的抓住我躲到了身后。 我举起火把朝着前面一照,顿时头皮发麻。 那洞壁上崩着一张皮,而那皮居然是一张人皮,四肢被拉开,就像是古代五马分尸那般。头发也还在,眼睛处只剩下两个窟窿。 等到莫小夏缓过来,我俩继续前行,现在回去就前功尽弃了。 一张人皮就已足以让人崩溃了,而往前没走几步,又是一张人皮挂在那洞壁上,而这张人皮明显是个女人的,那头发齐腰,看起来异常恐怖。 一直走了很远,沿路洞壁上都挨个儿挂着人皮,十分渗人。 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人皮了,只得继续朝前走,这地洞定然会有出口。 再往前走了一阵,又是一片开阔之地,而那洞壁上爬满了树根,而当中有几根树根异常粗壮。 顺着那粗壮的树根看下去,一件更渗人的事儿浮现在眼前。 那树根下摆着两具尸体,其余几条树根下也是如此,而有些尸体还未完全腐烂,却被剥去了人皮。 被剥去人皮的尸体十分骇人,就像一具具血尸,尤其是那浮在肉上面的条条血管,只看得浑身发怵。 有些尸体的眼珠掉落在一旁,只剩下一个血洞,那里面还有些尸虫爬了出来…… 第二十回:人皮保养 书接上文,说我和这莫小夏看到那骇人的人皮和尸体,被吓得魂不附体,在原地呆呆站了许久没缓过神来。 就在那时,却听得一阵吱吱呀呀之声,像是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像是有人从地洞的那一头走了过来。 当即赶紧将手中的火把弄灭,在洞壁边的一条大树根后多了起来,而这树根足足可以将我俩完全遮掩起来。 虽说这脚下就是那恐怖的无皮尸体,但也顾不得心里的恐惧了。 不多一会儿,听得两人一前一后下到了这地洞中。 那两人并未在这开阔之地停留,而是径自朝着那挂着人皮的地方走去。 “二哥,我这皮都用了几十年了,你倒好,又换了一幅新的!”只听得里面传来一人的说话声。 虽说那挂人皮的地方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但在这山洞里我和莫小夏却听得真切。 “要不是夏午阳,我哪能换上这幅皮囊?”说这话的人虽然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还是让我觉得十分熟悉。 “村长!”莫小夏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到。 我顿时想起来,这声音怎么听都和村长相似,虽然那时候村长的声音显得苍老,但现在一想,那明显是伪装出来的。 怪不得当时见到这村长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双眼睛不一般,这下明白了,他根本就是个年轻人,而并非是什么一百多岁的老人,他只不过是披着一张看似年老的人皮罢了。 而只听得那人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又等了很长时间,那两人才走了回来,不一会儿那吱吱呀呀的关门声就再次传来。 在确认再没人后,我俩这才再将那火把点着走了出来。 而那莫小夏的脚上已经爬上了几条尸虫,她倒也没大呼小叫,毕竟相对于这些人皮和尸体来说,这几条尸虫实在是小菜一碟。 她将那脚提起来甩了甩,那几条尸虫掉到地上后又慢慢爬到了尸体中。 这两人肯定在那挂人皮的地方做了什么事。我俩又摸摸索索的走了回去。 虽说来的时候就见识到了这人皮的恐怖,但再次看到依旧十分惊悚,尤其是那张女人皮,齐腰长发被他俩给弄到了前面,显得更加渗人。 那些人皮似乎都被抹上了一层油,看来是为了不让这些人皮烂掉。这些油闻起来带着些腐烂之气,还有些隐隐发黑。 难道这就是老爷子曾说的尸油? 这人死后,将其挂起来,用火慢烤,体内的水分就会慢慢流失,而等到水分完全蒸发之后,流出来油脂就是尸油。 这东西虽听起来邪门,但却有着防腐的神奇功效。 而此时莫小夏最担心的,是怕她父亲也遭此毒手,但即便是她父亲真的也被剥了皮挂在这里,也已经认不出了。 按理说,在这种地方,必然会有鬼魂的阴寒之气,这些人定是被这长寿村的人所谋害,魂魄定然不会投胎,必然化为厉鬼,可这里却丝毫没有这寒气。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魂魄早已不在此处了,可无论这些魂魄在何处,必然会扰得这村里鸡犬不宁,但在这村里也呆了些时日,并无什么异常。 难道这些灵魂都被什么东西给封印了? 要是如此,在此处我定能将它们给招出来,如果这些冤魂还在,恐怕早就期望有人能招它们回来了。虽然都是些恶灵怨鬼,但相对长寿村人的恶行来说,即便是恶鬼,也没有这些人可怕。 我尝试了各种办法,却和那次在乱坟岗一样,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怨气。 既然这洞不远处就是出口,倒不如偷摸着先出去,总不能和这些尸体人皮呆在一起。算下来,现在也应该天黑了。 当下走过了那无皮尸体的地方后,那洞里开始有了台阶,看样子顺着这台阶上去就到了地面上了。 而这两旁的洞壁上则挖了好几个小的洞。里面放着一些香烛火纸之类的。 这倒让我想起了那天祭祀神树之时,那三炷香被烧成了两短一长的怪事儿。 我随手拿起一柱香,仔细看了许久,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当在那火把上点着时我才恍然大悟,这香里面加了火药,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弥漫开来,在这黑暗的地方,火药燃烧后还有星星点点的火花溅出。 怪不得这香会烧的如此之快。而那旁边一个小洞里放的香明显被动了手脚,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每柱香在不同的地方都有一个黑圈,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肯定是一种阻止燃烧的东西,却并不会熄灭。 当时我还以为真是那神树显灵,村长磕头拜了几下就继续燃了起来。原来是这种小把戏。 又往前上了一段台阶,就听得外面说话之声。 看来我俩离那出口没有几步路了。 “依我说,这小子既然不知好歹,干脆弄死他!” “要不是老三出去给你送饭被发现了,哪有这些事儿?说起这老三,咋个不见人?”说话这人的语气明显带着愤怒。很明显他们还不知道这老三已经死了。 “还有你养的那什么老鼠,差点给坏了大事儿!”这话的意思,难道那只老鼠是村长养的?可为什么他又要将它弄死呢? “那老鼠被人赏封了,再晚一步恐怕是控制不了了!”听这声音,居然是张老爷子,难道之前我第一次在乱坟岗看到他,他就是从这洞里出去的? “干脆今晚一把火烧了那山,我就不信他俩小娃娃还能上了天!”只听得一人使劲拍了一下桌子。 看样子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早已从那山里跑了,幸亏那只老鼠,不然我和莫小夏被烧死在那山里都还不自知。如此看来,他们并不知道那老鼠自己打了个洞,想必这老鼠是想来这里偷吃尸体。 上面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无非是商量着怎么弄死我俩。而通过他们的对话我也得知,之前什么祭拜神树,什么火化尸体,只是为了让我早点离开这儿,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不是个普通人。 “要不是你把那莫仓平的尸体给烧了,我就能用那张皮了,我这身皮都用了几十年了,可惜了!” 说这话的正是之前来这洞里给人皮抹尸油的人。 第二十一回:月夜诡魅 莫小夏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自己的父亲已然遭到了毒手。 看来那天在大槐树下烧掉的尸体就是莫小夏父亲的,只不过是他们将村长那副皮囊给他穿上了。 我生怕听到这话的莫小夏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使劲攥着她的手。要是此时她冲了出去,那我俩恐怕是也要被剥了皮了。 好在莫小夏并未作出什么冲动的举动,只是那挂满泪珠的脸让人心生怜惜。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准备一下!” 只听得上头说罢这话,传来一阵脚步声,之后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我俩又等了一阵子,确信这上头再没别人了,正准备从这洞里出去,而一阵恰似跺脚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这声音是从那放尸体的顶上传来的,像是很多人在十分有节奏的跺着脚。 我俩又偷摸着回到了那无皮人尸的地方,确信这声音是从我俩正头顶传来的。 难道他们在做什么祭拜之类的事? 我仰着脑袋,仔细打量着这顶上,这地方不用说也知道,定是那大槐树的地下。 正仰着头转悠着,猛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放低火把定睛一看,差点就被吓倒在地。 那躺在地上的无皮尸体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而我却和它撞了个满怀。 再往这四周一打量,那些尸体全都站了起来,仰着头。有几具尸体由于腐烂严重,加之没有了人皮,那脖子承受不了脑袋的重量,喉部已经撕裂开来,脑袋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般…… 不好,怕是要尸变。 我将莫小夏护到身后,退到洞壁边上。但那些尸体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并不像是要攻击我俩的样子。 而从那些尸体身上,隐约冒出丝丝黑气,顺着那树根爬了上去。 难怪这老槐树能长得如此粗壮,原来全靠这些尸气。 这尸气并非是鬼魂怨气之类的,而是人死之后,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一股恶臭,虽说这股气让人觉得恶心,但是对于植物来说,却是极好的肥料。 如此看来,这树能长成这般,绝不仅仅只有这几具尸体,这树根底下指不定还堆着多少森森白骨。 只不过我却有一事不明,这里既然有如此多的尸体,为何之前我俩却从未闻到尸体腐烂的恶臭之气? 难不成有人能将这尸气给封住? 眼下也来不及细想这些了,趁着现在那出口没人,正是出去的好时机。 我俩摸索着朝那洞口处走去,那洞口处被一块大木板给封住了。我用手顶了顶,能给顶上去。 但就是这么一顶,那木板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我顿时紧张起来,这要是被人给听到了,咱俩就算再有本事,也是难逃一死了。 好在外面那跺脚的声音极大,看样子他们并没听到这一声响动。我又小心翼翼的慢慢将那木板给顶了上去,一直到能爬出去人,我才先行爬了出去。 这外面不是别处,正是那村长的屋子,而这洞口就在他的床板之下,在确信四下无人后,我才将莫小夏拉了出来。 村长的房子离那大槐树并不远,我俩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在一个堆放柴火的草棚后躲定,而这草棚虽说离那树不远,但从我在长寿村呆的那几天来看,这地方一般没人会来,毕竟大夏天的没人生火取暖。 只见那槐树周围点满了蜡烛,而那树干上明显有股股黑气往树顶上窜去,那些村民一直跺着脚,一直到那树干上的黑气慢慢消失,才停了下来。 这时,那些人齐刷刷都跪在了那树下,双手环抱在双肩之上,仰着头望着那槐树上面。 就这样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月亮从那山坳处升了起来,照在那树下。 那些人依旧保持着那姿势,不多一会,从那树中散出来丝丝白气,就像是雾气一般。而地上跪着的人则在拼命的吸着,那样子就像是吸食大麻那般。 只是那白色雾气并未持续很长时间,也不过就一两分钟时间,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见有一人站了起来,走到那树下,看样子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小刀,在自己手上一划拉,在那香炉里滴上了几滴鲜血。 作罢这些,又回到原地跪了下来,双手伏在地上。 之后那些人都挨个儿去朝那香炉滴上了鲜血。 等到众人都做完,那些人都站了起来,看样子他们这一神秘的祭祀应该就此结束了。 我和莫小夏又放低了身子,屏住呼吸,生怕被他们发现。 但奇怪的是并未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我再朝着那边望去,却看得那群人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难不成还有更神秘的祭祀程序? 虽说这里面有男有女,但似乎他们根本不在意什么男女有别。 我正诧异间,只见一人将手放到自己后脑勺,用力这么一撕,居然将那层皮给撕了下来。 虽然我和莫小夏已经知晓他们都是披着别人的人皮,但眼下亲眼看着这些人将皮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依旧心惊肉跳的。 看样子那皮和人体粘连得很紧,只扯得发出了“嘶嘶嘶……”的渗人声音。 借着月色和烛火看去,那人将那人皮完全剥落后,放在了那槐树底下,而这人的身体却全身发黑,就像是脱了水的干尸那般…… 接下来,那些人都开始将自己身上的皮慢慢撕扯下来,那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撕下来的人皮都放到了那槐树底下,而这些没了皮的人就像一个个鬼魅般站在那树下…… 再说那被撕下来的人皮,在月光的照射下似乎变得更红润了。 而那些站着的人则开始互相在涂抹着什么东西,伴随着丝丝微风,那气味飘散过来,这味道正是尸油的味道。 看来他们是为了让自己的躯体不至于腐烂…… 涂抹完毕后,他们又将那地上的人皮拾了起来,像穿衣服那般给自己穿上。 现在看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地洞了,就算今天他们发现不了,等天一亮,我俩就难以脱身了。 当下我俩准备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返回那洞中,却看得一人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那人的皮还只穿到了腹部,半截黢黑的身子显得格外渗人,而那双眼睛里冒着幽幽绿光…… 第二十二回:锁魂大阵 那人朝着我俩这边盯着看了一阵,继续穿着他那张人皮去了。 好险,要是被这群怪物给发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莫小夏又轻手轻脚的返回到了村长的屋子里,掀开那床板到了那洞里。 以他们的对话来看,眼下对面那山是不安全了,万一真像他们所说,一把火将那山给烧了,那可要成干尸了。 现在这么一来,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那片乱坟岗。 和莫小夏低声商议一番,决定前往那乱坟岗。 再到这洞里,也没了火把,我只得牵着莫小夏,摸着那洞壁朝前走着,一路上漆黑一片,而我明显感觉手摸到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想必是那墙边立起来的无皮腐尸。 而触碰到的那些软乎乎的东西自不必说是那挂在墙上的人皮。 由于没有光亮,一直走了很久,才终于爬出了那山洞。 好在夏天的夜晚能勉强将就一晚,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此时我俩已是饥肠辘辘,再不吃点东西恐怕是要饿死在这乱坟岗了。 突然想起了那只被钉在树上的大老鼠。 我将那老鼠尸体给取下来,用刀卸下它的一条腿,生起一小堆火,将那腿放在火上烤了起来。还别说,真挺香。 看官此时必然心下泛起一阵干呕,难不成我俩要吃了老鼠?那可是吃死人尸体的老鼠啊!而此时莫小夏也是和看官一样的心理。 等到那肉烤的外焦里嫩之后,我将它放在了那坟前。 要知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而这老鼠除了怕猫,蛇也是它的天敌,何况是烤的喷香的老鼠肉? 而这一方法还是老爷子曾给我说的,那时候还觉得老爷子恶心,没成想眼下却成了救命的法子。 果不其然,这不大一会儿,从那石缝中就钻出一条两尺来长的黑蛇,四下瞅了瞅,一口将那老鼠肉咬到了嘴里。 我一个箭步上去将其抓到手中。 接下来的事儿不说看官也自然知晓。 虽说这里相对比较安全,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俩找了一个很偏僻的坟堆,准备在这儿将就一晚,等到了天亮再作打算。 当下两人就倚着那坟堆,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怪声惊醒了,借着月色这才看清,地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蛇。莫小夏也醒了过来,我将她的嘴一把捂住。 因为此时在我俩爬出来的那洞口,明显有一个黑影慢慢爬了出来。 那人吹了一声口哨,这地上的蛇像是听到命令一般,都朝着那人的方向爬去。 只见那人四下看了看,转身走到了一座坟前,蹲下身在那坟前将一块石板给提了起来,径自走了进去。 那些蛇也跟着爬了下去…… 一直过了大约一炷香功夫,那人又从那坟前走了出来,将那石板盖好后离开了。 难道这乱坟岗的下面另有千秋?我俩又等了好一阵子,才到了那坟前,将那薄薄的一层土给拨开后,只见得有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那石板上有一铁环。 当即准备了两个火把点着,将那石板提起来。 这石板下则好似地窖一般,用火把照了照,好在不深。我俩当即跳了下去。 四下看了看,这下面是一段三丈多长的石洞,而石洞那头却闪着幽幽青光,越来越亮,还有阵阵腥臭之气传来。 我又将那石板从下面给盖好,可刚一盖上,那洞里面的光就慢慢暗了下去,随即熄灭了。 这可真见了鬼了,将那石板又摞开,里面又开始慢慢亮了起来。 我俩心下生疑,朝着那洞里面走去。 走过那段石洞,眼前的景象十分诡异,这地儿像是一间地下墓室,十分宽阔。 这中间堆着一大堆死人骨头,像是在燃烧着一般,刚看到的那光亮正是从这里发出的,只不过这火苗成青绿色,十分骇人。 不过此时我倒是放心了,这火就是老一辈人口中的“鬼火”,虽说看起来吓人,其实只不过是尸骨中的磷遇到了空气就会燃烧起来,难怪盖上那石板这“鬼火”就灭了。一般来说,这“鬼火”只是能看到,却不像火一样可以照明,但这尸骨堆积如山,这“鬼火”自然也就更亮了。 让我感到诧异的,是那四周墙壁上放的棺材,那些棺材并不是平放着,而是立起来放在墙边。这摆放的方位也严格依照着八卦方位。 在这民间习俗中,棺材的摆放是大有讲究的,必须要找准水平位之后方能放下,这是为了让死者平息那口怨气,这并非是含冤而死的人才有怨气,这常人一样有怨气,毕竟这世上还有许多未了的心愿。 这棺材竖着放,明显是让死者不得安宁。 走进一看这才发现了端倪,这棺材钉都是柳树钉。前文有述,这可是鬼魂最忌惮之物。非但如此,这钉法也颇为奇怪,所有棺材都是横三竖七。 锁魂之法? 当下我心里一惊,那书里记得清楚,作为招魂师,难免会遇到一些执迷不悟的恶鬼,就会用锁魂之法将其制服。而这其中就提到了这柳钉锁魂的方法。 这人有三魂七魄,要想锁住这死人的魂魄,就得将其三魂七魄钉住。而一旦钉住之后,要是没人将其解开,将永世不得转世,最终会魂飞魄散。 除此之外,这棺材上还被弹上了墨线,一样是三横七竖。这墨斗可是古代木匠所用之物,专弹直线,据说当年鲁班大师就曾用这墨斗线制服了猛鬼。所以这墨线一样是鬼魂惧怕之物。 看样子这人是要这棺中之魂魂飞魄散才罢休。 突然,只听得那正中间的白骨堆里发出一阵声响,那白骨哗啦啦四下掉落。一条蛇从那白骨中钻了出来。 这蛇个头并不大,但却浑身赤红,扑簌簌地吞吐着蛇信子。 而这四周也开始响起了怪声,与当时在那山上听到的鼠群声无异,腥臭之气也越来越盛。 转眼一看,这四周立起来的棺材上都爬满了蛇,绕着那些棺材蠕动着,朝着我和莫小夏吐露着蛇信…… 第二十三回:活人死祭 这棺材上的蛇群时不时呛起头,看样子随时会朝我俩发起攻击。 但似乎又在忌惮着什么。 我俩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这一群蛇都爬过来,我俩就会和那村长的儿子一样,死无全尸了。 那条赤红的小蛇盘在那白骨堆顶上,一直盯着我俩,好几次像是要爬下来,却又缩了回去。 而不多一会儿,那赤红小蛇又朝着莫小夏吐露着蛇信。 难道它怕我?记得老爷子说过,这从女尸里产出来的孩子,自带七分阴气,一般的邪祟是不敢近身的。 想到此处,我壮起胆子朝前走了一步。 果然,那蛇嘶地一声怪叫,将头往后缩了缩。而那些缠绕在棺材上的蛇也都不安分起来,开始快速的爬动着。 此时我也顾不得这棺材里被封印的鬼魂了,一手护住莫小夏,一边朝着出口处退去,而那些蛇也都慢慢朝着我俩这边爬过来,但始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一直退到了石洞口,那赤红小蛇发出一声嘶叫,那些蛇才回去了。 等我俩到了地面上,这悬着的心才稍微好受些,不过一想到晚上吃的那蛇肉,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当初在这乱坟岗招魂,丝毫感受不到阴寒之气,原来这些鬼魂都被锁在了这地下的棺材中。 当初张老爷子说这村里的人都是得了瘟疫才死的,看来并非如此,而是被长寿村的人给弄死了。而死者都是年轻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长寿村的人将这些人的阳寿给吸走了。 这么一想,这些冤魂被锁在此处也说得通了。 而这锁魂阵中的蛇更是大有来头。 俗话说,蛇是冷血动物,天生阴寒之气极重,而这被锁住的冤魂被蛇的阴寒之气所包裹起来,连勾魂鬼吏也无法察觉。在阎君的生死簿上,只怕是这些死去的人依旧活在这世上罢,即便是那些阳寿到了的人,其魂魄也无法被鬼吏发现。 只要过上上百年,等到它们魂飞魄撒,阴阳两界就再无此人了。 所谓的长寿,原来是靠摄取别人的阳寿来给自己增寿,这长寿村的人只怕早已没了灵魂,只不过是一具具行尸走肉罢了。 莫小夏听闻这些,不觉悲上心头,她父亲定然也是被封在了这锁魂大阵中,没想到在这儿丢了命不说,死后还得遭罪。 此时我却想起了莫小夏父亲遗失的小本子,赶紧让莫小夏拿出来。 “长……人不……人,……必……开……方。” 如果没猜错,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连起来应该是“长寿村的人不是人,我必须离开这地方。” 看来他定是也发现了这村子的诡异之处,只可惜没能跑掉,最终还是在这乱坟岗被抓了回去。 我安慰着莫小夏,说总会有办法将他父亲的魂魄给放出来的,好早点投胎转世。 但话虽如此,要想破了这锁魂大阵,首先得对付那群蛇,最关键的就是那赤红色的小蛇。非但如此,这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锁魂阵,却是依照奇门八卦的方位摆放着棺材。 这奇门八卦可比那蛇群更让人头疼。 相传这是三国时期诸葛亮所创,按遁甲分成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 这本是用来行军打仗,但在这里却被用来做成了这锁魂阵。要破了这八卦阵并不是难事,只需先放出这“生门”的冤魂,再是“休门”,最后是这“开门”。只要如此,其余五门自然不攻自破。 可这难就难在不知这八门的具体方位,万一弄错了顺序,自己也将被这锁魂阵所困,在那棺材里出不来了。 莫小夏听我说完这些,并未吱声,像是陷入了沉思。 眼下离天亮还早,我安慰着她,等养足了精神,天亮了再做打算。 她也没理我,独自走到那坟堆后坐下睡去了。可我总感觉她很奇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也许是我想多了。 眼下只有一件事没弄明白,那就是那颗诡异的老槐树。想了一阵也没个头绪,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我也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其中虽然迷迷糊糊醒过几次,但眼前依旧黑乎乎一片,估摸着天还未亮,就又继续睡了。 可一直到再次醒来我才发现,根本不是天未亮,而是我的眼睛被莫小夏的外衣给蒙住了。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我足足睡了一天。 转眼一看,莫小夏早已不知所踪。 不好,难道她一个人去找那些人了? 看来她并不是从这通往长寿村的地洞里出去的,如果是,恐怕此时我早已被他们擒住了,她这是不想连累我啊。 就这么跑去找那些人,不是送死吗?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了,从那洞里钻了进去,摸着洞壁一路跑过去。 人皮,尸体,在我手里一件件滑过,我却丝毫不觉得恐惧,只想着早点过去,希望还能来得及救她。 到了出口,只听得外面乱哄哄一片。 我偷摸着出去一看,莫小夏正被绑在了那老槐树上,耸拉着脑袋,也不知是死是活。身上贴着一些黄色符纸,而我明显看到那张老爷子手中拿着一把修长的柳树木钉。 一群人跪在这树下,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似乎在说什么感谢神灵赐予长生之类的。 我心下的疑惑顿时解开了。 摄取他人阳寿的并非是这长寿村的人,而是这课诡异的老槐树,这群人只不过是将活人带来罢了。 而昨晚在这树下,他们所吸取的,才是这树赐予他们的寿命。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这被奉为神灵的老槐树。 听老爷子说起过,给我那书被撕毁的部分,所记载的就是这些邪门歪道,他也提及过,午夜子时正是人阳气最弱的时候,邪门歪道之人最喜在这时候动手。 好在现在离子时还有段时间,凭我一人之力是救不了她的。 唯有将那锁魂阵破开,将那冤魂放出,才有一线生机。 我来不及做多的停留,返回了那洞中,刚进去,却听得莫小夏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叫…… 第二十四回:以血养蛇 莫不是这莫小夏已然遭了毒手? 我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一切都快水落石出了,她却就这样白白葬送了性命。 我甚至开始恨她,恨她的不自量力,恨她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就算现在回去,也已然无济于事了。我强忍着悲痛,继续朝着那片乱坟岗跑去。 再次来到那锁魂阵中,那堆蛇依旧在那些棺材上肆意游走,而那赤红小蛇并不在那白骨堆上。 这其它蛇群虽然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但实则那小蛇才是它们的王。只有先将它给收拾了,这蛇群才能散去。 我走到那白骨堆前,也顾不得什么忌讳和危险了,将那一根根人骨拾起,丢到身后。 那些棺材上的蛇此时都爬了下来,将我围了个严严实实。 看那样子,随时会将我撕个粉碎,好几次这些蛇群都想冲过来,却又像是有一道屏障阻在了前面一般。 我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小撮土,这一闻心下豁然开朗。一股雄黄粉的气味呛得我眼泪婆娑。 难怪这蛇群不敢进来,这雄黄可是它们的克星。 这下我胆子也大了起来,那条小蛇一定在这白骨堆里。当下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将那堆白骨刨开。 果不其然,那下面是一个青石凿成的石盒子,那蛇正蜷缩在里面。那石盒里面盛着半盒子鲜血。 以血养蛇? 这以血养蛇之法我倒是听老爷子提及过,说这种方法和苗疆的养蛊之术颇为相似,也有人会用自己的血养蜘蛛蜈蚣之类的,而这些都是剧毒之物。 行为端正之人,则会用来行善积德,而这心术不正之人,则会用以谋财害命。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恶鬼自有钟馗捉”,这些剧毒之物也一样,只要遇到比它更狠的角色,一样变得温顺起来。 只不过眼前这蛇看样子并不想跟着这个主人,否则也不会用雄黄将它困在此处了,虽说眼前这蛇绝非平常之物,但在这雄黄面前也是无可奈何。想当年白素贞是何等修为,一样在许仙的雄黄酒下现出了原形。 虽说从昨天的事儿来看,这蛇对我忌惮三分,可这万一我压不住它…… 但一想到莫小夏已经遭了毒手,我也顾不了这些了,就算死在这儿,也比被剥皮抽筋强。 我掏出怀中的小刀,忍着痛将自己的手掌划了个口子,顿时那鲜血就如细水一般流了了出来。 而那蛇似乎对这血格外感兴趣,在那石盒中快速游动起来,时不时抬起脑袋朝着我吐露着蛇信子。 我慢慢将那流血的手靠近它,那血水滴到它口中,一股脑儿全给吞下了肚。 我又谨慎地将手完全伸下去,它嗖地一声缠到了手臂上,在我那伤口上拼命吮吸着。其实我也不想养它,只想着它能将这群蛇给带走,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破了这锁魂阵。 老爷子曾说,这些东西用血喂养,切忌一次喂足,否则它们会反噬其主。 眼下这蛇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可我又不敢随意乱动,万一它一怒之下将那剧毒从这伤口灌了进去,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可奇怪的事出现了,这蛇似乎能感受到我心里所想,居然朝着我看了一眼,用它那蛇信子舔着手上的伤口,而那伤口居然不再流血了,虽说还有一道口子,可疼痛感也没先前那么强烈了。 虽说蛇是有灵性的动物,可我没想到这蛇居然如此通人性。 我走出那雄黄粉的范围,四周的蛇都开始朝后退去,我将这条赤红小蛇取下来,放到地上。本以为它会这样离开,毕竟是我将它解救了出来。 可它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在那地上看着我。而这四周的蛇群也开始不安分起来,纷纷开始到处乱爬。 这下不妙,这蛇难不成是要将我分了尸?我一个箭步跳回到那雄黄粉的圈子里。 那小蛇此时却朝着那蛇群发出一声嘶叫,那群蛇顿时安静了下来。 它又歪着头看了看我,朝着其中一具棺材爬了过去,两旁的蛇都纷纷避开。到了那棺材前,朝我吐着蛇信。 难道这里就是这锁魂阵的“生门”? 事已至此,只得一试,我走到那棺材前,缠绕在棺材上的蛇也都全部爬开了。 眼下只要将这棺材打开,里面被锁住的冤魂就能出来,但这些冤魂怨念极深,恐怕一被放出来我也难逃一死了。 罢了,只要能将长寿村那群人给灭掉,不再让他们祸害其他人,死了也值了。这也算是积了德了。 正掏出那小刀准备将棺材上的柳钉给橇出来。那石洞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午阳!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说话间,已经进来了十几个人,而这领头的正是那张老爷子,手里都拿着棍棒刀斧。 而最让我诧异的,是那莫小夏,也站在张老爷子身旁,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目露凶光的看着我,那样子像是随时要将我碎尸万段一样。 而她的右手则被一根长柳钉钉了个对穿,还在冒着血珠,那柳钉早已被鲜血染得鲜红。 遭了,她这是被人控制了。 这人分天、地、人三魂。这天魂主精、地魂主气、人魂主神。而这三魂分别汇聚在头顶的百会穴以及人左右手的劳宫穴。 这俗话所说的丢了魂,就是指人魂脱离了身体或是被人所控制。眼下莫小夏这样子,明显是她的人魂被那柳钉钉住了。 看来当时听到莫小夏的那声惨叫,定是这些人将那柳钉钉在了她的手心。不过只要她还没死,就还有办法,只是眼下恐怕我是难逃此劫了。 张老爷子吹了一声口哨。此时那条赤红小蛇朝着我发出了一声嘶吼,那蛇群顿时将我围了起来。 “你不会真以为这畜生会听你的话?”张老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小子,别说我心狠,让你死个明白!”说罢这话,张老爷子将手伸向自己的后颈窝,将那张套在头上的人皮给撕了下来。 忠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人正是忠伯。 第二十五回:冤魂出棺 这忠伯不是应该在大牢里?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不需要这些人动手,光是这地上密密麻麻的蛇,就能瞬间将我吞噬干净。 而此时忠伯后面的一人也将那皮给撕了下来,正是将我丢到大海里的华哥。 只是这两人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怪异。 正常人的眼睛都是黑色眼珠在中间,而他俩却恰恰相反,整个眼睛除了中间有一条竖着的白色,其它地方全是黑色。 忠伯又吹了一声口哨,那赤红的蛇迅速爬到了我脚下,顺着我的腿飞快的爬了上来,转眼间就直接缠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已经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闭上眼睛等待着被蛇群分尸的准备,只恨当时没将这无情无义的畜生给扯成两段。 只听得这蛇发出一阵嘶嘶沥沥的声响,这声音并不像之前那般。 而此时,围住我的那些蛇群似乎都四下散开了,睁眼一看,他们都爬到了那些棺材上,将那些棺材裹了严严实实,只看得蛇群蠕动,却看不到一丝棺木。 那些蛇在那棺材上像是用嘴啃咬着木头,那木屑瞬时就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 那棺材哪里经受得住这么多蛇的啃咬,什么墨斗线,什么柳树钉,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我只觉阴风阵阵,那缠在棺材上的蛇扑簌簌掉到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前后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还未等忠伯众人反映过来,那棺材里涌出一个又一个冤魂,发出凄厉的惨叫,朝着那群人飘荡过去。 而那些人霎时极其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 趁着一片混乱,我跑过去将莫小夏一把扯了过来,将那钉在手上的柳钉拔了出来。 清醒过来的她看到我脖子上缠绕着那条赤红小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我也来不及做多的解释,将她护到自己身后。 那些人慢慢开始停止了翻滚,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不多一会儿,身上的那人皮也慢慢变成了黑色,开始一片一片剥落。除了忠伯和华哥,看起来只是和死人一般,想必他们真的是人吧。 地上只剩下一具具全身发黑的尸体。而那些冤魂也从那些人的尸体里飘了出来,涌向了那洞口。 想必是到那长寿村去找其他人寻仇去了。 那些蛇群也四下散去,消失不见了。 经过这一切,我已经筋疲力尽,也不管身后那堆白骨了,直接坐到地上靠在上面。 莫小夏的手依旧在流着血,我示意她坐下,准备给她简单处理一下。 正拉着她的手准备包扎,脖子上的那小蛇慢慢爬了下来,缠在我的手臂上朝着她吐露着蛇信。 莫小夏连忙将手抽了回去,我这才将收服这蛇的事儿给她说了,要不是它,现在我俩估计也成了一堆白骨了。 不过一想到刚才误会它了,我也觉得心下有愧。 听闻这些,莫小夏才将手颤抖着伸了过来,那蛇慢慢爬到她手上,将伤口上的血吸了个干净,然后直接绕在了莫小夏的手腕上。 虽说没再流血,但那窟窿还是在的,我扯了一条布给包了起来。 我正想责问莫小夏为何要独自去那长寿村,却突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这么多冤魂,为何不见莫小夏父亲的魂魄?虽说我从未见过他,但莫小夏也不止一次提及过他父亲的样貌,如果他也被困在这锁魂阵中,那必然能看到。 可这里的冤魂全都出来了,她父亲的魂魄为何又不在这里? 老槐树,对,这些人的寿命都是从那老槐树里吸来的,难道莫小夏父亲的魂魄被困在了那老槐树里? 正疑惑间,却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忠伯和华哥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俩连忙朝着那长寿村赶去。 到了那村里,按理说此时定然是鸡犬不宁,却出奇的安静,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颗老槐树依旧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在月光下摇曳着枝叶。 “你以为就凭这些孤魂野鬼就能对付我?”这槐树后面,走出来的正是忠伯和华哥。 两人此时变得格外吓人,脸色极其苍白,恰似在水中浸泡多时的尸体那般。而那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冒着黑气,仅仅剩的那抹白色也完全消失不见了。 那月色照在两人的身上,显得更加诡异。 我似乎隐隐约约看到这两人的身体里还有其它的灵魂,似乎想要冲破这肉身,难道他们将那些冤魂都封在了自己身体里? 而在那书里也提及此事,作为招魂师,通常会将鬼魂封印起来,送回故乡,而遇到极其凶残的恶灵,只能以招魂师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将那恶灵封印在自己体内带回故里。 而通常没有招魂师会这么做,因为一旦将那恶灵封印在自己体内,定会被其怨气所反噬,这招魂师也命不久矣。更有甚者招魂师也会被那恶灵所控,成其傀儡。 一只冤魂就足以让招魂师丧命,而此时他俩体内居然能封印如此多的冤魂。 两人直挺挺的朝着我和莫小夏走来,而我俩只能慢慢往后退却。 而此时本来月明星稀的天空却乌云密布,顿时将那月亮完全挡了起来。他俩似乎也极其痛苦,全身扭曲着,尤其那张惨白的脸,时不时鼓起一个又一个的肉疙瘩,肆意游走在那脸皮之下,那样子尤为渗人,体内那些冤魂也像随时会钻出来一般。 而那课老槐树也开始晃动着,树枝相互拍打的声音极大,像是受到了狂风肆虐一样,但此时我并未感受到一丝的微风。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凌空劈了下来,那老槐树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从那树里面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像是人被大火吞噬那般凄惨。 不大一会,从那树根处爬出来一条一尺多长的蜈蚣,这蜈蚣浑身赤黑,嘴里吐出一股白烟后死在了地上。 此时忠伯和华哥也倒在了地上,体内那些冤魂从他俩口中钻了出来…… 第二十六回:午夜回头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但我知道,就像老爷子曾给我说的一样,人在做,天在看。 一直到那老槐树烧得只剩下半截树桩,天上的乌云才四下散去。 而那些冤魂都在这月色中慢慢朝着那乱坟岗的方向走去了。像是有人领着它们一样。 莫小夏的父亲只说了一句让我照顾好她,就回过头跟着走了。 我知道那领头的必然是我那做了鬼吏的母亲,但却始终没能看见,也许她不愿意让我看到,也许是她怕会留恋这人世吧。 莫小夏此时已然泣不成声,而我也愣愣的看着那乱坟岗的方向。 一直到天亮,莫小夏才开了口。 看到此处,看官定不解,这些个冤魂中,可有不少是客死他乡之人,为何不将他们的魂魄送回故里?而是任由鬼吏带走? 看官说的自然有理,作为招魂师,是将那些入不得地府,无法轮回转世的孤魂野鬼才会将其魂魄招回来,送归故里。既然这些冤魂都被鬼吏带走,又何必要多此一举? 这鬼吏如警察一样,都各自负责着某一个地方,通常来说,这鬼魂如不是这里的人,鬼吏是不会将其带走的,而这鬼魂又无法自己回到家乡,这才会由我们招魂师将其送回。 虽说这一切都看似结束了,但忠伯和华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他俩之前只不过是普通人,见到李蓉的鬼魂之时,忠伯甚至被吓晕过去,而此时却变得如此诡异。 显然是有人将他们从牢里给放了出来,而放出他们的人绝非一般人,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将他俩变成比长寿村的人更可怕的怪物。 而这老槐树里的蜈蚣,显然也和这小蛇一样,修为颇深,否则它也无法摄取人的阳寿,但仅凭它自己的能力,恐怕还不足以让这长寿村的人都听命与它。 不但如此,这长寿村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了,这蜈蚣要是摄取阳寿来给自己增寿,只怕是早已成精了,却为何还在这树里?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蜈蚣只不过是幕后人的傀儡,这摄取的阳寿,定然是被这人摄去给自己增加寿命了。 想到此处,我突然想起来当时在警局齐川摸那把黑伞时的情景。 难道是他? 我问了一些莫小夏关于齐川的事儿,但据她所说,这齐川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爹正是那副局长,这才让他做了头儿,而且这齐川打小就生活在沿海,从未来过农村,更别说来这里了。 要说奇怪,那就是这齐川也和我一样,平常喜欢研究一些风水之术,所以在警局也经常戏称他为神棍。 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将忠伯和华哥给放了出来? 这些事也只能留着以后慢慢想了,又或许是我想多了,他们不是被人放出来,而是自己逃了出来呢?毕竟这年代越狱是常有的事儿。 倒是那条小蛇,我将它从莫小夏的手腕上取了下来,放到地上,放它离开,毕竟它属于这大山,而且也救过我俩的性命。 但它似乎并不想离去,而是径自又爬到了莫小夏身上,朝我吐着蛇信,看那样子似乎有些生气一般。 那蛇本就只有筷子一般粗细,缠在那手腕上,倒是颇像一圈红色手带。 莫小夏此时已经不再惧怕它了,轻轻抚摸了几下,它居然像是睡着了一般。 当下我俩只得带着它,先回去再说,等休息几天,再送莫小夏回去吧。 这时我才问起她,为何那天独自一人找这些人去了,而却让我独自睡在那荒坟之中。 而她的回答却让我冒出一身冷汗。 据她说,那天她心绪不宁,想到自己的父亲,完全无法入睡,就独自走到了那坟岗的一个小土丘上暗自伤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听得有人叫了她一声,那声音和我一模一样,而她回头答应了一声,却并未看到任何人,我也依旧在那坟堆旁睡着。 而接下来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独自朝着那长寿村走去,她本想叫醒我,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就像这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一直到了长寿村,就独自站在了那老槐树下面,等她清醒过来,却被绑到了这老槐树上。 这种事儿想必大部分都听闻过,尤其是生活在农村的人,老一辈人通常会告诫我们,在半夜,如果听到有人叫自己,千万不要回头,更不要答应,说这是那些孤魂野鬼在给自己找替身。 这人有三把火,头顶和双肩各一盏,午夜是人阳气最弱的时候,如果一回头,这肩头的火就会被扑灭,那些孤魂野鬼就有机可乘,附到你身上,将你变成它的替死鬼。 而在这走夜路之时,切忌不要带着帽子,那会将头顶的火压灭。如果是几个人一起走夜路,切忌不要拍打前面那人的肩膀,一旦这其中的某一个人被鬼上了身,你会发现不知何时会多出来一个人和你们一道前行…… 如若是半夜发现身后有什么奇怪的声响,或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老一辈的人通常会让我们挠挠头发,说是那样可以让头顶的火更旺,那些小鬼也就不敢再跟着了。 看到此处,看官,你可敢回头看看你的身后…… 言归正传,好在莫小夏现在没事了,只不过那晚到底是谁在她身后喊了她?如若是长寿村的人,定然也会发现我,如若是孤魂野鬼,又怎会将她带到那老槐树下? 两人一路上再没说多的话,她依旧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之中,而我知道这种事儿只有让她自己平复,说再多也是枉然。 好几天的路程让我俩身心俱惫,好在是这一路上再没出现什么诡异之事,而离家只有半炷香的时候,天却完全黑了下来。我俩不觉加快了脚步。 好在是终于到家了,却发现父母并不在家里,倒是听得一阵哭丧之声,听这声音,应该就在咱们村里。 而此时,我却发现莫小夏的肩头上坐着一个鬼婴,正朝着我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二十七回:怨灵压棺 书接上文,说我和这莫小夏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是回来了,可她的肩头却坐着一个笑容诡异的婴儿。 这婴儿看样子七八个月大,是个女婴,浑身湿漉漉的,全身乌青,尤其是那张脸,爬满一条条七扭八歪的青筋。一笑起来更添几分诡异。 想必不少人都听闻过,这还不会说话的婴儿,一旦笑了,大人切忌不能看,说是这婴儿的阳气极弱,无缘无故的笑,那是有小鬼在逗他玩儿,要是这大人一直看着,会让那小鬼给吓到,就会上了这婴儿的身。 这婴儿都是投胎转世而来,如果还未完整的在这人世间走一遭就夭折了,那是入不得地府的,也无法堕入轮回,要是鬼吏将其强行带走,来世则会变成大恶之人,只得等这婴灵怨气平息,方能投胎转世。 老爷子也曾说,这要是遇到了鬼婴,能避则避,切莫用强,给他们烧点儿纸,闹腾闹腾也就走了。 而此时莫小夏也说总感觉肩膀酸痛,估计是这段时间太过于疲惫。虽说她是阴月出生,但这鬼婴可不比其它鬼魂,常人通常是无法看到的。 得把它送走才行,否则要是一直缠着莫小夏,就算不伤害她,恐怕也得大病一场了。 当即在老爷子住的屋里找了一沓火纸,将莫小夏带到院子里,让她跪在地上给烧了。虽然她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但还是照做了,毕竟没有我这个小神棍,她也早就没了命。 做罢这些,那鬼婴才从莫小夏身上跳下来,拿着那些“钱”蹦蹦跳跳的走了,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这时候母亲也回来了,那条小蛇倒是精灵得很,径自钻到了莫小夏的衣服口袋里去了。刚到院子里就看得那堆烧过的火纸。责备了我几句,说是我和老爷子一个德行,疑神疑鬼的。 看到莫小夏那伤痕累累的手,母亲边给她上药边满脸疼惜的问长问短,时不时骂我几句,说是我自个儿啥事儿没有,到让人姑娘家的受了伤。 莫小夏并未告诉母亲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只说是回去了,这伤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给弄的。而我对于长寿村这段离奇诡异的事也只字未提。 母亲又忙里忙外的炒了几个菜。已经好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两人狼吞虎咽自不在话下。 而那阵哭丧之声依旧此起彼伏,我边往嘴里塞着饭菜,顺便提了一嘴这又是谁家的人没了。 母亲边给莫小夏夹着菜,边说了起来。 说是这死的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孩子,这孩子才刚满月。 而母亲说的这户人家,男的我们村里人都叫他刚子,本来家里就剩下一个老母亲和他相依为命,转眼都三十好几了,也没成个家。 不过这刚子为人忠厚老实,也勤勤恳恳,前几年媒婆做保,倒是在邻村讨得一房内人,虽说那媳妇儿是个哑巴,但刚子和那老婆子对她也是极好的,日子从那时过得也算是有模有样。 那时候这女人怀过一个孩子,可眼看着快要生产了,却不知怎么就没了。为这事儿那家人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可没成想这第二个孩子好不容易是满月了,又没能养活。 按照农村的习俗,这孩子夭折了一般不会像大人过世后那般举行隆重的祭奠仪式,大部分都是悄无声息的送上山给埋了。一来是说免得父母太过于悲痛,二来则是说这死掉的孩子太过于邪性,得早点埋掉。 而这死了的孩子都会在晚上送上山,那是因为只有在晚上,魂魄才敢走,白天阳气太盛会让他魂飞魄散。 可为何他家却办得如此隆重? 这时母亲才给我说起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这孩子几天前就死了,据说死得十分蹊跷,这女人带着孩子回了趟娘家,当天就回来了,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这孩子已经断了气。 不过当时也没往别处想,毕竟这年代养不活小孩儿是常有的事儿,虽说村里也有赤脚医生,但几乎也没啥用,平常大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是挖点草药糊弄糊弄,更别说这刚出生的婴儿了。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偏远的农村,小孩儿能长大那真的是靠命硬。 本来这孩子已经给送上山了,可这当天晚上,那死孩子不知怎么地又躺倒了床上,这下可吓坏了家里人。 村里人也都传开了,都说是那家人冲撞了什么邪祟,要是老爷子在,兴许能弄个明白。也有人说那是没给孩子办个丧事,这才又回来了,不愿意就这么走了。 这家人这才找棺材铺的人连夜做了个小棺材,将其装在里面,按照大人的丧葬习俗办了丧事,闹腾了一天,晚上准备送上山好生安葬。 这到了晚上,由八个人抬着那小棺材准备出发,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在要起棺时,怪事儿出现了。 那棺材像是有千斤重,愣是没给抬起来,八个大人居然抬不动一口小棺材?这事儿可真是邪了门了。 那些老人就说了,说是得停三天,多烧纸,这孩子是不愿意走啊。 这不今天正是第三天,吹吹打打的闹了一整天,准备今晚再送走。 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坐在莫小夏肩头的那个鬼女婴,无缘无故的缠上莫小夏是啥意思?难道是她在作祟?要真是这样,恐怕今晚他们一样是抬不走这棺材了。 虽说母亲极不愿意让我去,说是邪得很,但莫小夏说也想看看,她就没再阻拦,只让我们小心点,别乱说话。 老远就听得一阵哭嚎之声,进到那屋里,一口殷红的小棺材摆在正中,两旁竖着几个花圈,屋里挂着些祭幛白幡。刚子一家正往那火盆里丢着火纸,哭嚎着说让孩子早点走,来世找个好人家,别再缠着他们了之类的话。 我看了看四周,也并没看到之前那个鬼婴。 一直闹腾到了后半夜,众人又准备抬起这棺材出发,准备停当后就要起身。 可此时那灵台前的蜡烛扑棱棱闪了几下,我朝那棺材上看去,只见那鬼女婴正骑在上面。 第二十八回:夜半哭声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这就是老爷子经常说的鬼压棺。 这人要是枉死或者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就会用那口怨气压住棺材,这抬丧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抬不走这棺材的。唯有平了这口怨气,那棺材才抬得动。 只不过这鬼压棺都是棺材里躺着的死人来压,到从来没听闻过其它鬼魂来压别人棺材的。 可这鬼女婴不会无缘无故的难为这家人,想必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 抬丧的队伍中就有我的父亲,看他们那样子是使出了全力,可那小小的棺材就是纹丝不动。 这下可吓到了不少人,有些胆子小的更是跑出去了,而这家人又是烧纸又是磕头的。 那鬼女婴正在棺材上看着我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话虽如此,可就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将她给弄下来,这棺材是抬不走了,这大热的天,再放上几天还不得满屋尸臭。再说这家人也禁不起这么吓了。 我走到那灵台前,朝着火盆里丢了几张火纸。 本来想问问这鬼女婴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还未等我开口,她就朝着身下的棺材指了指。 难不成她想要这棺材? 看官心下定然犯愁,这只听说过鬼害人的,咋个还有鬼魂找人讨要棺材的?看官有所不知,这个年代不知有多少半路夭折的孩子,大都会随便挖个坑给埋了,有稍微讲究一些的人家,就用草席被褥之类的包起来下葬,几乎没人会专门给小孩打造一幅小棺材。 这鬼女婴想必也是被随意丢弃到了山谷中,故而想要这副棺材作为安身之所。 看她那样子,估摸着不答应她定没完没了了。 当下我给这刚子说了一下,让他把这棺材中孩子的尸体给拿出来,再将这口棺材抬到后山给好生安葬了,不然恐怕是抬不走这棺材了。 众人对我的话都嗤之以鼻,父亲更是狠狠瞪了我一眼,但眼下只要能将这棺材给抬出门,比什么都强。刚子迟疑了一阵,还是照办了。 将那棺材打开后,刚子含着泪将那小尸体给抱了出来,而这时,众人一抬,很轻松的就抬了起来。 经过这诡异的事儿,众人也不敢做多的停留,抬着那空棺材朝那后山去了,刚走出门,那鬼女婴就爬到了那棺材上,朝着我一笑,跟着众人走了。 这时刚子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了,但这孩子总得给埋了,他却又担心会不会明儿早醒了这孩子又回来了。 只要送走了这鬼女婴,想必也不会再出现这怪事儿了。 我让他准备了一个较大的坛子,又将那坛底和盖子上各凿了一个洞,将那孩子放在里面,让他拿到后山给埋下,并告诉他不会再出现什么怪事儿了。 而这一下葬的方法就是所谓的“瓮葬”。也只是在下葬小孩时会用到。 这婴儿的灵魂弱小,据说埋得太深灵魂会出不来,那就无法投胎转世,这也是为何农村的小孩死后都是草草掩埋。 而这坛子被称之为“瓮棺”, 瓮棺盖或底部上的小孔则是为了让孩子的灵魂能自由呼吸,随意出入。这一说法并非是胡编乱造,郭沫若参观半坡遗址时就有诗云:“半坡小儿冢,瓮棺盛尸骸;瓮盖有圆孔,气可通内外。”说的正是此事。 言归正传,这刚子和他媳妇带着这“瓮棺”也去了那后山,众人也散去。不过他们看我的眼神明显有了一丝改变,估计是没想到闹腾了好几天的怪事儿就这样被我这毛头小子给解决了吧。 忙活完这些已是半夜,回到家的父亲把我狠狠教育了一顿,说是我瞎逞能,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跟着老爷子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当晚莫小夏就睡在我的房里,而我自然是在老爷子生前住的屋子里躺下。 终于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没有什么比躺在自家床上更惬意的事儿了。 不用管什么冤魂,不用想那些人皮,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老鼠分尸。 一直到了后半夜,却被一阵“嘤嘤嘤……”的啼哭声给弄醒了,只有不会说话的婴儿才会有这般哭声,听这声音正是从那后山传来的。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仔细一听,不是那后山还能是哪里?难道是那孩子没死?这都死了好几天了,就算当时没死,这么些天没有哺乳,也被饿死了。 难道是那鬼女婴又在闹腾?这棺材都给她了,她还想怎样? 正想不明白,却听得那哭声越来越近,我赶紧爬起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要怎样。 等我开门到那院子里一看,根本没有那鬼婴的影子,但这声音却越来越近,我看得真切,一个身穿红衣服的小人儿从院子里跑了过去,那哭声也慢慢变得小了起来,像是朝着刚子他家那方向去了。 不多一会儿,那声音再也没听到了。 一直到早上起来后,我才问爸妈有没有听到昨晚那婴儿的哭声。不过父亲又责骂了我一顿,说是我疑神疑鬼的,哪有什么哭声,别乱说。 到是莫小夏,偷摸着告诉我,那声音她也听到了。 这死人穿红衣服可是大忌,据说这穿上红衣服的鬼魂都将化为厉鬼,生前必然是惨死的。 而这一说法由来已久,最为出名的当属“桃花女”和“周公”,说这周公善卜,桃花女却几次让周公的卜算失灵,周公则设计陷害桃花女,临终前桃花女身披大红凤冠霞帔,化为厉鬼,找周公索命。在戏曲《桃花女》中则改编为周公向其请罪,最终结为佳缘。 关于这一点,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许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城市的许多出租车司机在半夜遇到身着红衣的人拦车都不会停车。 但那跑过去的小人儿明显是穿着一身红衣红裤,可刚子的孩子并不是穿着红色的衣服“瓮葬”的,这可实在奇怪得紧。 我正和莫小夏讲着这些,刚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孩子的尸体不见了!” 第二十九回:瓮棺失窃 仔细一问,刚子才喘着粗气给我说明了情况。 今儿个一大早,刚子想着把孩子生前的那些小衣服小鞋子拿到后山给烧了,一来是让孩子能多点衣服穿,二来也是免得看到这些东西心里难受。 到了那后山,却发现那瓮棺的盖子丢到了一旁,里面孩子的尸体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当初还以为是什么牲口给叼走了,可那瓮棺的口并不大,再说那坛子还埋在土里,牲口是没法叼走的。 这刚子想必是经过昨晚的事儿,觉得我还有点本事,这才来找我。 我问他昨天半夜有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 我这一问,他倒是立马警觉起来,说是昨晚上确实听到了这婴儿的哭声,围着他家哭了好久,那哭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他就起来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又折身回去睡了。当时还以为是这孩子刚走,自己心里记挂,才听到了这哭声。 照这么看,那红衣服的小人儿他并没看到。 本来打算去那后山看看,父亲却将我拦下,说我不懂就不要在这里胡说,那就是山里的牲口给叼走了。 训斥了我几句,他就和刚子两人去了那后山,还让母亲看着我,不许出门。 那天一直到下午,他俩才回来,说是在那后山找了找,没找到孩子的尸体,估摸着是什么牲口给吃掉了。 可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早,迷迷糊糊中总会听到那婴儿的哭声,醒来却又什么都没有。到了子时时分,又和昨晚一样,那后山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声,慢慢的那声音开始近了。 管它是什么牛鬼蛇神,这次一定要弄清楚。当即穿上衣服,拿起老式的手电筒站在院子里,等着那穿红衣服的小人儿来。 虽说是夏天,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听着越来越近的婴儿啼哭还是很让人心慌,只感觉后背发凉。 那声音似乎已经到了我耳边,但奇怪的是我并未再看到昨晚那红衣服的小人儿。 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可这哭声……我怎么听着像是从莫小夏房里传来的。 正准备转身回屋,却看得莫小夏从那屋里走了出来,双眼微闭,脸上挂着微笑,而那哭声,居然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像是刻意在模仿那婴儿的啼哭。 这可如何是好,却又不敢惊动她。莫小夏边哭着边朝着那后山的方向走去。而我赶紧能在后面跟着。 看官会问,为何不将这莫小夏给叫醒?容我细禀,莫小夏这种情况,那是小鬼上身,这小鬼即是那死去小孩子的鬼魂,前文有述,这些小鬼一般都入不得地府,虽说是鬼,但依旧玩性十足,所以经常会在半夜上那些阴盛阳衰之人的身,然后带着这人四处游荡。等玩累了,这人自然就醒了。 用我们大部分人的话来说,这就是梦游。 这梦游的人千万别试着叫醒,你这么一叫,附在人身上的小鬼受到惊吓,立马跑了,而这人一醒,也会被自己的行为所吓到,魂儿就给吓没了,跟着那小鬼走了。说白了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看官,如果你身边有梦游的人,千万记得,不要叫醒他,他的身体里,正附着一个小鬼…… 言归正传,当时我也只能跟着莫小夏,手电筒都没敢给打开,生怕一不小心吓走了那小鬼。 这莫小夏可是从未到过这后山,但此时却轻车熟路,只是她嘴里发出的那毛骨悚然的哭声让我听得心惊肉跳,加之这山里的夜猫子也时不时发出“咕咕咕”的叫声,更是让我只打冷颤。 这后山一般人可是不会来的,因为这地儿都是埋着小孩的尸骨。在这年代,生七八上十个孩子那是常有的事儿,总有那么几个会半路夭折。 也有一些女娃,刚出生就被丢到了这后山上,农村人都奉行传宗接代,所以这种令人发指的事儿时有发生。 久而久之,这后山的尸骨越堆越多,慢慢这地儿就变得邪乎起来了。甚至有村里人说经常会听到这地儿有孩子嬉闹的声音…… 当时跟着她来到了这后山,老远就能看到那口殷红的小棺材,就那样直接给放在了地上,也没做掩埋。这大晚上的看起来更是让人瘆的慌。 随着离那里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脚踩断骨头所发出的清脆响声,而四周那些歪脖子松树上陡然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几只乌鸦“啊~啊~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而这时,莫小夏像是晕过去了一般,直挺挺的就要倒地,我赶紧将她扶住,慢慢将她背在背上。 看样子那小鬼是走了,奇怪的是我并未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跑出来。 我还是没敢叫醒莫小夏,万一她醒来发现自己在这种地方,指不定就吓死过去了。 眼下只得将她背回去,等明儿个再告诉她。 虽说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我胆子也不小了,但一看到那殷红小棺材和这满地的尸骨,还是觉得阴风阵阵,不寒而栗。 就这样背着莫小夏离开了这阴森的后山,一路上我甚是小心,生怕将她弄醒了。倒是那几只乌鸦,不知为何总在我头上盘旋,发出让人心慌的叫声。 到家时父母正焦急的站在门口,估计他们也是听到了我们半夜起来的声音。 就在我走近他们,准备解释这事儿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明显不对,看那样子十分害怕。 母亲颤抖着手指着我的背后,眼神里充满恐惧,父亲也是微张着嘴巴像是要说什么。 难不成我背后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回头看了看,啥也没有啊,那他们有啥好害怕的。 “你背着那坛子做啥?”母亲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坛子?我不是背的莫小夏么? 我这才往我的肩头看去,哪里有什么莫小夏,赶紧蹲下身将背上的东西放下。 转身一看,这地上放着的正是下葬那婴儿的瓮棺。 第三十回:鬼玩人 看着这地上的瓮棺,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从莫小夏出门,一直到后山,压根儿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回来的路上我还时不时回头看看趴在肩头的莫小夏,她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睡着了。可怎么这一到家就变成了这么个鬼东西? 这倒让我想起了在长寿村对面山上所发生的诡异之事,但细想也不对,我并未看到什么大雾,也丝毫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再一看那瓮棺,已经没了盖子,但似乎里面还放着一坨什么东西,难道是那个小孩的尸体又回到了这瓮棺里? 也顾不得害怕,伸手将其扯出来一看,那是一件大红色的女人衣服,而这衣服却被烧了一截,看样子是没烧完。 父亲此时脸色阴沉,将那件衣服一把夺过去塞到了那瓮棺里,扬起手准备给我一巴掌,但终究没打下来。转身回屋里找了一把锄头扛了出来。 “愣着干啥?走!”父亲将我的耳朵一拎,带着我朝那后山出发。 看父亲这个架势,他绝对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会抗着锄头?好几次我想问他,但始终没做声,只要能找到莫小夏就行。 走了一阵子,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了他。 父亲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朝前走着。又走了一段路,才给我说了起来。 据父亲说,这后山在以前并不是这样,是个小庙,那时候父亲才七八岁,老爷子也正是年轻的时候。 虽说称其为庙,不过是一个土墙茅草小屋罢了,而这个庙里并不是供着什么菩萨神仙之类的,而是在里面放着婴灵。 父亲口中所说的婴灵,其实就是用泥巴捏成的小人儿,样子就像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子坐在地上那般模样。 在老爷子年轻的那年代,比现在更穷,小孩儿能养活那就是祖上积德了,天天都有大人饿死,何况是小孩,但每家每户生的比现在还多,所以死的也多。 那时候谁家的孩子没了,就会带到这庙前的空地给埋了,然后捏一个小泥人放在庙里。在农村人眼里,这孩子要是夭折了,那就说明是个短命鬼投胎,也确实可怜,所以捏个泥人当替身,希望来世投个好人家。 而这村里谁家娶了媳妇怀了孩子,也都会在这庙里请一个泥人回家,说是让里面的婴灵好投胎,算是积阴德。 这庙隔三差五的都会有老一辈的人上山打理,清扫清扫渣滓,给这些婴灵焚香烧纸,逢年过节的甚至还会烧一些衣服啥的。 本来一直都没事儿,一直到有一天,村里有人娶了个外地的媳妇儿,那在当时可算是一件大事儿,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 就在那天晚上,该吃的吃了,闹洞房也闹了,就都回去了,不再打扰新人的洞房花烛夜。可这睡到了半夜,不少人都听到这后山上传来婴儿的哭声,还以为是哪个孩子没死就给埋了,而且在这大喜的日子,可是很不吉利的。 就有几个人拿起火把去看个究竟,而这其中就有老爷子。 到了这山上,却发现那庙不知怎么地就塌了,里面那些小泥人也都被埋在了地下。地上满是孩子的尸骨,还有许多没腐烂完,爬满了尸虫,甚是可怕。 当时都以为是野猪之类的牲口,毕竟那庙也就是个薄墙土屋,年久失修,塌了也不足为怪,几个人一商量,还是等天亮了找人把这些尸骨给埋了,再重新搭个庙。 老爷子一行人刚回来,就听得村里炸开了锅,这刚娶的新娘子,无缘无故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四下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这时候老爷子才想起这后山诡异的事儿,难不成是遇到了“鬼玩人”? 老爷子说,估计这新娘子是被这群小鬼给拉走了,白天村里人都在忙着办喜事儿,也没个人上山给这群小鬼上香,所以到了晚上,才将这新娘子拉去陪它们玩去了。 这“鬼玩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小鬼会先让人不知怎么地就钻进了别人的棺材里,然后将其魂魄勾出来陪它们玩,等得这些小鬼玩腻了,也就不管这人是死是活了,虽说这人的魂魄不会被带走,还是会回到身体里,但要么醒来后被吓破了胆,要么就是在那棺材里给活活憋死。 当时老爷子就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扛着锄头去了那山上,找了一阵,才看见远处的一座大坟被人给刨开了,连棺材都搬到了地面上。 等众人将那棺材打开,都吓了一跳,这新娘子早就死了,还穿着白天的红衣服,最让人害怕的,是这新娘子脸上居然还带着微笑。 自打这以后,这后山就没人再管了,也有人说那里的婴灵都变成了恶鬼,还有人说那是死去的那个新娘子在作祟,而这里也被称作了鬼婴庙,甚至还有人说在大半夜会看到一个红衣服女人带着一群孩子在做游戏…… 父亲说估计小夏这孩子是遇到了“鬼玩人”,得赶快找到她,不然就完了。 听闻这些,我突然想起了刚回来时坐在莫小夏肩头的那个鬼女婴,难道是她将莫小夏给弄走了? 先顾不得这些了,找到莫小夏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儿。按照父亲说的,我俩在四周寻找着有没有被挖开的坟。 一直走到了山林深处,才看到一座早已垮了半边的石头坟,看样子到真像是有人给挖开过。 当即父亲也着了急,抡起锄头就开始刨那坟。那坟堆本身就不大,而且又垮了半边,所以没几下就将这坟堆给挖平了。那漆黑的棺材也露出了一角。 两人合力将那棺材盖给推开,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里面并没有莫小夏,而是一件全新的大红色衣服,一双鲜红的布鞋,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盖头。而这些东西绝对是有人刻意摆成了一个人形。 虽说这一切看起来异常的诡异,但我想起了被我背回去的那瓮棺,那里面也有一件烧了半头的红衣…… 第三十一回:尸骨无存 既然这莫小夏不在这棺材里,那难不成会在别处?可这林子都快走完了,除了这座坟墓,再没有其它的坟墓像是被人动过。 又或者,莫小夏根本就不是遇到了什么“鬼玩人”。 但有一点却让我感到一丝安慰,那就是那条赤红小蛇,它一直跟着莫小夏,以它的灵性,一般人还对付不了它,只要它在,莫小夏就会安全一点。 万一莫小夏真遭遇不测,那蛇肯定会回来报信的。既然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那也许莫小夏现在还没有性命之忧。 想到此处,我心里多多少少又好受了一点。我将那红色衣服挑开,本以为下面是一具白骨,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看这坟墓和棺材,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这里面定然是葬了人的,就算完全腐烂了,但也应该剩下一具白骨,可眼下这棺材里面却收拾得十分干净,除了那衣服,就连棺材发霉的地方也像是有人给擦干净了。 谁会将一套婚衣整齐的放在棺材里,却把那尸骨给带走了?要知道,在这农村里,迁坟立碑都是大有讲究的,更别说将死人骨头给拿走了,这可是犯了大忌。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是惊扰了阴宅,那是要折寿的,死了要下地狱的。 父亲和我照着电筒仔细打量了那棺材一番,却啥也没发现。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却感到似乎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在撞着我的后脑勺。 转身一看,直将我吓得一屁股坐到了那棺材里。 那正是刚子家刚死去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给他穿上了一双红色的小棉鞋,用一块大红布给包着,此时正被一根绳子拴着脖子挂在树上,就像是上吊一样,被风这么一吹,晃来晃去的,十分骇人。 这孩子的双眼只剩下一对黑乎乎的窟窿,也不知道这眼珠是被什么野兽吃了还是被人给挖掉了。 那张脸也白得可怕至极,就像是抹了一层白面粉那般,但更诡异的是,那脸上似乎还透着一丝笑容。由于没了眼睛,这笑看起来只让我汗毛倒竖。 父亲也明显被吓得不轻,过了许久才慢慢缓过神来,一把将我从那棺材里扯了出来。 这下我才看清,这死婴应该是被人用绳子捆住放在了那树丫子上,不知怎么地才掉了下来,这才摇摇晃晃的撞到了我。 虽然眼下还不知道莫小夏身在何处,但这孩子总不能就这样挂在这儿不管了,当下父亲将那绳子割断,那孩子就掉了下来,我一伸手将他给接住。 可刚一接到手上,我就马上将他给丢到了地上。 这死去多时的孩子,尸体绝对是硬邦邦的,但他却像是一块软软的橡皮一样,一到手上两头就瘫了下去。丢到地上后也像是一滩乱泥一般。 连续经过这两吓,我只感觉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有些恐惧是来自心里,而这种恐惧,则是直接刺激着双眼,刺激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看得出父亲也是满眼畏惧,但还是将那孩子包了起来。 等我平复了一会儿后,我才发现这死婴除了脑袋里面的头骨还在,身体其他地方的骨头都被人给抽走了。 这人的手法极其高明,除了孩子背上有一条小口子,其他地方竟看不到一丝伤痕。 还不止如此,在抽骨头之前应该是将这孩子的血给放掉了,否则这血必然会在肉里面凝固成块,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软成一团。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时在刚子家里,我让刚子采取“瓮葬”,就感觉这孩子的脸色十分苍白,当时也往别处想,毕竟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这脸色苍白一点也属于正常。 但现在一想,只怕是这孩子刚死那天送上山之后就被人给抽了血了。 这么看来,这死婴的眼睛也定然是被人给挖了,据老一辈说,这婴儿的眼睛有明目醒神的功效。 难不成是有人将这孩子的眼睛给吃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死婴被抽去的血,只怕是用来蒸了血馒头。 人血馒头可不是我随口乱说的,那年代的人都相信吃了沾有人血的馒头可以治肺痨,尤其是婴儿的血,据说更是有奇效。 在鲁迅的小说《药》中,老栓就是找刽子手买了带血的馒头,拿回来蒸了给小栓治病,当然最终小栓还是死了。 虽说后来人们也慢慢对这事儿产生了怀疑,但依旧还是有不少人都信这一说,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偏远的农村,有许多人此深信不疑。 可这仔细一想也不对,咱们村里也没听说有人得了肺痨,最多也就是头疼脑热的,完全没必要干这种伤天理的事。 最让我不解的,是这婴儿身上的红布。这死后的婴儿被人挖眼放血不说,还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那是要变成恶灵的,怎么还会用红布给包了起来? 又是红布,昨夜看到的小人儿也是穿着小红衣服,那瓮棺里也是半截红衣服,棺材里也是。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想让这婴儿变成恶灵?即便如此,也没必要用如此恶毒的方法,这可不止是有损阴德,那是要祸及子孙后代的。 眼下这些事儿一时半会儿的也弄不明白,只能先将这死婴带回去给刚子了,让他再找个地儿安埋,虽然现在这样子刚子一家定会悲痛欲绝,但也总不能就扔在这儿不管了。 父亲将那死婴包好,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包在外面,这样看起来就没那么渗人了。 从那山深处走出来,我依旧是心有余悸,一直到了父亲之前说的鬼婴庙的地方,我才发现了另一件十分奇怪的事儿。 来的时候急着找莫小夏,也没心思管其它的事儿,此时才发现,那口殷红的小棺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更诡异的是,这里原本都是死婴的骨头,此时却一根都看不到,像是被人给刻意挖走了一样。 这些死婴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要这死人骨头有什么用? 第三十二回:还魂汤 看到这些离奇消失的骨头,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小夏会不会被人给掳走也被抽了血,挖走骨头? 因为此时我想到了老爷子曾给我说的起的一件骇人听闻的事。那就是有关“还魂汤”的诡异事件。 老爷子说那还是在他刚记事的时候,那时候大家还一起吃着大锅饭,搞着大集体,挣着工分。 那是过春节的时候,农村人都上山在祖坟前烧些纸钱祭拜一番,寓意着请亡人回来一家团聚,吃个团圆饭。 大家拎着火纸香烛,三五成群的上了山,却发现山里那些坟都被人挖了,里面的尸骸都不翼而飞。看那样子是早就给挖了。毕竟除了过年,平常也没人会来看这些坟墓。 这下大家都慌了神,有的说是山魈子把那些人骨头挖走了,要成精了,也有的说那是得罪了阎王爷,这才让祖先们不得安宁,总之各种说法都有,都神乎其神的。 大家在山里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一根人骨。倒是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是下乡的一个女知青,才二十几岁出头。这尸体却被人抽干了血,身体也被什么野兽给撕咬得不堪入目,甚是可怕。 这时候太祖爷爷却看出了端倪,说这些骨头十有八九是被人给挖走了,拿去做了“还魂汤”。 那时候的人们都迷信,说是这人全靠着这身骨头架子撑着,死了之后骨头里依旧残留着人气。将这些骨头浸泡在还未出阁的女子的鲜血中,等那些骨头也变成了红色,再用大火来熬,就成了“还魂汤”。 也不知道最先是谁说起的,说这“还魂汤”不但能治各种疑难杂症,还能让死了的人起死回生,久而久之,这一说法就传开了,农村人大都知道这事儿。 虽说如此,但却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人们都相信报应这一说,说是做了这天理不容的事儿,下了地狱会被阎王爷给下油锅,永世不得超生。 听太祖爷爷这么一说,大家都想了起来,这村里还真有一老太太常年卧病在床,本来有个儿子,还没讨个媳妇就病死了,就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过活了,这村里的人都觉得她可怜,隔三差五的就去给这老太太送点吃的,也有老一辈的懂点医术的采点儿草药给这老太太熬好了送去。 可这老太太的病实在离奇,也不见好转,也不见恶化,这一躺就躺了好几年。 当时就有人说了,这些先人们的骨头,肯定是被这老太太偷摸着给挖走了。 商议一番,众人决定去那老太太的家里看个明白。 当这一群人到了那老太太的家里,一打开门就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土灶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正是那些被挖走的人骨,还浸泡在鲜红的血泊中,散发出让人作呕的膻气,那些血已经凝固成了血块。 而那老太太依旧躺在那床上,早已死去多时了。那双混浊的眼睛睁得老大,满嘴都是血,手里还端着一只碗,那碗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血。 床上也早已被血打湿,那场面十分可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老太太是被人给杀了。 在场的人都十分气愤,用各种难听的话咒骂着这老太太。 可人已经死了,再怎么诅咒也没用了。那些骨头被堆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后来大家一把火将这老太太的屋子给烧了个干净。 后来据说有人还在大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过这个老太太,依旧是满嘴鲜血,干瘪的脸上挂着惊悚的笑,手里拿着一个破碗,嘴里说着“给我一口血喝……”。 太爷爷说这是那老太婆死了至死都不相信这“还魂汤”没能救活她,所以变成了鬼依旧在找人讨血喝。 再后来太爷爷带着乡亲们在这老太太被烧掉的屋子处烧了几天的纸,就再没人看到过这鬼太婆了。 想到这些,我浑身冒起了冷汗。 莫小夏已经失踪很久了,如果真是被人给掳走了,恐怕这时候已经凶多吉少了。可咱们这村里从未听说过有人得了什么重病,也没必要去熬这所谓的“还魂汤”。 但忙活着这么久,却依旧是毫无头绪,眼看着天都已经快亮了。只能先将这死婴给刚子送去再作打算了。 我和父亲急急忙忙的往回赶,到家后也没做停留,径直去了刚子家。 看到这死婴的样子,刚子一家痛哭流涕一番自不在话下。 等得他平复过来,我才问了他,这村里有没有人得了什么十分严重的疾病。刚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但我看到他那个哑巴媳妇的时候,我猛然一惊。 据母亲说,这孩子是在她回了一趟娘家后回来没的,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么一想,难道是在回来的路上就被什么邪祟给摄了魂?等这孩子死了,就抽了他的血,挖了他的骨头。 而昨晚我所看到的那个穿红衣服跑过去的小人儿,也许就是这孩子的魂魄,而且他的尸体不正是被人用红布包着挂在了树上吗? 可那棺材里放着的婚服又该做如何解释,还有那个鬼女婴,为何却再没有出现过? 正在思考着,刚子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告诉我,那天晚上,连夜去找棺材铺的老板订那口小棺材,那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直剧烈的咳嗽着,看样子倒像是病的不轻。 但这棺材铺虽说也是咱们村的,但是离我们却很远,人们都认为那些东西晦气,所以这棺材铺方圆几里都没有其他人户。 而此时刚子的媳妇也比划着什么,等她比划完,刚子才给我说,他媳妇回娘家必须要经过那棺材铺,而且在回来的时候,那老头正坐在院子里咳嗽着抽着旱烟,还给刚子媳妇打了招呼,又将那孩子抱了会儿。 这老头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喜欢孩子也是人之常情,当时他媳妇也没多想,给他抱了一会儿就急急忙忙赶回家了。 如此看来,这棺材铺的老头儿一定有问题。 第三十三回:棺材铺 事不宜迟,看来只有到那棺材铺里,才能解开心中的疑惑了。 此时天已大亮,父亲也十分焦急,毕竟这么大一姑娘,都把她当儿媳妇了,就这么给丢了,那可真是愧对列祖列宗了。 但我却强烈要求父亲不要跟着我一起去,一来是他已年过百半,经受不住这些折腾了,二来是我也不知道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不想他受到伤害。 我害怕和长寿村一样,遇到那些诡异的事,反而一个人更能照顾好自己。 就现在来说,我剩下的,只有辛苦了一辈子的父母了。 我告诉父亲,如果明天晚上我还未回来,那时候再带着人去那棺材铺找我就行。 说罢我就急忙朝着那棺材铺的方向走去。 这棺材铺的老头儿可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恶梦,小时候不听话,大人只要说把我们送给那做棺材的老头儿,就会吓得我们好几天不敢瞎闹。 这老头并不是我们村的人,据父亲说,那是逃难来的,那时候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自己却是个瘸子,也没啥别的本事,可偏偏做得一手好木工。 为人也善,所以村里人也不排斥他。 年轻的时候帮这村里人做个粮柜,扎把木椅子啥的,这上了年纪之后,就开始做起了棺材。他也知道做这行有的人忌讳,就自己找了个离村子远的地方重新起了个房子。 这一行一般人乍一听总觉得心里发慌,其实老爷子也说过,这做棺材的人,可是积了德了,来世可是要做贵人的。 虽说我从未到过这棺材铺,但按照父亲所说的方向,这里只有一户人家,绝对错不了。 那是一个土房子,看样子得有三间,在这年代也算得上是个大户人家了。院子里堆着许多木料,还有几幅没挂红的棺材架在长条板凳上。 屋里的门也没关,奇怪的是那老头儿并不在家里。 这样也好,正好可以放心大胆的找找。 那屋门两旁放着两个火盆,里面是烧的火纸,还有些未烧完的冒着青烟。屋里还摆着两口已经挂红的棺材,看样子是别人早就订好了。那两口棺材前也放着火盆,棺材盖用一叠火纸给垫了起来,并未完全盖上,那缝隙里则插着三炷正在燃烧的香。 这倒不是故弄玄虚,这门外和棺材前之所以要烧纸焚香,据说是为了避免其它孤魂野鬼钻到这棺材里面把棺材抢了去,这些钱就是烧给它们的,让他们拿着钱就赶紧走。 而这棺材在做好之后,做棺材的人会事先在棺材里睡一会儿,然后再用火纸把棺材盖垫起来。据说是为了让这棺材里通人气,免得什么邪祟给钻了进去。而垫上火纸,是为了让这棺材里能吸收地气,这样等人死了之后,下葬时棺材才能更顺利的埋进土里。 这正屋里除了这些,在没有其它的摆设了,又走到左边的偏屋看了看,这里面看来是做饭的地方。 那石头垒砌的灶上放着一口大铁锅,盖着锅盖,还冒着热气,灶里的柴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我生怕打开这锅盖,里面是一堆白骨,如果真是这样,那此时的莫小夏估计已经只剩下一滩血水了。 该来的总归是要面对的,我将颤抖的手伸向那锅盖…… “咳、咳、咳……”就在这时,几声剧烈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那老头儿回来了,得赶快找个地儿藏起来,否则要想弄明白那些疑惑就比登天还难了。 满屋里看了看,根本没有藏身之地。只得到另外一间偏屋看看了。 推开另一间偏屋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这偏屋里摆着一个大桌子,而那桌子上放的正是那口不知所踪的殷红小棺材。棺材前并不是供着祭品之类的,而是一个个小泥人,将那小棺材给围了起来。这些泥人看样子已经年代久远了,有的已经缺胳膊少腿了。 而这些小泥人很明显就是所谓的婴灵。只不过每个泥人眼睛都被一条红色布带给遮了起来。而老爷子说过,有些婴灵怨气太深,才会用红布遮住其眼睛,等它怨气消了才会解开。 小棺材的两旁则是放着两口大棺材,那两口棺材的棺盖却竖在墙边,棺材用一大张红布给盖了起来。 难道莫小夏就在这棺材里? 而此时那咳嗽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也容不得我细想,随便爬上了一口棺材,将那红布掀一角,准备藏在这棺材里,眼下这地方是最安全的了。 掀开那张红布,里面却是一具人骨,骨头都已经呈现出墨黑色,看样子年代久远,那人骨头戴冠帽,身披红袍,面前还挂着一朵鲜艳的红花。这一看就是新郎的打扮。 不过我也顾不得这些了,直接钻到了那棺材里,直接躺在了那具白骨身上,又将那盖棺红布给盖好,只希望这老头儿回来不会打开这棺材。 不多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老头儿径直走到了另一间偏屋里,过了一阵就听得到了这屋里。在这屋悉悉索索的不知做了一些什么后,就出去了。 当时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虽说身下就是白森森的人骨,说不怕那是骗人的,但为了弄清楚真相,再怕也得忍着。 我突然想到了昨晚在深山里发现的那座坟墓,那里面也放着一套婚服,尸骨却不见了,难不成这棺材的尸骨原本就是那棺材里的? 只恨当时着急,没问问父亲那座坟里埋葬的是什么人,或许那里面的死人和这老头儿有什么关联。 又过了一阵子,随着几声咳嗽,传来吱吱呀呀的关门声,那咳嗽声也慢慢远了。看样子这老头儿又出去了。 一直到那咳嗽声一点儿也听不到了,我才从这棺材里给爬了出来。 当下赶紧将那口棺材上的红布一把扯掉,往里面一瞧,里面躺着的正是莫小夏。 只见她身穿凤冠霞帔,面色红润,如同睡着了一般静静的躺在那棺材里。 第三十四回:镇魂棺 我伸手探了探,莫小夏鼻息尚存,看来只是魂魄不在她身上了。只要还没死,就能把魂给招回来。 趁着这老头儿不在,得赶紧将莫小夏给带回去,只要能将她带走,一切都好说。 我赶紧将莫小夏从那棺材里面扯起来,一把抱出了那棺材,转身就朝着屋外跑,可刚走出那偏屋,我却感到莫小夏的身体越来越冰冷,气息也越来越弱,脸上的血色也慢慢褪去,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就在这时,那口小棺材周围的小泥人也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这口小棺材定然有蹊跷,否则怎会在我要离开这屋就变得如此怪异。 我抱着莫小夏走到那棺材前,这时候莫小夏又开始恢复了过来,虽然没醒过来,但不再那么冰冷,气息也开始变强,脸上又慢慢恢复了血色。 我心下一惊,难道这口小棺材就是镇魂棺? 老爷子留给我的那本书上就说过此事,这招魂师难免会遇到一些怨气极深的恶灵,要是无法化解这恶灵的怨气,就会打造一个镇魂棺,将其困在里面,待得这恶灵业障除去,才会放出来让其投胎。 看来莫小夏的魂魄定是被困在了这镇魂棺之中,如果此时冒然将她带走,只怕是还没走出这屋,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又将她放回到那棺材里,将那红布盖好,一是现在除了将她放到棺材里,实在是没有其它地方可以放了,二是万一这老头儿冷不丁给回来了,我不至于手忙脚乱无处躲藏。 只要找到了莫小夏,总归是有办法救她的。 我仔细看了看这口看似平常的小棺材,却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口棺材上刷的红漆颜色格外鲜艳,闻起来也有一股十分刺鼻的血腥味。而这血绝对不可能是人血。 既然这是一口镇魂棺,为了让里面的魂魄不会跑出来,那这血必定是黑狗血。 看官定然要问,为何一说到这驱魔辟邪,都是用到黑狗血,而不是其它的血?看官有所不知,这此中是有说道的。 首先,这狗在十二地支五行是戌土,也是阳土,所以它是至阳之畜。所以这黑狗先天阳气最纯,以阳制阴,自古以来,道士都取黑狗血驱邪治魔。 再者,民间传说,这杨戬座下的哮天犬,其本体原本是一只黑狗,它容纳了先天至阳之气。而人间的黑狗都是它的近亲,所以,黑狗血自然也就比其它血更为霸道,除非是积有上千年怨气的恶鬼,否则是不敢近这黑狗血一步的,而被这黑狗血所封印的鬼魂,也是无法逃出来的。 言归正传,这镇魂棺周围所放的婴灵,必然是镇守这棺材的。能将这些恶灵都收服,替自己做事,这绝非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突然又想起来另一个偏屋灶上放的大铁锅。跑过去将那锅盖一把提起,一股白雾伴随着恶心的血腥之气只扑到脸上。 待到那白雾散去,呈现在我眼前的,正是一锅人骨,这些骨头都不大,一看就知是婴儿的尸骨。而那汤也是鲜红鲜红的,不用说也知道,那正是人血。 果然,后山上那些小孩的尸骨正是被这老头儿给挖走了,拿到家里熬成了这还魂汤。 但仅凭那婴儿一人的血,定不会有半锅之多,难道这老头儿还杀了别的人?但这些天从未听闻这村里还有谁死了。 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最关键的是打开这镇魂棺,将莫小夏的魂魄放出来,否则想带走她是万万不能了。 要打开这镇魂棺,可不是直接掀开棺材盖这么简单,冒然打开,这里面的魂魄就烟消云散了,再者,这棺材周围的婴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旦惹急了这群小鬼,莫小夏的魂魄被它们撕扯得残缺不全不说,估计我也难逃一劫。 而这镇魂棺最让人恐惧的地方,是它棺身上所下的封印。 为了避免被人随意打开镇魂棺,这封棺之人通常会在棺身之上下三道封印,而只有其中一道是正的,其余两道封印是用来迷惑外人,一旦弄错,开馆之人的魂魄也会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这封印也并不是贴上几张符纸,而是用封棺之人的血所下,所以要打开这封印,也只有用封棺人的血才能打开。 现在别说打开了,连那封印在哪儿都不知道,那封印之血早就渗进了这棺材里。 如此看来,我得想办法让老头儿自己打开这镇魂棺才行,我自己是断不敢随意乱动了。 可现在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他打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当下我又围着那棺材看了许久,依旧没能看到那封印到底给下在了何处。 一直到黄昏时分,那阵熟悉的咳嗽声再次传来。 而此时的莫小夏又无法将其带走,我只能再一次爬进了那口棺材里,和那具尸骨呆着,寻找机会看能否打开这镇魂棺。 听得那老头开门后直接去了那偏屋,接着就传来开锅的声音,又听得咕咚咕咚几声,想必是那老头正在喝锅里熬着的还魂汤。 不多一会就将正屋的门栓给插上了,然后到了这屋里。 只听得他嘴里念叨着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像是什么咒语一样,然后就传来那些婴灵剧烈晃动的声音。 过了一阵就变得异常安静了。 “第一个,呵呵呵,味道还不错!”那老头儿像是吃了什么东西一样,说完这句话,就听得走到了莫小夏躺的那口棺材里。 “丫头,谁让你八字和我那可怜的儿子相配呢,你就安心嫁给我儿子,我会给你们多烧些纸钱的!”老头的话语间透着明显的得意。 配阴婚?怪不得这具棺材里放着一具尸骨,难道是这老头儿的儿子?看样子他是想把莫小夏的魂魄永远困在镇魂棺里。 那这老头儿刚刚又是吃了什么东西? 正想着,却听得那老头朝着我这口棺材走来。 第三十五回:生死契 这下可不好,只要这老头掀开这盖棺红布,我就无处可藏了,以我的能力来看,和他硬碰硬肯定吃亏。 只听得这老头走过来拍了拍这口棺材,叹了几口气,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儿啊,明儿个我就把她给你送下来!”说罢又像是在抚摸着这口棺材。 躺在这棺材里,我丝毫不敢动弹,生怕一不小心压断了这身下的尸骸。心里只想着这老头子能快点走。 在这棺材前转悠了许久之后,终于是转身离开了,把这屋门也给关了起来,过了一阵就听得这阁楼上传来脚步声,估摸着这老头是睡下了。 一直等到这楼上传来阵阵打呼噜的声音,我才蹑手蹑脚的从那棺材里给爬了出来。 这老头子定然是要给这具尸骨配阴婚。难怪这大白天的不在家,想必是去找坟场了,只要这坟场挖好,也就是莫小夏下葬之时了。 在前文有述,这配阴婚和鬼婚那是完全不同的,之前我所经历的,那是鬼婚,并不需要我的尸体,只需要将我的魂魄勾走即可。但这配阴婚则恰好相反。 这配阴婚自汉朝以前就以存在,而到了宋代,尤为盛行。康誉之在其著作《昨梦录》中对配阴婚一事做了详细的记载,这还未结婚的男女死亡之后,父母就会委托“鬼媒人”来说亲。无非是对亡人的生成八字来做推算,要是八字相配,就可结为夫妻。之后就要替死者做冥衣,并挑个良辰吉日举办合婚祭奠。之后再将这男女的尸骨合葬一处。 配阴婚又被称之为“搭尸骨”,一旦配对之后,这男女双方的家人也就成为了亲家,谓之“骨尸亲”。 这阴婚必须是男未娶,女未嫁,否则是无法配对的,强行配对,则会祸及家人。这一点是配阴婚中最为关键的。 一旦这莫小夏和这具尸骨配成了阴婚,即便是醒了过来,也会神志不清,变成疯疯癫癫的女人。 现在看来,必须要马上想法阻止这场阴婚,否则即便是打开了聚魂棺,放出了莫小夏的魂魄,她一样会变成一个废人。 老爷子也曾给说说起过这配阴婚,当时我还心存疑问,如果这世上真有鬼魂,要是这双方有一方不愿意,那还不闹得天翻地覆的? 老爷子说这一旦配了阴婚,那就是意味着这对鬼夫妻是签下了生死契,地府专门有人管这事儿的。即便是不愿意,也得等两人的三世阴缘了结,才能重获自由。 这所谓的三世阴缘,就是死后两人得结为三世鬼夫妻。 想到这些,我倒是想起一个办法或许还能让他们无法配这阴婚。那就是我来和莫小夏签下这生死契,如此一来,这莫小夏就并非是未出嫁之人了,这阴婚也就无法相配了。 虽然这莫小夏现在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我相信她也不愿意和这具尸骨结为夫妻的,只要现在能阻止,以后再和她解了我俩之间的生死契就行了。 打定主意,我在那香案上抽出一炷香,将自己的无名指刺破,偷摸着爬到莫小夏那口棺材里,捏开她的嘴滴进三滴鲜血,又拿起她的手刺破无名指,滴了三滴血自己喝下。 然后又在那供桌上找了一张火纸,撕成两条,用各自的血写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好在那次在长寿村祭拜神树时得知了莫小夏的生辰八字,否则今天这生死契是断然签不了了。 写好之后,我将写手莫小夏生成八字的火纸一口吞了下去,虽说这粗劣的火纸进到喉咙让我十分难受,但还是忍着干呕吞下了肚。 又将我那生辰八字叠成一小团塞到了莫小夏嘴里。按理说此时的莫小夏定然不会自己吞下去,但奇怪的是她就像正常人一样,直接将那团火纸给吞掉了。 这人血凝聚了人的精气神,未成婚的男女喝下对方的血,那就意味着自己身体里拥有了对方的精气神,再将彼此的生辰八字给吞下去,这生死契就算是签下来。 这生死契看似简单,但一旦签下,两人必同生共死,要想解开这生死契,除非是其中一人愿意为对方献上性命。 做完这些,我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至少这阴婚是配不成了。 现在只需要想法打开这镇魂棺,莫小夏就能带走了。说起这镇魂棺,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但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 正当我困惑不解之时,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围绕在镇魂棺周围的小泥人明显少了一个。这时我的脑袋里又响起了那老头儿说的那句味道还不错,难不成这消失的婴灵是被这老头给吃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老头可与长寿村我遇到的忠伯一样了,居然能将魂魄占为己有。 不同的是长寿村的忠伯是将那些怨鬼封印在自己体内,用来对付我,但这老头吃下的却是婴灵,并非是为了对付我,而是另有所图。 据说,有些心术不正的人,会将婴儿的灵魂封印到自己体内,再进行炼化,直到和自己的灵魂融为一体,如此一来,这婴儿的灵魂就完全属于自己了,相当于重获新生。 还魂汤……婴灵…… 这下我才明白,这些婴灵虽说是替这老头看守着镇魂棺,但最主要的是被这老头用来吃的。当时我准备抱着莫小夏离开,这些婴灵剧烈的晃动,并不是要对付我,而是在提醒我。 难怪这些婴灵的眼睛都被红布给遮了起来,这是将它们的灵魂给封在了这小泥人体内。这些婴灵一旦不听他的,只需一把火就让它们魂飞魄散了。 那天晚上我所看到的那哭泣着的红衣服小人儿一定是刚子家死去孩子的魂魄。那晚跑回去肯定是求救,只可惜当时不知道这一切。 我又想起了我和父亲发现的那口放着婚衣的空棺材,想必这老头本想直接将莫小夏和那尸骨葬在那里。 那我和父亲在深山的时候,这老头儿肯定也在,害怕被发现这才将莫小夏和那尸骸都带了回来。 是时候将这些婴灵给放出来了。 第三十六回:鬼女婴 只要将这些婴灵放出来,这老头的计谋就不能得逞了。 可这些婴灵本就身世可怜,在这里又被封印起来,擅自将其放出来只怕不妥。 万一这些婴灵积怨太深,恐怕连我也要被他们撕碎了。 正在想着该怎样才两全其美,却听得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转瞬间,就听得那老头剧烈咳嗽着下了楼,那木板楼梯被踩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这大晚上的,谁会来这棺材铺?难不成是父亲找来了?千万不要在这时候来这里,否则一切都完了,这老头要是来个鱼死网破,莫小夏的魂魄就永远出不来了。 等那老头开了门,我只感觉一阵阴风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奇怪的是他们并未说话,而是像走到了另一间偏屋里。 又过了一阵,听得两人出门去了。 这可奇了怪了,既然不是父亲,那又是谁会在这半夜来找这个老头?等到两人走远了,我偷摸着跟出去看了一眼。 一瘸一拐的必然是那老头,那旁边的人有些佝偻,看那样子应该是个老婆子,可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好像见过。 待到两人消失在那夜色之中,我才赶紧返回去。现在这时候正是将这些婴灵给放出来的好机会。 刚进到那屋里,却看得那鬼女婴正坐在莫小夏的棺材头上,恶狠狠的盯着我,全身都已经完全变成了青色,条条青筋爬满了那诡异的脸,比之前看到她更加恐怖。 这可不好,这鬼婴已经变成了恶灵。 就在这时,那鬼婴直接从那棺材上跳了下来,跑到了角落里,朝着我发出一声极低的嘶吼。 朝着那角落看去,我才看到那里放着一个酒坛,之前这屋里十分昏暗,完全注意不到。 难不成这酒坛里还藏着什么?看着鬼婴的样子,不像是要害我。 我在供桌上拿了一叠火纸在火盆里点着,朝着那酒坛慢慢走去。那鬼婴一纵身,又跳到了莫小夏的棺材上。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或许是一坛子人血,或许是一堆人骨,但既然这鬼婴将我带到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将那酒坛盖子揭开,拿着火纸朝里一看,我顿时慌了,这里面放的,正是那条赤红小蛇,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难怪这一连几天它都没有回来给我报信,原来是被困在了这酒坛子里,我将它拿起来,只见得全身都给抹上了雄黄粉,当即拿起它用衣服给它擦拭干净,又将手指给咬破,塞到它嘴里,让它吮吸着我的鲜血。 慢慢的它开始恢复了生气,缠到了我的手腕上,埋着头睡去了。 那鬼婴就在那儿看着,等我作罢这些,它又跳到了那镇魂棺上,但就在接触那棺材时,那鬼婴像是踩到了烈火一般,脚底冒起了青烟。 这棺材上的黑狗血果然非同一般,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它的威力。 那鬼女婴马上跳到了地上,发出了一阵十分痛苦的哀嚎,这要是常人第一次见到这种事儿,定然会被吓晕过去。 漆黑的夜晚,三口棺材,一只诡异的鬼婴在地上嘶吼,这场景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没过一会儿,她就安静了下来,盯着那些小泥人。 她是想让我把这些婴灵放出去?看来老爷子说的没错,平常多积阴德还是有好处的。 我朝她点点头,走过去将那些小泥人眼睛上的红布条都给扯了下来。 顿时那些小泥人就开始跳动,纷纷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转瞬间就从那些泥人中冒出股股白烟,一个个光屁股的小婴灵都跳了出来,只是他们的脸上都爬满了青筋,朝着我嘶吼着。 这声音极其刺耳,只叫得我头昏脑涨,已经快支撑不住身子了。 难不成这鬼女婴是先取信与我,就是要等我放出这些婴灵?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就在我快要倒地的时候,那鬼女婴跳到了我身前,四肢着地,朝着那群婴灵低吼着。很显然,这其它的婴灵都害怕她,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这老头儿可恨,但绝不能让这些婴灵去做恶,否则他们就别想再投胎转世了。 只能先委屈一下这群小鬼了。 我将角落里那酒坛拿来,点了一张火纸放了进去,把那坛子放在地上,朝着里面挤了几滴血,依照那书上所记载的收魂咒,将这群小鬼给收到了坛子里。 刚做完这些,那鬼女婴径自跑到了那熬还魂汤的屋里,跳到那灶头。 她不会是想我也喝这所谓的还魂汤吧,这东西我可不感兴趣,实在太过于恶心。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以刚子家那个婴儿的血,定然不会有这么多,难道这锅里其它的血是这个老头的? 如果真是,那就能解开这镇魂棺的封印。 现在也只能一试了。我用灶头上的碗在那锅里舀了一大碗血,直接给泼到了那镇魂棺上。 刚一泼下去,那棺材就像是着了火一样,开始冒着白烟,不多一会那棺材盖就变成了黑色。 果然这还魂汤里面有这老头儿的血。我赶紧将那棺材盖给掀开,莫小夏的魂魄就从那棺材里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我。 看来是魂魄离开身体太久了,自己没法回去了,得给她引魂归身了。 我爬到莫小夏那棺材旁,从她头上扯了几根头发,放到她魂魄眼前,慢慢往她身体这边引过来,一直等她的魂魄归位之后,又在她额头点上一滴血。 这滴血可是有讲究的,叫封魂印。魂魄离开身体太久,刚回到身体里,只要受到过盛的阳气冲撞,就会再次脱离身体,那时候要招回来可就难于上天了。 我摇晃着莫小夏的身体,喊着她的名字,不多一会她就慢慢睁开了眼。 本以为她看到眼前的一切会大惊失色,但莫小夏却对我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恩人,谢谢你!”莫小夏坐了起来,但这声音…… “李蓉?”我心下大惊,怎么莫小夏的声音会是李蓉的? 第三十七回:鬼媒人 书接上回,好不容易将这莫小夏的魂魄从那镇魂棺里给放了出来,没成想等她醒过来,开口一说话居然是那李蓉的声音。 这莫小夏微笑着从那棺材里自己爬了出来。 昏暗的灯光,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女人笑着从棺材里自己爬了出来,只让我心惊肉跳。 此时的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吓得连连后退。我历经艰辛,本以为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却没成想救回来的莫小夏变成了李蓉。 难道是因为上次没和她做一对鬼夫妻,现在回来找我了? “恩人,你看这里多好,连婚服都不用准备了!”这莫小夏自己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慢朝着我走了过来。 此时我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我到底应该叫她什么名字了。 “你……你……”我喘着粗气,话不成句。 此时,她将双手搭在了我肩上,朝着我露出魅惑的笑容。 “好了,恩人别怕,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这小美人儿的身子!”说罢,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给我说了起来。 原来我和这莫小夏签下了生死契,而这李蓉就是在地府专门管这个的,就好比这人间的民政局一般。 当初作为鬼吏的母亲将其带走,阎君感念这李蓉身世可怜,才给她在地府安排了一个小职位,来世投个好人家。而母亲则由于私自将我放走,还得再为五百年鬼差。 而此时她只不过是上了莫小夏的身,说是莫小夏的魂魄现在太过于虚弱,仅凭我现在的能力,给她额头点下的封魂印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估计还没和我说上一句话,就会被我的阳气给冲散了。 这李蓉曾受我带回故乡的恩情,这才上了莫小夏的身,等到天亮,她完全恢复过来自然会离开。刚才所说的这番话,只不过是吓吓我罢了。 这下我就放心了,要是这李蓉真的上了莫小夏的身赖着不走了,那我就要整天对着一个没有自己灵魂的莫小夏,绝对会疯掉。 除此之外,李蓉说这棺材铺的老头儿倒不必担心,他的阳寿没几天了,最可怕的是那个老婆子,她可不是一般人,是鬼媒人。 这下好了,只要问李蓉,我就能知道这老婆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可李蓉却并没有再多说,只说泄露地府信息会下地狱的,只让我自己小心应付。 如此一来,我也不好再多问,总不能让李蓉遭受地狱之苦,再说了,只要莫小夏没事就好,大不了等莫小夏恢复了,送她离开这地方。 李蓉此时却看到了地上的那个酒坛子,直接将它给打开了,里面的小鬼都跳了出来。 然后就听得李蓉说了一堆完全听不懂的话,估计这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鬼话吧。等到说完,那群小鬼都乖乖的站到了她身后,挨个儿钻进了她的衣袖里。 她说这群小鬼就交给她带到那幽冥地府去。只是那个鬼女婴她却不能带走,说是这鬼婴还有一段孽缘未了,现在带走是投不了胎的。 而关于这鬼女婴到底有什么孽缘,她却只字未提,只让我看看这鬼婴的后脑勺。 我这才看到,这鬼婴的后脑上有一个暗红色小点。难怪这鬼婴会替这老头做事,原来是被这老头下了噬魂印。 这噬魂印通常都是那些养小鬼的人会用到,一旦这小鬼想要反噬其主,则会魂飞魄散,只有等到主人死了,这噬魂印才会消失。 但我能肯定的是,这鬼女婴虽说看起来十分恐怖,但只是被这老头儿给困住了,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要不是这鬼女婴,恐怕我这时候还在围着镇魂棺挠头抓耳。 不过这老婆子虽然是鬼媒人,不就是给死人配阴婚的媒人么,到底有什么好可怕的。 听闻我的疑惑,李蓉摇了摇头,说带趁着天亮还有几个时辰,带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下我跟着李蓉,走进了深山里。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就看的一丝火光传来。李蓉示意我放慢脚步,两人慢慢朝着那堆火靠近。 一直到能看清人后才停了下来。 那堆火旁边正坐着那老婆子,却碍于是背对着我俩,看不清样貌,但这背影却十分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看那样子似乎在吃着什么东西。 而那老头则在挖着坟坑,看那样子应该是给莫小夏准备的。 “明晚子时,将他俩埋在这儿,这阴婚就算是成了!”这老婆子一说话,我立马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刚子的娘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那老婆子在火堆上点燃了一沓火纸,走到了那坟坑边上晃着手里的火纸,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清的话,估计是在做什么法事。 念叨完了之后就将那火纸给丢到了坟坑里。等她转过身,我差点没被吓得叫出声来。那老婆子居然拿着一只老鼠啃了起来。 满嘴鲜血,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就像是猫打呼噜一般。 而此时那老头儿也从坟坑里爬了出来,看着这老婆子啃着老鼠只是摇了摇头,看样子早已习惯了。 “等到明儿个弄好了,那丫头的魂魄你可得老婆子我留着!”那老婆子将手里只剩一张皮的老鼠丢到了地上,抹了抹嘴上的血。 “这丫头可是难得一遇啊,阴年阴月,吃了她的魂魄可一劳永逸啊!”那老头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老头子,你别忘了咱俩说好的,你帮我将那丫头弄来,我给你儿子配这阴婚,还让你活到了现在,难不成你要反悔?”那老婆子的话听起来十分阴森。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老婆子要的是莫小夏的魂魄,而这老头子则是为了给儿子配阴婚,可看样子这老婆子并非常人,厉害得紧,怎么就不亲自将莫小夏给带走呢?难道是因为离我们太近不方便下手? 正疑惑间,只见那老婆子直接跳到了老头子的身上,朝着他的脖子上咬了去…… 第三十八回:猫跳尸 这老婆子直接咬着老头的脖子,用力这么一扯,只听得那老头惨叫一声,脖子上就被扯下一大块肉。 霎时那脖子上就鲜血如注,老头全身都在颤抖。 那老婆子呸的一声将嘴里的肉给吐到了地上,开始喝起了那鲜血。 只见老头子直挺挺的就往地上倒去,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那老婆子正在拼命的吸着那血。喉咙里那奇怪的呼噜声也再次传来。 而此时天上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盘旋在老婆子的头顶,估计是这血腥之气将它们引了过来。 此时李蓉示意我回去,我俩慢慢的往后退,生怕惊动了这老婆子,就眼前发生的事儿来看,一旦被发现了,估计我也得和那老头一样的下场了。 一直退到了再也看不见那堆火光,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老婆子看起来并非是什么鬼婚上身,完全就是一头野兽,难不成是什么东西成了精?可前几日看到她时并没有什么异样。 除了今晚这诡异事件,咱们村也不曾听闻其它让人骇然的事情发生。 “先把这小美人儿给你送回去,其他事你以后自己小心,这老婆子可不是一般的鬼媒人!”李蓉叹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我知道问再多李蓉也不会说了,现在得先把莫小夏给带回家,关于这老太婆,只有等回去问刚子了。 这一路上李蓉好几次想说些什么,可只是叹了叹气,欲言又止。 快到家时公鸡已经开始打鸣,李蓉说她得走了,莫小夏好好休息一天就没事了,却又给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和莫小夏的生死契……唉……”。 我正想问个究竟,莫小夏的身子突然就软了下去,依旧像是睡着了一般,我赶紧将她扶住。 看样子李蓉是走了,难道我和莫小夏的生死契有什么问题?眼下也没时间再考量这事儿了。 将莫小夏带回家里时,父母正在院子里焦急的转悠,母亲带着哭腔在责骂父亲。看到我背着莫小夏回来了,母亲赶忙迎过来,将她送回房后,我又让母亲给她换掉了那身衣服,免得醒来吓着她。 等到换完,我将那衣服拿到院子里一把火给烧了,又将这一夜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给父亲说了一遍。 父亲听后也是一脸骇然,说这老婆子在村里都生活这么些年了,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要真是四处咬人,那咱村里只怕是人畜不宁了。 现在只有去问问刚子了,看看这老婆子是否有什么反常行为。我让父母留在家里好生照顾莫小夏,独自去了刚子的家。 到了他家,我却看到他们一家人正在吃早饭,那老婆子看起来也十分正常。寒暄了几句,我就将刚子叫了出来,一直到离他家很远,才问起关于这老婆子的事儿。 这刚子一听,怔怔的站了许久才说话。 刚子说只有一件事让他难以相信,那就是在他媳妇儿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眼看着没几天就要生了,可他那老母亲不知怎么就躺在床上断了气。 这老婆子之前身体一直不大好,隔三差五的都会卧床养病,那天晚上本准备给她送饭,却发现早已断了气。 这下刚子也慌了,就准备叫人来帮忙准备后事,可他家里养了好几年的黑猫却嗖地一声跳到了老婆子的身上,叫了几声就跑了。这刚子也没在意这些,这猫平常都是老婆子喂养,和她亲近也是常理。 就在刚子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听得他那老母亲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刚子还以为听错了,转身回去一看,那老婆子居然从床上给坐了起来。 可刚子十分确定,刚才他母亲绝对是断了气,可现在却一点事没有了。 这时候那老婆子却说,自己只是过阴去了。 过阴,又称摸瞎、驱鬼、下神、下阴、走了等,在不同的地方叫法各异,但意思都是指从阳间过到阴间。 清代的李渔在《凰求凤•假病》中就曾写道:“这叫做过阴,凡问病人的吉凶,先要到阴司里面去,查他的寿数”。 所以在许多地方,都有这种过阴人,据说他们能让自己灵魂出窍,和死去的人对话,或者是让亡人的魂魄附到自己身上,和自己的亲人交流。 刚子虽心里疑惑,但老母亲没事比什么都强,也就没做多想。 自那以后,这老婆子的身子骨却越发硬朗,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这老婆子总是喜欢在大白天的睡觉,还会发出奇怪的呼噜声。 而他家养的那只黑猫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听他说完,我心底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估计是遇到了黑猫跳尸,这老婆子早已不是刚子的母亲了。 生活在农村的人,都知道这黑猫跳尸,这猫是一种极有灵性的动物,据说有九条命,而当它经过尸体旁边的时候,死去的人能够感受到它的召唤,会跟猫借一条命,就会死而复活。 这人死后,每天晚上都要有人在祠堂守灵,而守灵人的主要任务就是赶走祠堂里的猫,不要让它靠近遗体,否则会发生尸变,突然站起来掐住人的脖子,直到那个人窒息。 不过老婆子说她能过阴倒不假,村里有好些人都请她帮过忙,尤其是老爷子不在了,找她过阴的人更多了。 我又突然想起来李蓉说的那个鬼女婴,说是她还有一段孽缘未了,难不成这鬼女婴就是刚子第一个死去的孩子? 我问了他这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刚子说孩子死的时候自己并不在家,只有老母亲和媳妇儿,等他回来的时候,媳妇儿满身是血,母亲正在给她清洗,而那死去的孩子刚子也没看到,老婆子说给送到后山去了。 那孩子估计是被这老婆子设法弄死了,孩子的尸骨估摸着也没送到后山,而是被这老婆子给吃了。 怪不得李蓉说这不是一般的鬼媒人,压根这老婆子就不是人。 第三十九回:过阴人 听闻刚子说完,我并未提及那老婆子吃老鼠吸人血的事儿,只是告诉他多陪陪他那哑巴媳妇。 指不定这老婆子哪天兽性大发,最先倒霉的估计就是刚子媳妇了,毕竟连救命都喊不出声。 等我回到家里,莫小夏依旧还未醒来,母亲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满脸疼惜。 我问过父亲这老婆子过阴的事儿,父亲说倒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儿,这村里也有不少人找这老婆子过阴。 这么看来,只能亲自去试试这老婆子的底细了。 在我国历史上,最出名的过阴人想必看官都知晓,那就是包拯,据传,这包拯日断阳,夜断阴。 这过阴必须要在晚上进行,白天阳气太盛,这阴人无法将鬼魂给引上来,自己的魂魄也下不到地下。 在过阴之前,过阴人会准备一升米倒在地上,然后在这米上插上三炷香,并燃烧一些纸钱。 这是因为人吃五谷杂粮,即便是死了,这五谷香依旧能让鬼魂迷恋,这粮食倒在地上更容易将其给引上来。 等这些做好之后,过阴人会脱下自己的鞋子,一只朝上,另一只翻过来放在地上,据说这鞋子的摆放决定了过阴人的生死。过阴时,如果全部弄正,则过阴人会苏醒过来,如果全部翻过去,过阴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一做法也暗合了中国的阴阳学说,正为阳,反为阳。 如若真是如此,那要对付这老婆子倒是省了不少事儿,只要在她过阴的时候将那鞋子给全部翻过来。 可万一这老婆子不是什么过阴人,那这么做也无济于事。我又想到了那棺材铺老头的惨状,不禁有些后怕。 正暗自思量,母亲在屋里喊着,说是莫小夏醒了。 跑到屋里一看,莫小夏正扑在母亲怀里大哭着,看样子是真的吓坏了,安慰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母亲将那熬好的粥端来,慢慢喂着,倒是莫小夏,喝了几口,干脆一把将那碗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还用衣袖抹了抹嘴。又喝了两大碗,这才心满意足。 看她这德行,是没事了。 我这才问她,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跟着她,怎么回来就变成了一个瓮棺。莫小夏这才给我讲起了那天晚上的灵异之事。 那晚她也听到了那阵哭声,听到我在外面,就想起来看看,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那鬼女婴跳上了肩头,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之后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说话,心里却清楚得很,只能被那鬼婴带着上了山。上山之后没过多久,就看到我将那瓮棺从土里刨了出来,背起来独自下山了。 再后来一个瘸子将她给拖到了深山里,准备将她埋到那棺材里,却听到我和父亲说话的声音,就又将她带走了。 后来的事儿我都知道了。而这所有的事,她心里都知道,只是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 看来我和她那晚都遇到了鬼遮眼了。这鬼遮眼可比鬼打墙要恐怖,鬼魂将人的眼睛给蒙起来,让你的身体不受控制,你所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这也是为何我会将那瓮棺当成莫小夏给背了回来。 看官,千万不要相信夜晚你所看到的,指不定你就被鬼遮了眼…… 这么说来,生死契的事儿她定然知晓了,怪不得那天那团火纸会如此顺利被她吞下去。当我问起这生死契,她突然又扑到了母亲怀里。 “呜呜呜……他欺负我……”虽然看起来样子极其可怜,但我明显看到她在偷笑,甚至还偷偷朝着我吐了吐舌头。 还未等我说话,母亲就一把拎起我的耳朵,将我揪到屋外,一直问我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儿,我废了好大工夫,才给解释明白。 毕竟母亲对这些事儿丝毫不懂,所以听莫小夏那么一说,才以为我做了什么禽兽之事。 我又想起了当时李蓉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心里总感到一丝不安。但现在主要的是弄清楚那老太婆的事儿。 这老婆子昨晚喝了人血,定然会回到那棺材铺,眼下一定也知道莫小夏被我给带走了。如果不将这老婆子收拾了,指不定这以后还会有什么危险。 现在莫小夏只有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到了晚上,我和莫小夏准备去刚子家,一探这老太婆的底细。 到刚子家的时候,那老太婆正坐在院子里乘凉,本以为她看到莫小夏定会吃惊,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惊讶之色。 既然这样,那就走一步算一步了,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过有一件事儿到是很奇怪,那就是并未看到刚子和他媳妇儿,估计是下地去了还没回来罢,毕竟现在天才刚黑下来,农村人趁着凉快多做点事也是常有的。 我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说让她帮忙过个阴,将老爷子的魂魄给带上来,我有些事儿得问问。 这老婆子倒也爽快,将我俩领到了屋里,准备停当之后,问了老爷子的生辰八字,就脱了鞋盘坐在床上,微闭双眼,嘴里咿咿呀呀的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那鞋子果然是一只朝上,一只翻了过来。 这下正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趁老婆子闭着眼,我俯下身将那只朝上的鞋子给翻了过去。 心下正在暗自得意,不经意朝着那床底下一看,这一看只吓得我魂不附体。 那床底下躺着一具尸体,虽然脸朝着里面看不清,但看那身穿着打扮也知道,正是那老婆子。 “你以为这点雕虫小技就能对付我?”我刚一抬头,床上的那老婆子起身走了下来,朝我轻蔑的一笑。 说罢,从脸上撕下一张皮,看了一眼,丢到了地上,而此时我才看清,这眼前站的不是别人,而是刚子那不会说话的媳妇。 “咳、咳、咳……”此时从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转头一看,那棺材铺的老头儿已经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第四十回:背后阴谋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那老太婆被黑猫跳了尸体,变成了怪物吗?棺材铺的老头是我亲眼看到被那老婆子给咬死了,怎么此时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那女人走过来,围着我俩打量了一番:“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啧啧啧,还真舍不得下口呢!” 这女人实在可怕,先不说她是什么人,就凭这么些年在这村里一句话不说,也能想象得到她得多有耐心。 我一把将莫小夏拉过来抱住:“冲我来!放了她!”。 “哟哟哟,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英雄救美呢!”那女人捂住嘴笑了起来。 “小子,你真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咳、咳、咳……”那老头儿说罢就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但我明显看到他的脖子上还有一个血窟窿,从那血洞里还隐隐约约看到有几条尸虫的脑袋探了出来。 我还未说话,那老头儿不知怎么就将我俩给绑了个结结实实。而我离这老头如此之近,却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声,那眼睛的瞳孔都已完全散开。只有死人的眼睛才会是这般。 就在这时,盘在手上的那条小蛇嗖地一声直接缠到了那老头的脖子上,顺着脖子上那血洞直接钻了进去。 那老头瞬间捂住肚子,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起来,不大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却从那嘴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像是蚂蚁一样,在地上爬了一阵,全部死在了地上。 “废物,浪费老娘的宝贝!”那女人鄙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此时那小蛇朝着那女人发出一声嘶叫,嘴里的蛇信子吐个不停。 不多一会儿,从门外钻进来几条菜花大蛇,将那女人给围了起来,而这蛇越来越多,堆起来得有一尺多厚,将那女人给围了给严实。看的出来,这女人对这些蛇极其恐惧。 这下我倒是放心了,这女人虽然看起来诡异,但绝对是人,要是其它什么妖魔鬼怪,是不会惧怕这些蛇的。 那小红蛇又嘶叫一声,那些蛇瞬间都朝着那女人嘶叫着。看来是要将那女人给撕碎了。 “等等!”我朝着那红蛇喊了一声,它转头看了看我,径自爬到了我身上,几下将那捆在身上的绳子给咬断了。 而地上那些蛇也都往后退了退。 “老实说吧,兴许我还能放过你!”我将莫小夏拉到自己身后,虽说这女人对这些蛇尤为惧怕,但我也怕她再弄出什么诡异之事。 而这女人不知道是真的害怕,还是为了拖延时间,居然将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老婆子确实是死了,只不过是她用猫让她还了魂,目的就是为了让这老婆子替自己做事。 从我和莫小夏刚回来的那天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那棺材铺的老头早就该死了,是这女人用巫蛊之术让他活着,作为交换,这棺材铺的老头得按照她的指示办事。 配阴婚,还魂汤,婴灵,这一切都是她让这老头做的,本想等这老头将那些婴灵全部吸收之后,再将这老头处理了,将那些婴灵占为己有。 她却始终没能想到,这用猫给老婆子还魂之后,老婆子居然会将这老头给咬死,她已经感觉到快控制不住老婆子体内的那缕猫魂了。这才不得不将她给杀了。 此时,那鬼女婴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旁,恶狠狠的看着这女人,而那后脑勺的暗红小点依旧还在。 看来控制这鬼婴并不是那老头,而是这个女人。很显然她也看到了鬼婴,不知为何,居然蹲下来哭了起来。 过了一阵,才说了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 这鬼婴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并不是那老婆子给弄死了,而是她自己亲手将这孩子给熬了还魂汤,就是要将她变成恶灵,如此一来,就能更好的控制其他婴灵。 就在我还准备问其他事的时候,她突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而不多一会儿,从那嘴里爬出来一只很小的老鼠,刚爬出来就直接死了。 而这女人的尸体居然开始慢慢变得干瘪起来,不大一会儿就像一具干尸般躺在了地上。 此时这鬼女婴后脑的那噬魂印也慢慢消失了,她朝我和莫小夏看了一眼,就慢慢消失不见了。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那蛇群也开始四下散去。 回来的路上,我俩许久没说话,这才短短的几天,我却像是过了大半辈子一样。 很显然,这女人的话不可全信,她和那棺材铺的老头一样,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傀儡,否则也不会那么离奇的死亡。 虽然她很可怕,但也只是一个略会一些歪门邪道的女人罢了。 真正可怕的是这幕后的人,这女人在咱们村少说也有十几年了,也就意味着在十几年前,这幕后的人就已经开始策划这这一切了。 而这幕后黑手显然是在忌惮着一些什么东西,否则我和莫小夏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经过这些,我甚至开始怀疑,当初大国的死,就是这场阴谋的开端。而当初老爷子在我南下之前,曾对父母说过一句让我始终难以想通的话,那就是不想我有事,必须要去。 那时我以为老爷子说的有事,无非是答应了亡人,就必须要做到,现在看来,绝非如此简单。 非但如此,老爷子在给大国招完魂之后,说这事儿不对,而且给我那本书的时候,叹着气说这都是命。虽然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老爷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只是碍于有些原因,没能直接告诉我。 现在一想,也许我和莫小夏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只不过这其中出现了太多的变故,这才让幕后之人未能得手。 又或许是我想得太多,这一切换做任何人也许都会遇到。 想着这些,莫小夏突然问了我一句:“经历了这么多,最让你害怕的鬼是什么?” 我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这世界上,鬼远远没有人可怕!” 突然我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为何今天自始至终都没看到刚子? 第四十一回:离奇死亡 难道是那女人将刚子谋害了藏在什么地方?可刚子家也就那么两间小土屋,连个阁楼也没有,除了那床底下,其他地方绝不可能藏得住一具尸体。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家。 将这些事儿给父母一说,他们也许久没说话,过了一阵父亲出了门,叫了左邻右舍的乡亲,去刚子家处理后事了。总不能让那三具尸体就摆在屋里。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夜,父亲才回来,说是将那三具尸体都给烧掉了。 我问过父亲在那屋里有没有看到刚子,但父亲说屋里屋外都找了,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刚子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这样,那女人离奇的死亡才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事情败露,估计早就逃之夭夭了。 如此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却没想到会这般心狠手辣。 接下来的几天终于是平静了,除了村里关于那几具尸体的传言,都说那是作了孽,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死得这般蹊跷。 当然,在农村里这些流言蜚语过一段时间也就没人再提了。 那是三天后的傍晚,我正在和莫小夏讲着老爷子曾给我说起过的一些诡异事件和民间习俗。虽然父母一直在责备我,但莫小夏却听得出神,一直问东问西。 就在说得正起劲儿的时候,二叔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屋里,这一问才知,二叔从地里回家时路过刚子的家,却看到屋门大开,里面还亮着灯,二叔心里疑惑,这家里死人了都没见刚子的人影儿,难不成是他回来了? 不过二叔一想起前几天这家里的三具恐怖尸体,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探头看了看也就准备走了,刚走到他家院子尽头,却看到树上吊着一个人,正是刚子。 本来这家里前几天才离奇的死了人,现在又出了这么一回事。二叔自然心惧,这才慌慌里慌张的跑来找我。 二叔说老爷子教了我那么多,兴许我能看出什么名堂,这才过来叫我,这家人本来死的就奇怪,指不定真有什么邪祟作怪,要是真有邪祟,得早点想办法,不然这村里以后还咋住人? 看来之前那鬼女婴压棺材的事儿让我在这村里还是颇受重视,听到二叔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莫小夏显然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在我胳膊上狠狠揪了一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我少嘚瑟。 当我们到刚子家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在那院子里了。 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着,无非是什么老婆子回来索命了,她媳妇儿缠上刚子了之类的。 二叔领着我俩走到那尸体前,让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邪祟。 那是一颗长得七扭八歪的老松树,有一根粗壮的树枝刚好伸到了这院子里,离地约莫一丈多高。平常刚子一家也时常在这下面纳凉。 刚子的尸体就吊在那儿,那上吊的绳子得有拇指般粗细,明显是用布条搓成的,而且看样子这绳子还是新的。 这尸体双眼充血,睁得极大,瞳孔涣散,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张脸也被涨得通红。 最让人发毛的是那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老长。虽早就听闻这上吊而死的人舌头会伸出来,但亲眼看到依旧让人心悸。 那绳子都快陷进了脖子里面,而最让让人费解的,是他的脚下并没有凳子之类的,这么高的树枝,不垫上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吊上去的。 除非是有人将刚子杀死之后再挂到了这棵树上,看起来就像是自杀一样。 其实对这种事儿,莫小夏比我更拿手,好歹是警察出生。但经过了这么多事儿,我也不愿意莫小夏插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在我看来这就是刚子良心不安,上吊自杀了。毕竟自己的母亲和媳妇都死在自己手里。 我让二叔几人将那尸体先给放下来,总不能一直这么吊着,看的人心里只哆嗦。 二叔将刚子的腿抱住,准备将他从那绳子上放下来,刚一抱到手,二叔惊叫着一声连连往后退,颤抖着指着刚子的尸体,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难道这尸体还有什么古怪?我让莫小夏退后,走到那尸体下面,伸手一捏这腿,我才知道二叔为何这般惊恐。 那腿里的骨头明显断成了好几截,这一捏上去,就像捏到软柿子一样。我将那双腿抱住,往上一顶,想把尸体从绳子上放下来。 可就是这么一顶,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这尸体里传出了,整个尸体就像是一条软绳子,没有任何支撑。 这尸体的骨头全都断成了一截一截。 我想起了那个被挖了骨头的婴儿,可刚子的骨头并不是被人挖走了,而是自己断在了体内,就像是从山崖上摔下去那样,但从外面却看不出任何伤痕。 废了好大劲儿,才将刚子的尸体给弄下来。刚一放到地上,刚子的七窍都溢出殷红的血,看样子是那些断掉的骨头把内脏给戳破了,之前挂在树上,那血依旧在肚子里,而此时却都慢慢流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不轻,离这具尸体老远,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说这定然是那老婆子和媳妇儿回来了,找他索命了。 如果真是这老婆子和那女人回来了,刚子也不至于死的如此蹊跷,再说以那女人的手段,也无需这般,只怕早就用一只虫子了结了刚子的性命。 非但如此,那晚这女人死后,魂魄早已被带走,所以绝对不是像村民们说的这样。 我一直以为刚子就是这幕后之人,但此时他的离奇死亡却让人不得不怀疑。 要知道这刚子到底是怎么死的,眼下只有一种办法了,那就是将刚子的魂魄给招回来。 既然老爷子能从大国的魂魄中看出来端倪,兴许我也能看出什么。 第四十二回:恐怖自杀 刚子死的实在太过于蹊跷,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绝非是自杀。 要说在这村里,和刚子之间心存嫌隙的,除了我和莫小夏,恐怕再无他人了。而我俩对他也仅仅只是怀疑。 当下我让二叔将这周围的人支开,只有这些人走了,有些事办起来才顺手。 二叔心下会意,让这些村民都散了,这尸体我们几个找个地儿处理了就行。听闻这话,他们倒是跑得快,毕竟谁也不愿意和死人打交道,巴不得早点走,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独自离去罢了。 等到只剩下我们三人,我才请二叔帮忙去那屋旁的水井里舀来一碗水,在院子外面的荒坡上扯了几株艾草放在刚子的尸体上。 前文有述,这水属阴,所以招魂通常会用水,而这水井里的水,长年藏于地下,属于地水,阴寒之气更盛。 至于这艾草,按照时令,生长于小满和夏至之间,为夏节。此时,自然界阴阳交替,这艾草就有了通阴阳的作用。这也是为何在端午节,人们都在门前挂上艾草,以此来祭奠伟大的屈原。 当下一切准备停当,我站在刚子的尸体前,闭上眼开始念叨起了那招魂咒。 刚一念完,睁开眼一看,却不见了二叔和莫小夏的踪影,本来亮着灯的屋子也漆黑一片。 低头一看,刚子的尸体早已不知所踪,我大声喊着莫小夏,四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却看得一个黑影从院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那黑影径自走到屋前,像是没看见我一样,将那门推开进去了。 不多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汗衫,这时我才看清,这正是刚子,难道他想找我做替身? 我正想开口,却见得他走到了这颗歪脖子松树下,坐到了地上。将那汗衫撕成了一条一条。 等到撕完后,就开始将那布条拿在手里编弄起来,看那样子是在编一根绳子。 刚子的眼神呆滞,一边编弄着绳子,嘴里一边嘟囔着:“我来了……这就来了……”。 这鬼找替身,都会用自己当时死的方法弄死别人,他是在这树上吊死的,此时又在编弄着绳子,难道是想把我也吊死在这树上? 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我当即转身想离开这里,刚转身,却像是撞到了墙上一样,可伸手一摸,眼前什么都没有。 再试了试,依旧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自己身前,而且像是有人在后面拉住了我一样,让我无法前进半步。 而此时,坐在地上的刚子慢慢抬起了头,朝着我一笑,但马上又低下了头继续编着那条绳子。 那绳子不多一会儿就编好了,只见刚子慢慢飘了起来,将那绳子朝着那松树枝上一甩,就搭在了上面,又将绳子两头系紧。 糟了,只怕接下来就会将我吊到那树上去了,可这四周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一样将我困在这里,完全无法逃脱。 但奇怪的是刚子并未朝我走过来,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而是自己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此时我才明白过来,我并不是将刚子的魂给招了回来,而是我的魂进入到了刚子死时的时间。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应该就是刚子的死亡过程。 正想着,却听得啪啪啪一阵响,刚子居然将自己的腿抬了起来,双手使劲儿掰着,那腿都被掰得变了形,传来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 可他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这疼痛,而且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双腿被他自己这么一拧,一掰,已经只剩下外面的皮还连着了。 作罢这些,又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用力朝里面这么一按,随即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这得多大的劲儿,才能将自己的胸骨给挤成小截。 刚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右手将左手的手指一个一个全部给掰断了,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只让我觉得心惊胆颤。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刚子又将那右手手指塞到了自己嘴里,用力往下掰着,夸嚓夸嚓几下,手指全部给掰断了。 他似乎对自己的做法很满意,将双手抬起来看了看,那十根手指就像是铃铛一般,摇来摇去。 如果这真的是刚子死亡的过程,他将自己的全身的骨头都给折断,却不见他有丝毫的疼痛,那定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给控制住了。 可我在他的身上却看不到任何邪祟的影子,这四周除了这堵无形的墙,再没有任何的异常。 就在这时,刚子居然扭曲着身子站了起来,直接飘了上来,脑袋往那绳套里一放就没了动静。 我突然感觉中指传来一阵剧痛。 此时二叔正用手推着我的身体挡在身前,莫小夏在后面拼命的拉住我,而二叔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就是一道大坎。 抬手一看,那小蛇正咬着我的中指。 “你们干嘛?”我一脸不解的看着二叔和莫小夏。 他俩这才松手,依旧喘着粗气。听他们一说我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就在我刚念完招魂咒,就像是被迷住了一样,闭着眼呆呆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当初还以为这是招魂的一部分,就没敢打扰。 可刚过一会儿,我就满头大汗,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不住的颤抖着,叫了我几声也没反应。 然后我就朝着那坎下的方向走去,眼看着就快掉下去了,二叔和莫小夏才将我拉住,他们说我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差点就没拦住。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想起了刚才的事儿,原来那堵看不见的墙就是二叔和莫小夏,好在他们把我给拉住了,否则我的魂还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我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刚子的魂魄,他们却说除了感觉有些阴冷,什么都没看到。 想到刚子那恐怖的自杀,再一想刚才我的奇怪举动,我突然明白过来,定是控制刚子的这邪祟在警告我。 而我能看到刚子自杀的场景,估计也是这邪祟故意让我看到的,目的就是让我不要插手这事儿。 现在看来,这东西至少对我和莫小夏没有恶意。 但怎么就偏偏挑中了刚子呢? 第四十三回:恶灵之怒 既然这东西无心害我,我也没必要自讨苦吃,只是刚子一死,我心中之前的一些疑虑也就无从追究了。 而此时父亲也赶了过来,说是我们半天没回去,怕出事儿。 当他看到刚子的尸体,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二叔的一再追问下,我才将看到的一切悉数给他们说了。二叔说肯定是刚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这才被冤鬼上了身,索了命去。 虽然我一直对刚子心存怀疑,但死者为大,还是和二叔他们商量了一下,将刚子的尸体拖到坎下的荒地上准备给掩埋了。 估计这地方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来了,这一家人都死的如此离奇,都觉得这里邪气得很。 刚将那坑给挖好,等到上院子里一看,却让我们都大惊失色。 刚子的尸体明明被我们给放了下来,不知为何,此时又挂在了那树上。 看样子那东西是想让刚子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 人死之后,都是入土为安,谓之“沾地气”,这有埋到了地下,才能进入地府,而将人挂在树上,上不挨天,下不着地,连孤魂野鬼都没得做。 当然,在部分少数民族,也会将死者的尸体放在树上,谓之“树葬”,但一般都是小孩,因为人们相信,将小孩的尸体放在树上,那样灵魂会离天更近,会上天堂做天使。 但在我们这地儿,从未有过这种做法,尤其是大人死亡之后,必须要入土为安。 刚刚我们几人在挖那坑,离这院子也就坎上砍下的距离,居然丝毫未能察觉到刚子的尸体又被人挂到了树上。 也不知这刚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居然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敢再轻易将刚子的尸体给放下来,万一惹怒了这邪祟,估计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二叔到底是心善,前几天刚子家死了人,还有些未烧完的火纸,二叔拿了一些过来。 用二叔的话说,这人呐,不管生前做了什么孽,死了也就一笔勾销了,烧点儿纸算是送他一程。 二叔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火柴,准备将手里的火纸给点着。 可划拉了好几根火柴,刚一燃起来就无缘无故的灭了,闷热的夏天没有一丝微风,可就是怎么也点不着。 这东西对刚子得有多大的恨,才会如此对他,孤魂野鬼无法做,连一点香火气都不让刚子闻到。 就在我准备将二叔拉起来的时候,那火纸却点着了。 刚一放到地上,却不知从哪儿吹来一股风,将地上的火纸全给卷走了,连残渣都没留下一点。 而此时刚子的尸体开始剧烈的晃动,就像是有人在推着他一样,照这么晃下去,那脑袋早晚得和身子分家。 要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我一定能看到,但此时除了不断摇晃的尸体,却没有任何异常。 “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我赶紧将二叔拉到身后,慢慢离开刚子的尸体。 那尸体此时也慢慢停止了晃动。走了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尸体依旧静悄悄的挂在那树上。 回去的路上我们四人对这事儿说了说,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天晚上我怕有什么怪事会出现,几乎是一宿没睡,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觉得不安。 好在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又过了几天,有人说刚子的尸体已经腐烂了,长满了蛆,毕竟是大夏天,这也正常,人们下地干活儿也都绕开刚子家那地方,生怕沾了霉气。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恢复正常的时候,却又传来噩耗。 村里的三爷死了,而且和刚子的死状一模一样,而且也是在晚上才发现。 这三爷并非是个老头子,也才五十多岁,兄弟三人,排行老三,所以这村里都叫他三爷,但至于老大和老二,据三爷说是没养活。 他是个可怜人,本来有个伴儿,前几年病死了,也没个下人,就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 三爷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哪家有需要搭把手的,三爷总是二话不说,从不推辞。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从未听说过和邻里之间发生口角。 这哪家有个啥好吃的,也都会请三爷过来吃饭。 可就是这么一个老好人,却和刚子一样,死得如此惨烈。 三爷的尸体是在他家旁边的小树林里发现的,一样是上吊而死。那绳子也是布条搓成的,看来三爷也和刚子一样,是自己搓好了绳子,弄断了自己全身的骨头才吊在了这树上。 这东西弄死刚子还勉强说的过去,毕竟他的母亲和媳妇儿也都算不得人了,可是三爷到底又是哪里惹恼了这东西? 刚子死的时候,都说是老婆子和那女人回来索命了,可这三爷和任何人都无过节,这下人们也都闭口不言了。 本来也想将三爷的尸体放下来好生安葬,但一想到刚子,却又不敢轻易动他。 这下连续死了两个人,而且都是同样的死法,自然是闹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人说是三爷的房子压到了阴宅,让这地下的鬼魂翻不了身,这才让三爷下去陪葬。 这种说法显然是信口胡说,这邪祟要真是被压住了,总不会刚子的屋也压到了它的阴宅。 这刚子和三爷的家,那可是隔着一个山包,少说也有半里地,总不至于这邪祟的阴宅有这么大。 再者,一般住房压住了阴宅,顶多是屋里闹闹鬼,这些鬼魂只不过是想把头上的人赶走,并不会害人性命。 议论了大半天,也没说出来个啥,人们也都开始叹息着慢慢散去了。 “小神棍,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三爷和刚子有什么联系呢?”莫小夏歪着头看着我。 他们两之间能有什么联系,除了都是这个村儿的,八竿子打不着,也就是平常打打招呼,难不成和刚子打招呼就要被这东西给弄死? 要真是这样,估计咱们村得死光了这东西才罢休。 第四十四回:死尸转身 虽然莫小夏的话听起来难免让人觉得有些荒唐,但他俩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我也只能问问父亲。 毕竟他们的年纪和父亲差不多。 可父亲思考了很久,也摇摇头,说是三爷和刚子非亲非故的,没有啥关联。 那就奇怪了,这东西要是找替身,有刚子一个也就够了。这三爷既不是大恶之人,也和刚子非亲非故,这东西到底要想咋样? 难不成咱们这村子有问题?真要把我们都给弄死才罢休?可这村里都生活了好几辈人了,要是村子有问题,估计早就没人住了。 最让我害怕的,倒不是三爷和刚子的死,而是我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刚子尸体摇晃的时候,我甚至连一丝阴寒之气都没感到,更别说看到什么了。 我又在三爷屋里屋外都看了个遍,一样是任何发现都没有。 照这么看来,指不定还会死人,本来已经放下来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可一连过了好几天,却和之前一样,没有出现任何事。 我暗自庆幸,这东西估计是走了,至于它与刚子和三爷之间的恩怨估计也该了了,至于到底是什么恩怨,我也没心思去想了。 那天晚上,父母说我和莫小夏也不小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问莫小夏心里咋想的。这莫小夏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此时却羞红了脸,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颇有淑女风范。 正说着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又出现了怪事儿? 父亲赶忙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二婶子,还没等父亲开口,就一把扯着父亲跑走了。 二叔家和我家也就坎上砍下,看二婶这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 难道二叔…… 我和莫小夏赶忙跟了出去,母亲在后面也将门带上跟了出来。 跑到二叔家一看,我心都凉了半截。 二叔和三爷一样,被吊在了树上。 二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着,说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母亲将二婶抱住,安慰着她。 过了好一阵,二婶才哽咽着给我们说了情况。 二叔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在说三爷死得惨,等吃完饭,忙活了一天农活儿的二婶就去睡了,二叔则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乘凉。 过了一阵子,二婶叫二叔早点睡,却没人答应,这才起床出来看,就看到二叔吊死在了树上。 不多一会,听到二婶的哭声,周围的人也都赶了过来,一看到二叔的死状,大家都彻底崩溃了。 不到半个月,死了三个人,而且都是同样的死法,换成谁也会惊慌失措。 有的说是村里的风水出了问题,有的说是什么黄皮子成了精来害人了,更有人说这是得罪了土地公,总之各种离奇的说法都涌了出来。 这下我实在受不了了,虽然这东西对我没有恶意,但都已经将二叔给害死了,本来二叔就没了养老送终的人,现在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我倒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我和父亲将二叔的尸体给放了下来,就守在这儿,我就不信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那东西还能将尸体给挂上去。 又让父亲回去宰了家里的大公鸡,放了半碗血,虽然父亲一直反对我做这些事,但现在死的是二叔,他也没多说。 老爷子曾说过,任何邪祟,只要这鸡血泼上去,都会显形。 民间习俗认为,公鸡是逐阴导阳的祥瑞之物。据宋代的《太平御览》记载,太阳出,雄鸡啼,因为“阳出鸡鸣,以类感也”。 古人称雄鸡为“阳精”,也就是太阳之精,而邪恶魑魅都是见不得阳光的阴暗丑类,对于鸡的一身正气,自然避之惟恐不及了。 而在我国民间,将正月初一称之为“鸡日”,南朝的《荆楚岁时记》中记载了正月初一的习俗:“贴画鸡户上,悬苇索于其上,插桃符其傍,百鬼畏之。”这一风俗在农村尤为兴盛,春节时期,在门上贴上剪纸大公鸡,用以驱邪避鬼,有一些老一辈的人更为讲究,会在屋里也贴上“公鸡镇宅”的年画。 言归正传,一直到了后半夜,二叔的尸体却始终没有动静,许多人都已经回去了,都说这村子没法住了,得想法去别的地儿谋生。 就在父亲准备回去替二叔准备后事的时候,那尸体居然自己站了起来,径自朝着我走了过来,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本来二叔的眼睛是睁着的,此时却朝着我眨了几下,眼睛里似乎还带着怒气。 我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就摔倒在地上,莫小夏赶紧一把将我扶住。 那尸体此时却站住了,转过身去,但这转身极其诡异,只有上半身转过去了,那脚依旧朝着我,腰都扭成了麻花。 就这样扭曲着朝那树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看着我,这么一扭,尸体的口鼻和眼睛里都渗出了鲜血,看起来极其恐怖。 虽然我心里十分恐惧,但已经这样了,绝不能半途而废,这邪祟一定是附在二叔身上,操纵着尸体。 我将手中的半碗鸡血朝着二叔的身体上泼了过去。 本以为这一泼下去那东西必然会现出原形,但二叔的尸体依旧自己挂到了那绳套中,晃了几下就没再动了。 而尸体上也没有任何东西跑出来。 经过这一吓,大家都慌了神,仅剩的几个人也都跑了,只剩下二婶和我们还在。二婶此时已经没了主见,只是呆呆的看着二叔的尸体。 一直到了天亮,母亲才将二婶带到了我们家,一直安慰着,但二婶却始终说着一句话:“报应……报应……”。 难道二婶知道些什么? 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好多问。 就在这时,二婶突然站起来,抓住母亲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报应来了,报应来了,哈哈哈……” 父亲正准备过去,二婶却大笑着跑了出去,嘴里还在一直喊着报应来了…… 第四十五回:百年疑云 看样子二婶是彻底的疯掉了,我们赶紧追出去,但二婶跑得很快,转眼就跑出去老远,嘴里依旧喊着报应来了。 其他人听到二婶的叫声,也都出来看,二婶见人就抓着肩膀,说是报应。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给毁了,难免让人扼腕叹息。 二婶成天在村里疯疯癫癫的跑来跑去,也不知道累,偶尔也会跑到二叔的尸体前,痛哭一阵。都看她可怜,到了吃饭的点儿也都盛一碗给她。 很显然她一定知道一些什么,但现在问她什么都没用了。 “小神棍,你没发现他们死亡的时间都在傍晚吗?”莫小夏这一句倒是提醒了我。 三个人的死都是在傍晚,但一般的邪祟都会在晚上阳气弱的时候出现,极少有大白天出来的。 难道是死亡的日子有问题? 想到这儿,我赶紧将屋里的老皇历找了出来,翻开一看刚子死的日子,阴日,三爷和二叔死的日子也是阴日。而这三天之外的日子都是阳日。 而这个月又属阴月,他们死的时候都是傍晚,恰好是阴时。 阴月阴日阴时,如果这邪祟还要害人,那一定会在下一个阴日阴时出现,按照老皇历上的记载,下一个阴日就在七天后。 我又想到了莫小夏之前说的那句话,这三个人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否则以这邪祟的能力,要想害其他人只怕咱们村早就死完了。 到底他们之间存在什么联系?我又一次问了父亲,让他好好想想,哪怕是无关紧要的联系。 父亲想了很久很久,突然一拍脑袋,说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 据父亲说,那还是他小时候听老爷子说过,说咱们家之前并不住在这儿,而是在我太爷爷年轻的时候从黄陂山搬过来的,那时候老爷子都还小,也不知道为啥,太爷爷连夜带着一家子搬走了。 几经周折,最后才在现在这村里落脚。老爷子也问过,住的好好的,怎么就要搬走?太爷爷那时候只是说之前那村子风水不好,换个地儿。 而过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又搬来了三户,而这三户正是刚子、三爷和二叔的爷爷辈们。所以咱们四家人还不能算是在这村里土生土长。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 从外面搬进这村子的四家人,现在只剩下我们家了,这么看来,下一个阴日死的,应该就是父亲了。 难怪这东西对我和莫小夏没有恶意,从根本上说,我本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而莫小夏自必不说,压根儿就不是农村人。 我让父亲仔细再想想,老爷子还说过什么没有,比如太爷爷连夜搬走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太爷爷是在怕什么东西,又或者太爷爷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这才连夜逃跑。 虽然我这么说祖辈有些不妥,但现在关系到父亲的生死存亡,只要弄清楚太爷爷为何连夜逃跑,说不定就能救父亲一命。 父亲的脸上明显呈现出愠怒之色,眉头紧锁,眉宇间挤成了一个“川”字形褶皱,想必是我如此说太爷爷,让他心里有些想法了。 但他还是想了一阵,一来是年代久远,二来是老爷子都不知道为何要搬走,父亲自然也无从知晓了。 可父亲还是一口咬定,以太爷爷的为人,定然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问题一定出在黄陂山,从那地儿搬来的四户人家,现在只剩下我们一家了,七天后的阴日,那邪祟一定会来找父亲索命。 要说其他人我不知道为人咋样还说得过去,但父亲我是知根知底的,打小就生活在一起,从未见父亲做过什么过格之事。再说,以老爷子的为人,父亲要是为人不善,也不会放过他的。 如此看来,在太爷爷那一辈人手里,一定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不然这邪祟也不会经过了这上百年还怨气难平。 爷爷辈的老人都全部过世了,更别说太爷爷那一辈人了,在这世上都没了。想打听情况都没法打听。 也只有去那黄陂山,兴许能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无论太爷爷那辈人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但父亲是无辜的,我决不允许这邪祟来祸害父亲。 父亲倒也看得坦然,说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真是太爷爷做了什么,现在让自己还债也算得上是天道轮回。 让我不要费这功夫了,该来的总会来,免得让我和莫小夏陷入了危险。 越是如此,我越要弄清楚这一切,父亲劳苦一辈子,为了我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没有,我岂能坐视不管。 我特意交代母亲,要是到了第八天我还未回来,一定要看好父亲,不要让父亲单独一个人。 到了晚上,要在院子里燃起一堆篝火,这样能让阳气足一些,多烧点纸钱祭拜一下,兴许那邪祟能放父亲一码。 为了保险起见,我将那赤红小蛇的一切事儿都告诉了父母,之后将它喂饱了放在家里,特意嘱咐它,要是有什么危险,必须尽全力保护好父亲。 那蛇倒也乖巧得很,朝着我吐了吐蛇信子就爬到了父亲手上。虽说父母对这蛇依旧心怀恐惧,但看它温顺得很,也就慢慢放心了。 交代好这一切,我还是不放心,又跑到村里找了那些叔伯兄弟,让他们在第八天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帮母亲看住父亲。 时间紧迫,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之后就和莫小夏踏上了前往黄陂山的道路。临走前,父亲还在说,要是遇到啥危险,就回来,别担心他。 刚走到村口,遇到了二婶,头发凌乱,脸上也脏兮兮的,但却像十分清醒,问我去哪儿。 正好借此机会问问她,兴许能打听到什么,但她一听到黄陂山,顿时就浑身颤抖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 无奈之下,我和莫小夏只得不管她了,没走多远,却听得二婶子在后面大叫:“回不来了……他们回不来了……” 第四十六回:荒野惊魂 出门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听到“回不来”这类的话。 虽然二婶的话让我和莫小夏感到心里极其不好受,但她都这样了,总不能和她去计较这些。 为了父亲的安危,即便这黄陂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闯一闯。 好在农村人大部分都比较朴实,晚上也还是能找个落脚点,一直到第三天,为了早点到黄陂山,我俩在天快黑时走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 这地方树木稀疏,一些不知名的树东倒西歪零散地长在红沙土上。 好在路倒是宽阔得很,像是古代的官道,只不过现在这路上已经杂草丛生了。 路当中则被人硬生生给踩出了另一条路,约莫有一脚多宽,上面零零星星还有几颗野草存活着。 这条路也是通往黄陂山的唯一之路,山的右侧是一座悬崖峭壁,看不到顶,看样子得有十几丈宽。像是用斧头劈下来一般,即便是在光线昏暗的傍晚,依旧白花花一片,格外显眼。 那峭壁半中间横长着几株手腕般粗细的灌木,显得格外顽强。 据之前遇到的村民说,这峭壁就叫黄陂山,而这峭壁背后的半山腰就是那黄陂山村,这村子也是因此山才得名。 就现在来看,等我和莫小夏绕过这山,再爬到半山腰估计也得大半夜了,本就十分劳累了。 真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犹豫不决间,却看得远处走来一人,相隔甚远,看不清是男是女,但能看得出是个老人家,毕竟那弓着腰走路的样子十分显眼。 这下好了,只要有人从这儿经过,那就说明这附件有屋子,正好借宿一晚。 待得那人走进,我才看清,是个老婆婆,背驼得很厉害,以至于我和她打招呼她都得往后退两步再仰起头看我。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是比较小心的,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老婆婆,并无任何异常,又借着扶她的机会,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也丝毫没有怪异,我确信她是个人。 满头银发被两支老式的钢丝发卡别了起来,脸上爬满皱纹,就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土地一般,变得坑坑洼洼。 那双眼睛也十分浑浊,眼皮松弛的搭在眼珠上,眉毛也只剩下寥寥数根,就像峭壁上那几株灌木一样,顽强的赖在老婆婆的脸上不肯凋落。 当我们提出想要去借宿一晚的时候,老婆婆满口答应下来,说好久没人陪她说说话了。莫小夏倒是充分发挥了她的伶牙俐齿,一手扶住老婆婆,一手比比划划,只逗得老婆婆眉开眼笑的。 老婆婆的屋子就在绕过这峭壁的背后,不多一会儿就到了。 那是一间很小的土屋,屋顶是用茅草铺成的,常年受风雨的侵蚀已经严重腐烂,以至于都长满了杂草。 墙壁也被漏下来的雨水染成了墨绿色,只剩下墙根处还能看到一些土的颜色。 老婆婆说她就是这黄陂山村里的人,本来之前都住在这山脚下,后来都搬上了半山腰,她舍不得这地儿,也就将就着在这儿过活,儿子儿媳也隔三差五的来送吃的。 虽说这屋子从外面看起来实在破败,但进去一瞧还是挺不错的,两间房屋,一间是老婆婆睡觉的地儿,另一间算得上是正屋,桌椅板凳的也都还算齐全。 对我和莫小夏来说,只要不睡在荒郊野外,也就十分知足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老婆婆毕竟上了年岁,聊了一阵也就独自回房了,而我和莫小夏赶了一天的路,着实也困了,就趴在那斑驳的木头桌子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到手臂有些硌得慌,正准备活动一下,睁开干涩的双眼一看,头顶月朗星稀,四周清风徐徐,屋子早已不见了。 而我和莫小夏并不是趴在什么桌子上,而是一块石头上,最恐怖的是,这石头上是一堆白骨,都碎成了一截一截。 正是这些骨头才会让我觉得硌得慌。 而我俩坐着的,也并非是什么板凳,而是两颗人头,那两颗人头像是刚从脖子上扭下来的一样,断裂处依旧淌着殷红的鲜血。 不知道是因为我太重的缘故,还是被扭下来就是如此,那人头上的眼珠都掉了出来,只剩下一根筋连着,挂在鼻子两边。 我赶紧将莫小夏摇醒。这老婆婆绝对不是人,但奇怪的是当时我那么小心的确认过,却丝毫没有发现异常。 这地方不能久留,现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原路返回,回到我们最后路过的那个小山村,虽说也要好几个时辰才能回去,但起码比这里安全。 莫小夏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当再次走到那片稀疏的林子之时,我俩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借着月色明显可以看到,那明晃晃的峭壁上吊着三个人。 稍微走进了一看,正是那已经腐烂得快认不出的刚子,双眼肿胀的三爷,和那身子扭成麻花状的二叔…… 我一把拉起莫小夏就跑,这邪祟定然是知道我俩来了这里,这一切或许是它给我俩的警告。 一直跑到能看到之前的小村子,我俩才放慢了脚步,喘着粗气休息了一会儿。 这东西实在是可怕,居然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将这三具尸体给弄到这里。 要知道任何的鬼怪魍魉,都只能是通过附到人身上才能操控人体,而这邪祟得有多深的怨念,才能将这三具尸体给弄到此处。 但转念一想,或许它并不是为了警告我们,即便是我们不来这里,这三具尸体一样会回到这里,因为他们的祖先本就是这黄陂山的人。 而这同样也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东西要对付的,都是这黄陂山村里的人。 我甚至有些担心,我和莫小夏会不会已经来晚了一步,既然远隔千里的人都已经死了,只怕这村里的人早就魂飞魄散了。 即便是这样,也还是要去,不搞清楚这些,下一个挂在那峭壁上的就是父亲了。 第四十七回:黄陂山村 当晚在那小山村的农户家将就了一晚,但经过这些,我始终无法入睡。 天刚有一丝微亮,我和莫小夏就出发了。 当我俩再次路过那峭壁之下时,抬头看了看,三具尸体依旧诡异的挂着,而那绳子则是从山顶上吊下来的。 一直走到昨晚我俩遇到的那小土屋的地方,我俩依旧心有余悸,不觉加快了脚步,生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出现。 而那堆白骨和两颗人头也依旧在那儿放着,只不过那人头上爬满了苍蝇,嗡嗡打转儿。 绕到那峭壁的背后,路也开始变得宽阔起来,看起来经常有人从这儿经过。 上山的路虽说有些难走,但也不算陡,只是爬山对于一直生活在城里的莫小夏来说比抓贼还辛苦。 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下,虽说我心里着急,但她也不是故意的,总不能对她发火,只能由着她。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父亲只有三天时间了,得赶快将这事儿给弄清楚。 好不容易到了黄陂山村,那是一个人口并不多的村子。 村子集中在一块较大的平坡上,说是平坡,也只能说不陡峭,在这座山上,这里是最平缓的。 低矮的土屋横七竖八的随意建造在各个平坦之处,有几间稍微高点的屋子尤其显眼,却又格外的另类,大部分的屋子都是土瓦片盖的屋顶,也有三五间屋子依旧盖着茅草。 离村子不远的地方,七零八落的有些许田地。此时正直夏季,田里一片青油油的绿色。 进村的路远远没有山下的路好走,虽说平坦许多,也宽阔许多,但总是三步一小坑,五步一大洼。 最让人恶心的,是这路上还有猪和羊留下的粪便,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打扫了,经过太阳的烘烤,那气味十分刺鼻。 山上时不时还会传来羊的咩叫声。 这下我就放心了,至少说明这黄陂山的人都还好好的活着。而且这村子坐北朝南,十分朝阳,也不像长寿村那般,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大树。 但我还是多了个心眼儿,毕竟当初在长寿村我和莫小夏差点儿就送了命。 进到村里之后,路上也变得干净了许多,看样子还有人专门给清扫了。 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子,光着脚丫在你追我赶,但一看到我和莫小夏,就一溜烟跑开了,嘴里还喊着来人了来人了。 这么看来,这里的人还是挺正常的。 听到这些孩子一喊,陆陆续续就出来了几个大人,将孩子拉到了身后,估计是把我俩当成人贩子了。 这时候走来一个中年大叔,浓眉大眼的,满嘴胡渣子,将我俩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问我来这儿做啥。 我正准备开口,莫小夏将我往身后一拉:“我们迷路了,是从外地来寻亲的!” 那大叔又仔细问了一遍,莫小夏则说我俩是兄妹,父母都不在了,从父母口中得知,有一远房亲戚住在黄陂山村里,却不知道叫什么,也不知道黄陂山村在哪儿。 说罢,莫小夏可怜兮兮的看着那大叔。 我真佩服她,做警察真是屈才了,就应该去做一个招摇撞骗的小巫婆,这话说的我都快信了,差点没给笑出来。 此时莫小夏偷偷拧了我一把,一阵钻心的痛让我的脸都快扭到了一起,甚至快要流出泪来。 那大叔一看我俩这样,也没再问,到是安慰起我俩来,说这里就是黄陂山村,等晚上都从地里回来了,咱慢慢找就是。 这时候莫小夏才松手,一个劲儿的说着谢谢,转身一把将我抱住:“哥啊,咱终于找到了,呜呜呜……”。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脸,但听这哭声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安慰起来,说我俩是个苦命的娃,只要到了这儿,总能找到的。 莫小夏抹了抹眼角,像是擦拭泪水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哭了,还是被手给揉了,那双眼睛红通通的。 “大叔,咱俩都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莫小夏拉扯着那大叔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眨着眼。 那大叔当即将我俩领进屋里,吩咐他内人赶紧做饭,又给我俩倒了两杯水。 看屋里的陈设,大叔在这里估计算得上大户人家,虽说也是土屋,但好歹也有四个屋子。 “你父母叫啥?我问问这村里有人认识不,要是认识,那指不定就是你们要找的亲戚。”大叔虽然看起来有些恶相,但倒和善的很。 “赵山平,大家平常都叫他三爷!”我知道此时只有说三爷的名字,兴许还真有人认识,那这样就好办多了。 大叔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子,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人还真没听说过,得问问村里其他人。 不大一会儿,饭就做好了,甚至还炒了一小碟子肉。要知道在农村里,这吃肉可只有在过春节的时候才见得着,平常就算有,也不会吃,得放着,怕有什么事儿拿不出来。 现在为了我俩,居然炒了肉,可见他们对我俩说的话并未产生怀疑。 当然,也确实是好几天没好好吃顿饭了,当下我和莫小夏就狼吞虎咽起来,大叔还一个劲儿的说慢点吃,不够还有。 估计看到我俩这吃相,更加坚信我俩是来投奔亲戚的了。 到了晚上,大叔领着我俩四处打听,却没人知道三爷。虽说我俩来投亲这事儿是假的,但三爷的名字不假。 这么看来,得找一个年老的人才成了,这些和三爷差不多年纪的人肯定是不认识的。毕竟三爷一辈子没出过那村。 虽然黄陂山村不算大,但一时半会儿的也问不完,大叔又将我俩给领了回来,说是先在他家住下,慢慢找。 由于只有两个屋子是住人的,大叔一家三人就住了一间,毕竟那孩子才五六岁。 而我只能和莫小夏住一间,当然,我是睡在地铺上的。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莫小夏不知何时躺倒了我旁边,我还以为…… “你有没有发现,这村里一个老人都没有!”莫小夏在耳边悄声说到。 第四十八回:山间祠堂 听莫小夏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晚上也走了不少人家,但除了年轻人和小孩子,确实是从未见过一个老人。 年纪最大的,差不多就是大叔这个年龄的,还不到花甲之年。 难道这些人又和那长寿村的人一样?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通过今天的一切来看,他们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此时我又想到了山下的那个老婆婆,我一样没能看出什么问题,此时一想依旧心有余悸。 难道这里的人也和那长寿村的人一样,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行尸走肉? 想到这里,我蹑手蹑脚的趴到大叔的房门前听了听,除了大叔那轻微的鼾声,丝毫没有其它异常。 只能等到明天找个机会问问了。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完饭,大叔让我俩自己去这村里问问,他得下地干活了。 我在不经意间问了问,这村里怎么都没见过一个老者,而大叔听闻此言,怔了怔,眼眶居然有些湿润。 许久才开口,据他所说,并不是这村里没有老人,而是之前他们并不住在这山腰,而是在那山脚下。 那时候风调雨顺,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的。人们都认为是这神山保佑。 而好景不长,不知道是啥原因,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无缘无故的病了,请大夫看也查不出什么原因。 人们觉得那山脚下肯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伙儿在一起一商量,才决定搬到这半山腰生活。 大叔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意外,如果真是如此,我和莫小夏在那山脚并未看到任何墓葬。 有的只是一堆白骨和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而关于此事,大叔说确实没有给老人们拢坟立碑,而是将他们的灵位放在了山上的祠堂里。因为这些老人都是病故的,大夫说恐怕是什么瘟症,为了怕其他人受感染,都给火化了。 为了一探究竟,我和莫小夏以祭拜为由,按照大叔所指的路,朝着山顶的祠堂爬去。 一直到了山顶,才看到这祠堂,那牌匾上的“黄陂祠堂”虽然有些脱色,但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连蜘蛛网都看不到一张。 从外面来看,这祠堂还是花了一番功夫修建的,虽说也是土屋,但修建的十分讲究,两间矮一些的屋子左右夹着正堂。 正堂屋脊两端还放着两只小石狮子,到那祠堂里面,一股火纸香烛燃烧后的淡淡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上百个牌位整整齐齐的排成好几排,放在最前面的长明灯依旧燃着,看来每天都有人来添油。 这人死之后,会在棺材下面点起一盏桐油灯,而这盏灯就被称之为长明灯或长生烛。如有灵位供奉在家里或者祠堂里,也会点上一盏长明灯。 这盏灯不分昼夜的燃着,有专门的人添油,传说是用来替亡魂引路的,照亮通往阴间的路,以免亡魂迷路。 而在佛教中,则对这长明灯做了详细说明,《贤愚经》的第三卷中指出,之所以称其为长明灯,喻意着佛教有引领终生的精神,具备长存不灭的特征,在混沌的尘世之中,终生可跟随长明灯找到通往佛法之路。 在这供奉灵位的供桌前,则放着一个蒲团,想必是用来祭拜下跪所用,只是这蒲团都已经被压扁了,而且已经出现了破洞。 而左右两间比较矮的屋子却十分奇怪,除了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蒲团,再无任何东西。那些蒲团也都十分破旧,跪膝盖的地方都早已磨破。 除此之外,我和莫小夏屋里屋外仔细看了一番,并没有任何不妥。虽然灵位上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的出来大叔并未说谎。 或许这黄陂山村的人死后都是沿用了这一习俗,都是火化后只将灵位供奉在此。 这么看来,那邪祟或许只是找刚子、三爷和二叔寻仇也不一定,想必是他们三人的先辈们做了什么有损阴德之事。 既然这些都是老一辈人的英灵,作为后辈,理应祭拜,老爷子就说过,即便是山中的孤坟,祭拜一下也没啥坏处,这也算是积了阴德。 我在那供桌下拿了一些火纸烧了,又和莫小夏各自上了三炷香,磕了几个头,也算是向他们赔罪了,毕竟我们是外来人,打扰了这些亡灵的清净。 祭拜毕,我和莫小夏起身准备下山去,刚走到祠堂门口,就听得身后一阵哗哗作响。 回头一看,那些摆的好好的牌位都纷纷倒了下来,而那长明灯也扑棱棱闪了几下就熄灭了。 供桌前火盆里烧的纸也都飞了起来,黑色的灰渣飞的到处都是。 这下可不好,难道是这些英灵在责怪我俩的冒昧?我赶紧拉着莫小夏跪在那蒲团上,又是磕头又是说好话。 过了好一阵,我俩才颤颤惊惊的站了起来,将那些牌位一个个摆好,把那长明灯给重新点上。 作罢这些,我拉着莫小夏三步并作两步走,朝着山下跑去。 回到村里,我们自然没敢提起这事儿,要是让这些村民知道了,那就不是把我俩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但我总觉得这事儿绝非是什么亡灵生气了,或许是因为我和莫小夏来祭拜这些亡人,惹到了害死二叔的那东西,要真是如此,这东西必然和这些死去的人也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当天晚上我们依旧住在大叔的家里,可还没睡下多久,就听到外面脚步声大作。听起来像是村民们都出来了。 却没听到任何说话的声音,难道是他们知道了白天我和莫小夏惊扰祠堂的事儿了? 赶紧起身,开门一看,果然是这些村民,但他们却没有任何表情,一个个都披麻戴孝的,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灵位。 我看到大叔一家也在里面,喊了大叔一声,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我一眼,就和那一群人朝着山上走去了…… 此时我才看到,这群人的头上都冒出了丝丝黑气,而这正是死亡前的征兆。 第四十九回:祭奠亡灵 除了那个大叔转头看了我一眼之外,其他人就像是没看到我和莫小夏一样,连头都没回。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手里拿着长明灯,用一只手捂住火苗,怕被风给吹灭了。而走在后面的两人则举着招魂幡。 其他人都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跟在后面,有的手里除了拿着灵牌,还扛着白纸糊成的灯笼,也有几个人手里端着盘子,里面放的是一些贡品,乍一看就像是送葬的队伍一样。 我又喊了大叔几声,但他没再理我,呆呆的跟着队伍往前走着。 这些人头上弥漫的黑气,很明显就是死亡的气息,难道是那东西想把他们一次全部弄死? 那也不对,以二叔几人的惨死来看,这东西的怨念极深,恐怕不会让这些人如此安逸的死去。 现在除了跟着这群人一起上山看个明白也别无它法,我和莫小夏跟在这队伍后面,也朝着那山上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朝山上走着,极其严肃,就连那些调皮的小孩子此时也是出奇的安静。 等我俩爬到山上时,之前的人都已经进了那祠堂里面了。我和莫小夏只敢在外面看着,没敢进到里面,毕竟白天在这祠堂已经吓得够呛了。 那招魂幡就倚靠在祠堂正堂的门口,白纸灯笼挂在祠堂里两边,摇摇晃晃的。 现在我终于知道那两个小屋子是用来做啥的了,左边的屋子里,都是男丁跪在那蒲团上,而右边的屋子则是跪着女眷。 领头的那人等到众人都来齐了,才将那长明灯给放在了供桌上。 而此时我才发现,那供桌上的所供奉的灵位早就不见了踪影,而且那长明灯也不知所踪。 从我和莫小夏从那祠堂里回到村子,再没看到有人上这祠堂去过,即便是有人去,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将这些牌位和长明灯拿走的。 难道是这些村民将灵位给拿走了?然后今晚是来这祠堂里祭奠先祖的?如若真是这般,也没必要披麻戴孝的如此隆重。 我和莫小夏就站在祠堂外面,但这些人几乎忽略了我俩的存在,谁都没朝我们看过一眼。 那人将长明灯放好之后,又从那供桌下面拿了一些火纸放在火盆里烧了起来,点上三炷香,跪在那蒲团上,背对供桌,朝着门外磕了几个头,再将那香插上香炉。 等到他做罢这一切,从左边屋里走出来一人,手里捧着灵位跪在了那蒲团上,又将那灵牌举过头顶,拜了下去。 拜完之后,却并没有将那灵牌给放到桌上,而像是在用手把弄着那灵牌,发出呲呲的声响,听那声音应该是在用指甲抠挖着灵牌。 之后才毕恭毕敬的将那灵牌放到了供桌上,转身又行了一遍跪拜大礼,这时候我才看到,那灵牌硬是让这人用指甲给抠出来一排字,已经被流出来的血染红了。 那人上香烧纸后才回去跪下,而我明显看到他的手指头都已经血肉模糊,但他似乎并未感到一丝的疼痛。 接下来每个人都按照这般形式给祭奠了一番,等到都祭奠完毕,却没人离开,依旧齐刷刷的跪在那祠堂里。 而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看来他们确实是在祭奠先祖,只不过这祭奠的方式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但之前的那些灵牌去哪儿了呢? 既然是祭奠先祖,没必要将先祖的灵位都给拿走重新换,这从未听说过灵位还需要换新的。 要知道这灵位可和坟墓是一样的,都是亡灵的安身之所,即便是要换新的,也不可草率从事,须得挑一上佳吉日,再告天慰地,方能更换。 “也许他们并不是在祭奠先祖。”莫小夏将我拉到一旁,悄声说到。 不是祭奠先祖那又是在做什么?难道和那长寿村的人一样,在举行什么神秘的祭祀?会不会等他们祭祀完毕,也就是我和莫小夏的亡命之时。 看我一脸的疑惑,莫小夏将我拉到了更远的地方,又四下打量了一番,确信没人之后才开始说了起来。 依照莫小夏所说的,既然我看到每个人头上都有一股死亡之气,那一定是害死二叔的那东西回来索命了。 之前在这祠堂里,我俩祭拜完之后,那些牌位好端端的都倒了下来,当时以为是这些英灵在责怪我们冒昧闯进了祠堂,但或许并非如此,而是那邪祟不愿意让我们祭拜他们。 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村民绝对是人不假,否则也不会弥漫出死亡的气息。 但从来没见过用这种方式祭奠先祖的,他们现在的这种怪异行为,与其说是在祭奠,倒不如说是在忏悔。 听莫小夏这么一说,倒真像是这么回事儿,如果真是如此,他们到底在忏悔着什么?按照大叔所说的,那些老人都病故了,难道是在忏悔没能让他们安度晚年? 这么看来,这些村民倒是一群心善之人,那为何这邪祟还要缠着他们? 正在想着这些,祠堂里面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祭奠也好,忏悔也罢,估计这下应该是下山回去了,只要等他们回去,应该能从那大叔嘴里问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他们都朝着山顶上走去了。 这山顶之上我之前和莫小夏也看过,除了有几棵长得奇形怪状的大松树之外,并没有其它任何东西了。 要说奇怪,就是那几棵松树长在悬崖边上,离树根四五步的距离之外就是之前我们在山脚所看到的峭壁。 这群人此时到那山顶之上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祭祀需要在那山顶才能完成? 我突然明白过来,刚子、三爷、二叔,都是吊死在了树上,眼下这些人正朝着那山顶走去,只怕是这东西是想把这些无辜的人都吊死在那几棵树上。 我赶紧跑过去,无论怎样,总不能看着这些人在我眼皮底下惨死。 而这人的双眼里居然流出了两股鲜血,从脸颊两旁直流到下巴上,汇成一股慢慢滴到地上…… 第五十回:真实幻象 我朝着后面的人望去,每个人都是这般,双眼流出鲜血,齐刷刷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我。 而此时,那大叔慢慢朝着我走了过来,而我只能一步步朝后退着。 “回……去……”大叔十分生硬的说了这两个字,而这声音就像不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一样,说完又回到了那人群中。 那些人也都转过头去了,继续朝前走着。 莫小夏显然也吓得不轻,我跑过去将她护在身后。而这群人也没再看过我俩一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牵引着他们一样,不多一会儿就走出去老远。 这祠堂离那山顶并不算太远,虽然我俩惊魂未定,但已经到了这一步,总不能跑回去。 我紧紧的抓住莫小夏,慢慢朝着那山顶靠去。 那些人到山顶之后并没有做什么祭拜之类的举动,而是都将身上的孝服给脱了下来。 只听得一片嘶嘶嘶扯布条的声音,待得完全将那麻衣给扯成了一条一条之后,就开始坐在地上搓着绳子。 看来我俩的猜想并没有错,这东西果然是故技重施,想要这些人都粉身碎骨后吊在那些树上。 虽说如此,但我也不敢再冒然前去阻止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过了一阵子,其中有一人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绳子扯了扯,似乎在检查它是否结实。 然后径自走向了其中的一棵歪脖子松树,将绳子的一头牢牢系在那树干底部,而另一头打了个圈儿,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心想接下来应该就是将自己全身的骨头给弄碎了,为了不然莫小夏看到如此渗人的一幕,我将她的眼睛遮了起来。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人并没有像刚子那样做,而是直接走到了悬崖边上,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那系着的绳子瞬间给绷直了,甚至还发出了“嘣”的一声闷响。 第二个, 第三个, …… 一直到最后一个小孩子,都将自己吊死在了这山崖之上…… 此时不知从何处飞来黑压压一片乌鸦,在山顶盘旋了一阵,就朝着山崖下面俯冲下去。 我慢慢朝着那山崖边上靠近,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崖底看去。 只见得离立足之地三四丈的地方,一排排尸体都挂在了那里。而此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每个尸体身上都落满了乌鸦,将那些尸体给裹成了黑乎乎的一坨。 那些乌鸦正在啄着尸体的肉,时不时的从这具尸体飞落到另一具尸体身上。 不大一会那些乌鸦就扑棱了几下翅膀,鸣叫着飞走了,只剩下带着血丝的白骨挂在那峭壁之上。 一阵风吹来,那些尸体开始晃荡,骨头之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渗人的声响。 本以为在这黄陂山村能打听到一些信息,现在看来这趟算是白跑了,与其在这儿耗着,还不如早点赶回去,兴许还能救父亲一命。 经过这些,天已经快亮了,为了避免再生差错,我和莫小夏一直等到太阳出来了才朝山下走去。 而临走前我也没敢再朝山崖下看一眼。 下山依旧要经过那黄陂山村,不由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虽然只在这村里呆了两天,但能感受得到这里的人都是和善之人。 要怪就只能怪这邪祟,俗话说祸不及子孙,但它似乎要他们都死绝才肯罢休。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孩子的嬉闹之声传来。 这村里人昨晚明明都吊死在了那山崖之上,难道这村里还有人?还是我出现了幻觉。 而从莫小夏惊讶的表情可以断定,她也一样听到了,这绝对不是幻觉。 我俩一路小跑进到村里。 果然,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几个光着脚丫子的小孩在嬉闹着,同样是看到我俩就跑开了,而这其中就有那个大叔的孩子。 而不一会儿大叔就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俩一番,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们一样。 就连他问的问题都和第一次见面问的一模一样,很显然他是真的不认识我们了。 昨晚发生的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大叔还亲口让我们回去,怎么现在却完全把我们当成了陌生人。 莫小夏害怕的朝我身后躲了躲,而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说我们是来投奔亲戚的。 接下来的对话和所发生的事儿与第一次见面丝毫不差。 就连大叔所倒的两杯水和那盘炒肉的样子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变化。 难不成从我和莫小夏上山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是幻象?祠堂,悬崖上吊,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那山崖上,只要那些尸骨还在,就说明眼前的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要是不在了,只能证明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境。 等到吃完饭,我俩找了个借口,爬上了那山顶,经过祠堂的时候我们还特意看了一下,和第一次见的时候完全一样。 待得走到那山顶,朝着山崖下方一看,除了刚子、三爷和二叔的尸体依旧挂在那儿,其余的尸体早就不见了,也没见到一根搓好的绳子。 果然,一切都是那邪祟制造的幻象,或许山崖低下的那两颗人头和白骨,也都是它用来迷惑我俩的,目的就是不让我们上山。 当我们折身返回的时候,我又到那祠堂祭拜了一番,我倒要看看,这些灵牌是不是还会和昨天一样,都倒下来。 祭拜完之后,我刚走到祠堂的门口,那些灵牌又一次噼里啪啦的倒了下来。 我赶紧拉起莫小夏跑下山,也没再将它们给扶起来。 到村里后,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那大叔,之前是否见过我俩。 而大叔则是一脸吃惊的看着我,说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可是从未见过。 这天晚上我和莫小夏依旧在大叔的家里睡觉,我硬生生熬了一夜,依旧是除了大叔轻微的鼾声,没有任何异常。 这使我确信,之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觉而已,又或者,难道我能预知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儿? 第五十一回:死亡轮回 从离开家到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可关于太爷爷那辈人和这邪祟之间的恩怨依旧毫无头绪。 即便是现在就动身返回,也来不及了,只能期盼我临走时说的那些能起到作用,还有那条小蛇,现在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它的身上。 我甚至已经直截了当的问了村里的人,但他们却无一人知晓。 一直到傍晚时分,依旧毫无所获,这几天也着实劳累,两人商议一番,决定等明天一大早就起身回去,毕竟咱俩在这儿干耗着,十年八年的估计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晚上和大叔一家吃饭的时候,大叔颇有兴致,说既然明天咱们就要走了,这顿饭就当是为我俩送别了。 来了几天了,我俩甚至连大叔的名字都不知道,而我也不经意的问了问,总不能叨扰了人家连名儿都不知。 “大叔,打扰了你们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我夹起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而大叔听我这么一问,却显得十分惊慌,不停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嘀咕着:“我……我叫啥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我叫张……不对,李……”。 看他那样子,越来越着急,一把抓住他内人的胳膊,问着她自己到底叫啥名。 平常看大叔挺正常的一个人,难不成是有失忆症?否则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和莫小夏也呆呆的看着他媳妇,而没让我想到的是,他媳妇儿的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叫啥,哪儿晓得你叫什么!”说这话间,她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惊讶,反而倒是表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看她那样子,仿佛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无关紧要。 而此时大叔的神色也放松下来,在那已经快秃顶的脑袋上一拍:“就是,我也是糊涂,你咋会知道我的名字!来来来,吃饭吃饭。” 说罢给那小孩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 看到大叔一家如此奇怪,我倒是想起来了,大叔那晚带我们去找人的时候,村民们也都没有谁叫名字,哪怕是一个外号都没人叫,都是用“诶、那个”之类的来替代名字。 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还是这村里的人都在隐瞒着什么。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村里是不能久留了。 吃完饭我和莫小夏借着出去走走的由口,趁着没人发现,朝着山上的那间祠堂跑去。 这村里的人必然是有问题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隐瞒着什么而已。 而我甚至觉得那天在山顶发生的那一幕根本就不是什么幻象,而是真实发生的。 当我俩到那祠堂的时候,除了那一排排的灵位和摇晃着火苗的长明灯,再无它物,虽然这地方在晚上有一些阴森,但总比在让我俩一头雾水的村里要安心些。 好在两旁的小屋里有一些蒲团,叠到一起躺在上面倒也还是舒服。 也不知道现在父亲怎样了,或许当初我决定来这黄陂山村就是错误的,来了好几天,也没弄明白个啥。 看我一脸的忧愁,莫小夏也没说啥,只是在一旁静静的陪着我。 就在我思绪纷飞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祠堂外不远处传来。 我俩赶紧爬起来,走到那正堂,却不见一丝光亮,按理说这长明灯虽然不甚明朗,但总不至于连火苗都看不见。 而此时祠堂外却走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依旧是手捧长明灯,后面跟着的两人将那招魂幡倚在门边,还有几人进来将那些白灯笼挂在祠堂两旁。 借着灯光一看,那供桌上的灵牌不知道何时又不见了踪影。 而我和莫小夏从未离开这祠堂一步,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怎么就无缘无故消失了。 眼前的这一切,不就是前天晚上发生的吗? 只不过前天我俩在外面没敢进来,而此时我们虽然站在这祠堂里,却没有一人理会我俩。 一样的人,一样的顺序,祭拜的方式丝毫未变,甚至连火盆里烧的纸都丝毫不差。 我想到了莫小夏曾说的那句话,或许他们根本不是在祭拜,而是在忏悔。 无穷无尽的忏悔。 这一切做完之后,这些人依旧是一起上了山顶,然后一个挨一个将自己吊死在那山崖之上…… 就连那些乌鸦,也都一只不少。 我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确信这不是做梦,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等这一切都过去了,天也快亮了,和前天的时辰完全吻合。 我倒要看看,这些尸体到底是如何又变成了那村里人的。 当太阳刚冒出头,阳光洒在那些尸骨之上,那些尸骨就像是被腐蚀了一般,都化成了一股白气,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或许都是不存在的,并不是这里的人有问题,而是我俩被那东西给困在了这无尽的轮回中。”莫小夏突然开口说到。 听莫小夏这么一说,我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上头顶。 那东西看起来对我倒是没有什么恶意,难道真如莫小夏所说的那样,只是将我俩给困在了这里? 它这么做,无非就是拖延时间,这样一来,我就无法阻止它加害父亲了。 我赶紧一把拉起莫小夏,就朝那山下跑去。 刚跑到那祠堂处,我再也没有心思去看一眼,径直从那祠堂门前跑过去。 “小伙子……”还没跑几步,却听得那祠堂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很显然是叫我的。现在这儿除了我能称得上小伙子这三个字,也没别人了。 等我跑到祠堂门口朝里一看,却发现正堂供桌前的蒲团上坐了一个人。 从那背影一眼就能认出,这正是我和莫小夏在山下遇到的那个老婆婆。 “你……是人是鬼……”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想起那晚的事儿,我肯定这老婆婆肯定不是人。 可还从未见过有什么鬼魂会在大白天出来的。 第五十二回:神秘老妪 这老婆婆自然不是人,只不过我还从未见过一只鬼魂能和常人无异,而且居然能在大白天的出来。 恐怕是老爷子在世,看到此事也难免会大惊失色。 只不过我记得曾经问过老爷子,就像莫小夏问我那样,神神叨叨的一辈子,见过最让恐怖的鬼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老爷子的回答倒并非和我一样,而是很严肃的给我说,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恐怖的鬼,是压根儿就看不到丝毫的怨气,也不像那些什么怨灵恶鬼那般吓人。 难道这老婆婆就属于这类? 老爷子说,这人有人寿,鬼有鬼龄,人的年纪越大,就会越来越沉稳,而这鬼也是一样,鬼龄越大,那些怨气丝毫不会外露。 至于这鬼龄,看官定然不会陌生,在我们平常的生活中,通常有“大鬼小鬼老鬼”的提法,而这种称谓虽听起来荒诞,其实就是指鬼的年龄。 而在普通老百姓家里,纪念其家人去世的方式,一般是要烧“头七”、“二七”、“三七”,一直到“五七”甚至于“七七”的,然后每过一年的忌日,再去烧“周年”。 而这种祭祀一样是依照鬼龄来算的。 “呵呵……你俩过来,陪老婆子说说话!”老婆婆的有些嘶哑的笑声直让我汗毛倒竖。 虽然之前见过这个老婆婆,但不知为何,此时她的话给我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仿佛不过去我和莫小夏就会葬身此处一般。 我俩走到老婆婆的身后,她始终背对着我俩,朝着一旁的小屋里指了指。那意思是让我俩拿两个蒲团过来。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倒不如听听看这老婆婆到底要说啥。 待得我俩坐定,老婆婆许久没开口,久到我都快将那些灵牌上的名字全给记住了。 就在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的时候,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我像是被人死死的按住一般,完全无法起身。 “小伙子别心急,老婆子要害你也不会等到今儿!”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你放过我父亲,我愿意一命抵一命。”说罢我又看了看莫小夏:“还有,求你放过她!” “呵呵……不愧是夏家的人……老婆子没看错……”她的语气中居然透着一丝欣慰,难道这老婆婆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这时,那老婆婆转过身来,看着莫小夏,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我,咧着嘴笑了笑。 “你放心,看在生死契的份儿上,你父亲会没事的,只是这生死契……”老婆婆欲言又止。 这让我想起了李蓉说的那话,怎么这老婆婆也知道生死契的事儿? 可为什么她俩一说到这生死契,总是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我正想听听这生死契到底有何不妥,老婆婆却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反而是一脸慈祥的看着莫小夏。 看了一阵,嘴里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弄得我俩是一头雾水。 此时老婆婆却扯开了话题,说起了二叔几人的死。 这老婆婆说他们是罪有应得,能风平浪静的活半辈子也值了。 听她这话的意思,她将这三个无辜之人害死还有理了?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你要对他们下此毒手?”我实在受不了她这副嘴脸。 “看来你俩以为是我把他们给害死了,上百年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没逃过这一劫。”老婆婆说罢,又叹息了一番。 难道害死二叔他们的并非是眼前这个老婆婆,而是另有其人?那这老婆婆到底是什么? 此时身上突然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那股被人强按着的劲儿也没有了。 我试探性的伸手探了探老婆婆的鼻息,却发现呼吸很正常,只有活人才会有这般呼吸。 那这个老婆婆并非是什么鬼魂之类,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大活人。 为何那晚在山下却会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 “看来你离夏平山那老头子还差得远呐!那老头子没教过你,这鬼魂是不会在大白天出来的吗?”老婆婆口中所说的夏平山,正是老爷子的名字。 很显然,她和老爷子是相识的,而且听她这话,还不是一般的交情。 可为何老爷子从来没提起过这老婆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婆婆的话,只觉得这事儿越来越蹊跷了。 “老婆子我时日无多了,你俩既然有心,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真相了。”老婆婆说罢慢慢站了起来。 而那股神奇的力量又一次将我死死按住了,动弹不得。 她走到我俩身后,将手放在我和莫小夏的头上。 而她的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一些什么,我只感到自己十分疲惫,双眼惺忪,昏昏欲睡。 心里想着一定不能被这老婆婆给控制了,但实在扛不住这困意,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就像是做梦一般,我感觉自己正朝着山下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醒来一看,自己早已不在那祠堂里面,而是站在黄陂山村的村口,而莫小夏也站在身旁。 村里的人依旧是之前我们所看到的那些,但不同的是,居然多了一些老人。 而这些老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却还在田地里劳作着,让人看了不免升起一阵怜惜。 他们都像是看不见我和莫小夏一样,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儿,即便是我俩和他们擦肩而过,他们也都没回头看一眼。 正在奇怪,却看到大叔走了过来,我赶忙迎上去叫了一声,他却径直从我俩身旁给走了过去。 准备伸手去拉住大叔,却没成想一伸手直接从大叔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就在我和莫小夏为眼前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时,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姑娘,看样子也就七八岁,一把拉起莫小夏和莫小夏,朝着村里面跑去。 一直跑到村里才停了下来,我正想问这小姑娘是谁,她却一转身就跑开了,不知道钻到哪儿去了。 定然是那老婆婆给我俩施了什么妖法,才会让我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切。 她说的真相,难道就在这里面? 第五十三回:千年咒怨(上) 书接上文,就在我和莫小夏正在为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诧异之时,天却突然黑了下来。 眼前的人也都瞬间消失不见了。 除了一家屋子里传来桐油灯昏暗的光亮,其余的屋子都漆黑一片。 我和莫小夏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那是一间并不大的土屋,正堂里此时坐满了人,有的没地儿坐都站在墙边。但奇怪的是并未看到一个老人和小孩。 “要我说,她们母女就是一瘟神,专门来祸害咱们的,自从她来了咱们村,咱可是一顿饱饭都没吃过。”说这话的是一个我之前从未见过的中年人,但他的样子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完这话,随即就有好几个人附和起来。 听他们的言下之意,他们口中的女人应该不是这村里的人,而是从外地来的。估计是逃难至此罢。 “这庄稼没收成,那是老天爷不赏饭吃,怨不得别人!”此时角落里一个男人声音不大的说了一句。 刚一说完,就有几个人站了起来,劈头盖脸的朝那男人一顿吼。 话里之意无非是这男人胳膊肘往外拐,更有一些难听的话,说是他是不是和这寡妇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独自离开了那屋子。 而屋里的人依旧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人多嘴杂的也听不甚明白。 那男人出来之后走了一阵,又谨慎的看了看身后,像是怕有人跟踪他一样。 然后一路小跑,到了一个矮小的茅草屋前轻轻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随着屋门的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虽然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但脸上到十分干净,是个十足的美人。 那样子居然和莫小夏还有几分相似。 男人又看了看四周,将那女人推进屋里,转身将门从里面死死的抵住。 难道这男人和这女人…… 我和莫小夏走过去,伸手准备推那门,却在此时,屋里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声音很小,但能听得真切:“你带着孩子赶紧走,我估计他们要对你下手了。” 不多一会儿,女人就挽着一个包袱出来了,手里拉着一个小姑娘,正是将我和莫小夏拉进来的那姑娘。 走到门口,那女人突然跪了下来,并将那小姑娘也拉下来跪下,朝着男人磕了三个头:“恩人,来世再报答你!”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赶紧离开这儿。 那女人摸了一把眼泪,开门跑了,男人看她们跑远之后,将那屋门给关上准备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人给围了起来,那群人来势汹汹,质问着男人。 “她们孤儿寡母的,你们又何苦要为难人家!”男人的语气有些颤抖,明显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这时候,其中四五个人拿着绳索棍棒朝着村外跑去,想必是去追那对母女了。 而其他的人依旧将男人围在中间,看样子男人不说实话是难以脱身了。 “别以为你会点歪门邪道,咱们就怕了你,放走了这女人,你就替她受罪!” 争吵了一阵,那些人突然一拥而上,开始殴打那男人,只听得一阵阵痛苦的惨叫传来,也不知那男人此时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待到众人散去,男人才开始在地上慢慢爬着,那右腿已经血肉模糊,很显然已经被那些人给打断了。 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嘴里也流着血。 此时从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小男孩,废了好大力气才将男人给扶了坐起来,一边哭一边手足无措的看着男人那鲜血淋淋的腿。 “小山子,别哭,爸爸没事儿,你要记得,人在做,天在看!”男人虽说受了如此重的伤,但还是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伸手替那孩子抹去了泪水。 小山子?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正是老爷子的小名儿。 这么说,这小男孩就是老爷子小时候?而眼前这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必然是我那太爷爷。 看到他们这般模样,我不由得悲上心来,好几次想过去扶起太爷爷,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村头人声鼎沸,一群人押着一个被捆得牢牢实实女人走了过来。 而这女人正是刚逃跑的女人,那小姑娘也被人一手拎着,哇哇大哭着,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女人看到太爷爷坐在地上,腿已经被打断,也不由得流下泪来:“是我对不住你!”。 说罢,朝着这些人挨个儿看去,那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憎恨之色,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些人将女人一把推到在地上,把那孩子朝女人身上一丢,就开始商量着怎么处死这个女人。 有人说把她母子一把火烧了,有的说直接挖个坑给活埋了,也有人说从那山崖上给丢下去,摔她个粉身碎骨。 而此时那女人一直看着太爷爷,又看了看那小姑娘,那眼神似乎在告诉太爷爷,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太爷爷此时终于是流出了泪,点了点头。那女人笑了笑,似乎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而我和莫小夏正站在那悬崖之上。 那个女人此时正被三个男人架着朝着山顶走来,而太爷爷则拄着拐杖跟在后面,爷爷则拉着那小姑娘。 也不知道那姑娘是眼泪哭干了,还是已经失了神,此时只是一年木然的跟着爷爷走着。 那些人将女人架到山顶之后,将准备好的麻绳拴在悬崖边上的树根上,另一头套在女人的脖子上。 这正是之前那些人自杀的方式。 那女人转过身,看了一眼这些人,又看了太爷爷许久,微笑着闭上眼。 其中一个男人走过来一掌将她推到了山崖下面,那绳子呼啦啦一下就绷直了。 “这女娃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块儿处理了!”男人转过身,就要去抓那小姑娘。 “你听我一句,杀了这么小的孩子,会遭天谴的!”太爷爷一瘸一拐的挡在那男人身前。 此时忽然狂风大作,只吹得人睁不开眼,天空飞来黑压压一大片乌鸦,朝着那女人的尸体上落去…… 第五十四回:千年咒怨(中) 在中国民间,乌鸦都被视做凶鸟,遇之不详,要是遇到乌鸦鸣叫,都认为那是即将发生灾祸的征兆。俗话说“乌鸦头上过,无灾必有祸”,说的正是此事。 而这乌鸦与其它鸟类不同,最喜欢的就是腐肉尸体。 因此对这突然而来的乌鸦,众人都大惊失色,心里难免会惧怕。而对于太爷爷口中所说的天谴也有所忌惮。 那男人骂骂咧咧的说了一通,就下山去了,而其他人也都散去了。 女人的尸体转眼间就被这群乌鸦给啃噬干净了,只剩下一具带血的尸骨挂在那悬崖之上。 太爷爷看众人都走远了,才拖着那条断腿走到悬崖边上,慢慢将那绳子给扯了上来。 又在那棵树下挖了一个坑,将那具尸骸给埋在了里面。连个坟堆都没敢砌,估计是怕村里其他人看到了,自己又免不了遭一顿毒打。 转瞬间,我和莫小夏又处在了那黄陂山村里。 又是那间土屋,同样的场景,只不过太爷爷依旧拄着拐杖,而身边除了爷爷,还有那个小姑娘。 太爷爷像是十分惧怕这些人一般,将两个孩子死死的搂在怀里。 “咱们现在的粮食,就屋里这些人都无法养活,还咋个养活家里的那些老家伙?”说这话的依旧是那个给我似曾相识之感的男人。 “我看也是,一把年纪了,没吃的早晚得饿死!”随即又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通过这几件事儿来看,这个男人在这黄陂山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恶霸之类的。 每次挑事儿的总是他,其他人虽然面露难色,但似乎又不敢和他作对。 “大伙儿听我的,这些个老家伙,一没劳力,二无钱财,倒不如让他们早点去投胎,指不定还能赶上个好时候,这阎王爷一高兴,就让他们投个好人家,也省的在这儿跟我们吃苦受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居然丝毫没有羞愧之色,反而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众人都没说话,倒是太爷爷,好几次想说点啥,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咋滴,行不行给句话!”那男人一拍桌子,众人都被吓得一抖。 就连我和莫小夏,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而那些人交头接耳的嘀咕了一阵,开始有人点头同意了。 难道这些人因为没有吃的,就想着将那些老人给…… 这是个什么世道?难道真像是鲁迅笔下所说的,人吃人的社会吗? “我觉得咱们与其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倒不如大家一起想办法度过灾荒!”太爷爷终究是说话了。 而说这话的时候,又将怀里的两个孩子往自己身前抱了抱,生怕这些人对这两孩子不利。 “哟呵,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啥时候轮到你说话了,管好你那两野种!”那男人走到太爷爷面前,捏了捏那小姑娘的脸。 太爷爷一把将他的手给挡开,将那小姑娘给拉到自己身后。 那男人又嘲讽了太爷爷几句,说他对这野种比对自己的儿子还亲,而其他人也都哄堂大笑起来。 这时候男人似乎才满意,转身回去坐下了,对着太爷爷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商议了一番,众人都散去,一个个都钻进自己的屋里。 马上就传来一片哭喊哀嚎之声,已经有人将家里的老人给拖到了院子里。 不多一会,这村里的老人都被带到屋外。 “各位叔伯婶子,别怪我们心狠,只是咱们年轻人都吃不饱了,你们也就委屈委屈,早点儿去下面报个道,来世投个好人家。”男人说话的样子趾高气昂,一把将自己身旁的一个老者给扯了过来。 “爹,你就带个头!” 那老头看着这男人,又看了看其他的老者,突然跪了下来,朝着那些老人一个劲儿磕头:“我替这个不孝子给大伙儿请罪了!”那头在地上撞得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可怜这老人,又怎会想到没被这灾荒饿死,却要被自己的儿子亲手给结果了性命。 此时那男人一脚将地上的老头踹翻,朝着他呸了一声:“老子都吃不饱了,咋个替你传宗接代?” 说完,又一把将他给提了起来,用力朝前一推。 那老头无奈之下,只得朝着山顶上走去。 此时后面的人都纷纷效仿,将这些痛哭流涕的老人推上了山顶。 到了那山顶之上,男人拿出绳子,和吊死那女人一样的手法,亲手将那老头给推到了山崖之下。 那些老人就这样一个个被吊死在了山崖之上。 等到那些人都下山了,太爷爷带着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之后一瘸一拐的准备下山,而就在这时,诡异的事出现了。 那树底下的土拱起了一个大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土里给钻出来。山崖之下也飘起来一股股白气,都钻到了那土里。 而那个地方正是埋葬女人的地方。 太爷爷见此状,立马拉着两个孩子朝后退了退,而那土终于是裂开了,一双只剩下白骨的手伸了出来。 啪嗒一声往地上一搭,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咯吱咯吱声,那女人的骨头架子从土里慢慢坐了起来。 只见她张开那张只有颚骨的嘴,将那些萦绕在周围的白气都给吸了进去。 而那骨头上居然开始慢慢长出了肉,不大一会儿,这女人居然又变回了死前的样子,只是脸上没有一丝血脉,身体也似乎十分僵硬。 女人站起来,摇了摇脖子,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在适应这新的身体。 “你……”太爷爷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而两孩子早已吓得躲在身后瑟瑟发抖。 别说是孩子了,就连我和莫小夏,也被眼前发生的这一诡异之事吓得不敢动弹。 “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里!”此时女人说话的声音极其怪异,就像是有很多人住在那身体里,都在同时说着相同的话,非但如此,那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 第五十五回:千年咒怨(下) “放……放过那些孩子……”此时的太爷爷,就连说话都颤颤抖抖,那语气明显是在哀求。 那女人走过来,看了看吓得魂不附体的两个孩子,一声凄厉的长笑,朝着山下飞去…… 就在这时,我和莫小夏又回到了那祠堂,那老婆婆看起来像是有些虚脱。 而我和莫小夏依旧沉浸在刚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中。 “小伙子,老婆子的话现在你该相信了吧!”那老婆婆缓了一阵,一脸和蔼的看着我,但我似乎感觉她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老婆婆,那个小姑娘……”莫小夏眼眶有些湿润。 老婆婆一把将莫小夏的手捉住,又摸了摸莫小夏的脸:“不错,那个小姑娘就是我!被他们害死的正是我的母亲。” 而接下来这老婆婆所说的话就犹如天方夜谭一般。 那时候太爷爷连夜带着两个孩子从那黄陂山村走了,而那女人回到那村子,闹得鸡犬不宁。 这女人身上并非只有她自己的怨念,所有那些惨死在这山崖之上的人都甘愿将自己的怨气附于这女人体内。 太深的怨恨让她失去了理智,本想让村里的人都给她陪葬,但又觉得太过于便宜他们。 她对这村下了一个极其可怕的诅咒。 要让这村里的人永世轮回在死亡和内疚之中。 这才会出现我和莫小夏所看到的那一幕,那村里人每过两天,都会到那悬崖上感受死亡带来的恐惧。 而我们所看到的那个恶霸一样的男人,那正是二叔的父亲。 当时将这女人架到山上的另外两人就是刚子和三爷的父亲。 对于他们三人,这女人倒是没有让他们困在这黄陂山,而是放了他们,她要让这三人的后人世代不得善终。 老婆婆顿了顿,叹了口气,又才接着说。 那时候她跟着我太爷爷,几经周折才到了我们现在住的村子。 太爷爷对她格外照顾,甚至与爷爷还定下了亲事。 那时候太爷爷虽然看起来为人软弱,但对于歧黄之术却是深有研究,加之农村人对于这些事儿也都深信不疑。 不多时,太爷爷在这村里也都颇受大家的欢迎。 那时候太爷爷将占卜算命之术教了一些给她,而对于老爷子则是教了一些招魂术,说那是夏家人的宿命。 本来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了,可好景不长。 就在他们到那村子落脚的第二年,二叔他们几个也都搬了过来。那时候他们的父辈都还健在。 一想到那女人对黄陂山村下的诅咒,他们不但没有忏悔自己的罪行,而是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太爷爷和她身上,想方设法的想要整死她。 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刚到这村里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可太爷爷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儿,无奈之下,托了一个熟人,将她带到了外地。 而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后来遇到了合适的人,凑合着也就开始过日子了。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大半辈子,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而这孩子就是莫小夏的父亲莫仓平。 如此说来,这老婆婆居然就是莫小夏的奶奶?难怪那个女人看起来与莫小夏又几分相似。 听到此处,莫小夏摇着头往后退了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莫小夏也曾经说过,自己从未见过爷爷奶奶,从小就和父亲两人相依为命。现在突然见到这老婆婆,自然心里五味杂陈 退了几步,突然又跑过去将这老婆婆给一把抱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而此时这老婆婆也是老泪纵横。 过了许久,两人才平复下来。 “那您老人家又回来做啥?”按理说,这一切都善恶有报了,这老婆婆完全没必要在回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受苦。 老婆婆叹了口气,才告诉我们她回来的原因。 本来她打算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到这黄陂山了,就在莫小夏刚出生的那年,发生了一件让她难以心安的事儿。 这莫小夏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天生自带三分阴气,难免会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本来一切安好,就在莫小夏满周岁的那天夜里,不止为何,后半夜的莫小夏大哭不止。 等到老婆婆和她父亲进房一看,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莫小夏母亲的床前,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披头散发的站在那儿,正在吸着她的阳气。 等到那女人一转身,却让人难以置信。 这女人不是别人,而正是惨死在那黄陂山的女人。 她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模样,而是变得更凶狠,那身打扮倒像是和日本女人穿的和服那般。 可她为何要回来害自己家的人? 当时老婆婆和莫小夏的父亲都吓坏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求她放过自己家人。 那女人俯下身看了看哇哇大哭的莫小夏,朝着她吐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大哭不止的莫小夏居然没再哭了,反而是一把攥住那女人的手指,朝着那女人笑了起来。 这女人脸上的戾气也慢慢消退了。 老婆婆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来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但此刻那女人像是极其痛苦,身上滋滋滋冒着青烟,身体开始一点点消失,嘴里发出刺耳的叫声。 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她撕碎带走一样,而在消失之前,她喊了一句:“黄陂山……救我……”。 由于老婆婆小时候也跟着太爷爷学过几天,所以她认为自己的母亲定然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而离开前说的那话更是让老婆婆确信无疑,所以才又回到了这黄陂山村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始终没能再见到她,但老婆婆却始终感觉她就在这里,尤其是莫小夏和我来到这里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不错,等你们多时了!”正在聚精会神的听老婆婆讲着这些事,却从那祠堂外面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回头一看,门外站的不是别人,而是莫小夏的父亲莫仓平。 在长寿村,我和莫小夏亲眼看到他的魂魄被鬼差带走了,怎么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第五十六回:长生之术 莫小夏一声惊呼,连连朝后退去,父亲在那长寿村,不是早就死了吗? 可眼前这人,不是莫仓平还能是谁? 我猛然警觉起来,那晚在长寿村,只看到那些冤魂跟着鬼吏走了,而那鬼吏我却并未看到样貌,当时以为那是我的母亲。 难道那些冤魂并不是被鬼吏带走了? 此时莫仓平已经走到了这祠堂里面,围着我打量了一番,就像在欣赏一道美食那般,露出贪婪的神色。 而他的身上明显有一股腥膻之气,极其难闻。这种气味,绝非是一个正常人能有的。 就在我想问他之时,突然脑袋一晕,就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正躺在那山崖之上,只觉得浑身无力,就连想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了看莫小夏和老婆婆,她们的样子看起来也十分虚弱,老婆婆可能是年纪大了,依旧昏迷不醒。 而此时莫仓平正站在那棵松树下。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就连说这话的时候,我都觉得极其费力。 “我死了还怎么来找你?你的魂魄可是难得一遇啊!”莫仓平连头也没回,但那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显而易见。 我倒是想起来老爷子曾给我说过,我是鬼产子,魂魄与常人不同,尤其是对那些修炼邪术的人来说,我的魂魄就像是一剂上等药引子。 而这莫小夏也是天生阴气极盛之人,难不成这莫仓平连自己的母亲和女儿都不放过?否则又怎会将她们也弄到此处。 “爸,你难道连我和奶奶都不放过吗?”莫小夏不敢相信眼前的父亲会变得如此可怕,说这话时既带着一丝愠怒,又带着些许哀求。 “我的好女儿,别怪我心狠,怪就怪你生错了时间,放心,等到子时,吸了你的魂魄,你一样是我的好女儿,和我永远不分开!”莫仓平走到莫小夏跟前,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脸蛋,满脸堆笑。 我想起来了,看来莫仓平就和那棺材铺的老头儿一样,是想将他人的魂魄封印到自己体内。 而那老头儿只摄取婴儿的灵魂,增加自己的寿命,而这莫仓平显然还不满足于此。 “小子,看在你和小夏签了生死契的份儿上,就让你死个明白!”莫仓平站起身,走到我身前。 而接下来莫仓平所说的话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年轻时候的莫仓平曾去过一趟日本,而在日本加入了一个神秘的教派,称之为九菊一派。 而在日本的那几年,他也学到了一些旁门左道之术。 这其中让他最感兴趣就是长生之术,据说只要将怨念极深的冤魂封印到自己体内,就会使自己延年益寿。 而要想一劳永逸,必须要用极阴之女和鬼产子的魂魄作引,方能获得长生。 本来这莫仓平也没想过要找什么极阴之女和什么鬼产子。 但莫小夏的出生恰逢阴年阴月阴日,这让莫仓平的野心再次膨胀起来,既然天都助他,那又何必和长生过不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跋山涉水来到偏远的农村,到了那长寿村,许以那些人长生不死,并布下了锁魂大阵,作为交换,那些人需得替他获得更多的冤魂。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所谓的鬼产子,也就是我。 但那时的他还不够强大,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想去那长寿村将那些冤魂给吞噬。 这吞噬那些冤魂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就在他以为一切都顺利的时候,没想到莫小夏阴差阳错的遇到了我,并和我一同去了那长寿村。 为了不让我和莫小夏怀疑,他才让村长告诉我俩他已经回去了,可转念一想,为何不将我俩就困在这长寿村? 只要等他将那些冤魂全部吞噬消化掉,那就可以就地解决了我俩。 所以我和莫小夏才会在那乱坟岗发现了那个小本子。 我们在那长寿村所遇到的种种怪事,都是他想让我们困在那山里,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警察,必然会留下来弄清楚真相的。 后来却没想到那只硕大的老鼠破坏了他的计划,让我和莫小夏发现了地下的那条神秘通道和锁魂大阵。 那天晚上在乱坟岗,莫小夏听闻身后有人叫他,而这人正是莫仓平。 本想在那老槐树下将莫小夏的魂魄摄走,却没想到那条小蛇居然被我收服,那锁魂阵的冤魂一时间也都冲了出来。 为了尽快的将这些冤魂带走,莫仓平才不得已才将长寿村的人都给处理了。 之后就带着那些冤魂去了别处,这也是为何当时我并未看到那鬼吏的样子。 过了一段日子,等到那些冤魂都被他吞噬掉之后,莫仓平感觉时机成熟了,就开始策划怎样才能将我和莫小夏引出来。 莫小夏的奶奶在莫仓平记事儿的时候就给他说过黄陂山村所发生的一切,这让莫仓平为之振奋,恰好可以很好的利用这个机会。 所以莫仓平找到了从黄陂山村搬走的那几户人家,也就是刚子、三爷和二叔他们。 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他们给吊死了。 这也是为何当初二叔的尸体如此怪异,我却没看到任何东西附在他身上,就连鸡血泼上去都无济于事。 操控他们尸体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邪祟,而是这莫仓平。 所谓的阴日阴时,只不过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 如此一来,我和莫小夏自然会来这黄陂山寻找真相。 而那女人对这村里下了诅咒,每过两天村里人都会吊死在这里,怨气极深,正是他摄取我俩魂魄最理想的地方。 听到这些,莫小夏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反而是笑了起来。 “爸,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就不怕遭天谴吗?”莫小夏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使不上一点儿力。 “天谴?我就是天!”莫仓平猛地走过去,一把捏住莫小夏的下巴,恶狠狠的瞪着她,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你太爷爷说的没错,人在做,天在看!”我正在担心莫小夏的安危,却从那山崖底下传来一阵空幽幽的声音。 第五十七回:百年封印 书接上文,就在我和莫小夏被这莫仓平困住,手足无措间,却从山崖下传来空幽之声。 陡然间只觉得一股寒气迎面而来。 此时莫仓平显然也是吃了一惊,松开莫小夏,转身看着那山崖边缘。 慢慢的,只感觉这寒冷之气越来越盛,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那山崖下,缓缓飘上来一人,此人正是那个女人。 只不过这女人已经不是先前我和莫小夏所看到的那样,穿着一身鲜红的日本和服,脚踩木屐,嘴唇中间半点朱砂,头上挽起两个发髻。 莫小夏声音微弱的喊了一声:“太姥姥,救我……”说罢就倒在地了地上。 那女人看了一眼莫仓平,冷哼一声,像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径直朝着莫小夏走去。 俯下身子看了看莫小夏:“都长这么大了!”这理应是一句爱怜的话,被这女人一说出来,却显得异常平淡和冰冷。 说罢,将手放在莫小夏的额头。 等到她将手拿开,莫小夏就恢复了过来,看样子已经没事了。 而此时莫仓平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举动,看那样子应该是对这女人十分忌惮。 也难怪,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无数冤魂聚成的恶灵,再说也是莫仓平的外婆。 只怕以莫仓平现在的能力,还奈何不了她。 那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朝着我飘了过来。 “生死契……”说罢将手放到我的额头,我只感觉似乎四周的力量都开始朝我身上汇聚,人也慢慢开始变得精神起来,不大一会就感觉完全恢复了正常。 等到这女人用同样的方法让老婆婆也醒过来之后,才到了那莫仓平面前。 “莫家居然出了你这样的败类!”女人的话依旧冷冰冰的,丝毫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莫仓平朝后退了几步,突然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朝着那女人的身上拍去。 而那女人却依旧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眼看着就要碰到了女人的身体。 我正替这女人捏把汗,无论这符纸是什么,但以莫仓平的能力,能布下锁魂大阵,想必这符纸也绝非平常之物。 就在这时,莫仓平的身体却直接从那女人身上穿了过去,而那女人就像是一团雾气一样,嘭的一下散开。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如如此!”莫仓平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而此时那团雾气又慢慢凝聚到一起,那女人又毫发无损的站在了他面前,此时莫仓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看了看这女人,又看了看手中的符纸,嘴里一个劲儿说着怎么可能。 “你以为他们会给你什么好处?你只不过是他们的棋子而已!”这女人突然就到了莫仓平的身后。 还未等莫仓平说话,那女人直接将手从莫仓平的背后朝着心脏部位伸了进去,用力这么一扯,将那颗心脏给扯了出来。 虽然这莫仓平是可恨,但这女人可是他的亲奶奶,居然能下得去如此狠手。 但奇怪的是莫仓平像是没有感到疼痛一样,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的血窟窿。 “你好好看看!”说罢,将那颗心脏往莫仓平面前一放。 而这时我才看到,那颗心脏就像是石头一样,根本不是人的心脏。难怪莫仓平的身上有股腥膻之气。 或许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和长寿村的那些怪物并无两样了。 “这……不可能……他不会骗我,不会……”莫仓平颤抖着手想去拿那颗心脏,但立马又抽回了手。 一直往后退着,摇着头一个劲儿说着不可能,而他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没退几步,大叫一声,从那悬崖上摔了下去…… 这女人摇了摇头,将那颗心脏丢在地上,瞬间像是一团干面粉一样变得支离破碎。 她口中所说的“他们”难道就是什么九菊一派? 而那张符纸就掉在地上,我拾起来一看,那上面画着一朵黑色的菊花,而下面的字更是一个都看不懂。 此时老婆婆老泪纵横的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女人将她一把拉起来:“你都老了,我却还……”。说实话,这场面要是外人看到定然不解。 老婆婆少说也到了古稀之年,而这女人依旧是死之前的样子。 “你咋连小夏这孩子的母亲都……”说到此处,老婆婆摸了一把眼泪。 这女人叹了一口气,而随着这一声叹息,我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寒冷了许多。 她走到那棵松树下,许久才开口。 当年她化作厉鬼,对这黄陂山村里的人下了诅咒,而之后她就一直附这棵松树上,她要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死去。 可没过几天,却来了一个年轻人,打扮十分怪异。 到了这山上之后,将这身衣服挂在了这棵松树之上,也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法子,她就被封印到了这衣服里面。 而后来她才知道,这人将她封印起来,就是因为她怨念极深,而且不止有一个冤魂在她身上。 这人就是要让她为己所用,替他不断的吞噬掉其它的怨灵,然后修炼邪术。 她想过要逃走,却只要一动这念头就像是要魂飞魄散一般,只得作罢。 过了几年她才知道,这人就是九菊一派的人,而在这教派中,是不允许私自修炼禁术的。 显然这人不远万里来到这荒山野岭,就是想和莫仓平一样,为了长生。 后来这人就开始四处打听极阴之女,等他找到的时候,莫小夏刚好满周岁,就让她前去将莫小夏的魂魄带回来。 等到她到了那里,她才得知这莫小夏是自己的后人。 却看到莫小夏的母亲正准备对莫小夏下手,那时候她才知道,莫小夏的母亲也是这九菊一派中人。 所以才朝着莫小夏吹了一口气,将她的三魂七魄封在了体内,这样那人就无法下手。 而那人显然是感知到了这些,将她给带走了,而等到她再回到这山崖之上,那人却不知为何已经死在了这里。 而她依旧被封印在这和服之内。 第五十八回:三式占卜 此时的莫小夏已经泣不成声。 自己的父亲为了所谓的长生,居然不顾自己的性命,而自己的母亲也是如此,又怎不让她悲痛欲绝? 我本想过去安慰她,但一连经受了如此多的打击,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 “我到这村里来了这么多年,你咋就从来没出来见过我?”老婆婆的脸上依旧挂着泪珠。 而这女人说,并非是她不想出来,而是从那人死后,魂魄始终无法聚到一起,一直到今天,却像是有人在帮她聚魂一样,这才能再次出来。 照这么看来,这背后定然还有更可怕的人存在。 这人似乎是想帮我和莫小夏,而为何又要借这女人的手?不管这人是出于何种目的,我总觉得难以安心,甚至有一种后怕。 “好了,我也是时候走了!”说罢,将我们三人挨个儿打量了一番。 我心里知道,她所说的走并非是离开这山崖,而是永远的消失,也就是魂飞魄散。 虽然她身世可怜,但也对这村里做了恶毒之事,那是入不得地府的。 不知道为何,我突然开始同情起这个女人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希望她离开。 她走到莫小夏面前,安慰着她,说一切自有定数。 然后又示意我过去。 她说要解开这封印,还得我和莫小夏帮忙,说是我俩本身就是极阴之体,想必这封印也能解开。 通俗点来说,封印鬼魂的东西通常都是阴寒之物,而我和莫小夏特殊的出生让我俩更加阴寒,算得上是以毒攻毒。 “你……可以不走吗?”虽然知道这话听起来极其荒唐,人鬼殊途。可一旦这封印解开了,她也就魂飞魄撒了,只要以后不再害人,或许等上千百年还能再投胎也未可知。 她莞尔一笑,似乎在笑我的荒唐,却并未说话。 为人也好,做鬼也罢,她都受了那么多苦,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将我和莫小夏的手拉起来,用那修长的指甲划破我俩的手掌,顿时就渗出了鲜血。 现在只要我和莫小夏将手放到她的身上,那封印就会解开,而她也就彻底消失在阴阳两界了。 “等等,我和莫小夏签下的生死契,到底有什么不妥?”就在她快将我俩的手放到她身前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这生死契。 “一切都是上天注定!”说罢就直接将我和莫小夏那流血的手放到了她自己身上。 那血迹开始在那和服上蔓延开来,而所到之处犹如被火烧一般。 眼前的女人也随着那血迹慢慢消失,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痛苦之色,反而像是终于获得解脱般的欣慰。 我和莫小夏看着她在眼前消失,虽然心中有万般感概,但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像她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三人在那悬崖上站了许久,老婆婆终于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小伙子,小夏这孩子命苦,老婆子就把她托付给你了!”老婆婆握着我的手,满眼的恳求之色。 “婆婆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她有事!”我又转头看了看莫小夏,她依旧挂着泪水,但听闻我这么说,脸色有了些许的好转。 此时,老婆婆从怀中拿出来一卷十分古老的羊皮卷,递给了我。 “这是当年你太爷爷送我离开的时候给我的,说是算个谋生之道,现在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老婆婆又嘱咐我,这东西可算得上我太爷爷的遗物,得好生保管。 这羊皮卷一展开得有三尺多长,上面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和完全没有见过的文字,而老婆婆这才告诉我,说这羊皮卷是三式占卜。 看官,这三式占卜可不是一般的算命之法。 三式所指的是太乙、奇门和六壬。 太乙指的是太乙神数,也是三式之首,主要是用以预测天象。 奇门则指奇门遁甲,这一点看官自然熟知,不必多言。 六壬则是最为高深的预测之术,历来都被尊奉为皇家绝学,精通六壬,即可看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 而这三式,也与我国道家天、地、人的思想相吻合。 关于这三式占卜我倒是听老爷子说起过,据说当年太爷爷就颇有研究,但也并未完全参透。 估计太爷爷顶多就是学到了个观天象,测吉凶的皮毛。 而我也问过老爷子,为何太爷爷没将三式占卜教给他,而老爷子则说,这东西可比招魂之术要难许多,讲究的是机缘,并非想学就能学会的。 现在如此重要的东西,老婆婆交到我的手上,顿时感觉心下难安,毕竟老爷子留给我的那关于招魂的书我都还只是摸了个皮毛。 “乾宫为一、离宫为二、艮宫为三、震宫为四、五为中宫、兑宫为六、坤宫为七、坎宫为八、巽宫为九”莫小夏在一旁看着这展开的羊皮卷,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能看懂?”我有些不敢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认得这些乱七八糟的字。 莫小夏点了点头:“我读书的时候就是学的考古,所以这些字还难不倒我!” 听莫小夏说话的语气,似乎已经慢慢从悲痛中走出来了。 “你不是警察么,怎么……”我有些奇怪了,好好的干嘛做警察。 而莫小夏接下来说的话我确信她已经从父母的悲痛中释然了。 她的原因简单明了,做警察只需要装模作样的瞎晃悠,而且还有钱拿,考古又危险又辛苦,还没钱。 虽然听起来很让人无语,但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这年代的警察纯属混吃等死。 突然间我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当年太爷爷将这羊皮卷交给老婆婆,就早已算到她的后人与这三式占卜有缘? 如此看来,或许太爷爷并非只懂一些皮毛。 要是莫小夏就是这三式占卜的有缘人,那只要等她学会了,就可以知道我和她签下的生死契到底有何不妥了。 正想着这些,却突然感到腹中如刀搅一般疼痛,只疼得我捂着肚子蹲下身来,全身汗如雨下…… 第五十九回:蛊虫噬体 这剧烈的疼痛让我连话都说不出来,莫小夏也慌了神,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老婆婆走到我面前,将我的手拉过去,又把我的袖子给撸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本想说一声救我,可是在是疼的完全说不出来话。 而老婆婆则转身到了一堆乱石堆旁,将那些石头给拨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不多一会儿就回来了,将我的嘴一把捏开,也不知道往我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又一把将我的嘴给闭上。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那一定是一个活物,因为我明显感觉到那东西是从我喉咙里爬进肚子的,还带着一丝腥臭之气。 这东西一下去,肚子却没有那么强烈的疼痛了,但还是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爬来爬去的。 过了好一阵子,这种钻心的痛才慢慢有所好转。 “婆婆,这是咋回事儿……”此时我整个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就像是掉到水里刚出来一样。 而老婆婆的话顿时让我感到阵阵恶心。 据她说,刚过来一看我的手臂,就看见一股股的黑气在手臂的筋络里蔓延,而脸上也布满黑气。 那些黑气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条蜈蚣在皮肤下游走着。 这种情况老婆婆倒是略知一二,说我可能是中了蜈蚣蛊,这才从那乱石堆里抓了一个蛐蛐塞到我嘴里。 怪不得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喉咙里爬了进去,听到这里,我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莫小夏一直拍打着我的后背。 而老婆婆并未理会我,继续往下说着。 当时我们三人在这山崖上感觉浑身乏力,估计那莫仓平就已经开始摄取我们的魂魄了,只是后来那女人出现,将我们的魂魄又给封到了体内。 而我并非一般人,摄取我的魂魄自然不能像其它那些冤魂一样一蹴而就。 所以他事先就给我下了蛊,想一点点侵蚀我的身体,而他则慢慢将我俩的三魂七魄摄走消化掉。 现在莫仓平死了,这蜈蚣就没人控制了,而蜈蚣最喜欢这些虫子和肉,我的肚子里空空如也,它就开始作怪了,要不是老婆婆的那只蛐蛐,估计我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它给慢慢吃掉了。 老婆婆说现在估计有个三五天它不会再闹腾了,但得早点把它给弄出来,否则我早晚会被这蜈蚣给弄死。 弄出肚子里的蜈蚣到不是很难,老婆婆说只需要用一小块鸡肉,系上长细线吞下去,就能慢慢将那蜈蚣给勾了出来。 又是蛊虫,这让我想起了棺材铺的老头和刚子的媳妇,他们也是被人用蛊虫给控制了。但控制他们的绝非是莫仓平,那时候的莫仓平还在忙着吞噬长寿村的那些冤魂。 “等天一亮,你俩就赶紧起身回去,想法把这蜈蚣给弄出来!”老婆婆说完又嘱咐着我,一定要要照顾好莫小夏。 本想让她和我们一起走,但她执意要留下,用她的话说,这地方虽然阴森恐怖,但她的一生都没能和这里分开。 现在七老八十了,也不想再折腾了,这么些年也习惯了。我和莫小夏听闻此言,也只能遵从她自己的意愿。 临走的时候天还未大亮,但已经能看清路了,当我俩走到山下,不经意朝着那悬崖上看了看,我似乎看到那里依旧挂着一排排的尸体。 回去的路上好在肚里的蜈蚣没有再作怪。 到家后看到父亲安然无恙,我忍不住抱着父亲哭了一场,倒是莫小夏,一脸鄙视的看着我,说我一个大男人,像个娘们儿似的。 那小蛇一看到我,就径自爬到了我手上,在手臂上游来游去,像是在迎接我安然无恙的回家。 按照老婆婆说的方法,我将母亲做好的鸡肉用细线系着吞到了肚子里,刚一下肚,就感觉那东西给咬住了。 慢慢扯回那根细线,此时我感觉就像有一根干枯的树枝从肚子爬到喉咙,那感觉十分难受。 等到完全扯出来,都吓了一跳,那蜈蚣得有筷子长,全身黑黝黝的,正在地上吃着那块鸡肉。 我还未回过神,莫小夏一脚踩上去,那蜈蚣嘴里吐了一口白烟,就彻底告别了那块肉。 而就在这时,我发现莫小夏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青绿色的气,虽然不甚明朗,但却看得真切。 但她似乎并没有像我一样感到疼痛,丝毫不见她有一丝的不舒服。 “孩子,你的脸这是咋了?”母亲满脸疼惜的过去拉着莫小夏的手,刚才从我肚子里钓出一条蜈蚣我也没见父母有这么关心我啊。 莫小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没事儿啊!” 我拿来镜子递给她,这一照她才警觉起来,双手不住的摸着自己的脸。 难道那莫仓平给她也下了蛊?虽然那条蜈蚣在我体内看起来十分惊悚,但莫小夏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异样,除了那些青绿色的气在脸上流窜。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对于这蛊虫,我也一窍不通,根本想不到办法,只能干着急。 虽然眼下看起来她没有事,但出事儿肯定是早晚的。 “阳子,你带着小夏这孩子去一趟云南,去找你的姑奶奶,要是她还在世,兴许还能有办法!”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极其严肃。 我到是知道老爷子有个妹妹,也就是这个姑奶奶,老爷子倒是说过一次,据说是年轻的时候远嫁云南。 在我小的时候,这姑奶奶倒是回来过一次,那时候她的男人已经死了,本想是回来这村里落脚的。 但老爷子作为大哥,愣是没让她留下,原因就是嫁出去的姑娘,哪儿有回来的道理。 可父亲后来给我说,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最关键的是我这姑奶奶在云南学了一些巫蛊之术,老爷子认为那是旁门左道。 即便是姑奶奶苦苦哀求,老爷子也没让她留下。 现在我带着莫小夏去找她,就算还活着,要想她帮我估计也是难于登天了吧。 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救莫小夏了。 第六十回:苗疆巫蛊 书接上文,这莫小夏虽然明显是中了毒蛊,但除了偶尔浮现在脸上的青绿之气,却并未有丝毫的不适。 但越是这样我倒反而越是担心,所以在家修整了几天就踏上了去云南的路。 只是父亲只告诉我姑奶奶叫夏平茹,要在那么大的地方找到她可真是犹如大海捞针。 这巫蛊之术,老爷子也给我说起过一些,后来在读书期间也曾看过相关的书籍,所以也算是略知一二。 蛊术在千年之前的《春秋左传》中就有所记载,是一类十分古老的黑巫术。 云南以苗族居多,蛊在这地方称之为“草鬼”,据说炼蛊之人大部分为女子,而这类女子被称之为“草鬼婆”。 在《永绥厅志•卷六》中就对这“草鬼婆”做了详细的介绍。 这真正的草鬼婆,全身上下都有青黄红绿色的条纹,而且在她的家里是看不到任何其它虫子的,就连蜘蛛网都没有。 这草鬼婆每天都会在正屋中间放上一盆清水,在夜里将体内的蛊虫吐到盆中,让它喝水。而这些草鬼婆死后,腹腔中必然会有一只蛊虫。 巫蛊之术,本来是用以治病救人的,而后来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则利用这蛊虫害人,比如用下蛊的方法害死有钱人家,这家人的钱财就会转到自己家里,又或者用下蛊的方式来报复仇人等等。 而这下蛊之人一旦下了第一次蛊,就得每年都找人下蛊,假设间隔时间太长,这蛊就会反噬其主。 这也是人们“谈蛊色变”的原因所在。 一旦中了这巫蛊之术,就必须要完全听从下蛊之人的命令,非但如此,还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下蛊之人的身边,服用解药,如此才能续命,否则就会死于这蛊虫之手。 我之前体内的那蜈蚣,就是莫仓平所下,虽然看起来恐怖,但那还只是巫蛊之术的皮毛。反而倒是莫小夏所中的蛊,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蛊。 有关于下蛊,并非所有苗人都会,也并非是都曾亲眼所见,据说被传得最为神秘的,就是云南边境的野人山。 这野人山峰峦叠嶂、地势险峻,据传这山上之人和外面的世界很少来往,而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真正的“草鬼婆”。 传说这制蛊的方法也是十分残忍。 宋人郑樵在其著作《通志六书》中就对炼蛊的方法做了详细记录。通常养蛊之人会将各种剧毒之物放到同一个器物之中,如蝎子、蜈蚣等等,让它们互相残杀,而这最后所存活下来的那只毒虫就是蛊。 关于这一点,在《本草纲目》中也有所记载,由此可以看到,蛊本身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而后来才慢慢变成了害人的东西。 蛊的种类成百上千,而最为我们所熟知的,当属蚂蟥蛊、金蚕蛊、草蛊和情蛊等。 想必看官都听闻过这苗族的情蛊。 这情蛊又被称之为情花蛊,这也是苗族女子特有的一种蛊。 据说这是她们用自己的“心血”所养的蛊。这情蛊据传是用九十九个负心人的血肉种植的一种花,只要每天用自己的心血喂养,十年就可得到一只情蛊。 而中了情蛊的人,不得思念其他女子,否则就会心痛而死。这蛊只有下蛊的女子才能解开,但一旦解开了情蛊,这女子也不得再有第二个情郎,不然也会暴毙而亡。 下蛊的方法也是极其神秘,但草鬼婆下蛊通常都是下在饭菜之中,在《赤雅》中就记载了下蛊之事,“蛊成先置食中,味增百倍”。 而且通常都是放在第一块食物上,下蛊也并非是直接将蛊虫放到饭菜上,如此一来也没人会愿意吃这东西了。 有时候只是将蛊虫的涎沫涂抹在饭菜中,或者放入水中,所以很多时候自己中了蛊都丝毫不会察觉。 还有的是将蛊虫养成后烘焙干,研磨成细粉,藏在指甲里面,给人倒茶水的时候往那杯子里一弹,就已经下蛊了。 而这弹指也是十分讲究的,有一指弹,并拢两根手指弹,更有三或四根手指一起弹。 要是被并三指或四指下蛊,基本上就是无药可救了。 也正是这神秘的巫蛊之术,使得一般人不敢轻易去云南苗寨,但我实在想不通为何姑奶奶却选择那里。 一路上莫小夏脸上的那股青绿之气倒也没再出现过,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异样,这也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一旦在这路上出现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好在终于是平安的到了云南,而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能挨个儿去问。 但父亲说过姑奶奶是因为学了巫蛊之术,老爷子才没让她留下的,那就得先找到苗寨最多的地方。 一连问了许多人,一听到我俩是要找苗寨最多、懂蛊术之人最多的地方,都是一脸的惊恐,有的直接不回话就走了,也有的劝说我们几句,说是咱俩外地人,别去那些地方,邪得很。 而最后终于在一位老者口中探知到了我们想找的地方,据他说,那地方地处云南边境,许多人都会蛊术。 老人家临告别还不忘嘱咐我,说是我和莫小夏是外地人,最好不要去那地方,不但这巫蛊之术让人害怕,还有些邪门的事儿也让人胆寒。 我倒是很好奇,这苗族的蛊术我是早有耳闻,但难道这地方还能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更邪门儿? 也不知道又坐了多久的车,一路上昏昏沉沉的,一直到司机叫我们下车,我俩才清醒过来。 往窗外一瞧,这地儿就好似荒郊野外一样,而司机却说再往前走一两个小时就到了,前面的路得咱们自己走了,他是打死也不会去的。 好说歹说,司机就是不愿意,无奈之下,我和莫小夏只能背着行囊下车了。 刚下车,那司机就像逃命似的,将车掉了个头,呼啦一声就开走了。 而这地方与北方完全不同,四周的树木遮天蔽日,大白天的却雾气重重,脚下这条弯弯曲曲的土公路在这大雾中向前蜿蜒而去…… 第六十一回:苗寨寿席 虽然偶尔有些许阳光洒下来,但还是觉得有些阴森,按理说如此大的林子,总归不至于如此静谧,但此时却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这里十分潮湿,没走多远,我俩的头发和眉毛上就沾满了细水珠,像是上了一层霜。 而莫小夏看起来就像是个小老婆婆,那样子甚是滑稽。 而从她的眼神中,我也能知道自己那搞笑的模样。 我拉着莫小夏,慢慢朝前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和长寿村那次一样。 一直走了约莫有个把小时,山中本来光线就暗,而尤其是在这种深山老林,只要太阳照不到,就像是快天黑了一般。 司机说只要走过这片林子,就到了那个苗寨,按照他说的,估计我俩才走了一半,但我却感觉像是走了一整天。 脚下的路虽说是一条公路,但明显可以看出这地方已经许久没有车辆通行了,除了几处比较潮湿的地方有些脚印,并没有车轮的压痕。 为了早点走出去,我拉着莫小夏不觉加快了脚步,毕竟我也从未到南方看到过这么大的山林,心里还是有些发慌。 又走了一阵子,雾气开始慢慢变淡了,光线也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看来终于是要走出这片林子了,只要到了那苗寨,找到姑奶奶,莫小夏就会没事了。 想到这儿,我俩几乎是一路小跑起来。 果不其然,待到那雾气完全消失后,我两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苗寨。 这里的屋子与北方完全不同,清一色的吊脚楼,而且并非是整整齐齐的一排,乍一看还有一丝凌乱。 吊脚楼都是依山势而建,底层要么圈养着家禽牲畜,要么放着一些柴草和农具等,所以每座吊脚楼几乎都相隔较远。 而这悬柱则承受着整个二层以上屋子的所有重量。 一条悬空走廊直通二楼,飞檐翘角,三面走廊,一面靠山。 走廊上则是悬出来的木质栏杆,那栏杆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 尤其是那正堂前面的走廊,那靠栏都是曲形的,想必那就是苗家人俗称的“美人靠”。 此时还能看到有几户吊脚楼上有苗家女子正在挑花刺绣,还别说,一直生活在北方的我看到如此雅致的居所,还真挺激动的。 待到我和莫小夏走到那苗寨里面,却听得其中一处寨子十分热闹,像是在过什么喜事儿一样。 而此时,楼上刺绣的女子喂了一声,问我们是来游玩还是找蛊婆求医。 也难怪人家询问,一看我和莫小夏的打扮,就知道是外来人,毕竟他们都穿着独有的苗家服饰。 这年代来这种地方的,十有八九都是找蛊婆求医。 虽然那女子就在楼上,但由于这吊脚楼还是比较高的,加之天色毕竟已晚,我未能看清她的样貌,但那声音却十分空灵动听。 莫小夏狠狠揪了我一把,楼上那女子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我这才从那美妙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当下和那女子道明来意,说是来这里找一个叫夏平茹的人。 “是从外地来的夏平茹奶奶吗?”那女子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赶紧点头,心里激动万分,没想到这一趟如此顺利。 虽然对苗家蛊术心怀畏惧,但苗家人还是很热情的嘛。 那女子看着我的傻样,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过之后才开口,说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这夏平茹奶奶在这里可是有名的蛊婆,大家都很敬重她。 而今天正是她的七十大寿,晚上整个寨子的人都会在一起为她庆祝,寨子里最热闹的那家就是。 和这女子道过谢,就朝着那最热闹的吊脚楼走去,而没走几步,莫小夏就狠狠的踢了我一脚,那样子再明显不过了。 不就是一不小心被那苗家女子的声音给吸引住了嘛,有必要这么对我? 这苗寨就连路都别有一番风味,都是用石板铺成的,虽然那些石板并不整齐划一,但却更具风韵。 而这寨子以女子居多,男子相对并不多见。 不多一会,就到了那女子说的吊脚楼下,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位从未谋面的姑奶奶。 沿着那悬空走廊到了二楼,里面人声鼎沸,都在忙活着。 而那正堂中间一个大大的“寿”字格外显眼,两旁贴着红色的对联,右边书“福如东海”,左边书“寿比南山”。 屋子正中间从里到外是一张张拼接起来的桌子,足足摆了两列。 此时正有人将一张大红布往那桌子上盖。 看到我和莫小夏进来,这些人明显一副吃惊的表情,估计是很久没有外地人来这儿了。 而在这屋里,看样子年龄最长者应该就是那坐在上座的老人了。 虽然身着苗族服饰,但能坐在上座的,定然就是今天的寿星了,也就是姑奶奶了。 我拉着莫小夏,走到老人的跟前。 她头上带着高高的银冠,身着一件无领胸前交叉式上装,并没有一颗纽扣,而是以布带束腰。 而这衣服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在苗族称其为“乌摆”,上面是十分精细的刺绣,绣着桃花花块。 下身则穿着一件百褶裙,上面缀满了明晃晃的银片。 这在苗家就是盛装了。 老人看起来有些清瘦,双颊都陷到脸颊骨里了,我真担心这么重的银冠会让她承受不起。 她的眼眶有些塌陷,一双眼睛凹陷在里面,让眼角的褶皱显得更深了,脸上有几块较深的老年斑。 “您是夏平茹吗?”我试探性的问了问,毕竟在这种地方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老人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我俩一番,并未说话。 “那个……我叫夏午阳,夏平山是我爷爷!”我继续说到,要真是姑奶奶,只要提及老爷子的名字,必然会知晓。 “那老家伙还没死?”她杵了杵手上的拐杖,下巴不住的颤抖,看起来是极其生气。不过这也说明咱俩没找错人。 “爷爷已经不在了!”换做别人这么说老爷子,我一定火冒三丈。 “不在了好,不在了好啊!”姑奶奶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但这有些嘶哑的声音却让人有些不安。 第六十二回:深林鬼宴 姑奶奶的这句话我实在没法往下接,虽然怒火中烧,但也不敢顶撞。 要是惹得她不高兴了,莫小夏身上的蛊毒也就更加没指望了。 既然今天是姑奶奶的大寿之日,倒不如开门见山,兴许她一高兴就答应给莫小夏看看了。 当我说明这一切的时候,姑奶奶拿着莫小夏的手,搭了搭脉,又摸了摸她的脖子,让她把舌头伸出来看看。 就像是一个老中医看病人一般,等到检查完了,姑奶奶脸色一沉,若有所思。 当时也没说别的,只让我们先留下来,等过完事儿再说。 但从她的脸色来看,莫小夏这事儿定然不简单。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一应俱全后,寿宴才正式开始,大家都说了一些祝词,并送了一些贺礼给姑奶奶。 但我和莫小夏事先也不知道这事儿,也没做啥准备,只能干瘪瘪的说几句吉祥的话,想必看在一家人的份儿上,姑奶奶也不会怪罪与我。 晚宴十分丰富,也独具苗家特色。 等到大伙儿都开始动筷,却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 回头一看,却是一妙龄女子,那样貌真可谓是偷得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听她一说话,我立马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给我打招呼的女子嘛。 寒暄了几句她才离去,而我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当然,等她离去后,我免不了受莫小夏的白眼,甚至还狠狠踩了我一脚。 一直到很晚,那些人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心里还在纳闷,难不成苗家人为人祝寿是要一通宵? 又过了一阵,姑奶奶一声咳嗽,大家都安静下来,慢慢开始散去了,临走时都把我和莫小夏上下打量的一番。 那眼神我总感觉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怪从何来。 等到那女子走过我身旁的时候,低声嘟囔了一句话,像是在说什么穿衣服之类的,由于声音极小,并未听清楚。 难道是我和莫小夏所穿的衣服不适合在寿宴上出现?但也没听说苗家还有这么一习俗。 走到门口时,那女子还转头看了我一眼,但那脸色十分阴沉,像是故意吓唬我一样。 等到那些人都散尽,姑奶奶朝我和莫小夏招招手,示意我俩过去。 将我和莫小夏带到另一间屋里后,姑奶奶找出来两身衣服,都是苗家服饰,让我和莫小夏换上。 用姑奶奶的话说,莫小夏中的蛊不是三两天能给弄好的,既然来了,就得入乡随俗。 交代完之后,就去了外面等我俩,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换衣服,难免让我心跳加速,当然事实证明跳的再快也没啥用。 “转过去,你要敢偷看,我会让你断子绝孙!”莫小夏凶神恶煞的看着我,使劲儿握了握拳头,手指骨啪啪作响。 以她的德行,这话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老实实在角落里呆着去了。 当时我俩也没多想,看姑奶奶这意思,是答应帮我俩了。 待到我俩换上那身苗族服饰,还别说真的挺好看的,此时的莫小夏更添几分风韵。 “我好看还是那女子好看?想好了回答!”莫小夏一脸的坏笑。 “行了行了,先让姑奶奶把你身上的蛊去了再扯这些没用的!”我一把拉她出去,但心头却突然想到那女子先前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难怪姑奶奶让我俩换衣服,看来之前的打扮确实与苗寨的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禁忌有关吧。 但为何那女子又要用那种阴森的表情吓我?是在警告我还是恶作剧? 不管她了,反正只要去除了莫小夏体内的蛊毒,就可以离开了。 姑奶奶一看我俩出来,点了点头,看样子甚是满意。 “挺合身,呵呵呵……”此时姑奶奶的笑声变得有些奇怪,本来她的嗓音就有些嘶哑,此时听到这笑声更是让人心底发怵。 “那个……您看咱俩也不知道今天是您大寿,也没准备个寿礼……”这话倒是出自内心,啥都没准备,却还让姑奶奶给我俩准备了这么一身漂亮的衣服。 嗯?不对,我们是第一次到这儿,这衣服怎么会这么合身?事先都准备好了? 正在我犯惑之时,姑奶奶笑呵呵的朝我俩走进了些:“你俩就是我的寿礼……” 这话一说出来,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觉周围都凉了下来,阴风阵阵的。 “老婆子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魂魄了,呵呵呵……” 此时我才想起了那女子的话,并非是我和莫小夏所穿的衣服有什么不妥,而是在提醒我俩不要穿别的衣服。 这地方定然有鬼。 想到这儿,我拉起莫小夏就准备跑出去,但却动弹不得,这身衣服就像是一口铁钟,将我的身体牢牢的困在里面。 这老婆子肯定不是姑奶奶,就算是对老爷子怀恨在心,也总不至于将我俩这毫不相干的人困在这里。 可她怎么知道老爷子? 现在也管不得她是如何得知的了,只能想法脱身了。 “老奶奶,放过他们吧,您要吃就吃我好了!”正在此时,那女子从门外跑了进来。 “你还要帮老婆子勾更多的魂魄呢,等哪天你没啥用了,我自然满足你的要求!”这老婆子抬起手里的拐杖,戳了戳那女子的肩头。 而此时我才看到,这哪里还是什么拐杖,那是一根缠着白纸的哭丧棒。 “我已经死了,也不怕再死一回!”那女子看了我俩一眼,转身跑开了。 老婆子冷哼一声,并没追出去,看那样子这女子定然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不对,女子说她已经死了,难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是鬼魂?而很明显其它那些魂魄都听命于这老婆子。 而之前吃的那顿寿宴,难不成就是老爷子说的鬼宴?这老婆子定然是孤魂野鬼,不过她说要吃了我俩,看来她并非是要找替身。 此时我又突然想起了一件更加恐怖的事,今天是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的日子…… 第六十三回:七杀回阳(上) 七月十五,是民间俗称的“鬼节”,据说在这一天,鬼门关大开,让那些还未投胎转世的鬼魂返回阳间,享受亲人的供奉。 但这些鬼魂必须在鬼门关关闭之前返回,否则就会变成孤魂野鬼。 在这一天,一般人都是给亡人烧过祭品纸钱后就闭门不出了,避免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现在最让我心慌的,是还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我和莫小夏的魂魄离了体。 在那深山老林,万一遇到什么野兽将我俩的肉体给吃了去,即便是从这老婆婆手里逃了出去,也真是要落得个魂不附体了。 这老婆子显然就想做一只孤魂野鬼,否则也不会在这地方作恶。 “鬼产子,极阴女,好好好,这可真是难得的美味!”这老婆子嘴里说着,凑到我俩跟前嗅了嗅,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可这身上的衣服越是挣扎越勒得慌。 但有一点我清楚得很,今天鬼门关大开,鬼吏几乎都会出来看守那些鬼魂,所以这老婆子眼下还不敢对我俩怎样。 看官定会疑问,既然鬼吏都出来看守鬼魂,为何却任由这老婆子作恶? 人们常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鬼吏也是一样,只要自己带出来的鬼魂一个不少的带回去就行,其它的孤魂野鬼他们才不会管。 此时那老婆子将头上的银冠摘了下来,那模样甚至吓人。 头上长满乌七八糟的斑块,头发也严重脱落,随着那银冠摘下,又带下来几搓发丝。老婆子将那银冠丢到一旁,伸手在头上挠了挠。 这一捞不得了,那头皮上的肉就像是发黑的豆腐一样,硬生生被挠出了几道口子,里面还有些恶心的乳白色虫子探头探脑的往外爬。 此时我想到了晚上吃的东西,忍不住一阵干呕,还不知道晚上我和莫小夏到底将什么东西给吃下了肚。 慢慢的那深陷的眼睛里也开始出现了乳白色的虫子,甚是骇人。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一身轻松,之前的那种束缚之感也慢慢消失不见了。 赶紧一把将莫小夏扑倒,一个翻身,滚到了那老婆子的身后。 此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慢慢的已经快看不清那老婆子的样子了。 但还是很清楚的听到那老婆子说了一句:“坏我好事……呵呵呵……”。 “快醒醒……”等我再次睁开眼,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苗家男人人正使劲儿摇晃着我的身体。 定了定神,莫小夏躺在我旁边,一个女人正在使劲儿拍打着她的脸,不一会儿她也慢慢睁开了眼。 “终于醒了!”那男人喘了一口粗气,将我一把拉起来。 这时我才看清眼前的一切,这根本不是什么苗寨,而是一片乱坟,坟头上都插着一些纸花,还有些花圈纸人立在坟旁。 而我和莫小夏所躺的地方,正是一座看起来十分古老的坟前。 那条公路从这乱坟之中穿了过去。 “你俩咋穿着死人的衣服躺在这儿?”那男人蜡黄清瘦的脸上堆满疑问。 死人的衣服?我朝地上看去,两件用纸做成的苗服被撕成几大块丢在地上,而这衣服明显是烧给死人的。 待得我俩完全平复下来,这男人才给我说了一件十分离奇的事。 这两夫妻有一个女儿,昨天去了一趟镇上,回来就高烧不退,一直昏迷不醒,呼吸也越来越弱,请人来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到了今天下午,就断了气,周围人都说那是冲撞了什么邪祟,魂儿被勾走了。 在苗家,未出阁的女子要是死了,别家人都不会来吊唁的,都认为那是不详,怕沾到霉气。 所以这夫妻俩就只能自己在家置办后事,就在装棺的时候,他俩死去的女儿却突然睁开了眼。 而她俩却看到他们的女儿正站在门口,夫妻俩心里也知道,这是女儿的魂回来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夫妻俩心里悲痛,就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了这里,就看见我俩躺在这儿不省人事,身上还穿着给死人的纸衣服。 那魂魄指了指我俩,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女儿是要带他们来这儿救人,当即将我俩身上的纸衣服给撕下来,好不容易才将我俩唤醒。 听他们这么一说,那我俩之前看到的那妙龄女子,定然就是他们女儿的魂魄。 “叔,你女儿昨天回来是不是也经过这片林子?”我试探性的问了问。 那男人点点头。 这下我心里有点数了,这片林子本就十分阴森,就连我和莫小夏都被勾走了魂魄,别说那女子了。 昨天是七月十四,看来那老婆子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这女子阳寿未尽,就还有可能将她的魂给带回来。 只不过那女子为了救我俩,独自跑了回去,只怕此时正在被那老婆子折磨,得抓紧时间才行了。 “您要是信得过我,带我去看看你女儿的尸体,兴许她还并没有死!”我焦急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倒是显得有些激动,但那女人却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俩。 虽然没听清说的什么,但估计是将我俩当成了坑蒙拐骗之人。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等过了今晚,一切都迟了!”我几乎是带着吼腔。 夫妻俩也不知道是被我吓到了,还是真的相信我了,一路小跑带着我沿着那条公路前行。 刚绕过一个弯,就看得眼前是一片苗寨,而这寨子和之前我俩看到的一模一样。 非但如此,夫妻俩带我们去的那吊脚楼也正是之前那女子坐的楼。 到了二楼,屋中间放着一口黑色棺材,还未盖棺,供桌上已经摆满了贡品。 我赶紧拖了一个凳子放到棺材旁,站在上面朝那棺材里面一瞧,那正是之前我俩看到的女子。 当下将她从那棺材里一把抱了出来。 “快,准备纸笔墨血幡!”朝着那男人喊了一声,将那女子平放到地上。 第六十四回:七杀回阳(中) 而那男人显然是没听明白我的话,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看着我。 “黄纸、毛笔、墨斗、公鸡血、招魂幡!”我又挨个儿说了一遍,那男人这才回过神,赶紧去准备了。 这也难怪,要是不详细点说,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我说的啥,毕竟平常没人会管这一档子事儿。 这女子的尸体并未完全冰冷,而我撑开她的眼睛一看,瞳孔也还没散。 如此看来我的判断并没错,她只是魂离开了身体,只要能将魂魄带回来,就能还阳。 好在离那乱坟之地不远,要是太远了就很难将魂给引回来了。 一切都准备停当,问了这女子的生辰八字,将她的中指割破,滴了几滴血到那盛着鸡血的碗中。 然后在那黄纸上写上了那女子的生辰八字,也是在此时,我才知道这女子有一个和她人一样美丽的名字,岳芸萱。 又让这男人重新找了一只大白公鸡,往嘴里塞上了七粒大米,用红绳将那嘴给绑住。 做好这些,又找来七根筷子,插在岳芸萱的周围,将她围住,再用墨斗线将那些筷子串起来。 之后在门框两旁钉了一些钉子。 “在我们回来之前,一定不要让墨斗线断掉!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在门两边烧纸钱!”我交代了那女人几句,就和莫小夏还有那男人朝着乱坟之地走去。 到了之前那座古老的坟墓前,我将那写有岳芸萱生辰八字的黄纸贴到公鸡的头上,将其放到坟前,脖子上系上一根红绳,另一头系在岳芸萱父亲的中指上。 做好之后,又在这公鸡周围插上七根香点着。 “小夏,去那些坟头都烧几张纸,让他们让个道!”我边点着香,边吩咐莫小夏。 要是不把这些“长住”在这儿的鬼魂给贿赂好了,要想带走岳芸萱是万万不能的。 我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点上三炷香,少了好大一捆火纸。 这鬼门关大开的日子,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鬼吏看守,所以得孝敬孝敬它们,否则万一它们不让带走岳芸萱,那就只能去找阎王爷要人了。 等到莫小夏去那些坟头挨个儿烧了一通火纸之后,我才将那碗鸡血端起来,朝着那坟头上淋去。 做好这些,我又仔细嘱咐了岳芸萱父亲一番。 等我叫他走的时候,他就拿着招魂幡和长明灯朝前走,嘴里喊他女儿的名字,但无论听到什么或看到什么,都不能回头。 莫小夏则必须在他前面撒冥钱,一直得撒到到家为止。 今夜本就鬼魂齐聚,而此时要将岳芸萱的魂魄给带回去,这四周的孤魂野鬼必然会阻挠,都想跟着走。 要是让这孤魂野鬼上了岳芸萱的身,那活过来的就不知道是个啥了。 只要咱们一回头,那就真要死在这儿了。 一切都交代清楚之后,我开始念动招魂咒。 四周顿时阴风阵阵,之前烧过的纸都开始乱飞,一时间各种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林子,痛苦的哀嚎……细弱的哭泣……诡异的笑声…… 围绕在公鸡周围的那七炷香被风这么一吹,也烧的极快。 要是在这香烧完之前岳芸萱的魂魄还没走出来,那就永远回不来了。 眼看着那香就剩下一小段,但我还是没看到岳芸萱的魂魄出来。 当时也来不及多想,从地上捡了一块尖石头,用力将自己的手掌划破,顿时就满手鲜血。 走到那坟前,朝着坟头上用尽全力朝下一拍,那坟顿时朝下塌陷下去,而岳芸萱的魂魄终于从里面飘了出来。 “快到那公鸡身上去!”我大喊一声,她化作一股白气,钻进了那公鸡的体内。 “快走,不要回头!”等我喊完,岳芸萱的父亲开始转动那招魂幡,嘴里喊着她的名字,而莫小夏则在前面不停的撒着冥钱。 此时四周浓雾弥漫,我在后面护着这大公鸡,却感觉身后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把我往后拉。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些鬼魂想要将我拉回去。 就在这时,那公鸡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一样,脖子上的那红线越勒越紧,虽然有岳芸萱的父亲在前面扯着,但此时似乎还没有一只鸡的力气大。 我赶紧将流着血的手按到公鸡的头上,那些血一下子就把它的头染成了鲜红色。 那根红线也松了下来,这才又继续朝前走着。 而身后那些凄厉的惨叫变得更甚,让人听了极其难受。 这条路并不长,但我们三却像是走了一辈子。 看官定会嘲笑我的愚昧,为何不抱着那大公鸡走回去?这样不就省事儿多了?看官不知,这回去的路叫“回魂路”,只有自己走回去,那才能还阳,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一直到快到家了,那些怪声才慢慢变小,但依旧还能听到。 而岳芸萱的母亲正焦急的在门口不停的烧纸,那些墨斗线也一直晃个不停。 我赶紧把那长明灯拿到岳芸萱的头前放好,又将她父亲手上的红线解开,在岳芸萱的中指上饶了七圈。 “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封门了!”说完我示意他们几人退到一旁,把门口让出来。 不多一会,那些墨斗线就停止了晃动,此时我又跑到门口,顺着事先钉好的钉子,横七竖八的扯了一些墨斗线。 “好了,等过了子时,就可以让她的魂魄归位了!”做完这些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有过了子时,这鬼门关才会关上,那些鬼魂也都会被鬼吏带走,这样再让岳芸萱的魂魄回到身体才是最保险的。 此时岳芸萱的父母不再是用那种将信将疑的眼神看我了,虽然岳芸萱还未醒过来,但至少目前做的这些足以让他们惊讶了。 门口扯的那些墨斗线还时不时晃动几下,看样子还是有鬼魂不死心,想借尸还魂。 终于到了子时,四下都安静下来了。门上的墨斗线也没了动静,看样子那些鬼魂都被带走了。 我让岳芸萱的父母避到里屋,免得阳气将她的魂魄给冲散了。而我和莫小夏本就出生特殊,自不必在意。 等到他们避开之后,我将那公鸡头上贴的黄纸取下,贴到岳芸萱额头上。 又将嘴上那缠着的红线解开,把塞在它嘴里的七粒米取出来,捏开岳芸萱的嘴,将米粒放进去。 第六十五回:七杀回阳(下) 将那米粒放好之后,不多一会儿,头前的长明灯就开始不住的闪烁,火光也越来越暗,慢慢的熄灭了。 这长明灯是给鬼魂引路的,此时灯灭,说明岳芸萱的魂魄已经归到体内了。 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经开始有了呼吸,而且越来越强,眼皮也轻微的闪动了几下。 此时我才让她的父母出来。 一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儿,忍不住悲从中来,准备过来探视。 我赶紧让他们离岳芸萱远一点,这魂魄刚回到体内,极其虚弱,万一被冲散了,那就麻烦了。 至少以我现在的水平,还无法将冲散的魂魄再次聚到体内。 又过了一阵子,岳芸萱终于缓缓睁开了眼,我赶紧让她将口中的七粒米给吞下去。 她虚弱的看了一眼我和莫小夏,又给闭上了。 看来只需要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虽然这魂魄是招回来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时候要是有孤魂野鬼闯进来,那她可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就这样四个人守着她,一直到天亮,岳芸萱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而此时她的父母突然跪在地上,说是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总之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直到我说再不起来我也就跪着了才罢休。 等到那些客套话说够了,我又让岳芸萱站在太阳底下晒了一阵,好让她的阳气更足。 之后才问起了她怎么被无缘无故勾走了魂。 据岳芸萱所说,七月十四那天,本来是要去镇里买一些火纸,准备在昨天去祭拜一下先祖。 而那片林子也有一个十分让人心悸的名字,当地人称之为勾魂林。 这勾魂林也是远近闻名,据说有不少人都在这片林子里遇到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 比如走着走着就会看到林子深处出现一个绝色女子朝着自己招手,嘴里一声声喊着“来啊~来啊~”。 或者会听到已经死去的亲人在那儿喊着自己的名字,又或者身体较弱的人从那儿走一趟之后,就会出现头疼脑热的情况等。 但那条路是通往这苗寨的必经之路,也正是因为这样,外面的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来这里。 必须要从这里路过,也都是在正中午的时候,几个人一起结伴而行。 久而久之,这苗寨也被外面的人视为不祥之地,被传得神乎其神。尤其是外地人,本就对苗疆巫蛊之术有所畏惧,又被这些传言一吓,更加不敢前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总算知道那司机为何死活不来了。 岳芸萱叹了一口气之后又才接着往下说。 她从小生活在这儿,也没出过什么事儿,所以就一个人去了镇里。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是下午,走到那片林子时,四周大雾弥漫,而隐隐约约间似乎还看到不远处有人对着她笑。 她心里十分害怕,就飞快的跑着往回赶。 可到家后就觉得全身发寒,十分虚弱,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感觉自己又回去了那地方,她又开始往回跑。 等跑回寨子里,一切都变了,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但寨子却一模一样。 就在她感到奇怪的时候,那老婆子就将她带走了,还威胁她,要是不听话,就会让她魂飞魄散。 而老婆子估计是看她长得清秀,就让她以后专门勾路人的魂魄。 后来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我和莫小夏稀里糊涂的就被带到了那儿,要不是岳芸萱,估计我俩还困在那衣服里面。 此时我才仔细看了岳芸萱的打扮。 一身艳丽的标准苗家服饰,而手上和脚上都系着一根红绳,那绳子上还挂着一小串儿铃铛。 这可是七月十五的大忌。 这天切不可身穿鲜艳的衣服,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而岳芸萱还系着红绳,挂着铃铛。 那些鬼魂一听到这铃铛的响声,会认为她在召唤自己,自然会缠上她。 而岳芸萱并不知道这些,而且这铃铛也不是一直都带着。 据说还是不早前一个云游的算命先生给她算过,说她今年犯太岁,得用这铃铛护身,所以她才一直带着没取下来。 “正因为有了这铃铛,你才会出事!”我摇了摇头,什么算命先生,这才是真正的坑蒙拐骗。 “这不是遇到你了吗?救命恩人,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岳芸萱扯起我的手臂左右晃动着。 莫小夏干咳了一声,走过来拽着我的另一只手臂,也左右晃荡着:“他叫夏午阳,我叫莫小夏!” 我正处在两难的境地,还好岳芸萱的父母叫我们去吃饭,我赶紧挣脱她俩的手,逃也似的飞奔进屋。 吃饭间,她的父亲说昨晚可把他吓坏了。 说是听到我喊他往回走的时候,感觉后面阴森森的,而且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往后拉。 甚至还听到了岳芸萱哭泣着叫他的声音,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回头看看。 眼前也时不时伸出几只手,像是在抓莫小夏撒的那些冥钱。 而此时岳芸萱和她母亲一个劲儿往我和莫小夏碗里夹菜,弄的我十分尴尬。 “你就放心吃吧,不会给你下蛊的!咯咯咯……”岳芸萱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我不觉有些看呆了。 “对啊对啊,你辛苦了,多吃点!”莫小夏偷摸着狠狠踢了我一脚。 得赶快离开这儿,不然早晚要死在这两个女人手里。 可我还是有一事不明,我和莫小夏被勾走魂魄倒是不足为奇,但后来那身死人穿的衣服到底是谁给我们穿上的? 只有外面的人将那衣服给我俩套上,才会出现我俩的魂魄被困在里面的情况。 非但如此,要想困住魂魄,仅仅凭借那衣服远远不够,还必须要知道我和莫小夏的生辰八字才行。 这地方我俩都是第一次来,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我们的生辰八字。 那就只会有一种可能,定然是有一个对我们十分熟悉的人也到了这里。 不过现在已经耽误了两天了,得早点找到姑奶奶,解了莫小夏身上的蛊毒,否则一旦出了什么事那一切都晚了。 第六十六回:勾魂林 和岳芸萱打父母打听了一下,但他们从未听说过夏平茹这个人,但他们说蛊婆最多的地方就是那野人山。 据说野人山这地方极其神秘,大部分蛊婆都是老无所依之人,平常要是没人请她们,是绝不会下山半步的。 这么看来,兴许姑奶奶就在野人山也说不定。 不过野人山离这寨子得有一天的路程,而且这地方都是崇山峻岭,想要坐车完全是天方夜谭。 今天是走不了了,就算即刻启程,估计还没到就天黑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这么多的大山,指不定就还有和勾魂林一样的地方,要是再被勾了魂,那就没这次的好运气了。 不过多在这里呆一天,莫小夏和岳芸萱两个女人也不大好对付。 想到这儿,我扯开了话题,问了岳芸萱父母关于这勾魂林的一些事。 据他们所说,这勾魂林之前并不像现在这般,也并没有埋葬过人。 那还是在岳芸萱爷爷那辈人的时候,这苗寨里有一个很厉害的蛊婆,不但精通蛊术,还会一些治鬼驱邪的法术,平常这寨子里的人有个大病小灾的都找她帮忙。 这蛊婆无依无靠的,就孤零零一个人,这寨子的人也因为受惠于她,都十分敬重她。 可有一天,这寨子里一个和我们年龄相当的年轻姑娘像是中了邪一样,无缘无故就发疯了。 家里人赶紧请这蛊婆来帮忙看看,那蛊婆看了一番,说是被小鬼缠身了。 当即设下祭坛,又是宰猪宰羊,又是杀鸡烹狗,神神叨叨的闹腾了一天。 可这不闹腾还好,这么一折腾,那姑娘反而疯得更厉害了,当晚就一命呜呼了。 这下那家人心里就来气了,莫不是这蛊婆暗中捣鬼?毕竟这寨子里也只有她懂一些鬼神之事。 当即就要找那蛊婆的麻烦,任凭她如何解释,那家人总之就一句话,要么救活这姑娘,要么一命抵一命。 这蛊婆虽说会巫蛊之术,可毕竟也不是修道之人,哪里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就这样纠缠了好几天,等到那家人再去找这蛊婆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儿,当时估计她是自己走了。 直到有人从那林子里路过的时候,才发现这蛊婆自己在树上上吊了。 说来也着实可怜,好心救人,却被人冤枉,自己又无儿无女的,也当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寨子里也没人将她的尸体给安埋了,就任凭她吊在那儿受风吹雨打。 又过了几天,寨子里就开始不安生了。 首先就是那家人,半夜总会看到那蛊婆一言不发的站在床前,而后来其他人也说晚上会看到那蛊婆在寨子里转悠,样子甚是可怕。 虽然没出人命,但也闹得人心惶惶的。 后来就从外面找了一个阴阳先生,请他来帮忙看看。 这阴阳先生说蛊婆是含冤而死,也没人收尸,怨气难平,自然会回来。 只要将这蛊婆好生安葬,定然没事。 寨子里人听这么一说,大伙儿都齐心协力的为那蛊婆办了后事。 那阴阳先生又说了,她上吊的那地方是一块好地方,后面靠山,前面地势低洼,是一块纳福聚财的风水宝地。 后来人们就将她葬在了那地儿。 自打这以后,还真没人再看到过这蛊婆的魂魄回来过,这下人们心里也就放心了。 由于阴阳先生说那地儿好,后来死了人也都埋在那一块,慢慢的那地儿的坟墓也就越来越多。 一直到前几年,为了交通方便,就修了那条土公路,而恰好那块坟地地势最平坦,所以那公路就从坟地中间穿插而过。 自从那以后,这地方就开始变得邪门儿起来,大白天的总是雾气沉沉的。 先是有人说从那儿路过看到死去的人站在林子里,之后就越来越神乎,甚至有人说还看到了那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蛊婆。 久而久之,这地方就被称之为勾魂林了。 “这阴阳先生可是害了你们啊!”我摇了摇头,这完全就是一个啥都不懂的阴阳先生。 那勾魂林四周都是高山,中间地势低洼,在风水上来说,这地儿叫卫土。 在这种地方葬人,后辈都是先富后贫,先吉后凶。 起先确实有纳福聚财的作用,但时间一长,这种地方的阴气会越来越重,自然会出现一些邪门之事。 估计当时埋葬那蛊婆的时候,这山上的树木还不像现在这般茂密,阳光还能照下来。 现在这些树完全将坟地给遮了个严严实实,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无法散去,遇到下雨天,山上的水都汇聚于此。 这地儿也就变成了阴煞之地,闹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尤其是那条土路,从这坟地中间穿过去,这是大忌。 这人有人走的路,鬼也有鬼过的道,从坟地中间修路,那无异于给鬼魂修了一条路。 人走在鬼的路上,不撞鬼还能撞啥?所以看官,外地游玩,遇到两旁是坟墓且树木繁茂的路,切忌不要从那上面行走,尤其是晚上,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午阳哥哥,你懂的真多!”岳芸萱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一双清澈的眸子眨巴眨巴着甚是可爱。 其实这些也都是我从老爷子那儿耳濡目染学来的,不过有岳芸萱如此美女崇拜着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不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哟,午阳哥哥,那请问怎么破解呢?”莫小夏走到我旁边,狠狠揪着我的后背,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我。 我忍着痛,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看着莫小夏。 她又加大了力道将捏在手里的肉左右转动了几下才心满意足的松手。 其实破解的方法也不难,只要将那坟地四周的树木砍掉,让阳光照下来,再挖几条通水渠,不让雨水积到一起,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只是晚上最好还是别从那公路上过,就算白天无事,到了晚上,那条路依旧是鬼魂通行的路。 第六十七回:野人山 这一天就在岳芸萱喋喋不休的问题中和莫小夏无休无止的折磨中度过了。 当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去那传说中的野人山的时候,岳芸萱死活要跟着,她的父母也说没个领路的人不方便。 再者,要不是我,岳芸萱此时只怕早已被埋到勾魂林里面了。 让她做个向导估计也算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罢。 而此时的莫小夏倒是显得格外大方,说多个人也好,但我知道她心里咋想的,无非就是折磨我。 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岳芸萱一起出发。 这一路上,无非就是我给她俩将一些离奇的事儿,几乎把老爷子给我讲的都说了一遍。 而我身上的淤青自不必说,也是多不胜数。 除此之外,最让我意外的倒是岳芸萱,她也会巫蛊之术,据她自己交待,是跟着她的婆婆偷偷学的,加上自己平常找一些书籍,对苗族蛊术也算得上是颇有研究。 听她这么一说,我赶紧让她给莫小夏看看。 她倒也实在,有模有样的将莫小夏给检查了一遍,就像之前勾魂林里面的那个鬼太婆一样。 等她看完,却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在我一再的追问之下,她却说出了一个让我难以置信的答案。 岳芸萱说以她的经验来看,莫小夏根本没有中什么蛊。 看来她还是太年轻,只有找到姑奶奶才能弄清真相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到了那野人山的脚下。 我一直以为这野人山定然也是树木成林,犹如原始森林那样,但眼前的野人山却与我的想象大相庭径。 这座山上树木稀疏,大部分都是光秃秃的,倒是它四周的山,虽然比它矮了不止一大截,但都是郁郁葱葱。 山并不算陡峭,却很高,那上面有许多山洞,站在下面看,就像是蜂巢一般。 岳芸萱说这些山洞都是那些蛊婆的栖身之所,有的则住着落洞女。 著名的作家沈从文就曾对这种神秘的文化做了阐释。 穷困而且年老的,容易成为蛊婆,而三十岁左右的,容易成为女巫,十六岁到二十多岁的那些美丽的女子,对爱情充满向往,但性情内向又情路不顺的则容易变成落洞女。 这落洞女可是极具神话色彩的。 起初是源自于湘西民间,后来在其它地方也开始有了落洞女。 据说这些女孩面如桃花,眼亮如天空的星辰,说话的声音更是像声声丝竹入耳,十分动听,最奇怪的,是她们的身体里会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清香。 她们每天都会将住所打扫的一尘不染,饮食也变得极少,似乎已经进入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境地。 本来性情内向的女子,也会开始变得多话起来,时不时就会喃喃自语,眉宇间也透着兴奋和喜悦。 当然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心目中的神听的,那喜悦之色也都是给神看的。 用当地人的话来说,这些女子是将自己许配给了神,每天都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想中生活着。 她的意中人是来自天上的正义之神,由于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所以她们也如此般。 在她们心里,只有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神看,他才会爱上自己。 这些女子不会再爱上世间的任何男子,她们要做的,只是保养好自己的容颜和修身养性,等着天神选好一个吉日来迎娶自己。 等到了她们认为自己心中的神就快下凡了,就会在当地选一处最高的山,住到那山洞里,这样就可以离意中人更近。 非但如此,她们坚信那神也会住到这山洞里面。 后来人们称这些女子心中的神为洞神。 而这些女子的家人也对她们无可奈何,只能将女子所喜好的物件在她居住的洞口烧掉,算是作为女儿的嫁妆。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神秘的文化,这类女子也就被称之为落洞女。 据说有的女子真被天神带走了,所以人们就认为要在洞口烧上好的嫁妆,自己的女儿才会幸福。 也有的女子会活着回到家人身边,但已经变得痴痴呆呆,而人们认为那是魂魄被洞神带走了,正在享受天伦之乐。 当然,绝大多数的落洞女最终都会死在那山洞中,直到临死都会带着幸福的微笑。 直到死亡,都坚信洞神会来迎娶自己。 还有更为神秘的说法,据说洞神要是看上了哪个妙龄女子,当这女子从山洞前路过时,就会吹一股风。 自此之后,这女子就对洞神死心塌地,直至死亡。 在当地,人们对落洞女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因为万一洞神看中了这女子,就会迁怒那些对她不敬的人,受到惩罚。 那些死在山洞中的女子也并没有人来收尸,任其尸体在那洞中腐烂。 在家人看来,洞神已经带她去往极乐世界,留下的只是一副世俗的皮囊。 因此非但不会搬动尸体,反而会在山洞里面挂上凤冠霞帔和礼服冠帽,将山洞好好布置一番,犹如新婚燕尔的洞房一般。 人们说这样等他们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可以把这山洞当成新房一般。 等到这一切布置完毕,就会在山洞口燃放鞭炮,敲锣打鼓热闹一番,自然还会烧一些陪嫁品,算是欢送新娘出嫁。 之后人们则回到家里,准备几桌酒席,邀请亲朋邻里前来做客,算是新娘出嫁的喜酒,他们非但没有丝毫的悲痛之情,反而兴高采烈。 换做以前,我定然认为这是一种愚昧的封建迷信,甚至比迷信更无知。 但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此时我却心怀畏惧,走过那些山洞,我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之心。 有好几个山洞里面挂的婚服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颜色也褪了下来,开始泛白,被外面的风这么一吹,还有些恐怖。 而岳芸萱每走到一个山洞,都会作揖祭拜,而我和莫小夏自然也跟着祭拜一番。 走到半山腰,又遇到一个山洞,我们刚弯下腰,里面却吹出来一股阴冷的风…… 第六十八回:落洞女 书接上文,我们三人正在那山洞口准备作揖祭拜,却从那洞中吹出一股无名阴风。 一想到关于洞神的传说,不禁心下一惊。 这山洞中莫不是真还住着洞神?我倒是无所谓,可莫小夏和岳芸萱无论谁被洞神看中了,都是个麻烦事儿。 此时天色已晚,山洞里面一片漆黑,更无法得知到底有多深。 我一把拉着她俩,赶紧跑开,可还没跑几步,岳芸萱突然停下了。 回头一看,只见她面如春水映梨花,眼似清泉倒碧影,活脱脱一副花痴样。 看来还真有洞神,绝不能让它带走岳芸萱,先不说无法向她父母交代,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岂能让什么洞神给带走? 就在这时,岳芸萱甩开我的手,转身朝那山洞中走去。 这洞中也不知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等着她,一旦进去了可就麻烦了。 莫小夏一个箭步跟上去,将她抱住:“愣着干嘛,还不快想办法!”。说话间,莫小夏被她拖着又走了几步。 只能和之前救莫小夏那样了,先封住她的魂魄,别又被勾走了,我可就没法救她了。 当机立断,跑过去在她额头抹上一道中指血印,念动封魂咒。 做罢之后,岳芸萱停了下来,莫小夏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她。 可这一口气还未喘完,她又开始朝那山洞里走。 不过现在我倒没有那么担心了,毕竟她的魂魄是没法被勾走了。 我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洞神到底是何方神圣,如若真是神灵,又怎么会留恋凡间女色? 当下跟着岳芸萱走进那山洞里面,还没走几步,就隐隐约约看到两旁的石壁上各挂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红色衣服。 想必那就是给落洞女准备的嫁衣。 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挂在石壁上,看样子有些像马蹄灯。 我赶紧掏出火柴划着一根,借着火柴的那点星星之火我才看清,果然是马蹄灯,还有大半瓶油在里面。 取下灯罩将它给点燃,但那火光却十分诡异,居然是淡淡的绿色,而且散发着一股有些恶心的气味。 估计是时间长了吧,当时也没多想。 这山洞不算深,却十分宽阔,足足得有三四丈宽。 四周的石壁上都挂满了红绸绣球,与那两件婚服一样,早已变得破破烂烂,现在一看心里难免有些发毛。 山洞中间摆着一张圆形木桌,上面放着两根粗实的大红色蜡烛,还未烧到一半。 而这桌子前,趴着一具白骨,头上还带着苗族独有的银冠,身上的衣服由于腐烂严重,只剩下一些布条还粘在骨头上。 这具白骨不用说也知晓,自然是死在这山洞中的落洞女无疑了。 岳芸萱此时径直走到那桌子前,坐到了那具白骨对面,满脸幸福的注视着它,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那只剩骨头的手。 又朝前俯了俯身子,拉起那手放到自己脸颊上,微闭双眼,极其享受。 啪嗒一声,那骨头从手腕处断开,我和莫小夏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而岳芸萱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双手握着那只手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 此时的岳芸萱虽然看起来和落洞女一模一样,但绝对不会对一个女子动情吧。 如此看来,绝非是什么洞神看中她了,而是这白骨在作祟,而且估计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冤魂,否则我和莫小夏只怕也会被迷住。 这就好办了,只要毁了这堆白骨,她自然也就清醒了,再来对付这小冤魂就好办多了。 我走到那白骨跟前,准备将它抱走从这山上给丢下去,这样一来,还不摔它个粉身碎骨?没有了这白骨作为依附,那小鬼就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刚准备将它抱走,那白骨却咯吱咯吱的动了起来,身上粘的那些破布条也开始脱落,慢慢的就像是活人一样站了起来。 冤魂厉鬼我也见过一些,还没见过这森森白骨居然能像人一样站起来,莫不是传说中的白骨精? 就在这时,那白骨身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身披红袍的人影,而且越来越清晰。 不大一会儿,眼前的白骨就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女人。 虽然样貌不及岳芸萱,却也颇有姿色,甚至还有几分相像。 “求你救救我!”还未等我反映过来,这女鬼居然跪下来,低声啜泣着。 俗话说鬼哭狼嚎,这鬼哭起来的声音那真是让人听得极其难受,心里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恨不得将自己开膛破肚好好挠挠。 这一哭,山洞似乎变成了一个冰洞,让人冷的瑟瑟发抖。 “午阳哥哥,救救我姐姐!”此时岳芸萱不知怎么地就清醒了过来,跑过来哀求着我。 姐姐?这什么情况?她怎么突然就没事儿了? “不管怎样,你能不能别哭了,再哭我都想死了!”我捂住耳朵朝那女鬼说到。 等到终于平静下来,岳芸萱才给我说了真相。 眼前这女鬼,就是她的亲姐姐,前几年为情所困,独自跑了出去,等找到她的时候,就在这野人山变成了落洞女。 虽然家人很伤心,但也实在没法,等她死后,也就按照那些习俗操办了一番。 可不多久,这女鬼总会托梦给家人,说根本没有什么洞神,自己却像是被困在了山洞里面,无法投胎转世。 但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办,请了好几个人做了几场超度亡灵的法事,可还是不行。 后来遇到我和莫小夏,将岳芸萱救了回来,他们认为我自然也能超度亡魂。 所以岳芸萱才死活要跟着我来这儿,又怕我不愿意管这事儿,所以才装作被迷住了,目的就是要让我来这山洞里面。 “我说妹子,这事儿你直接说不行么?非要搞得人心惶惶的?”我确实很生气,但一看到岳芸萱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发不起来火。 我看了看山洞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只处。 而此时,那股恶心的气味随着外面的风再次吹进来。而那女鬼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煎熬,发出凄厉的惨叫。 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马蹄灯上? 第六十九回:炼尸油 走到那马蹄灯又仔细嗅了嗅,这气味和长寿村那些人身上涂抹的气味十分相似。 莫不是这灯里面放的就是尸油? 此时那女鬼就像是被火烧一般,脸上开始慢慢垮塌下来,就好比是那脸是用蜡做成的,被火一烤就开始融化。 我赶紧将那马蹄灯给吹灭,摸着黑点燃了那桌上的一对蜡烛。 此时她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那张脸也开始慢慢恢复成原样。 看来这里面装的确实是尸油。 这尸油定然是这女人死后有人从她身上提炼出来的,很显然就是为了控制她。 前文有述,身穿红色衣服死去的人,其鬼魂会化作厉鬼,而按照当地对落洞女的习俗,死后家人会给她穿上凤冠霞帔,所以那些邪门歪道之人自会利用这一点。 将落洞女的鬼魂控制住,就相当于控制了一只厉鬼,用来为自己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最好不过了。 关于这尸油的提炼极其残忍,首先将死人的血放掉,之后在下巴处用刀划一道深深的口子,再将尸体倒掉起来,脖子上挂上一个容器。 做好之后,就在下面生起一堆火,慢慢烘烤那尸体,等到从那条口子里流出油来,就成了尸油。 据说将这尸油收集起来后,就可以控制死去之人的魂魄,为己所用,一旦这魂魄不听自己的话,只需将这尸油点着,那魂魄就会受到百般煎熬。 还有一说,古代青楼女子最喜欢这尸油,将其涂抹在眉毛上,据传可以吸引男子。 因此一说到这尸油,就难免会有一股神秘的诡谲气氛。 但奇怪的是,我问过这女子,自从她死之后,在头七回魂的那天,自己的尸体就已经成为了一具白骨,也并未见过什么人将她的尸体炼化。 自从回魂到了这山洞,却再也无法走出去了,每次走到洞口,这马蹄灯就会自己燃起来,让她备受煎熬。 “你们不是还做过法事吗?为何没有进这洞里来?”这倒让我很是奇怪,只要到这山洞里来,那这女鬼就能告诉岳芸萱这些事。 而岳芸萱说,这落洞女死之后,除了在山洞里布置一番,之后是不能进这里面的来的,这样会打扰洞神,带来灾祸,所以从来没人敢进这里面。 要不是有我在,她也不会想出这么个愚蠢的办法将我引进来。 现在让我最不解的,是谁会做如此残忍的事,把她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从目前来看,这只女鬼还没派上用场。 这到让我想到了那勾魂林,难不成这人就是给我和莫小夏穿上那死人衣服的人? 要真是这样,那我和莫小夏的底细自然被这人摸得透彻,在勾魂林只怕也是想将我俩的尸体给炼化尸油。 如此一来我和莫小夏的魂魄就只能任凭这人摆布了。 现在我们在明处,那人在暗处,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等到岳芸萱和她死去的姐姐做了一番深情的告别之后,我将那尸油倒在了那堆白骨上,她又磕了几个头,转身走到了那洞口,慢慢消失不见了。 “以后有啥事你就直接告诉我,不要再用这种愚蠢的办法了!”我瞥了一眼岳芸萱,好在她的姐姐还没被控制她的人利用。 一旦被利用变成了厉鬼,那咱们几个只怕是走不出这山洞了,指不定此时就被人放了血倒挂着炼尸油了。 岳芸萱走到我身旁,扯着我的衣袖,嘟着嘴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到她这样,也不知道说啥了。 按照岳芸萱说的,翻过这座山峰,后面那稍微矮一些的山就是蛊婆们住的地方了。 虽然蛊婆被传得神乎其神,但终究是人,总比在这里和尸体鬼魂相伴要好得多。 此时天已经黑了,不过月色倒十分明朗,趁着大好月色,我们三继续朝前走着。 奇怪的是一路上岳芸萱不再是喋喋不休了,而莫小夏也没再踢我了,看来经过这事儿,这两个女人终于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正在心里暗自窃喜,却看得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中传出来丝丝亮光,看样子是有人在山洞里生火。 落洞女?还是有人正在炼尸油? 我拉起她俩,三步并作两步走,朝着那山洞跑过去。 到了那山洞前,朝里面一看,眼前的景象让我大惊失色。 那山洞里倒挂着两个人,正是莫小夏和岳芸萱,身上穿着一身红袍,看样子已经昏迷过去了。 手腕上趟着鲜血,一滴一滴滴到那火堆里,发出呲呲呲的声响。 两人的脖子上各自挂着一个瓷碗,好在那下巴上还没看到刀割的口子。 那我拉着的又是谁?又是和长寿村一样的情况。 转身一看,我拉着的却是两具白骨。 “我得谢谢你把我放出来,没想到你还真好骗!”洞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女人,而这女人正是刚才我给放出去的。 “我好心放了你,你却……”我径自走到那女鬼面前,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何能耐。 “只要把她俩炼出尸油,主人就能还我自由,你还真以为我是她姐姐?”她说罢,看了看岳芸萱。 看来她早就变成了厉鬼被人控制了,枉我如此信任她。 不过时间这么短,她绝对来不及做这一切,只有一种可能,从那股冷风开始,岳芸萱和莫小夏就已经被人带走了。 她确实是被困在山洞里,让我将她放出来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还真以为我会如此轻信你?”我笑了笑,从背后将那马蹄灯给拿出来。 以岳芸萱的性格,有什么话定然会直接说,从未听她说过有什么姐姐,从进那山洞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不正常了。 非但如此,马蹄灯绝对不会像她说的一样,走到洞口就会自己燃起来。 还好留了个心眼,并未将那尸油给全部倒掉。 当她看到我手里的马蹄灯,顿时发出凄厉的嘶叫,张牙舞爪的朝我扑过来。 还未等扑倒我跟前,我直接将那马蹄灯给丢到了火堆之中 第七十回:嫁金蚕蛊 书接上文,当我将那马蹄灯丢到那火堆里,那火苗噗的一声窜得老高。 而这女鬼瞬间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融化在地上,啥都没剩下。 我赶紧将莫小夏和岳芸萱放下来,给他们将伤口包扎好,又从包里拿出水给她们灌了几口。 过了一阵她俩才慢慢苏醒过来。 好在那伤口并不算太深,看起来绑她们的人比较仓促。 等到她俩精神稍微好些之后,才给我说了这件事的经过。 在之前那山洞口,被一股冷风吹过之后,我就像疯了一样,自己跑开了,可没走几步又折身回来了。 之后就独自走进了那山洞里面,而这时候她俩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儿,她俩还说后颈十分酸痛。 这么看来,就是有人趁着我被迷住,将她俩打昏给带到了这里。 可我想不通,为何这人不将她俩直接带走,而是在这么近的地方来炼尸油?似乎是故意要让我找到她俩一样。 现在她俩都受了伤,再冒然前行定然不妥。 恰好这山洞里有现成的火堆,当晚我就守着她们在这山洞里将就了一夜。 这一夜我将身边所有熟悉的人都仔细想了一通,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会对我和莫小夏下手。 待到天亮,她俩经过一夜的休养,精神也恢复过来了,胡乱吃了些干粮后就继续朝着山上出发了。 而这一路上,她俩始终没能绕开一个话题,那就是我到底先救的谁。 这心是得有多大,才会在死里逃生之后纠结这个无关痛痒的话题,我也只能默不作声。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上,这会儿才看清这野人山的全貌。 脚下所站的是最高的一个山头,而座山峰后面的半腰处,还连着两座较矮的山,之前被挡住,完全看不到。 而这后面的两座山却不似脚下这座树木稀疏,左边的一座虽说高大的树木不见几棵,但却长着各式各样的野草也鲜花。 右边的一座颇有意思,看样子那山中得有十几个山洞,而那每个山洞前,都长着一棵郁郁葱葱的樟树,很显然是特意栽种的。 岳芸萱说那些山洞就是蛊婆们所住的地方,而且每个蛊婆之间是从不来往的。 这就好比同行相见,分外眼红,所以好些蛊婆之间直到死都从未说过一句话。 很多蛊婆由于大半辈子不说话,甚至都快不会说话了,而这也是为何这山被称作野人山的原因所在。 这可就难办了,我也从未见过姑奶奶长啥样,要是冒然询问,肯定不愿意告诉我的,只能去碰运气了。 虽说这山看起来就在眼前,但还得下到半山腰再爬上去,休息了一阵,又才开始继续前行。 而关于我到底先救的谁这个问题,她俩依旧是没争出个所以然。 当我们下到半山腰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准备稍作休整的时候,岳芸萱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大呼起来,朝着山上跑去。 而我这时才看到,上山的小道旁有一块十分平整的石头,而那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似乎还镶着金边,在太阳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岳芸萱将那盒子拿起来,兴奋的跑了回来。 “这野外的东西不要随便拿!”我说这话倒不是为了吓唬她,只是这些东西大多都不干净,容易惹一些邪祟上身。 “你懂啥,这可是宝贝,这叫嫁金蚕蛊!”岳芸萱白了我一眼,将那盒子打开。 我走过去一瞧,这盒子里面放着一些古时候流通的元宝和几段绫罗绸缎。 而这绸缎上则躺着一只皮肤金黄的大肥虫,看样子还真是像一条蚕,只不过比蚕要臃肿许多。 尤其是那嘴,怎么看都像是蜈蚣的嘴。 这时候岳芸萱才给我们讲起了这“嫁金蚕蛊”。 金蚕蛊是所有蛊虫中最毒的一种,虽然名为金蚕蛊,但它并不是一条蚕,而是炼过之后浑身金色,像一条金蚕一样,才被称为金蚕蛊。 金蚕蛊和其它蛊虫不一样,它十分爱干净,养金蚕蛊的人家都被它打扫得一尘不染,一丁点儿灰尘出现,金蚕蛊都会马上将其弄走。 据说养了这金蚕蛊,家人都极少生病,而且家里的牲畜都会格外壮大,做任何事都十分顺利。 要是给别人下了金蚕蛊,将这人害死之后,还可以驱使这人的魂魄,让它为自己所用。 所以有许多心术不正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喂养一只金蚕蛊,这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到了每年的年底,养蛊之人还必须要在门背后和它算账,要骗这蛊虫,说这一年时运不济等等,总之要把自己说的很惨,不然就会招来祸患。 非但如此,作为养蛊人,还得在养它之前做出最终选择,那就是“孤独”、“贫穷”、“短寿”三类结局选其一,这样它才能帮自己做事。 因此,养金蚕蛊的人最终的结局都不会好。 要是主人不想再养它了,就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中放上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把它放在路边,要是有谁愿意饲养,就直接带走就行了。 但是一般来说,除非是主人快死了,否则是不会丢弃它的。 这就就是所谓的“嫁金蚕蛊”。 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这金蚕蛊并非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可以帮自己做很多事,但最终的结局却让人心寒。 “你不会是想要将这条恶心的虫子带走吧!”我迟疑的看着岳芸萱,她可千万别说要养这东西。 “我看你才恶心,你知道像这么一只金蚕蛊要多久才养的出来吗?”岳芸萱像是怕我抢走一样,将那盒子盖上,抱到怀中。 据她所说,像这盒子里装的金蚕蛊,起码之前的主人养了一辈子,才会有这般颜色。 而且这蛊肯定是吃过人的,吃了人之后,就再也不需要喂养它了。 “可你说过养它的人结局都不好!”看她的样子是铁了心要养它了,我还是想尽力阻止她,毕竟那结局太过残忍。 第七十一回:神秘蛊婆 无论我如何劝说,岳芸萱一定要带走这只金蚕蛊,用她的话说,大不了到时候再把它给嫁出去。 “再说了,你不也养着一条小蛇嘛!”说罢,岳芸萱用手摸了摸缠在我手腕上的赤红小蛇,那蛇吐了吐蛇信,又埋着头继续沉睡了。 看样子再多说也只是浪费时间了,但我还是感到心里不安。 这短短的几天,一连出现了这么多变故,这个一直跟着我们的神秘人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父亲,毕竟是他让我们来找姑奶奶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是他,从小到大有那么多机会下手,也不必等到今天。 还有这金蚕蛊,出现的时机也太过于巧合了。 我又仔细看了看周围,这上山去的路有两条,完全是朝着两个不同方向而去的,其中一条显然很多年都未走过人了。 而且这条路上还能看到一些被雨水浸湿的纸钱,皱巴巴的粘在两旁的树枝上。 这金蚕蛊就是被放在了这条路上。 另一条路就稍微宽阔一些,也干净许多,但看起来比较绕。 最终我还是决定从那条比较宽阔的路上山,因为那些纸钱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妥。 只有送亡人才会撒纸钱,万一犯了什么忌讳那就麻烦了。 七绕八拐的走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看到了一个山洞。 这山洞十分干净,洞前连一片树叶都看不到,岳芸萱朝着洞里喊了一声,但却许久没有回应。 正准备离开,却从那洞中走出来一妇人。 这妇人看样子也就四五十岁左右,或许是常年住在山洞的原因,看起来十分白净,甚至有些白的离谱。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拄着拐杖,后背也明显有些驼,按理说以她这个年龄,绝对不会呈现出这样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我们是来求医的,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夏平茹的仙家!”岳芸萱说罢,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虽然我们平常都成她们为蛊婆或者草鬼婆,但绝不能当面称呼,这是大忌,在她们看来,蛊婆这一称呼有损她们的名声。 得称他们为“仙家”,这样她们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尊敬,如若不然,一不高兴就会给你下蛊,虽不会置于你死地,但也够你喝一壶了。 她却并没说话,看那样子还有些生气,将那拐杖使劲儿往地上这么一杵,就转身回去了。 而那拐杖杵过的地上,明显有一个小坑,但不多一会儿,那小坑就在我们眼皮子地下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虽然听闻过这养蛊之人的神奇之处,但这下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倒是岳芸萱,看着我和莫小夏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朝前走了,在她心里定然是在嘲笑我俩的无知。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传说中的蛊婆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婆子,可一连遇到了好几个蛊婆,虽然走路的形态显得十分苍老,看起来却都像是中年妇女一般。 每次询问关于姑奶奶的消息,她们总是不言不语,看来就算姑奶奶在这里,也只能靠我们挨个儿去问了。 这山洞又不是集中在一起,东一个西一个,最坏的打算就是问到最后一个,但起码也得大半夜了。 我正暗自焦急,莫小夏的一句话差点没让我吐血。 “等找到了姑奶奶,我一定要求她告诉我怎么保养得这么好的,你看他们的皮肤,多水嫩!”说罢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直将这山绕了一大半,才终于又遇到了一位蛊婆。 我已经做好了她不理我们的准备,但当问过之后,她却呵呵一笑。 “这山后面竖着一块大石头山洞就是那老妖婆的地儿,走得快还能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一样是年轻的容貌,但说话的声音却苍老沙哑,听起来十分别扭。 照她这话的意思,姑奶奶一定是面临着巨大的危险,虽然她的话让我心里极其不舒服,但好歹也得知了姑奶奶的下落。 道过谢之后我们三就朝山后跑去,要是她真的遭到了什么不测,早一点赶到兴许还能帮上忙。 紧赶慢赶,等我们找到那蛊婆所说的山洞,依旧是太阳落山的傍晚时分了。 这山洞不似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洞口也并非是一尘不染,尤其是那块大石头,格外显眼。 我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直接跑到那山洞里面。 洞里有些昏暗,但还是能看清,这里面就像是一个小房间一样,生活家居一应俱全。 正对着洞口的那方石壁前摆着一个桌子,上面放着一盏桐油灯,火光却不甚明朗。 而屋子中间一人背对着洞口坐在一张三尺见方的破旧毯子上,也并没有像其他蛊婆那般衣着光鲜,花白的头发就任其披在肩头。 从背后就能看出,那身体十分消瘦,就连身上的那件粗布苗服都显得空荡荡的。 “您是夏平茹仙家吗?”我没敢再往前走,小心翼翼的问了问。 那人并没有回话,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那蛊婆所说的见最后一面,莫不是她已经死了? 我慢慢靠近她,准备伸手去探探她的气息。 “别过来,老婆子的样子怕吓着你们!”突然她这么一开口,吓得我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从她说话的声音就能听出,她绝非是苗家人,与我们那地儿的人说话有几分相似。 但可能是太久没说话,显得十分生硬。 “夏平山是我爷爷,我叫夏午阳,那个……”我的声音被刚才这么一吓,明显有些颤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这次她真的死掉了,她却又微微动了动身子。 “看来老婆子是命数已尽了!”也不知为何,她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匪夷所思的话,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淡然,像是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几个的到来冲撞了养蛊人的一些什么禁忌?但岳芸萱对这些都很在行,我们并未做过什么不敬之事。 第七十二回:灵蛊引路 我又自己回想了一番,实在不知她这句命数已尽是何意。 无论她的样貌多么吓人,我一定要问清楚,再说,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见得多了。 她再怎么吓人,好歹也是一个人,还能比那些恶鬼恐怖? 想到这儿,我径自走到她的正前方。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一看到她的样子,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却了几步。 那张脸已经不是人脸,完全就是一张皱巴巴的皮粘在骨头上,乍一看和骷髅头并无两样。 一双眼睛在这张干瘪瘦弱的脸上显得格外大,但那眼球完全是乌青色,明显是瞎了很多年了。 “孩子,吓到你了吧!”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我的脸。 可那手却十分诡异,虽然也很瘦弱,但却皮肤白皙,和脸上的皮肤完全不是一个人的。 修长的指甲像一把把利刃镶嵌在指头上,尤其是那小拇指上的指甲,都已经开始变成了螺旋状。 我又往后退了几步:“你真的是姑奶奶?” 曾设想过千万种姑奶奶的样子,但从未想到见到她会是这般模样。 “平良午道城,过家连文开……”她所说的正是老爷子经常给我讲的家谱派行,而这些只有一个家族的人才会知道。 我再没忍住内心的悲痛,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姑奶奶经历了什么才会像现在这般。 跪倒地上磕了几个头,过去一把抱住那瘦弱的身体,泣不成声。 而此时我才发现,姑奶奶的腿从膝盖处往下已经没有了。 不知何时,莫小夏和岳芸萱也已经走了过来,一个劲儿安慰着我。 等到我平复下来,姑奶奶却突然叫岳芸萱离她进一些。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路上娶了一只金蚕蛊?”姑奶奶的话让她有些吃惊,从进来这屋子,那盒子一只在她的包里放着,从未拿出来过,姑奶奶又是如何得知? 何况姑奶奶的双眼都已经失明。 姑奶奶让她把那盒子拿出来,等到打开那盒子,却发现里面的那只金蚕蛊早已不知所踪了。 岳芸萱和莫小夏两人又将那帆布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看到那只金蚕蛊。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姑奶奶的语气有些无奈。 在我们的追问下,她给我们讲出了实情。 当年远嫁到此,是听闻有一种神秘的蛊术,可让人残肢复原,而那时候我的太爷爷因为腿被打断,她一心想治好他。 后来她才知道,再厉害的蛊术,都是不可能让残肢复原的,加之那时候姑爷爷也英年早逝,所以她才回去。 等到回去后,我的太爷爷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而老爷子一直认为她不孝,不让她进门。 她只能又回到这地方。那时候人们认为她是克夫命,加之是外地人,就容不下她,只能去别处谋生,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蛊婆。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孤独终老了,可过了几年,来了一个女人,求她教习巫蛊之术,那女人的身世和她颇为相似。 姑奶奶觉得她也可怜,正好也有个伴儿说说话,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养蛊的人,体内都有一只蛊,那是养蛊人一辈子的心血,只有自己才能将它放出来,强行取出来那蛊虫也会死掉。 外人若是得到了这只蛊,就能拥有这个蛊婆的全部灵力。 过了一年多,那女人几乎已经学会了全部的蛊术,而此时却想要得到姑奶奶体内的那只蛊虫。 那时候姑奶奶才知道,这女人的目的就是想得到体内的那只蛊虫,自然不能答应。 而这女人就将姑奶奶的双眼给弄瞎,逼着她吐出那只蛊,一连折磨了好几天,最后也怕别人知道,就砍了她的双腿自己跑了。 姑奶奶知道她不会罢休,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最终来了这野人山。 “那您为什么说命数已尽?还有那只金蚕蛊到底去哪儿了?”莫小夏坐到姑奶奶身旁,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到。 姑奶奶叹了一口气,又才接着往下说。 每个蛊婆都有一个蛊坛,那里面放着的是一尊神偶,上面附着蛊婆的魂魄,那就相当于蛊婆的命。 只要将那神偶烧毁,蛊婆也就死了,所以一般这蛊坛都藏得十分隐蔽。 要是蛊坛感受到了危险,主人也会感受到。 在我们来这山洞之前,姑奶奶就感到自己的那蛊坛有异动,身上的皮肤也都开始一点点的干枯。 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了看莫小夏拉着的那只手,那皮肤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白皙,而是长出了许多斑,正慢慢变皱。 姑奶奶说肯定是那女人找到这地方了,只是现在还没找到那蛊坛,但那是迟早的事。 岳芸萱带着的那蛊虫并不是真正的金蚕蛊,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蛊虫而已。 那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地方让我们带走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姑奶奶,再让这蛊虫去找到那蛊坛。 在我们遇到之前那个蛊婆的时候,只怕这只蛊虫就已经不见了。 在蛊术中,这就叫做“灵蛊引路”,只要找到了想找的蛊婆,那就能找到蛊坛的所在。 岳芸萱听闻此言,变得手足无措,一直责怪自己没有听我的话,要不是自己坚持要带走那只蛊,姑奶奶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而姑奶奶枯瘦的脸上勉强笑了一下,就算我们不拿走,那女人也一样会找到她,只是没这么快。 虽说如此,岳芸萱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姑娘,我要是没说错,你也会一些简单的蛊术!”姑奶奶伸过手去,岳芸萱赶紧握住。 姑奶奶又摸了摸岳芸萱的脸,点了点头:“不错,是个好姑娘,要是不嫌弃老婆子,就给我磕几个头吧!” 看来姑奶奶是在怪罪她的无知,磕几个头权当赔罪也不为过。 岳芸萱当下赶紧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好,从今以后你就算是老婆子的传人了!”姑奶奶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她说的这句话让我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第七十三回:灵蛊送尸 正在纳闷,姑奶奶的一席话让我们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岳芸萱,更是目瞪口呆。 她说既然岳芸萱将那只蛊虫拿走了,这也是天意,自己做了一辈子蛊婆,绝不能让一生的心血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中。 从岳芸萱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感到体内的那蛊虫格外兴奋,想必是缘分。 再者这岳芸萱又是苗家女子,也懂一些养蛊之术,把这一身本领传给她再合适不过了。 “姑奶奶,可是养蛊的人最终的结局不都是……”我看了看姑奶奶,她起止是孤独终老,而且还是贫穷苦困之命。 她体内的那只蛊,又为她做了什么?还不是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姑奶奶却打断了我的话。 的确,养蛊之人都必须要选择一种结局了结此生,毕竟生前这蛊虫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好处。 上天是公平的,想得到好处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分早晚。 大部分的蛊婆养蛊都是为了获得好处,自然逃不过那凄惨的结局。 而姑奶奶养了一辈子的蛊,却从未用它替自己做过任何事,凄苦一生,所以她体内的这只蛊虫并不会妨主,这也是为何那女人想方设法的想要得到它的原因。 得到这只蛊虫,不但能帮自己做事,还能避开那既定的宿命,这可是所有养蛊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儿。 此时,姑奶奶却将莫小夏的手拉起来摸了摸脉象,说她的身体似乎有中蛊的迹象,但却又不像是。 现在姑奶奶显然是没法替莫小夏诊治了,说是以后就让岳芸萱替她给看看。 此时岳芸萱倒也没再像之前那般和莫小夏针锋相对,当下一口答应,无论如何都会把莫小夏给治好的。 说罢这些,姑奶奶又挨个儿将我们的手拉到一起,拍了拍。 之后就让我和莫小夏都先出去,不叫我们不许进来,说是这传蛊绝对不能有其他人在旁边,否则这蛊虫就不会跟着新主人走。 即便是走了,蛊术也会失灵。 虽然我也不敢确定姑奶奶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许只是为了找一个继承人。 但无论怎样,现在她都快死了,就算那蛊虫会对岳芸萱不利,也不能拒绝了。 我和莫小夏在山洞外面呆了许久,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过了一阵子,岳芸萱独自出来了,满脸泪水:“姑奶奶她……走了……”。说罢,蹲在地上大哭起来,说都怪自己,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死掉。 我跑到那山洞里面一看,姑奶奶已经没了生气,但看那样子却十分安详。 岳芸萱哭了好一阵,才走了进来,在石壁边上的一个陈旧矮木柜子里拿出了几沓冥钱。 她说每个蛊婆在世的时候都会准备好冥钱,等自己死了好用。 “咱们找个风水好点的地儿,把姑奶奶安葬了吧!”莫小夏看着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不,刚才姑奶奶告诉过我,蛊婆死后并不是入土为安,而是让蛊虫将尸体送走!”我还没说话,岳芸萱就接过话头,并将一些冥钱小心翼翼的放到姑奶奶那干枯的手中,其余的则放在口袋中。 放好之后,她让我和莫小夏出去等她,等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说话。 本来她说的什么蛊虫送尸体就已经让我感觉十分神秘了,此时又这么一说,更添几分诡异。 我也没多问,点了点头拉着莫小夏走到了那山洞外面。 本来凭借着那盏桐油灯微弱的火光还能看清洞里的一切,但当我们出来之后,岳芸萱却将那盏灯给吹灭了。 里面有好一阵都鸦雀无声,我本想进去看看,但莫小夏拉住了我,朝我摇摇头。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洞里面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像是小溪流水一般。 而这阵声音过后,山洞里亮起来一丝光亮。 我朝里面看去,只见岳芸萱将那盏灯点着拎在手里,慢慢朝外面走。 等到走进之后我才看清,她身后跟着的,居然是姑奶奶,除了那恐怖的面像,此时正犹如正常人一样走了出来。 而我明明知道她的双腿已经不在了,但此时确实是在行走着,由于那苗裙将整个下身都遮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她的身体。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岳芸萱,但她斜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让我不要说话。 就在这时,岳芸萱将那盏灯放到姑奶奶手中,奇怪的是姑奶奶居然一手接下了,就像是活人一般。 之后岳芸萱走到她身后,在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姑奶奶的尸体就这样自己提着那盏灯慢慢朝深山里走去,一边走还时不时撒几张冥钱。 山上的路本就坑坑洼洼,更别说在这人迹罕至的野人山了,更是极其难走。 但姑奶奶却如履平地一般,不多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只剩下那盏灯的光亮偶尔跃动几下。 一直到再没有看到那丝光亮,岳芸萱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我指了指姑奶奶离开的地方,又指了指她,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岳芸萱的样子突然变得深沉起来,说这就是“灵蛊送尸”。 据她说,一般的蛊婆在预感到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就会事先准备好这些。 在临终前会对自己下蛊,等自己死后,让蛊虫带着自己的尸体去安葬,至于到底安葬在哪儿,蛊婆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我们今天所看到的那样,蛊婆会自己提着灯,边走边撒纸钱,一直到那盏灯烧完了,尸体就不会再走了。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怕自己死后别人挖走了自己的蛊,而用这种方法将自己的尸体送走,就没人知道到底死在哪儿了。 等过个几天,体内的蛊由于没有新的主人,也就会死去了。 “现在姑奶奶已经不在了,他所说的那个女人也该放下了!”我看着空荡荡的山洞,转眼间已经物是人非,不免有些伤感。 “不,她会来找我!”岳芸萱转头看着我,脸上像是多了几分成熟。 第七十四回:林中小屋 我又问了岳芸萱,到底姑奶奶是怎么将体内的蛊传给她的。 但岳芸萱只是笑了笑,说这事儿是不能告诉别人的,这是规矩。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问,当务之急是早点弄清楚莫小夏身上的那股青绿之气到底是何物。 姑奶奶不在了,这山洞只怕是要等到下一个愿意入驻的蛊婆了,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而就在此时,洞外嗖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难道是姑奶奶说的那女人?赶紧追出来一看,却什么都没看见,但是那小路旁的野草却像是被劲风扫过一般,都伏倒在地。 看那方向,正是姑奶奶的尸体提灯而去的方向。 也来不及细想,赶紧顺着那条路跟了上去,在这种山上,想要跑起来是万万不可能的,加上这条路一看就没人走,连走起来都觉得费劲,更别说跑了。 “嘻嘻嘻……”刚拐了个弯,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小孩子的笑声,这声音就好似孩子嬉闹的声音。 此时在这半夜深山中显得格外阴冷。 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站在了原地,四下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在这种大山里,能遇到几个孤魂野鬼也不足为奇,只要不冲撞它也就自然无事。 等了一阵,四周却雅雀无声,就又继续朝前走着。 这刚一起步,那声音再次传来,而这次听起来好像就在我们中间。她俩本是走在我前面,此时却都吓得躲到了我身后。 这东西肯定就在我们身边,但看样子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它,对付这种小鬼,倒不难,无非就是想得点好处。 作为招魂师,火纸香烛那是必须要时刻带着的,这就好比驱魔除鬼的道士,身上永远都备着几张符纸。 我将包中的火纸拿出几张,放在地上点着:“小鬼,拿去花吧,别闹了!”。 “嘻嘻嘻……”这次我听得真切,这声音就是从我背后传来的,而我回头一看,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鬼魂。 而岳芸萱和莫小夏则是一脸惊恐的指着那堆燃烧的火纸。 我这才看到,这堆火纸前蹲着一个小孩,全身光溜溜的,但却浑身通红,显然那是鲜血,还在往地上滴,手却正在拿那些已经烧完的纸钱。 我屏住呼吸,虽然这小鬼并非面目狰狞,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恐怖。 等那纸钱化为灰烬,它也拿完了,站起来看了我们一眼,就消失不见了。 但那阴冷的笑声却依旧在这林子里回荡……最终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没事了,就是路过的一只小鬼,有我在,不用怕!”话虽如此,但其实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这野人山都是蛊婆和落洞女,根本就不可能有小孩子。 但为了不让她俩害怕,也只能如此说。 一直往前走了很久,都已经到了后半夜,离那山洞也不知多远了,除了地上那伏地的野草,却再没有任何异常。 而此时我却看到不远处像是有人躺在地上,等到走进一看,正是已经死去的姑奶奶。 从胸腔到肚子,都已经被人剖开,内脏被扯得稀烂。 莫小夏转过身去,不忍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而岳芸萱也只是呆呆的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没成想姑奶奶生前凄苦,死了还不得安宁。 定然是她之前说的那女人,想要从她体内找到那只蛊虫,看来这女人还并不知道姑奶奶已经将那蛊传给了岳芸萱。 蛊婆体内的蛊,那是要跟着主人一辈子的,直至死亡,没有哪个蛊婆愿意将自己的蛊给别人,毕竟蛊婆都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还要靠它给自己送终。 我从四周找了一些枯枝败叶,堆在尸体上,一把火给烧了,总不能任由这般放着。 等到尸体烧完,我们跪下磕了几个头,烧了些纸钱。 岳芸萱全程一句话没说,径自朝着前面继续走去。 她定然是想找出那女人,为姑奶奶报仇雪恨,本就十分自责自己的任性,此时又看到如此惨状,她又怎能平静? 我赶紧拉着莫小夏在后面跟上,想劝说岳芸萱不要冲动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 前面的路更加难走,已经完全不是路了,林子也更为茂密,有好几处我们都只能侧着身子从树中间穿过去。 没走多一会儿,就看到有一丝光亮传来,随着离那光亮越来越近,才发现这林子中居然还有一个小木屋,那光亮正是从屋里传出来。 难不成那女人就住在这木屋里? 而此时岳芸萱满脸愤怒,就要朝那木屋走去,我赶紧将她一把拉住。 “先别过去,这屋子有问题!”这木屋从我们站的地方看去,十分像一口棺材放在那儿。 东南高,西北低,尤其是那屋顶,就像是棺材盖盖在上面,屋子前三棵不知名的树笔直的长在前面,活像三柱香立在棺材前。 屋子四周十分平整,而且地上的土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粉末。 我蹲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土,这时我才看清,这白色粉末不是它物,却是石灰。 在手里一揉,似乎里面还有一些硌手的小颗粒。 将那些灰吹去,手里剩下几颗亮晶晶的东西,仔细一瞧,却是玻璃碎渣。 “这是养尸地!等天亮才能进去!”我低声向她们说到。 她俩看着我做的这些,显然是一脸疑惑,看来并不知道我所说的养尸地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拉着她俩,慢慢朝后退,也不知道这屋里到底住的何人,但绝非是等闲之辈,此时冒然进去肯定不行。 能用这种方法养尸,自然也是同道中人,只怕比我的能力要高多了。 一直退到离那屋子老远,甚至已经看不到那光亮了才停了下来。 这时我才送了一口气,要是刚才岳芸萱不听劝告冒然进去了,只怕此时咱们三的性命还在不在自己手中都犹未可知。 此时她俩又一次问我这所谓的养尸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五回:血婴蛊毒 那小木屋很显然就是老爷子给我说起过的棺材屋,这种屋子没有活人愿意住在里面的。 老爷子说曾经他就替人看过风水,刚建好的新土房子,没住几天却总是诸事不顺,老爷子仔细一瞧,才发现了端倪。 那房子是坐北朝南走向,而位于南方那一头比后面高出了四指有余,要是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现。 这种构造,有集阴气的作用,而主要在于那三棵树,就相当于三炷香,只要风一吹,那树的枝叶就会摇动,从而让周围的阴气聚拢。 里面肯定是放着尸体,只有养尸才会如此这般。 屋子周围地上的那些细小的碎玻璃渣子,在夜晚会集结地上的水汽,凝结成小露珠,同样是用来集聚阴寒之气的。 而那些石灰,自然是用来防虫,这深山中的虫子何止上百种,要是没有这层石灰,屋子里面的尸体只怕早就被啃噬干净了。 听闻我这么一说,莫小夏却说了一件更离奇的事。 就在之前我们接近那屋子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在潜意识里必须要进那屋子里一样。 而岳芸萱此时也如此说,看到那屋子就不由自主的想要进去。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山洞中她俩被吊起来炼尸油的场景,或许我们都错了,根本不是要将她们炼尸油,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她俩的血。 那诡异的小孩,也是满身鲜血,这些事绝非偶然。 她俩既然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绝对是因为曾经被人取走了血的缘故。 按理说我们已经到了那屋子周围,里面的人应该早就发现了,为何却没有任何动作? 为了安全起见,只有等到天亮,只要太阳一出来,那屋子的阴气就会减弱,就算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能应付得过来。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林子里已经有些闷热了,我们才再次朝着那木屋走去。 此时虽然艳阳高照,但那三棵树恰好将这木屋给遮了个严实,不见一丝阳光洒下来。 等再走进点才看清,这屋子周身都涂上了一层黑漆,那扇木门上则用金粉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完全就是一副棺材的造型。 即便是在大白天,也依旧显得十分诡异。 想必姑奶奶说的那女人定然是在这里面了,一不做二不休,我带着她俩,径自走到那木门前,一脚将其踹开。 这一踹,只吓得我们惊呼出来。 这屋子里面并不算宽敞,正中间放着一个木盆,而那盆里则是半盆鲜血泡着一具婴儿的尸体。 正是之前看到的那个鬼婴。 最让人恶心的,是那血里面似乎还有一些白色的虫子在蠕动,那不是尸虫,而像是白蚁一般,有些甚至爬到了那尸体上。 那婴儿尸体的皮肤下似乎也有东西在蠕动着,看来定然就是这些恶心的虫子。 但奇怪的是,这婴儿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但却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盆子周围插着几炷香,还在燃烧着,而屋子四个角落里都竖着招魂幡。 “血婴……”岳芸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拉着我俩就跑了出去。 她的呼吸十分急促,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 她所说的血婴,不就是婴儿的尸体放在了鲜血中吗?虽然是很恐怖,但也没有长寿村密道里的人皮更瘆人了。 “别怕,有我在,我都能将你从鬼门关带回来,还怕这具尸体不成?”我安慰着她,虽然我心里也没底。 岳芸萱摇了摇头,给我们说起了一件她们寨子里的一段往事。 据说在她父亲还小的时候,寨子里嫁进来一个外来女人,十分贤惠。 可那人的婆婆却不待见她,原因是嫁过来好几年了,也没生下个一儿半女。 又过了几年,那女人终于怀上了,据说还是请蛊婆来看了才怀上的,这时她婆婆才对她好一些,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看到婆媳关系现在变得融洽了,女人的丈夫为了将来孩子过得好一点,也就安心外出谋生了。 可这孩子一生下来,却是个女孩,那婆婆顿时就不高兴了,指着女人的鼻子骂,说指望她传宗接代都不行。 本来以为骂几天就算了,可过了三四天,半夜里大家都睡下了,那女人却像是疯了一样哭喊起来。 寨子里的人都起来了,却见得那女人抱着孩子乱跑,嘴里还喊着是她婆婆把孩子弄死了。 当即就有人过去一看,那孩子果然已经没了气。 这下大家真开始怀疑是她那婆婆把孩子给害死了,一来她本就不喜欢这孙女儿,二来这老婆子也略懂一些蛊术,指不定就是趁着女人不注意给孩子下了蛊。 即便是这女人如此大呼小叫,那老婆子始终没露面,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大伙儿也只能安慰安慰。 这女人一直抱着这孩子,失声痛哭,谁想抱走去安埋都不给,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女人却突然间没再哭了。 大伙儿都觉得可能她也看开了,可等天亮之后,有人想去探望,却发现屋子里早已不见了女人的踪影。 她那婆婆也被倒掉在屋梁上,手腕上一道深红的大口子,偶尔还有几滴鲜血从那手指头上滴下来。 大家都开始议论,定是这女人将她婆婆给弄死了,为了替那可怜的女儿报仇。 但奇怪的是地上只有一小滩血渍,看样子这女人是将她婆婆的血放了带走了。 这时候有老人就说了,估计她是用老婆子的血去喂养血婴了。 据说只要将死婴的尸体泡在人血中,再用蛊术保存好尸体,这死婴就能复活。 “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当初那个死去的孩子?”莫小夏诧异的看着她。 岳芸萱点了点头:“还不止如此,我俩当时被放走了一些血,估计也是在那木盆中!而且,我要是没猜错,我俩也中了血婴蛊毒!” 听她这么一说,我和莫小夏顿时紧张起来,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第七十六回:蛊毒缠身 据岳芸萱说,这种血婴,是绝对不可能复活的,但可以利用婴儿的尸体炼蛊,而这种蛊就是血婴蛊。 中了这种蛊,起先并没有任何异常,丝毫察觉不出来,但等到了第七天,体内的那些白色虫子就会钻出来,整个人都会溃烂掉。 要说是什么冤魂缠身,我兴许还能有办法,但这蛊术,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岳芸萱身上了。 而她却说,这蛊毒一般是无法察觉的,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解毒的办法到不是没有,只需要一块带血的生肉,将体内的蛊虫给勾出来就行了。 “知道的还挺多,不过已经晚了!”此时从那木屋里走出来一人,而这人竟然就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蛊婆。 照这么看,那里面的血婴就是她的孩子。 刚才我们已经进去了那屋子,却并未看到还有其他人在场,这女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既然她早就知道姑奶奶住的地方,为何却不早动手?莫不是她原本就不住在那山洞里? “你就是当年那个女人?”我张开手,将岳芸萱和莫小夏护到身后。 此时这女人笑了笑,本来看起来还十分光滑紧致的脸上却顿时堆起了褶皱,样子甚是可怕。 怪不得那些蛊婆都从来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夏平山的后人,哼哼……”说这话时,她一脸的嘲讽之意,可这女人怎会知道老爷子的名讳? “如果我没猜错,你才是午阳哥哥的姑奶奶!”岳芸萱不知为何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那女人将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杵了杵,点了点头:“不错,看来那死老婆子什么都告诉你了!” 这是怎么回事?姑奶奶是我们亲眼看着她死掉的,怎么岳芸萱却说眼前这女人才是姑奶奶? 我正被这一切搞得晕头转向,岳芸萱低声对我说想办法把屋里的血婴毁掉,否则咱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说罢,偷摸在我手里塞了一个小瓷瓶,让我将里面的东西倒进那木盆的血液中。 虽然这蛊婆看起来十分神秘,但好歹是人,并非鬼魂之类,冲进那屋子倒不是什么难事。 我朝她俩使了个眼色,她俩心下会意。我拔腿就朝着那木屋里跑去,本以为那蛊婆还会阻拦一下。 但她似乎无动于衷,任由我往那屋里跑,刚跑到那门口,我却感觉浑身奇痒难忍,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爬动,随时都会破皮而出。 双腿犹如灌铅一般,举步维艰,别说进那屋子了,连爬都费劲。 这种难受的感觉只让我在地上翻滚起来,而此时我明显看到岳芸萱和莫小夏的脸上也隆起一个个小肉瘤,里面像是虫子在蠕动。 肯定是中了这蛊婆的蛊毒,但她俩中蛊还说得过去,可我从未接触过这蛊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着了他的道? 此时我已经痒得无法抑制,恨不能将这身皮给撕下来。 “千万不要用手挠!”岳芸萱抓住莫小夏的手,转身朝我喊着。 看她俩的样子,也是极其难受。 “那就看看你们能忍到什么时候!”那蛊婆像是看戏一般,满脸堆笑的看着我们三人。 就在此时,却从那林子里钻出来一条大蛇,朝我飞快的游过来,一口咬住我的中指,一阵钻心的痛感顿时袭遍全身。 虽然剧痛难忍,却比那浑身发痒要舒服许多,而不多一会,那打蛇身上开始出现了溃烂的迹象,从那伤口里爬出来许多白色小虫子。 这些虫子和那木盆里的一模一样。 而那蛊婆此时也有些吃惊,估计没想到会有一条蛇救下我。 趁着这个空档,几步跑到那屋子里,将岳芸萱给我的那小瓷瓶打开,一股脑儿将里面的东西全给倒了进去。 那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刚倒进去,那血水就像是被煮开了一般,咕嘟咕嘟冒着泡,而那些虫子也都漂浮了起来。 血婴的尸体也逐渐褪去了那红润之色,变成乌青色,最终成了黑黢黢的一具干尸。 此时外面的蛊婆发出一声惨叫,就像是疯了一般。 我跑出来一看,她正死死掐住岳芸萱和莫小夏的脖子:“杀了我的孩子,我让你们陪葬!”。这蛊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像是一头猛兽发出的怒吼。 我顺手抄起墙边的那招魂幡,朝着那蛊婆头上重重砸去,直接将她打翻在地。 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一股黑色的血从那口子里流了出来,血水里面还有一些十分恶心的小黑虫。 岳芸萱爬起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一根簪子一样的东西,朝着那蛊婆胸口使劲儿插了下去。 那蛊婆张了张嘴,就断了气,而从那七窍中钻出来许多黑色小虫,碍于这地上的石灰,那些虫子刚一下地,就又爬到了尸体上。 蛊婆的尸体也慢慢干瘪起来,不大一会儿就成了一具干尸。 此时岳芸萱和莫小夏脸上的那些小肉瘤也消了下去。 “赶快把尸体烧了!”岳芸萱拉起莫小夏,朝后退了退。 好在这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柴火,从四周找了一大抱干树枝丢到那尸体上,一把火点着,那些虫子顿时被烧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还有一个!”岳芸萱朝屋里指了指。 她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屋里还有一具诡异的尸体,等我们走到那屋里,却发现那尸体已经不在那血盆中,不知去了哪儿。 只剩下那半盆鲜血还在咕嘟嘟的冒泡。 难道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可我们一直在这儿,这屋子就一个木门,而且那窗子也是面向我们这边,要是有人进去,我们一定能看到。 我又在屋里四下找了找,毕竟诡异的事儿经历的太多,指不定这尸体就自己跑了,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但这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发现那具血婴的尸体。 “有人偷走了这尸体,看来是拿去取血婴体内的婴灵蛊虫了!先离开这儿解了我们身上的蛊毒再说!”等我们走到那屋外,朝里面丢了一把火。 一直等到那木屋化为灰烬,才转身离开。 第七十七回:善意谎言 在回来的路上,她俩许久都没说话,我好几次问岳芸萱,为什么说刚才那可怕的蛊婆才是姑奶奶,但她始终没有回答。 一直走了许久,她才说出了真相。 在山洞里,我们看到的那个下肢残缺的蛊婆根本不是我的姑奶奶,她才是那个死了孩子的女人。 昨天晚上,她让我们都出去,只留下岳芸萱在那山洞里,那时候她才知道,这个面目恐怖的蛊婆就是寨子里一直说的那个可怜女人。 当年她的孩子确实是她婆婆下蛊害死,虽然她心中有恨,但却从未想过要杀了她,本想安埋了孩子之后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可就在第二天的夜里,她正在将孩子的衣服收拾好准备带上山烧掉,却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中年女人。这女人进来之后,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本来已经面色惨白,四肢僵硬的尸体居然变得柔软起来,而且那小脸上也似乎有了一丝红晕。 正在她疑惑之时,这女人说她有办法让这孩子复活,只要一切听她的。 听这女人说话的口音,并非当地人,而且也从从未在这寨子里见过。 她之前也听说过让人死而复活的神秘蛊术,虽然未亲眼目睹,但现在孩子脸上的血色让她不得不信。加上伤心欲绝,她顿时被这话冲昏了头脑,就答应了这女人。 后来那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婆婆给迷昏了过去。 还将她吊到了房梁上,放了她的血,虽然她对眼前这恐惧的一幕吓得不轻,但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女人说,要是敢说出去,就不管那孩子了,到时候这寨子里的人只会认为是她杀死了自己的婆婆。她无奈之下,只能听从这女人的吩咐。 之后就带她去了野人山,而并不是住在山洞里,却在我们刚才烧毁的棺材屋里住着。 那婴儿的尸体被她放在一个木盆中,将带来的血到了进去,还让她也每天放点血喂养这尸体,说是只有母亲的血才能让婴儿复活。 后来她才知道,这女人叫夏平茹。 这夏平茹也教给了她蛊术,一年多过去了,可那孩子却始终没有活过来的迹象,但却始终面色红润。此时夏平茹告诉她,是时候未到,她也就信了。 非但如此,夏平茹对她十分好,不但将自己所学蛊术倾囊相授,还将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包括和家里人的过节。 但关于那婴儿,却极少提及,每次问她,也总说是时候未到。 等她学会全部蛊术,夏平茹却不允许她使用,只说等到关键时候才能使用。 又过了几年,她体内的蛊已经养成,但夏平茹却要让她将体内的蛊吐出来,说是那样才能让孩子复活。 可她知道,这养蛊的人,一旦没有了体内的蛊虫就意味着死亡,而且此时她也知道,所谓的复活之术,根本就不存在,那孩子面色红润,只是全靠着蛊虫维系。 夏平茹见哄骗没用,就挖了她的双眼,剁了双脚,这样她就永远无法离开了。 总有一天她会承受不住,自然会交出蛊虫。 前文有述,蛊虫只有自愿传给别人才有用,强取豪夺毫无用处。 此时她才明白,之所以将那孩子泡在血水中,复活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炼婴灵蛊虫。而自己也不过是她养蛊的容器罢了。 后来这女人就将她丢到了这山洞里,本来一无所有,后来有人上山请蛊婆的人看她可怜,就送些吃穿用度的。 那女人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都会来找她,除了折磨一番,还会取走她一碗鲜血。 我们看到她那个样子,并非是什么蛊坛神偶感受到了什么危险,而是长年累月被放血的缘故,能活到现在,也全凭靠体内的那只蛊虫。 她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但又怕自己死了这体内的蛊被她利用,所以一直忍辱偷生这么多年。 等我们到了这里,我一问她是不是夏萍茹,她就知道我必然是来找这女人的。 本来不想干涉这事,但一听我们都是孩子,不想置我们于危险境地,才默认了自己就是我要找的人。但从拉着我们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我们已经中了蛊毒。 而那蛊毒就是我们在上山之前拿走的金蚕蛊身上的。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我们三都看过那金蚕蛊,还拿过那木盒子,想必那蛊毒就在那盒子上。 以我们几个人的能力,肯定不是夏平茹的对手,为了我们几个的性命,才更加确信要将这个善意的谎言说到底。 而她也一直想把自己一辈子都没用过的蛊传给心地善良的人,恰好岳芸萱也懂一些蛊术,心地单纯,正是最好的人选,她决定将一生的心血都给她。 她本想就这样让我们回去,这事儿也就这样过去了。 但昨晚我们听到山洞外那神秘的声音,就一路找到了这里。 本来岳芸萱几次想告诉我真相,但一来是想给她报仇,而来也是怕我受不了,才一直隐忍到现在。 听闻她说完,我心里五味杂陈,当年老爷子没让姑奶奶回来,恐怕是已经看出来她心术不正了,枉我还一度认为老爷子心狠。 虽然我与这姑奶奶素未谋面,更谈不上有何亲情,唯有的一点关系恐怕只是叫她一声姑奶奶罢了。 但即使是如此,我还是觉得十分难受,从未想过自己的家人会有这般蛇蝎心肠,我也终于体会到莫小夏在黄陂山的那种绝望。 路过那山洞时,我忍不住跪下来磕了几个头,莫小夏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句话没说,就像曾经我安慰她那般。 没想到一个如此凄惨的女人,却到死都保持着那一份善念,她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事,恐怕就是看着自己的婆婆死在了自己面前。 “咱们先回去,解了这蛊毒,虽然那蛇替你吸出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清除!”岳芸萱说体内的蛊毒没有个六七次是没法彻底去除的。 那些虫子的繁衍速度很快,要是不及时清除,过个三天还会发作。 但现在已经是下午,已经赶不回那苗寨了。 不过先在这山洞将就一晚也好,我也能给这可怜的女人多烧几张纸。 “那血婴的尸体,怎么会不翼而飞?”我边烧着纸,边抛出我的疑问。 “这地方还有其他人!”莫小夏也叠了几张纸丢到火堆里。 据莫小夏说,这夏平茹知道我的生辰八字还说的过去,但绝对没理由也知道她的,这就说明在勾魂林给我俩穿死人衣服的人还在这里。 照这么看来,这人非但会巫蛊之术,还会一些其它的邪门歪道。 第七十八回:空棺疑云 书接上文,我们三人准备在这山洞将就一晚,等天亮就回苗寨,先解了身上所中蛊毒。 几人商议一番,对那悄无声息偷走血婴尸体人依旧毫无头绪,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熟悉又骇人的笑声。 那声音转瞬间就到了洞口,正是之前那满身鲜血的小鬼。 只见它挨个儿将我们打量了一番,转身跑开了。 我们赶紧追了出去,如此看来,这血婴的尸体依旧还在这野人山中。 那小鬼看我们并未跟上,就站在了原地,像是在等我们跟上去。 据岳芸萱之前所讲,我们在那血盆中所见到的那些白色虫子,只是血婴蛊虫,这些蛊虫只能让人生不如死,奇痒难耐。 虽然看起来恐怖,也只是一种普通的蛊虫,要想解毒也不难。 但这婴灵蛊虫则是所有蛊虫中最厉害的,除了操控人的身体,最让人恐惧的是操纵人的魂魄。 一旦中了婴灵蛊,即便是解了身体所中之蛊,可中蛊之人的灵魂依旧被下蛊之人所掌控着。 如果那尸体是被人拿走去炼婴灵蛊,此时这鬼魂应该被封印在那尸体之中,却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看它这样子,似乎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指不定就是偷走尸体那人的老巢,但也有可能是那人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想引我们前去。 或许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此时岳芸萱却执意要跟上去一探究竟,一来是这婴灵蛊并非一朝一夕能炼成,二来既然已经这样了,不摸清楚这背后之人的底细,我们走到哪儿都不会安全。 仔细想想,也确如她所说,从到这地方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当下将行李收拾一番,准备了几个火把带着,借着月色跟着那小鬼前去。 前文有述,这野人山实则有三座山峰,前面最高一座乃落洞女所在,我们所在的则是蛊婆居住地,而此时那小鬼带我们前去的,却是那座长满奇花异草的山峰。 前去的路显然极少有人通行,但却十分平坦,那些铺在路上的碎石板缝中都已杂草丛生。 走了一阵,路边开始出现一簇簇不知名的花,当时只在山顶俯瞰过这山峰,并未看清这些花,此时才看到,这花朵极小,颜色各异,除了根茎,不见枝叶。 “不要碰那些花!”莫小夏准备采一朵,却被岳芸萱一把拉住制止。 她说这花可能是噬骨花,碰到后那些花粉会钻进皮肤中,犹如万蚁噬骨般难受,而一般只有在蛊坛周围才会有这种花,为了防止外人破坏。 岳芸萱所说的蛊坛并非是之前所说的蛊婆放神偶的坛子,而是类似于祭坛之类的。 那小鬼一直带我们走到了那山峰顶上才停了下来,看了看我们就消失不见了。 这山顶倒是十分宽阔平坦,长满了噬骨花,在这片花四周,放着四个酒坛子一样的东西,花的尽头则是一座土丘,看起来像一座坟墓。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既然这小鬼将我们引来此处,必然有它的理由。 我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坛子,盖子上都有一个十分奇特的图案,与我们在黄陂山上看到莫仓平手里的那张符纸一样,都是一朵黑色的菊花。 坛子身上写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的字,像是符咒一般。 又是九菊一派?这坛子里面定然封着什么鬼魂之类,否则绝不会用这类符咒。 或许那血婴的尸体就在这其中的一个坛子中。 “那土丘应该就是炼婴灵蛊虫的祭坛!”岳芸萱边说边从包里翻出两件外衣,将小腿掺了厚厚一层。 做罢,就将那些花朝两旁踩去,硬生生踩出一条路来,我和莫小夏顺着那路走到土丘前方。 “午阳哥哥,这回就看你的了!砸开它!”岳芸萱看着我,指了指面前的土丘。 这土丘看起来到并非是坚硬无比,上面长了些青草,但却不知到底有多厚,我咽了口口水,一脸疑问的看着岳芸萱。 莫小夏看了看我,瞅了一眼,摇了摇头,抱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朝着那土丘上狠狠砸了过去。 轰隆一声,直接被砸开一个大洞,这时才看到,这里面明显是个洞,而这被砸开的一面正是这洞的入口。 这层土很显然是人为堆起来的,看样子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这山洞。 我朝着那土踹了几脚,不几下,那洞口就完全露了出来,里面黑乎乎一片,也不知有多深。 当下将带来的火把点着,一人拿了一根,就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火光将这山洞瞬间照亮,那是一条逼仄的通道,地上铺满厚厚的石灰,用脚将那石灰拨弄开,里面有一些闪光的东西,显然是玻璃碎渣。 这地方看来又是一个养尸地,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朝走去。 这条通道很长,而且一直往下,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变得开阔起来。 这里面像是一座墓室,四周的洞壁上挂着一些破旧的白布,中间一个两丈见方的四方石台。 石台正中间放着一口红色棺材,台子四个角上则各自放着和洞口外一样的坛子。 那棺材周身都布满灰尘,看样子年代久远,只怕里面的尸骨早已腐烂了。 围着棺材仔细看了看,却发现那棺材盖上有几道不甚明朗的痕迹,像是手指印。 看那样子,似乎是有人从棺材里面伸手推棺材盖的时候留下的,但绝对不是近期留下的,因为已经被灰尘掩盖住了,要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棺材里面到底是放的什么人?难不成是还没死就被放到了这里,而棺材里面的人自己推开棺材盖跑了出去? 将手中的火把递给莫小夏,用力将那棺材盖推开,朝那里面一看,果然是空空如也,就连衣服都没看见一件。 这么看来,这棺材并非是安放死人的,而是有人住在这棺材里。 “唉……虚惊一场,我还以为里面有啥呢!”莫小夏失望的叹了口气,似乎没有出现恐怖的尸体她很是失望。 而我也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匪夷所思,没道理那小鬼引我们来此就是为了看这口空棺材。 “不,这里就是炼婴灵蛊虫的祭坛!”岳芸萱往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这口空棺。 第七十九回:婴灵蛊坛 其实我内心和莫小夏一样的想法,本以为这所谓的祭坛有什么玄妙之处。 但除了那四个坛子和落满灰尘的棺材,并没有任何特别。 可这岳芸萱所表现出的惊讶绝非是故弄玄虚。 “这棺材下面,还有一副石棺!你去找找看有没有机关之类的!”岳芸萱躲到我身后,扯着我的衣角。 我示意她俩退到边上,拿起火把仔细看了看那棺材,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我躺进去,你们把盖子给我盖上!等我拍棺材就放我出来!”虽然并没有发现,但大部分的机关暗道都不在表面,或许只有躺在棺材里面,才能找出一些端倪。 听我这么一说,她俩虽然面露担惊之色,但还是决定一试。 待我躺进那棺材里面,她俩合力慢慢合上棺材盖,由于无法将火把带进来,盖棺的那一刻,瞬间漆黑一片,不得不说还是很害怕的。 如果这机关就在这棺材里面,那定然在最顺手的地方。 我将手能触摸到的地方挨个儿摸了一遍,却平滑如初,并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难道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或者这就是一口空棺,并非什么婴灵蛊坛,毕竟岳芸萱也是从老一辈口中听闻过此事。 虽然只呆了一小会儿,但我却明显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还是得先出去再从长计议。 我用力拍打棺材,刚拍了两三下,就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锁扣之声。 而我隐约间也听得莫小夏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肯定出事了,我用力撑着棺材盖,想将它顶开,那盖子却似有千斤重一般,丝毫未动分毫。 我大喊了几声,外面依旧没有回应,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这棺材似乎在慢慢往下降。 估计下降了得有两三丈,才咯噔一下停了下来。 就在我感觉快要窒息之时,棺材盖却再次发出来类似开锁的声音。 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盖子居然满满摞开了,射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赶紧猛吸了几口气,缓了缓,用力将那盖子掀开,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这时我才看清,这口棺材的四个角上都挂着绳索,而此时又慢慢升了上去。 这地下像是一座古墓一般,却没见莫小夏和岳芸萱,喊了几声,也只有空荡的回声。 这地方尤为宽阔,四周石壁上的石台灯座足足有十几座,上面的蜡烛正发着幽幽青光。 四个角落里依旧各自摆放着坛子。 这墓室从上面到底下只有那口红棺材,除此之外就是一条深邃的通道,看样子仅够一人侧身通行,很像是盗墓之人所挖的盗洞。 确实如岳芸萱所说,这下面还有石棺,但不止一口,足足有八口。 每一口石棺前都放着一盏长明灯,微弱的火光和那些蜡烛一样,散发着青幽之光,甚是骇人。 七口较大的石棺围着中间一口,看样子已经年代久远,都已呈现出深黑之色。 而我正站在这正中间的一口旁边,这口石棺明显小了许多,而且很显然比其它棺材年代要近,还能看出石头的颜色。 奇怪的是,其中一口石棺并未盖棺,走过去一看,那里面却是半棺血水,已经成了暗黑色,散发着腥臭之气。 更为恐怖的是,那血水里面显然浸泡着一具白骨。 这让我想到了那个小木屋里的血盆,莫不是那血婴被放到了此处?而莫小夏和岳芸萱也被关在了这其中的两口石馆之中? 想到这儿,我拼尽全力将这中间的石棺推开,果不其然,那血婴正浸泡在这棺材之中。 只是没再见到那些恶心的虫子,尸体的红润之色也已经褪去,脸上浮现出了深褐色的尸斑。 这么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她俩也定然在这石棺之中。 而那口已经事先打开的石棺只怕是给我准备的。 事不宜迟,我赶紧又推开一口石棺,里面的景象让我难以相信,这里面躺着的,却是岳芸萱的父亲,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血水将尸体泡得都有些肿胀了。 我将他从棺材里抱出来,身上沾满了血水,腥臭难闻,将其放到地上之后我才看到,这石棺里面还有一具白骨。 死尸压灵?记得老爷子就说过,死人的棺材就好比活人的住宅,要是有别人占据死者的阴宅,只会加深亡灵的怨气。 尤其是将枉死的人放到别人的棺材中,新旧两个怨魂必然水火不容,最终必然有一个怨魂被吞噬,留下的那个,就变成了恶灵。 一些邪门歪道之人,会用这种方法炼化恶灵,伤天害理。 想到此处,我心下大惊,这与苗疆的炼蛊之术颇为相似,只不过炼蛊是毒虫互相撕咬,而这则是冤魂之间的相互吞噬。 这么看来,其余的石棺中必然也有两具尸体,如果岳芸萱和莫小夏也在这石棺之中,只怕此时已经性命堪忧了。 我又赶紧推开一口石棺,里面躺着的却是岳芸萱的母亲,也来不及将尸体抱出来,我赶紧推开旁边的石棺。 这一开,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面容,莫小夏安静的躺在那血水之中,一探鼻息,气若游丝。 我将她抱出来,掐着人中,不多一会就慢慢睁开了眼,也不敢耽误,转身又去找岳芸萱。 可直到我将所有的石棺都推开,依旧没有看到岳芸萱。 难不成她已经惨遭不测? 此时莫小夏轻咳了两声,我赶紧过去将她扶住坐起来。 “是岳芸萱……”莫小夏的语气十分虚弱,说罢又昏了过去。 岳芸萱?难道这一切都是她所为?仔细一想,自从在那小木屋之后,岳芸萱确实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似乎变得更成熟稳重了。 虽然认识不久,但她绝对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子,当时还以为是那残肢女人死了她变得稳重了。 现在一想,我躺到那红棺里面之后,只有岳芸萱和她在外面,那一声惨叫,莫不是岳芸萱袭击了她? 第八十回:诡异墓室 从我进那棺材到发现莫小夏,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但莫小夏却像是被困住了许久,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虚弱。 如此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在我到这里之前,莫小夏早就被关在了这石棺之中。 这一路上和我走在一起的,只怕早就不是莫小夏了。 要么就是她和老爷子曾说的一样,丢了魂。 据老爷子曾给我讲,这丢了魂的人,并不会马上就出现什么奇怪的症状,平常看起来和正常人并无两样,但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时不时会出现犯困、发冷的情况。 尤其是在白天,这种情况尤盛,到了晚上反而精神好得很。 有许多丢了魂的人,少则数月,多则三五年,才会出现明显的不适。 有些丢了魂的人,是冲撞了一些孤魂野鬼,它们并不是为了找替身,那些找替身的孤魂野鬼,通常都是直接将人全部的魂魄带走。 它们只会勾走三魂七魄中的一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人,想从生人身上捞点儿好处。 这种情况倒还好说,只要烧些纸钱,将它们打发好了,这被勾走的魂魄自然会回到人身上。 还有一些人丢了魂,倒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被不怀好意的人摄走了。 通常来说,要是被人摄走了其中的一魄,那就麻烦了,首先得找到被摄走的魂魄被封在了什么地方,否则即便是找到了摄魂的人,也无法将那魂魄招回来。 就现在莫小夏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是丢了魂,而且我敢断定,绝非是冲撞了什么孤魂野鬼,而是被人摄走了。 先不说现在不知道莫小夏丢掉的魂魄被封印在哪儿,就连什么时候丢的都毫无头绪。 还有莫小夏身上那股青绿之气,直到现在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一切如若真是岳芸萱所为,那就麻烦了,毕竟她得到了那残肢女人的真传,也不知道此时的她到底拥有怎样令人恐惧的蛊术。 面对巫蛊之术,我却是束手无策。 眼下只能先离开这是非之地,保住性命要紧了。 现在想要再回到地面上是不可能了,唯一的一条路就是那条深邃黑暗的隧道。 加之这些死尸显然都是含冤而死,指不定就会诈尸,到时候就真是双拳难敌四手了。 来不急多想,我将莫小夏背起来,朝着那隧道走去,随手从墙壁上拿了一根蜡烛。 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亮,步履蹒跚的慢慢朝前走去。 这隧道尤其狭仄,一个人走在里面尤显得拥挤,此时背着莫小夏更是举步维艰,她的双脚时不时会撞上洞壁。 走了没多久,前方就有丝丝光亮传来,我心下大喜,虽说是夜晚,但只要看到了光亮,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 虽然我想快些走,但碍于这隧道实在太过于逼仄,只能一步步前行。 那光亮越来越亮,终于是走了出来,待我走进一看,心却凉了半截。 眼前的一切再熟悉不过了,依旧是刚离开的那墓室。 几口石棺依旧打开着,岳芸萱的父亲依旧浑身鲜血的躺在地上。 回头望去,那条深邃的隧道依然如初。 将莫小夏放下来,在这墓室四周又仔细勘探了一番,依旧没有发现其它的任何出口。 照这么看来,我背着莫小夏进入了那隧道中之后,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原路返回了。 但以这隧道的宽度,一个人走在里面想转身回头都十分困难,何况是还背着一人。 难不成又遇到了鬼打墙?要真是如此,倒还难不倒我。 就在这时,我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那靠近洞口的蜡烛明明被我取走了,但此时却依旧在原处。 而我手中也攥着一根蜡烛,凭空多出来的这根蜡烛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背着莫小夏离开后,有人在后面又放上了一根? 这么看来,绝对不是鬼打墙。 突然间我的脑中闪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地下或许并不止这一个墓室,我和莫小夏也并未原路返回,而是进入到了另外一个墓室中。 只不过这墓室和之前的那个一模一样而已。 想到此处,我又站在中间朝四周仔细看了看,除了多出来的那根蜡烛,其余的丝毫不差。 这么看来,只要沿着这隧道再走出去,又会回到之前那个墓室了。 但这些尸体怎么会完全一模一样? 就算是有人趁我来之前将尸体搬过来,也不会这么及时,而且就连地上渗出的血迹都一模一样。 “咳咳……”正在疑惑间,莫小夏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我赶紧跑过去将她扶住,此时她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此时我才知晓,之前我刚进到那棺材里,莫小夏不知怎么地就感觉浑身乏力,只想昏睡过去,后颈也挨了重重一击。 等到醒来之时,却发现躺在血泊之中,腥臭之气加上空气窒息,让她慢慢又昏了过去。 看来我并未猜错,莫小夏被人摄走了其中一魄,到了这阴气极盛的地方,自然会出现不适。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并未告诉她这些,只将刚才发生的事儿和我的猜测给她大致说了下。 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开这个诡异的墓室,看来还得回到之前那地儿再做打算了。 拿着那根蜡烛,莫小夏跟在我身后,再次走进了那条逼仄的隧道。 两人一前一后比之前好走多了,不多一会儿就走了出去。 可更加离奇的事儿出现了。 除了一模一样的墓室,莫小夏不知何时站在墓室中央。 而我转头一看,身后却并没有了莫小夏的身影,就在快出来的时候,我和她还在说话,转眼间她就像是瞬间消失了一样。 “夏午阳,你到哪儿去了?”说罢,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朝着那石壁上看去,蜡烛倒是少了一根,只剩下一个灯座。 这就说明我的猜测并未错,这地下必然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墓室。 可莫小夏一直跟着我,怎么会出现两个她? 第八十一回:尸蛊控尸 这一切都太过于匪夷所思,让我不由得想到了长寿村,当时也是两个一模一样的莫小夏。 只不过那时候是被瘴气所迷,可眼下在这地下墓室,并没有什么瘴气,也没看到任何的冤魂野鬼。 说起冤魂,倒猛然让我惊觉起来,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怨气。 这些人的魂魄又去了哪里? 现在也顾不得多想,最主要的是弄清楚这个墓室到底隐藏着什么诡异的秘密。 我将莫小夏推开,双手捧住她的脸蛋,捏揉了一番。 “你干嘛?”莫小夏不耐烦的推了我一把。 嗯?似乎哪里不对。 莫小夏的脸上有股温热之气,很显然眼前的她是个大活人。 而之前和我一起走出来的那个,拉着她手的时候,似乎并未感觉到温热,倒有一股阴寒之气。 当时以为是她被摄走了一魄,加上受到了这般惊吓,才会如此。 现在看来,刚才跟我一起走出来的绝对不是莫小夏。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抓着莫小夏的肩膀,急切的询问着。 “就……在你来不久前……”莫小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和疼痛的表情,想必是我的奇异举动吓到她了。 接下来莫小夏所说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 她醒来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掉下来的情景,和之前那个莫小夏说的如出一辙。 都是浑身乏力,昏昏欲睡,同样是被人从后面袭击了自己。 这么一说,我想起了当时在那山洞中,那个残肢的可怜女人。 当时她死后,岳芸萱不知用了什么蛊术,居然能让这女人自己走,而岳芸萱说这叫灵蛊送尸。 要是我没猜错,在这个墓室中所发生的一切,正在另一个墓室中同步发生着,而这一切都是有蛊虫在操控着。 当我将岳芸萱父亲的尸体从石棺中搬出来,另一个墓室的尸体也会自行“跑出来”。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这所发生的一切。 不对,如若真是这样,当时我背着莫小夏走到了另外一个墓室,又带着她走了回来,这么看来突然消失的那个莫小夏才是真的。 可眼前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我往后退却了几步,在没弄清楚真假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夏午阳,为什么你把我救出来之后背着一具尸体走了?”莫小夏气鼓鼓的看着我。 尸体?我明明是将昏迷的莫小夏背着走进了那隧道之中,她怎么说我是背着一具尸体走了? 说罢,她指着其中一口石棺。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我走近一看,那口石棺中之前放着的是岳芸萱母亲的尸体,而此时只剩下半棺腥臭的血水和一具阴森的白骨躺在里面。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背着她确实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她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趴在我的后背,那时只想着快点走出去,却并未多想。 那刚才我拉着走回来的莫小夏,难道也是那具尸体不成? 想到此处,我拿着蜡烛再次走到那隧道口蹲下身,这时我才发现,这地上密密麻麻爬着一堆米粒般大小的乳白色幼虫,就像是蚂蚁的卵一般。 这些虫子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朝着隧道另一头爬去,要不仔细看,还真是难以发现。 不多一会儿,这些虫子就消失在了漆黑的隧道之中。 “跟着我!”我死死攥住莫小夏的手,快速穿过了这诡异的隧道。 当我们再次走出来,莫小夏显然被眼前的一切所吓到了,我正想给她解释,眼前却出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那墓室的正中间除了岳芸萱父亲的尸体,还多出了一具。 这尸体的样子极其诡异,只看见两条腿站在地上,而在那腰部则像是被齐齐折断一般。 整个上半身就像是一副无骨皮囊,挂在那两条直立的腿上。 可就在这时,这尸体的上半身开始一点一点的鼓了起来,就好比是一个弯着腰的人慢慢直起了身子。 很明显能看到,那些乳白色的虫子还在从尸体的口中一个劲儿往里钻。 不多时,那些虫子一只不剩的都钻进了那尸体之中。 脸上像水流涌动般鼓动了几下,慢慢变成了一副再熟悉不过的样貌。 此时的莫小夏站到我身后,死死的抓着我的手,浑身发抖。 别说是她,就连我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情况吓得不轻。 这尸体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莫小夏,身体,样貌完全一样,更奇怪的是,居然连穿着都毫无差异。 “夏午阳,这身皮囊你可还喜欢?咯咯咯……”随着这一声毛骨悚然的笑,似乎那脸皮底下又翻动了几下。 还未等我从慌乱中回过神,那副面庞又开始了剧烈的涌动,看来是那些蛊虫在作怪,转眼间又变成了岳芸萱母亲的样子。 现在总算弄明白了,当时岳芸萱所说的灵蛊送尸,想必也是用了这种蛊术。 眼前这个尸体,只不过是一堆蛊虫所控制的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罢了。 这么看来,这个墓室中的尸体都不是真的,而是被人下蛊控制了,变成了我所熟悉的人。 可这说话声又是从何而来?无论这尸体是什么人的,定然是含冤而死,可我在这墓室丝毫没有感受到怨气。 尸体说话,必然是有冤魂附与其中,即便是这冤魂被人控制,也绝不会如此平静。 “岳芸萱,你为什么要这样?”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莫小夏就开口了,她的语气充满了惊恐,却又夹杂着愤怒。 “小夏,哪里有什么岳芸萱,那是她的母亲!”我搂着莫小夏的肩膀,低声说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她说话?从我们进来,她就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莫小夏几乎是咆哮着。 这尸体刚才明明说话了,还发出了如此诡异的笑声,可莫小夏却说她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我绝对没听错,但莫小夏的样子也绝非在撒谎。 难道我和莫小夏所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景象? 第八十二回:恶灵噬魂 书接上回,说我和这莫小夏的所见所闻显然不是相同的景象。 而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和莫小夏都被迷惑了心神,才会出现如此怪异之事。 显然并非是什么冤魂作祟,而是我俩都被下了蛊。 从到这苗寨开始,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就是岳芸萱,而且此时的她精通巫蛊之术,要想对我俩这外行下蛊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还有一事不明,这岳芸萱可是我从鬼门关将她救了回来,即便是不报恩,也不至于这般对我。 再者,以她的能力,要想对付我俩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要是老爷子还在,我也不会这般手足无措了。 正想到此处,眼前这尸体又换了一副面容,分明就是老爷子,满脸堆笑的看着我。 “阳子,到爷爷这儿来,我带你出去!”这声音居然和老爷子一模一样,就连那捋胡须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或许是我太过于怀念老爷子,身体居然有些不听使唤了,心里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都无比舒畅,犹如春风拂面,又似畅游云端。 刚踏出去两三步,莫小夏一把将我扯了回来。 “为了她,你居然不相信我?”莫小夏狠狠煽了我一耳光,一股火辣辣的炙热感顿时涌上脸颊。 也正是这一耳光,让我清醒过来。 “听我说,我俩都中了蛊,心里想着谁,这东西就会变成谁的样子!”我一手抓着莫小夏的肩膀,一手捂住刺痛的半边脸。 莫小夏半信半疑的看着我,又转头对着那诡异的尸体看了几眼。 从那瞠目结舌的样子可以断定,此时那尸体在莫小夏的眼中绝不再是岳芸萱的样子。 “咯咯咯……”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笑声响彻整个墓室,在这空洞的地下显得更加空灵。 莫小夏躲到我身后,将我一把拦腰抱住,瑟瑟发抖。 我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不知又会有什么恐怖的事出现在面前。 “啪嗒!”还未等反应过来,那正中间放婴儿尸体的小石棺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清楚的看到一只小手抓在了棺沿上,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在棺材上形成四道扭扭曲曲的血痕。 正惊魂未定间,那婴儿尸体慢慢从血水中露出了脑袋,鲜血从头顶一股股流了下来,在那张长着尸斑的脸上肆意滑落。 而在这张诡异的稚嫩脸庞上,却挂着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更是给我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只见它晃了晃脑袋,扭动了几下身躯,骨骼在这小小的身体里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突然想起了这婴儿的魂魄,将我们带到这山上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还以为它是在帮我们寻找真相。 现在看来,从我们看到它的那一刻,它都是想将我们引到这里,将我们困在这里才是它的真正目的。 看来当时将这尸体从那小木屋偷走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了这血婴。 记得当时岳芸萱曾说过,血婴蛊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婴灵蛊,难不成这婴儿的魂魄已经被封印在了尸体之中? 虽然岳芸萱说炼成婴灵蛊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但现在已经足以让我崩溃了。 本身我和莫小夏对这巫蛊之术就束手无策,加上这尸体中封印着一个恶灵,真可谓是火上浇油。 正想着该如何脱身,这小孩却从那棺材中爬了出来,似乎没看到我俩一样,径自朝着角落里的酒坛子爬去。 它的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不好,想这孩子死的时候也才出生没几天,别说爬了,只怕是眼睛都还没睁,但此时却能爬着行走,只怕是要变成老爷子口中所说的长尸了。 长尸,言下之意就是尸体还在慢慢生长,而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死掉的孩子身上。 老爷子曾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这孩子中途夭折了,一些心术不正之人一旦将这尸体给保存下来,常年累月的不使其腐烂。 再在这尸体上施加一些歪门邪术,这尸体就会和活人一样,还会慢慢长大。 等到尸体长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变得极其凶恶,那时候这东西就变成了尸不尸,鬼不鬼了。 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这长尸一旦完全成形,则跳出了周天之外,且只会听从主人的吩咐,那时候要想对付它可就难于登天了。 老爷子还说,这炼长尸最关键的在于给它找吃的。 活人吃五谷杂粮,可这长尸则不然,只有每过一段时日吃掉一些冤魂才能生长。 当时偷走这血婴的人是何等可怕,不止是想利用它炼婴灵蛊,还想着让这孩子慢慢长大。 果不其然,这孩子爬到那酒坛子跟前就停了下来。 伸手将那贴在坛子上的符纸撕了下来,又将那盖子掀开,一头扎了进去。 看那样子,就像是在吸食什么东西一般,那小肚皮明显慢慢鼓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那孩子就钻了出来,又顺着地上那条血痕慢慢往回爬,但我似乎看到这孩子的身体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变化。 或许是心理作用,这孩子的身体似乎真的长大了些许,照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成形了。 就在这时,咔擦一声,这孩子猛然转头看着我,咧开嘴一笑,这一笑,嘴里淌出来股股鲜血,甚是骇人。 好在它只看了看我,又慢慢爬开了。 待到爬到那石棺前,双手抓住那棺沿,噗通一声爬到了那棺材中,那些血水都被溅了出来,星星点点的洒在石棺周围。 “没事了,没事了!”我转头抱了抱莫小夏,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啊!”突然间,莫小夏一声惊叫,将头埋在了我的胸前。 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是溪水流淌一般。 难道还有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 第八十三回:七煞血阵 我紧紧抱住莫小夏,转头一看,也不觉惊呼一声。 之前那站在墓室中间的诡异尸体此时正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从脑袋开始慢慢塌陷下去。 而那些恶心的乳白色虫子也开始从那尸体身上扑簌簌的掉落。 我所听到的那犹如流水般的声响,正是这些虫子掉在地上所发出来的。 这尸体塌陷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已经只剩下半截身子,而那些掉落在地上的蛊虫则犹如潮水一般涌向那血婴的棺材处。 不大一会儿就全部爬进了那棺材之中。 而刚才还在眼前的尸体只剩下一副皮囊铺在地上,慢慢的开始失去肤色,生出了深褐色的尸斑。 也就短短数十秒时间,这皮囊完全变成了黑色,恰如一摊黑炭洒在地上一般。 看来刚才这血婴所吞噬的就是这具尸体的魂魄。 过了好一阵,这墓室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这才朝着那棺材处走去,无论如何,绝不能任由这孩子吞噬魂魄,一旦成了气候,不知道还会祸害多少生灵。 莫小夏在身后死死的拽着我,小心翼翼的跟着我。 走到那棺材前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我明明看到这孩子的尸体爬进了这棺材之中,但此时这棺材中除了有半棺血水,却不见了那尸体的踪影。 要是鬼魂,凭空消失还说得过去,没理由一具尸体在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时在那森林中的小木屋中,毕竟我们都站在外面,有人偷摸着带走尸体还勉强说得过去,可眼前这个墓室除了那条连接两端的隧道,再无其它路径,这尸体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咳咳咳……”正四下打量,莫小夏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差点摔倒在地。 我赶紧一把将她扶住,但她的脸色明显变得十分苍白,看样子十分虚弱。 “你怎么样?”想必是她丢了一魄,才会出现这般症状。 但奇怪的是还我刚问完这句话,她就开始恢复了,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莫小夏也一脸的困惑,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感到十分不解。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你……手上的小蛇……”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一直绕在手腕上的那条赤红小蛇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四周寻找了一番,依旧没有发现,没理由它会独自跑走,就算要跑走我一定会感知到的。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于诡异,离奇消失的尸体,不翼而飞的小蛇,莫名其妙的虚脱…… 不经意间,我又看到了墙壁上那一根根散着幽绿光芒的蜡烛。 糟了,我怎会如此大意,要知道只有鬼火才会是这般颜色。 我走进一看,这些蜡烛根本就不是在燃烧,并没有一滴蜡留下来,之前由于慌乱,并未注意,此时才看到,这些蜡烛连灯芯都没有。 随手从石壁上取下一根,这才看清了原委。 这燃烧的根本就不是蜡烛,而是人骨,只是被人刻意削成了蜡烛状,而那底座也非寻常之物。 之前并未细看,此时才发现这底座都是用石头凿成的,中间形成一个空洞,上方有一小孔,这骨头就插在小孔之中。 我将那底座拿起来一倒,一股鲜血从那孔中直流而下。 刚才那血婴从棺材中爬出来,我一样没有感受到阴寒之气,要知道这孩子的魂魄就封印在这尸体之中。 非但如此,那角落里的酒坛子里,也是封印着冤魂,怎么会一丝怨气都感受不到?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时的我和莫小夏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两个鬼魂。 现在的莫小夏已经受到了太多的惊吓,要是这时候告诉她我们已经是鬼魂了,只怕真会吓她个魂飞魄散。 “小夏,没事,只不过是我俩中了蛊毒,才会看到这些,只不过是幻象而已!”我尽可能的让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但此刻我的心里却极其惶恐不安,因为这些用人骨做成的蜡烛足足有十四根,看似杂乱无章的摆放着,实则大有文章。 而这正是书中所载的七煞血阵。 七煞是紫微斗数中十四颗主星之一。 《易经》中所说的“紫微斗数”中总共有一百单八颗星,但是最重要的只有十四颗主星,分别为紫微、天机、太阳、武曲、天同、廉贞、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煞、破军。 虽说这七煞血阵听起来十分骇人,实则是为了招魂师用来对付那些恶鬼的。 遇到恶鬼,只需要从其尸体中取出其小腿骨,再从尸体中放出一碗死者的血,招魂师则滴上一滴自己的血进去。 做好之后找准对应的星位摆放好,这人骨就会燃起鬼火,招魂师此时念动招魂咒,则会将这恶鬼封印在这骨头之中。 要是将十四个星位都做成七煞血阵而不念动招魂咒,这困在阵中的冤魂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 这种方法虽然有效,但一般的招魂师并不会使用,毕竟太过于残忍。 此时这石壁上的人骨蜡烛显然就是按照十四颗主星的位置来摆放的,而且插在装着血的底座上。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十四个七煞血阵,任凭这里面的冤魂如何厉害,都无法从这墓室中逃出去。 而至于这地上摆放的石棺,前文有述,之所以放着两具尸体,就是为了形成死尸压灵,以此来炼化恶灵。 只要等到有恶灵炼成,养这血婴的人就会将其封印在那酒坛之中,以供那血婴吞噬。 刚才莫小夏突然变得虚弱,想必就是受到了这七煞血阵的影响。 只是我俩体质特殊,才不至于有太大的反映,但只要有人从我俩的肉身上放出一些血,抽出我俩的小腿骨放在这墓室之中,我俩要想魂魄归体就绝无可能了。 趁着现在还能走出去,只有尽快找到我俩的肉身,才能有一丝生存的希望了。 当下拉起莫小夏,准备离开这墓室,却从那隧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八十四回:死而复生 “小伙子,想到哪儿去啊?”这声音听起来竟十分耳熟,通过那深邃的隧道传出来更添几分诡异。 慢慢的那隧道里传来了亮光,从那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待到走出来我才看清,这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山洞中死去的残肢女人。 此时的她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拄着一根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明显能看到那双早已断掉的双腿已经完好如初了。 脸上虽然还是皱巴巴的,但却比之前看到她圆润了许多。 更为离奇的是,那双已经失明的双眼也睁开了,除了眼袋松垮,和常人并无二样。 还未等我和莫小夏从惊讶中回过神,岳芸萱走到了这女人旁边将她扶住。 此时的岳芸萱看起来也有些奇怪,眼神呆滞,时而闪烁不定,脸上的表情也时而正常时而狰狞。 她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做着顽强的抗争。 这怎么可能? 虽然这蛊婆死的时候我和莫小夏并不在身边,但之后她的尸体却是我亲自给烧掉的,怎么此刻却在这里出现? 非但如此, “你……”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借尸还魂的事儿不足为奇,可这尸体都烧掉了还能再次出现可真是闻所未闻。 虽然之前岳芸萱给我们说起过这蛊婆的良苦用心,但此时看来,她绝非善类,难道这苗疆巫蛊之术已经到了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境地? “我的好徒儿!”那蛊婆转头看着岳芸萱。 此时岳芸萱从身后拿出了两个烛台,和那墙壁上所放的一模一样。 这下全完了,这两根必然是我和莫小夏的小腿骨,现在想逃出这七煞血阵已经不可能了。 怪就怪我在这墓室中浪费了太多时间,没有早点看穿,此时只要岳芸萱将这两根人骨蜡烛放到了星位上,我和莫小夏只能在这里等魂飞魄散了。 “岳芸萱,当初在那勾魂林,要不是我们救你,你早就死了,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莫小夏此时的语气充满了愤怒,丝毫不见惊慌之色。 岳芸萱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脸上又变得狰狞起来,看起来极其痛苦。 而莫小夏的话似乎对她起到了作用,只见她看了看我俩,眼眶开始变得湿润起来。 此时那蛊婆却冷哼一声,嘴里碎碎叨叨的嘀咕了几句,岳芸萱顿时就变成了之前的样子,眼神又呆滞起来。 慢慢走到那石壁跟前,将那人骨蜡烛摆放好,刚一放上,就冒出了幽绿色的火焰。 作罢之后,岳芸萱又回到了蛊婆的身边。 看来岳芸萱是被这蛊婆给控制了,但就刚才的情况来看,她尚存一丝理智。 只是不知这蛊婆到底用了何种方法,才会将岳芸萱变成这般,犹如傀儡一样任由驱使。 “小伙子,别怪老婆子心狠,我也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俩的魂魄太特殊!”这蛊婆阴森的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说罢,这蛊婆就闭上了眼,嘴里开始念叨一些听不清的话,想必就是什么咒语之类了。 那石棺中的蛊虫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纷纷从那些石棺中爬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片,都朝着我俩跟前爬来。 按理说,我和莫小夏已经是魂魄了,再加上这七煞血阵,此刻必然痛苦难当。 可奇怪的是除了感到有些阴冷之外,并无其他任何异样,莫小夏也似乎并无大碍。 那蛊婆显然也感到了异样,睁开眼看着我俩,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时我才注意到刚才摆上的那人骨蜡烛,上面那火焰不知为何却熄灭了。 “噗嗤!” 岳芸萱突然掏出一把小刀,猛地插到了那蛊婆的胸口,又使劲儿往里面一捅。 那蛊婆口中顿时就流出了血,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你……”一句话还未说完,就捂住胸口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慢慢朝后倒下去。 岳芸萱在这蛊婆倒地的时候一把将她手中的火把夺了过来,直接丢到了她身上。 那蛊婆身上穿的都是苗族棉质衣服,一遇到火就快速烧了起来,转眼间就只看到一堆熊熊大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我和莫小夏不知如何是好。 “午阳哥哥,小夏姐姐,快跟我走!”此刻的岳芸萱像是完全恢复了正常,只是听她说话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而我和莫小夏依旧是惊魂未定,呆呆的站在原地。 “再不走来不及了!”岳芸萱急切的大喊,我俩这才回过神。 虽然不知道这岳芸萱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总好过待在这诡异莫测的墓室之中。 跟着她穿过那隧道,再一次来到了第一次下来的那墓室之中。 岳芸萱跑到石壁前,将其中一盏蜡烛左右转动了几下。 哗啦啦一阵响,那口红色棺材慢慢降了下来。 岳芸萱用尽力气将那棺盖给掀开:“快过来!”。说罢退到了一旁。 我和莫小夏走过去一看,那棺材里面躺着的确是我和她。 看来真是这样,从我下到这墓室之中,我就已经是一只鬼魂了,只是为何莫小夏的肉身也会躺在这棺材里面? 看到自己躺在棺材里,莫小夏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我一把将她拉过来,往那棺材里一推,现在也来不及给她解释这些了,得尽快让魂魄归体,时间一长只怕又要生出变故。 “等我回到身体后,用我中指放出的血点在我俩的额头上!”我转身交待岳芸萱之后,也跳进了那棺材中。 等到醒来之时,我正躺在地上,莫小夏则躺在一旁还未醒来。 “你终于醒了!呜呜……”岳芸萱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 被她这么一抱,我突然感觉左小腿一阵钻心的痛,艰难的伸出来一看,小腿上缠着厚厚一层布条,早已被鲜血染红。 “别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我只感觉十分虚弱,就连说话都觉得极其费力。 “我们都中了那蛊婆的蛊术了!”岳芸萱摸了一把眼泪,委屈的看着我。 第八十五回:巫蛊幻术 中了蛊术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不知道这蛊婆到底给我们下了什么蛊,会让我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魂魄离体。 现在也没时间再管这些了,得赶紧从这墓室中出去才是。 “等咱们出去了再说吧!”我转身摇了摇依旧昏迷的莫小夏。 “不,现在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岳芸萱拉住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弄醒莫小夏。 这是什么道理?这墓室本就让我们差点丧了命,再不离开这里更待何时? 我迟疑的看着岳芸萱,从她杀死那蛊婆到现在这奇怪的言语,总让我有些惴惴不安。 “午阳哥哥,相信我,这野人山除了刚才死掉的蛊婆,还有一个神秘的人在背后!”岳芸萱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神秘人?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在那勾魂林,我和莫小夏稀里糊涂被穿上了死人的纸衣服,这才被困住了魂魄。 当时我就怀疑,这人一定知道我俩的生辰八字,否则也没法将我俩困住。 难不成岳芸萱口中所说的神秘人就是这人? 本以为她亲眼看到了这人,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此时才慢慢给我讲出了整件事的原委。 当时我们三人上了这野人山,几经打听终于是找到了那个肢体残缺的蛊婆。 而这蛊婆说她就是我的姑奶奶夏平茹,当然,事实上后来岳芸萱也告诉了我们,她才是那苗寨中失去孩子的可怜女人。 这一切看起来都再合理不过了,而且当时我们也找到了那个森林深处的小木屋,得知那里面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夏平茹。 但问题就出在岳芸萱和这蛊婆单独在山洞中的时候。 当时这蛊婆说是为了将自己一生从未用过的蛊虫传给岳芸萱,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而是在里面给岳芸萱下了蛊。 当时岳芸萱想让我们进去救她,可奈何全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 此时那蛊婆掏出一张符纸一样的东西,放在碗中给烧掉了,掺了半碗水,嘴里低声念叨了一些听不懂的话之后,就给岳芸萱灌了下去。 当喝下那碗水之后,她就感觉浑身无力,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做梦一样,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了出去。 之后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岳芸萱心里这才明白,这蛊婆腿脚不便,是想让自己替她做事。 其实那个山洞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那木头柜子后面是个暗道。 当时岳芸萱被下了蛊之后,那蛊婆就打开了暗道,而里面出来的就是她的母亲,看样子也被下了蛊。 这意思很明显,要是岳芸萱不听话,她的母亲必然惨遭毒手。 其实那走出去的并不是那洞中的蛊婆,而是岳芸萱的母亲。 听到此处,我简直不敢相信她所说的,我们明明看到是那蛊婆从那山洞中自己走了出来,怎么会是岳芸萱的母亲? 看着我一脸茫然,她叹了口气,才接着往下说。 从岳芸萱走出山洞的那一刻,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岳芸萱了,那时候我和莫小夏还在奇怪,这尸体怎么会自己走出来。 岳芸萱告诉我们说那叫灵蛊送尸,但其实她的内心并不是想要说这些,而是想要告诉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只是一开口就变了,脑袋中总会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人住在她的身体中一样。 而我和莫小夏之所以会将她的母亲看成是那个蛊婆,也是由于中了蛊的原因,让我俩产生幻觉。 再后来,我们被那小鬼引到了林子深处,却发现蛊婆的尸体被开膛破肚了,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一根已经腐烂的粗壮木头。 当时岳芸萱心里想的是要告诉我们真相,但总是无法说出来,完全被人控制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只能身不由己的跟着我们将那所谓的“尸体”给烧掉。 就是这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一把火,却让整个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之中。 后来我到了那小木屋之中,看到那血盆中的婴儿尸体,岳芸萱说那叫血婴蛊,但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血婴蛊,这些话也并不是她想说的。 而就在那时候,真正的夏平茹出现了,说了一句“知道的还挺多,不过已经晚了”。 其实她并不是说的这句话,而是在问我们是谁,怎么能闯进这奇门阵中。 当我将岳芸萱给我的黄色粉末倒在了那血盆之中后,出来正看到夏平茹掐着莫小夏的脖子,其实她是在为莫小夏解除身上的蛊毒。 而我却用那招魂幡将夏平茹打翻在地,岳芸萱则用簪子一样的东西将她杀死了。 就在我们将尸体就地焚烧的时候,岳芸萱分明看到一个人影进到了那木屋之中,也就在那时候,她突然像是清醒了过来一样。 也来不急做解释,就指着那木屋里面,说了一句“还有一个!”。 其实她是想告诉我们有人进去了,而我和莫小夏则以为她指的是里面的那个婴儿尸体。 刚说完这句,她感到自己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听到岳芸萱说到此处,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这蛊婆是如此的蛇蝎心肠,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姑奶奶的性命居然是我亲手给了解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都怪自己没用。 岳芸萱眼泪婆娑的看着我,忍不住啜泣着:“是我杀死了姑奶奶……是我……等你们脱离危险了,我愿意一命抵一命!” 我将岳芸萱抱住,安慰着她,这种事儿谁也不想,现在自责也是毫无用处了,要怪就只能怪这巫蛊之术太过于离奇,怪这蛊婆太过于凶狠。 “你说你脑袋中总会有一个声音,是不是这蛊婆的?”过了许久,我俩才从悲痛中平复下来。 岳芸萱摇了摇头:“不,这声音我从未听过到,绝对不是我们这地方的人,倒和莫小夏的口音有些相似……”。 这就奇怪了,不是这蛊婆,那又会是谁在控制着岳芸萱? 第八十六回:将计就计 沉默了一阵,我突然觉得这事儿不对。 我和莫小夏都产生了幻觉,所见所闻都已经不是原本的样子。 而显然岳芸萱也中了蛊,而且听她所说,自己的灵魂也被人所控制了,可为何她的内心深处却能保持一份清醒? 难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都是幻象? “你……是怎么看清事实真相的?”我小心翼翼的询问到。 “还记得我们上山时所娶的那只金蚕蛊吗?”岳芸萱抿了抿嘴,又看了看我的小腿。 原来,当时这岳芸萱不听劝告,执意要将这金蚕蛊带走,后来在上山的时候,岳芸萱突然感到自己的后颈处凉凉的。 伸手这么一摸,却没摸到任何东西,但不大一会儿,就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肚子中。 那时岳芸萱才明白过来,是那金蚕蛊自己进入了她的体内。 这就说明这蛊愿意跟着主人,当时她想告诉我,却又怕我责骂她,才一直没说。 之所以我们三人只有她能看清事实真相,正是由于这金蚕蛊的原因。 只要主人受到了危险,这体内的金蚕蛊就会护住主人的心脉,正因为如此,岳芸萱才始终没有迷失心智。 这时我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岳芸萱白了我一眼,意思是爱信不信,这眼神倒让我确信,眼前的岳芸萱是刚认识的那个她。 “你既然被控制住了,怎么刚才……”我朝着那隧道看了看。 虽然她体内有金蚕蛊护着心脉,但以她所说,自己的行为和语言已经不听自己使唤了,却为何在关键时候将那蛊婆给杀死了? “这还得感谢你啊,午阳哥哥!”岳芸萱笑了笑。 感谢我?这话从何说起?从我进到这墓室之中,就已经魂不附体了,我只是将那些石棺给掀开,将莫小夏和她的父亲从石棺中抱了出来。 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做过其它任何事。 说起掀开石棺,我这才回头看了看四周,可眼前这些石棺都完好如初的摆放在这里,并没有动过的痕迹。 可我明明是挨个儿打开了这石棺,怎么会? 我一脸质疑的看着岳芸萱,她这才接着往下说去。 当我们准备离开这野人山的时候,岳芸萱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是无所谓了,只要我和莫小夏能平安离开,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夏平茹了。 可那小鬼却再次出现,将我们引到了这里。 而且岳芸萱也并不知道有什么婴灵蛊坛,是她脑中的那个声音强迫着她说出的那些话。 其实在从我躺进那空棺之后,就已经魂不附体了,只是我自己并不知道,而那时候岳芸萱则不听使唤的将莫小夏给打昏了过去。 等我下来之后,一番周折又进到了另外的墓室之中,这时候岳芸萱鬼使神差的将莫小夏给放进了那棺材之中。 这地下墓室虽然她从未来过,但似乎感觉十分熟悉,就像是曾几何时来过此处一般。 在岳芸萱的记忆中,似乎这地下墓室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样,让她感到十分惧怕,只是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做好这一切之后,岳芸萱才回到那蛊婆所住的山洞中。 就在她刚回去时,这蛊婆却和一个人在说着话。 只听得那人说了一句:“事后去龙虎山找我!”。 只是洞中昏暗,加之那人又站在柜子后面的暗道之中,所以她并未看清那人的样貌。 看到她回来,那人就消失在了暗道之中,虽说没看清样貌,但那人说话的声音却让岳芸萱记忆犹新。 因为这声音和她脑袋中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更让岳芸萱不解的,是这蛊婆本来已经断掉的双腿居然长了出来,而且早已失明的双眼也离奇的好了。 这蛊婆朝着岳芸萱诡异的笑了笑,从柜子上拿出两个石头灯座,很显然这灯座就是那刚才那个神秘人给她的。 这下岳芸萱终于想起了为何会对这地下墓室有一种恐惧之感了,那是因为这墓室中有一盏蜡烛,这蜡烛也是插在这种灯座之上。 她所惧怕的,正是这根神秘的蜡烛。 之后那蛊婆就告诉岳芸萱,让她从我和莫小夏的小腿上各自取出一根人骨带回去,但就在快要到这山上的时候,岳芸萱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一些异样。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说清醒也不清醒,但却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这里。 就在她打开棺材,把我的腿上用小刀划出一条深红的血口之后,她突然感觉清醒了许多,自己的行为恢复正常了。 本想着救我们出去,但我和莫小夏已经气若游丝,想叫我们,却发现自己没法开口。 之前在勾魂林,她也亲自经历过魂魄离体,所以料想我俩的魂魄还在这地下,这才将计就计。 为了更逼真,不得已在莫小夏的腿上也划拉了一刀。 之后又在这荒山中找了两根骨头。 要知道在这年代的这种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暴尸荒野,要想找两根骨头还不算难事。 再后来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她随着那蛊婆下到了这墓室之中,关键时刻将她给杀了。 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这蛊婆给岳芸萱下的蛊只不过是为了控制她的身体,而控制她灵魂的,正是之前被我从石壁上随手拿走的人骨蜡烛。 当我带着那根蜡烛走开后,就偏移了星位,她才会出现半梦半醒的情况,直到后来看到两个莫小夏,我抱她之时将那蜡烛丢在地上熄灭后,岳芸萱才恢复正常。 她其中的一缕魂魄必然是被这七煞血阵所困住了。 只是还有一事不明,岳芸萱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更不用说被取出人骨了。 从我下到这墓室之中,就再无其他人进来过,那根人骨蜡烛绝对不可能是岳芸萱的,绝对是在我们下来之前就被放在了这墓室之中。 可七煞血阵都是用本人的骨头和鲜血才能起效,难道困住岳芸萱魂魄的并非是七煞血阵? 第八十七回:魂魄消失 一时间我也想不明白,为何这岳芸萱并未受伤,却会惧怕这七煞血阵。 只是这些石棺我明明都挨个儿给掀开了,为何现在却原封不动的摆在这里? 我挣扎着站起身来:“来,帮我推开它!” 走到那中间最小的石棺跟前,和岳芸萱一起用力,将那盖子给摞开。 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岳芸萱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在一旁干呕起来。 这棺材里放着的,正是那婴儿的尸体,和我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满脸长满了褐色尸斑。 只是显然比第一次在那林中木屋里看到它时大了些许。 看来这蛊婆定是想要炼长尸。 这么看来,那其余的棺材中必然有两副是躺着岳芸萱的父母亲,只怕此时的岳芸萱还不知道他们已经遇害了。 “再看看其它的棺材!”岳芸萱走到另一口大的石棺前,而那正是放着他父亲尸体的棺材。 “还是别看了,这里面估计都是这般恶心!”我不想岳芸萱看到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只要离开了这里,回到苗寨以后再慢慢给她说也不迟,好歹也能让她缓缓。 “不,必须要看,我知道我的父母就在这里面!在另外的那个墓室我都已经看到了。”岳芸萱的话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看我站在原地没动,她自己开始推那棺盖,无奈之下,我只能前去帮忙。 等到推开那石棺,里面果然是她父亲的尸体。 本以为岳芸萱会悲痛不已,但她却显得十分平静,甚至于还冷笑了一声。 这下我是真的难以理解了,为何她面对死去的父亲丝毫没有悲痛之情? 当推开另一口棺材时,岳芸萱看到躺在里面的母亲时却留下了两行泪,我帮她将尸体从那棺材中给抱了出来。 这时我才发现,她母亲腿上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伸手一摸,发现小腿骨已经不在了。 怪不得岳芸萱全身无伤痕却会惧怕那七煞血阵,那根蜡烛是用她母亲的骨头做成的。 俗话说母子连心,加上那神秘人的能力,要想困住岳芸萱自然不在话下。 但为何这岳芸萱对父母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差别?难道她的父亲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可眼下岳芸萱正在悲痛之中,我也不好多问。 过了好一阵,岳芸萱才抹掉两行泪站了起来。 就在想安慰她几句之时,我才猛然惊觉起来,从我到这墓室,并未看到有任何魂魄,莫不是都被封印在了那酒坛子之中? 要是随意揭掉那封印,万一放错了,那就麻烦了,这些魂魄都是冤魂恶灵,指不定会怎样。 还有那蛊婆,死后为何也并未看到她的魂魄?以她的所作所为来看,死了必然化作厉鬼,但为何却什么都没有? “跟我来!”我拿起火把,一瘸一拐的朝着那隧道中走去,岳芸萱赶紧走过来在身后将我扶住。 此刻拿着火把我才看清楚,这隧道两旁每隔一段都贴着那带着黑色菊花的神秘符纸,一直到尽头。 走出来一看,眼前的墓室早已不是之前的样子,那些所谓的石棺此刻都变成了纸扎的的棺材,盖子倒是掀翻在一旁。 墙壁上的那些蜡烛也都不是什么人骨蜡烛了,而是用符纸卷成的纸蜡烛。 而之前那躺在地上的尸体也变成了纸人,只有那蛊婆的尸体此刻只剩下一堆黑黢黢的灰烬。 这下我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墓室并不是放的尸体,而是用来禁锢灵魂的。 前面那墓室才是放着尸体,我之前下来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幻象,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走到这个墓室中来。 只要到了这里,想要出去就再不可能了。 我将之前岳芸萱放在墙上的纸蜡烛取下来一看,那上面写的却是我和莫小夏的生辰八字。 怪不得当时莫小夏会突然变得虚弱起来,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看来是想将我俩困在这里之后,慢慢将我俩的三魂七魄给摄走。 好在我和她一个是鬼产子,一个是极阴之女,要是换做常人,只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 又是那神秘人,这人到底是谁? 对了,岳芸萱之前说,那蛊婆和一个神秘人对话,说事后去龙虎山,看来只有到了那龙虎山才能知晓答案了。 眼下只有先将这血婴给灭了,否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祸患。 只有将这小纸棺材给烧了才行。 虽然我手里拿着火把,但这阳火却是无法烧冤魂的,老爷子就说过,阳火烧尸,阴火烧魂。 前文有述,这人都有三把火,头顶和双肩,那就是人的阴火。 我用指甲将额头划破,顿时就渗出了血珠,再用手指一刮,将血甩在那纸棺之上。 顿时那纸棺就开始从血迹出冒出黑烟,慢慢向四周扩散开来。 而那里面则传来阵阵啼哭之声,像是呱呱坠地的婴儿哭泣一般。 待到那纸棺燃完,这哭声终于停了下来。 只是这一把火却将这魂魄给烧了个魂飞魄散。 “午阳哥哥,你……能让我再看一次我的母亲吗?”岳芸萱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我实在不忍拒绝她,虽然我知道在这地方招魂指不定会招出什么来。 我俩返回了那墓室中,莫小夏依旧还未醒来,想必是她失了一魄,没这么快醒来吧。 从包中拿出几张火纸,在她母亲尸体前烧掉之后就念动了招魂咒,但奇怪的是却什么都没看到。 看样子她母亲的魂魄并不在这里,要是在此处,那七煞血阵也没了,应该早就被招出来了。 再者,这里有七口棺材,每口棺材中两具尸体,至少也有十四个冤魂,却只有四个封印冤魂的酒坛子。 那其它的这些魂魄到底去了何处? 正想着这些,莫小夏叹了一口长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啊……”她看起来十分虚弱,小腿上的伤痛让她咬紧牙皱起了眉。 “小夏姐姐,你醒了?”岳芸萱将她给扶住坐了起来。 “别碰我!”莫小夏没好气的将她给一把推开。 而岳芸萱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你误会她了,要不是她,只怕我俩早魂飞魄散了!”。 莫小夏此刻那质疑的眼神显然是对我的话不明就里。 第八十八回:重见天日 将这一切简明扼要的给莫小夏说了之后,她才对相信了岳芸萱。 这墓室中的尸体是没法给弄出去了,只能让他们在此安息了。 虽说在这墓室之中我们经历一场生死浩劫,但现在这蛊婆已经死了,而且那血婴的魂魄也被我一把火给烧了。 这地方算不上风水宝地,但将这些尸体安放在这儿也还是可以的,只是要费点功夫将棺材中的尸体给弄出来了。 毕竟一口棺材里装着两具尸体是万万不行的,死尸压灵可是大忌。 再者,这些石棺中都盛着鲜血,时间久了,只怕有些尸体会变成血尸,那就不好对付了。 将这棺材中的尸骨都给弄出来之后,沿着那石壁边上每隔七步放好,足足放了一整圈儿。 这七步可不是我为了故弄玄虚而随意走出来的,这是依照七星禹步来走的。 这种步法相传是夏禹所创出来的,所以才会称为禹步。 而在行走过程中,则是依照北斗七星所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就好比脚踏罡星斗宿之上,所以还被称之为“步罡踏斗”。 中国道教自古以来都十分敬奉日月星辰,而对这北斗七星尤为敬重,踏出这七星禹步,则可以获得北斗七星的神气,从而用以驱邪迎真。 尤其是那些邪祟之物,十分惧怕这步法。 而我将这些尸体都用七星禹步来隔开,就是为了避免那些魂魄归来后为了互不相让,毕竟在这里的死去的人,都是怨气极深的。 作罢这些之后,估摸着天也亮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那里面还有一些纸棺怎么办?不用都给烧掉吗?”岳芸萱看起来有些担心。 现在那蛊婆死了,噬魂的恶灵也被我烧了,只剩下那几口纸坛子里的冤魂了,虽然它们都怨念深厚,但终归是枉死在此,也是可怜之人。 只要我将这些人骨蜡烛都给熄灭,它们过不了多久也就能将那酒坛子的封印打破了,至于今后如何,那就看它们的造化了。 再者,对于像血婴那种恶灵是可以将它消灭,而要是将那些没有害人的鬼魂也给消灭了,则会折了自己的阳寿的,死后在地府也会遭受百般煎熬。 人有重新做人的机会,这鬼也一样,阴阳有别,阳人不能过多的插手阴间的事儿。 “人有人命,鬼有鬼途,它们应当如何,自有鬼吏定夺!”边说着话,边将那些人骨蜡烛都给移动了一下方位,那火焰瞬时开始慢慢暗了下来。 她俩都有些迟疑的看着我。 “走吧,难不成你们还想呆在这儿?”做完之后,我一瘸一拐的自行走到了那口被放下来的红棺材旁,一把将那已经摞开的棺材盖给推到了地上,自己坐了进去。 要离开这墓室,还是得要让这棺材给升上去。 岳芸萱此时才搀扶着莫小夏也走了过来,让她坐到了棺材中。 之后又跑到墙壁上,转动了那个石头灯座,这棺材开始慢慢往上升去,岳芸萱几个大步跑过来,跳了进来。 待到这棺材完全升了上去,我们才又回到了那铺满玻璃碎渣的洞中,顺着来时的那条逼仄通道走了许久,才终于走了出来。 而此时天已大亮,耀眼的阳光铺满整个山头。 不得不说再次重见天日的感觉十分美妙,忍不住大口呼吸了这难得自然气息。 “对了,我们身上的蛊毒……”我这时候才想起来,我们三人都中了蛊毒,之前是血婴蛊,浑身奇痒难忍,后来又在不知不觉中中了那蛊婆的蛊,产生了幻觉。 而岳芸萱则不以为然,说现在我身上只有那血婴蛊得回去后用带血的生肉来解,至于那让我产生幻觉的蛊早就没了。 虽然这蛊让人至幻,但只要下蛊的人死了,蛊也就消失了。 “你俩顶多也就是拉拉肚子!”听岳芸萱说话的口气,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么一来我的心里就轻松了许多,只是那墓室中其他人的魂魄去了哪里?尤其是那蛊婆,必然是变成了厉鬼,可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我们? 而在我们之中,和那蛊婆接触时间最长的只有岳芸萱了。 “芸萱,这蛊婆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我随手捡了一根木棍拄着,她则搀扶着莫小夏,三人朝着山下走去。 岳芸萱听我这么一问,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到:“难道她还不够怪异?腿长出来了,眼睛也好了,难道还有比这更怪异的不成?” 我叹了口气,心想着只要能搞清楚她的魂魄去了何处,自然能知晓岳芸萱母亲的魂魄到了何方。 但就现在来看,只怕是没法找到了。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我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对,我停下脚步,突然想起了一件恐怖的事。 她俩都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那是第一次到那山洞中看到这蛊婆,我们都以为是那只金蚕蛊害了她,当时悲痛欲绝,我更是抱着她痛哭了一阵。 当时只顾着悲伤,也没多留个心眼,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让我心生疑惑。 当时抱着她的时候,却似乎抱着一具白骨一般,还以为是她被人折磨得骨瘦如柴,也没做多想。 但此时一想完全不对,即便是她只剩下一把老骨头,只要还活着,就必然会有人气,可当时我似乎并未感受到这蛊婆的呼吸吐纳之声。 难道这蛊婆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活人?而是早已经死了,我们所看到的,只是被人控制住的一具行尸? 只怕她的魂魄早就被人所控制了,而她的尸体则变成了别人的傀儡。 如若真是这般,那个山洞必然也是养尸之地。 听我这么一说,岳芸萱和莫小夏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要想找到岳芸萱母亲的魂魄,只能再回那蛊婆所住的山洞中了,那洞中的暗道中定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那暗道才是这野人山最大的秘密所在。 第八十九回:暗道之谜 当下商议已定,决定去那洞中一探究竟,看看那暗道中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可碍于我和莫小夏腿上都有伤,要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只怕是想跑都无能为力了。 “这点伤就交个我吧!”岳芸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将背着的包放到地上,在里面扒拉起来。 我和莫小夏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从那包中翻出来一个小竹筒,朝着我俩晃了晃。 当她将竹筒上塞着的那团布给扯掉时,我朝里一看,差点没吐出来。 那竹筒中得有半筒黑乎乎的东西,就像是锅底灰,那上面则爬着一条虫子,这虫子看样子很像毛毛虫,只是那头顶有一个芝麻大小的红点,甚是显眼。 还有几只半截在那黑灰中,半截露在外面。 看我这幅表情,岳芸萱冷哼了一声:“这是药蛊,给你用算便宜你了!”。 据她所说,这苗疆地区,这种药蛊可是个宝贝。 那竹筒中黑乎乎的灰并不普通,而是用上百种草药晾晒之后研磨成的粉末。 非但如此,这竹筒也是放在草药汤中煮过的。 而几只虫子就更加难得了,那是一种专门吃草药的虫子,在苗家,人们都称之为药虫。 这草药一般都带有甘苦之味,寻常的虫子绝不会去啃噬,而唯独这种虫子最喜欢。 但岳芸萱说这种虫子极为罕见,估计翻遍这整个野人山,也难得遇到几只,这竹筒中也就五只,那还是她母亲从小养的,想着我们要来这山上,才交给她以防万一。 这药蛊虽然神奇,但也只能起到止血止痛的作用,让外伤早些结疤愈合,对于其它的病痛或内伤则是毫无用处的。 当下岳芸萱将缠在我腿上的布条慢慢取下来,顿时我又感觉那伤口渗出了鲜血,疼痛难当。 岳芸萱看了看伤口,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责之色,又从那竹筒中取出一条虫子放到我的腿上。 那虫子似乎有灵性一般,径自从那伤口中钻了进去。 按理说,这么大的一条口子,稍微一碰就会钻心的疼,更别说钻进去一条虫子了。 可奇怪的是这虫子就像是一块冰块一样,钻进去之后居然感觉十分清凉,不大一会儿,伤口就没再流血了。 疼痛之感也慢慢消退了。 虽然之前我也身中蛊毒,但却未亲眼见到,此刻看到这药蛊的神奇,心中对这苗疆巫蛊之术又多了几分敬畏之情。 岳芸萱如法炮制的给莫小夏也下了这药蛊。 休息了一阵,吃了些干粮,那伤口虽然看起来还是一道口子,却丝毫没有了疼痛之感,用布条缠好之后这才又上了路。 此刻走起路来就灵便了许多,不多一会儿就到了那蛊婆的山洞中。 好在是大白天,那洞中倒也明亮,用小刀在地上挖了几下,果不其然下面铺满了厚厚的玻璃碎渣。 这样一来就证明我的猜测并未错,这蛊婆只怕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当下准备了几个火把,将那木柜推开,这里面就是岳芸萱所说的暗道了。 我在前面引路,慢慢朝里面走去,地上的土十分松软,用脚一划拉,下面是厚厚的石灰裹着玻璃渣。 本以为这暗道会有什么大秘密,但一直走了很久都没有任何事发生,只是前面的路越来越窄,又走了一阵,前方传来十分明朗的红色光亮。 莫不是这前面还有什么诡异的东西? 当小心翼翼慢慢接近之后我才看到,这已经到了暗道的尽头,而那所谓的红色光亮,只不过是这出口被一件红色衣服给挡住了,外面的阳光照在上面,自然会出现红色光亮。 当拨开那红色衣服之后,却是进到了另一个山洞之中。 这山洞里挂着两件破破烂烂的婚服和破旧的绣球,此时我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时上山时所经过的那落洞女所住的山洞吗? 当时一股风吹来,岳芸萱面如桃花泛春水,还以为什么什么洞神显灵了。 只是那时候没注意,这山洞居然连着那蛊婆所住之地。 当时我被那女鬼迷惑,差点就上了当,而那时候岳芸萱和莫小夏则被人吊在了旁边的山洞中,正准备炼尸油。 难道当时那个绑走她俩的人就是那个神秘人? 这条暗道直通蛊婆的山洞,而岳芸萱也说过,当时那神秘人就是消失在了这暗道之中,看样子应该是从这里跑了出去。 此时我才注意到,之前这洞口挂着一盏装着尸油的马蹄灯,已经被我丢到了火堆之中,可此时却又挂了新的一盏,而且里面依旧是装着尸油。 如此看来,这洞中只怕还有一只冤魂,这马蹄灯必然是为了困住它。 当时我就被迷在了这里,看来是想勾走我的魂魄,只要到了那蛊婆的山洞,想必那神秘人自然会将我的魂魄困住,最后会沦为那血婴恶灵的口中之物。 这洞中的冤魂定然就是专门摄人魂魄的。 只是这人既然如此厉害,为何不直接对我们下手?难道是因为和我们相熟不好意思出来?又或者是在惧怕什么,才会借他人之手来害我们? 不经意间,我想到了当时在勾魂林我被勾走了魂魄,那老婆子想要吃了我和莫小夏,而岳芸萱说要吃就吃她。 那时候老婆子说还要留着岳芸萱勾更多的魂魄。 莫不是要等岳芸萱被安埋之后,炼化尸油,再将她的魂魄困在这里,就像之前那只女鬼一样。 而且那女鬼当时也说,只要对付了我俩,主人就能让她自由,女鬼口中的主人,或许就是那神秘人。 难不成那墓室中消失的魂魄都被带到了那勾魂林中? 非但如此,那墓室中只有四个酒坛子封印着冤魂,而要炼成长尸,必须要不断吞噬恶灵,或许那勾魂林就是专门炼化恶灵的地方,等到炼成,才会送到那墓室之中供养血婴。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墓室中消失的魂魄。 看来就像老爷子说的,当迷失了自我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得回到原点。 第九十回:亡灵契约 当我将这些想法告诉她俩之后,岳芸萱突然变得悲伤起来,竟然开始落泪。 “你知道当时我为何会在勾魂林吗?”本想问问她为何伤心,还未等开口她却自己说了起来。 “不是七月十四你去买火纸贡品被摄走了魂魄吗?”莫小夏走过去拉起了她的手,满脸关切。 岳芸萱摇了摇头,抱住莫小夏哭了起来:“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是被当做贡品送出去的!”她的语气带着愤怒,却又让人感到怜惜。 等到她平复下来,这才摸了摸眼泪说了起来。 岳芸萱并不是她的父母所生,她的养母是无法生育的,后来她养母从外地将她抱养了回来,本以为她的养父会高兴,但事实恰恰相反。 本来这地方都重男轻女,加之又不是亲生,所以她的父亲对他并不好。 非但如此,一直以来她家都比较穷,加上这些年更是生活拮据,她父亲从以前的抱怨变成了打骂,说岳芸萱是个瘟神。 对她母亲更是百般虐待,说都怪她从外面领回来一个丧门星。 在这苗寨,这种事儿时有发生,人们似乎也都麻木了,母女俩也只能忍受着。 这也是为何之前在那墓室之中,岳芸萱看到她父亲的尸体非但没有悲伤,反而倒是冷哼一声。 从岳芸萱记事开始,就听闻过这勾魂林,而且这苗寨中不知从何时起,形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习俗。 那就是每年的七月十四,必须要用一个成人的灵魂去祭奠勾魂林,据说只有这样,接下来的一年人们才会出入平安。 正常人自然不愿意甘愿做那贡品,后来人们就开始用投票的方法,选出要去祭奠之人。 每到了七月十四这天凌晨,被选出来的人的家人就会将这人的生辰八字在那勾魂林给烧掉。 据说,要是那里面的东西愿意接受这人的魂魄,就会在烧生辰八字的时候刮起一股旋风,将那灰烬卷走,要是没有卷走,则表示不愿意接受。 一旦接受,在鬼门关大开的那天就会将其魂魄摄走。 要是不去祭奠勾魂林,人们经过那里之时,就会丧命。 而这一诡异的习俗一直延续至今。 一直以来,岳芸萱的父亲就不把她当人看,早就不想再看到她了。 所以等岳芸萱到了豆蔻之年,他就去了那勾魂林,烧了岳芸萱的生产八字,但奇怪的是似乎她的魂魄并未被接受。 往后的每年七月十四,岳芸萱的父亲都会去那勾魂林,可一直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这样一来,彻底惹恼了她父亲,对岳芸萱是百般辱骂,说她连鬼都不要。 一直到了今年,当她父亲再次上了那勾魂林之后,回来却满脸欢喜,说是终于能送走这瘟神了。 那天岳芸萱知道自己是要死了,也就不再想着反抗了,本来对生活也毫无指望了,死了也好,就能彻底解脱了。 但是后来却遇到我和莫小夏,她看我俩是外地来的,就想着救我们出去。 那时候她的魂魄回去找她父母其实并不是像之前说的那样,而是吓了她父亲一番,说要是不将我俩救回来,救回来索命。 她父亲害怕,这才会到勾魂林将我和莫小夏救醒。 后来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我将她的魂魄给招了回来,估计她父亲也被我吓到了,看我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能力,才没再像之前一样。 听到岳芸萱这么一说,我想起了老爷子说的一件事儿,那就是关于亡灵契约。 亡灵契约分为两种,一种是人供养鬼魂,也就是俗称的养小鬼,目的就是为了让小鬼帮自己获得想要的一切。 这种契约得将亡灵供奉好了,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供养的人是万万不敢得罪这亡灵的。 而这苗寨中的人将活人供奉给勾魂林,也是一种亡灵契约,只不过不是为了谋财,而是为了保命。 再一种则是人控制鬼魂,算是一种威胁,胁迫鬼魂为自己办事,一般都是那些歪门邪道之人才会签订这种契约。 就像那洞中女鬼口中的主人,就是这种契约。 当时那神秘人告诉蛊婆,办完事去龙虎山,想必也是被那人控制住了魂魄。 如此一来我更加确信,那些消失的魂魄必然都是到了勾魂林中。 岳芸萱说完,似乎轻松了许多。 现在已是中午时分,要想赶回苗寨是不可能了,而且来的时候沿路都没有人户。 虽然这野人山让我们惊魂未定,但现在蛊婆已经死了,而且那神秘人估摸着也去了什么龙虎山。 无论如何,姑奶奶是被我害死的,我无论如何也都要去祭拜一下。 岳芸萱听闻此言也低下了头,心里估计也是百般难受。 我将这洞口的马蹄灯丢到了山崖之下,一来是让这里的冤魂早些去投胎转世,二来也是这暗道是一条捷径,让这冤魂出去免得再生祸端。 当下我们再次穿过那暗道,径自朝着那林中小屋处走去。 不多一会儿就到了之前我们烧尸体的地方,果然,那地上躺着一根被烧的黢黑的木头。 而且岳芸宣说过,姑奶奶问我们是怎么闯进那奇门阵的,这就说明那小木屋处在奇门阵法之中。 想必当时被我们烧掉的这根木头,就是那奇门阵的生门了。 但姑奶奶为何要在这地方布下奇门阵,难道是为了抵挡什么人? 那个木屋中当时只放着那婴儿的尸体,莫不是就是为了保护那尸体? 是了,定然是为了不让那蛊婆和神秘人带走这尸体,这样一来,就无法炼什么婴灵蛊,也没法炼长尸了。 只是由于我的缘故,才生出了这诸多事端。 现在姑奶奶已经死了,这一切只不过都是我的推测,但我知道姑奶奶绝非是一个恶人,这种推测,也正是我最希望的真相。 无论关于她的真相到底如何,那都不再重要了。 可我的心中依旧还有疑惑未解,当时上山时的那只金蚕蛊,到底是何人所放?我们明明都遇到了姑奶奶,可她第一次为何却没直接说明真相? 第九十一回:羊毛疔蛊 看官定会发问,既然我会招魂之术,只需将姑奶奶夏平茹的魂魄招出来一问便知。 虽然这么做也未尝不可,但现在追寻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她本已凄苦一生,又何必非要刨根问底。 我甚至相信,我们上山之时,岳芸萱捡到的那只金蚕蛊也是姑奶奶刻意放在那里的。 这一切或许她早就预知到了,都是命数所定也未可知,就犹如我和莫小夏,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这颠沛流离的一生。 只是来这野人山才短短几天,却恍如过了一个世纪。 本来只是想解除莫小夏身上那未知的蛊毒,却没成想生出这许多变故。 当晚在那蛊婆的山洞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踏上了返程的归途。 眼下最关键的,是回到苗寨中,将我和莫小夏所中的血婴蛊毒解掉,那犹如千万条虫子要破皮而出的感觉实在难以忍受。 当天回到苗寨中已是黄昏时分,按理说岳芸萱的父母定然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了那野人山。 这么多天不见他们的人影儿,定然会询问我们一番,可奇怪的是这寨里人似乎并不关心这事儿。 这样也好,免得又要多费一番口舌。 到了岳芸萱的家中之后,她赶忙找来两块生的羊肉,那还是前几天为了招待我和莫小夏特意杀的一只羊。 准备好之后,岳芸萱将自己的手指割破,滴了一些血到那羊肉上。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我正想问她为何要用自己的血,还未等开口,她就往我嘴里塞了一根木棍让我咬着。 我心下想着,这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紧接着,岳芸萱用小刀在我的手臂上划拉了一条口子。 之后又在那伤口上滴了几滴自己的血,将那块羊肉放在伤口上。 就在这时,我只感觉身体中似乎有不计其数的虫子涌向那伤口,而这种感觉,犹如被剥皮抽筋,疼痛难当。 此刻我才知道她为何要让我咬着木棍了,这哪里是有点疼,完全是生不如死。 过了好一阵,这种疼痛之感才逐渐消退,而此刻我早已是汗流浃背,那木棍硬生生被我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齿印。 再一看那羊肉,就像是进了水的海绵,胀成了鼓鼓的一大坨,颜色早已变成深黑之色,岳芸萱将其丢到了火盆之中。 瞬时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冒起了股股黑烟。 “小夏姐姐,到你了!把这个咬着吧!”说罢递给她一方折好的手帕。 “不用,这点疼都受不了,还算啥人?想当年关二爷刮骨疗毒,还能举棋若定,那是何等英雄?”莫小夏说罢,嘲讽的看着我,那眼神中透着对我极大的鄙视。 岳芸萱笑了笑,摊摊手,在莫小夏的手臂上也划了一条口子,将自己的血滴在羊肉上之后就直接放在了那伤口上。 奇怪,为何给我解蛊毒之时要在我的伤口上滴上她的血,而给莫小夏则没有?都是血婴蛊,难道还有不同的解法? 正想着这些,莫小夏大叫一声,直接将我的手抓过去,朝着小臂狠狠咬了下去。 我哪里受得了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大喊一声,想挣脱,奈何却被咬得死死的。 莫小夏的脸上顿时汗如雨下,整张脸都泛白了,这时候要是挣脱我的手,只怕她得昏过去,只能干忍者疼痛让她咬着。 一直等到岳芸萱将那块黑乎乎的羊肉丢到了火盆中,她才松了口。 “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要做关二爷那样的英雄的?”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那小臂隔着衣服硬生生给她咬出了血。 莫小夏擦了擦汗,白了我一眼:“我这是为了让你变得强大!” 这就是女人,对的是对的,错了也是对的,没成想解了一次蛊毒,得承受双倍的疼痛,刚才这一下,不亚于解蛊毒的疼痛。 “为何要用你的血?”我边包扎自己的手臂,边问岳芸萱。 通常来说,这带血的生肉都是动物的肉,本身就有血,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而岳芸萱也同样用那鄙视的眼神看了看我,说我真是外行看热闹。 据她所说,那只金蚕蛊已经到了她体内,现在她已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小蛊婆了,她的血其实也是一种蛊。 而这血婴蛊是那死去的蛊婆所下。 每个蛊婆之间都是互不相让的,所以下的蛊也是如此,也想着和别的蛊一分高下。 用岳芸萱的血,会让那些蛊虫快些出来,这样我们才会少点痛苦。 这么一看,还不如找几条蛇给我吸毒呢,至少没有这么疼。 而岳芸萱说那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就无法清除这血婴蛊。 “那……为啥你没有在她的伤口上滴血?”我还是弄不明白,为何给我解蛊就得在我的伤口上滴上血。 岳芸萱叹了一口气,说什么男女有别,我中的蛊比莫小夏深,才会这样,还让我不懂就不要在啰嗦。 正在这时,莫小夏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那股青绿之气又开始在脸上蔓延,样子甚是恐怖。 之前几次她都丝毫没有感觉,而此时却倒在地上,双眼泛白,口吐白沫。 岳芸萱一把将莫小夏翻了个身,一把扯开衣服,顿时整个后背都露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莫小夏的身体,那后背肤若脂雪,但此刻我却没心思去想这些,因为我明显看到那背上出现了九个黑色的小点。 那些小点犹如一颗颗黑痣一般长在了她的后背上。 这种情况我倒是见过一次,那还是小时候,我们村有人和莫小夏的症状一模一样,刚开始还以为是中了邪。 老爷子施展浑身解数也无可奈何,最后村里的赤脚医生才说,这叫羊癫疯,得送到镇里去找医生输液。 还别说,到了镇里,一针下去还真就慢慢好了。 “不好,她中了羊毛疔蛊!快去找九条水蛭!”我正想告诉岳芸萱得赶快赶到镇里去求医,却被岳芸萱抢在了前头。 第九十二回:羊皮卷咒 羊毛疔蛊又是什么?莫小夏此刻的症状明明就是羊癫疯。 看我楞在原地,岳芸萱大喊一声:“还不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多想,转身飞奔下楼去了。 好在这苗寨水田多,现在还未到稻谷收割的季节,秧田里还灌着水,而这水蛭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地方。 我几个大步,跑到就近的水田中,将自己的手划破,用力在那水中搅动着。 这水蛭就是我们俗称的蚂蟥,俗话说“蚂蟥听水响”。 这东西只要听到水搅动的声音,就会跑过来,而它们又是吸血之物,此时我的手正流着血,还没搅动几下,就有两只水蛭吸在了我的伤口上。 我也不知道这羊毛疔蛊到底要怎么解,更不知道岳芸萱让我来找这些水蛭做什么,但眼下只要能救回莫小夏,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多一会儿,手上就吸上了十几条水蛭,我一把将它们给捂住,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 待我赶回去之时,岳芸萱已经将莫小夏的衣服给扒光了,将她放到了床上趴着,只有那臀部用了一方毛巾给盖住了。 而此刻岳芸萱正在蜡烛上烧着一根苗家女子绣花的钢针。 “看啥?什么时候了还好色?”岳芸萱一把将我扯过去。 然后用那针将那黑点给挑破了一个,瞬时就渗出了黑色的血,之后又从我手上扯下一条水蛭放到那流血处。 那水蛭吸了个心满意足,看那样子就像是要被胀破了一般,滴溜溜从莫小夏的肩头滚落下来。 此时岳芸萱又用那根针在那伤口里面拨弄着,就像是挑刺一样。 没弄几下,就扯出了一根白色的细毛,那根白毛正是羊毛。 之后又打开那个装着药蛊的竹筒,从里面到了一些黑色粉末,涂到那伤口上。 照着这个方法,一连将那九个黑点都给挑破了,上好药之后拿了一床薄被将莫小夏的身子给盖了起来。 “好了,只要熬过了今晚,明天就好说了!”岳芸萱站起身,松了一口气。 但听她这话的意思,现在莫小夏并未脱离危险。 “芸萱,无论如何,你得想办法救回她,她死了,我也活不成了!”现在莫小夏的性命只能指望岳芸萱了。 “是她中了蛊,又不是你,啥叫你也活不成?”岳芸萱皱了皱眉,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因为……我和她签下了生死契!”我看了看莫小夏,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内疚。 要不是当初我为了大国南下,也不会遇到她,更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每一次都将莫小夏陷入生死绝境。 虽然都化险为夷,可她一个城里的姑娘,受这诸多苦难实在于心不忍。 但冥冥之中,似乎一切自有天意。 显然岳芸萱从未听闻过这生死契为何物,我一时半会儿也给她说不清楚,只告诉她就好比这苗疆的情蛊,两人同生共死。 听我这么一说,岳芸萱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居然低头啜泣起来。 难道是以她的能力,无法将莫小夏救回来?还是说经历这么多事儿之后,这小姑娘也对我…… 唉,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 回过神来,我追问岳芸萱为何这般,但她始终是一言不发,最后只告诉我,一定会将莫小夏给救回来的。 我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只能守在莫小夏的床前,生怕又有什么变故,岳芸萱则站在一旁,心事重重。 过了许久,我才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 “这羊毛疔蛊到底是什么东西?”听我这么一问,岳芸萱才回过神来,走到桌子前坐下,将那桐油灯芯给挑了挑。 屋里顿时明亮了许多。 据她所说,这羊毛疔蛊是将羊身上长着旋毛地方的皮给割下来,然后再将这皮给深埋到土里。 一直要等到这羊皮完全腐烂,才将其给取出来,晒干之后研成极细的粉末。 但要想下这种蛊,需要放到食物之中,让人吃下去之后才算下蛊成功。 这中了羊毛疔蛊的人,就和莫小夏一样,双眼泛白,口吐白沫,后背上会长出黑色的小点。 症状看起来的确和羊癫疯一模一样,但是区别就在于那些黑色的小点,羊癫疯是不会有这种黑色小点的。 中了这种蛊,并不会马上就发作,最长可以到十几年之后才出现这种症状。 一旦身上长出了这些小黑点,多则一周,少则数时,就会从那些黑点中钻出来许多白色的羊毛。 只要这羊毛长了出来,过不了多久就会长满全身,那时候要想将人救回来就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刚才之所以用水蛭吸血,就是要让这里面的羊毛快点出来,这样才能将它连根拔除。 这还不算完,要等莫小夏熬过了今晚,明天等这伤口结疤了还得用热毛巾用力擦拭身子,将体内的那些细毛给撵出来,这才算真的解了这蛊毒。 岳芸萱说这种蛊必须要人吃下带蛊的食物,而且通常都只会长一个黑点,莫小夏怎么会一下子长这么多? 而且在我们来这苗寨之前,莫小夏就已经中了蛊,那还是在黄陂山村莫平山给她下的,当时也并未吃过什么东西。 一时间,我和岳芸萱都陷入了沉思。 “在来这里之前,你们有没有接触到什么与羊有关的东西?”岳芸萱疑惑的看着我。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猛然想起来,我们的确接触过。 那就是莫小夏的奶奶交给我的那卷三式占卜,那正是用羊皮卷制成的,可当时我也拿过这东西,但我却为何啥事没有? 听我这么一说,岳芸萱赶紧让我将那羊皮卷给找出来给她看看。 当我从莫小夏的包中将那三式占卜羊皮卷递到岳芸萱手中时,她仔细翻看了许多遍,却摇着头说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都是什么字?完全不认识!”岳芸萱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字?对了,当时我记得拿到这三式占卜之时,我也是一字不识,但莫小夏却读了几句,什么乾宫为一,离宫为二之类的。 总共念叨了九句,而她背后的黑点也恰好是九个,难道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 第九十三回:早有预谋 我走过去,一把将莫小夏身上的被子给扯开。 这时候我才看清,她后背上的这九个黑点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出现的。 这些黑点与那太乙神数中的九个宫位完全一样,虽然我不懂这太乙神数,但对这简单的宫位图也略有耳闻。 九句话,九个黑点,太乙神数九宫位…… 难道是因为莫小夏当时念出了这九句话,这才中了羊毛疔蛊? 这三式占卜羊皮卷是莫小夏的奶奶亲手交给我的,难道这蛊也是她所下? 要真是这样,为何在那黄陂山村又要出手相救我们? 当时在那黄陂山村,她在那山间祠堂中让我们看到了百年前所发生的一切,以此来看,她定然会一些神奇的能力。 要真是这样,以她的能力,要想给莫小夏下羊毛疔蛊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被莫小夏不经意所读出来的九句话只怕就是什么咒语之类的,只要读出了这羊皮卷上的话,也就中了蛊毒。 但当时她是将这羊皮卷交给了我,难道她的本意其实是想给我下蛊?可她没想到的是,我的太爷爷对这三式占卜颇有研究,但我却一字不识。 只怕她也没想到莫小夏居然会认识这上面的字,还给读了出来,这蛊自然也就阴差阳错的被下到了莫小夏的身上。 难怪当时她急着让我们离开,毕竟莫小夏是她的孙女,估计也不想看着莫小夏惨死。 而当时我又在场,也不好当面说出来。 这么看来,在那野人山出现的神秘人只怕也是莫小夏的奶奶。 岳芸萱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一愣的,走过来将那被子再次给莫小夏盖好,脸上露出一副无法形容的表情。 “当时在那蛊婆的山洞中,你虽然没看清那神秘人的样子,但应该能看到身形!”我拉着岳芸萱准备走到桌前坐下。 可她马上抽出了手,埋着头独自走到桌前,双颊绯红。 这要是换做以前,她和莫小夏一人一只胳膊的扯着我都没害羞过,怎么今天却像是变了个人? 确切的说,是从我告诉她我和莫小夏签了生死契之后,她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小妮子定然是对我心生爱意了,虽然她惊为天人,娇小可人,但我绝不能辜负莫小夏。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岳芸萱拍了拍自己的脸,长吁一口气:“那人似乎是个驼背,而且还很厉害!说话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嘶哑!” 是了,绝对就是莫小夏的奶奶。 她不但知道莫小夏的生辰八字,而且还会一些三式占卜之术,知道我和莫小夏签了生死契,自然也能推算出我的生辰。 这么看来,当时在勾魂林就是她给我俩穿上了那身死人衣服,将我们的魂魄困在了勾魂林中。 以她的能力,想要在那黄陂山把我和莫小夏弄死也绝非难事,只是为何又要等到到了这苗疆之地才动手? 当时她一定只想让我中那羊毛疔蛊,取走我的魂魄,而没想过要对莫小夏下手。 可为何到了这苗疆之地却处处想要置我们与死地? 这短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一下子变得如此恶毒? 而且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绝非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的。 非但如此,在这野人山中,那神秘的黑色菊花正是九菊一派的标志,这就说明她也是这组织中的一员。 当时看到自己的儿子莫平山的死去,她似乎并未有丝毫的悲伤之情。 这组织得有多么可怕,才会让人麻木至此,对至亲之人都这般冷漠无情。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既然逃不开这场阴谋,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了,总有一天这一切终将会水落石出。 眼下最重要的,是莫小夏能挺过这一关。 好在这一夜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事,莫小夏也一直沉睡着。 一直到了天已大亮,岳芸萱才慢慢将莫小夏给叫醒。 醒来的莫小夏精神好了许多,此时岳芸萱让我赶紧去烧一锅热水,说是要将莫小夏体内的残毒给弄出来。 待到热水烧好,岳芸萱就将我轰了出去关上了门。 而我也只好在外面焦急的干等着,心里一边担心着莫小夏,一边回想着所有的一切。 一直到中午时分,岳芸萱才叫我进去。 此时莫小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那地上的盆子中,飘着满满一层细细的白色羊毛,看起来十分恶心。 经过这几天,我们早已筋疲力尽,决定先休整一天,明日再去那勾魂林一探究竟,毕竟岳芸萱母亲的魂魄还不知在何处。 我一直在想如何告知莫小夏关于她奶奶的一切,好几次都想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放心吧,我没事,我不是还有你们吗?”莫小夏笑了笑。 虽然看起来她像没事一样,但我知道她的内心正受着莫大的煎熬。 就在这时,莫小夏突然又说浑身无力,昏昏欲睡。 我心下大惊,难道是这羊毛疔蛊还没完全清除?还未等我询问,她却又马上恢复了过来。 之前在下那墓室之前,她也说有这种感觉。 看来我猜的没错,她绝对是丢了魂,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她到底是在何处丢了魂,那丢掉的魂魄又被封印到了何处。 对了,当时莫小夏念出了这上面的字,会不会其中的一魄就被封印在了这羊皮卷之中? 照这么看,要是莫小夏给念完了,必然就彻底被封印进去了。 看来她的奶奶将这东西交给我是想带走我的魂魄,这可真是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博弈,即便是当时不读,也绝不会这一生都不再读。 虽然这羊皮卷被下了诅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三式占卜可是难得之物。 看官定会疑问,难道她就不会给我一个假的?话虽如此,但她定然以为我能认得这三式占卜,却没想到我只认识这四个字,其余的一个不识,所以绝不会给我一份假的。 当下将这羊皮卷一字不漏的给抄写了一遍,反正我也不认识,也不用担心会被封印。 待到抄写好之后,我将那一叠纸交给了莫小夏。 而接下来就是要将莫小夏所丢失的那一魄给招回来了。 第九十四回:四方招魂 书接上回,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将莫小夏丢掉的那一魄给招回来。 人有三魂,少其一者呆滞,少其二者难醒,三魂具散其人亡也。 人有七魄,越少越弱,难免恶疾缠身,浑身无力,阴寒之气日盛。 但虽说莫小夏的症状必然是丢了一魄所导致的,可我却无法知晓这丢失的到底是哪一魄。 再者,一旦将这羊皮卷毁掉,那一缕魄必将回到当时离开主人身体的地方,要想招回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万一招不回来,那缕魄只怕会永远飘荡在荒山野岭之中了。 当下我让岳芸萱准备了一只瓷碗,并让其找来一个较粗的竹筒,筒口与那碗底大小相当,又准备了一些火纸香烛。 当晚,到了月上枝头时分,阳气消退阴气弥漫之时,正式开始了招魂,确切的说应该是招魄。 这第一步,则需要将莫小夏的那缕魄从这羊皮卷中放出来。 其实解除这封印的方法倒也不难,只需将这羊皮卷丢到火盆之中,烧毁它即可。 但这也是最难的,一般来说,即便是完整的魂魄,一把火下去也难免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更别说现在这里面只有一缕魄。 要是直接将羊皮卷丢到火盆中,还没等我招只怕就烟消云散了。 这种招魂得用老爷子所说的活人替罪的方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里面的魂魄不会消散。 所谓的活人替罪,简单点来说就是由一个正常人来代替这个魂魄受这烈火焚烧之痛。 当时咬破自己手指,用血在那上面写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让莫小夏将手指咬破,顺着我那字迹写了一遍。 之后又将其卷到了那张羊皮之中。 做好之后,让莫小夏在另外七张火纸上用自己的血分别写下生辰八字放好,要是知道丢的是哪一魄,则只需要一张,但眼下也只能挨个儿去试了。 然后让莫小夏平躺在地上,将那瓷碗放在她的额头上,装上小半碗水,再将那竹筒倒扣碗中。 “等下你可能会感到身体不适,但切记,千万不要乱动,要是这碗掉了下来,那就麻烦了!”交代好莫小夏之后,我又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里各点上三柱好香,烧了一些火纸。 前文有述,这是为了打点各路孤魂野鬼,免得它们从中阻拦。 一切准备就绪,我将那羊皮卷丢到了火盆之中。 这刚一丢下去,我就感到全身发烫,犹如身处火海之中,而莫小夏瞬间也是满脸通红,脸上渗出汗珠,滚落而下。 看来那缕魄就被封印在这其中。 而此刻我明显看到那碗中的竹筒开始左右摇晃起来,看样子莫小夏必然是痛苦难当。 虽说我也正经受着百般煎熬,但绝不能让那碗掉下来,当下又挤出了几滴鲜血,甩到那火盆之中。 此时那竹筒慢慢开始定住了,不再摇摇晃晃,倒是我,浑身都开始发烫,犹如被泼了一盆开水一般,火辣辣的疼。 一直等到那羊皮卷烧完,这种炙热之感才慢慢消失。 事不宜迟,我将那七张写有莫小夏生成八字的火纸拿在手中,围着她绕了三圈之后,分别放在莫小夏四周的七个方位上。 之后又在上面盖上一张并未写字的火纸,两张火纸形成十字形。 念过招魂咒之后,便点燃了其中两张。 “东方有魂东方收,西方有魂西方回,南方有魂南方来,北方有魂北方归!”当我点起这两张火纸之后,岳芸萱边按照我事先交代的,在门口用竹竿挑起莫小夏的一件衣服,一口气将这些话念叨出来。 但那碗水却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按照同样的方法,一连烧掉了五张火纸,那碗水依旧如初,这下可不好,我的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毕竟这种招魂方法我也是第一次用,万一要是哪里出了错,那缕魄招不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不觉额头开始冒汗。 当第六张火纸给点着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冷风从门外吹来,那碗水开始咕咚咕咚的冒泡。 我心下大喜,终于是成功了,当下赶紧将竹筒给取下来,拿掉那瓷碗,将竹筒扣在了莫小夏的额头上。 又在那竹筒底下按上一个血印。 本来脸色一直有些苍白的莫小夏此刻开始慢慢变得红润起来,而那竹筒则像是被抽走了空气,犹如拔火罐一样,牢牢的扣在她的额头上。 将那竹筒取下来之后,又在她额头之上点下一个血印。 此刻莫小夏坐了起来,不知道是被刚才的一切所吓到了,还是出于对我的感激,直接将我一把抱住。 不得不说,被美人抱着的感觉还是很受用的。 可就在我沉浸在这难得的幸福之中时,一阵钻心的痛猛然袭来,不由得闷哼一声。 莫小夏赶紧将我放开,刚一松手,这种绞痛之感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能是这么久以来太过于疲惫,才会有这般感觉吧,当下我也并未细想,毕竟这招魂仪式还并未结束。 我将莫小夏拉起来,让她在东南西北四角亲自去烧了一些火纸,并说了一些感谢各路野仙的话。 这缕魄离开了身体这么久,现在刚刚归体,还十分虚弱,非但如此,这苗疆之地本就邪得很,要是被一些恶鬼给趁虚而入了,那就功归一篑了。 作罢之后,又将莫小夏的手指刺破,滴上两滴血在那半碗水中。 那血刚一滴下去,就在里面打着旋儿,慢慢与那碗水融为一体了。 我又拿起一张写了字的火纸,点着之后放在那碗中,用手指搅动了几下,那碗水就马上变成了黑色。 “一口气喝下去,可能很难喝!”作罢之后,我将那碗水交到莫小夏的手上。 莫小夏咽了口口水,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一手捏鼻,一张口,咕咚几口全给灌下肚了。 “好了,等到天亮了,晒晒太阳,就没事了!”我一脸坏笑的看着莫小夏。 待到天明,是时候去那勾魂林看看了。 岳芸萱母亲的魂魄只怕此刻还在经受着煎熬折磨。 第九十五回:破风水局 当夜无话,到了第二天中午,艳阳高照,此时正是那勾魂林阳气最盛之时。 这岳芸萱本就不是这苗寨中人,而且自己的养父母也都亡故,自然再不愿意留在此处。 虽说跟着我也难免会有不妥,但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让她留在这毫无人性的苗寨之中也于心不忍。 三人收拾了一番,就朝着那勾魂林走去。 到了那勾魂林,虽依旧雾气弥漫,但那阴寒之气明显消减了不少。 当初是我从这里将岳芸萱的魂魄给带回来的,所以现在得格外小心。 前文有述,这勾魂林在风水上来说,称其为卫土,四周高山,中间低洼,阴寒之气尤盛。 所以要想在这里招出岳芸萱母亲的魂魄得首先破了这风水局。 当然,要让我们三人将这里的树木都给砍掉绝非三五日之功,更别说开沟引渠了。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暂时将这风水局给破掉,只要能有个几炷香的时间就已完全足够。 归根结底,也算不得将这风水局给破除,而是让这地方所汇集的阴寒之气暂时散开。 当下从包中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应物件挨个儿都拿了出来。 先在这篇坟地的正中位置找一个阳光能照下来的地儿,插上一炷香,再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走七七四十九步,在终点处放上一个没底的破碗。 在这破洞中插上一根竹筷。 之后再以中间那炷香为起点,系上一根红色丝线,并穿上一枚古铜钱,另一端则系在那筷子的顶端。 这四根筷子也是系着红线的,围成了一个大圈儿。 做好之后,我又在每只碗后面点上一炷香,烧了几张纸,跪拜了一下四方神灵。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将中间的那一炷香给点了起来。 此刻的岳芸萱和莫小夏都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也不知我到底在鼓捣些啥。 那香点着之后,我领着他们退到了圈子外面。 当那香烧了一阵之后,那四条红线开始抖动起来。 穿在上面的四枚铜钱也慢慢开始朝着那破碗的方向移动着,而这些铜钱所走过的红线此时都变了样。 那上面都挂满了水珠,就好比刚从水中提起来的丝线一般。 待得那铜钱移动到了筷子上,就顺着那筷子滴溜溜掉到了破碗中。 随着四枚铜钱都掉落下去,那连着四根筷子的红线瞬间也挂满了水珠。 此时再看那破碗中,慢慢从那底下冒出了水,随着水越来越多,这勾魂林中的雾气也开始慢慢褪去。 直到那四只碗都装了满满的一碗水之后,这里的雾气才完全散去。 阳光倾泻而下,顿时感觉这里爽朗了许多。 “看不出来,你除了是个小神棍,懂得还不少嘛!”莫小夏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点了点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个大师呢。 “要不是我这个小神棍,你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我得意的看着她俩。 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看这里的坟墓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看官定会生疑,为何不直接将岳芸萱母亲的魂魄给招出来?还要挖坟,费这番功夫做啥? 这一来,此时是正中午,即便是千年厉鬼,也是不敢轻易出来的,别说这刚死之人了。 二来,我这么一弄,这里的阴寒之气都汇集到了那四只碗中,这地方暂时已经变成了朝阳之地,要招魂也是招不出来的。 但是有一点却至关重要,那就是在这炷香烧完之前,必须要离开这里。 否则等那红线一烧断,这碗中的阴寒之气又会重新汇聚于此,那时候想走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事不宜迟,我抄起带来的锄头,走到之前待会岳芸萱的那座古老的石头坟前。 卯足了劲儿将那堆土给刨开,虽说我不敢怠慢,但等我挖开这坟墓,那炷香也所剩无几了。 这里面放着的是一口深黑色棺材,而且看样子像是被刚烧过一般。 奇怪的是这棺材中并没有尸骨,而是放着一个坛子。 没错,这坛子和之前在那墓室之中所看到的坛子一模一样。 只是这上面所贴的那奇怪符纸足足有九道,而且都是用蜡给封住了,看样子是怕时间一长那符纸脱落。 这倒让我想到了那个蛊婆,难道这座坟墓之前就是埋葬着那个蛊婆? 而且当初我和莫小夏在这里被摄走魂魄,所见到的那个老婆子想要吃了我俩,其它的冤魂似乎都对她忌惮三分。 这么多的冤魂,却惧怕一个老婆子,这就说明她必然是穷凶恶极之辈。 非但如此,岳芸萱也说过,当时这苗寨中有一个蛊婆,最后吊死在了这树林之中,而且是含冤自尽。 这么一来,她必然会变成厉鬼。 只怕是莫小夏的奶奶将这蛊婆的尸体给带到了那野人山中。 现在想来,这蛊婆的腿和眼睛绝非是我的姑奶奶给弄残的,而是莫小夏的奶奶。 之所以这么做,只怕是为了让她的怨气更深,只有这样,才能摄取更多的魂魄,也才能将这里的冤魂控制住。 看来这勾魂林根本就是一个炼化恶灵的地方,待得恶灵炼成,再送去那墓室之中,已供养血婴。 姑奶奶之所以在那木屋周围布下奇门阵,定然就是为了不让她们取走这血婴。 本来可以一把火将那尸体给烧了,但估计烧了之后这地方还会死更多的孩子,这才不得已只能留着。 看来这蛊婆的鬼魂依旧被困在这坛子中。 当时这蛊婆明明可以直接将岳芸萱的魂魄给吃了,却任由我将她给救回来,看来就是要引我们去那野人山。 只有到了那里,才有机会破了姑奶奶的奇门阵,也才能将那婴儿的尸体给带走。 而且在那墓室之中,只要取走我和莫小夏的小腿骨,做成七煞血阵,我们插翅也难飞了。 这么看来,其它的坟墓中的魂魄都是受控于这只恶鬼了。 只是这里这么多的坟墓,等我挨个儿挖开去寻找岳芸萱母亲的魂魄,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看来只能来一回油炸鬼了。 第九十六回:油炸恶鬼 既然这坛子中封印的是这蛊婆的鬼魂,那只要将它给消灭了,其它的魂魄也就不会再受它所控了。 对付这种几百年的恶鬼,唯有用油炸鬼的方式才能行了,其它办法只怕是对它毫无作用。 我跳进那棺材中,将这坛子给抱了出来。 刚一上来,那炷香就已经烧到了尽头。 “快点,这碗里的水在慢慢变少了!”岳芸萱急的直跺脚,大喊着跑了过来。 此时那红线上的水珠开始慢慢往地下滴落,整片林子又开始升起了雾气。 “带着这坛子,赶快离开这里,回去后放在太阳底下,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置于阴凉之地!”我将那坛子塞到莫小夏手里。 “那你呢?”她俩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我还得送神!”我推了她俩一把,但她们却眼眶湿润的看着我。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相信我!”我大喊一声,她俩这才朝着苗寨中飞奔而去。 而我明显听到她俩的哭泣之声。 看官定然心下疑惑,这送神一说又是从何而来? 前文有述,为了暂时的散开这里的阴寒之气,我用了几只破碗和几炷香。 而且在每只碗后面各自上了一炷香,目的就是为了祭拜四方神灵。 这绝非是为了走过场,而是必不可少的,否则以我自己的能力,是绝不可能将这里的阴寒之气都收归与那碗中的。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在这深山老林中,一样有神灵。 看官必然对此说嗤之以鼻,要是这地方有神灵,又怎会任由这恶鬼作恶? 这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各方神灵其实与人一样,都不愿意多管一事,但只要有人请,却也不得不来。 通俗而言,就好比莫小夏是个警察一样,没事儿自然不会去找贼抓,只会在有人报案之后才会去。 当时所烧的几炷香就是为了请他们前来,让他们将这阴寒之气归聚到那几只破碗中。 俗话又言,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话可绝非是危言耸听,要想将这些神灵送走可不是烧几张纸就完事儿了。 再者,如若不送走他们,轻则下次遇到事儿他们不会来帮忙,重则会受到神灵的报复。 唐代诗人包佶在《郊庙歌辞•祀风师乐章•送神》一诗中就写到“送迎灵驾神心享,跪拜灵坛礼容盛。” 由此可见,得设下灵坛,沐浴正冠才能送走神灵。 但此时我哪里还有时间设下灵坛,只能是一切从简了。 我将带来的一张三尺见方的黄布给铺在地上。 在那上面放上两个小香炉。 左边香炉插上檀香三支,据说这檀香的气味特殊,能将自己的心念传递给神明。 右边香炉插上长寿香三支,这是为了祝福神灵万寿无疆。 再在香炉后摆上红烛一对,将其点燃,这是为了表示对神灵的尊敬。 又摆上三只酒杯,倒上白酒,而这则是为了讨好神灵,让其喝掉之后带上三份酒意,早些离开。 摆好之后,这才又烧起了火纸,开始念起了送神咒。 就在这时,整个林子里大雾弥漫,比来之前更甚,都快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好在此刻正直午时,虽然林中时不时传来怪声,但好在并未有什么恐怖的事出现。 送神咒念完之后,我逃也似的朝着苗寨奔去…… 待我赶回去,莫小夏和岳芸萱正将那坛子放在院子中,依旧在哭泣着。 刚一看到我,两人就跑着过来,将我死死抱住。 一时间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同时被两个美女抱着,绝非是一件幸福的事儿,就像此刻,我多关心谁一点就必然会让另一人伤心一点。 抱着抱着两人似乎开始有了争夺我的意思,我的脖子都快被她俩给掰断了,都快出不动气了。 “行了行了,赶快去烧一大锅油!大爷让你们见识见识油炸鬼!”我憋红了脸勉强说出了这几句话。 “哼!”两人放开手,异口同声的冷哼一声,各自朝我丢了一个白眼。 好在岳芸萱家中还剩一些菜油,当时又在寨子里找乡亲们或换或买了一些,七凑八凑的才凑了大半锅。 但这半锅也足够了。 当时就在院子中搬来几块大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烧起熊熊大火。 又宰了一只鸡,取了半碗鸡血。 这一举动引来了寨里的不少村民,都在七嘴八舌的询问着。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告诉他们,勾魂林以后不会再有怪事发生了。 不多时,这锅里的油就烧开了, 我将那坛子倒过来,口朝下,按在了油锅之中。 那些蜡被滚烫的油这么一烫,瞬时都融化了,就连那符纸也都在油锅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青烟都没冒一股。 就在这时,我明显感到这坛子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要从那油锅中钻出来。 “快将那碗鸡血拿来!”我大喊一声,双手死死将那坛子给按住。 莫小夏赶紧拿来那鸡血,淋到坛子身上。 只听得呲呲呲的一阵声响,那血流到油里面顿时飞溅起来,而此时那坛子中则传来一阵犹如老鼠撕咬的吱吱声。 本想着这恶鬼这回是没法再作恶了,却没成想这酒坛子居然裂开了一条缝。 看这样子它是想逃跑,这是得有多大的怨念,才会在这大白天烈日当空的油锅中还有这般力量。 这坛子可破不得,油炸鬼最忌半生不熟,那会变成比恶鬼还可怕的东西。 眼看着这坛子就快裂开,莫小夏又将那所剩无几的几点鸡血给滴在了那缝隙上。 这一滴下去,坛子中顿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即便是在这大白天,这声音依旧让人听得后背发凉。 哭喊了一阵,这声音才慢慢消失,而之前那股强大的力量也消失不见了。 看来终于是将这恶鬼给灭掉了。 村民们此刻又开始议论起来,总之各种言语都有,有的奉承我是神仙转世,有的说我是江湖神棍。 我倒是无所谓,倒是岳芸萱和莫小夏,足足和他们争吵了一下午才罢休。 本来以为今天就能离开这里,看来还得再呆上一天了。 “你母亲的魂魄想必也自由了,就让她安心去转世投胎吧!”吃晚饭的时候,我安慰了岳芸萱几句。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要去龙虎山找奶奶!”莫小夏突然放下筷子,看样子十分坚决。 第九十七回:神奇悬棺 书接上文,虽然在这苗疆之地亲身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但好在是莫小夏身上的蛊毒得以解除。 岳芸萱虽身世可怜,可如若不是我的到来,也不至于落得个家破人亡,举目无亲的境地。 本想着将莫小夏送回城里,好好的去做她的警察,而至于岳芸萱,也只能像当年太爷爷一样,将她托付给一个好人家了。 而莫小夏则执意要去那龙虎山,用她的话说,现在就算我们不去,她奶奶也一样会想法加害我们。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至于警察那份差事儿,这么久没回去,估计就算回去了也做不成了。 岳芸萱更是说,她已经无家可归,也不想再呆在这寨子中,我们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既然莫小夏都不惧生死,我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当晚几人好好休息了一番,待得天亮,就离开了这苗寨。 路过那勾魂林之时,似乎这里的雾气消散了不少,而昨天我摆下的那简易灵坛依旧完好如初,只是蜡烛和香都烧没了。 虽说那恶鬼已经烟消云散,但我们还是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待得到了那小镇上,已经是中午时分,胡乱吃过东西后,就拦下一辆破面包车直奔车站。 汽车的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得十分厉害,不多一会儿便有昏昏欲睡之感。 “你们之前听说过这龙虎山么?”莫小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确实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打了个呵欠,摇了摇头,岳芸萱自不必说,从未出过这苗寨,自然不知。 “哈哈,终于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那姐姐就勉为其难的给你普及一下知识!”莫小夏一脸得意的看着我俩。 她曾说过,大学时候学的是考古,知道龙虎山也不足为奇。 接下来,莫小夏就开始手舞足蹈的给我们说起了这龙虎山的神奇之处。 据传,正一道的创始人张道陵曾在此炼丹,传说“丹成而龙虎现”,因此这地方才被称之为龙虎山。 龙虎山下是一条河,被称之为泸溪河,而这山则是千尺绝壁,寸草不生。 在这绝壁之上,大大小小的洞穴数以千记,传说在这些山洞中藏着无字天书和用之不竭的金银财宝。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地方,真正让人不解的,是这些洞穴中都放着棺椁,被称之为悬棺。 “唉,这有啥好神奇的?我们那地儿其实也有!”岳芸萱未等莫小夏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莫小夏白了她一眼,意思是着啥急,听她慢慢说。 据说这些悬棺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而且这些棺椁的形状都不相同。 有的像一条船,可容纳数十人,而有的则如古老的屋脊,还有的则是将一颗粗壮的树从中破开,将中间掏空,再合上。 但迄今为止,都没人知晓这些棺椁是如何放到那峭壁之上的。 就连朱熹都曾经发出过这样的疑问:“三曲君看架壑船,不知停棹几何年?” 据有些人猜测,据说那是神仙用金丝线给吊上去的。 这神仙也有寿命,当他们死后,就会葬在这峭壁之上,免得凡人惊扰。 听到这里,我不觉笑出了声,这都什么鬼?神仙都出来了,不过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莫小夏瞪了我一眼,说这并不是她随口胡说的。 她说在《稽神记》中就提及了这悬棺之谜:或风雨之夕,闻人马萧管之声,及明,则有棺椁在悬崖之上。 这段话只听得我和岳芸萱摸不着头脑。 莫小夏叹了一口气,说简单点讲,就是神仙也会死,而且都是在晚上出殡,到了第二天,这悬崖峭壁上的洞穴中就会放着棺椁。 而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从未有人见过那些棺椁是如何被放上去的。 也有人贪恋那洞穴中的金银财宝,从山顶用绳索滑到那洞穴之中,可去的人都没再回来过。 经过这么多年,也有一些棺椁不知道为何却从那洞穴之中掉了下来,据说人们在底下那条泸溪河中捞到了不少的金银财宝。 正因为如此,人们才确信这洞穴之中有大量的财物。 可也有一种传闻,说只要是拿走了那洞穴中的财宝,就会遭天谴。 而至于这天谴是什么,却没人能说个所以然。 所以听到这龙虎山悬棺,就好比人们听到了苗疆的巫蛊之术一样,都是敬而远之。 “这都是传闻,依我看,这就是一种墓葬方式而已!”我说这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一来是为了安抚一下岳芸萱紧张的心情,二来也是听老爷子说起过各种丧葬习俗。 像中原地区,人们都是以耕种土地为主,人死后都是埋在土里,这是为了敬仰大地,感谢大地给人们带来食物。 作为江南水乡民族,人们以打渔为生,人死后则会用水葬的方式,据说是为了下去侍奉龙王,以期获得更多的水产。 而在西藏等游牧民族,则会选择天葬,以此表示对天神的崇拜,祈求天神让大草原草盛牛羊状。 想必这龙虎山的悬棺,也只不过是人们的一种信仰。 在民间也有一种不成文的习俗,那就是人死后,所葬之地不能比自己的房屋低。 说到底,就是取自“升棺发财”之意,而龙虎山上的悬棺,高上百尺,必然也是因为此般原因。 当然,我不得不承认将这些棺椁给弄到那么高的峭壁之上,确实透着一股神秘之感。 只是有一点我一直没想通,为何莫小夏的奶奶要让那蛊婆去这龙虎山。 “糟了!”我猛然惊觉起来。 她俩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哆嗦,满脸困惑的看着我。 当时在那蛊婆的山洞中,岳芸萱听那神秘人说,等办完了事,到龙虎山来找她。 或许这句话根本就不是说给那蛊婆听的。 而是刻意让岳芸萱听到,或许她一早就知道岳芸萱并未迷失心智。 真正的目的,就是引我们来这龙虎山。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坐上了这趟车,即便是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了。 第九十八回:祭奠河神(上) 这龙虎山位于江西地界,那是四天后,才终于是到了与龙虎山隔河相望的一个小村落中。 这么看来,莫小夏的奶奶说的那句来龙虎山定然就是说给岳芸萱听的。 如若不然,那蛊婆只是一具躯壳,又如何能经受这般长途跋涉。 只怕是还没走出那勾魂林,就成了一堆腐肉了。 这村子的房屋都是沿河而建,看起来延绵数里,少说也有好几十户人家。 看样子应该都是以打渔为生,毕竟那河道上放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竹筏。 此时虽说已是下午时分,但离天黑却尚早,奇怪的是那河上并未见有人在撑船打渔。 进到这村中,却不见有人出来,但每家每户的门前却都放着一个香炉,燃着三炷香。 那屋门左右两旁则挂着三尺缟素,看这样子就像是在举行丧礼。 而这条顺着河岸蜿蜒向前的大路旁则每隔一段都摆着贡品。 但奇怪的是并未听闻有悲泣之声。 再者说了,这即便是有人去世了,也不至于每家每户都这般陈设,总不至于这村里的人一下子全死了吧。 看到这种景象,即使是在这大白天,却依然感到阴风阵阵。 莫小夏和岳芸萱更是吓得死拽着我的衣袖。 正在差异间,却远远传来一阵哀乐之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有人亡故了。 这么说来,这村里并非空无一人,只要有人,那就好说,待得我们循声而至,却发现并不像是在进行丧葬之礼。 那是一个石头圆台,看样子足以站下上百人,半截靠岸,半截延伸至那河中。 而此刻那石台周围则占满了人,都头戴白绫,手持哭丧棒。 都齐刷刷的将那哭丧棒举过头顶。 看到我们过去,这些人并未有任何反应,看起来都神色凝重。 而那石台正中间,则放着一个神案,上面摆着香炉祭品之类的,最让我惊诧的,是那神案之上明显放着一个婴儿。 看那样子应该才几个月大,而且赤裸着身子。 这婴儿面前这摆着七个不大不小的空碗。 这神案之前,则有七个身着怪异的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匍匐着。 他们的衣着与其他人完全不同,都是一身白袍大褂,就连手上也都带着白色手套,乍一看犹如医院的医生一样。 那石台两旁却是一群老者,正在敲锣打鼓。 如此看来,想必是那孩子去世了,这村里人正在举行丧礼。 只是这丧礼看起来却奇怪得紧,甚至还有一丝诡异。 随着一声唢呐声响,那跪在地上的七个人都站了起来,开始围着那神案转圈。 边转圈边跳着一种完全看不懂的舞蹈。 此时我才看到,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只是这面具看起来十分诡异,上面并没有任何的图案。 除了眼睛处有两个孔,其余地方都是纯白之色。 带着这面具,配以如此怪异的舞蹈,不觉给人一种极其诡秘之感。 而其他人此时却将那哭丧棒给放了下来,在地上不断的杵着,嘴里还齐刷刷的低吼着哼哈之声。 没过多久,却突然安静下来,这些人都将那哭丧棒平放在地上,低头跪下。 而那石台中间的七个人却一起将那死尸给举了起来,围着那石台开始转圈。 足足转了三圈之后,这人群中突然站起一人,走到那供桌前,拿起桌上的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我看的真切,那人滴了几滴血到了那碗中之后,才又退了回来跪下。 而紧接着,这些人都挨个儿去滴了血。 一直到所有人都滴完了,那七只空碗早已装满了鲜血。 而此时,又开始了敲锣打鼓,众人都站了起来,和之前一样,杵着哭丧棒低吼着。 那七人此时也停了下来,将那尸体放在了神案之上。 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大惊失色,尤其是莫小夏和岳芸萱,更是别过了头去。 只见那七人各自端着一碗鲜血,走到那石台的边缘,跪在地上。 之后又挨个儿起身回来,将那碗血全给倒在了那尸体身上。 待得那七碗血都给倒完,那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具殷红的血尸。 作罢这些,他们又从那神案往河里的地方摆了两排空碗,一直摆到了石台边缘。 这时,那哀乐之声再一次戛然而止,那些奏乐的老人也都赶紧离开了那石台。 又有人提着水桶,将那两排空碗里都给装满了水。 这种丧葬之俗我倒是头一次遇见,不过也太过于神秘了,估计这就是所谓的水葬了。 这村里的人必然都是靠着这条河生活,估计这人死后也都是直接丢到这河中,也算是对河神的一种敬畏。 只是为何要用血淋在那尸体的身上?这可与我所了解的水葬大相庭径,还没有哪种丧葬是需要用血来洗尸体的。 估计每个地方的习俗都有所不同罢,要是没猜错,接下来应该就是将那尸体给投到河中了。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未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安静的跪在地上。 正在差异,却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妇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头发蓬松,双眼通红,看样子是刚大哭过。 她并未身着缟素,更没有头系白绫,穿着打扮十分正常。 “跟我来,你们不能在这里!”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那些人听到一样。 我还未开口,这妇人却径自离开了,似乎对我们是否跟过去也毫不在意。 这可奇怪了,刚来的时候并未看到路上有人,这妇人为何不跟这些人一样跪在这里? 但她既然让我们走,一定有她的道理,我示意莫小夏和岳芸萱,三人几个大步,跟着那妇人离开了。 一直快走到了村子尽头,她才在一个屋前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那妇人将我们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们来这里是找人的,只是……”我看了看那石台的方向。 “那是在祭拜河神!再不走你们只怕会死在那儿!”那妇人绕过那门前的香炉,示意我们进屋。 第九十九回:祭奠河神(下) 待我们进到那屋里,才看见这屋子中间摆着一个灵位。 奇怪的是这上面并没有写名字,而是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那妇人在灵位前上了三炷香,这才招呼我们坐下。 “你们来这里找谁?”她边给我们倒水,边问我。 虽然这里发生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诡异,但眼前这个妇人必然是个大活人,而且看样子也绝不是恶人之类。 我刚想开口说是来找莫小夏的奶奶,但我却突然想起来,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她叫啥。 当时在那黄陂山上,我和莫小夏只顾着悲伤,加之莫仓平的突然出现,居然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 而我转头看着莫小夏,她居然也是一脸茫然。 我只能将她的样貌原原本本的给这妇人说了一遍。 而她却说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样貌的人。 看来要找到莫小夏的奶奶,还得费一番功夫了,这龙虎山这么大,而且像她那样的人,指不定就藏在什么深山老林中也未可知。 “你为何没去祭奠河神?”我端起杯子,准备喝一口水。 但岳芸萱却将我的杯子夺下,从包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用小指指甲挑起了一点白色粉末,在三个杯子里各撒了一点。 然后又端起来看了看:“可以喝了!” 看来她是怕这水有问题,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人在这水中下蛊,那可就麻烦了。 显然这妇人对岳芸萱这一奇怪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但并未问原由。 这妇人沉默了一阵,在桌前坐下,居然流出了眼泪。 许久之后,才说起了这祭奠河神之事。 她原本并非这里的人,而是住在离这里很远的一个村中。 当时家里生活拮据,她的父亲却又是一个好赌之徒,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也被他挥之一空。 在她十八岁那年,来了几个外地人,不由分说的将她给带走了。 而那时候她才知道,她的父亲将她给卖了。 在这个年代,贩卖人口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尤其是在这穷山恶水之地,女孩更是不被人尊重。 俗话说的好,穷山恶水出刁民,看来这妇人所经受的苦楚不必莫小夏和岳芸萱少。 我们安慰了她几句,她才摸了摸眼泪,继续往下说。 到了这地方后,就嫁给了一个男人,她也想过要逃跑,但几次尝试都未成功,还被那男人毒打了好几次。 再之后,她才得知,这里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是从外面买来的,想要逃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反正即便是回去了,还是要面临那个赌徒父亲,生活一样没指望,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没再想着逃跑了。 后来这男人对她倒也还算客气,从未再打过她,她就想着这辈子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了。 可是好景不长,一直过了好几年,也未能给这男人留下个一男半女的。 但这男人只是成天抱怨,倒也并未对她动手。 一直到了前几年,这村里来了一个神婆,据说灵验得很,当时夫妻二人就想着去试试。 这神婆当时并未给她开药,只是取了她中指上的一滴血,神神叨叨的又像是做法事一样鼓捣了一阵。 之后就告诉这女人,待到第二年的七月十五,夫妻同床,自然就能怀上。 但这女人也知道,七月十五是鬼节,当时就心生疑惑。 可神婆告诉她,正因为是鬼节,很多亡灵都在这一天投胎转世,那才能怀上。 非但如此,七月十五之后,每月的十五都得在那石台前祭拜河神,说那是河神送子。 当时夫妻二人对这神婆所说的话将信将疑,但除此之外也别无它法,就照着神婆说的一试。 这一试还真的给怀上了,那之后夫妻二人每月十五都去那石台上祭拜河神一番。 后来这孩子出世了,是个女孩,虽然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这地儿也比较严重,但总比没有后人好。 这男人对孩子也好,本来这一切都还算圆满。 但就在这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突然一天夜里就莫名其妙的大哭起来,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夫妻二人悲痛欲绝,准备将那孩子给埋葬了。 可这时候那神婆却说这孩子不能土葬,得丢到那河中。 说是这是他们对那河神的祭拜不够诚心,这才让河神发了怒,取了这孩子的性命。 夫妻二人一想,自从这孩子出世之后,确实没再去祭拜河神,当时对神婆的话也深信不疑。 而那神婆还说,必须要将这孩子的尸体当做贡品去祭拜那河神,才能保佑这一方平安。 这里的人都知道这神婆神通广大,自然不敢怠慢。 而这祭奠之礼,就是我们刚才所看到的。 照这妇人所说,只有孩子死了,才会举行这样盛大的祭奠之礼,可他们为何还跪在那里? 这妇人告诉我们,这场祭奠还并没完,得等到那河神上来取走了这孩子的尸体,才算是河神接受了祭拜,否则是不能离开的。 这可奇怪了,难道这泸溪河中真的有河神? “那今天的祭奠难不成也是有小孩夭折了……”我疑惑的看着她。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那个孩子,也是我的!” 原来,夫妻二人后来又怀上了一个孩子,可在怀上后不就,她的丈夫在一次打渔时落水而死了。 这孩子也才刚出生两个月,和之前那个孩子一样,也都离奇的死亡了。 说到这里,这妇人又看了一眼那供奉的灵位。 这可就奇怪了,今天我们所看到的那个婴儿,一样是女孩,而且也是两个月大就离奇死亡了。 要是这河中真有河神,为何却这般恶毒? “你还记得野人山的那个死婴吗?”莫小夏在我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难不成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河神发怒,而是有人要将那尸体带走炼长尸? 现在那祭奠之礼肯定还未结束,我倒要看看,这河神是怎么上岸来取走这女婴的尸体的。 第一百回:河神还尸(上) 当下决定去亲眼一看,这河神到底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女婴的尸体给带走的。 这妇人却将我们一把拦下,说咱们是外人,要是冲撞了河神,这些村民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非但如此,要是我们将那河神给得罪了,只怕这村里就不得安宁了。 “那你有亲眼见过河神带走尸体吗?”我心想既然不能去看,问问总行吧。 着虽然这河神听起来很邪乎,但既然人家信它,我们几个外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那妇人说她确实见过这河神来取走尸体,但十分恐怖。 说到了午夜十二点,那淋满鲜血的孩子会自己从那神案上给坐起来。 而且眼睛里闪着幽绿的光,头上生出两个触角,就像是龙角一般。 之后则会蹦蹦跳跳的从那石台上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照她这么说,这里的人也都从未见过这河神到底长的啥样。 这所谓的河神取尸,只不过是那尸体自己给跳进了河中。 指不定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河神,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但这也仅仅是猜测,或许真有河神也不足为奇。 我本来以为是那神婆到了这里之后,人们才开始祭奠河神的。 但这妇人却说,在这地方,祖祖辈辈都是这样,都是以打渔为生,所以每年都要选个黄道吉日,来祭奠这泸溪河中的神灵。 只是之前都是用猪羊作贡品,是那神婆来了之后,才将死人作为贡品,丢到那河中。 本来这里的人之前也不信这神婆的话,可自从将死人丢进那河中之后,人们发现这河中的鱼虾确实比之前多了许多。 “这村中除了你的两孩子死于非命,还有其他人家的孩子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吗?”莫小夏就像是做笔录一般,开始盘问起来。 而这妇人说,这几年陆陆续续都有孩子不明不白的死去,但有的孩子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么一来,都闹得人心惶惶,都怕自己的孩子被河神带走了。 既然如此,这村中的人为何不搬走?还要在这惶恐中度日? 但关于这一问题,那妇人却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刚失去了孩子,我们也不好再做过多的询问。 此时我又不经意的看到了那灵位,虽然上面没有名字,但那生辰八字一看就知道这亡人是阴时出生。 但很显然,这一切都与那神婆有关,所以得首先得去看看这神婆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可这妇人却说神婆并不住在这村中,没人知道她从何而来。 上一次出现在这村中,还是很久以前了,按照以往来看,她一年只会来这村中一次。 人们都传言,她是从对面那龙虎山上的洞穴中下凡的神仙。 我又仔细询问了一番那神婆的样貌,但按照这妇人所言,神婆并不是莫小夏的奶奶,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驼背之人。 即便是莫小夏的奶奶能变一张脸,但那驼背是没法改变的。 这可就奇怪了,当时是她让我们来这龙虎山的,但现在看来,她却似乎从未来过这龙虎山。 “可你为何要将这些事告诉我们?”莫小夏的疑问也正是我想说的。 没理由她会无缘无故告诉我们这些。 这妇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突然间就跪在了地上。 “请你们带我离开这里,否则我会死的!”她说完一个劲儿在地上磕头,这一奇怪的举动让我们三不知如何是好。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死? 这时她才说出了实情。 她男人已经死了很久了,一直都没找到尸体,可就在大前天,有人却跑来告诉她,尸体找到了。 那尸体不是在别处,而正是在那石台上。 这石台在村里是被视为神台,只有祭奠河神才能上去,平常是万万不能去。 奇怪的是这尸体虽然浑身是水,但看起来却像是刚死不久一样,按理说,这么长时间了,即便是没有被鱼虾啃食,也泡得面目全非了。 后来村里人议论了一番,说是可能之前没死,最后还是按照当地习俗,将那尸体丢到了河中。 要是之前没死,却为何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石台上面? 这村中只有一条路,却没有人看到尸体是怎么到了那儿的。 而且这石台离水面少说也有三四丈,是绝不可能从河里上来。 关于这一点,也没人能说个所以然。 但有人却说这是河神不愿意收他,这才给送了回来,也就是所谓的河神还尸。 奇怪的事远不止此,就在发现尸体的第二天一大早,这孩子却莫名其妙的死了。 还没等她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却有人跑来告诉她,他男人的尸体又出现在了那石台之上。 这下村里都慌了神,说是那男人肯定是在河中得罪了河神,这才遭到报应。 最终才按照那神婆说的,用这女婴的尸体做贡品,去祭奠那河神,希望河神能放过这村里人。 当时就将那男人的尸体又给丢到了河里。 那天祭奠完之后,这女婴的尸体并没有自己跳进那河里。 无奈之下,众人又按照那祭奠之礼重新祭拜了一番,这么一来就到了后半夜。 可那婴儿的尸体依旧不为所动。 众人正在奇怪,却听得那河中传来阵阵水声,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中翻腾一般,声势浩大。 村里人都说那是河神出来了,都赶紧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不敢起身。 据说这看到河神真面目的人,会枉死,所以谁也不敢抬头看。 过了许久,那声音就消失不见了,人们这才敢抬头。 而这一看却都被吓得不轻,那男人的尸体再一次的出现了。 这下都炸开了锅,说是那河神肯定发怒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怪异的事儿。 有人说河神是想要将这妇人一家都给带走,现在这妇人还活着,所以河神才会发怒。 只有将这一家三口的尸体都丢到那河中,才能平息河神的怒气。 第一百零一回:河神还尸(中) 这妇人哪里见过这种怪异之事。 当时听闻这村里人想将她也处死,用以祭奠河神,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跪在地上哀求这些村民放过她。 后来有几个老人觉得她也着实可怜,就说给她三天时间。 这河神要是接受了那男人和女婴的尸体,这事儿也就算了。 要是三天之后还是出现这种怪异的事儿,那也只能将她沉入那河底了。 而今天正是最后一天了。 她想过要跑,先不说一个人在这荒山之中无法存活,即便是跑了出去,又能去哪儿? 当我们到这村里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我们,只是我们被这神秘的祭祀所吸引,未能注意到她。 而这村中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外人进来了。 所以她这才觉得,我们能进来,就一定能将她给带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开始同情起这个女人了。 丧夫丧女之痛尚未过去,自己却面临着沉入河底的命运。 无论如何,我都得去看看这河神到底长什么样。 当即安抚了这妇人一番,又找她要了她丈夫的生辰八字,在包中塞了一件他生前的衣服,才再次朝着那石台处走去。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远远看去,只有那石台周围火光通天。 待我们走到那地儿,这些人居然还是和之前一样,跪拜在地。 而那女婴的尸体也依旧在那神案上躺着,但却并未看到那男人的尸体。 要救这妇人的性命,必须要让这些村民相信河神会带走这女婴才行,否则他们绝不会放过她。 我低声在岳芸萱耳边嘀咕了几句,而她却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乡亲们,河神不会带走这贡品的!”我大声说了一句。 而这么一说,众人都抬头看着我,将我们三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愤恨之色显而易见。 其中站起来一个老人,看起来到了古稀之年,头上绕着一圈儿深灰色布条,而头顶只剩下寥寥数根头发。 那下巴上的胡须得有一尺来长。 双颊深陷,一双惺忪的双眼将我们挨个儿看了一番,顺手捋了捋胡须。 “你们……”这话还没说完,其他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但言下之意就是我出言不逊,开罪了河神。 这老人回身伸手安抚了一下,瞬时又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这老人在村里颇有威望,这就好办了,只要他能相信我,其他人也就不重要了。 “不瞒您说,我对这祭祀之礼也颇有研究,说句您别见外的话,你们这样祭奠河神是不行的!”为了显示我的高深莫测,我刻意装成一副老江湖的腔调。 这话一出,果然不出我所料,众人一片哗然。 也难怪,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带着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换谁也不能信。 “这样吧,我要是让这河神收了贡品,你们就放了那可怜的女人!”我笑了笑,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要是不行咋说!”人群里有人开始按耐不住了。 “要是不行,我们三自己跳下河!”莫小夏大声说到。 这老人听完,回到那人群中,估计是在商量。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在这里跪着,只怕这河神不会就此罢休!”看他们的样子,是时候给他们造成一点心理压力了。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都安静了下来,那老人走了过来,问我应该怎么祭拜才能让河神收下这贡品。 我笑了笑:“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不如让我们试试?” 那老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示意莫小夏和岳芸萱将包放下来,又带着她俩走到那神案之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作罢之后,我们三又端起三碗水,围着那尸体绕行了一圈,边走边用手沾上水洒在那尸体上。 之后就退回到了神案之后。 “快跪下!”我朝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这些人看我一副神叨叨的样子,虽说心下质疑,但估计也惧怕这河神,都齐刷刷的跪下了。 此时那婴儿的尸体突然从神案上坐了起来,跳到了地上,径自朝着那石台边缘走去。 只听得噗通一声,直接跳进了那河中。 这一下众人都惊呆了,将我们三围在了中间,完全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们三人。 都说我们是高人,总之阿谀奉承的话说了不少。 “好了好了,这还没完,我得在这里做一场法事,以祈求河神保你们平安。”我故作深沉的说到。 “不知高人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看着我。 “火纸,香烛,白幡,只是你们不能留在这儿,只需要我们三人在这儿就行了!”我其实是想看看这婴儿的尸体还会不会自己给跑上来。 经过刚才这一下,他们对我那是深信不疑,自然都应允了,说是只要能让河神保佑他们,一切听我安排。 当下有人将那些东西备好送来之后,就只剩下我们三在这石台之上了。 “没想到你的蛊术还是不错的嘛!”我笑呵呵的看着岳芸萱。 没错,刚才之所以朝那尸体上洒水,就是为了让岳芸萱给这尸体下蛊。 以她现在的能力,用蛊控制这尸体自然是小菜一碟了。 她白了我一眼:“切,江湖骗子!功劳都是你的!” 现在离午夜还为时尚早,只能先装模作样的在这石台上晃悠了,万一被人发现我们的小伎俩那可就完了。 只要到了午夜,用这些东西自然能将那男人的魂魄给招回来,那时候一问便知这河神到底是何物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夜,此时人们都已经睡下了,这河边还好有之前的几个火盆在,否则还真受不了这河风肆虐。 当下点上三炷香,烧了一些火纸,让莫小夏举着那招魂幡,将那衣服浸湿后挂在上面。 一切准备就绪,确信四下无人后,我才闭上眼念动了那招魂咒。 “啊!”我刚一念完,岳芸萱和莫小夏几乎是同时叫了一声。 我睁眼一看,之见她俩张着嘴巴颤抖着手指着我身后的神案。 第一百零二回:河神还尸(下) 我回头一看那神案,不觉往后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那具婴儿的尸体不知何时又躺在了那神案之上…… 可我们明明用蛊术将她给弄到了河里,却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又回来了? 而且那身上依旧是鲜血淋淋,就像是从未沾过水一样。 这下我可是真的慌了神,难道真是河神将它又给送了回来? 正心惊胆颤之间,却听得那河中之水哗哗作响。 回头一看,之间有一竹筏从对面河岸正往我们这边飘来。 那竹筏之上,却像是站着一人,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样貌。 但隐隐约约间能看出,那竹筏上站着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却并未见他撑篙。 这泸溪河水自西向东而流淌,而此时这竹筏缺失从对岸而来,虽说这段河流并不湍急,却也不至于到了不用撑篙就能横跨河水的地步。 待得那竹筏慢慢靠近,才逐渐看清了那人。 那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不难看出,这女人的身材极好,恰似天仙下凡一般。 只是那一头及腰长发散落在面前,看不清样貌,也不知这头发下面隐藏着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河神? 莫不是来怪罪我们用蛊术将尸体投到了河中?不过就算是这样,只要好生解释一番,想必河神也不会怪罪与我。 这竹筏一直飘到了这石台之下,才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了一阵无名风,将那人的头发给吹开。 那人猛地一抬头,只吓得我们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根本就不是一张人的脸,虽然我只看了一眼,但这一眼却足以让我终生难忘。 这脸没有五官,就是一张光滑无比的皮。 无论是多么恐怖的东西,好歹也有个样子,而这人居然连脸都没有,正是这种恐惧才让我不敢多看一眼。 还未从这惊恐之中反映过来,却听得那神案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明显看到那女婴的尸体正从那神案上爬了下来。 两只眼睛泛着幽幽绿光,慢慢朝着我们爬了过来。 此时岳芸萱和莫小夏抱在一起,浑身颤抖着,都埋着头,不敢睁眼再多看一眼。 我本想起身,却奈何腿脚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尸体一步步爬过来…… 就在快要到我跟前时,却突然停了下来,但马上又绕着我爬开了。 看那样子应该是要往河里爬去。 爬了一阵,就快到了那石台边缘,就在这时,那尸体却猛然一回头,朝着我诡异的一笑。 本来这浑身是血的尸体就已经够吓人了,此时再这么一笑,更是让人浑身发毛。 “走……”这尸体居然说话了,可刚说完这字,就掉到了石台之下。 就像是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将它给扯了下去一样。 而这这“走”字,并不是一个婴儿能发出来的稚嫩声音,而明显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本想附身去看看,但却始终没敢动。 这河中除了潺潺流水之声,再无其它声音,也不知那竹筏上的女人离开了没有。 要是她还是回到对面山上,就算我不起身,也能看到,但一直过了很久,都未见那竹筏出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这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壮着胆子朝那河下面看去,但奇怪的是那竹筏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河岸并没有什么可以容身的地方,而也未见竹筏飘回到对面,这可奇怪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这河面上。 莫不是真的沉入了河底?难道刚才这个没有五官的无脸人真是河神,她来是取走这所谓的“贡品”的? 现在也不敢再停留在此了,莫小夏和岳芸萱依旧抱在一起埋头颤抖着。 我走过去拍了怕她俩的肩膀。 “别……找我,要找就找夏午阳,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岳芸萱依旧埋着头,带着哭腔颤颤抖抖的说到。 而莫小夏也在一旁埋头附和着。 “你们可真够意思!”我蹲下身,皱着眉头看着她俩。 这时她俩才抬起了头,四周看了看,脸上挂满泪水。 “还不走?等河神请你吃饭?”我白了她俩一眼,站起了身。 她俩嗖地一声就爬了起来,惊恐的跟着我。 当我们回到那妇人的家里时,她还在等我们回来。 一看到我们三就赶紧跪下了,一个劲儿的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 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刚才所经历的一幕似乎就在眼前…… 我们谁也没说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只怕我们三救人不成,反倒要丧命泸溪河了。 “你们这里有人见过河神吗?”我试探性的问了问这妇人。 她仔细想了想,说倒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过这河神。 对面那山里有些山洞被河水淹没了,那就是河神住的洞府。 要是在半夜起床,在那河面上你会看到一只竹筏,那竹筏上站着一个白衣人。 那就是河神,只是从来没人见过这河神长什么样。 据说这河神是个女子,而且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要是男人不小心看到了河神,得自己挖去双眼,否则河神就会让这人死于非命,认为他玷污了自己的清白。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那些跪在地上祭拜的人,确实有几个人的眼睛的是瞎的。 而且她说的河神,与我们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她不知道这河神根本就没有脸。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感觉后背发凉。 莫小夏和岳芸萱则是一脸木然的看着我,她们的意思我再清楚不过了。 按照这女人说的,男人一旦看到了河神,就得自己挖去双眼,否则就要死于非命了。 但我总感觉这事儿有哪里不对,先不说那尸体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自己出现在那神案之上,它快要掉到河中时,明显对我说了一个“走”。 而且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显然是要让我快些离开这里。 这么看来,这所谓的河神并不是什么真的神灵,而是什么害人的邪祟。 第一百零三回:午夜捞尸(上) 此刻已是快天亮时分,经过刚才这么一吓,困意全无。 只是奇怪的是在那石台上居然没能将那男人的魂魄给招回来。 既然是落水枉死,那魂魄必然不会这么快就堕入轮回。 莫不是真的像这些村民所说,是去了那河底侍奉河神去了? 还有那死婴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大姐,你……丈夫是怎么死的……”莫小夏就像是在破案搜集证据一般,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女人轻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阵才开口。 据她所言,那天她男人出去打渔,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而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她丈夫似乎有些反常。 要说这打渔,必然是带着鱼篓之类的东西,而那天他却准备了一个大的蛇皮袋子。 当时问他准备袋子做啥,而他却只说不要过问。 第二天走的时候也是后半夜。 按理说打渔都是在白天,但他偏偏却选在和半夜,女人心下质疑。 而男人说只有在半夜去,这河中的鱼才扎堆,才能捕到更多,当时她也没敢在多问。 哪成想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这可就奇怪了,大半夜带着蛇皮袋子去打渔,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这女人又接着说到,和他一起去的还有一人,也是这村中的年轻人。 那人孤零零一人,也没成个家,在这村里人缘到好,大家也都爱和他打交道。 从他们出去后,过了两天这人才回来,也是他告诉村里人,这女人的丈夫掉到河里淹死了。 这人平常就不怎么爱说话,经过这事儿以后,更是变得寡言少语。 村中甚至一度传言,是他谋害了那男人,目的就是想要得到眼前这妇人。 说到此处,这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虽说她算不得美人,也到了中年,但不得不说还是风韵犹存,也难免这村中会传出这等风言风语。 “那这人现在在哪儿?”既然这人和她丈夫是一起出去的,只要找到他一问,就能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到底去做什么了。 可这女人却说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自从他回来之后,成天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每次路过他门口,似乎听到他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 也有人看他可怜,想去探望一番,但他却从未开门见人。 倒是前几日晚上,有人说在那河神台上见过他,只见他站在那石台上,自己一人含糊不清的念叨的些什么。 后来就见他跪在了那里,一个劲儿朝着对面山上磕头。 奇怪的是大热天的,他却穿着棉衣,像是十分怕冷。 当下有人想去问问情况,但他却没理会别人,又把自己关到了屋里。 这女人口中的河神台,想必就是那祭奠河神的石台了。 如此一来,这村里就传开了,说一定是他谋害了这女人的丈夫,现在受到了河神的诅咒。 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去敲过他的门了,都怕河神怪罪下来。 但是每到了夜里,他就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就像是那屋里还有别人一样。 这村里人都以为他活不长了,说是等河神将他折磨够了,就会带走他。 可一直到前几天,他屋里依旧还在传来他的说话声,最近这几天倒是安静了下来。 这就好办了,只要这人还没死,就一定能问出点什么。 当时问了这人住的地方,趁着现在天还未亮,正是“拜访”他的好时候。 女人担心一番,自不必多言。 这人的屋子并不远,但却十分低矮,看样子只有两间房,那屋顶还是用河边芦苇搭盖的,想必是家中贫困。 贴在门边仔细一听,这屋里寂静无声,并没有听到什么所谓的说话之声。 正准备敲门,手刚一放上去,这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但明显能闻到一股腐肉的味道,就像是烂鱼在太阳下暴晒之后的气味。 莫小夏和岳芸萱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显然这屋中并没有人,否则此时早已经发现我们进来了。 我将火柴划燃,借着微弱的光亮一看,才发现这屋子中间摆着一个发黑的小木桌。 将那上面的桐油灯给点着之后,这屋里才终于是能看清了。 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顶有些破旧的斗笠挂在墙上,一件掉了半截鬃毛的蓑衣掉在地上。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极其简易的灶台和两个热水瓶。 但这地上却到处都是死鱼,而且像是被直接啃咬过一番一样。 通往另一间屋子的根本算不得一扇门,充其量算是一个洞,只不过有一人多高罢了。 我将桌上的油灯拿起来,慢慢朝着那间屋子走去,她俩则跟在我后面,越靠近那恶臭之气愈发浓烈。 刚进到那屋里,举灯一看,差点没把我魂给吓掉。 这屋里站着一人,身着棉袄,脸上的皮皱巴巴的挤到了一起,正瞪大眼睛笑嘻嘻的看着我们。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在家……”我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劲儿道歉。 几句话还没说完,这人轰隆一声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赶紧往后一跳,他却啪嗒一声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我才看到更诡异的一幕。 这后背上的棉衣早已被什么东西给抓得稀烂,整个后背都裸露出来。 更让人惊恐的,是在这后背之上,一条大口子从后劲直达尾椎,显然这口子是被人划弄而成的。 只是现在一看,倒像是有什么的东西从这人身体里钻了出来一样,将这条口子撑得血肉模糊,肉都从里翻了出来。 岳芸萱在我身后更是吓得浑身颤抖,莫小夏到底是警察出生,看到这种场面倒还显得颇为冷静。 毕竟在她眼里,这只是一具尸体,只不过看起来有些吓人。 “让我看看!”莫小夏直接将我手中的油灯拿了过去。 蹲下身仔细看那大口子,经过她这么一照,我才看到,这人的五脏六腑早已被掏空。 眼前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具空壳。 第一百零四回:午夜捞尸(中) 这种死法,绝不是人为的,倒像是被什么猛兽袭击了。 无论怎样,眼下这屋里是不能做过多的停留了。 万一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在这屋里,看到眼前的惨状,指不定会怎么想。 当时将那油灯放回原处,吹灭之后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 将那屋门轻声掩好之后就回到了那女人家里。 这一夜经过这么几番折腾,此时已经快亮了。 回去后我也没隐瞒什么,告诉她那人已经死了,但至于那惨烈的死状我却并未细说。 本以为到了天亮就会有人发现那人死在屋里,但奇怪的是一直到日上三竿,村里都没一点异常。 到是昨晚的那老人,特意过来感谢了我一番,说要不是我,这河神怪罪下来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嘴上说着一些客套话,但心里始终浮现着昨晚那一连串的诡异事件,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此时看这村子倒是一片祥和,各自忙着手头的活计。 就在和这老头儿寒暄之际,从村口走来一人。 那人身材高大,但却出奇的瘦,一件灰色道袍着身,挎着一个符文袋,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 乍一看,鹤发童颜,颇有仙风道骨之态。 这老头一看,赶紧迎了上去。 而此刻,那些洗晒衣物的女人都丢下了手中的活计,快步进屋去了。 那女人此时也赶紧招呼我们三进屋去,将门给关上了。 这是什么道理? 我正想发问,这女人却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们不要说话。 只听得那老头儿毕恭毕敬的和那道人说着一些客套话,慢慢走远了。 这时这女人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这道人是谁?怎么都避着他?”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还从未见听闻过遇到道士要回避的习俗。 这女人偷摸着将门打开一点,探头出去了看了看,确信那人走远了才说话。 “他是来收尸的!”女人压低了声音。 收尸?难道已经有人发现那人惨死在了屋里? 只是这也太快了,从我们离开那人的屋子,还不到半天,怎么这道士这么快就知道了? 再者,这里的人死后不都是用水葬之法将尸体丢到河里吗?怎么这时候却说是来收尸的? 这女人看了看我们,有才接着往下说。 从这女人被卖到了村里,就有一个十分诡异的习俗。 那就是每过一年,这道士都会到这村里来,而且当他来的时候,村里的女人都不能出门。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却是为了带走这河中的野尸。 这泸溪河延绵千里,沿岸不知有多少村落,都是打渔为生,所以这河中的尸体自然也不会少。 时间久了,这地方从上游飘来的尸体不知有多少。 这村子里的人都信奉河神,所以是容不得其它地方的尸体飘到此处的。 所以就找了这个道士,每年到这里来,将这河中的尸体给带走。 据说要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只是她也不知道到底带到了何处。 而这里的人死后,确实是将尸体沉入了河底,但却在尸体脖子上都系上了红色带子。 目的就是为了和其它地方的尸体有所区别,免得在打捞野尸的时候将本地人的尸体也给误打捞了起来。 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看来到现在为止,还没人发现那人死在了屋里。 虽然这习俗听起来有些荒诞,但这里的人对河神的信奉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这习俗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为何村里的女人一见到这道士都避之不及? 女人说一来是这道士和尸体打交道,都觉得晦气,所以本身就不愿意接触。 二来,这道士说女人阴气过盛,待到那尸体给打捞起来,难免会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上身,那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这一来二去的,也慢慢形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一看到这道士来了,都闭门不出。 这倒也还说得过去,想来这道士就是老爷子说的赶尸人,这类人却是自带三分晦气。 看样子这道士还不是什么江湖神棍,估摸着还有些本事。 “今晚他们应该就要去捞尸体了!”女人叹了口气,说这两三天咱们几个没事儿别到处乱跑,等这事儿过去了,再去找我们要找的人不迟。 今晚?打捞尸体怎么会在晚上? 先不说这大晚上的视线不好,人的尸体可邪门的很,大晚上的更是阴盛阳衰之时,那时候打捞尸体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又想到了晚上看到的那人,五脏六腑都被掏空,实在蹊跷得紧。 而他们又要晚上去打捞尸体,莫不是这尸体有什么蹊跷? 当即暗自决定,到了晚上,一定要去看看这大半夜打捞尸体是怎么回事。 趁着白天没事,赶紧补了一觉,养足了精神晚上才好办事。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外面却寂静无声,并不像是有人下河捞尸了。 一直到了后半夜,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听起来应该得有十几人。 我们顿时警觉起来。 等得那脚步声慢慢走远了,我们才悄摸着出了门跟了上去。 借着月色,一直跟随他们走到了那村口处。 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里的水位最深,而且有很大一个弯,正是停靠竹筏的理想之地。 想必他们日常出去打渔也是从那地儿出发。 果不其然,这一行人下去之后,两人乘坐一只竹筏,不多不少,恰好五只,齐齐朝着那河中划去。 本想着跟过去看看,但要是到了这河面上,只要他们一回头,咱们的行踪必然被发现。 眼下也只能在岸边看着他们是如何捞尸了。 按理说打捞尸体此时也该动手了,但奇怪的是这些竹筏一直划到了河中心处都未停下来。 也并未见有人下水,而是一直再朝前划着。 一直到这些竹筏都消失在了水雾之中…… 这河的对面就是那龙虎山悬棺,难道他们根本不是去打捞尸体,而是要去那些山洞中? 传言那些山洞中有用之不尽的金银财宝,莫不是打捞尸体是假,偷拿财宝才是真? 第一百零五回:午夜捞尸(下) 突然间我又想到了那女人所说的话。 当时她丈夫说是出去打渔,也是在大半夜的,而且还带着一个蛇皮袋子。 难道他当时也是想去那对面的洞穴之中盗取财宝? 只是想不通为何无缘无故的死在了这泸溪河中。 要是说被谋财害命,可与他同去的那人家里也是家徒四壁,除了满地的死鱼,并未看到有什么财宝之类的。 眼下跟过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等到他们回来才能见分晓了。 既然是去打捞尸体,总不至于回来时一具尸体都未打捞起来。 再者,要真是去了那龙虎山的洞穴中去盗取宝贝,回来时也必然带着。 我们低声商议一番,决定先行回去,等到了天亮再做打算。 这一夜我一直被这里奇奇怪怪的事儿所困扰着,根本无法入睡。 莫小夏的奶奶既然说到龙虎山,绝对有她的用意,或许是想在这里把我们几个一网打尽。 但为何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她却不见踪影? 这两天发生这么多怪异之事,会不会和她有关联?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麻麻亮,我穿好外衣起身,将莫小夏和岳芸萱叫醒。 对了,我们三共处一室了。 看官千万别想歪了,她俩睡的床,我依旧只有睡地上的命。 三人赶到那河边一看,时间刚刚好。 只见那五只竹筏正从那河中朝着我们这边飘荡而来。 待得飘近了,我才看到那竹筏上各自摆着一具尸体,却是用白布给盖了起来。 等到竹筏靠岸,天已经大亮。 看到我过去,那道人倒也和善,老远就在跟我打招呼。 “你们就不怕晦气?”他指了指放在竹筏上的尸体。 “我们这不是外地来的嘛,想长长见识!”我也笑呵呵的看着他。 “我听村长说你也是同道中人?”那道人围着我转了一圈,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住地点了点头。 他口中的村长想必就是那老头儿了,看起来这村里的事儿都是老头说了算。 “不不不,我那点微末道行不敢在您面前逞能!”虽然对这道人有所怀疑,但听他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让那些人将尸体抬上来。 这些尸体都裹着白布,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待得这五具尸体摆成了一排,我走过去想揭开那白布一探究竟。 本以为那道人会阻止,却没曾想他却说只要我们不忌讳,大可一看。 这样一来到省了很多事儿,之前还想了一堆理由,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揭开那白布,里面确实是尸体,而且被河水泡得肿胀起来,样子十分可怕。 还有两具尸体只剩下半边脸,另外半边脸上的肉都被啃噬光了,露出森森白骨,仅剩的半张脸也千疮百孔。 这五具尸体我都挨个儿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普通的尸体。 而这些人身上也并不像是携带着什么宝贝之类的,而且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应该是下过水了。 毕竟大热天的都衣着单薄,要是揣着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就奇怪了,既然不是去盗取财宝,那为何却要在离岸那么远的地方打捞尸体呢? “小伙子,你是在想我们怎么不在就近的地方捞尸是吗?”那道人像是看出了我的小心思。 他这么直接的一问,我倒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这时候其中一个捞尸人走了过来,看样子和我年纪差不多大,边拧巴着那间湿透的衣服,边给我解释起来。 他说在那对面靠近龙虎山的地方,有一处地势较低,飘来的尸体最容易在那地方沉下来。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打捞尸体都是直接去那地儿,别处的河底水流湍急,也不可能会有尸体沉下去。 “那为何要大晚上的去呀?”岳芸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人。 估计那人也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孩子,况且还是一脸花痴的看着他。 他的脸瞬间就变得通红,抓了抓后脑勺,才有些结巴的接着往下说。 之所以要在晚上去,那是因为白天河神在休息,晚上河神才会出来。 这捞尸可不是直接去捞,得事先祭拜一番河神,河神同意我们带走那些尸体了才能下水。 这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但我始终感觉那对面的龙虎山有什么不妥,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妥,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还有那河神,我们三人都见过,但为何却说只有男人见了要自己挖去双眼? 要是那晚我们见到的就是这些村民所信奉的河神,为何却是那般吓人的模样。 要知道这世间的神灵,即便不是人形,也不至于是长着人身却没有五官的样貌。 非但如此,那天晚上河神也是从对面的龙虎山乘着竹筏飘荡而来的,还从未听闻过神灵需要用交通工具的。 而这些人不偏不巧的也是去了那对面打捞尸体,这其中指不定就有莫大的关联。 现在只有亲自乘着竹筏去那对面看看了。 此时村里的其他男人都到了这里,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当然免不了和那道人客套一番。 那老头儿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今儿晚上就有劳道长帮我们送走这些尸体了,大伙儿没事儿的都早些休息!” 说完这话,他还特意看了看我们三人一眼,似乎是在特意告诉我们,没事儿不要出门。 那道人也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两小姑娘要是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可就不好了!”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看样子要是我们今晚出了门,莫小夏和岳芸萱就会遇到危险。 “放心放心,我们就是小屁孩,哪里敢惊扰亡人!”我满脸堆笑的说到。 虽说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着今晚上一定要出来看看,这道人到底是如何将这些死尸给带走的。 我只是听老爷子说过湘西赶尸,据说十分神秘,但却没人知道赶尸人是如何让死尸自己行走的。 正好,今儿晚上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些烂了只剩骨头的尸体是怎么自己从这村里“走”出去的。 第一百零六回:死尸夜行(上) 书接上回,当下我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亲眼目睹一下这道人是如何赶尸的。 关于这赶尸,还只是之前听老爷子给我说起过。 但老爷子一样没有亲眼见过,也都是道听途说而来的。 现在天色尚早,那老头儿将我们都驱散开。 说是这道士要做一些赶尸前的准备工作,不能有外人在场。 众人听闻此言,都悻悻而去,看样子这里的村民对这赶尸也颇为好奇,只是和我一样,无缘一见。 当我们回到那女人家中,我告诉他们今晚要去亲自一看,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她俩倒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下一口答应。 只是一直纠缠着我,要我说说这赶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执拗不过,只能将我从老爷子哪里听来的给她们说了说。 话说这赶尸的起源,在民间的相关书籍中鲜有记载,但一直可以追溯到几千年之前。 相传这蚩尤就是苗族的祖先,全称为阿普蚩尤。 当年在黄河边与皇帝一战,那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之后,阿普蚩尤命令军师要将这些战死的兄弟给送归家乡。 这军师会一些道术,当时就一番打扮,装作是蚩尤的样子站在了这堆死尸中间。 在一番祷告神灵之后,就默念了一番咒语。 这时,地上的死尸都像是复活了一般,都慢慢站了起来。 而这军师则手持招魂幡,撒了一些符纸,这些尸体就自行站成一排,跟着他走了。 要说这最为人熟知的,就是湘西赶尸了。 说到此处,我看了看岳芸萱,毕竟她可是地地道道的苗家姑娘。 但看起来她对这神秘的赶尸一事也是知之甚少。 “看我干吗?谁说苗家女子就一定知道了?”岳芸萱白了我一眼,迫不及待的让我往下说。 到了后来,这赶尸、巫蛊和落洞女就成了所谓的“湘西三邪”。 而这道人说的准备工作,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确有其事。 在赶尸之前,得用最好的朱砂放在死尸的双手掌心、双脚底心、心口、脑门心以及背心上。 放好之后,还得贴上一道赶尸人独有的神符,然后再用布条将其绑紧。 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人身上的这七个地方是七窍出入之地。 只有用朱砂符纸将其封印起来,死者的七魄才不会散去。 做好这些之后,还要在尸体的耳鼻口之处塞上一些朱砂,一样要用神符将其堵住。 因为这人的耳鼻口是三魂的出入之地。 这样一来,死者的三魂七魄就被留在了尸体中,不会随意跑出来。 这还不算完,赶尸人还得在死尸的脖子上撒满朱砂,用神符裹起来,同样用布条给缠上。 最后用将用粽叶做成的斗笠戴在尸体的头上。 如此,这准备工作才算是做完了。 虽然现在打捞起来的这些尸体的三魂七魄估计早就不知所踪了,但无论如何,这些准备工作都是必须要做的。 其实这赶尸人和招魂师都大同小异,都是将死者送回家乡安葬,只是一个赶尸体,一个招魂魄。 当着一切准备完毕,赶尸人则会换下身上的道袍,免得冲散了死人的魂魄。 据说无论是天晴下雨还是风雪交加,赶尸人都是身着青布长衫,脚穿草鞋,腰里则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头戴一顶青布帽。 点上一盏长明灯,敲几声小阴锣,这才正式上路。 每走几步,都得摇响手中的摄魂铃。 赶尸人一般都不会走大路,而是走一些偏远的小路,而且是经常走的。 每走一段路,都会大喊“阴人赶路,生人回避”。 只要听到这句话,都会纷纷避让。 正因为这样,也没人知道这些尸体到底是如何自己行走的。 在这尸体走的路上,都设有客栈,而这些客栈被称之为“死尸客栈”。 这种客栈从不关门,只有赶尸人才会进去住。 据说那两扇大门的背后,就是尸体停歇的地方。 赶尸人都是晚上上路,在天亮之前必须要赶到那“死尸客栈”,白天休息,到了夜间才会继续赶路。 久而久之,这赶尸则变得神乎其神。 听到这里,她俩都一脸痴迷的看着我,就像是在听一段传奇故事一般。 但此刻我却有一个疑问始终未能想明白。 这道人显然深谙赶尸之道,一定听闻过这“三可赶、三不赶”的规矩。 所谓的三可赶,其实就是指那些枉死的人尸体,比如被砍了头,绞刑等等,说到底就是被人为弄死的。 这类人都是被迫而死,死后自然怨气难平,加之又思念家乡亲人,所以可以用道术将他们的魂魄勾回来,再将其送归故里。 这三不赶可是赶尸人的大忌。 首先是病死的人,这类人的魂魄早就被鬼吏给勾走了,是万万不能从鬼门关将其带回来的,这会得罪阎君。 其次就是投河上吊那些自杀的人,这些人的魂魄都是被其它孤魂野鬼带走做了替死鬼。 要是将其魂魄带回来,那些孤魂野鬼就不能投胎,会加重怨气,祸及赶尸人。 最后则是这被雷劈而死的人,这种人无疑是遭了天谴。 俗话说与人斗与鬼斗,万万不能与天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先不说他们是从何处打捞起来的那些尸体,但确实是从河中捞起来的。 这么看来,那些人定然是被当做了替死鬼。 这道人不会不知道这些,但却为何还要将这些尸体带走?难道他就不怕被水中的冤魂缠身? 突然间我又想到了那个恐怖的河神。 这些亡人的魂魄只怕是被那河神给带走了,而且这道人或许也知道这一茬。 只有这样,这道人才敢将这些死尸带走。 可要是这些死尸都没了魂魄,那又何必要大费周章的将其打捞上来呢? 非但如此,这些死尸要真是从其他地方飘来的,现在已是面目全非,根本就无从知晓其家乡在何处。 那这道人是要将这些尸体赶往何处? 如此看来,只有等到今天晚上,悄摸的跟着这道人才能知晓了。 第一百零七回:死尸夜行(中)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我们三收拾了一番,准备到那河边一探究竟。 虽然这大晚上的看一群尸体自己走路很是惊悚,但一想到能亲眼目睹这神秘的赶尸,心里居然还有一丝小激动。 这妇人倒也询问了一番,我只说找到了要找的人,今晚必须要离开。 她虽满脸质疑,但也没再多问,只让我们万事小心。 今晚的天空繁星点点,皓月当空,整个龙虎山都笼罩在一片皎洁的月色之中。 乍一看,那龙虎山更添几分神秘。 当我们偷摸着接近白天那放尸体的地方时,那道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又挨个儿将那些尸体检查了一遍。 似乎在往那些尸体口中塞一些什么东西。 之后就在地上烧了几张火纸,嘴里念念有词。 待得念完,将那手中的摄魂铃一摇晃,叮铃铃几声响。 “起!”随着那道人一声大喝,那五具尸体就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这倒让我大开眼界了,虽说当时在那野人山,也见识过所谓的灵蛊送尸,但却不似这般诡异。 而且之前我也问过岳芸萱,这赶尸之术会不会就是给那尸体下蛊。 但岳芸萱说要用下蛊的方法让尸体行走必须是刚死的尸体,像这种早就被河水泡烂了的尸体是没法下蛊的。 此时那道人又喊了一声:“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之后就径自朝着村口走去了。 这些尸体不知何时被换上了衣服,而不再是当初打捞起来那身破破烂烂的衣物了。 非但如此,这尸体都带上了帽子。 本以为这些尸体会如传言中的一般,蹦蹦跳跳的跟着那道人走,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些尸体走路的样子和活人颇为相似,只是明显能看到四肢僵硬,而且走得很慢。 一直等到走远了,我们才又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这道人领着这几具尸体一直走了很远,已经看不到村子了,就连那泸溪河都已不知所踪了。 一路上除了那道人时不时摇晃几下摄魂铃,撒几张冥钱以外,并没有其它任何事发生。 而且这所走之路根本算不得什么路,充其量算是荒山野岭中能过人的地方。 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跟着那道人,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 那道人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四下看了,在那路中间烧了几张火纸,又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些什么。 看来他是在打点这山中的孤魂野鬼。 前文有述,这人又有路,鬼有鬼道。 在这种荒山之中,指不定有多少冤魂野鬼,而在这大晚上的,这种三岔路就成了鬼魂过往的道路。 这三条路交汇处更是阴气极盛,所以要想从这里经过,不打点好这里的冤魂是万万不行的。 那道人作罢这些后,在前面一处拐弯处消失了。 我们一直等到那最后一具尸体消失在那大树之后,才又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刚转过弯,那些尸体就再一次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但我却发现了一个怪事,不知为何,本来只有五具尸体,连同那道人,总共也才六人。 可此刻我明明看到多了三人跟在那尸体队伍的后面,看那走路的样子,也是四肢僵硬。 这可奇怪了,怎么拐了个弯就多了三具尸体? 虽说赶尸人在赶尸的路上也会顺带将其他尸体带走,但一般都是受人所托。 在这荒山之中先不说了无人烟无人所托,即便是有,也不至于拐了个弯就做好了赶尸前的准备工作。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这多出来的尸体一早就放在这里,这道人顺道带走。 要么,就是从村里出发的那一刻,这五具尸体就有问题。 曾听人说,赶尸只是看起来诡异,其实是有人背着尸体在走,所以那些尸体才都穿着十分宽松的衣服。 加之又是夜晚,所以没人会发现。 更有传言,说是赶尸人并没有将整具尸体带走,而是将四肢和头割下来,躯体则丢了。 用稻草什么的扎一个躯体,这样背尸体的人就会轻松许多。 毕竟尸体送到主人家之后,赶尸人都是独自收殓,为防止死者家属看穿,只让家属粗看尸体。 或许那多出来的“尸体”根本就不是死尸,而是背尸体的人。 我看了看天色,估计再有个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天亮时分了,这道人必然会去那“死尸客栈”中休息。 等到了那客栈中,找个机会去检查一下这些死尸,那时候一切都明了了。 又跟着他走了许久,此时我们已经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是隐约感觉穿梭在崇山峻岭之中。 不多一会儿,就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一个简陋的小土屋。 想必那就是所谓的“死尸客栈”了。 果不其然,那道人走到那屋子前,将那长明灯给放在了门口,又摇动了几下摄魂铃。 那些尸体就一摇一晃的进了那屋子里。 刚开始还听得那道人摇晃摄魂铃的声音,过了一阵就安静了下来,想必那些尸体都安放好了。 此刻我们三才轻手轻脚的慢慢靠近那屋子。 从外面看,这屋子十分破旧,估计再有个几场大雨就会倒塌了。 只是那道人现在还在里面,我们也不敢光明正大的闯进去,要是那些尸体没有问题,那就不好交代了。 只能先想个办法将那道人引开,这样才好去勘探一番。 正在想着怎么将他给引开,他却拿着那长明灯从屋里出来了,四下看了看,独自朝着那屋子后面走去了。 不多一会儿,那长明灯微弱的光就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只要进到那屋里,就能破解这赶尸之谜了。 我们三迫不及待的进了那屋里,将事先准备好的电筒打开。 四下一看,这屋里十分简陋,除了墙边铺着一层厚厚的枯草,别无它物,想必那就是赶尸人睡觉的地方了。 这尸体就在这两扇大门的背后了。 我迫不及待的走到那门后,仔细一看那尸体,眼前却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这多出来的尸体不是别人,却是我们三个…… 第一百零八回:死尸夜行(下)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们彻底不知所措。 我们三人的尸体穿着打扮十分怪异,和其它的死尸一样,都被套上了一件十分宽松的灰色大衣。 此时一看,我们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门后。 从离开那村子,这一路上我们从未分开过,而且也并没有出现什么怪异之事。 除了在那三岔路,这道人烧过几张纸,念叨了一些听不懂的咒语,难道就是在那里我们就已经…… 要真是这样,只不过转了一个弯而已,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给我们的尸体穿上这身衣服。 莫小夏和岳芸萱此时已经十分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一阵钻心的痛袭遍全身。 顿时心下大喜,看来我们并没有死,要是死了,现在的我们就是三个鬼魂,是不会有这种疼痛之感的。 但是眼前的这三具尸体…… 我壮着胆子,伸手一把将那尸体身上的衣服给扯了下来。 这时我才看到,这根本就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偶,只不过那头确实与我一模一样。 将那颗头取下来一看,这哪里是什么人头,就是泥巴捏成的。 只是我不得不佩服这人,居然做出来和我们的样子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俩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大惊失色。 我又将其它尸体身上的衣服都给扯了下来,除了我们三个是有脑袋的,其余的尸体根本就是一个个稻草人。 既然这里并不是那捞起来的尸体,那些真正的尸体又去了何处? 只怕此刻那道人已经带着那几具真正的尸体走远了。 现在也没法再去追那道人了,毕竟在这荒山之中要是再遇到个什么事儿,那就真不好办了。 当下商议一番,决定先回去后从长计议。 好在来的时候沿路做下了记号,要不然还真不知该从哪儿落脚。 走了一阵,月亮已经完全湮没在云层之中了,这黎明前的黑暗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筒就像是三道光柱一般,在这片不知名的林子中肆意穿梭着。 “啊!”莫小夏突然大叫一声死死拽住我。 显然是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事出现在了她眼前,我四下一照,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 这地方正是之前那道人烧纸的三岔路口。 地上还有那黑乎乎的火纸灰烬,而这道人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只见他双眼紧闭,淌出两道鲜红的血,手里还拿着那把桃木剑。 显然已经死了多时了。 诡异的是他居然脸上挂着微笑,就像是并不痛苦一样。 而其它的尸体却纷纷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开了。 非但如此,那些尸体的肚子都给挖开了,就像是被野兽给啃咬了一番一样。 正在这时,这道人的尸体轰隆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而此时我才看到,他的后背也有一条十分可怕的口子,里面的内脏都不知所踪。 他的死状和我们之前在那屋里看到的那人一模一样,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后背钻了出来。 一直以为是这道人在这三岔路口施了什么法术,才会让我们三跟着那几个稻草人一直朝前走。 但现在看来,这道人也只走到了这里。 这就说明将我们引走的并不是这道人,而是另有其人,目的就是等我们离开之后将他给杀死。 可奇怪的是为何要将其它的尸体给开膛破肚? 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人也是从对面那龙虎山回来之后就死了,而这道人昨晚和村里人去打捞尸体也是去了那对面。 当初我看到的那河神,一样是从对面而来。 莫不是这道人也得罪了河神?但这河神也没理由连这其它的死尸都不放过。 而且要真是河神怪罪下来,也不至于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方式置人于死地。 看来要弄清楚这一切只能去那河对面的龙虎山一探究竟了。 当时村里还有几个人也去了那河对面,只要回去找到那天的一同捞尸的人,打听一番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现在留在这荒山中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只能先回去了。 闲言少叙,当我们赶回村中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刚一进村,就听得一片哀嚎之声。 难道这村里出事儿了? 当下加快脚步,径直往村里跑去。 待得到了那祭奠河神的石台上一看,那里躺着九具尸体。 不用说也知道,这几具尸体正是之前去打捞尸体的村里人。 此时正整整齐齐的一排躺在那儿,脸上都挂着微笑,只是那双眼都已经瞎了,两道鲜血挂在脸上。 看起来十分瘆人。 还记得那女人说过,看到了河神的男人,都得自己挖去双眼,这样才不会枉死,否则这河神必然会让其死于非命。 想到此处,不觉感到一阵寒意袭遍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之前还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但现在一连死了这么多人,而且都如此诡异。 难道真的是看过河神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可当时在那屋里看到的那人眼睛并没有瞎,当时他瞪眼看我的样子依旧十分清晰。 此时许多人都跪在地上,看样子应该就是这些人的家属了。 不住的哭泣着,磕着头求河神放过他们,声音极其悲凉。 我找到那女人,询问了一番。 从她口中我才得知,就在今天清早,有人发现这神台上像是有人躺在那儿睡觉。 等走过去一瞧才发现,躺在这里的都是死人。 当时是后背朝天的,而且都有一条大口子,内脏都给掏空了。 后来等家属来了,才将尸体给翻了过来。 这女人说肯定是出去捞尸的时候看到了河神,传言这河神貌若天仙,所以他们死的时候才会面带笑容。 本想回来找他们打听情况的,没想到一夜之间居然全都死了。 现在看来,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只能亲自去那对面看看了。 一来是我也看过这河神,虽然不像传言中的美若天仙,但估计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二来是莫小夏的奶奶说到龙虎山,到现在为止我们也见到她的人影儿,说不定就在对面那些山洞中也犹未可知。 第一百零九回:午夜渡河(上) 书接上回,说我和莫小夏以及岳芸萱三人准备找个机会亲自去这泸溪河对面一看。 这大白天的自然是无法光明正大的撑篙而去,只能等晚上找个机会出去了。 况且这一下子死了九个人,村里难免惊慌。 而他们口中的那个神婆也不知在何处,经过那晚的事儿,都对我是刮目相看。 这超度亡灵的重任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我的身上。 虽然那晚我们算得上是投机取巧,利用下蛊的手段让那尸体自行下河,但后来出现的那惊悚的一幕也只有我们三知晓。 虽然我只懂得招魂之术,但这超度亡魂我倒也是略有耳闻。 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人的魂魄只怕早就不知所踪了。 如此一来,也只需像模像样的走走过场。 这倒给我们去那泸溪河对面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到了晚上,就在那石台之上摆下神案,烧了一些火纸,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一些我自己都听不的话。 当然,看阵势还是颇像那么回事儿的,只不过要是遇到了真正懂行的人,那就不攻自破了。 等到神神叨叨的做得差不多了,就按照当地的习俗,在这些尸体的脖子上系上红带子,将尸体给丢到了河中。 “我还得亲自去他们打捞尸体的地方去做场法事,否则这村里还会有人枉死!”我故作深沉的看了看那河对面。 现在这村中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吓得不知所措,本以为他们已经没了主张,但我刚说完,那老头儿却立马阻止了我。 说是那对面住着的是河神,我们几个外人过去会冲撞了她,万万是不能去的。 一旦去了,只能是有去无回。 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了,这一连死了九个人,却还不让我们过去。 只有一种可能,那对面的山上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当下我满口答应,但心里却暗自盘算着怎么渡河。 待到众人散去,我们也回到了那女人家中。 一直到了午夜时分,外面一片寂静,我们三才偷偷摸摸的爬了起来。 确信四下无人之后,就朝着那停靠竹筏的地方而去。 我一个北方人,这撑船划桨的活计自然是无从下手,好在岳芸萱和莫小夏都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 这点儿小活儿还难不倒她们。 就这样,我一个大男人坐在那竹筏上,她俩却卖力的撑篙。 这要是被人看到,指不定还会怎么说我。 一直到了和那河中央,河面开始升起水雾,前面那龙虎山也有些看不清了。 这打渔的竹筏虽说简陋,但还是在那船头立起了一根一人多高的竹竿。 而这竹竿就是用来挂马蹄灯的,这灯也被称作为导向灯。 之前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一直是摸黑前行,但此时再不点上那灯是不行了。 又过了一阵,这雾气将整个河道都给笼罩了起来,只见得白茫茫一片,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马蹄灯在浓雾中似乎连光都散不开,只能看到有一团光亮。 要不是她俩懂得如何在大雾笼罩的河面辨别方向,估计这竹筏只能随波逐流了。 就在这时,竹筏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个晃荡,差点没把我给颠簸到河里。 正好奇,却又是叮咚一声响,看来又有东西撞上了竹筏。 要么就是撞上了石头,要么就是从上游飘来了什么东西。 我正想说话,却突然间四面八方都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 这竹筏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包围了一般。 她俩一起用力,这竹筏却丝毫前进不了半分,只是在原地随着河水的起伏上下浮动着。 我将那船头的马蹄灯取下来,俯下身朝那河中一照。 这一照可不得了,要不是她俩在后面把我撑住,我定然会一个仰背翻身落水。 那河中漂浮着一具具的尸体,正随着水流不断的撞击着竹筏。 非但如此,这些尸体的脸上都带着十分诡异的白色面具。 这面具和第一天到这村里那些跳诡异舞蹈的人所带的一模一样。 除了眼睛的地方有两个小孔,其它地方就是一片纯白之色。 但从这些尸体的穿着来看,就是村里刚死的那些人。 我又四下看了看,恰好九具尸体,将这竹筏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奇怪的是这泸溪河自西向东而去,按理说这处于下游的尸体绝不可能停滞不前。 但此时这竹筏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一般,将这些尸体都吸了过来。 这些尸体随着河水的起伏,头不住的往这竹筏上撞。 这个竹筏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那连接竹竿的绳索都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黑了,照这么一直撞下去,过不了多久,这竹筏非得给撞散架了不成。 那时候只怕我们三人也会成为这泸溪河的三具死尸了。 此时我也顾不得害怕,干脆躺倒了那竹筏上,用手将这些尸体一具具给扯开。 但我无论如何用力将尸体拖开,却总是又飘回原处,就好像是有人在指挥着它们一样。 难道是这竹筏有问题?我举着那马蹄灯将这竹筏看了个遍。 可这个竹筏又不像船一样,就是一排排的竹竿扎成的,并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正在焦急间,只听得这竹筏啪嗒一声,那连接竹竿的绳索已经断了一根。 “你看!”莫小夏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河中的尸体。 我定睛一看,这些尸体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在撞着竹筏,但有一点倒是很奇怪。 那就是我将这马蹄灯拿到哪儿,这些尸体就会往哪儿飘动。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盏灯上。 我仔细看了看,将这马蹄灯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常,这只不过是一盏再普通不过的导向灯。 我甚至还嗅了嗅那灯油的气味,也只不过是普通的桐油。 “还看啥,赶快将这灯丢了!”岳芸萱十分焦急的说到。 就在此时,我突然想起来了,那还是老爷子跟我说起过,这尸体跟着灯走,那不是别的,是死尸在赶路。 第一百一零回:午夜渡河(中) 这所谓的死尸赶路,可比那些冤魂要难缠。 人死之后,魂魄离体,要么被鬼吏带走,要么成了孤魂野鬼。 可要是这人死后尸体中还残留着一丝魂魄,那可就麻烦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魂不离体。 这种死尸说是死人,却又有一丝丝的意识,说不是死人,却又和死人无异。 活人在世,十人有九人惧怕黑暗,总是会往有光亮的地方而去。 而这种残存了一丝意识的死尸也是这样,同样会朝着光亮之处而来。 当然,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这人死后是不会出现魂不离体的情况的,要有,也只会是怨气难平,绝不是魂不离体。 死尸往有光亮的地方汇聚,就被称之为死尸赶路。 看官定然会问了,找我这么说,只要和岳芸萱说的一样,将这手中的马蹄灯给丢到河水中不就行了? 且听我细言,这死尸赶路要是真有这么要解决,那我也不必如此惊慌了。 这种死尸,只要是遇到了第一个活人,即便是你将这手中的灯给吹灭了,它一样会跟着你。 因为它除了跟着活人走,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而要是遇到了死尸赶路,只有将它体内的那缕残魂给送走,这尸体才会停下来。 这与走夜路沾惹了小鬼一样,只不过一个是鬼魂跟着你,而一个是尸体跟着你。 前文有述,要是走夜路发现有小鬼跟着你,只需要挠挠头发,让头顶的火烧的更旺,它自然会离去。 但要是走夜路发现有人一声不吭的跟着你,那就要小心了,指不定跟着你的就是一具尸体,在赶你的路。 虽然这尸体不会像鬼魂一样折磨你,但不将其体内的残魂送走,这样一直跟着也是十分骇人的。 言归正传,现在想要让这些尸体离开,只能让体内的那缕残魂离开肉身才行了。 非但如此,很显然有人知道我们今天会到这里,否则这些尸体也不会如此赶巧的出现在这儿。 只怕是这些尸体一被丢到河中就有人将其捞走了,带上了这诡异的面具。 只要等我们到了这里,就将我们困在这河面上。 待得这些尸体将竹筏撞散,任凭我们多大本事,在这泸溪河中我们也翻不起大浪了。 况且我还是一只北方来的旱鸭子。 之前还在暗自得意,只要像那么回事儿的装装样子,就算是超度了亡魂。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装模作样显然是行不通了,人好骗,鬼难缠。 只是我只知道如何招魂,要如何送走这残留的魂魄却是一筹莫展。 思索再三,只能采取不人道的方式了,那就是将这些残魂给冲散。 只要让这些残魂烟消云散了,这些死尸自然也不会再赶路了,只是这么一来,只怕是要折了我的阴寿了。 但不这么做只怕我们三人的阳寿就快没了。 我将那马蹄灯给吹灭,免得这些尸体再看到光亮之物。 之后又将自己的血滴了几滴到那些尸体上。 俗话说一山更有一山高,我这种鬼产子,自带七分邪,这些人的魂魄哪里受的了,何况还是一缕残魂? 不大一会儿,这竹筏就能行走了,想必那些尸体都已飘走了。 看来得赶快划到对面才行,这竹筏估摸着也撑不了多久了。 只是在这浓雾之中,没个灯还真不行,虽然有灯也看不清方向,但好歹不至于这么让人心慌。 划了一段路,我才又将那马蹄灯给点起来。 刚一点上,就似乎看到有人影从面前飘过去。 而莫小夏和岳芸萱显然也看到了,否则也不会是那般心慌的样子。 我四下照了照,却发现没有任何东西,除了漫天大雾和潺潺流水,就只剩下我们三人在这河面上了。 难道是出现了幻觉? 正想着,却传来一阵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声音。 这声音极小,但却听得真切,时而像是离我们很远,时而却像是就在我们耳边。 “这地方太邪门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岳芸萱惊恐的看着四周,低声说到。 我还未搭话,忽然嗖地一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了过去。 那是一道白影,看起来像是人。 难道真的是河神? 就在诧异之间,这大雾却猛然一下消失不见了,那阵令人后背发凉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这雾气十分奇怪,只有那河中间一段才有,就像是一道白色屏障,将河道分成了两半。 而我们此时已经穿过了这道屏障,眼前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月色也倾泻而下,整个河面波光粼粼。 此时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但再看那龙虎山,却高不见顶,那些洞穴中放着的棺材若隐若现,此时更添几分诡异。 这山都是悬崖峭壁,犹如被斧头直劈下来一般,要想上到山上的洞穴之中是绝不可能的。 除非是想法到了山顶,用绳索滑下来。 奇怪的是在与河面平齐的地方,有一个十分宽阔的山洞,半截被水淹没,看起来十分幽深。 这竹筏应该也能划进去。 整个龙虎山也只有这个山洞看起来能进去人,只是不知道这洞里又是何种景象。 待得我们将竹筏划到那洞中,却发现这山洞真可以说是九曲十八弯,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行,也不知通往何处。 而手里的这盏马蹄灯也变得忽明忽暗,不多一会儿那火焰就变成了幽绿之色。 我赶紧掏出手电筒,警觉起来。 四下一照,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有那洞顶时不时滴下几滴水,落到河中叮咚作响。 又划了一阵,竹筏就搁浅了,看起来这洞开始往上了。 将这竹筏固定好后,我们三就开始顺着那潮湿的通道朝前而行了。 没走几步,却从身后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在这山洞中显得格外瘆人。 回头一看,却看得一个妙龄女子站在那儿,一袭白衣,身材妖娆,面若三月桃花始盛开,眼似明月照清泉。 河神? 第一百一一回:午夜渡河(下) 传闻中,河神犹如天仙下凡,此时一看,果不其然。 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看此美人此生足矣。 本以为莫小夏和岳芸萱已经是大美人,但此时与这河神一比,她俩也只能自惭形秽了。 “河……河神……”终于我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 只见她宛然一笑,慢慢朝我们走了过来。 不对,当时在那神台之上,我们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并没有脸,样子甚是恐怖。 但为何现在却变得这般明媚动人? 对了,那些人死的时候,都面带微笑,像是完全不知道痛苦一样,难道也是见到了河神才会这般? 我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河神依旧是这般美貌。 莫小夏和岳芸萱虽说是女人,但看样子也为这河神所痴迷。 待得河神走进,我直觉的一股香气扑鼻,整个人如沐春风,又宛如飘在云端,不能自己。 “我美吗?”河神说话的声音宛如天籁,只听得我浑身酥软。 而我们三只能傻乎乎的不住点头。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儿美了?”河神一甩衣袖,那丝绸般的布料从我的脸颊上滑过,留下阵阵芳香。 “你……你……哪儿都美……美!”我终于是费尽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官第一次恋爱那般,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河神咯咯咯几声笑,围着我们三人转了一圈儿,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知道见过我的男人都要挖去双眼吗?”河神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脸。 我的心顿时狂跳不止,倒不是因为她说要挖去双眼,而是这纤纤柔指抚摸脸庞的感觉实在太过于美妙。 我依旧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咯咯咯……要挖你的眼睛也不会等到今天了!”河神说这话间,像是故意朝我呵了一口气一样。 只感觉一股摄人心魄的清香进入到我的五脏六腑,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吐气如兰了。 “既然我美,你可愿意留下来陪我?”河神用那柔若无骨的中指将我的下巴轻轻挑起。 我咽了口口水,木讷的点了点头。 此时我除了点头,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曾经只想和莫小夏共度一生,从未想过还能与神灵长相久伴,此刻我已经将什么所谓的生死契置之脑后了。 似乎这河神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接受,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会义无反顾的满口答应。 “那她们两个……可就只能死了哦!”说完这话,河神走到了她俩面前,挨个儿又看了一遍。 “啧啧啧,如此美人,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呢!”河神说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莫小夏和岳芸萱听闻此言,不但没有丝毫的惊恐之色,反而是面露微笑,呆呆的看着河神。 “世人都贪恋我的美貌,我却不知世人真心如何,唉……”河神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我面前看着我。 “我……把心给你看……”我也不知道为何,心里只想着向河神证明我的真心。 “不,我自来取!”河神莞尔一笑,走到了我身后。 我只感觉后背的衣服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划拉开了一般,紧接着,又感觉后背一阵冰冷。 这感觉就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划开了肉那般,一股清凉袭遍全身,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十分受用。 但这种感觉刚一出现,我就感到后背疼痛难忍,整个脑袋似乎变得清醒起来。 同一时刻,我只听得那河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转身一看,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 出现在我眼前的,哪里还是什么貌若天仙的河神,而是一具披头散发的女尸。 这女尸身着一袭白衣,那上面血迹斑斑,一头齐腰长发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那双手上的肉已经皱成一团,最恐怖的是那指甲,得有一尺多长,白如葱管,就像是一把把利刃镶嵌在手指上。 此时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清醒了过来,一声尖叫,跑到了我身后。 这女尸摇了摇脑袋,顿时发出吱吱吱的声响,猛地将那双手平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朝我扑过来。 我伸手将莫小夏和岳芸萱一拦,朝旁边一起倒下,这才躲过了这女尸的一击。 要是被这锋利的指甲给戳中,只怕我身上得多出来十个透明的窟窿了。 由于惯性,这女尸朝前纵了好几步。 而就在这时,我却发现她的后背贴着一张符纸,而这张符纸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那画着黑色菊花的符纸。 而这也是九菊一派惯用之物。 看来控制这女尸的就是这张符纸了,当下也顾不得危险,一咕噜爬起来,扑过去将那女尸后背的符纸给一把扯了下来。 但我自己却摔了个狗吃屎。 这符纸刚被我扯下来,女尸就像是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 我又赶紧将这符纸放在马蹄灯上给烧了,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此时的莫小夏和岳芸萱依旧满脸惊恐,不敢多看那女尸一眼。 而我只感觉后背生生作痛,忍不住呻吟了几声,她俩这才回过神,赶紧给我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莫小夏没敢回头的指了指那具僵硬在原地的女尸。 “这女尸被人控制了,我们几个都中了迷魂术,差点就被开膛破肚了!”我挣扎着站起身,仔细看了看那女尸。 又四下看了看这山洞,在确信没有其它符纸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我才终于是想通了,怪不得之前那些人死的时候都是面带笑容,看来都是看到了这所谓的河神。 只是为何都要开膛破肚?直接杀死不是来的更直接一些吗? 如此看来,这里面必然还有更大的阴谋。 “那……咱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岳芸萱显然被刚才的事吓得不轻,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既然这女尸出现在这里,这就说明控制这尸体的人离这里并不远了,无论如何,也得去一睹这人的真容。 或许这人就是莫小夏的奶奶。 第一百一二回:双身死尸 经过这女尸一吓,原地休息了好一阵,才终究是平复这颗惶恐不安的心。 但依旧感觉浑身无力,就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般。 要不是我的血自带七分邪,估计此时我们三早就和其它死尸一样,被挖心剖肝了。 现在回头一想,这种死尸绝非只有一具。 否则那道人也不会死在那种神山老林之中。 只是一直想不通,为何会将那些无辜的人至于死地?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到了这龙虎山? 如若真是这般,那当晚他们一行人出来捞尸只怕早就死在了这洞中。 为何却是回到了村里才离奇死亡? 正想着这些,那女尸明显抽搐了几下,就像是又要动起来一般。 刚死里逃生,要是这东西再向我们扑过来,我可真是再没有力气了,就连跑都觉得费劲。 这女尸就像是体内有什么十分强大的力量在膨胀一般,从后面看,这衣服都快给撑破了。 难道这东西还会变身不成? 就在这时,嘶拉一声,那身脏兮兮的白衣终于是变成了一根根布条缠在这尸体上了。 而这女尸的后背很显然也有一条极深的大口子。 只不过不像是之前我们看到的死尸那般,这口子到没有裂开,一样是从后劲直达尾椎。 这道口子已经变成了乌黑之色,加之这女尸身上的肉都皱巴巴的,此时看起来更是惊悚。 慢慢地,这女尸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这道口子中钻出来。 只将那干瘪的尸肉硬生生给一点一点撑开了,那种肉与肉之间所发出的生拉硬扯之声异常骇人。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口子一点一点张开,虽然心中恐惧,但确实没力气再跑了。 猛然间,又是嘶拉一声,只不过这次不是衣服,而是那后背的肉终于是变成了一个大豁口子。 而随着这一声响,这女尸也轰然倒地了,再没了动静。 又是同样的死法,看起来这女尸在刚死之时,就被人给开膛破肚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五脏六腑早就不知所踪了。 只是这尸体体内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才会有这般力量? 我壮着胆儿,慢慢朝那女尸靠近。 就在快要走到这尸体跟前时,猛地从那尸中伸出了两只血淋淋的手。 看着手的样子,应该是个小孩子。 果不其然,慢慢从这尸体中钻出来一个脑袋。 而这脑袋同样是鲜血淋淋,整个五官都已看不清样子,只看得血浆挂在那脸上。 这下莫小夏和岳芸萱是彻底疯了,不住地大叫起来。 而我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摞动分毫。 这血糊糊的小孩自然不会是活人,看起来是有人刻意将死婴放到了这女尸之中。 就在这时,这死婴从这尸体中爬了出来,也并未理会我们三人,而是径自朝着我们来时的路爬走了。 身后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看它爬行的样子,与当时在那石台之上的那死婴一模一样。 过了许久,传来噗通一声,料想应该是这死婴自己给爬到了河里。 虽说此地里我们上岸已经有了很远一段距离,但在这种地方,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东西……到底是个啥?”莫小夏心有余悸的看着我,而岳芸萱依旧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东西,应该就是双身尸!”此时我算是终于知道这些人死后为何都是被挖空了内脏了。 原来是为了在这大人的尸体中装一个小孩的尸体。 本来这些人如此惨死,必然怨气难平,而这体内的死婴必然也是死于非命。 这两具尸体结合到一起,可想而知得多么恐怖。 很显然,当时在那石台上,那死婴临走时用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告诉我让我走,这就说明这死婴体内必然封印了新的魂魄。 而这魂魄极有可能就是这具大人尸体的。 我们之前从未来过这村里,根本就不认识任何人,而唯一接触较多的,就是那个女人。 而且要不是我们帮忙,估计她早就被村民丢到河中祭奠河神了。 如此看来,当时那死婴体内所封印的,极有可能就是她男人的魂魄。 而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何当时在那石台上我没法儿将那男人的魂魄给招出来了。 记得当时我刚念完招魂咒,就发现神案上出现了那个死婴。 或许就是因为我误打误撞的招魂,才会让那死婴觉醒。 而我们看到的那个无脸河神,想必就是眼前这具死尸了。 按理说,这种双身尸必然极其凶恶,可为何刚才这死婴却像是没看到我们一般,而是径自爬到了河中? 现在终于是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先不管这死婴了,要真是对我们做出啥恐怖的事儿,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依旧有一事不明,让我不得不思考一番。 和那女人一同出去的男人也惨死在家里,按照那女人所说,从回来后就再没出去过。 这双身尸再厉害,也不至于大摇大摆的跑到村里杀人。 还有那九个人的惨死,即便是双身尸所为,也不至于连跑九家而不被人发现,况且那九个人都是有妻儿老小的人,不可能丝毫没察觉。 非但如此,当时我看到的那个无脸河神也没见其返回,而像是神秘消失在了河中,难不成它还会自己从水里给游回来不成? 如此看来,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在那村里就有一个双身尸,而从未被人发现,这样才会悄无声息的杀掉那些人,要么就是那些人的惨死另有原因。 这村子可真是诡异得很,当我说要来这龙虎山祭拜河神,那老头儿明显是不想让我们来。 还有那女人说的神乎其神的神婆,为何不住在村里,而是要每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那赶尸的道人,在我们来这村里之前,一直都是他来赶尸,为何我们刚一来他就死掉了? 经过这些事儿,确实觉得这龙虎山诡异莫测,但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些打捞尸体也来了这里,才会死去? 而就在这时,却听得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响之声…… 第一百一三回:血水滴棺 这阵哗啦啦的响水声应该是从我们停靠竹筏的那地儿传来的。 听这声音,就像是有人撑篙划水的声音,难道是有人要划走那竹筏? 这可不好,没了那竹筏,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里? 当下也顾不得疲惫,三步并作两步走,赶紧往回走。 待得我们跑到那竹筏停靠之处,却发现那竹筏依旧原封不动的在那里。 四下一看,也并未发现什么其它的东西。 “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说实话,我主要是担心她俩的安危,只有我一个人那倒是无所谓。 现在带着她俩,遇到个什么危险,我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 将她们留在村里我又不大放心,要是刚才那个恐怖的双身尸没有先对我动手,而是先选择了岳芸萱,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不,我一定要找到奶奶!要回去你们回去!”莫小夏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她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真的和岳芸萱独自回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当我们再次返回到刚才那女尸所在地之时,却发现那具尸体早已不翼而飞了。 由于这洞中十分潮湿,地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拖痕。 看地上那拖动的痕迹,应该是有人亦或是其他东西将这尸体给拖到了山洞更深处了。 我将她俩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着,生怕又遇到什么怪事。 一直走了许久,始终没再看到什么东西,但那地上拖尸的痕迹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将手电筒朝着四周一照,并没有发现这尸体,难不成这尸体凭空消失了? 这时我又抬头看了看头顶,这一看差点没让我尿了裤子。 这洞顶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就像是上吊而死的死尸一般。 这些尸体脸上都带着那诡异的白色面具,此时就像是都低着头看着我们三人一样。 突然间,这洞中刮起了一阵阴风,这些悬挂着的尸体都开始左右晃荡起来。 似乎还能隐约听到一阵阵啼哭之声。 “你看!”莫小夏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正前方。 顺着她手电筒光柱照去的地方一看,这山洞前面似乎是一片开阔之地,而莫小夏的这道光柱正照在一具棺材上。 也顾不得心里的恐惧,快速朝前跑了去,毕竟心里担心,万一这头顶的尸体掉了下来,那可真是会吓死人了。 待得我们走过这段洞子,果然前面变得突然开阔起来。 四下一看,这里更加恐怖。 看起来这地方只是这山洞中的一段稍微开阔的地方,约莫有两丈见宽。 刚才所看到了的那口棺材就摆在正中间,而在这洞壁两边,则齐刷刷站着两排尸体。 这些尸体和那些悬挂起来的尸体一样,都戴着那白色面具,左右两边各五具,都穿着白色衣服。 乍一看就像是两排士兵在守护着这口棺材一般,只是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这棺材正上方有一尖石,那石头尖上正不紧不慢的往下滴着血。 慢慢靠近一看,才发现这棺材盖早已被这血水滴穿了,这上面的血从那滴出来的小洞中直接到了棺材里面。 “打开看看!”莫小夏不知是真不害怕,还是想早点找到她奶奶,此时居然看不出丝毫的惊恐之色。 也没等我回话,就要伸手去推那棺材盖。 “等等!别乱动!”我将她的手扯了回来。 倒不是因为我胆小怕事了,而是这种场面一看就知道有诡异,这些站在两旁的死尸只怕就是被人放在这里守卫这口棺材。 还有那从上面石头上不断滴下来的鲜血,这棺材盖再怎么薄,要想滴出来一个洞也绝非一日之功。 先不说这血滴的诡异,且说照这么一直不间断的滴下来,只怕这棺材里的血水早就漫出来了。 但现在看起来,这些滴下来的血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喝掉了。 指不定这棺材里就放着什么极其凶恶之物,这么冒然开棺自然不妥,搞不好咱们会在这里丢了命。 话虽如此,但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我打心眼里也一样想看看这棺材中到底放着什么诡异的东西。 正想着用一个万全之策将这口棺材给打开,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两旁的尸体。 就是这一眼,我似乎感觉这些尸体像是离我们近了一些,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它们并没有移动过位置。 难道是出现了幻觉?我摇了摇头,估计是被吓怕了,心理作用罢了。 “那你说说,要怎样才能打开它?”听莫小夏的语气,有一丝在责怪我的意思。 “至少得先把这些尸体给处理了,万一它们就是守护这棺材的,那可就麻烦了!”我说罢朝旁边指了指。 而这一指,却发现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动,硬邦邦的。 由于刚才我们三的视线都未离开过这口棺材,并未注意其他地方的情况。 而此时我转头一看,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我确实是触碰到了东西。 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站在两旁的尸体,此时已经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了。 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就像是活人一般,正慢慢将那面具从脸上给摘了下来。 当这些面具取下来之后我才发现,这十具尸体正是那天来打捞尸体的那一行人,包括那赶尸道人在内。 此时他们的脸上一样是带着微笑,只是整个脸看起来十分惨白僵硬。 莫小夏和岳芸萱此时只能紧紧的挨着我,而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只有一具尸体,就算是硬拼,也总能将它给打烂了,但现在这么多尸体…… “愣着干嘛,你的血不是惯用吗!”莫小夏大喊一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直接抓起我的手,朝着手指就是狠狠一口。 就这么一扯,就破了个大口子,顿时鲜血如注。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我的手就是一通乱甩。 当血溅到这些尸体身上之时,就像是火遇到了水,发出噗呲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而这些尸体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呆在了原地。 第一百一四回:不死之心 我赶紧到这些尸体背后一看,果然,也贴各自贴着那张神秘的符纸,我赶紧将那些符纸给撕下来,一把火给烧了。 又将他们的衣服从后背给撕开,毕竟我也怕这些尸体都是双身尸。 好在这些尸体只是被掏空了内脏,里面并没有死婴。 照这么看,一定是有人匆匆忙忙将这些尸体放在了这里,还没来得及做成双身尸。 那之前我们听到的那阵划水之声,定然就是为了引我们离开,好布置这一切。 看来这些尸体只是被人下咒操控了,要不然我这点血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只是这些尸体之前在河面上不断冲撞我们的竹筏,当我们将其给弄开之后,应该会顺流而下。 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这赶尸道人,他可是死在了离村子很远的深山老林之中,谁会这么快将他给弄到这里? 难道我们之前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尸体? “好了,别再耽误时间了!”莫小夏对我的这些疑问似乎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直接自己动手去推那棺材盖子,而我和岳芸萱自然只能去帮忙。 随着那棺材盖给推开,朝里面一看,不由得让我们大惊失色。 这棺材里放的并不是一具尸体,也并非什么邪祟之物,而是一颗鲜红的心脏。 从那顶上石尖上滴落下来的鲜血不偏不倚的正滴在这可心脏上。 更为诡异的是,这颗心脏依旧在怦怦跳动着,而且将那血都给吸了去。 也许是因为被血水浸润的缘故,这心脏看起来异常红艳。 虽然老爷子一生经历太多离奇的事儿,但也从未听他给我说起过这等诡异之事。 心脏被单独的放在一口棺材中,居然还能跳动,而且就像是一个容器一般,将滴下来的血水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们三此时都是一脸木然,不知是该感到害怕,还是该感到惊奇。 但无论如何,这颗心脏定然不是什么正常之物,定然是什么九菊一派的邪术。 只是什么样的邪术才会将一颗心脏放在棺材里? “既然是邪物,那就干脆毁了它!”莫小夏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就要朝着这颗心脏上插去。 “灭了她,你也活不成!”就在这时,那前方的山洞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莫小夏奶奶的声音。 用手电筒一照,发现那幽深的山洞中慢慢走出来一人,佝偻着腰,不是她还能是谁? 只是她的手里似乎拿着一坨血红的东西,正在撕咬着。 待得稍微走进了一些才看清,那手中之物,也是一颗鲜血淋淋的心脏,已经被她给啃食得只剩下一半了。 而她的嘴上沾满了鲜血,依旧在不住地咀嚼着…… “奶奶……你……”莫小夏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我的乖孙女儿……到奶奶这儿来!”她摸了一把嘴上的鲜血,朝着莫小夏招了招手, 在这黑乎乎的洞里,被光亮这么一照,她的这幅模样更让人不寒而栗。 莫小夏哭泣着不住摇头:“你怎么变成这样……”说罢,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主人给了我一颗不死心,你看,多好!我好要好好感谢你呢,乖孙女儿,要不是你,它怎么会跳得这么有力!”她慢慢走了过来,到了那棺材前,像是看宝贝一样看着里面那颗怦然跳动的心脏。 但为何她却说灭了这颗心莫小夏也会死? 随着那滴答滴答的血水滴落声,我突然想起来了。 当时在那苗疆野人山,莫小夏和岳芸萱被倒挂在那洞中,手腕被割开了。 开始以为是想将她俩用来炼尸油,后来见到了那血婴,又以为是要炼什么血婴蛊虫。 但这都不是,真正的目的,是用她俩的血滴到这心脏上。 莫小夏是极阴之女,想必她的血和我一样,有着什么特殊的能力,而岳芸萱则是苗疆蛊女,自然也有用处。 倒是我,从这些尸体的反应来看,只怕这颗心脏还承受不住我的鲜血。 这就对了,她俩的鲜血都被这颗心脏给吞噬了,要是这颗心脏停止了跳动,只怕她俩也会性命堪忧。 毕竟莫小夏的奶奶也是九菊一派的人,自然深谙邪术之道。 一定是对这颗心脏施了什么咒,否则单凭滴了几滴鲜血,也不会说出这般话。 只是难道这世上真有可以把心脏取出来却不会死的法术? “那三式占卜研究得怎么样了?”她突然转过身,阴森的看着我们。 “早已精通了,我还能算出,你必遭天谴!”我理直气壮的说到。 我压根儿就看不懂那奇奇怪怪的文字,只是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想跑估计是没希望了。 要说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那就是将这棺材中的心脏插上一刀。 但万一她俩也受到了牵连,这可如何是好? “大言不惭!你真以为以你的那点儿微末道行能把她的魂给招回去?”她摇了摇头,阴森的看着莫小夏。 “要不是主人要我将你们带到这里,你们早死了!”说罢,她围着我们转了一圈儿,就像是在看三道美食一样。 甚至于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芸萱妹妹,你怕死吗?”莫小夏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岳芸萱。 岳芸萱笑了笑:“现在和死还有区别吗?” 莫小夏又看了看我,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此时她的奶奶离那棺材有几步距离,而莫小夏则是一直蹲在棺材旁。 不好,难道她是要…… 还未等我阻止,莫小夏将手中的那小刀直接插在了那颗心脏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止是这老婆子没想到,就连站在莫小夏身边的我也都猝不及防。 我从未想过她会做出这般举动,将自己的生死置于不顾。 而着刀刚一插下去,老婆子就像是受到了重重的一击,捂着心口慢慢倒在了地上。 再一看这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正在慌乱之际,也感到一阵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就歪了下来。 生死契…… 第一百一五回:三生归途 倒下去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到对死亡的恐惧。 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只是没想到连累了如此美人葬身此处。 在意识快要彻底模糊之际,我隐隐约约看到那些尸体都朝我们围了过来…… “阳子!”突然眼前一亮,朝我走来一人,而这人不是别人,却是老爷子。 再一看四周,我正站在一条开满鲜花的路上,清风和煦,阳光普照。 看来我是真的死了,难道这脚下的路就是传闻中的黄泉路了? “爷爷,我好想你!”我止不住流下泪来,但奇怪的是那泪珠居然是朝着天上飞去的。 估计在地下就是这样吧,我赶紧朝着老爷子跑过去。 可我跑得无论多块,却总不能到老爷子的跟前,他与我始终保持着一丈来远的距离。 一直追着老爷子跑了很久,却看到前面出现了三条岔路。 每一条路上都立着一块石头。 左边的石头上刻着几个黑色大字,有道是“前尘旧事莫相忘”。 中间的这块石头看起来比两边的要高一些,也同样有一行黑字,上书“今生无缘来世聚”。 而在这右边的石头上,却什么字都没有,只是一块石头立在那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生石? 可不是只有一块石头吗?据说人死之后能在这石头上看见自己的前世今生以及来世。 难道三生石是三块石头?那这后面的三条路,定然就是三生路了。 可我为什么除了两行字却什么都看不到?好歹也让我知道我的前世和来世到底是什么样啊。 “来,看看你的前世!”老爷子终于说话了,满脸慈祥的走过来,将我拉到了那左边的石头跟前。 将我的手放到了这石头上。 突然间,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我正身处在一片荒郊野岭之中,这里树木成林,山岭成峰。 而在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桑树上,却缠着一条红色的小蛇,不断地吐露着蛇信子。 而这条小蛇正是我在那长寿村所遇到的那条,难道我的前世就是这条蛇? 可不是只有前世死了才会有今生吗?这蛇明明还好好的活着,怎么会是我的前世? 再说了,我是老爷子从坟里给救回来的,本身就是人。 猛然间,雷电交加,狂风大作,一道闪电下来,直接将那老桑树给从中折断了。 而这条蛇嗖地一声就钻进了草丛之中。 渡劫?传说龙就是由蛇变成,只要能渡过九九八十一天劫,这蛇就能腾云驾雾,变成飞天应龙。 就在这时,我却突然又到了另一个地方,而这地方就是我出生的那座坟墓跟前。 这条蛇也在那里,只是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却慢慢爬进了这座坟里。 正疑惑间,我又回到了这三生石前:“爷爷……”。 我正想将我看到的说给老爷子,但我刚一开口,老爷子却将我的嘴捂住。 “只有你自己能看,旁人切不可洞悉天机!”说罢,又将我拉到那中间的石头跟前,同样将我的手放在了上面。 而此时我已经站在那坟墓前,只是老爷子正在手忙脚乱的尸体中给我接生。 那条小蛇却朝着母亲的尸体吐了一口白色雾气,之后就慢慢爬开了。 老爷子满头是汗,根本没看到它,而这口气刚吐下去,我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紧接着,之前我见过的那些诡异之物就像是放电影一般在我眼前一一闪过。 而我明显看到莫小夏和岳芸萱正在那山洞的棺材前拼命的叫我。 但我依旧是倒在地上毫无知觉。 到了这里,一切就结束了,我依旧回到了三生石前。 这么看来,她俩根本就还没死,不然我怎么会看到刚才的一幕? 我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只要她俩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怪不得这条小蛇在那长寿村居然对我如此亲昵,看来是它的那口气才让我活了下来。 可能也是因为它救了我,这才逃过了那天劫。 传言人投胎转世都需要前世给他一口气,而我的这口气,居然是这条小蛇给的,难怪我的血会有特殊的能力。 本身蛇就是冷血之物,而我又是鬼产子,自然会这般了。 “爷爷,为什么这块石头上没有写字?”我实在是想看看来世的我会变成什么样。 “这上面本就无字,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今生尚未过完,来世如何能看?”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笑呵呵的看着我。 “那能将今生看完吗?我想知道……”其实我只想知道莫小夏和岳芸萱最终会嫁给什么样的人罢了。 还有那让我困惑不解的生死契。 可还未等我说完,老爷子就打断了我的话:“知道了不一定好,你也该回去了!” 说完,就直接将我一把推向了中间的那条路上。 我本想回头再看一眼老爷子,但这一回头,却发现后面的一切都变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三生石了,而是一望无边的黑暗。 在这黑暗之中,猛然闪现出莫小夏奶奶的那张诡异的笑脸,还有哪些带着面具的尸体,似乎都在朝我奔来。 这还得了?我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跑,刚跑了没几步,前面却是万丈悬崖,一个没停住,直接从那悬崖上摔了下去。 “啊……”我拼了命的大喊着,双手乱抓。即便现在我是一个鬼魂,这么摔下去只怕也会魂飞魄散了。 “给我醒过来!”我突然听到莫小夏的声音,而且脸上火辣辣的疼。 睁眼一看,莫小夏和岳芸萱正抓着我的手焦急的看着我。 而看莫小夏这架势,显然刚才就是她甩了我一耳光。 我捂着脸,看了看四周,我们依旧还在这山洞里,那些尸体也还是那般站在那儿。 莫小夏的奶奶却躺在地上,整个脸都拧巴到了一起,双手捂着心口,瞪大双眼,张着嘴巴。 “你们……没事吧!”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她俩。 而她俩齐齐给了我一个白眼,岳芸萱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那为啥一直叫我们爷爷?” 第一百一六回:神秘名单 细细一问才知,就在莫小夏将那小刀插进之后,没过多久,她俩就醒了过来。 而我却一直昏迷着,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爷爷。 她俩又是掐人中,又是拼命摇晃,可我就是不醒。 后来我就开始大叫起来,莫小夏则不由分说的给了我一耳光,我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到有些奇怪,那刚才我看到的三生石到底是真是假?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这条小蛇,它似乎能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一般。 此时正用那小脑袋不住地摩擦着我的手背。 难道我的前世真的就是它? 怪不得那石头上写着“前尘旧事莫相忘”,难道是要提醒我不能忘了这小蛇的救命之恩? 可为何在今生这块石头上却写着“今生无缘来世聚”? 我心里始终担心着她俩的安危,莫不是这意思是告诉我今生我们无缘? 但后半句却说来世再聚,这倒给了我些许安慰。 现在也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儿也没多大意义,倒是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莫小夏的奶奶已经死了,但依旧还有许多事儿疑点重重。 她口中所说的主人,到底是谁? 还有她的心脏既然被拿出来放到这棺材里,难道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心? 人真的没有心也可以存活吗? “你……介意我看看她的心吗?”我看着莫小夏,征求她的意见,虽说她的奶奶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人了。 但毕竟莫小夏叫了一声奶奶,这点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而莫小夏并未说话,径自走到了那尸体跟前,将那衣服一撕开,露出心脏的位置。 这下我才看到,这心脏处只剩下碗口大小一个洞,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看来她将这心脏放在棺材里用血水供养着是另有深意。 如此一来,她遇到什么危险也绝不会葬送了性命。 估计她到死都没想到莫小夏会如此决绝,抱着必死的决心朝着这心脏上插了一刀。 还有这不断滴下来的血水,看起来应该是精心布置的,否则也绝不会有这般巧合。 这山洞上面必然就是这些鲜血的来源之地了。 反正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倒不如去彻底弄个明白。 当下商议一番,决定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往前走了一阵,这山洞开始笔直朝上了,四周都是用木头钉成的踏步,半截在洞壁里,半截露在外面,乍一看就犹如螺旋梯一样,蜿蜒而上。 看起来得有一段路要走了,只是这些木头虽说粗大,但常年在这阴暗的地方,已经都呈现出乌黑之色,甚至还能明显看到有几根木头都烂掉了一小截。 我们三手牵着手,紧贴着洞壁,一步步顺着这些踏步缓缓而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走了一阵,往下一看,此时我们已经离那洞底有五六丈之高了,此时要是摔了下去,不死也是个残废了。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来一场生死博弈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好不容易终于是走到了头,好在那些木头没有突然给断掉,这可真是比遇到鬼还让我心慌。 到了这上面,是一片开阔之地,而且居然是直通外面,毕竟还有月光照射进来。 终于是送了一口气。 走进去一看才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了龙虎山上其中一个洞穴之中,下面是奔流不息泸溪河,对面的村落尽收眼底。 照这么看,至少我们已经在半山腰了。 在靠近边上约莫三尺来远的地方,放着一个树棺,看起来应该年代久远了,毕竟木头都变成了灰白之色,似乎一碰就会粉碎一样。 这洞里面放着许多木箱子,整整齐齐的摆成两排,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我将这其中的一个箱子打开,这一开不得了,当下惊呆了。 只是这次受到的惊吓并不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而是这箱子里面居然放着许多金银首饰之类,在光亮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在此之前,我也只是听闻过所谓的财宝,从未亲眼看过,记得当时我还在和大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有啥好贪图的。 但此刻我才明白为何世人为了财宝不惜一切,当满满一箱子财物放在眼前时,确实足以让人迷失心智。 接着又将其它的箱子打开,无一例外,这里面都放着各式各样的财宝,足足有九箱之多。 “你看!”岳芸萱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值钱的东西,惊叫着让我们过去。 那是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册子,被岳芸萱从木箱子里给翻了出来。 翻开一看,却像是一本名册,因为上面满满记载着人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这上面的人我们一个都不认识,但翻到了后面,却发现上面赫然写着我们三的名字。 看那墨水印记,应该就是最近才写下的。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那女人家中所供奉的那个灵位,上面也只写着生辰八字,并未写名字。 当时那女人说是她孩子的灵位,但显然是阴月阴日的生辰,却并没有写年份。 我总觉得这灵位和现在手中的这本名单有一种说不清的关系。 莫小夏又仔细看了一遍:“你说会不会是村里人的名字?” 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还真有可能,毕竟这方圆几里也只有那村子离这里最近了。 还有那些悬挂在洞中的死尸,十有八九也是这村里的人。 这村里的人都信奉河神,死后都是将尸体丢到了河里,但现在看来,这些丢到河中的尸体定然是被人打捞起来拖到了这洞中。 这些尸体被掏空,只怕都是被莫小夏的奶奶给吃掉了,毕竟之前我们就亲眼看到她在吃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而那村里死去的孩子,肯定就是被用来做成了双身尸。 但仅凭莫小夏奶奶一人之力,是绝不能做到这些的,这后面定然还有帮凶。 莫不是就是她口中所说的主人? 正在这时,那口树棺里传来一阵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面出来一样…… 第一百一七回:捞尸之谜 随着这树棺一阵作响,我们都不由自主的往回退了几步。 不知这里面又会钻出来什么诡异的东西。 而接下来,确实是没让我失望,这树棺盖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只吓得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注视着那棺材。 慢慢的,这棺材中坐起来一个血糊糊的人。 我壮着胆朝那人身上一照,却发现就是之前在神台上看到的那个婴儿,正从那棺材中爬了出来。 两个月大的婴儿,此时却像是大人一样,站在了地上。 看样子它并不会伤害我们,只是将我们上下看了看。 而就在这时,却和当时在那神台上一样,又是那股神秘的力量,直接将它扯了回去,从这洞边直接往河里掉下去。 我赶紧跑到那洞穴边缘朝下一看,过了一阵,隐约间看到那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而在那河上,我明显看到有一只竹筏,那上面还站着一人,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样子,也分不出男女。 不大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那浓雾之中…… 难道还有双身尸?或者这次真的是遇到了河神? 现在已经再没有其它路可前进了,只能沿路返回了,反正莫小夏的奶奶已经死了,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好在这次我们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没有被勾走魂魄,也没有中什么奇奇怪怪的蛊毒,也算得上是全身而退了。 至于刚才看到的那个白衣人,实在也没兴趣去想了。 只是有一点,莫小夏的奶奶既然说是主人让她将我们引来这里,这就说明这事儿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 “你们过来看!”莫小夏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我这才返回洞里,而莫小夏的手中却拿着另一本小册子, 只是这上面记录的不再是人名,而像是一本记账册。 “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五,一人,黄金二两;一九八四年七月十五,一人,黄金二两……”我翻看了一下,所记录的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只是都是每年的七月十五。 也就是说,这本册子在我还没出生就已经存在了,这黄金二两不难理解,这“一人”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何这上面都是写着七月十五?这天可是鬼节,必然另有深意。 “这都写的啥啊?是不是说这些财宝都是有人在每年的七月十五送来的?”岳芸萱拿过这本册子,皱起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有可能,或许就是有人专门进贡给我奶奶口中所说的主人的!”莫小夏对岳芸萱的话深表赞同。 “不对,这些财宝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我拿起一个玉镯子看了看,这上面都已经有了一层细细的灰尘了。 要真是有人专门进贡,也不至于专门挑在七月十五这天,再者,也不会将这些东西就放在这儿。 “我知道了!”我一拍脑门,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她俩愣愣的看着我:“你又知道?”这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我笑了笑,将我的推测给她们细细说了起来。 一直以来,这龙虎山的洞穴中都传闻有奇珍异宝,很多来这里想盗取财物的人都没再活着出去过。 想必那些人就是被那假河神给迷惑住了,心甘情愿的死在了这里。 这村里的人并不是来这里打捞尸体,而是来这里获得财宝。 这上面记载的“一人”,想必就是村里用一个人的性命换取二两黄金。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那本神秘的名册了,这村里所有人的生辰八字都记录在上面,只会挑取那些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而那女人说,这村里有个神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这村里,其实她来并不是真的为了给村民排忧解难,而是得知道新生儿的生辰八字。 还有那道人,确实是个赶尸人,只是这尸体大有文章。 得来的二两黄金肯定就是藏在那尸体之中,通过赶尸的方式,将黄金带出去,再想个办法将其换成钱。 毕竟拿着黄金没法交易,凭借赶尸,也不会有人怀疑。 看来这道人就是这村里销赃的中间人。 非但如此,当听闻我们要来这里,那老头儿却极力阻止,一来是真的怕河神怪罪,二来想必是怕我们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 “要这些死人干嘛?”莫小夏对我的说法显然不敢苟同。 “并不是要死人,而是要魂魄!”我没理会她,接着往下说着。 这些阴年阴月出生的人,本就阴气较盛,而且选在每年的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的日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说白了,就是用灵魂换取财物,这也是为何在这洞中有这么多的死尸,却丝毫没感觉到阴寒之气的原因了。 “但七月十五早就过了,那些人干嘛还要来这里?”莫小夏再一次将我的话给怼了回去。 确实,现在早已经过了七月十五,按理说这场灵魂交易早已结束了。 这些人却大半夜的又跑到这里,看来应该就是发现了这里的财物,所以才想着多弄点。 只是他们没想到却因为自己的贪心丢了性命。 不过这也是奇怪之处,我们刚进到这洞中不久,就遇到了那个假河神,难道他们就没遇见? 而且是回去之后才枉死的。 “那见过河神的男人都双眼已瞎,却是怎么回事?”岳芸萱不知为何,也似乎对我的话嗤之以鼻。 要是没猜错,那些人并非是阴月阴日出生的,所以这魂魄也没啥用,再者说了,这样一来不正好增加村里人对河神的神秘感吗? 亦或许,这一切都是早就谋划好的,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到这洞中来,以便将我俩的魂魄带走。 只是莫小夏那一刀让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但这九菊一派如此神通广大,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设计这一切呢? 要取我们的性命对这组织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 可每次我们都大难不死,似乎这背后之人有意放我们一马,这人到底是在惧怕什么,还是说在谋划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第一百一八回:道都仙府 经过这一番折腾,此时已经快到了天亮时分。 天边一抹朝霞给整个龙虎山抹上了一层极其养眼的颜色,就连对面的那村落都犹如人间仙境一般。 这地方再也没有能继续前行的路了,要说有,也只能和那死婴一样从这里跳到泸溪河中了。 转身又看了看那些财宝,说不稀罕那是在说谎,只是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村子里的人又何尝不是贪恋这里的财宝而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当下我们并未动这些财宝分毫,沿着来时的路沿路返回。 只是我们始终未能发现,从那石尖上不断滴落到棺材中的鲜血到底是存放在何处。 不过也没必要再去追究了,反正那颗诡异的心脏已经不复存在了。 待我们走到那停靠竹筏之处,好在那竹筏还在。 当我们划出这山洞,此时已经是朝阳当空,泸溪河上的那道浓雾屏障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对了,既然来这里,要不我们去上清宫去看看?”莫小夏看起来已经忘却了昨晚那段惊悚又让她悲伤的事了。 她口中的上清宫之前我倒是隔河相望过。 只是当时隔得太远,也没看个所以然,看起来离这河面并不高,也并不像其它宫殿那般金碧辉煌。 更多的是给人一种山间小寺庙的感觉,虽说如此,这上清宫中的伏魔殿却是远近闻名的。 那是因为这伏魔殿的正中间有一口井,而这口井就是家喻户晓的镇妖井。 相传当年张天师创立了五斗米道,在和巫教做斗争知识,张天师借用了太上老君的仙力,将巫教的六大魔王和八部鬼帅都制服了。 最后将他们封印在这镇妖井之中。 而之后每一代的天使都会在这井盖之上贴上镇压妖物的封印,以此来避免那些妖物破井而出。 当然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宋朝的洪太尉当时就是在这镇妖井中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给放了出来,才引出了一场水泊梁山众好汉的悲壮史歌。 到了现在,也没了真正的天师,尤其是在除四旧的年代,这上清宫更是只剩下一座空壳。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看看也无妨,虽说我不是道士,但好歹也是和孤魂野鬼打交道之人,也算是去拜拜先祖了。 再者,按理说这里是当年张天师修道之地,必然是正气十足,却怎么会出现这一系列诡异的事? 说不定到了那上清宫,还能找出些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逆流而行了一阵,我们就到了只问起名未见其身的上清宫。 这里与我之前的想象分毫不差,由于常年没人来过,此时已经是一片荒凉之景。 蜘蛛网都快将那大门给封住了。 只是站在这上清宫前,才发现和在河对岸看的不一样,这里的宫殿都十分高大,依山而建,前方临水。 也难怪当年张天师会选在这里,确实是修道的好地方。 在道家,都认为山有魂,水有灵,所以修道之地必然都是依山傍水。 估计这龙虎山上的那些悬棺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放置在那上面的吧。 待我们好不容易进去了,发现这里面更是惨目忍睹,烛台香案掀翻在地,经幡残破不堪,神像布满蛛网灰尘。 地上甚至还有一些经书,不过早就成了残渣。 一连走了几处,都是这般模样。 而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找到了那传闻中的伏魔殿。 这伏魔殿和传闻中一样,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想必那就是被当年一百零八妖魔给冲破的。 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段传说,但此时一看,却让我肃然起敬,不得不相信。 而且那殿门也早已残破不堪,只剩下半扇门还歪歪斜斜的立在那儿,另外的半扇早已不知去处了。 我们还未进到这伏魔殿中,就感到后背发凉,阴风阵阵,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虽说现在已是白天,但阳光却是无法照射到那殿中,只有那屋顶的破洞,倒是还透下一片光亮。 恰好照到正中间的那镇妖井上。 那镇妖井就在这宫殿之中,当年里面的妖魔不是早已被洪太尉放走了吗?怎么还会有这般阴寒之气? 我又想起了死婴,我见过它两次,可每次都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它给扯回了这河中。 第一次看到那种情况,我以为是莫小夏的奶奶在背后捣鬼,但第二次的时候,她已经死了,那死婴依旧是被扯到了泸溪河中。 这就说明莫小夏的奶奶不过是其中的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元凶还未现身。 好在现在是白天,我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径直朝着宫殿里走去。 这宫殿里面倒是和之前的那些宫殿截然不同,没有打翻的烛台香案,也没有什么破旧的经幡。 只有那正中间倒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依旧是“遇洪而开”这四个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字。 只是当年洪太尉将这镇妖井的妖物放出后,当时就被吓得魂不附体,根本就来不及将这井口给封上。 可此时一看,这井口却被一方黑石给盖了起来,而在这黑石之上,却是用凿子凿下了一朵黑色菊花的图案。 难道这镇妖井里还被九菊一派的人封印着什么东西? 是了,这镇妖井不知通往地下有多深,指不定就是与那泸溪河相连。 那死婴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给扯到和河里,十有八九就是到了这镇妖井中。 听我这么一说,莫小夏若有所思:“你还记得当时在长寿村那些封印冤魂的棺材吗?” 经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难道这镇妖井里也是封印着冤魂? 那山洞死了这么多人,却没有感到阴气,这里却阴气弥漫,看来这下面必然是封印着冤魂。 “不对!”我不经意间抬头一看,顿时让我陷入了困惑之中。 到了午时,太阳必然会从这屋顶的大洞中直接照射下来,而这鬼魂最惧怕的就是阳光。 可到了午夜却恰恰相反,月光也会直射而下,这却是鬼魂最喜欢的东西。 这完全就是相互矛盾的。 可这块石头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放在这儿,这里面到底封印着何物? 第一百一九回:井底鬼吏 虽说不知这镇妖井中到底封印着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我却十分肯定。 那就是这里面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九菊一派的傀儡。 毕竟经过这么多事儿以后,对这个神秘组织的行事我也算颇有了解了。 所以无论这里面是人是鬼,我都决定要将其给放出来,即便是邪恶之物,那也不会比九菊一派更邪恶了。 而莫小夏和岳芸萱对我的这番话都深表赞同。 话虽如此,但我依旧还是尤为小心的将这两尺见方的黑色石头给摞开了。 这刚一摞开,就从那深不见的井中冲出一股白气,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寒冷了许多。 这股白气围着我转了几圈,径自飘到了那角落的阴暗之处,慢慢汇聚起来。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不由得让我们开始怀疑人生了。 随着那白气慢慢汇聚,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居然是一个妙龄女子。 而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那山洞中我们看到的河神。 难道我们又被谜了魂? 这块黑色石头莫不是他们所设下的陷阱?只要我们将这石头给摞开,这井里的东西就会出来。 想到这里,我们三都不约而同的慢慢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去。 毕竟现在外面是阳光普照,这东西总不至于在太阳底下还会这般放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这女子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万福。 这又是哪一出?都什么年代了,还公子?还用这种行礼的方式? “行了,别闹这一出了,来吧!”我也是实在没心思再纠缠下去了,撸了撸袖子,一个马步扎下,做出一副准备战斗的姿势。 又朝着莫小夏和岳芸萱使了和眼神,示意她们只要这东西过来,就赶紧往外跑。 而我虽说是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姿态,其实也是方便逃跑时更快。 “公子误会了,我本是这泸溪河中一鬼吏!”而眼前这女子并未朝我们扑来,而是看起来有些黯然伤神。 说罢,那手上不知从哪儿就多出来一条铁链。 前文有述,这铁链正是鬼吏才会有的锁魂链,这东西可没法儿作假,看来她真的就是鬼吏无疑了。 这可奇怪了,好好的泸溪河鬼吏,怎么会被封印在了这镇妖井之中? 她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给我们说了起来。 当年洪太尉来这龙虎山寻访张天师,她就是洪太尉的随从丫鬟,没曾想洪太尉却误放走了妖魔,连夜逃了回去。 却并未带走她,这上清宫里的道士都纷纷怪罪于她,不得已之下,就投到了这泸溪河中。 本来这投河而死的人,会变成水鬼,只有等找到了替身,才会进入地府转世投胎。 可她心地善良,不想害那些无辜的人,甘愿在这水里。 而这一等,就等了上百年,后来阎君感念其一片善心,才让她做了这泸溪河的鬼吏,来世投胎到个好人家。 虽说她是被那些道士给逼死的,但她从未想过要报复她们,甚至每到她们讲经论道之时,还会前去听经。 久而久之,都没将她当成鬼吏了,而是称她为河神,甚至还在上清宫中给她设下了神位。 如此一来,这周围的老百姓都知道这泸溪河中有一位十分美丽的河神,对她也是十分尊敬。 一直到遇上了除四旧的年代,这上清宫也就荒废了,而她不忍离开,就一直住在这里。 可就在有一天夜里,她看到有一个小孩子的魂魄跑到了那伏魔殿中。 作为鬼吏,自然要去查看一番,可等她到了那里,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当时以为那鬼魂进到了镇妖井中。 附身这么一看,却突然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自己跌落到了井中。 之后就被封印在了里面,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一直到今天,我才将她给放了出来。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会让阳光和月光都能照射下来。 虽说是鬼吏,但也一样是鬼魂,正午阳光一照,她虽说不会魂飞魄散,但也会元气大伤,这样一来,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封印了。 而到了晚上,月光一照,又会让她恢复些许,这样她就不会魂飞魄散。 万一让她魂飞魄散了,那地府必然知道,到时候必然会来一探究竟,而他们的秘密就无法再隐藏了。 即便是这九菊一派的人再神通广大,也还不至于敢和地府作对,不过他们能将地府的鬼吏给封印起来,足以见得他们有多么可怕。 这么做可谓是万无一失,这鬼吏既无法干涉他们作恶,也不会被地府发现,而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摄取那些村里的魂魄了。 “那镇妖井底下到底是什么?”我只想知道那被拉下河里的死婴是否是到了这井底。 而这鬼吏却说这镇妖井下除了一片漆黑,并无其它任何东西。 但既然她是鬼吏,那就必然知道那些在已死之人的魂魄去了何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说这些魂魄根本就不在这里,而且被封印了这么久,饱受折磨,现在也无法感知。 “公子多保重,我得去向阎君禀明这一切了!”这鬼吏又行了一个万福之礼。 我还没说话,她就消失不见了。 虽说这女子身世可怜,但让她做鬼吏实在是不适合,遇到个什么厉害的冤鬼,只怕她自己都被吓死了。 我不由得叹了叹气,看来老爷子说的没错,人在做天在看,好人终究是有好报的。 “咋了?看到漂亮妹子走不动路了?”莫小夏狠狠掐了我一把,而岳芸萱瞪大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说的啥话,人家都几百上千岁了,没听过人鬼殊途?”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出了这伏魔殿。 看来这里依旧还有蹊跷,那扯走死婴的神秘力量依旧还无从得知。 只是现在鬼吏已经放出来了,想必他们也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折腾了整整一夜,我们都已十分疲惫了,得赶紧回去修整一番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又是一阵寒气噬骨。 难道这里面还有东西?正准备回头看,却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不省人事…… 第一百二零回:诡异凶宅 等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那女人家里的床上。 莫小夏和岳芸萱正坐在床边给我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奇怪的是并未见到那女人的身影,而且这屋子似乎看起来也有些异常,只是一时间我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这……”我有些困惑的看了看她俩。 “你中了尸毒了,好好休息吧!”岳芸萱像是送了一口气。 尸毒?我想起来了,昨晚在那山洞里,我被那双身尸给划破了后背,可当时除了疼痛,也没感觉到其它的症状啊! “唉,看你这副样子,就不知道尸毒有多可怕,来,叫声姐姐,我给你普及一下!”岳芸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得意的看着我。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就是这一伸手,却发现我的胳膊似乎有些不听使唤,变得有些僵硬了。 尸毒,顾名思义就是尸体之毒。 人本身就自带剧毒,而在死之后,尸体中的毒更大,要是这毒进入到了活人身上,不及时医治必死无疑。 中了这尸毒的人,起先并没有什么感觉,和常人无异。 可过不了多久,那伤口就会变成乌黑之色,身上开始慢慢浮现出一些淡褐色的小块儿,那就是在长尸斑了。 非但如此,四肢也会慢慢变得僵硬起来,就像是死尸那般。 双眼也会慢慢变得乌青。 等完全僵硬了,那就证明已经尸毒攻心了,那时候要想再救活,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等投胎转世。 最恐怖的是,中了尸毒而死的人,魂魄是不会离体的,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僵尸。 一直得等到这尸体完全腐烂掉了,这灵魂才会出窍。 而且据说来世也无法投胎做人,而只能转世为畜,因为僵尸是六道轮回中最下等的东西。 现在我的症状显然就是中了尸毒,而且手臂也开始有些僵硬了。 听我这么一说,岳芸萱的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说说,你怎么给我解毒?”我打趣儿的看着她。 而她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说是用了她那宝贝药蛊,我这才醒过来。 “唉,我要是不醒,估计就要死了!”看来她对着尸毒也只是一知半解,照她这么个解毒法,我只怕等到下辈子也活不了。 要彻底解掉身上的尸毒,离不开两样东西,一是糯米,而是蛇。 这糯米除了吃以外,还得用淘米水来洗澡,而且要在水里放上蛇。 这可不是信口胡说,这糯米本就极具粘性,吃下去能将体内的尸毒给沾上排出来,而尸毒本就属于阴毒,蛇也是至阴之物,算是以毒攻毒。 看官要问了,我本身就是鬼产子,自带七分阴寒之气,怎会惧怕这尸毒? 话虽如此,可我的血也只是对那些妖邪之物有用,而这尸毒却是实实在在的毒,就好比苗疆的蛊虫,所以我一样是惧怕的。 言归正传,这蛇对我而言到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这糯米就得让她们去准备了。 待得一切准备好之后,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四肢也变得灵活了许多,身上的尸斑已经完全消失了。 好在这中毒不深,否则还得费大力气了。 一直等我弄好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可奇怪的是一直没见到那女人的身影。 而且奇怪的是这屋子虽然十分干净,但总给我一种许久没住人的感觉。 “你们还在这儿?”正疑惑间,门外传来那老头儿的声音。 “这屋子的主人去哪儿了?”我想这老头儿一定知道她的去处。 但他却用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看着我们,甚至还探头朝着屋里张望了一番,之后朝我们招招手,示意我们出来说话。 “这屋子一家三口早就死了,唉,可怜人!”老头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死了?开什么玩笑,这几天我们都在这里,亲眼见过这女人,怎么会死了? 要说在晚上看到,说是看到了鬼魂我还信,可那天那个道人来的时候正是大中午的,是这女人让我们进屋的。 要是鬼魂,怎么会在大白天的出来? 这老头儿沉默了许久,给我们说起了一段往事。 原来这女人有个孩子,是个女孩,但她丈夫却不高兴了,有一天半夜就偷摸着带着这孩子去了那龙虎山。 说是要供奉给河神,反正女孩留着也没用。 后来这女人发现后,悲痛欲绝,投河自尽了…… 而那男人没过多久,和村里人一同出去,也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河里。 这村里人都说那是这女人来索命了。 后来村里还出现了怪事儿,那就是在那女人投河的地方,半夜会看到她抱着那孩子站在河边,甚是恐怖。 一直到后来村里来了个神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女人这才没再出现过。 而这神婆让村里人将这屋子一定要保管好,还得供奉灵位,否则那女人还会回来的。 说到这里,这老头儿指了指那块只写着生辰八字的灵牌,说那就是这女人的灵位,而这屋子也被看做是凶宅。 我问这老头儿,这女人是不是从外地给买来的。他听我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最终点了点头。 难道我们之前看到的,就是那女人的冤魂? 而那死婴体内的魂魄就是那个男人的?莫不是那男人害死了孩子,这女人化作厉鬼,将男人害死后封印到了死婴的体内? 而我又问起了我们刚来那天村里的祭奠河神之礼,这老头儿却说那几天确实出现了怪事儿。 这女人的孩子和男人的尸体不知为何自己出现在了神台上。 村里人怕是那女人回来了,这才大张旗鼓的祭奠,看我们是外地来的,自己住到了这凶宅中,他们也都没人理会…… 说完,老头儿就离开了,让我们早点走。 关于村里人去盗取财宝的事儿,我却只字未提,村里死了这么多人,想必他们也会有所忌惮吧! 只是我总有一种感觉,这村里死去的九个人,都是被这女人所杀。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死…… 第一百二一回:阴女凶猛(上) 书接上回,说我们三在这龙虎山九死一生,先是解决了莫小夏那似人非人的奶奶,后又从镇妖井中放出了真正的“河神”。 而等我们回到这女人家中,却被人告知她早已死去。 但通过这一系列诡异的事件来看,我却觉得这女人虽然是投河了,但却不一定就死了。 不过有一件事儿确实有些让我难以理解。 那就是我们之前在大白天都见过这女人,要是她是人,没理由这些村民看不到。 可这老头儿说的话并非像是在撒谎。 我又仔细将这屋子勘探了一番,虽然这一切和之前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我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冷清之气。 这种冷清倒不是说鬼魂的怨气,而是这屋子要是长时间没人居住,也就少了人气,多了冷清之气。 我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从来到这里见到这女人的一切。 当时村民都在祭奠河神,我们正好奇,是这女人把我们带走了,那是第一次见到这女人。 可有那么多人都在场,似乎都像是没看到这女人来过一样。 从始至终,这女人除了和我们说过话,和这村里的人却从未说过一句话。 难道她真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鬼魂? 对了,那赶尸道人来的那天,这女人也没有出门,而是在屋里招呼我们进去。 这么看来,难道这几天和我们说话的女人是鬼魂? 不对,要真是鬼魂之类,我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要不是鬼魂,村里人却看不见她,这又该做如何解释? 正在这时,却听到一阵十分诡异的笑声从屋后传来,这笑声听起来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尤其是那声音忽强忽弱,只听得心里发毛。 跑到屋外一看,却看到一只猫头鹰正站在屋后的那颗大树上,一个劲儿朝着我们发出那诡异的“笑声”。 民间有句俗语,有道是“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 这夜猫子也就是猫头鹰,据说这都东西十分邪乎,尤其喜欢腐肉,和乌鸦一样。 只要听到这夜猫子一笑,不用说,这地方必然有人要死了。 看到我们三出来,那夜猫子又笑了几声,扑棱棱拍动几下翅膀飞走了。 莫不是我们三个有人会死在这里?还是这屋里有死人? 只是现在已是下午,待我们从村里走出去就已经天黑了,更别说去车站搭车了。 与其在荒山野岭中度过一夜,还不如在这村里,就算是死在这里,那鬼吏想必也会感念我的救命之恩。 当下决定就在这儿呆上一晚,待得明天一早,再离开这里。 再屋里仔细找了找,并没有任何发现,只是奇怪的是那女人的房间却怎么也打不开。 看样子应该是从里面将门栓子给插上了。 我叫了几声,里面一点动静没有,本想着将门撞开,但想了想,又怕是自己多虑了。 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万一那老头儿撒谎了,那就不好了。 只要等到了晚上,管她是人是鬼,总会回来的,要是没回来,再破门而入也不迟。 事实证明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一直到了四周一片寂静的深夜,这女人依旧没有回来,而要是在白天,破门而入也会方便许多。 难道那夜猫子所笑的不是我们?而是…… 不好,这女人只怕是死在了屋里!我猛然惊醒过来,后悔没早点决定冲进去。 当下卯足了劲儿,侧身朝着那屋门使劲儿撞了上去。 咔擦!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门栓子断开了,那木门也啪嗒一声拍到了墙上。 这门刚一打开,我就感觉一股霉臭之气扑面而来,可以想象这屋里多久没通过风了。 而且明显有几只老鼠从里面叽叽喳喳的跑了出来,吓得莫小夏和岳芸萱大叫起来。 屋子里漆黑一片,我让莫小夏将桌上的桐油灯拿来。 这往里面一照,我倒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屋里朝后檐的那方墙上有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几根木棍算是窗棱。 小窗子前摆着一张十分古老的梳妆台,上面布满灰尘,但奇怪的是,这梳妆台上摆着一个铜镜,却是十分明亮,不见纤尘。 外面的月光透过小窗恰照在那铜镜上,在屋顶反射出一个不甚明朗的倒影。 而最诡异的,就是那正对梳妆台的木床。 床周身都是黑色,一方靠着墙,还挂着蚊帐,只是已经蛛丝满布,分不清颜色了。 而床上放着的,却是一口棺材,连盖子都没。 我这么一照,那棺材里又钻出来一只硕大的老鼠,探头探脑的看了看我,一溜烟儿跑开了。 难道这女人就死在了这棺材里?来不及多想,附身前去一看。 这棺材里确实有尸体,而且还不止一具,但却并不是那女人的尸体。 两具尸体显然是一男一女,虽说尸体早就被老鼠啃光了,但从那身衣着还是能分辨出来。 这可奇了怪了,既然不是这女人的尸体,那又会是谁? 可前几日这女人确实是在这屋里休息的,早上起来也是从这屋里出来的。 就算这棺材中的女尸就是这个女人,但也不可能这快就被老鼠啃噬的皮肉不剩吧! 退一万步说,即便和长寿村那山上的群鼠食尸一样,但总归是有血迹的,但这满屋都未发现一丝血痕。 正在疑惑之时,从那小窗户中吹来一阵风,手里的桐油灯噗嗤嗤闪动了几下火苗,好在是没熄灭。 我们正准备转身出去,那屋门却啪嗒一声死死关上,这一声让我们顿时紧张起来。 本以为是这股风给吹的,但任凭我如何使劲儿,这门就像是在墙上生了根,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来了,就别走了!”正在慌乱间,身后传来一句十分阴冷低沉的女声。 随着这一声,四周的空气瞬间冷了不少,甚至让我有些瑟瑟发抖。 回头一看,只见红衣女子正坐在那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拿着一把木梳慢慢梳理那头齐腰长发。 明月夜,短松冈,小轩窗,正梳妆…… 第一百二二回:阴女凶猛(下) 从这女子的背影来看,并不是我们之前所看到的那女人。 就在这时,这女子慢悠悠的起身转过来,此时我才看到,她面容清秀,颇有小家碧玉之姿。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女子朝着莫小夏和岳芸萱各自吹了一口气。 只见她俩就这样慢慢软下身子,瘫倒在地。 “果然不是一般人!”这女子围着我绕了一圈儿,似乎在嗅我身上的味道。 “你想怎样?”见多了鬼魂,我倒也没有了那种恐惧。 只是我一直以为这棺材里面躺着的是那女人,却没曾想是这般结果,可为何寻常人家屋里会有这么诡异的房间? “和我结婚!”这女子倒直接的很,本以为她会吓唬我一番,然后又搞出一些阴森恐怖的事儿出来。 却没想到她却这么直接,虽然知道她是鬼,但一时间我居然有些脸红起来。 此时她拉起我右手胳膊,倚靠在我的肩头。 这种场景,要是一般人看到了,绝对以为我们是一对年轻情侣。 但我明显感觉到这胳膊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整个右半身都像身处冰窖那般寒冷。 而左半身却炙热难耐,犹如被架在大火上烘烤一般,整个衣服都湿透了。 这可真是亲自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照这么下去,不出一会儿工夫,我肯定支撑不住,早晚得魂不附体了。 而这女鬼如此直接,很显然我是遇到了民间传闻的女鬼招婿了。 与当时送李蓉母女归乡时遇到的一样,这女鬼必然是想将我的魂魄勾走。 只是显然她的手段要比李蓉直接得多,也高明许多,如此明目张胆的说要和我结婚,显然是不惧怕我。 这村里的男人这么多,为何却偏偏要等我进来? “姑娘如此貌美,我求之不得,不过在成亲前,你能否告诉我之前那女人是何人?”虽不知这女鬼到底是和来历,不过她既然没有变成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必畏惧。 她捂着嘴咯咯咯笑了几声,我的身体似乎又冰冷了许多。 “她就是神婆,这桩姻缘,还是她牵线拉媒的呢,咯咯咯……”这女鬼放开了我的胳膊,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 由于穿着短袖,此时一看右臂,已经被冻得发紫了,我赶紧用手搓了搓,但也没啥用。 对于她说的话,我有些难以置信,那女人就是神婆?那为何村里人都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难道这些村民就是故意装作一副没看到她的样子,再捏造出这屋子原先的主人已经死了的谎言? 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到这屋子来?只是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我们当晚就住在这屋子里。 那女人既然是神婆,必然有些手段,哪里还需要费这些事儿?直接将我们关进这屋里对她而言也不是难事。 这可奇怪了。 “只要你心甘情愿做我的鬼丈夫,我就放了她俩!”这女鬼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莫小夏和岳芸萱。 趁着她没注意,我赶紧咬破了手指,我的血连那可怕的双身尸都能制服,这小小的冤魂又岂在话下? 中指挤出几滴鲜血,朝着这女鬼身上就甩了过去。 但一切与我的想象都大相庭径,这血对她丝毫不起作用。 此刻她慢慢朝我飘过来,脸开始变得狰狞起,屋子里开始刮起了阵阵寒风,直吹得那蚊帐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这女鬼飘到我跟前,阴森森的看着我笑,顿时感觉脖子像是被她掐住了一样,但我明显看到她的双手并未动。 感觉完全没法呼吸,整个脑袋自己感觉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这么想死,老娘成全你!”说罢这话,我只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床前走去。 心里虽然十分清醒,但双脚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一步步慢慢朝前挪动着。 糟了,只怕这女鬼是要我躺进这棺材里,到时候蚊帐一拉,只怕…… 这女鬼居然如此可怕,沾上我的血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我突然想起来,这棺材当时我们也看过,连棺材盖都没有,而且有两具尸体。 但我们看到这女鬼的时候,并不是见她从棺材中爬出来,而是直接坐在了那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而且那月光透过小窗直射在那铜镜上,难道是这面铜镜有古怪? 对了,哪有鬼照镜子的? 这镜子里本无任何东西,却又能将世间万物都反射出来,本就自带几分邪气。 而鬼魂一样属阴,也喜欢镜子,许多鬼魂都住在镜子里。 要是在阴气重的地方照镜子,据说镜子里面的鬼会将慢慢勾走人的魂魄。 这可不是我为了吓唬看官,《红楼梦》中的就写到一个风月宝镜,有道是“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最后这贾瑞就是被镜子里的女鬼给勾了去。 但虽说如此,鬼魂是绝不会自己照镜子的,因为人呐,无论是如何亡故,最终的死相必然不好看。 尤其是那些因为天灾人祸而亡的人,更是凄惨,面目全非。 鬼善变,所以都将自己变成漂亮的模样,但只要一照镜子,就会原形毕露,而这也是鬼魂最怕看到的。 所以看官,在一些阴气较重的地方,切记不要随意照镜子,小心被勾走魂魄…… 言归正传,如此看来,这女鬼可真是反其道而行之,居然还端坐镜子前,自梳满头发。 “强迫……没……用的……”我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挤出了这几个字。 这女鬼招夫婿,必须得是自愿,否则这到了地下,是算不得鬼夫妻的。 说完,突然感觉脖子一阵轻松,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而此时那铜镜离我就一步之遥。 一个箭步,扑过去将那铜镜给抢到了手里,将那还在滴血的手指放在了那铜镜上。 刚一滴血地上去,这铜镜噗呲冒出一丝青烟,而这女鬼一声惨嚎,那张本来十分俊俏的脸却开始慢慢融化…… 满头秀发也像是着了火一般,变得一根不剩…… 第一百二三回:烈火焚身 这女鬼发出阵阵惨烈的叫声,听起来甚是悲凉,又十分刺耳。 不知为何,我居然对她有了一丝怜悯之心,将那铜镜上的血给拭了去。 这女鬼瞬时就扑倒在地,慢慢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看起来十分虚弱,估计要是再往这铜镜上滴几滴血,她绝对会魂飞魄散了。 而此时,莫小夏和岳芸萱也醒了过来,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自觉的往那墙角根儿给缩了缩。 此刻这女鬼像是要挣扎这站起来,我又将那带血的手指举了起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女鬼果然是寄生在这铜镜之中,。 像这种冤魂,必然有其寄生之所,要不是我抱着一丝希望一试,凭我们三的能力,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对付得了的。 看到我举起带血的中指要往那铜镜上放去,这女鬼居然流出了泪:“不要!请你救救我!” 看她的样子十分可怜,但我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俗话说得好,鬼话连篇。 这鬼魂最善于揣摩人心,人之所以惧怕鬼魂,也是因为心虚,才让鬼魂趁虚而入,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人生在世,谁又没做过一些让自己良心难安的事儿? 对我而言,让我良心不安的,莫过于我不知道莫小夏和岳芸萱我到底跟在乎谁。 甚至有时候会想,要是生活在古代,也不必有这般烦恼,三妻四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而这也是为何这女鬼一开始就将她俩给弄晕过去,因为她知道,莫小夏和岳芸萱就是我的死穴。 “你……先离我远点,否则……”我又将作出一副要将血滴到铜镜上的架势。 这女鬼掩面而泣,退到了墙边,而莫小夏和岳芸萱则赶紧跑到我身后。 “说吧,你到底是谁,这棺材里还有一具尸体又是谁?”此刻我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女鬼慢慢站起来,屋里的阴寒之气也消减了不少,我那冻得麻木的半边身子恢复了正常。 看起来她应该不会在对我们不利了。 从她的口中,我们才得知了一场惨绝人寰的事儿。 这女鬼才是这屋子的女主人,而那棺材里躺着的,却是她的丈夫。 许多年前,这女人被卖到这村里,嫁给了这个男人。 关于这一点,和之前我们见到的那女人,也就是神婆所说的并无二样。 而关于这男人,却并不是这村里的普通人,而是村长的儿子,也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老头儿。 后来这女人确实生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村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十分严重,所以那老头儿和丈夫都极为不满。 当这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这神婆告诉他们,这女娃留不得,说是邪祟转世,得赶快送走。 只有送到对面那上清宫,由河神感化,才能镇住其邪气。 神婆的话在这村里就相当于古时黄帝的圣旨一般,无人敢不遵从,她丈夫和公公也一样,当晚就迫不及待的硬将这孩子给带走了。 等到她丈夫回来,却一直将自己关在这屋里,开始还能听到一些动静,但过了没几天,就寂静无声了。 那老头儿找人来将门给撞开,却发现这男人死在了屋里,那死状和我们在龙虎山洞中看到了的一模一样。 而当时那神婆却说了,就是这女人心有不甘,使了什么妖法,才会让这男人死去。 这下可激怒了这些村民,决定要处死她。 按照那神婆说的,将她给绑到了那祭奠河神的神台上,活活给烧死了。 而神婆还说那那男人的尸体不能下葬,只能放在那屋里,而这女人的尸体则和他合放在一口棺材中。 这女人本就含冤而死,自然心中怨气难平,加上尸骨又和这男人放在一处,更是让她怨恨至极。 那神婆还说得在这屋里做一场法事,以免这女人的冤魂出来害人。 神婆确实是做了法事,只不过不是什么超度亡灵,而是将这女人的魂魄封到了铜镜之中。 每当月光照射在这铜镜上,她的魂魄就能出来。 神婆告诉她,只有等她勾走了我的魂魄,才能让她投胎转世。 这女鬼每次出来都想逃出去,但却始终走不出这屋子。 每过一段时间,神婆都会到这屋里,用火烧那铜镜,让这女鬼备受折磨,所以她才会变得如此凶狠。 说罢,这女鬼跪在地上,祈求我将她放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并不是这些村民没有看到神婆,而是这一切都是神婆设计好的。 当时我们只以为这神婆是个饱受欺凌的女人,但正是这样,她才能博得我们的同情,否则也不会想着要救她闯进这屋里来。 正在这时,却听得屋外人声鼎沸,嘈杂声一片,似乎是有人在往屋里堆放什么东西。 不大一会儿,从那小窗户中就飘来阵阵浓烟。 不好,有人想将我们烧死在这屋里,不用说,肯定又是那神婆在搞鬼。 我拼命的拉扯着木门,但很明显被人从外面给封死了。 随着烟雾越来越浓,已经开始有火苗从那小窗中窜了进来,这女鬼一看到火,就显得十分畏惧,不住的往角落里缩去。 “你先进来,我带你出去!”我将那铜镜往身前一拿。 “来世再报答你!”这女鬼看了看我们三,慢慢消失不见了。 “自己都快死了,还装好人,要不是她,我们能这样吗?”莫小夏说罢,剧烈的咳嗽起来。 此时这屋子已经变得十分炙热,就连墙壁似乎都像烧过的铁一般烫手。 照这么下去,就算没烧死,也被熏死了。 此时的岳芸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被熏得眼泪婆娑,随时都有昏过去的可能。 没想到经过这么多事,我们没死在妖魔鬼怪手里,却在这里被人给活活烧死了。 果然,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人心。 枉我对这女鬼心存芥蒂,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些村民的那颗黑心。 此时莫小夏和岳芸萱已经昏倒在地了,而我也只觉得快要窒息而死…… 第一百二四回:绝处逢生 “公子?”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那泸溪河鬼吏的声音。 但我实在没力气了,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浑身发冷,睁眼一看,却发现我依旧躺在这小屋中。 只是那些浓烟早已消散不见,但依旧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糊味。 而莫小夏和岳芸萱依旧躺在旁边,我使劲儿摇晃了她俩几下,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这时,那老头儿从外面进来了,跟着又进来几个村民。 一看到我们醒了过来,居然十分欣喜,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之前又看到过什么尤为恐怖的事一样。 这可奇怪了,难道这把火不是这些村民放的? 莫不是我又被这女鬼给骗了?想到这儿,我将那铜镜拿出来,但此时这铜镜却蹊跷得很,居然再无之前的光亮之色。 而是长满铜锈,看起来就是一块旧铜片。 像这种封印着鬼魂的镜子,一旦这鬼魂离开,就会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我还未来得急仔细询问,他们几个就将我们三给搀扶出去了。 这一出去我才看到,这屋里已经只剩下四方黑乎乎的墙壁,其它的东西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这……”我指了指这屋子,一脸疑惑的看着这老头儿。 他却没说话,径自将我们搀扶到了那神台上。 到了那里一看,我才发现,这其他的村民都跪在那神台上,而站在神台中间的,却是那鬼吏。 旁边所站的,正是这镜子中的女鬼。 此时的月色已不似刚升起时那般明朗,但依旧能看到那鬼吏俊美的样子。 看来在我昏迷之前听到的那句话,并不是我的幻听,而是这鬼吏真的来了这里。 “如若再害人,定当不饶你们!”那鬼吏说罢,朝着那些村民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这下,这些村民一窝蜂的都跑开了,搀扶我们的人也撒手不管了,我差点摔倒在地。 瞬时,这神台上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公子,你没事就好!”这鬼吏依旧是一口古人说话的腔调,听着十分别扭,但正是这样,却又显得她多了几分优雅。 这一问才得知,这鬼吏将这里的一切禀明阎君后,还是回到这泸溪河中做起了鬼吏。 就在这女鬼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有冤魂不散了,所以才过来勾魂。 却没想到到这里一看,我们三却身处火海之中,而那些村民正在外面拼命的堆放柴火。 不得已之下,她才现了身,这些村民一看,以为河神下凡,都纷纷跪拜。 她才让这些村民赶快灭了火,将我们带到了这里。 “你……现身了?”我惊讶的看着她,不敢相信她居然为了救我们不顾自己的安危。 看官定然不解,不就是鬼吏让人给看到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 看官有所不知,一般只有阳气弱的人,将死之人和已经死了的人才会看到鬼吏,而鬼吏从不会自己现身让人所看到。 我和莫小夏不用说,本就阴气盛,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足为奇。 岳芸萱则是名副其实的蛊婆,相当于巫师之类,自然也能见到。 但这些村里人则不然,必然有阳气盛的人,所以除非是鬼魂自己现身,否则是绝不可能看到的。 所以我们经常会听老一辈的人说,要是见到了已经死去的人,那就是自己也快死了,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到那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而作为鬼吏,要是自己现了身,那就相当于干涉了人间,下去后必然遭受一番折磨,甚至落得个永不超生的结果。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三人的阳寿几何,但要不是这鬼吏插手,必然葬身火海,这也是天命所归。 而她这一插手,就打破了阴阳平衡,干涉了阳间运转,回去自然不好交代。 “要不是公子当时救了我,此刻我还在那镇妖井中忍受折磨,不知何时方能脱身!”她说罢,微微欠身给我行了一礼。 说句实话,虽然我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但我真的还从未见过这么没脾气的鬼吏,充其量算个胆小鬼。 “那你……”莫小夏指了指那女鬼。 这女鬼此时也没了之前的戾气,微微一笑:“我本无恶意,只想换得自由,却没想到你们以德报怨,我又何必再执着于过去?那只是徒增恶念!” 听她这么说,估计这鬼吏给她彻底洗脑了,这样也好,要是这女鬼依旧怨气难平,只怕这村里的人又要生灵涂炭了。 虽说这些人都该死,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盼他们以后能弃恶从善,也不枉费了这鬼吏的一片苦心。 记得老爷子给我说过,无论多么厉害的鬼魂,纵使千变万化,也永远是鬼魂,但是人却不一样,人有时候不一定是人。 “那神婆呢?”岳芸萱惊呼一声,看了看周围。 “她本不是这里人,我也无法勾走阳寿未尽之人的魂魄,一切自有天定!”这鬼吏依旧是那副笑脸,看起来十分养眼。 估计这神婆早就不在此地了,她必然也知晓这女鬼被鬼吏带走了。 正想着,这鬼吏婉而一笑:“公子,你们早些离开,我得回去交差了!” 说罢,又给我行了一个万福之力,那女鬼也满目含泪的看了看我们,鞠了一躬。 之后就慢慢消失在了那泸溪河上……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这鬼吏居然会做出这番举动,只怕她自己回去要受尽折磨了。 想到这里,我不觉悲上心来…… “如有来世,我愿翻越千山,只为一睹你芳容,我愿踏过万水,只为再见你风姿……” 我刚说完,脑袋就噼里啪啦一阵疼。 莫小夏和岳芸萱不由分说的朝我脑袋就是一顿拍:“让你翻越千山,让你踏过万水……” 莫小夏心里吃醋就算了,毕竟我和她签了生死契,而且我敢肯定,她也是很在乎我的。 可岳芸萱这小妮子凑个什么热闹?明知道我和她不可能的,怎么还这么大醋意? 第一百二五回:民间神婆 本来我们到这龙虎山,只是为了找寻莫小夏的奶奶查明真相,却没想到差点丧命于此。 要不是偶然间放出了那河神,只怕我们此刻早已被大火焚烧。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那神婆。 现在这神婆也不知去向,也只能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为了。 当然,看官心下必然和我有一样的疑惑。 那两个死婴进入了这泸溪河中,却没再出现过,也不知是被那神婆带走了,还是被鬼吏带到了地府。 这龙虎山悬棺到底是如何放到高余百丈的悬崖峭壁之上的?恐怕成了永远的秘密。 还有那赶尸道人,到底是如何让死尸像活人一般自己行走的?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只是即便我们在这里呆上十年八年,这些谜团也未必能知晓。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离开了这村子。 走了很久,回头一看那龙虎山,依旧显得十分诡秘,那村落似乎也看不到半分生气…… 好不容易到了车站,坐上汽车的那一刻,我们这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是放了下来。 车上的人并不多,除了坐在最后面的一个人,只剩下我们三人和司机了。 那人带着一顶破旧的草帽,盖在脸上,看不清样貌,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在车上,莫小夏和岳芸萱倒是没心没肺的。 时不时会拿那河神嘲笑我一番,虽说现在还不知道那神婆到底在何处,也不知这以后还会有什么样诡异的事儿在等着我们。 但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种说说笑笑中也似乎放松了不少。 其实,神婆只是我们对这类人的一个民间称谓。 本身他们统称为为巫觋,女的称为巫,而男的则称为觋。 神婆做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事儿,被称之为扶鸾。 她们的职业细分为鸾乩、乩童、法师、符法师和尪姨等五种。这鸾乩就是请求神灵下凡,用乩笔在米盘上写上警示语。 乩童其实和鸾乩大同小异,只不过这乩童是祈求神灵附身,之后据说会刀枪不入,在香港和南洋一带,称其为“神打”。 关于神打,想必看官都知晓满清时期的白莲教,据说这个组织中的不少人都会神打之术,但事实到底如何,也无从深究。 法师其实并不是做法,可以称其为草药师,精通民间草药,为人驱邪治病。符法师才是用符咒压煞驱邪的人。 尪姨又被称之为红姨或者是红娘,可以作为亡灵的媒介,也就是前文提到的鬼媒人。 而关于这神婆,在她们的印象中,就和巫婆差不多,无非就是能“过阴”。 所谓的过阴,说白了就是神婆可以让自己的魂魄离开肉体,而进入到地府之中。 这样一来,这在世的亲人要是有什么话要带给地下的亡人,就可以让神婆通过过阴的方式去传达。 还有就是这神婆与我的招魂有些类似。 要是这亲人想和死去的人对话,这神婆就能作法,将死者的魂魄从地府带到阳间,上这神婆的身。 这样一来,亲人就能与死者交流了。 只是神婆每过一次阴或者让魂魄上了自己的身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过阴。 毕竟亡灵的阴气重,十分伤身。 而我的招魂只不过不需要让亡魂上身而已,所以相对来说,招魂术还是没有那么伤身的。 在我国的农村地界,神婆可谓是家喻户晓的,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半仙”、“仙姑”,有的地方也称其为“黄姑”。 这种人并不多,往往在硕大一片区域都只会出现一个真正的神婆。 当地人对神婆尤为尊敬,在人们心中,神婆就是“半个神仙”,这也是为何龙虎山的那些村民对神婆的话都深信不疑的原因。 神婆的主要工作有三个,最主要的就是占卜,其次是赶鬼过阴,有的也会治病。 在这个年代,谁家有个大小事儿,都会去找神婆求助。 当地人如果牲畜丢失了,回去找神婆卜一挂。小孩子丢了魂或者得了怪病,同样会去找神婆去驱邪治鬼。 更有甚者,很多地方的人出门远行之前也会去找神婆问问前程如何。 要是所求之事得以应验,就会送些钱财去感谢神婆,这也是为何在许多贫困的山村,神婆家里从来不缺鸡鸭鱼肉的原因。 甚至有许多高层的文化人都偷摸着去找神婆卜凶问吉,可想而知神婆的影响力得有多大。 说到底,这神婆之所以如此深不可测,那是源于其灵界背景。 每个真正的神婆,身体里都有一个邪灵。 在占卜问凶的过程中,这体内的邪灵会直接将结果告诉神婆,而神婆只是起到了一个传话的作用。 而在驱邪赶鬼之时,真正发挥作用的,也是这只邪灵,当然,神婆自己心里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去控制它。 而所谓的将死人的魂魄从地府带回来,同样归功于邪灵。 许多亡魂死后成了孤魂野鬼,除非是招魂,否则根本不会随意上神婆的身,还有的亡魂在地府也是没法上来的。 而这时候就是邪灵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它可以模仿死者的声音说话,分毫不差,更有甚者,可以在神婆的脸上显现出死者的神态。 正因为这样,人们对神婆的能力都是十分敬畏的,从不敢有半点怀疑。 在鬼神思想盛行的农村,小孩子经常会被吓掉魂,而神婆也有办法将这丢掉的魂给招回来。 其实归根结底,也只是做做样子,还是要靠体内的邪灵去寻找丢失的魂魄。 当然,神婆能力的大小虽说和体内的邪灵息息相关,但神婆本身也还是会一些常人无法拥有的能力的。 先不说别的,要让这邪灵心甘情愿的供自己驱使,本就是一件不简单的事儿。 虽然称这东西为邪灵,并非是说十分邪恶,只是因为神婆一般处理的事儿都十分邪门,所以久而久之也就被称之为邪灵了。 这邪灵十分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加之农村人对鬼神都十分敬奉,所以邪灵在农村地界也就经常会显示它的能力。 第一百二六回:午夜灵车 说罢这些,莫小夏和岳芸萱犹如听天书一般的看着我。 显然,她们之前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神婆居然还有这么多说道。 不知不觉中,这汽车已经开了大半天了,也不知到了何处。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她俩的脸上晕开一抹红晕,更添几分妩媚之色。 正陶醉在这种惬意的黄昏时光中,这车慢慢停了下来。 这时我才发现,车开到了一个村子中,这车门刚一打开,就上来了两个披麻戴孝的人。 看到我们三在车上,脸上都有些吃惊,但是并未说话。 而是径直走到了这车的最后一排,将那盖着草帽的人给搬下了车。 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才看到,那是一个老太婆,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人在我们上车之前就在,而且一路上我也看过几次,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也未说过一句话。 原来她只是一具尸体,而这车,也是拖尸的“灵车”。 这可是十分晦气的一件事儿,谁都不愿意和死人坐在一辆车上,只是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坐到了这里。 紧接着,就看到下面的人将这老太婆的尸体给抬到了一块大木板上,盖上一块大白布。 这时又上来一人,给司机塞了个红包,下车后点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在这车周围一炸。 这司机等鞭炮炸完了,才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将那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起一角,我似乎看到那老太太朝着我诡异的一笑。 定睛一看,却依旧是一副死人脸。 看官可别小看这挂鞭炮,这可是拖尸必不可少的。 有的人客死他乡,家里人就会找一辆车,专门去将那尸体给拖回来安葬。 这辆车在农村称之为灵车。 等到这尸体拖到了目的地,来接尸的人就得在车周围点上一挂鞭炮,这就称之为“炸车”。 这是因为人们相信,死人的鬼魂会跟着这辆车也回来,所以要用鞭炮将这鬼魂给赶出来。 否则它自己不知道下车,就会跟着这车继续走,变成孤魂野鬼。 但一般这种事儿都有家属陪同着死者,而且司机也不会让其他人上车的。 可这老太太并没有人陪同,而且在我们上车时这司机也并未说这是灵车。 一直离开了这村子,我依旧能听到阵阵唢呐之声从后面传来。 此时我才问这司机,为何不在我们上车的时候告诉我们真相。 可这司机的回答倒是实在得很,他说不过就是拖一具尸体而已,哪里有什么鬼魂。 要是有鬼,那肯定有神,这神自然会来治鬼,所以没啥好担心的。 二来,虽说他不信这一套,但长途跋涉一直和一个死人待在一起心里或多或少还是不自在的。 刚好我们几个也要搭车回去,正好陪他,而且还能收点车费,两全其美。 这是什么道理?自己不信就算了,却要让我们沾惹一生晦气。 正准备发火,可这司机说了,咱们的车费都只给一半,就当是给他做伴了。 这么一说我倒也不好在追究了,毕竟谁会没事儿和钱过不去? 再说了,我们三什么东西没见过?要说晦气,咱们三本身就是晦气之人,也不在乎多晦气一点了。 只是我总觉得那老太太确实朝着我诡异的笑了一下,想到这儿难免心里难安。 不过已经离开那村子了,也就没事儿了,即便是有冤魂,也不会跟着这车来的。 毕竟没有谁愿意做一只孤魂野鬼。 就这样和司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而这司机也给我们说起了他遇到过的各种离奇事儿,什么半夜开车撞了人,下车却什么都没有啊,什么开着车突然刹车失灵啊之类的。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司机一样不信有什么鬼神。 这一聊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此时车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只有车灯两道黄色光亮照着前行蜿蜒的山路,看起来这车应该是穿梭在一片森林之中。 这司机此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说是上次就是在这儿,突然有人出现在车前,下车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三也谨慎起来,怕又遇到什么诡异之事。 就在这时,前面的路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这车灯也只能勉强照亮几步的距离了。 很显然,这林子里升起了一阵浓雾,在这车灯的照射之下,犹如大火烧山那般浓烟滚滚。 我不经意朝着车外一看,却闪现出一个熟悉的脸庞,那正是这汽车的司机,似乎再朝我们大喊着一样。 只是我并未听到任何声音,加上一闪即过,浓雾四起,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 这车从离开那村子,一路上并未停过,定然是我看错了。 再说了,要是这司机真不在车上,这车总不会自己还会走吧。 虽说如此,我还是试探性的问了问司机。 “师傅,要不咱们等这雾散了再走吧!”为了保险起见,我提醒了司机一句。 现在这种路况,难免会出事儿,倒不如熄火等天亮再走,在车里相对来说还安全一点。 “小伙子,放心,这路我熟,呵呵呵……”这司机说话的声音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沙哑中带着一丝阴冷。 “别闹了大哥,这玩笑可不好玩!”从莫小夏说话的声音不难听出,此刻她也有些惊慌了。 “我可没开玩笑……”随着这一声,这司机转过头来。 这时候我才看到,这哪里还是之前我们见到的那个司机,坐在驾驶室的,正是那个被拖回来的老太太。 当时我一个箭步冲到车门处,拼命想打开车门,但无论如何都没法打开。 此时那老太太又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似乎在嘲笑我的无知。 而且这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照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开到哪里,指不定就会掉到悬崖。 我又尝试着将车窗打开,但依旧没有作用,就连那看似轻薄的玻璃,都无法砸破,此刻就像是一块块钢板一样坚硬。 第一百二七回:坟岭买路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时,这前方突然射来一道极其刺眼的强光。 而这车也猛然停了下来,硬生生又往前滑行了一截,我们三一个踉跄,随着惯性直接摔到在了车厢里。 爬起来一看才知道,这道强光正是迎面而来的那辆车所发出来的。 此时两车之间只剩下一脚之隔,再往前一点儿,绝对就来了个硬碰硬。 要真是撞上,咱这载人汽车绝对要被撞散架。 “会不会开车?想撞死人啊!”从那对面下来一个大卡车司机,骂骂咧咧的就朝着我们走来。 待得他走到这车前头,将那车门打开,看了看驾驶室,却发现空无一人。 而我们三个显然是乘客,他又看了看车厢里,满脸疑惑。 非但是他,就连我们,都不知道之前的司机到底去了哪儿。 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今天要不是这迎面而来的大货车,只怕我们早就死了。 看官都知道,这鬼魂属阴,惧怕阳光,而这种突如其来的强光,它们一样十分畏惧。 这大卡车足足比汽车高了两尺有余,那灯光不偏不倚的正照在驾驶室,这才会赶走那老太太。 “感谢大哥救命之恩,感谢……”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走过去抓住那人的手,满眼含泪的一个劲儿道谢。 这人本就被这无人驾驶的汽车弄得一脸懵,再加上我这奇怪的举动,更是把我当成了神经病。 骂骂咧咧的又回到了卡车上,倒了倒车,之后就从旁边开过去了。 我们赶紧下车,生怕这老太太又将我们给带走了。 就在我们惊魂未定之时,却隐隐约约看到从后面的大雾中跑来一人。 待得走进了才看清,这人正是我们的司机,累的气喘吁吁的。 这么看来,我之前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就是他了,可他是什么时候下车的? 待得他恢复过来,我们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那阵大雾刚升起来,他就说先停一会儿,下车去上个厕所。 可他刚一下车,这车就突然自己继续朝前走了,但他明明是已经熄火了,当时还以为是我们将车开走了。 当时司机就吓傻了,这车被开走了,自己留在这雾气弥漫的林子里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到底是走过这条路的,知道这有一条小路,这才赶紧飞奔过来。 当追上这辆车的时候,他明显看到这车并没有人在开,大喊着我们停下来,但却没有用。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说看到这车上还坐着许多人,而且都是从未见过的,不过看他们的样子都十分恐怖。 有的脸上淌着血,有的只剩下半边脑袋…… 要不是前面一个急弯,那卡车突然过来,这车就直接掉到山崖下面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跑到前面一看,果不其然,这前面就是一个十分深的山崖。 这一看只让我感觉出了一声冷汗,双腿发抖,这车要是直接开下去,我们三此时只怕是一堆肉酱了。 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是浑身颤抖着,还未从刚才惊险的一幕中缓过神来。 而这时候,林子里的雾气也慢慢散开了,在这车灯的照射下,倒是能看清这周围的情况。 这公路看起来是从林子中横穿过来,而到了我们这里,却是一个急转弯,那弯道下方就是那悬崖。 边上还立着一块石头,那上面写着三个令人发怵的字——“断魂崖” 在路的两旁,我明显看到一座座的坟墓,乍一看就和那勾魂林一样。 而这公路正是在这些坟堆的西边,看起来这也是行家才会选在此地安葬了。 俗话说,西边有路东边高,子孙发达福气茂。 话虽如此,但刚才这阵雾气,恐怕和这些坟墓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地方又被称作断魂崖,想必在这儿出事儿的人必然不少,否则也不会娶一个这么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儿。 可我明明记得来的时候我们并未经过这里,可这司机为何却偏偏选了这么一条邪乎的路? 这一问才知,要不是为了送那具尸体回来,他也不愿意走这条路,从那村子再返回去,得多绕半天的路程,这才开到这儿来。 之前也从这路走过,虽说也出现过怪事儿,但也从没像今天这般邪门儿。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看来是少了买路钱。 我们几个都不是这里人,只是从这儿路过,还是在这大半夜的,这些阴宅的主肯定不会就这样让我们轻易过去。 只有将它们给买通了,才能安全过去了。 只是这些长眠于此的人要买路钱还说得通,可这老太太可是今儿个才从外地给拖回来,没理由也来讨买路钱。 难道这也是有人暗中设计好的? 现在也来不及想这些了,得先打点好这些阴宅的主才行了。 看官,这给买路钱可不是随便烧几张纸就完事儿了。 得先用火纸撕成四个小人儿,代表我们四人,再各自滴上自己的血在上面。 之后在地上插上四炷香,将小纸人儿立起来靠在上面。 做好之后,在离这些小纸人儿七寸远的地方摆上一堆火纸。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咱们四人得跪在这些小人儿后面磕上三个头,再将这纸人给点着。 要是这些鬼魂愿意接受这些买路钱,那堆火纸就会自己给烧起来,要是不愿意让我们过去,那火纸就会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 虽说这司机大哥一向不信鬼神之说,但经过这刚才诡异的事儿,也不敢怠慢。 待我们将那四个纸人给点燃,地上瞬间就起了四道火线,直接朝着那堆火纸蔓延过去。 这刚一到那堆火纸跟前,就轰的一声烧了起来,此时我才终于是放心了。 做罢这些,我才问起了这司机大哥。 那老太太到底是何人托付他给带回来的? 而且当时我们上车之前那尸体就在上面了,可司机并没有走,似乎在刻意等我们三人上车。 没理由在我们之前就没有其他乘客要坐车。 这司机叹了口气,掏出一支烟点着猛吸了一口。 “我确实是在专程等你们坐车!”。 第一百二八回:诡异信件 这话一出,我顿时警觉起来,难道这司机也不是常人? 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居然会这么坦然的就承认了是专门在等我们这个事实。 我们三都是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他倒也似乎不着急,又狠狠吧嗒了几口烟,将那烟蒂丢到地上踩了踩。 转身却去了那车上,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待得他下车,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袋子,将这袋子递给我之后,示意我打开看看。 打开这袋子我才看到,这里面是两沓百元大钞,应该是两万元整。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虽然像这种司机,那就算得上是手拿铁饭碗了,但拼死拼活的干上好几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在这两沓钱的下面,压着一封信。 我将那黑色袋子交还给司机大哥后,才将这信封给打开。 本以为这封信写着什么惊天秘密,但打开一看,却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去龙虎车站,将尸体带回到茂林村,一男两女一并带回,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多管。 我又仔细看了看,除了这几句话,并没有其它任何内容,就连那信封我都撕开仔细检查了一遍,也丝毫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一切早有预谋。 而龙虎车站正是我们上车的车站,这茂林村,看来就是之前接尸的那个村子了。 在那龙虎山,只有那个神婆不知所踪,知道我们的想必也剩下那个神婆了,这一切必然就是她安排好的。 “这东西是谁给你的,那人长什么样?”我急切的看着司机大哥。 只要这司机大哥将这人的样貌一说出来,我们就能知道是不是那神婆所为了。 但这司机却摇了摇头:“我并没见到这人!” 这个回答倒让我始料未及。 据他说,就在前天一大早,他准备上车出发,却发现座位上放着这个黑色袋子。 当时以为是乘客丢在了车上,但也不会出现在驾驶室的座位上。 他四下看了看,也都没有人,好奇心驱使下,他打开了这袋子。 才发现这里面有一封信和两万块钱。 这时他才知道,这东西肯定是给自己的,因为在这年代,能有这么多钱的可并不多,况且也没人会这么不小心将这笔钱丢到车上。 他一开始也十分怀疑,但在这笔钱的诱惑下,左思右想,觉得这事儿也没啥大不了的,就决定却照办了。 只不过是去拉三个人和一具尸体,又不是杀人放火,再说了,还有这么多钱可以拿,换谁都会答应下来。 这么说可就奇怪了,那神婆难道还怕这司机看到了她的真面目不成? 就算没看到这放钱的人,那老太太的尸体总得有人给搬上去吧,总不会尸体自己大摇大摆的走上了车吧! 说到这里,这司机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看了看四周,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一样。 “那尸体还真是自己走上车的!”这司机压低了声音,看起来一脸严肃,又显得十分惶恐。 这话一出,换做平常人,要么大惊失色,要么就会觉得这司机是个疯子。 但我们三却对这事儿早已习以为常。 这司机看我们三并没有那么吃惊,皱了皱眉:“咋地,你们不信呐?” 还未等我开口,这司机又接着往下说开了来。 说是在昨天晚上,他正在这车里睡觉,心想着这信上说的一男三女,估计就是那送尸体的人。 到了后半夜,车站里十分冷清,根本看不到行人。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敲打车门的声音。 在这大半夜的,司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还以为是大半夜来送尸体了,虽然自己胆大,可在大半夜的也还是有些发慌。 打开灯一看,这车外面站着的却是一个戴着草帽的人。 四下一看,也没见到别人,当时以为是乘客,但答应了人家拖尸体,所以司机也就说等天亮了去坐别的车。 可这人似乎并没听到他的话,还是不住的拍打着车门。 他以为车门关着这人没听到,就打开了车门,想给人说清楚一点。 可没想到的是,这车门刚一开,这人就自己上了车。 这时司机才看清,那是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太太,看起来面如死灰。 活人绝对不会有这般脸色的。 此时他才反映过来,难道这就是那要拖回去的尸体?这下可把他吓得不轻,怪事儿见得多,可还从未见过尸体自己来乘车的。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说啥,那老太太却一句话都没说,自己走到了最后坐了下来。 那草帽随着她这么一坐下,也将那脸给盖了个严严实实,再没了动静。 这司机被这一切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自己下车一直待到了天亮。 一直到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事儿,他才知道这事儿不是拉几个人这么简单了,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等到我们三人赶来,司机一看一男两女,而且也不像本地人,心想着定然是我们了。 当我们上车之后,他本想问问我们是不是来送尸体回乡的,但通过我们的对话,发现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车上有尸体。 这司机也一直没提起这事儿,想着咱们三好歹是活人,这一路上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只要将这尸体拖到了目的地,也就完事儿。 这就奇了怪了,要是那神婆所为,也没必要不露面,毕竟我们三早就见过她了。 再说了,费这么大工夫,难不成就是为了在这断魂崖吓唬我们一番?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非但如此,以这神婆的能力,哪里需要用两万块钱加上一封信这种小伎俩? 莫不是安排这一切的另有其人,并非是那龙虎山的神婆,要真是这样,这人也真够蠢的! 但我似乎又感觉有些不对,那大卡车来的也太是时候了,虽说这世上的巧合千千万,但这也实在太过于巧合了。 而且这条路显然不是那么好走,这司机也说了,要不是有事儿,一般都不会从这里路过的。 第一百二九回:月下抬棺 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虽说没了大雾,但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也不敢趁夜赶路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在车周围烧了一些纸,之后才上车。 准备在这车上讲究着休息一晚,等到天亮之后再出发。 这断魂崖固然恐怖,但这司机说要穿过这林子还要个把小时的路程。 也不知道前面是不是也会出现什么诡异之事,倒不如在这里等天亮来的踏实。 再说了,刚才我们已经给过买路钱了,想必这里的鬼魂也不会再闹腾了。 不知道了过了多久,都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却突然听得一阵哭丧之声远远传来,我顿时一下子清醒过来。 从这一路走来,只有那茂林村有人户居住,而且今晚他们必然会给那老太太守夜哭丧。 但这里离那村子相距甚远,这声音没理由会从那村子传到这里来。 虽说这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深夜,却听得十分清楚。 我将莫小夏和岳芸萱叫醒,她俩侧耳一听,也都听到了这凄凉的哭喊声。 没过多久,这声音似乎离我们又近了不少。 此时那司机也醒了过来,一脸惊慌的看着四周。 又过了一炷香功夫,这声音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慢慢的我们看到那公路上走来一支送葬的队伍。 之所以说是送葬队伍,还是从这哀乐之中才听出来的,而并非是看到了,因为我们所看到的,是一支十分诡异的队伍。 这队人并不是披麻戴孝,而是全部穿着红色衣服。 就连那招魂幡也是用红布做成的,而手里拿的哭丧棒,也并不是缠着白纸,而是红纸。 要不是抬着那口棺材和奏着哀乐,绝对没法想象这是送葬的队伍。 非但如此,我看到那棺材上还坐着一个小女孩,也是一身的红色衣服。 “不好,这棺材里的人只怕是诈尸了!”我尽量压低声音,虽然这队伍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但我还是怕被他们听到。 又赶紧让司机将车灯关了。 听我说完,他们三个都是带着惊恐的神色看着我。 这鬼都怕红色,而这支队伍都是清一色的红色衣服,显然就是为了镇压棺材里的尸体。 尤其是那坐在棺材上的那个小女孩,那叫压棺人。 在农村,要是这人死之后尸体出现了变故,比如被黑猫跳过,晒到了月光等,都会找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女孩子骑在棺材上。 目的就是为了压住棺材,免得生出祸端。 但这支队伍居然全部都用红色,看来这棺材里面躺着的尸体只怕十分邪乎了。 在离我们的车还有三四丈远的时候,这一行人突然停了下来,抬棺材的人也将棺材放到了地上。 这下可把我吓得不轻。 本来这队伍就已经够诡异了,而且又是在大半夜的送葬,此时还让棺材落了地。 生活在农村的人应该都听闻过,这抬棺材最忌讳的就是中途让棺材落地。 要是这抬丧的人没力气了,要歇息也必须得用长条板凳将棺材架起来,而绝对不能直接放在地上。 这一来,棺材一旦抬起来,就寓意着升棺发财,要是中途落地,那十分不吉利。 二来,据说要是中途落地,死者的魂魄也就跟着落了地,不会再跟着棺材走了,会变成孤魂野鬼。 但这些人既然知道用红衣人压棺,绝不会不知道这一点的,却怎么会犯这么低俗的错误? 此时我也才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手里端着一副遗像,而正是那个老太太的照片。 难道是那老太太尸变了?否则这些人怎么会大半夜的来下葬? 正想着,那些人又将那棺材抬了起来,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此时莫小夏和岳芸萱都死死的抓住我,蹲下身闭着眼,不敢再看了。 待得从这汽车旁走过时,我看到了更为诡异的一幕。 这坐在棺材上的小女孩居然是个纸扎的人,看起来惟妙惟肖。 而这跟在后面的丧乐队手里拿着的也并不是真正的乐器,也都是用红纸做成的,但这声音确实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那压棺材的纸人突然转头看向了我,我似乎还能听到咔擦一声,就像是脖子断掉一般。 我赶紧蹲下身,没敢再看了。 但突然间,这哀乐之声陡然停了下来,变得一片寂静,就像是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卯足了劲儿,再次趴到那车窗上朝外面看去。 此时我才发现,这队伍就在我们的车旁边停了下来,那棺材又被放在了地上。 而其他人都呆呆的站在原地,瞪大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再一看,我才看出端倪来。 这些人都是踮着脚的,脚跟都不着地。 这下完了,怪不得这些人如此怪异,居然是鬼上身了。 有鬼上身之后,人的身体会被鬼捧起来,而人的双脚则会踩在鬼的脚上。 这一般人都是没法看到鬼的,所以就会看到被鬼上身的人双脚后跟离地。 而这也被民间称之为“鬼抬脚”。 但按理说我应该是能看到这上了身的鬼的,可奇怪的是我一样没看到这些人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队伍七七八八得有十几人,都是后跟不着地的,这么多鬼魂,凭我一人之力也没法将它们赶走。 再说了,这棺材里躺着的必然是那老太太的尸体,即便是我能让这些人清醒过来,但万一他们害怕,一窝蜂的跑了,那就更麻烦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天快点儿亮,只要天亮了,也就没事了。 我蹲下身,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莫小夏和岳芸萱额头各自点上一滴血,免得她们的魂魄被勾了去。 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得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偷摸着一看,那口棺材的盖子此时已经掉落在一旁,而那棺材里,则慢慢坐起来一人。 这不是那老太太还能是谁? 只是诡异的是,这老太太也是穿着一身大红衣服…… 第一百三零回:猛火烧尸 糟了,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出现了。 这老太太的尸体一看就知道邪得很,更何况还穿着一身红衣服。 只怕比恶鬼还恐怖了。 此时天上的月亮直直的照射下来,这老太太就像是在吸食鸦片一样,张开嘴大口呼吸着。 看来她是在吸收月亮的阴寒的之气。 随着一口一口的吸食,那本来十分苍白干瘪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而且那些皱纹似乎也开始逐渐消退了。 现在想离开这儿只怕是天方夜谭了,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了。 而我们这四个人,指望他们三个是指望不上了,而我虽然懂许多民间诡异习俗,但也都是从小听老爷子说的。 真要让我对付这种事儿,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间,我想起了之前那个大卡车刺眼的亮光,这么一照,那老太太的鬼魂就消失不见了。 或许这办法管用,就算没用,也得试一试了。 我低声告诉那司机,将车快速倒到这些人的后面,再将车灯开到最大。 这司机此时满头大汗,看起来十分害怕,但也只能一试了。 趁着现在这老太太还没出来,希望还来得及。 这司机一咬牙,猫着腰走到驾驶室。 轰隆隆一声,这车乌拉一声就朝着后面倒去。 “开灯!”这位置正好,我赶紧大喊一声。那司机也不含糊,吧嗒一声,两道耀眼的白光朝着那群人射去。 就在这时,那些原本站着的人,都齐齐倒地了,而那老太太却怒目圆瞪,从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猫打架之前发出的那种低吼之声,只不过由一具尸体发出来,显得格外惊悚。 看来还是有效的,这老太太似乎想从那棺材里爬出来,但又像是惧怕这强光,挣扎了好几次,都没出来。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把火连尸体带棺材给烧了,否则只怕还会出事儿。 听我这么一说,这司机从副驾驶座位下提出一个大油壶,里面还有半壶汽油。 像这种开长途的司机,一般车上都备有一些汽油,毕竟很多偏远的地方很难遇到加油站,只能用这种办法加油了。 这下就好了,虽然我心里也十分害怕,毕竟那老太太一个劲儿的挣扎,看起来十分恐怖。 但我也总不能让莫小夏和岳芸萱去做这事儿。 我当下拎起这半壶油走到那棺材前,不由分说的就朝那上面洒,那老太太好几次想出来抓我,但终究是没能出棺。 三下五除二,将这半壶汽油给撒了个干净,划了一根火柴,朝着棺材里就是一丢。 瞬时就烧起了一堆熊熊大火,而那老太太依旧还在那棺材里挣扎着。 过了一阵,就只剩下一堆灰烬了,此时我才送了一口气。 他们三也才敢从车里下来。 “这些人……”莫小夏指了指依旧躺在地上的人。 这地上的人显然是被鬼上身了,不过看起来都是一些并不十分厉害的孤魂野鬼,否则也不会被这车灯一照就没了踪影。 只是这些人估计体质虚弱,直到那棺材烧的一点不剩,依旧没醒过来。 我伸手一摸这些人的额头,却发现异常冰冷,仔细一看才看到,这些人的眉毛上居然都结了霜。 现在虽说已经入秋,但也还没到上霜的季节,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些鬼魂依旧还没离开人的身体。 要是不赶快将这些孤魂野鬼赶走,只怕这些人得活活冻死了。 “大哥,把你的筷子给我!”我让司机赶紧去把吃饭的筷子找来,这可是汽车司机的必备,有时候从家里带饭菜,必然有筷子。 这司机虽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经过这些事儿,对我的话也是深信不疑,赶紧将那筷子找来给我。 又让莫小夏从包里找来一炷香。 准备好之后,我用筷子将这人的左手中指给夹住,再用那香猛地朝指头插去,将那指头刺破。 一般来说,这一刺下去,必然会流出血来,但这人的中指却没有一丝血。 我又加大了力道,用筷子死死的夹住他的指头,过了一会儿,终于流出了一滴血。 我赶紧将这人的手指夹着,把这滴血抹到他的额头上。 而就在这时,他眉毛上的白霜已经开始慢慢散去了。 现在只要等到天亮,就会醒了。 待我按照这个方法将每个人都弄了一遍,才终于是松了一大口气。 “小兄弟,你这……”那司机大哥皱着眉头,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是一脸不解。 这筷子是中国人饭桌上的必用品,这筷子可谓是传承了上下五千年,而且活人都用它。 所以久而久之,这筷子就有了驱阴聚阳的作用。 而这些人看似被鬼上身,但身体如此冰冷,必然是那老太太给了他们阴寒之气。 只要这体内的血结成了冰,那就必死无疑了,所以就要用筷子将中指上的血逼出来,再点到额头上。 让这额头上的火烧起来,这样才能驱走体内的阴寒之气。 但这些人的体质自然没法和我们相比,所以还是要等到天亮,世间阳气恢复了,他们也才会醒来。 只要等他们醒了,那就能知道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咱们与这老太太素不相识,为何却要弄出这许多诡异之事?难道她也是那九菊一派安排来的人? 只是我总觉得蹊跷得紧。 先是想把我们摔下断魂崖,而这次则是弄了这么诡异的一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隐隐约约间,我似乎觉得这一切是有人故意这么设计的,而目的并不是想要害我们几个,而是在做给别人看。 莫不是还有人在暗地里保护着我们? 我仔细想了想,我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自然不可能,而其他人我们也再不认识了。 要说认识的,也只有那泸溪河鬼吏帮过我们一次,但只怕此时她自己正在遭受地狱之苦。 难道是因为之前都是九死一生,现在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危机,所以我才想多了? 第一百三一回:神婆之死 这一夜再无其他事出现,一直等到太阳升起,这些人才慢慢醒了过来。 一看到我们几个,再一看这周围,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似乎对自己怎么到了这儿一无所知,倒是对这司机有些熟络。 司机大哥才原原本本的将昨晚发生的事儿给他们说了说。 他们这一听,都大惊失色,说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断魂崖也毫无感觉。 当然,也免不了感谢一番我的救命之恩,自不在话下。 “那老太太你们总认得吧!”我找到了那个当时在茂林村接尸的人。 当时那人上车时还用一副怪异的眼神打量了我们一番,所以我记忆犹新。 “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神婆!”这男人将身上披着的红衣服一把扯下来,又找那司机讨了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 这才给我们详细说起了这个神婆。 据他所言,这神婆一直生活在他们村,但却不是本村的人,也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也无后人。 但这神婆却有一身的本事,什么问卜占卦,过阴走阳无所不能。 久而久之,这神婆的名气就越来越大,不但这村子的人知道,许多外地人都慕名而来,只为了求这神婆办事。 后来这村里人都叫这神婆为“半仙”,因为大家觉得只有这个称呼才对得起她这身本领。 就在上个月,这神婆忽然有一天告诉这村里人,说是要出一趟远门。 开始这村里人也当回事儿,毕竟她经常要出外地给人驱邪治病。 但这次不一样,这神婆给了这些人一些钱,给他们说了一件难以让人相信的事儿。 这神婆说,在八月底这一天,她就回来了,但回来的是尸体,不是活人。 让这些拿了钱的人在村口大路上等她,到时候有一辆汽车停下,她就在那车上。 不用说,这些拿钱之人就是我们眼前这群人了。 而昨晚就是八月的最后一天…… 当时听她这么一说,都以为她在说笑,但这神婆却一脸严肃,加之平日里在这些村民眼里,这神婆确实是神通广大,所以也由不得不信了。 非但如此,还要求这些人必须要身穿红色衣服,所有的东西都用红色。 把她的尸体放到棺材里之后,得在嘴里塞上七粒米和一枚铜钱,还得扎上一个纸人,也穿上红色衣服,放在那棺材上。 接到尸体之后,不能让尸体沾到地,也不能把尸体抬进屋,而是要放在屋外,上面搭上棚,不能让月亮照到棺材上。 还需要用墨斗线将这棺材全身弹满,不可点长明灯,棺材周围必须生上大火。 而下葬的时间,必须要在第二天的正午,太阳高升的时候才能抬棺出门。 抬棺的时候,路上不能落地,而且不能走背阴的地方,必须要让这棺材一直晒到太阳。 至于坟墓,只要是朝阳的地方就行,不能安葬在那些阴暗潮湿的地方。 这一切交待完之后,这神婆就出去了,一直也没回来。 到了昨天,这村里人早就准备好了,当这汽车停下之后,他们上车一看,果然是那神婆死了。 这时候村里人都觉得这神婆正是神仙转世,连自己何时亡故都算得分毫不差。 所以自然也都按照她生前的要求来处理后事。 可这到了后半夜,其余人都走了,只剩下这些人,毕竟拿了神婆的钱,就得把后事处理完。 本来一切都没事,可没过多久,突然刮起一阵风,将那搭在棺材上面的棚顶给掀开了。 月亮也直接照到了那棺材上,这下都吓到了,这神婆生前可是再三交代,不能照到月光。 正准备将那棚子给重新搭起来,这些人就突然间没了意识,之后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事儿可真是蹊跷得紧了。 先不说这神婆有多么神奇,能算出自己的死期,且说她交代的那些后事。 按照她的交代,死后嘴里放铜钱和米粒,棺材全身弹上墨斗线,扎纸人压棺材,而且还要搭上棚子,不能让棺材见到月光。 非但如此,按照她的吩咐,下葬的时间应该是今天正中午。 而这一切都为了防止尸变。 这也就是说,这老太太在死之前就知道自己死后会尸变,这才让这些人严格按照她的吩咐还处理后事。 难道这司机车上的信和钱也都是这老太太放的? 但我们从未见过她,她又如何得知我们是一男两女,而且一定知道我们会在昨天也上车? 而且昨晚这老太太从棺材里坐起来,拼命在吸收月亮的阴寒之气,但被这车灯一照,却始终没从棺材里爬出来。 看来并不是她惧怕这灯光,而是嘴里的铜钱和棺材上的墨斗线起了作用。 只不过昨晚太过于慌乱,我也没仔细看那棺材。 这就说明这神婆并不是什么邪恶之人,而是被人利用了,否则也不会明知自己出去就会死,还是交代好后事之后义无反顾的去了。 据这司机说,从这老太太上车,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只怕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被人控制了。 想到这里,我居然开始同情起这个神婆了,开始以为她生前也是大恶之人,死后才会这般阴魂不散。 但现在一看,这神婆为了不让自己害人,才特意嘱咐这些人按照她的要求办后事。 或许她始终没算到,自己最后被我一把火烧了个灰烬吧,又或许她泉下有知,会感谢我这把火。 我和这些人商量了一下,将这堆灰烬收拢起来,找了个地方给埋了。 而在收拢这些灰烬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枚铜钱,看来这些人并未撒谎。 现在一切都处理好了,也是时候快点赶回去了。 和这些人道别过后,我们终于是再次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回头看了看那埋着神婆的土堆,我似乎看到她正站在那土丘上朝我微笑着挥手…… 或许那个一直在保护着我们的人,就是这神婆也不一定! 第一百三二回:拜访半仙 虽说一路颠簸,但好在没有再出现什么事儿。 当我到家时,已经是天黑时分。 看到我回来,母亲高兴一番自不必多说,但奇怪的是并未看到父亲的影子。 一问才知,父亲出门去了,估计得过几天才会回来。 只是看到我领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回来,母亲自然觉得不妥,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这莫小夏她是见过的,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 不过这岳芸萱,倒是头一回见,她倒也大方,甜言蜜语说了一堆,只逗得母亲哈哈大笑。 当晚等她们都睡下了,母亲才把我拉到外边儿,问我这是咋回事儿。 说是我可不能做对不起小夏的事。 我只说岳芸萱是在苗疆认识的,她也可怜,没地儿去,所以才跟着我。 当然我撒谎了,说姑奶奶生活的很好,也十分记挂家里人。 闲谈了许久,我才睡下。 到了第二天,母亲免不了做一顿大餐,大吃一顿之后,我才打着饱嗝说起了神婆的事儿。 母亲听完之后,沉思了许久,像是有什么心事儿一般。 最终才说,既然我们问到了神婆,倒不如去找一个半仙儿问问,毕竟都是神婆,兴许能知道点儿啥。 而母亲口中所说的半仙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外婆。 只不过当年母亲嫁给父亲也是不顾外婆的反对才来的,所以从小我就没见过外婆几次。 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我上大学之前,一转眼已经快四年没见到她了。 一直以来,外婆似乎都对母亲当年的一意孤行耿耿于怀。 外婆就我妈这么一个女儿,但即便是后来我们家过上了好日子,外婆也从未来过我们家。 现在这么去拜访外婆,只怕有些不妥,但母亲说无论外婆多么记恨她,总不至于见死不救的。 再说了,这是上辈人的事儿,我是外孙,她也不会责备于我。 思索再三,貌似除了这个办法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虽然我对神婆的传闻颇有了解,但毕竟我体内也没有邪灵,加之莫小夏的那三式占卜也还没指望,所以只能去找神婆求卜问挂了。 好好休息了一天,这村里人难免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毕竟我一个未娶妻的男人,突然带回来两个未出阁的貌美姑娘,也难怪这村里人会指指点点。 第三天一大早,我们三就出发了,但父亲一直没有回来。 外婆住的村子其实离我们并不远,就和刚子老婆的娘家在同一个村。 而那个村有个十分有意思的名字,叫神仙村。 至于为何叫这么个名儿,也没人能说个所以然。 半天的路程很快,当我们到那村子时才中午时分。 这村子和我小时候的记忆一样,人户不多,但相比较我所住的村子来说,更多了几分人气。 毕竟这神仙村以山石较多,极少有茂密森林,虽然有几棵大树,也都是屈指可数。 这么一来,就显得视野更开阔了,也就显得没有那么神秘和压抑。 当我找到外婆所住的屋子时,她正在屋外摘青菜。 那房子倒也宽敞,和我们家差不多大,看起来应该是四间屋。 只不过由于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落。 “外婆!”我轻声叫了一声。 外婆慢慢站起身,将我们三上下打量了一番,满脸的疑惑。 已经这么多年没看到她了,不认识我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外婆比我上次看到的时候苍老了不止一点点,满头银发,收拾得到十分利索。 眉毛已经掉光了,脸色有些苍白,皱纹爬满整个额头,眼角的皱痕将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扯到了一起。 但那双眼睛倒是囧囧有神,估计是体内有邪灵附体的原因吧。 身子虽然微微有些驼,但看起来到十分硬朗。 “你……是小阳?”外婆将手中的青菜丢到盆子里,走过来看了看我。 看到这么大年纪了还独自生活在这里,我不免有些忍不住眼眶的泪水。 还记得小时候,虽然外婆对母亲十分冷淡,但对我倒是极好的,有个啥好吃的,总会留给我。 眼泪夺眶而出,我一把抱住外婆,大哭起来。 外婆也是老泪纵横,一个劲儿说也只有我还记得她这个老婆子。 这么一说我更觉得十分难受,这么多年了,每次想来看看外婆,总是因为学业和其它的各种原因没来成。 待得心情都平复下来,我才给外婆介绍了莫小夏和岳芸萱。 外婆呵呵一笑,拉着她俩的手:“你这娃可比你外公厉害多了,一次就带回来两个水灵灵的姑娘!” 对了,外公当年是地主,而且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有个小媳妇儿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外婆依旧是老思想,还以为我给她带回来两个外孙媳妇儿呢! 虽然我百般解释,外婆依旧深信不疑,说我眼光不错。 看来这事儿和外婆是说不清楚了,好在她俩倒也不在意,只是红着脸笑着。 中午莫小夏和岳芸萱大露了一手,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当然,说是丰盛,其实也只是农村里的常见菜肴,不过几人吃的都十分开心,尤其是外婆,更是说好几年都没这么高兴过了。 吃完饭之后,我才说起了我们在龙虎山的经历。 外婆既然是神婆,自然不会认为我们在胡说,听我们说完倒是许久没说话。 “外婆,你既然也是神婆,还是半仙儿,一定知道那神婆是什么人吧!”我看外婆似乎心事重重,小心翼翼的问到。 这神婆就像是当世名医一样,同行之间互相有所了解,所以外婆应该也知道那龙虎山的神婆到底是何来历。 “这事儿等过两天再说,现在不是时候!”外婆终于是开口了。 这有啥不是时候的?难道外婆和那龙虎山的神婆本就相识?不方便告知我们那人的来历不成? 不过我也没好再追问,既然如此,那就过几天再说吧!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外婆屋里却来了一个人,拎着一些礼品,估计是来找外婆办事儿的。 这下好了,我还从未见过神婆是怎么过阴的呢! 第一百三三回:神婆问米 这人虽说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依旧不难看出那满脸的忧伤之情。 看到我们三个,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半仙,得请你帮帮忙,我媳妇儿……”那人说着,眼眶湿润起来。 外婆还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了。 带着他走到了另一个屋子里,特意嘱咐我们三不能跟进去,她要过一趟阴。 这过阴,在民间又被称作“问米”。 这问米是源自中国,是通过神婆,将阴间的鬼魂带到阳间,附到神婆的身上,再与阳间的人对话。 而神婆在做这事儿的时候,都会在旁边放上一碗白米,所以又被称为“问米”。 之所以要摆上一碗白米,这是因为活人在世,离不开白米,而死了之后,在祭奠亡人时,也会以米饭作为祭品。 如此一来,这白米就能打开阴阳路,才能让亡人的鬼魂上到阳间。 虽然外婆不然我们去,但说实话,越是这样,我们的好奇心越重。 好在那屋子有个很小的窗户,当下我带着莫小夏和岳芸萱,偷偷摸摸的出了门。 绕到那屋子后面,悄摸地趴到那窗户上朝里面看去。 这屋里摆着一个香案,那上面放着两根白色蜡烛,中间放着一个香炉,此刻正烧着三炷香。 而那男人则坐在香案的对面,外婆却披上了一件十分怪异的衣服。 那衣服并不是道袍之类的,而像是一个用补丁缝制的衣服。 看来这衣服就是老爷子说的“百衲衣”了。 在过去,有了小孩子,都会到村里每家每户讨一点米,拿回来蒸一碗饭,这碗饭被称之为“百家饭”,据说吃了百家饭的小孩,才能健康的长大。 而这百衲衣和百家饭颇为相似,是从每家每户讨要一块布,再将它们给缝成一件衣服。 据说这是神婆的必备品,因为神婆经常要将死者的鬼魂带上阳间附到自己身上。 要是万一这亡魂不肯离开,那就不好办了。 而这百衲衣集百家之阳气,具有震慑鬼魂的作用,所以鬼魂附身后到了时间也不敢不离开神婆的身体。 除此之外,那香案上还放着一碗白米,这自不必说,但奇怪的是我还看到一个盘子,那里面放着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外婆问了那男人要了他媳妇的生辰八字,之后就抓起一把白米,随意往那屋里一洒。 然后又从那盘子里拿了一个那黑乎乎的东西塞到嘴里。 作罢之后,才闭眼盘腿坐下,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一些话,右手则不断的掐着指节。 不大一会儿,那两根蜡烛的火苗扑棱棱闪了几下,外婆猛然睁开了眼睛。 “你……”那男人看起来很紧张。 “当家的,你来了!”此时外婆张嘴说话了,但听那声音,完全不是外婆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还有啥没了的心愿,说吧,我给你办了,你安心走吧!”这男人的眼泪终于是没忍住,哗啦啦留了下来。 “唉,孩子还那么小,你一个人可咋办?我还有点私房钱,我给缝在了那棉衣里面,我是不放心,怕等我没了,你给烧了!”外婆的眼睛也开始红润起来。 还没等这男人开口,外婆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那香案上。 这男人赶紧过去将外婆扶起来坐住。 外婆看起来十分疲惫,从嘴里将那颗黑乎乎的东西给拿了出来,又喝了一口水簌簌口。 “行了,赶紧回去处理后事吧!”外婆又安慰了那男人几句。 这男人也没做多的停留,赶紧跑回去了。 “你们几个也看够了,回屋吧!”外婆站起身,将那蜡烛吹灭。 看来她早就知道我们几个在外面偷看了。 待我们回到屋里,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了,外婆倒也没责怪我们。 只是说不让我们跟进去并不是怕别的,而是怕那鬼魂上了我们的身,那时候就麻烦了。 当我问起刚才的事儿,外婆叹了口气,才给我们说了起来。 原来刚才来的这男人是这村里的,她媳妇儿病了一年多了,就在最近几天,人已经完全不清醒了。 身体也已经冰冷,但奇怪的是就有一口气在,这一连等了三四天了,也还是没断气。 这村里人都说是有啥心愿未了,所以才来找外婆问米。 哪儿晓得这女人临死还是惦记着家里,还怕自己的私房钱给烧了。 看官必然知晓,人死之后,所有的衣物都是要给烧掉的,这女人担心的也正是这点。 外婆说,其实这女人的魂早就离体了,到了阴曹地府了,只是还有心愿未了,所以才迟迟没有过那奈何桥。 现在心愿了了,也该断气了。 说罢,外婆又叹了口气。 “您刚才吃的那黑乎乎的是啥?”其它的东西我都听老爷子讲过,但却从没听说过神婆问米还要吃东西的。 外婆笑了笑,让我去里屋把那盘子端出来。 我兴冲冲的将其拿出来之后,外婆示意我吃一个,难道这是啥好东西?外婆可从来都是将好东西给我吃的。 我满怀期待的将那东西放进嘴里一嚼,顿时就只感觉满嘴泥巴,十分龇牙。 赶紧舀起一瓢水,到外面涑了涑口:“外婆,这是泥巴啊,咋吃着东西?” 此时莫小夏和岳芸萱都乐开了花,外婆也是笑的前仰后合。 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确实就是泥巴捏成的小团子,据外婆说,这泥巴可不是普通的泥巴,而是棺材泥。 据说是用老坟棺材底下沾的泥捏成的,阴气极重。 只有吃了这泥团,才能与鬼神通。 正在这时,外婆似乎又想起了啥,掐了掐手指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女人的阳寿还没完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们三都不觉紧张起来。 这女人不是病了吗?只不过是有心愿未了,怎么会阳寿未尽? “只怕头七要出事儿……”外婆说罢,又独自进了那屋子,将门给关了起来。 第一百三四回:死于非命 本想问问外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外婆也很累了,所以当晚也就没再打扰外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找外婆,说是请她去帮忙办理一下那女人的后事。 外婆自然是一口应下,本以为她会让我们留在家里。 毕竟我们也不认识那女人,再说了,这种病死的人,邪气得很,还是不去为好。 但奇怪的是外婆却说让我们也跟着,至于原因,只说我们去了自然知晓。 当我们到那儿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忙前忙后了。 正屋中间放着的就是那女人的棺材,用竹子搭起来的灵堂已经做好了。 此时正在往那灵台前搬桌子,这张桌子就相当于供桌了,上面摆上香炉祭品之类的。 棺材下面用一个白色小瓷碗盛着半碗桐油,一根麻绳就相当于灯芯了。 而这也就是所谓的长明灯了。 供桌前的火盆里烧着火纸,棺材两旁靠墙则坐着丧乐队。 虽然我们与这女人素不相识,但毕竟死者为大,我们三也都上去烧了几张纸,磕了几个头。 外婆此时正在给那管事儿的人说着一些该注意的事项。 不多一会儿,就有人将那女人的遗像给摆了上来,这一摆上,我不由得大惊失色。 因为这照片上的女人,就是那龙虎山的神婆。 当时我们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女人既然一年前都卧病在床了,怎么会出现在那龙虎山? 这时候外婆将我们拉了出来,说这就是要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昨天我们说起那龙虎山的事儿,经过我们对那神婆的一番描述,外婆就已经知道是这女人了。 这女人也颇懂一些问米之术,但很少见她用过。 当时外婆也很纳闷,这女人可是一年多没离开过这村子了,怎么会去了那龙虎山?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 不过昨天外婆还不敢确定,毕竟这世上长相相似的大有人在。 但今天一看我们几个的样子,她就知道我们说的那神婆就是这个女人了。 “外婆,会不会……她根本没死……”我小声的说到。 外婆却摇了摇头,说要是她没死,是不可能将她的魂魄带到阳间的,死是一定死了。 只是她未了的心愿只怕并不是那缝在衣服里的私房钱,而是我们几个。 非但如此,外婆说昨晚上她又反复的算了几遍,这女人的阳寿并未尽,而且这一连好几天的不断气,似乎就是为了等我们几个到这儿来。 这女人虽说病了,但绝对是死于非命! “不过现在她都死了,还能咋样?”莫小夏又看了看那屋里的灵堂。 外婆正要说话,却被人叫走了,说是有些事儿还得她老人家做主。 我实在想不通,当时在龙虎山看到这女人之时,并不像有病的人,而且那可怜的女鬼,生前也是在她的蛊惑下才被烧死了。 死后还被封印到了那铜镜之中,要不是那泸溪河鬼吏,我们三也早就死了。 不过现在想想,我倒是觉得这女人只是心肠有些歹毒,至于懂的一些邪术,只不过是皮毛。 否则我们三这时候也不会站在这儿了。 只不过有一点却十分离奇,外婆说这女人都卧床一年了,也从未离开过这村里,那她又是如何去了那龙虎山呢?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男人替她隐瞒了真相!”莫小夏悄声在我耳边说到。 看来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要真是这样,那昨天晚上这男人去找外婆并不是为了问米,主要目的就是去看我们三人。 “对了,你们还记得昨晚那鬼魂上了外婆的身吗?”我突然想起来,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细节。 她俩皱着眉,催促我快点说。 昨晚外婆被鬼魂上身,和那男人说了那么多话,当时我们都想一睹这问米的神秘,却没想别的。 外婆当时说话的声音虽然变了,听起来确实是个中年女子,但这声音明显不是这死去的女人的。 那就说明,昨晚外婆从阴间带回来的,并不是这女人的鬼魂,而是其它的冤魂。 我们三人自然不会去害外婆,当时在那屋子里的,除了外婆就只有那个男人了。 难道是那男人将其它的鬼魂引到了外婆的身上? 这么看来,这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外婆说的这女人阳寿未尽,是死于非命,十有八九就是这男人所为。 到了晚上,外婆也累了一天,吃完饭就带着我们三回来了。 到家后我们才将这些事儿给外婆说了一遍,外婆听后却摇了摇头。 “要说是这个男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外婆的话听起来斩钉截铁。 这可奇怪了,只有个男人才会隐瞒那女人的去处,昨晚也只有他和外婆在那屋里,虽说是我们的推测,但这一切都合情合理。 我们三都是一脸困惑的看着外婆,不知为何外婆如此确信不是这男人所为。 外婆看了看我们,说要是这男人昨晚使了手脚,她一定会知道的,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叫啥半仙儿? 看外婆如此确定,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要不是这男人从中捣鬼,那会是谁?即便不是他,但他也一定知道内情,否则也不会让那女人去龙虎山。 看来等这事儿过了,找个机会得问问那男人了。 不过外婆却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并不是弄清楚这些,而是得想想到了那女人的头七回魂夜,咱们三个怎么避难。 按照外婆说的,在龙虎山都想置我们于死地,现在又是死于非命,只怕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昨晚上身的既然不是这女人的鬼魂,那就说明这女人的鬼魂不在人间也不在地府,一定是被人控制了。 对了,这神婆问米的时候,并不知道上身的鬼魂借自己的身体说过什么,所以外婆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是谁上了她的身。 只是等我们说起来,她才知晓昨晚上身的不是那女人的魂魄。 按照当地的风俗,死后停尸三天,而这三天外婆让我们好好休息,有她在,不会让我们出事儿的。 一直到第三天上山入土了,外婆才回来。 回来后却是满脸的焦急,一问才知,这棺材下葬的时候,出现了一件让众人惧怕的怪事儿…… 第一百三五回:头七回魂(上) 在我们的追问下,外婆才说起了那女人下葬之时所出现的异象。 大伙儿都知道,土葬之前,都会找好墓地,在墓地上挖一个坑,称之为墓穴。 这个墓穴可不是随便挖一个坑就成了。 一般来说,这墓穴比棺材周身略大,四周都得挖整齐,底部也必须平坦,在放入棺材之前,里面是绝不能有其它碎石碎土的。 在下葬前,得首先往这墓穴中烧火纸,必须得保证那火纸的灰烬将整个墓穴底部给铺满。 据说这叫地皮钱,就和活人买房一样,得先买下这块地皮,否则棺材放进去后死者的灵魂不得安宁。 据外婆说,当时一切准备完毕,众人准备慢慢将这棺材给放到那墓穴之中。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儿出现了,这棺材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去。 就像是这墓穴小了一样。 看官必然会说了,不就是墓穴挖小了吗?再挖大一点不就行了。 您有所不知,这墓穴可不是说想挖多大就挖多大的,也是有讲究的。 这棺材大家都知道,是长方形,长约成人脚尖对脚跟七步之远,宽则为三步或四步之远。 所以在挖墓穴的时候,也只能比这尺寸略微大一点,要是过大,则是民间的一大禁忌。 墓穴过大,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地皮钱,而也就意味着这死者的家里人还会有人在近期去世。 言归正传,当时这些人都十分诧异,这墓穴可是请的懂行的人挖的,绝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又试了试,这棺材却总是放不下去,不是这里挡住了,就是那里架住了。 当然,也在征求那男人意见下,将那墓穴又挖大了些许。 这次棺材倒是能放进去了,但与其说是放进去的,倒不如说是这棺材自己掉进去了。 放棺材之前,都是用绳索将棺材首尾吊起来,然后慢慢往下放,这次刚将棺材移到那墓穴正上方,那两根绳子啪嗒一声齐齐断掉了。 这棺材也就轰隆一声掉进了那墓穴之中。 在农村有这么一句俗语,有道是“棺材不如坑,死者怨气深;吊棺绳索断,死鬼围着转。”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但也不好怎么说,赶紧将那坟堆给拢起来,烧了一些纸钱后就都散了。 外婆正在和我们说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儿,那男人却来了。 这男人倒也没拐弯抹角,问外婆关于今天下葬出现的怪事儿到底是咋回事。 外婆倒也没多说,只是告诉这男人,到了头七那天,一定要家里灯火通明,早点上床睡觉。 尤其是家里的孩子,一定要看好了,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起来,安心的睡觉就行。 “大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还是忍不住要问问他,这女人去龙虎山他到底是否知晓。 这男人倒也老实,让我有啥事直接问就行,现在人都没了,也没那么多忌讳了。 当我问起这女人前几日是否去过龙虎山时,这男人明显是一脸的疑惑。 十分肯定的告诉我,她妻子从生病以后,就从来没离开过家里,确切的说,是从未下过床。 每天都是这男人细心照料,要是还有精力去那么远的地方,那到是好事儿了。 看男人这样子,绝非是在撒谎,但我们在龙虎山看到的确实是这个女人无疑。 难道真像龙虎山的那个老头儿说的一样,我们看到的只是鬼魂? 沉默了一阵,这男人叹了口气,看了看我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终于,这男人似乎是做了很大一个决定一样,开口说到:“前几年她倒是经常去那地方,说是去走亲戚!” “那你知道她也是神婆吗?”莫小夏皱了皱眉。 这男人点了点头,对这一点并未否认,但他却说,她的亲戚并不在龙虎山,而是在什么茂林村里。 至于是谁,这男人也从未见过,毕竟太远了,家里也还有农活儿要忙,也就从未去过。 除此之外,这男人还给我们说了一件怪事儿。 就在前几日,他妻子却突然病得十分严重,连话都说不出来,但却还有一口气在,尤其是在晚上,就像是死了一样,但是到了白天,精神又恢复了不少。 一直持续了几天,这男人实在没法了,才在我们来的那天来找外婆问米。 让她早点走,也免得受苦。 这男人又问了外婆关于头七要做的事儿,之后就离开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确信,当时我们在龙虎山所看到的,的确就是这女人的鬼魂。 否则这男人也不会说在晚上的时候她病的更重,那是因为晚上她的魂魄离体了,只剩下了一口气在。 可诡异的是我们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而外婆却说这没啥好奇怪的,这女人既然是神婆,自然有办法不让我们察觉出来。 “他说这女人的亲戚在茂林村,前几天我们在那断魂崖,不是也遇到了一个神婆?”岳芸萱显得有些激动。 “只怕她不是去走亲戚,是去拜师了!”外婆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想要做神婆,必须要有一个师父,否则是没法让邪灵入体的。 可那个神婆在死之前,似乎知道自己会尸变,难道也是这女人所为?照这么看,这女人的能力绝对不会比那个神婆低。 那又何来拜师学艺一说? 听完我的疑问,外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这女人今年一病不起,只怕并不是生病了,而是在养灵。 这所谓的养灵,就是神婆得让自己体内的邪灵变得更强大,这样自己的能力也才会更强。 那茂林村的神婆离奇的死了,只怕是早就算到这女人回去抢她体内的邪灵,不然也不会在死前那么交代后事。 这几天这女人看似病得严重,只怕是正在驯服这体内的邪灵。 照这么说,那司机车上的神秘信件和两万块钱也都是这女人所放? “外婆,照你这么说,那……这女人会不会还没死?”莫小夏有些担心的看着外婆。 而她的疑问,也正是我和岳芸萱心中的疑惑…… 第一百三六回:头七回魂(中) 外婆眯着眼笑了笑,说这女人死是一定死了,只是死的蹊跷。 按照外婆说的,这女人是在驯服体内邪灵的时候,被其他人暗中使了手脚,让这女人一命呜呼了。 那人估计就是要让这女人变成恶鬼。 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以这女人的能力,还没法将我们几个置于死地,所以那背后的人才干脆将她给变成恶鬼。 用外婆的话说,只怕就是为了等头七回魂那天。 头七回魂,我也听老爷子说过,只不过是死者的鬼魂会回到家里,但无论是多么凶恶的鬼魂,都是由四个阴差押送的。 所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看外婆的意思,似乎对这女人头七回魂尤为忌惮。 但外婆却转移的话题,并未再提及这件事儿,只告诉我们有她在,不用担心。 “倒是这个姑娘……”外婆拉着莫小夏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像这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我们都等着外婆说下文,但外婆依旧是笑了笑,并未接着往下说。 本来以为这几天外婆会让我们做一些准备工作啥的,但外婆说到了那一天再准备也不迟。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的早上,外婆终于早早将我们叫起来了。 这天正是这女人的头七,今晚的午夜十二点,也是这女人回魂之时。 收拾停当之后,外婆就带着我们三去了那男人的家里。 由于这女人下葬是出现了两大诡异之事,所以这男人对这头七回魂也是十分担心,老早就在门口等着外婆了。 到了那男人家里,外婆就开始吩咐我们做准备工作了。 首先就是备好香烛火纸,这是必不可少的。 然后又让我去外面砍一根高高的竹竿,必须要能通上屋顶。 待我将那竹竿剔除枝叶后拿回来之时,这正屋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大桌子,而在那桌子四周则放上了四条板凳。 又在桌子两旁靠墙的位置左右各自放了两条板凳。 外婆看了看,又让那男人去收集了一些锅底灰,在那桌子周围撒了个遍。 作罢之后,就让这男人去准备菜肴了,这菜肴可不是准备给我们吃的,而是为了晚上给那女人吃的。 而我们也没闲着,外婆让我用那竹竿将屋顶的瓦片戳掉一片,之后就让我们三往那竹竿上贴纸钱。 一张挨着一张的贴,一直到贴满为止。 贴好之后,就将这根竹竿插在那被戳出来的洞里,乍一看就像是一根黄色的棍子立在屋子正中间一样。 看我们都一脸不解,外婆才给我们说起这竹竿的作用。 据外婆说,这竹竿是为了让那女人的魂魄好进屋来。 这就奇怪了,头七回魂不是都从大门进来的吗?当时我记得老爷子给大国招魂就是从正门进的,怎么这女人回魂却要从这竹竿进来? 外婆呵呵一笑,指了指那屋门,此时我才恍然大悟,这屋门上贴着门神,怪不得要费这功夫呢! 此时外婆又拿了一些火纸,往那八条板凳上各自放了一些。 我注意到,每条板凳上放的火纸都是七张,不多不少。 当然,看官可要注意了,要是遇到有人在某些地方放未烧过的火纸,切忌不能去数张数,这样鬼魂会以为你是来抢钱的,那就麻烦了。 再者,即便是逢年过节给先祖上坟烧纸,也切忌不能数,这是大忌。 这板凳上放的纸钱,其实就是为了打发那些押送的鬼差。 据说每个鬼魂在头七回魂这天,会有牛头马面,大小二鬼和四个阴差鬼兵押送死者的魂魄回来。 当然事实上一般回来的都只有死者的亡灵,那些鬼差才没功夫去管这档子闲事儿。 这是因为头七是亡灵在人间停留的最后一个晚上,万一这鬼魂不想离开,那这些鬼差就只能强行将其带走了。 到了黄昏时分,这男人准备的菜肴也都摆到了桌子上,但外婆又让男人去煮了一个鸡蛋,找了一个土罐。 待得那鸡蛋煮熟之后,外婆将它放到了那土罐之中,摆在屋角处。 据说这是为了贿赂殃神,也就是俗称的鸡脚神,这鸡脚神说白了就是负责让公鸡打鸣的阴神。 这样贿赂一下它,就可以让它晚点让公鸡打鸣,好让死者的魂魄多留一会儿。 看到此处,看官必然会心生疑惑了,外婆既然知道这女人头七回魂必然要出事儿,却为何还这般讲究? 当然,不止是看官有此疑问,除了外婆,我们其他人也都对此十分不解。 但外婆说了,虽然这么做看似没多大用处,但这样一来,可让那女人知道,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让她回来的。 这大恶之人,也有改过自新的时候,这鬼魂也是如此,咱们诚心对她,兴许也能让她消减一些怨气。 “那要是不管用咋办?”我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这些虽然看起来神秘得很,但以这女人生前的行为来看,只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要是不管用,回魂之夜就必有人死了!”外婆这话说得十分小声,我总感觉外婆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一样。 当然,我还是希望今晚能够平安渡过。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快到子时时,外婆在那桌子下放了一盏桐油灯,又在桌子上摆了三支蜡烛点着。 做好之后,让我们退到了旁边的屋里。 没过多久,就听得那竹竿和瓦片发出碰撞之声,开始晃动起来。 就在这时,那原本好好放在板凳上的纸钱也都四散飘落,就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 而那桌子底下点的桐油灯也噗嗤一声熄灭了,只剩下桌上的两根蜡烛还在抖动着火苗。 虽然光线不甚明朗,但我却清楚的看到,那撒在桌子周围的锅底灰上出现了两个脚印。 就像是有人在围着桌子转圈一样,那脚印一下下地出现在那桌子周围。 猛然间却停了下来,看那样子,似乎是在朝着我们这屋走来。 按理说我们应该都能看到这女人的鬼魂,但奇怪的是除了那两个脚印,却什么都没看到。 “让你们久等了……”正纳闷间,身后响起一声阴冷的声音…… 第一百三七回:头七回魂(下) 这一声只听得我毛骨悚然,背后是阴风阵阵。 莫小夏和岳芸萱都死死拽着我,闭着眼不敢回头。 倒是外婆,似乎并没有那么紧张:“你回来了!”。 听外婆说话的口气,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如此一来我心里倒是安心了不少。 “怎么?连回头看我都不敢么?”这女人的声音依旧是那般阴森。 我本想回头,但外婆将我的手使劲儿一攥,我心下明白,这要是一回头,肩头的那火要是灭了,就麻烦了。 看我们没反应,这女人冷哼了一声,慢慢走了出来。 等到她走出来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那女人,而是那个男人,很显然,这鬼魂是上了男人的身了。 只见他一直走到了那桌子前,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肴,又是一声冷笑,随手抓起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 看样子她是对我们做的这些嗤之以鼻了。 就在这时,他猛然一回头,阴森的朝着我们一笑,这一下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此时这男人的脸在那烛光的映耀下,显得十分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睛却是格外鲜红,就像是充满鲜血那般。 “你到底想怎样?”也不知外婆是胸有成竹,还是另有打算,居然直接走到了这男人跟前。 “把他俩带走!”这男人带着一抹邪魅的笑,指着我和莫小夏。 此时外婆的手背在后面,我明显看到她在掐着指节,看起来应该是在掐算着什么事儿。 “你就不怕我请鬼差……”外婆退了几步,将我们三挡在了身后。 还未等外婆说完,这男人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笑,只笑的那对蜡烛差点给熄灭了。 “我本就阳寿未尽,只不过是孤魂野鬼,鬼差?哼哼……”这女人对外婆的话显然毫不畏惧。 这女人说的话听起来十分狂妄,但却不无道理,阳寿未尽之人,死后只能是孤魂野鬼,鬼差是不会将其带走的。 外婆此时却呵呵一笑,不慌不忙的将屋里的灯给打开了。 这一下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许多,而奇怪的是,这被鬼上身的男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样子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怕,那双眼睛就像是快要爆炸一般。 看到这一幕,我们三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老婆子,你……”听这口气,这男人似乎是被外婆用什么方法给控制住了一般。 但从头至尾,我们都没看到外婆做过什么,只是刚才走到了这男人跟前。 难道就是在这时候外婆对这男人施了什么法?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这时,外婆却从屋里拎出来一个开水瓶,朝着那男人的影子上倒了上去。 这开水刚一上去,就像是浇倒了男人身上一般,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不大一会儿,这男人就轰的一声瘫倒在地上。 看来这女人的鬼魂已经离开了男人的身体了。 记得老爷子也说过,这被鬼上身了的人,要想让鬼离开人,要么就是那些专门治鬼驱邪的道士,用符纸将鬼给“打”出来。 要么就是鬼自己出来,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在民间则是用的土办法,因为鬼本身是没有影子的,但上了人的身之后,用灯一照,地上就会有影子。 这时候的影子其实就是那鬼。 只要用油、火或者是开水之类的去烫那影子,这鬼就会离开人的身体。 但这种办法看似简单,实则不是那么容易,主要的就是被鬼上身的人是很难控制住的。 可外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不声不响的就能让这被上身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虽然我想问,但现在可不是时候,这鬼虽然是离开了男人的身体,也受了伤,但定然还在这屋里。 只怕等个一时半会儿,这女鬼就要出来了。 此时也顾不得躺在地上的男人,外婆却将身上穿的那件百衲衣脱了下来。 又将岳芸萱和莫小夏拉到我跟前,让我们三抱在一起,之后就将那百衲衣给我们三围了起来。 这百衲衣本就十分宽大,足足有半床床单大下,加之我们三紧紧抱在一起,所以完全能将我们围个严实。 外婆的用意很明显,有这百衲衣在身上,以这女鬼的能力,还不敢轻易上我们的身。 只是外婆…… “小阳,外婆老了,回魂夜必有人死,外婆也活够了!”外婆用那双枯燥的手摸了摸我的脸,那老茧只刮得脸生疼。 我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还未等说话,外婆就打断了我:“姑娘,那三式占卜你好好学,老婆子再帮帮你!”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外婆怎么知道莫小夏有三式占卜? 就在这时,外婆将手放到莫小夏的额头,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了几句就放了下来。 “外婆……”莫小夏含着泪看着外婆,一时间竟然语塞。 “这邪灵和你有缘,记着,有些事不到时候切不可说!”外婆刚一说完,突然脸色骤变。 就和刚才那男人一模一样。 这么快,这女人就上了外婆的身。 “还愣着干嘛,用你的血!”莫小夏大喊一声。 我赶紧将手指咬破,朝着外婆的额头就点了上去。 “就凭你?”外婆歪嘴一笑,将我的手给扒拉开。 怎么会?想当初在那苗寨的野人山,如此凶恶的婴灵都惧怕我的血,这女人生前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神婆,怎么会对我的血丝毫不惧? 况且刚才外婆只用了一瓶开水,就让这女人离开了男人的身体,难道我的血还抵不上开水? 这才一会儿功夫,这女鬼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一时间我们三都陷入了恐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对,这说话的声音…… 我猛然惊醒过来,这外婆嘴里发出的声音,并不是那女人的,而更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就在这时,外婆身后走出来一个小女孩,而这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这男人的孩子。 七八岁的小孩,此时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魅…… 第一百三八回:以命换命(上) 这孩子由于比我们都矮一大截,而此刻却又没抬起头,只是双眼往上翻,死死的盯着我们。 而那嘴角还挂着一抹轻蔑的微笑,这么一看,更添几分恐怖。 我突然间想起来,这个孩子我们只在那女人死的那天见过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就连前几天这女人过世了,在办丧事的时候也一样没看到过这个孩子。 一直到现在,我们才再一次看到这个小姑娘,那这几天这孩子去了哪儿? 就在这时候,外婆却像是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从衣服口袋里掏了一把啥东西,就直接塞到了嘴里。 刚一塞下去,这小女孩就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嚎叫。 倒不是痛苦,更像是对外婆刚才这一行为的愤怒。 “孩子,我知道你死的冤,但他们也是无辜的!”看来外婆已经清醒过来了。 只是这话我就不明白了,照外婆这话的意思,这孩子已经死了? 可这孩子根本不像是一个鬼魂,因为此时屋里亮着灯,要是鬼魂,是不会有影子的,而这孩子显然有人影。 “我就不无辜了?”这孩子恶狠狠的瞪了外婆一眼,但这说话的声音却变了,居然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是个小姑娘的声音,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那女人的声音? 难道是这身体里居然同时存在两个灵魂? 我记得老爷子就曾说起过这种怪事儿,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一般来说,鬼魂之间是不可能共用一个躯体的。 只有那些怨灵孤魂才会占据人的身体去找替死鬼或者完成身前未完成的心愿,本就属于恶灵一类。 而两只鬼共用一具躯壳,更是恶上加恶,更何况现在还是母女同体。 难怪对我的血丝毫不惧! “带走他们,你一样是孤魂野鬼,投不了胎,转不了世……”外婆不紧不慢的咳嗽了两声。 或许是外婆的话起到了作用,这怨灵似乎少了一些戾气。 接着,外婆嘀嘀咕咕的像是念咒一般对这孩子说了一通,但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而这孩子也看了看我们三,嘴里嘀嘀咕咕的也说了几句。 就在这时,那躺在地上的男人醒了过来,呻吟了几声,就爬了起来。 一看到这小孩,就赶紧走了过来,蹲下身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你怎么……” “你们先出去!小夏姑娘留下来!”外婆转身看了看我们,脸色有些凝重。 这是怎么回事?单单把莫小夏留在这儿,却让我们岳芸萱出去? 莫不是刚才外婆说的邪灵和莫小夏有缘,是将自己体内的邪灵渡给了莫小夏? 这神婆的邪灵离开了主人,那就意味着外婆活不久了,怪不得刚才外婆将那百衲衣给我们披上,还说自己活够了。 看来外婆是早就打算好了。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摇摇头,外婆孤苦伶仃一人,我又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 “小阳,放心,外婆没事儿,回去等我!”外婆的话虽然像是在安慰我,但那语气却透着严厉,似乎在命令我出去。 “你放心,我不会让外婆出事的!”莫小夏看了看我,眼神十分坚定。 看来刚才外婆嘴里嘀嘀咕咕说的那一通话,莫小夏应该也听明白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岳芸萱出了门,而那小孩也并没有要追来的意思。 到外婆家之后,已是后半夜,我始终担心着莫小夏和外婆的安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有好几次我都想跑去看看,但仔细一想,外婆既然让我们走,一定是有她的打算的,冒然前去只怕会适得其反。 一直到天亮,外婆和莫小夏才回来,外婆依旧是一副慈祥的样子,倒是莫小夏,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我和岳芸萱迫不及待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小孩这么厉害,怎么会让我们离开。 外婆只说有些累了,就独自进房了,其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倒是莫小夏,不知为何居然哭了起来。 这下可彻底让我崩溃了,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但她们又都不说,更让我焦急。 过了一阵,莫小夏才给我们说起了晚上发生的事。 我猜的没错,外婆昨晚确实是将邪灵渡给了莫小夏,由于她是极阴之女,加之又能看懂三式占卜,所以正是占卜问挂的最佳人选。 那个孩子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快死了,而这女人恰好又与那茂林村的神婆相识,所以才每过一段时间就去找那神婆。 以求得问米之术,想让这孩子能多活几年。 其实她也想过找外婆,但她知道,外婆是绝不会任由她做这种有悖世间伦理的事的。 而那个神婆也只教给了她一些简单的问米之术,并未告诉她如何给这孩子续命。 一直到后来,她遇到了一个神秘的男人,而这男人则告诉她有办法让孩子活下来,但有一个要求。 这要求就是必须要为九菊一派做事,这也是为何在那龙虎山会出现如此诡异的祭祀之礼,那些村民所说的神婆,其实就是这女人。 后来,那神秘的男人告诉女人,要想孩子活命,就得将那神婆体内的邪灵带走,封印到孩子的体内,这样就能活下来。 所以我们在那茂林村遇到的那个神婆才会那般离奇死亡。 当然,这女人显然是没能带走那神婆的邪灵。 待到这女人回来之后,这孩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万般无奈之下,才将自己体内的邪灵渡给了这孩子。 据莫小夏所说,这邪灵一样是分能力大小的,像那女人,只是最低等级的邪灵,虽然能为这孩子度命,但也只是权宜之计。 就在那时候,那神秘的男人又找到了这女人,说只要将我和莫小夏的魂魄勾走,那她和孩子都不用死。 但是只有先死了,变成恶灵,才能对付得了我们。 这女人之前在那龙虎山就见过我们,自然知道我们异于常人,所以也就义无反顾的听从了那男人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没想到这一切居然如此匪夷所思。 莫小夏叹了一口气,又流下了眼泪,望了望外婆的屋子。 第一百三九回:以命换命(中) 莫小夏呆呆的看着外婆的屋子,我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外婆告诉她的。 但为何外婆没有将这些告诉我们呢?难道是因为外婆将邪灵渡给了莫小夏,才只能有她一人知晓? 似乎这个解释太过于牵强。 莫小夏抹了一把眼泪,说这些事儿并不是外婆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知道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和岳芸萱都感到不可思议,我们一直在一起,为何单单只有莫小夏知道这些事? 莫小夏看了看我们,才接着往下说。 昨晚外婆将那邪灵渡给她之后,告诉她有些事不到时候不能说。 其实那时候莫小夏就突然间知道了这一切,就像是亲自经历过一般,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今早上回来的时候,外婆才告诉她,这是因为那邪灵到了莫小夏的体内,外婆还将关于这件事的记忆也给了莫小夏。 虽然这话听起来十分荒诞,但相比较我们之前所经历的那些诡异之事,我们倒也习以为常了。 但我还是有许多事不明白,当时那女人上了男人的身,怎么就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任由外婆用开水去烫那影子? 外婆当时吃了什么东西,那女鬼就从外婆的身体里出来了? 还有,昨晚外婆嘀嘀咕咕的和那小孩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放我们离开了? 莫小夏说其实昨晚要发生的事儿外婆早就算到了。 包括我们要来这里找外婆,所以早就有准备。 昨晚那女人头七回魂,外婆让那男人去准备菜肴,每道菜里面都放了麻药,让人全身僵硬。 这鬼魂一旦上了身,虽然能操纵人的身体,但要是这人全身僵硬,和死尸一样之后,鬼魂也没法让其再行动的。 好在那女人抓起一个鸡腿给吃了下去,所以当时外婆就不再惧怕她了。 这女人虽然算得上是恶鬼,但却也是她心甘情愿自己去死的,再者也是刚死不久,所以只要这鬼魂离开了那身体,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当时要是外婆朝那影子上丢上一把火,只怕这女人要魂飞魄散了。 后来这女鬼上了外婆的身,外婆到底是神婆,所以还有一些意识,就抓了一把朱砂塞到了嘴里,这鬼魂才离开了她的身体。 而至于昨晚外婆说的那一通听不懂的话,莫小夏说其实外婆是在感化那对母女。 说到此处,莫小夏泣不成声,哽哽咽咽的说到:“外婆说的原话是,放他们走,老婆子做你们的替死鬼,你俩来世投个好人家!” 听完这话,我和岳芸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就要朝外婆屋里跑去,我不敢相信外婆居然会为了我们做出如此决定。 而莫小夏一把将我拉住,摇了摇头,说外婆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去打扰。 岳芸萱此时也是眼泪婆娑,虽然和外婆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外婆对她俩甚至比对我还要好。 加之岳芸萱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中,更是将外婆当成了最亲的人,此时自然悲痛不已。 昨晚外婆说的话也只有莫小夏听懂了,当时就问外婆为何要这么做。 而外婆告诉她,这孩子也命苦,而这女人虽说做了一些恶,但也是受人蛊惑,相信她本性也不坏。 但现在她们母女已经是孤魂野鬼,而且这女人阳寿未尽,是没法去投胎转世的。 要想堕入轮回之道,只能找个替死鬼,而外婆说她自己年岁已高,也该她命中有此一难。 倒不如成全了这对母女,也算是积了阴德,就算是不这么做,也没几年好活了。 现在心甘情愿做了那母女的替死鬼,顶多也就是做个几年的孤魂野鬼,到时候一样是去投胎。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昨天为了那女人的回魂,我们准备了那么久,当时我问外婆,要是这女人不买账怎么办,外婆说那就会有人死了。 只怕那时候外婆就早已经决定这么做了罢。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找外婆了,这样也不会出现这些事儿了,想到此处,更是对自己痛恨不已。 “小夏姐姐,你既然有外婆的记忆,那一定知道那个神秘的男人是谁了?”岳芸萱抹了一把眼泪,猛地站起身。 对,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那神秘的男人,外婆一定知道他是谁,现在莫小夏拥有外婆的记忆,那也必然知晓。 只要找到了这个男人,这一切应该就能结束了。 本以为莫小夏会告诉我们,但她却摇了摇头。 她说虽然有外婆的记忆,但这记忆并不是全部,而只是部分,而她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我们了。 “是外婆不让你说对不对?!”我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难道我不想知道吗?我就不想弄清楚到底是谁要置我们与死地吗?”莫小夏显然是生气了,气鼓鼓的冲出了门。 独自坐在门前的大树下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婆从里屋走了出来,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这才刚过了一夜,外婆却像是老了许多。 本来花白的头发,此时居然已经变成了雪白。 “你们都过来!”外婆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虚弱。 莫小夏一听到外婆的声音,几个大步就跑了回来,抱着外婆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老婆子还有几天命,没事儿啊孩子!”外婆摸了摸莫小夏的头,又看了看我们。 待得我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我又问起了外婆那个神秘男人到底是谁。 而外婆摇了摇头,说她也没见过这个男人,只是在前几年的时候,那孩子生了一场大病,那女人来找过外婆问米。 当时外婆一瞧,以为是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就要了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准备算一挂。 可这一算外婆就发现不对劲,按照这女人给的生辰八字,这孩子早就应该死了。 当时外婆只说她没办法,虽然按照推算,这确实是一个死八字,但毕竟人家的孩子还活着,所以也不好多说。 但那时候外婆留了个心眼,趁着抹那小孩头的功夫,扯了一根头发,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零回:以命换命(下) 外婆说当时扯一根头发,就是为了用那头发作引,过一趟阴。 这过阴并不是下地府走一趟,而是跟着那孩子的魂魄去一探究竟。 这孩子按照八字已经死了,那就说明这孩子的魂魄之前一定是离开过身体的。 但现在这孩子却始终没有断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将孩子的魂魄强行留在了身体里。 现在有了这孩子的头发,外婆就能知道这孩子魂魄离体之后到底见过什么人。 当外婆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开始过阴了。 但就在那时候,这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外婆心下生疑,大晚上的,莫不是那女人又回来了? 当外婆打开门一看,这门外站着一人,但却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只能看出来是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脸上戴着一个白色面具,只有两只眼睛处有两个小孔。 按照外婆的描述,和我们当时在那龙虎山的泸溪河上看到那些人戴的面具一模一样。 外婆当时心里就只打鼓,要是平常人,肯定不会是这般打扮。 而这人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外婆,那女人的事儿不要管,也不要问。 甚至还十分坦白的告诉外婆,那孩子的魂魄就是他封印住了,这才没有死去。 这男人说话的声音十分低沉,带着一丝嘶哑,很显然不是这村里的人。 外婆心下明白,这人显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而且强行让那孩子的魂魄留在体内必然是什么邪术。 外婆当时也问了,为何要做这种有悖天道循环的事儿,但这男人只丢给外婆一句话,说是不想死就不要多问。 听外婆说完,我们都陷入了沉思。 这男人既然让那女人将神婆体内的邪灵带走,用来救那孩子的性命,外婆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却又为何只警告了外婆一番,并未做什么对外婆不利的事儿? “老婆子觉得这人一定是我认识的,只是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外婆叹了口气。 按照这么来说,这男人和外婆的关系一定不一般,不然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或者说这男人还有一丝良知,只是受命于九菊一派,不得已才这么做。 不过外婆说完这话之后,却意味深长的看着莫小夏,拍了怕她的手。 “孩子,你心地纯良,这邪灵渡给你我也放心了,只是你和小阳的生死契……”外婆欲言又止,看了看我。 “外婆,为什么每次都有人说这生死契?到底问题出在哪儿?”我想外婆既然这么说了,一定也知道这生死契有何不妥。 想必她不会隐瞒真相的。 “小阳,这两个姑娘都是好孩子,只怕到时候你要左右为难啊!”听外婆说完这话,我突然想起了在三生石上面看到的那句话。 “今生无缘来世聚!”难道说的就是这事儿? 但这和生死契又有什么关系?一直以来我只是将岳芸萱当成了亲人,虽说偶尔也有一丝非分之想,但在我心里一直是将莫小夏当成了生死相依的另一半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感到心里一阵剧痛,犹如刀绞一般。 “好了好了,外婆,咱不说这个了,您身体没事儿吧!”岳芸萱突然岔开了话题。 说来也怪,此时这阵绞痛居然莫名其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孩子,放心,外婆没事!”外婆又拉起岳芸萱的手,爱怜的看了看她。 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先不说那生死契,也不说外婆看她俩的神情,只说刚才这阵莫名的心痛。 我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而且每次都是在我想莫小夏的时候,难道这就是生死契在作怪? 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小阳,从你出生被捡回来的那天,我就和你爷爷给你算过,你的命都是这小蛇给你的,千万别让它出什么事儿,它出了事,你也就危险了!”外婆看着我,满脸的关切。 外婆说了这么多,给我的感觉却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不由得悲上心头。 “外婆,为什么您和母亲的关系……”虽然我知道此时问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但外婆的离去已经是必然了。 这么多年了,外婆和母亲之间总是像隔着什么天大的仇一般,绝不仅仅像母亲说的那样,外婆是因为当年不同意母亲嫁给父亲这么简单。 外婆却像是并未听到我说的话一样,掐了掐手指,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到:“后天是个好日子,老婆子也该走了!” 说罢之后,就让莫小夏跟着她进了里屋,而没再和我们多说一句。 一直过了很久,莫小夏才出来,脸色变得很凝重。 她说外婆让我们准备后事,这两天不要打扰她,谁也不许进去,到了后天午夜子时,再去那屋将尸体抬出来就行了。 虽然我心中有万般不舍,但也不敢违背外婆的话。 依照外婆的交代,我们三开始准备起了外婆的后事,说是后事,却十分简单。 首先是准备一些上好的朱砂,等到了后天晚上子时,莫小夏先进去将朱砂塞到外婆的七窍之中。 前文有述,这么做是为了让外婆的魂魄不离开身体。 再就是准备一些竹竿,扎成竹筏一样,只不过是用来抬外婆尸体的,而且那上面还得挨个儿粘上火纸,就像昨晚那女人头七回魂的竹竿一样。 按照外婆说的,到了后天晚上,将她的尸体放到那竹床上后,用带露水的艾草将尸体给盖上。 再去村里找七个年龄为单数的抬丧人,将尸体给抬到后山的乱石岗就行了。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和寻常的丧葬之礼完全不同,但此时我们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些了。 既然外婆是为了那对母女能早日投胎甘愿做了替死鬼,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我们的安宁,那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这两天外婆从未出过屋门,也没有吃过东西,我好几次想进去看看,但莫小夏却将我拦下了,说一切都是天命所归,不如让外婆安心的走。 终于到了我最不想到来的那天。 外婆在这村里威望颇高,如此简陋的后事难免让村里人对我这个外甥指手画脚的。 但我也没心思去管这些,那天子时,我们将外婆的尸体送到了后山的乱石岗。 没有守丧,没有火纸,甚至于连棺材都没有,和暴尸荒野别无二样。 但按照外婆生前的嘱咐,我们不能做多的停留,甚至于不能回头。 我们三跪下磕了几个头之后,就带着悲痛朝回走。 可刚走没几步,却听得后面的石堆中传来一阵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有人踩落了石头。 难道是外婆活过来了?此时我已经忘了外婆的嘱咐,欣喜的回头一看…… 第一百四一回:乱石坟坑(上) 就在我回头一看,却看得外婆正站了起来,朝着山上走去。 “外婆!”我欣喜的喊了一声。 而外婆却像是没听到我的喊声一样,踩着那些乱石一直朝前走,头也不回。 莫小夏也和岳芸萱听我这么一叫,也都齐齐转身。 “外婆明明已经……”莫小夏小声嘀咕到。 晚上我们将外婆抬出来的时候,确实已经是死了,身体都僵硬了。 怎么这时候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此时月朗星稀,整个乱石岗在月色下更显得多了几分诡异。 尤其是外婆此时诡异的行为,更是添了诸多惊悚。 就在这时,我明显看到有一个东西在外婆前面一晃而过,看起来就像是老鼠一样,速度极快,朝着那山顶奔去。 而外婆此时似乎也加快了脚步,看来这山顶上定然有什么秘密。 或许外婆“死而复活”就是那神秘的男人所为。 当下我们三人不紧不慢的就跟在外婆后面,朝着那山顶走去。 虽说这乱石岗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但乱石丛生依旧不好走,即便是月色明朗,我们依旧是三步一歪五步一倒。 可奇怪的是外婆居然走得极其轻快,犹如在平地上行走一般。 走了一阵,看起来快到山顶的时候,外婆突然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我们赶紧跑了几步,到了那山顶我们才看到外婆到底去了何处。 这山顶是一个很大的坑,就像是被天外飞来的大石头给砸出来的一样。 虽说是乱石岗,但这坑中却十分干净,极少看到有碎石,而在四周,则是一个个碗口大小的洞。 此时外婆就站在那巨坑中,一动不动。 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虽说这里的景象一览无遗,但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就在这时,外婆慢慢回过头来。 而此时我们分明看到外婆的眼睛变成了幽绿之色,而且整个脸在月色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怪异。 不多一会儿,那些洞里都纷纷探出来一个个小脑袋,看起来就像是老鼠一样。 就在这时候,外婆的身子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那些小脑袋也纷纷缩回了洞里。 “糟了,外婆的魂被黄大仙给勾走了!”我小声说了一句,拉着她俩慢慢往回退。 黄大仙在北方人尽皆知,而作为南方人的莫小夏和岳芸萱显然极少听闻过这东西。 一直到回到了村里,我才给她俩说关于这黄大仙勾魂的事儿。 看官定然知晓,这所谓的黄大仙,其实就是黄皮子,有些地方也称其为黄鼠狼. 在中国北方,这东西可不是寻常之物,而是被人们视若神灵。 这是因为许多东北农村的人家都供奉着黄皮子的神位,据说要是养好了,这黄皮子有招财进宝的作用,事事顺心。 所以东北人都称其为黄大仙,从来没人敢诋毁它。 当然,这东西也是十分邪乎的,据说能通阴阳,蛊惑人的心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大部分的黄皮子都很少害人,但也有那种快修炼成精的,就想着用人的魂魄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了。 指望着早一天能变成人形。 这些也是小时候听老爷子说过,而这乱石岗山顶的大坑我倒是小时候就听外婆提起过。 小时候调皮,总喜欢到处乱跑,而外婆却严厉的警告我,绝对不能去乱石岗,要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据说那还是在母亲刚出生不久,有天夜里,这乱石岗上轰隆一声巨响,当时村里人都以为是铁牛翻身了。 所谓的铁牛翻身,其实就是地震。 当时都惊叫着往外跑,后来听人说,只看到一大团火从天而降,砸到了那乱石岗上。 这下人们都慌了,说那是天降神火,只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当夜都人心惶惶,到了第二天,人们才到了山上去一探究竟。 而所看到的就是那个大坑。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所谓的天降大火,其实就是陨石落地,但奇怪的是第二天天亮人们去看的时候,这巨坑中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 而到了后来,这坑可就越发神乎了。 据说在六七月分,天降暴雨,这坑里却没有一丝积水,只要雨一停,这里面就会变得十分干燥。 而到了寒冬腊月,北方大雪纷飞的季节,其它地方都是白雪皑皑,而这坑里却依旧是没有一点雪。 甚至还有人说,在冬天,这坑里还冒着热气,十分暖和,天越冷,这里愈发暖和。 而在酷暑时节,这里面却又比别处更为凉爽。 久而久之,人们也不再说这是天降灾难了,而是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 但这种好事儿并未持续多久,据说是在我出生的那几年,这巨坑开始变得邪乎起来。 先是有人上山之后就离奇失踪,找遍了方圆数里,也都没找到。 一开始倒没人怀疑是这巨坑的原因的,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让人们对这坑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那时候村里刚死了老人,在下葬后的第三天,家里人去烧纸祭拜,却发现那坟被挖开了。 棺材盖掀翻在一旁,而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当时以为是什么盗墓的,毕竟那时候人们都比较贫穷,偷盗死人的衣物也并不稀奇,就像当时老爷子把我捡回来的时候一样。 同样是有人在盗取母亲的衣物。 但若是盗墓的,没理由连尸体都给搬走啊? 据说在后来,人们发现那老人的尸体就在那大坑中好好的躺着。 这下谁也不敢去那大坑里了,只能任由那尸体躺在那儿。 又过了几天,人们发现那尸体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就和之前离奇失踪的那人一样。 小时候听外婆说,那几年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搞得大家都心惊胆颤的。 再后来,人们发现那巨坑四周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洞,而有人看到里面有黄大仙出没。 所以人们就认为那是黄大仙将尸体给带走了。 按理说这事儿本就诡异,但是人们却认为那是好事儿,因为黄大仙可是神灵,能被它带走尸体,那可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人们始终相信,黄大仙将死人的尸体带走,那是送魂魄升天去了。 第一百四二回:乱石坟坑(中) “照你这么说,外婆的魂魄是被黄大仙勾走了?”莫小夏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因为我们都看到了那洞里钻出来的黄皮子。 只是我有一点没搞懂,黄皮子即便有天大的能耐,就那一只,无论如何是没法搬动尸体的。 要是有个几十来只,搬动尸体倒不足为奇。 再者说了,就算是黄皮子能搬动尸体,也不至于让尸体站起来走着吧。 “既然是黄大仙带走了外婆,那就说明外婆的魂魄上了天堂,也就不用做孤魂野鬼了!”岳芸萱倒显得有些激动。 “也许以前那些尸体是黄皮子搬走了,但外婆的尸体绝对不是,而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虽然我对这黄皮子也保有敬畏之心,但毕竟外婆说的那神秘男人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 而外婆之所以选择死去,一来是为了让我们安全,二来也是为了那对母女,让她们早些投胎。 但那对母女显然是被那神秘男人所蛊惑,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现在外婆答应做她们的替死鬼,却又被黄皮子勾去了魂魄,只怕这对母女的怨气会更深了。 或许就是那神秘男人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增加那母女的怨气。 听我说完,莫小夏开始抱怨起我来,说咱们就应该在那山上守着,看看到底外婆的尸体会不会不翼而飞。 其实我也这么想,但我又怕在那山上生出什么祸端,毕竟黄皮子蛊惑人心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说是被鬼魂上身或者被迷住了,我还有办法,但这黄皮子一不是鬼魂,二不是邪祟,要真是被它给迷了,咱们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等天亮,到时候再去那地儿看看。 不过在这之前,却还有一件性命攸关的事儿等着我们去处理。 那就是去那对母女的坟前烧纸,得给她们把这事儿说道说道,不然的话咱们几个只怕又要被恶鬼缠身了。 当下打定主意,一人拿了一根火把,带了些火纸香烛,就朝着那女人的坟地赶去。 那个孩子在前几天也和这女人埋在了一起,这样咱们倒也不用多跑路了。 这女人下葬的时候虽然我们没去,但却是知道的。 因为今晚去送外婆的时候,就路过了那坟地,就在那乱石岗的山底下,当时这地方还是外婆给挑的,说是风水好。 当我们赶到那儿的时候,却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这母女的坟堆早就被刨开了,两块一大一小的棺材盖都掀翻在一旁。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棺材里面空空如也,尸体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而就在刚才我们下山回来的时候,这坟堆还好好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尸体就不见了。 莫不是这尸体也被带到了那大坑之中? 这下可糟了,坟被挖了,尸体不见了,想给她们一个解释都给不了了。 也顾不得那黄皮子蛊惑人心了,三人赶紧朝着那山顶走去。 当到了那山顶之后,却不由得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大坑之中并没有那母女的尸体,就连外婆的尸体也都不知去了何处。 乱石岗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即便是在夜晚,视野也十分开阔,可四下都看遍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且之前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大坑中显然是常年没人来过,只有外婆自己走进去的时候留下了一串足迹。 此时外婆的尸体消失不见了,却依旧只有那串足迹还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难道那母女的尸体并不是被搬到了这里?而是被带到了其它地方? 不好,调虎离山! 之前故意让外婆的尸体诡异的走到了这大坑之中,然后等我们回来之后,却将那母女的尸体挖走了。 看来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带走那母女的尸体。 可外婆的尸体到底去了哪儿? “我得下去看看,你俩在上面等我,要是有危险,就往回跑,不要管我!”我交代了她俩几句,就准备下到那大坑之中。 而她俩几乎是同时将我一把拉住,满眼的担心。 “我陪你下去!”而这简短的几个字,她俩也是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说啥,而她俩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都齐齐松开了手,似乎都有话要说,但都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福大命大,这小蛇就交给你了!”我拉起莫小夏的手,那蛇倒也听话,看了看我,爬到了莫小夏的手腕上。 就在这时候,那阵钻心的痛又再一次袭来,霎时间我满头大汗,捂着胸口蹲下身来。 这刚一蹲下,这阵疼痛却又消失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转身就朝着那大坑中间走去。 八九月的天,虽说不是酷热难挡,却也是热得人心浮气躁。 但一走到这大坑之中,就觉得顿时凉爽起来,就好似身处山涧清泉之中,只觉得无比受用。 要是这时候有一张床,在这里睡上一觉,再惬意不过了。 这脚下的土踩上去十分松软,就好似踩在沙堆上一样,刚没走几步,脚下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犹如北方冬天下雪压断树枝的声音那般。 刚一抬脚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 虽说这声音本身不恐怖,但经历了这些诡异的事儿,又再这充满邪气的天坑之中,这声音还是让我有些心神不宁。 话虽如此,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又上去了。 当下壮起胆子,将那火把朝地上一插,双手将那土刨开。 没刨几下,就挖出了一根断成两截的人骨的,显然就是刚才被我踩断的。 随着那土慢慢被刨开,一整具人骨出现在了我面前。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莫小夏和岳芸萱也都跑了下来。 而随着她们的到来,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如此看来,这地下不知道还掩埋着多少人骨,只怕都是这村里死去的人。 难怪这里会如此清凉,原来是阴风所致。 这哪里还是什么天坑,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坟坑…… 第一百四三回:乱石坟坑(下) 莫不是外婆的尸体也被掩埋在了这下面? 就在我准备继续刨开这些土的时候,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那洞中的黄皮子出来了,只是听这声音估计得有好几十只。 俗话说的好,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这些黄皮子常年住在这种邪气的地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当时我们三都拿起火把,背靠背的形成一个铁三角,这样一来,也免得自己腹背受敌。 说时迟那时快,这四周的洞中头探出了一个个小脑袋,齐刷刷的盯着我们三人不住的叫唤着。 看这架势,就好似在我们侵犯了它们的地盘一样,此刻正在誓死保卫这片土地。 叫了一阵,忽然从那大坑上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嘶叫声。 循声看去,就在我们三之前呆的那地方出现了一个个头较大的黄皮子,起码得有三只黄皮子加在一起那么大个儿。 此时正立起身子,看着下面,在月色的映照下,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站在那儿,但不得不说,它看起来英姿飒爽。 这么一叫,其它的黄皮子都霎时没了声音,都十分顺从的看着它。 如此看来,这只大的黄皮子就是它们的头儿了。 就在这时,它又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刚一叫完,其它的黄皮子都从那洞中钻了出来。 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三跑来,即便此刻是夜晚,但依旧能看到这些黄皮子浑身金黄,乍一看就像是黄昏时的海水一般。 正源源不断朝我们三涌来。 此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多黄皮子要是不由分说的朝我们撕咬,任凭我们有三头六臂,只怕也要变成这地下的森森的白骨了。 “用火把打!”我大喊一声,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无谓的挣扎,但总好过束手就擒。 我们三将手中的火把不断的朝这群黄皮子挥舞着。 当它们离我们只有三尺来远的距离时,都齐刷刷的停住了,立起了身子,歪头歪脑的看着我们。 果然,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是好。 想咱们的祖先为了驱散野兽,都是生起熊熊大火,而且这第一把火还是天雷给劈出来的。 所以无论什么动物,对火天生惧怕三分。 此时在看上面那只大的黄皮子,倒像是显得很悠闲,俯低了身子干脆趴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眯着眼看着这一切。 “糟了,它是在等我们的火把烧完!”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东西也太狡猾了。 咱们准备的火把虽说是用浇过桐油的布条给缠成的,但从开始出门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了。 再这么僵持下去,过不了一会儿,这火把就会完全烧没了。 没了火,这些东西只怕就要将咱们分尸了。 怪不得那些尸体都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原来是这些东西给吃掉了,而这下面的尸骨,定然也是这群东西给埋下去的。 此时我明显能感觉到,莫小夏和岳芸萱已经在开始瑟瑟发抖。 随着火把的火光逐渐变得微弱,这些黄皮子也开始慢慢朝着我们靠拢。 就在这时,莫小夏惊呼一声:“小蛇跑了!” 这可不好,虽然我知道这小蛇不是寻常之物,但要在这么多的黄皮子中跑出去可不简单,外婆还特意交代,不能让它出事儿。 而这小蛇并没有跑到别处,而是就在咱们脚底下,此时也立起身子,朝着这些黄皮子嘶叫了一声,吐露着那灵动的蛇信子。 虽然这蛇个头比黄皮子小了不止一点点,但它们显然被这叫声给震慑住了,都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上面那只大黄皮子也站起身,看了看咱们,也发出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 这刚一叫完,这下面的黄皮子就自动给让出了一条路,但这路也仅仅容得下一只脚。 而这条小蛇就从这空隙中不紧不慢的朝着山上爬去,它每爬一段距离,身后的路就马上又被堵死了。 很显然这路就是专门给我的小蛇准备的,看样子它应该是去上面和那领头的“交涉”去了。 只不过我还是很担心,虽说小蛇极具灵性,但很明显那黄皮子也绝非等闲之物。 个头之大自不必多言,且说那浑身黄色金毛,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但在月光的照射下,我依旧能看出来那些毛就犹如钢针一般,发着寒光。 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过,黄皮子要是浑身毛如钢针,那就是快成精了,已经有了黄丹。 这万物有灵,动物要是成了精,体内就会有灵丹,当然,这灵丹并不像看官所想的那样,是什么珠子一样的东西。 其实所谓的灵丹,就是一股气,这股气在动物体内凝结,随着修为的提升,这股气则会越来越强。 黄丹只不过是人们专门给黄皮子所取的一个名儿,就像我这条小蛇,体内就有蛇丹,否则也不能成为蛇王。 甚至还有人说,到了这地步,就差一个“讨封”就能变成人。 这讨封前文有述,此处不做赘述。 非但如此,只怕那些死去的人的魂魄都是被这只黄皮子给吃了,而尸体则被这些小的给分食了。 要是这般,这黄皮子体内可就不是动物的灵魂了,而是人的魂魄,可想而知,能将人的魂魄给吞噬,这黄丹得有多强大。 现在咱们三的性命可都全压在这条小蛇身上了。 虽然如此,但我依旧还是十分担心,这小蛇当年为了救我,将体内的这股气分给了我一半,现在只怕是抵不过那黄皮子了。 当这蛇爬到那黄皮子跟前时,那黄皮子又叫了一声。 由于隔得太远,这蛇又十分小巧,压根儿看不见它,只是它的嘶叫声却出奇的大。 此时我们三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和这些黄皮子这么对峙着。 而眼前的这些黄皮子也都俯下身子,似乎再等待着领头的命令,随时会朝我们扑过来…… 一个是蛇王,一个是真正的黄大仙,就看谁能镇得住谁了…… 第一百四四回:蛇仙大战 就在我们三一筹莫展之时,却听得那黄皮子发出一声十分刺耳的叫声。 还未等我们反映过来,那条小蛇也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之声。 就在这时,伴随着山石扑簌簌的滚落,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犹如小溪流水那般。 而眼前这些黄皮子眼睛开始散发出幽绿之色,和外婆之前那诡异的回头一模一样。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些黄皮子定然是吃了死人的尸体,否则眼珠也不会这般邪魅。 此时它们都趴在地上,低吼着,跃跃欲试。 而我们三此时也不敢怠慢,半蹲下身子,准备放手一搏。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这大坑上面爬下来密密麻麻的蛇群,也都发出嘶叫,随时会冲向这些黄皮子群里。 猛然间,看得那只大黄皮子用前爪朝着地上使劲儿一拍,虽说看不到那小蛇的身影,但不用想也知道,它定然是去攻击那小蛇。 这一拍下去,眼前的黄皮子都不安分起来,朝着我们三就扑了过来。 我们也只能挥舞着手里的火把胡乱的打一通,运气不好的黄皮子撞到了火把上,被击飞出去老远,发出凄厉的叫声。 而那群蛇也在这时候朝着黄皮子涌来,撕咬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虽说蛇群众多,但这些黄皮子却十分灵活,左蹦右跳的,是不是就会咬那蛇一口。 非但如此,还专门找蛇的七寸之处撕咬,一口下去都硬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地方可是蛇的死穴,一被咬到,瞬间就瘫在地上不动弹了。 照这么下去,蛇都死光了这黄皮子也损不了几只,早晚咱们三个还得被它们给撕了。 再者说了,看着这些蛇一条条死在眼前,我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那小蛇现在怎样了,可千万不要被那只黄皮子给伤到了才好。 “你俩照顾好自己,我去帮忙!”说罢,我抄起手里的火把,当成棍子就冲了进去,见到黄皮子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打过去。 还别说,被我这么一掺和,蛇群渐渐占了上风,不少的黄皮子都被蛇将那脖子缠得死死的。 此时上面那只黄皮子也看到了这一情况,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 就在这时,这些黄皮子就像是接到命令一般,纷纷翘起尾巴,放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 这下完了,这可是黄皮子最要命的“武器”了。 老一辈人就经常说:“黄大仙尾巴翘,活菩萨也难逃!” 这话说的就是黄皮子放屁,这臭气本身是没有毒的,但却能让人昏厥过去,甚至产生幻觉,有迷人心智的作用。 此时几十只黄皮子都纷纷放出这种臭气,可想而知咱们的处境是多么狼狈。 我还没来得急反映,就觉得头昏目眩,再一看眼前的黄皮子,一个变俩,俩个变四…… 满眼全是黄皮子的身影,而我还明显感觉到小腿被狠狠的咬了一口,但却没力气叫出声来。 非但如此,就连这些蛇,也都被这阵臭气给熏得四散爬开。 就在倒地的那一刻,我隐隐约约看到莫小夏也倒了下去,而岳芸萱正在朝我这边跑来。 这下完了,咱们都得死在这坟坑里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黄皮子,也没有什么蛇群。 四周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是没见到莫小夏和岳芸萱,四下喊了两声,也没听到回应。 此时这乱石岗上,就只剩下我一人……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发现地上露出一块衣角,而看那样子,显然就是莫小夏的衣服。 难道她被埋在了这地下?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用双手拼了命的在地上刨了起来。 没挖几下,就发现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早已被啃噬得体无完肤,但看这身打扮,绝对是莫小夏无疑了。 一时间,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感觉心里空空的,没了主意。 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就像是有根针插了进去。 “终于醒了!累死老娘了!”我回头一看,莫小夏和岳芸萱正站在我身后。 而再一看眼前,确实是被我挖出了一个大坑,这坑里也的确是有一具白骨,但却并不是莫小夏的,而是外婆的。 伸出双手一看,十个手指头都以血肉模糊,疼的十分厉害。 而周围除了一些死去的蛇和黄皮子,再没其他东西了,那小蛇也回到了莫小夏的手上,只是身上出现了条条血口子。 此时我依旧感觉有些头昏目眩的,强忍着手上的痛站了起来。 “这怎么……”我狐疑的看了看四周。 “你被那黄皮子的臭气给熏过去了!”岳芸萱摇了摇头:“要不是本姑娘,你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说罢,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我转眼看着莫小夏,她也点了点:“还真是多亏了芸萱妹妹!” “好了好了,先离开这鬼地方,回去再说!”岳芸萱说罢,又十分霸道的走过来,一把捏开我的嘴,往我嘴里不知道塞了个什么东西。 只感觉这东西凉凉的,像是一条虫子,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岳芸萱又一把将我的嘴给捂了个严实。 这东西就这样被吞下了肚,与其说是吞,倒不如说是它自己爬了进去。 还别说,这东西刚一下去,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了许多,头也清醒了过来,再不是昏昏沉沉。 “外婆的尸体咋办?”莫小夏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看着面目全非的外婆。 “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我忍着双手的疼痛,将周围的土慢慢往外婆的尸骨上堆。 莫小夏和岳芸萱也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功夫,就完全掩埋了。 “那黄皮子去哪儿了?”我转身看着她俩。 而岳芸萱则指了指上面,等我爬到之前那黄皮子和小蛇撕咬的地方一看,心里却更添几分疑惑。 这地上只剩下一张黄皮子的皮…… “这根本就不是黄大仙,而是那个死去的孩子!”岳芸萱看着地上的这张皮,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第一百四五回:黄仙拜家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是破晓时分,边往回走,岳芸萱边给我说起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就在那些黄皮子放出臭气的时候,我和莫小夏就昏了过去。 而岳芸萱由于体内有金蚕蛊的原因,所以对这种东西倒是全然不惧。 据她所说,当时那小蛇应该也是发现我们昏迷过去了,因为岳芸萱明显看到那只大的黄皮子开始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儿。 估摸着是那小蛇咬住了它。 而就在这时,那黄皮子就像是脱衣服一样,将自己身上的这身皮给脱了下来。 这时候岳芸萱才看到,一个小孩从那上面跑开了,看那样子,应该就是那个死去的孩子。 这下这些黄皮子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般,也都嘶叫着四下逃走了。 岳芸萱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将那装药蛊的竹筒掏出来,往莫小夏的鼻子里倒了些粉末。 不多一会儿她就醒了过来。 当给我倒上这些粉末的时候,我醒倒是醒了,却变得十分怪异,眼睛闭着,嘴里喊着她俩的名字。 任由她俩如何拍打我,我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开始在地上刨弄起来。 很显然我就是被那黄皮子给迷失了心智。 一时间她俩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岳芸萱突然想起了那黄皮子脱下来的皮。 赶紧跑到上面从那皮上扒了一根毛插到了我的头顶。 前文有述,这黄皮子的毛犹如钢针一般,所以插入皮肤里自然不在话下。 用岳芸萱的话说,这叫以毒攻毒。 在苗疆一带,蛊婆给人瞧病,十有八九都是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尤其是对付这种比较邪乎的怪事儿,更是屡试不爽。 只不过岳芸萱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毕竟在这之前她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万幸的是这一插下去我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既然醒了,你又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我疑惑的看着岳芸萱。 虽说醒来后依旧觉得头昏脑涨的,但休息休息也就没事儿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给我吃那不知名的东西? “哦,那是条小蚯蚓!”岳芸萱这话说的风轻云淡的,但我一想到一条蚯蚓活生生爬进了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就干呕起来。 本以为她给我吃的是那药蛊,却没想到是如此恶心的东西。 “这越是恶心的东西,越能让人快点清醒,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这么委屈……”岳芸萱象征性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这话虽然听起来荒唐,但确实是这么回事,一般的邪祟,都十分惧怕污秽之物。 就像鬼怕鸡血狗血,除了血自带阳气之外,也是十分腥臭的东西,所以污秽之物让人清醒并非胡说。 此时岳芸萱又在我的头顶摸了摸,将那根黄皮子毛给拔了出来。 “我谢谢您儿了,姑奶奶!”说罢,又觉得一阵反胃。 “乖孩子!别呕了,反正也呕不出来!”岳芸萱说罢,大摇大摆的在前面走了。 莫小夏也是嫌弃的看了看我,摇摇头跟了上去。 “不是,我说你们还有没有点人性?”我又干呕了几声,快步跟上的她俩。 “有时间在这儿干呕,还不如想想那小孩怎么回事吧!”莫小夏头也不回的丢给我一句话。 虽然她俩对我如此冷漠,但好歹也是为了救命,再说了,两个大美女愿意跟着我,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儿啊! 现在最重要的确实是要弄清楚那黄皮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刚才我也看过,那张皮很显然是刚被剥下来不久,毕竟那上面还沾着血丝。 而岳芸萱又说看到一个孩子跑了出去。 这就说明是有人将原本的那黄皮子给剥去了皮,再将这死孩子给放到了里面。 虽然现在不敢确定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那女人的孩子,但无论如何,这孩子定然也是怨念极深的。 而之前那黄皮子能修炼到浑身毛如钢针的地步,显然也是修为颇深。 却没曾想被人给活生生剥了皮,必然也是十分邪乎的。 这两种东西结合到了一起,可想而知是多么诡异。 此时我又想到了外婆所说的那个神秘男人,只怕就是他将那黄皮子给剥了皮。 可奇怪的是那孩子为何要将这身皮给脱去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这小蛇将它给镇住了? 但依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仅凭这小蛇是绝对不能战胜那黄皮子的。 非但如此,当时这黄皮子显然就是要将我们几个给撕碎了,怎么会这般巧合就轻易败下阵来? 莫不是外婆在天有灵,暗中帮了我们?还是说有人在暗地里助我们一臂之力? “你还记得在断魂崖吗?当时我们面临那般险境,似乎也是有人在暗中帮我们!”莫小夏若有所思的说到。 我点了点头,当时还以为就是那神婆暗中帮我们,但今天这种情况,显然不是那神婆了。 要说是外婆,可能性也不大,要真是她的话,只怕在生前就能算出今天发生的一切了。 “好了好了,别想了,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回家了!”岳芸萱打了个呵欠,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确实如此,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过,确实十分困乏了。 当我们回到外婆家,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差点没把我们给吓死。 这门刚一推开,就在黑暗中看到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我们三个。 而这显然就是黄皮子的眼睛。 此时就像是一盏盏绿灯,散落在屋里的各个角落。 就连那房梁上,也都齐刷刷站着一排。 我赶紧一把将门给关上,拉着她俩跑到院子里,这些东西怎么跑到了家里?这要是进去了,只怕不是吃条蚯蚓的事儿了。 好在那些黄皮子并没有出来,就像是那屋子里有什么宝贝一样! 难道是外婆屋子里真的藏了什么东西,才会引来这么多的黄皮子? 这下可麻烦了,现在是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现在这小蛇也受了伤,万一这屋里的黄皮子一窝蜂的跑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可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离开这儿指不定还会遇到更诡异的事儿。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莫小夏去径自朝着那屋里走去…… 第一百四六回:黄仙邪灵(上) 看着莫小夏像是着了魔一般朝那屋里走去,我赶紧上去将她拉住。 而就在这时,莫小夏慢慢回过头来,那双眼睛却和里面的黄皮子一样,变成了幽绿之色。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你俩在外面等我!”虽说莫小夏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怪异,但听她说话的语气,却又听不出什么异常。 还没等我说话,莫小夏就转身走了,留下我和岳芸萱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当莫小夏快到那门口时,那木门吱呀一声就自己开了,而我明显看到里面依旧是那一双双诡异的眼睛。 待得莫小夏走进去之后,那门又吱呀一声给关上了。 过了一阵,屋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显然就是那群黄皮子所发出来的。 而隐隐约约间,似乎还听到莫小夏痛苦的呻吟之声传来。 本来她莫名其妙的进屋就已经让我们心里不安,此时又听得她的痛苦呻吟,更是让我担惊受怕。 赶紧几个大步冲过去,准备一把将门给撞开。 “不要进来!”莫小夏大喊一声,语气十分严厉。 听她这么一喊,我也不敢轻易进屋,她既然选择独自进去,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过了一阵,这屋门猛地打开了,那些黄皮子却路路成行的朝着那乱石岗上跑去了。 我赶紧跑进屋,将灯给点着,而此时的莫小夏则瘫坐在那椅子上,脸色苍白,手腕处还在滴血。 “芸萱,快过来!”我一把将莫小夏的手腕给抓住,大喊着依旧惊魂未定的岳芸萱。 现在也顾不得询问莫小夏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得赶快给她止血。 岳芸萱一看这种情况,赶紧从包里找出纱布,将那药蛊抓了一条放在了莫小夏的伤口上,又将那些黑色粉末倒了一些。 之后才给包扎好。 莫小夏看起来十分疲惫,很显然这手腕的伤口就是那些黄皮子所为,而刚才我听到的那阵痛苦的呻吟,定然也是这些黄皮子在吸莫小夏的血。 可我搞不明白,都已经这样了,莫小夏却为何不让我进去? 要是再过个一时半会儿的,只怕她的血都被吸干了。 “先让小夏姐姐好好休息!”岳芸萱看我的准备询问莫小夏,赶紧让我将她给抱到床上。 虽然莫小夏十分虚弱,好在意识比较清醒,加之这一连好几天都没休息好,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而岳芸萱也趴在她床前睡了过去,虽说此时我也困意难挡,但又怕那些黄皮子跑了回来。 再者说,那女人和孩子的尸体倒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我也只能守着她俩。 终于是等到了天亮,她俩却依旧沉睡着,现在是大白天,估计那些黄皮子也不敢出来了。 一直到我做好了早饭,才将她俩给叫起来。 莫小夏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胡吃海塞的吃了几大碗饭,那张苍白的脸终于又开始恢复了血色。 “昨晚你到底发什么疯?知不知道你快没命了?”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等她吃了个心满意足后爆发出来了。 而莫小夏则嘟起嘴,一脸委屈的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看到这样子,任我有千般怒气,此时也发不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说吧!”我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外婆给我的那个邪灵就是黄大仙的!”莫小夏这话一出,我和岳芸萱都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虽然我知道真正的神婆都有邪灵随身,但外婆怎么会将黄皮子的灵体给莫小夏? 而且要成为神婆的邪灵,绝对不是普通的灵体,必须是要有一定的修为才行。 看我们一脸的怀疑,莫小夏又才给我们讲出了实情。 就在那女人头七回魂的那天,外婆回来后单独叫走了莫小夏。 一来是让莫小夏给外婆准备后事,二来则是告诉莫小夏这邪灵的事儿。 在外婆年轻的时候,这乱石岗上就有一只黄皮子,个头出奇的大,当年外公早就过世了,母亲也嫁人了,就只剩下外婆一人在家。 而这黄皮子每过几天都会跑到外婆家,那时候的外婆还不是什么神婆。 虽然外婆心里感到奇怪,但在北方,黄大仙登门可不敢怠慢,外婆也就拿一些鸡蛋给它吃。 这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就过了半年光阴,还别说,自从这黄皮子来了之后,外婆家里可谓是事事顺心。 就连养的鸡都格外爱下蛋。 后来这黄皮子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来外婆家里,外婆觉得可能它是去了别处,也就没往心里去。 可就在有一天夜里,外婆睡得半梦半醒间,却发现那黄皮子站在自己床前。 这下可把外婆给吓坏了,坐起身一看,那黄皮子正滴溜溜转着眼睛看着外婆。 那样子活脱脱就像是个人一样。 “大仙,你……”外婆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黄皮子。 “恩人,我就快死了,我死后,灵体给你,也算是报答你的恩情,你孤零零一个人,以后就是神婆,这样也可以安度一生!”外婆怎么也没想到,这黄皮子居然开口说话了。 一直以来,也只听说过黄大仙会说人话,但却从没见过,这突然间遇到,着实让外婆大吃一惊。 可还未等外婆回话,那黄皮子就消失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外婆一时间慌了神,就在这时候,家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了,外婆突然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一看周围,自己依旧躺在床上,也没坐起来,刚才发生的这些就像是一场梦。 但要说是梦,却又十分真实,那黄皮子的话外婆依旧记得十分清楚。 思前想后,外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总觉得那只黄皮子是要出什么事儿了。 等到天亮之后,外婆就独自上了那乱石岗,准备去看看能否遇到那黄大仙。 可等外婆上了山,却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到了十分残忍的一幕。 那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黄皮子,只剩下一堆血糊糊的肉摊在那石头上,看这个头,不是晚上来的那只黄皮子还能是谁? 第一百四七回:黄仙邪灵(下) 外婆此刻又想起了晚上那黄皮子所说的话。 看来这黄皮子的修为已经很高了,非但能开口说话,而且还能算出自己的命数。 定然是有人觊觎它的灵体,这才下此毒手。 只是外婆一直没弄明白,这黄皮子说要把灵体给自己,但也不知道是怎么给自己。 外婆到底是心软,二来也是和这黄皮子算相熟了,也不忍心看着它就这样死了没人管。 所以当时外婆将那黄皮子的尸体给带了回来,就埋在了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时不时的也拿几个鸡蛋去祭拜一下,也算是对得起它了。 而自从外婆将这黄皮子的尸体给带回来以后,每天晚上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似乎就是那黄皮子在教外婆怎么过阴,怎么卜算之类的。 久而久之,外婆也就彻底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神婆。 “照你这么说,这黄大仙早就死了,怎么昨晚我们看到的那皮却像是刚剥下来?”岳芸萱此时的疑问也正是我想说的。 要真是如莫小夏所说,那张皮就算没腐烂,也早就干枯了,但是昨晚上我明明看到那上面还带着血丝。 对于这一疑问,莫小夏也只是摇摇头,说也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那昨晚上你……”我依旧没搞明白,昨晚上莫小夏到底怎么会自己跑到这屋里来。 而且手腕还被那些黄皮子给咬破吸了她的血。 莫小夏抬起那受伤的左手看了看,才接着给我们说了昨晚的事儿。 其实在外婆死之前,就已经告诉了莫小夏,给她的邪灵就是黄大仙的。 非但如此,还告诉她,这一般人要想得到邪灵,必然是要经过一番磨难,或者是对其有恩,否则这邪灵是不会心甘情愿与主人相随的。 当初就是因为外婆对这黄皮子有恩,虽然只是几个鸡蛋,但动物可比人容易满足,所以才在临死的时候将自己的灵体给外婆。 而作为莫小夏来说,并未经过什么磨难,而是外婆将邪灵渡给了她,所以必然要经过一番磨难,这黄大仙邪灵才会与她合二为一。 昨天晚上,当我们开门看到一群黄皮子待在屋里的时候,那时候莫小夏就已经知道那是自己的劫难到了。 当时在我们看来她是自己走到了那屋里,而且双眼幽绿,其实莫小夏内心深处是十分恐惧的。 但体内的邪灵却告诉她,要是不经过这番磨难,它只能离开了。 莫小夏一想到外婆对自己的种种好,终于下定决心只身前往。 而进到那屋里之后,那些黄皮子就像是受到命令一样,一只接一只的跑过来在她的手腕处吸血。 虽然每一只黄皮子都只吸了一点,但奈何数量太多,莫小夏还是差点没撑住。 一直到这些黄皮子都吸了一遍,才离开那屋子。 如此一来,这邪灵就算是和莫小夏合二为一了。 听她说完,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首先这只黄皮子可是修为高深,灵体自然不弱,而昨天晚上在那乱石坟坑中,那些黄皮子却丝毫不惧怕我们。 按理说,莫小夏完全可以震慑住那些东西的,可怎么还会被它们给弄晕过去? “那是因为那些黄皮子吃了死人的尸体,而且你们也看到了,昨晚控制它们的根本就不是我体内的这个邪灵!”莫小夏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俩。 似乎我对这邪灵的质疑让她十分生气。 “昨晚上屋里的黄皮子也不是那坟坑里的!”莫小夏瞪大眼看着我,那眼神是在告诉我,不能对黄大仙有一丝不敬。 据莫小夏所说,那些坟坑中的黄皮子显然是被岳芸萱看到的那个死孩子给控制了。 而死尸是不可能自己将黄大仙的皮给批到自己身上的,所以操控这一切的,只怕就是外婆说的那个神秘男人。 “小夏姐姐,既然你有了黄大仙的灵体,倒不如你来算一卦,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岳芸萱显得十分激动,在她眼里,只要一算,一切都明了了。 “傻孩子,卜算也不是无中生有啊,不知道生辰八字,我咋算,再说了,现在我也不会卜算啊!”莫小夏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岳芸萱的脑袋。 而岳芸萱则瘪着嘴,委屈的看着我,似乎对自己的无知感到十分尴尬。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怎么办?”莫小夏又夹了一筷子菜塞到嘴里,样子十分满足。 “接下来只怕是要弄清楚那母女的尸体去哪儿了!”我鄙视的看了看莫小夏,毕竟我还从未见过这么能吃的女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吃,确实要本事儿。 既然那母女的尸体没有在那坟坑中发现,显然不是被黄皮子给拖走吃掉了,而是有人特意带走了。 而这人必然就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我们三个也并未受到什么伤害,莫小夏反而得到了黄大仙的灵体。 如此看来,这男人肯定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我们。 只怕是我们不去找尸体,这男人迟早也会来找我们罢。 正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来的却是那死掉的女人的男人。 “小兄弟,我媳妇儿的坟被人给刨了!”这男人满头大汗,看样子是刚从那坟地里出来。 虽然这事儿昨晚我们就已经知道了,但又不好直接说,要是他误会是我们几个挖了坟那就不好了。 “你别急,说说怎么回事!”我还是佯装不知这事儿。 而这男人所说的话,却出乎我们的意料。 本以为他就是来告诉我们坟被挖了的事儿,但事实上他所说的事儿比这更诡异。 就在今早天快亮的时候,这男人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而且十分急促。 这男人爬起来开门一看,却吓得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这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死去的女人。 当时这女人将男人一把扶起来,话说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不认识了? 之后就说自己累了,独自上床去睡了…… 第一百四八回:女尸还魂(上) 书接上文,说我们几个正在思量着那离奇失踪的尸体,而那男人却突然出现。 说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回来了,而且就在自己家里。 只怕是那女人借尸还魂了! “现在她在哪儿?”我边收拾东西,边急切的问这男人。 “来的时候还在家里,我是趁她不注意,才跑了出来!”这男人的脸上透着一股巨大的恐慌。 别说是他了,就连我们几个外人也都感觉后背发凉。 这女人当时可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给埋葬了,而现在又活生生的出现在家里,换成谁也接受不了。 早上天快亮阴气依旧较盛,而这女人却在这时候出现,显然是有问题的。 但奇怪的是现在已经是大白天了,要是邪祟附体,也不至于如此猖狂。 不管怎么说,咱几个是必须要去看看的,毕竟外婆就是因为这事儿死的。 在前去的路上,我不经意问过这男人,村里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来找我们几个不懂事的年轻人。 而这男人倒也爽快,说头七回魂那天要不是咱们几个,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外婆不在了,也只有我们能帮忙了。 “再说,这小姑娘不是你外婆的继承人吗?不找你们还能找谁?”男人说这话时头也没回,气喘吁吁的在前面领着路。 当我们到了男人家里,却并没有看到那女人的影子,叫了几声也没反应。 里里外外又找了个遍,却依旧是没发现这女人。 就在我们都以为这男人是出现了幻觉,才会看到那死去的女人回来了的时候,突然跑来一人。 “你快去看看吧……”来的这人也是村里的,看样子十分焦急。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人就一把拉起男人,不由分说的朝外面跑去。 难道是发现了那女人? 我们三也紧随其后,赶紧跟了上去。 那人一直拉着男人跑了好一会儿,在快要到那埋葬女人的坟地之时,这人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一手叉腰,一手朝那女人的坟墓处指了过去。 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就是坟被挖了尸体不见了吗? “这事儿我早知道了!”这男人也喘着粗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你……去看看……”看那人的样子,难道这坟里面还有什么其它的变故? 我也顾不了什么忌讳之类的了,赶紧跑了过去,这一看,我才知道为何那人会面露恐惧之色,执意要让那男人来看看了。 之前这坟被挖了,棺材盖掀翻在地,那女人的尸体不翼而飞。 但此时,这女人的尸体却好端端的躺在棺材里。 “你不是说今早上她回去了吗?”我皱起眉头,看着满脸恐慌的男人。 而此时这男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只是呆呆的点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她今天确实回去了……不会错……不会!” 看他的样子并不是在说谎,可奇怪的是现在尸体明明就好好的躺在棺材里。 即便是这男人说谎,可我们三个都亲眼看到这尸体不翼而飞了。 此时又是谁将尸体给放了回来? 不过现在一看这尸体,确实像是面色红润许多,而且也不似久病不起的样子,反而更像是熟睡了一般。 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能就让这尸体这么放着,当时那人又去村里叫了些帮手,七手八脚的又才拢起了坟堆。 弄好之后,免不了烧些纸钱,放些鞭炮,自不在话下。 这一切做罢,其余人都小声嘟囔着离开了,而我们三人也都心怀疑惑的回去了,只剩下那个男人还在坟前烧着纸钱。 嘴里还在说着一些让那女人别再找他了的话。 “这也太邪门了,以前都是直接让我们几个处于生死边缘,怎么这次……”这是到家后莫小夏说的第一句话。 “看来只能今晚上去看看了!是人是鬼,一看便知!”我猛灌了一口水。 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可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只能今晚去那坟前守着。 要真是那神秘男人用了什么邪术让这女人诈尸了,咱们也正好逮个正着。 三人商议已定,决定先好好休息一番,一直到黄昏时分,简单吃了点之后就朝着那坟地出发了。 在离那坟地还有四五丈远的地方,我们躲在了一方早已瞧准的山石后面。 三个人就像是看着宝贝一样,一刻不敢松懈的看着那座诡异的新坟。 可这一盯,就不知不觉到了午夜时分,而奇怪的是这座坟并没有任何异常,除了山间的风将那坟头的白幡吹得哗啦啦作响。 难道是因为这女人的尸体已经没用了?可要是这样,那为何却要让她回家去?难道就是为了吓唬一下那可怜的男人? 就在我们准备起身回去的时候,却听得从山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犹如山泉从山顶留下来一样。 本来已经困意十足,这阵声音顿时让我们精神起来。 果不其然,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出现在了黑暗之中。 黄皮子? 这几天看过太多的黄皮子,一看这身形和眼睛就知道是这东西无疑了。 这些黄皮子跑到了那女人的坟前,看了看四周,之后就开始用那前爪拼命的刨那坟堆。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那拢起来的坟堆就被挖了个稀烂。 而紧接着就传来一阵老鼠啃木头般的声音,显然是那些黄皮子在开棺盖了。 不多一会儿,我们眼前就呈现出了惊悚的一幕。 那女人直挺挺的从那棺材中站了起来。 而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发现。 在月色下,这女人晃了晃脑袋,扭了扭身子,就像是睡久了放松身子一般,顿时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此时那些黄皮子却一哄而散,又跑回了山上,看它们的样子,应该是回到了那乱石坟坑之中。 就在我们神经紧绷的时候,这女人却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那村子里走去,只是看起来走路的样子有些怪异。 但到底有何怪异,一时间却又说不出来…… 第一百四九回:女尸还魂(中) 一直等到这女人消失在月色之中,我们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被发现了,光是那些黄皮子,只怕咱们就应付不过来,何况还加上这么一个诡异的女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一定是回去了。 按照这女人走路的速度,到家时恰好是破晓时分。 我拉起莫小夏和岳芸萱,蹑手蹑脚的也朝着山下走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黎明时分,我们远远的看到那女人正在不紧不慢的敲着门。 但一直过了很久,门都没有开。 显然是那男人对昨天发生的事儿依旧惊魂未定,换做谁此时也不敢再开门了。 只见那女人敲了一阵,又叫了那男人几声,门却依旧没有打开。 就在这时,我却看到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女人的身上跑了出来,呼啦一声就爬到了屋顶。 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这时候,那门却吱呀一声就打开了,那东西又嗖地一声钻进了女人的身上。 那女人进屋之后不久,就听到那男人惊叫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黎明显得格外刺耳。 没过一会儿,那男人就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看那样子应该是朝着我们这方向来了,因为这是到外婆家的必经之路。 想必这男人是要来找我们了。 那女人却并没有追出来,只听得那门啪嗒一声给关上了。 看着这男人跑了过来,我赶紧迎了上去。 “她……那这……”此时男人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一张苍白的脸上布满黄豆般大小的汗珠。 “嘘!”我赶紧一把捂住男人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 “别着急,咱们都看到了,别说话!”我小声说到,这男人惊恐的点了点头,之后我才松开手。 一直到清晨,那女人都没有出来,此时村里已经有很多人都起早忙活开了。 这可奇怪了,难道这女人就准备这样呆在屋里不出来了? 虽说已经天亮,心里的恐惧也消减了一大半,但我们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太阳升起,整个村子都沐浴在晨辉之中,我们才决定去男人屋里看个明白。 现在管这女人是人是鬼,大白天也该现出原形了。 随手在路边抄起一根木棍,就朝着男人家里赶去。 门已经被插上了门栓子,也只能硬撞开了,此时这男人有咱们几个壮胆,倒也没那么害怕了,鼓足了劲儿朝那门上撞去。 这木门的门栓子哪里经受得了这庄稼汉的撞,啪嗒一声就断开了。 进屋之后,我明显感到一股阴冷之气,虽说是在大白天,这股阴寒之气依旧能明显感受到。 我握紧手里的棍子,朝着男人所指的那里屋走去,这女人就睡在这屋里。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事已至此,也只有我硬着头皮上了。 走到那房门前,猛地一脚将门给踢开。 本以为这女人就躺在床上,但奇怪的是这屋里并没看到那女人的影子,床上床下,犄角旮旯都翻了个遍,依旧是没看到。 他们三人也都屋里屋外找了一通,依旧毫无所获。 这可奇怪了,咱们可是亲眼看到这女人进了屋,而且从未离开过这屋子,怎么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屋子也不存在什么后门之类的,那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只怕她又回到了棺材里!”听我说完,他们三人都是一脸吃惊,尤其是这男人,脸更是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等我们马不停蹄的跑到那坟地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女人的尸体又完好无损的躺在了棺材里。 这下不止是这男人快疯了,就连我们几个也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而此时我突然发现一个更为诡异的事,这女人的胸脯明显有轻微的起伏,就像是在呼吸一般。 也顾不得害怕和什么忌讳了,跳进那棺材中,伸手探了探这女人的鼻息。 这一探可不得了,因为我明显感觉到这女人还在出气。 难道这女人真的没死? 我又抓起她的手腕,把了把脉搏,虽说这女人的手比正常人要冰冷许多,但却并不像是死人的手,甚至还有意思温热之感。 而那脉搏也在十分微弱的跳动着。 这下可让我彻底没了主意,就算这女人当时确实没死,可从埋葬她到昨天,这已经过了好些时日了。 这中间她的坟墓并未出现异样,只是昨天才被挖开,就算是活人,在棺材里憋也憋死了。 可现在从这女人的体征来看,显然就是一个活人,只是十分虚弱。 但昨晚上我们看到她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却又显得十分精神。 这下我们可是完全没了主意,先是尸体离奇的消失,然后又突然回到了家里,不明不白的就回到了棺材里,像活人一般躺着。 “现在咱们咋办?”莫小夏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会不会是昨晚的黄皮子作怪?”岳芸萱突然喊了一声。 对了,昨晚是这些黄皮子将坟给挖开的,之后这女人就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而且在敲门的时候,也有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从女人的身上跑了出去,之后门就开了。 这么看来,昨晚那门也是黄皮子开的,这一切都与那黄皮子脱不了干系。 “只怕今晚上这女人还会回来!”我伸出手,莫小夏和岳芸萱两人合力将我从那棺材里给拉了出来。 “大哥,你好好给我说说,这女人两次回来,除了说自己累了,还有没有别的奇怪的事出现?”我转头又看了看躺在棺材里的女人。 此时这男人已经没了主见,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看来咱们还是要回到男人屋里,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了。 “干脆一把火把尸体给烧了!”那男人突然冒出来一句。 “不行,这女人回来找你肯定有原因,烧了只怕更麻烦!”我赶紧阻止了他。 先不说这女人到底是死是活,但之前进屋的那股阴寒之气确实存在,这就说明这事儿绝不是烧掉尸体就能解决的。 第一百五零回:女尸还魂(下) 几人心事重重的往回走,那男人好几次都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是没说。 一直到快要到他家的时候,他才一把将我拉到旁边。 又看了看莫小夏和岳芸萱,这意思是让她俩回避一下。 这可奇怪的,到底是什么事儿只能说给我听? 莫小夏和岳芸萱无奈的耸了耸肩,识趣儿的离开了,一直到她俩听不到我们的说话声之后,这男人才叹了口气。 “小兄弟,有件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一说完,这男人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尴尬又有些羞涩的表情。 “不是大哥,你这……”这下我可是更好奇了。 这几天的事儿已经够吓人了,连续两天都被那女人敲门,之前一直是惊慌之色,怎么现在却变得羞涩起来? 这男人砸吧砸吧嘴,又狠狠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不怕你笑话,她这两天回来确实有一件事儿让我觉得奇怪……”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惊里惊慌的又看了看四周。 生怕还有别人能听到咱们的对话。 在确信只有我俩之后,这男人终于是给我说了起来。 这女人头一天回来的时候,当时他确实被吓得半死,当时就倒在了地上。 可这女人却直接就扑了过来,朝着他吹了一口气,之后他就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而且明显有行过房的痕迹。 说到这儿,这男人的脸完全红的发烫了。 怪不得这男人支支吾吾的半天不说,还将莫小夏和岳芸萱给支走了,原来是这事儿、 “这不是好事儿嘛!嘿嘿嘿……”我听罢也实在是忍不住笑。 这一笑让这男人更尴尬了,此时一看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接下来呢?”这话一出,我总觉得还是不像正经话,不过我还是强忍着笑。 这时这男人才又接着说,说是等他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无力,四肢酸软,整个人就像是快死了。 过了好几个时辰才恢复过来,之后就跑来找我们了。 “这也没啥奇怪的啊!说不定你媳妇儿真的没死!”其实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该说啥。 毕竟这事儿是个很隐晦的事儿。 这男人却摇了摇头:“不对,之前她从来不让我碰一下的!” 我心里其实在想,既然不让你碰一下,那孩子哪儿来的?这不明摆着说瞎话吗?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自然不好明说。 而且这男人还说,今早上这女人其实也想故技重施,所以听到敲门之后,男人就躲了起来,等那门一开,男人就捂着口鼻跑了出来。 虽然这事儿听起来很荒唐,但细细一想,确实也十分诡异。 一个本已死了的人,大半夜的敲门不说,还把自己给迷晕了,之后就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等到醒来,却不见了人影儿,而且还是一连两晚都如此。 换做常人,只怕早就被吓破了胆,这男人虽然也十分害怕,不过倒还没到发疯的地步。 听他说完之后,我们才又跑到了莫小夏和岳芸萱的身边。 “你们说的啥?怎么还避开我俩?”莫小夏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严厉。 “大老爷们说话,你别管!”我朝她俩挤了挤眼,示意这事儿以后再说。 她俩也就识趣儿的没再说话了。 到了男人屋里,我们又仔细看了看,依旧是没有任何发现。 “快来看!”莫小夏站在床前,像是发现了什么,赶紧招呼我们过去。 到底是做警察的,确实要比我们心细很多。 因为此刻莫小夏的手上拿着一根毛,而这根毛正是那黄皮子身上的毛,再仔细一看,这床上还有许多。 只是由于屋里本就有些昏暗,加之这毛又十分细,要不仔细看还真是没法看到。 这么看来,这屋里一定有黄皮子来过了,而且还不止一只。 “你看这墙上!”顺着莫小夏所指的地方一看,才发现这土墙上有细细的刮痕。 农村的屋子都是用土坯垒起来的,表面本就不光滑,所以这些刮痕也是很难发现的。 这些刮痕一直延伸到房顶,很显然就是那黄皮子从这墙上给爬过。 难道这女人也是从这房梁和墙体之间的缝隙里给跑了出去? 要说黄皮子能跑出去,那不足为奇,它们本就个头不大,这缝隙对它们而言进进出出的是绰绰有余。 可这人无论如何也都有这么大一个身体,是断断不能从这么小的空间的给跑出去的。 再说了,这女人来的时候虽说是半夜,但也能算是光明正大了,甚至是敲门进去的。 为何离开的时候却这般诡异?这完全是说不通的。 “大哥,今晚上咱们就在你家,给她来一个瓮中捉鳖!”我刚一说完,莫小夏和岳芸萱都不约而同的踢了我一脚。 而这男人的脸上也显得十分尴尬。 我这时候才反映过来,这话让我给说的,好歹这女人也是他媳妇儿,怎么能说瓮中捉鳖? “小兄弟,咱们还是去那坟地,万一不对,就按照我说的,将她给烧了!”男人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这两天也确实让他受够了,这可比鬼上身还难受,要是鬼,还有办法,现在这女人说人不像人,说不是人却又像是还活着。 要说是邪祟缠身,这大白天的却还有呼吸,要说是没有死去,也完全不合常理。 仔细一想也对,在那坟地一来是四下无人,也不至于让村里人知道,这二来就算是放火烧尸,也不至于连屋子一起给烧掉。 之后准备一番自不必多表。 到了下午,我们几人就准备停当,赶到了那坟地里。 此时那女人依旧躺在棺材里,而我们几人在棺材周围都给放上了干柴枯草,还淋上了一些桐油。 只要这尸体有变,咱们只要一把火,任凭什么妖魔鬼怪,也都化为灰烬了。 一直到了后半夜,却没有像昨晚一样出现黄皮子,可能这东西也知道现在这棺材是打开的。 就在这时,那棺材中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直挺挺的就站了起来。 “你们来了……”这话听起来十分阴森,更诡异的,是这女人根本就没开口。 第一百五一回:半夜活埋 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我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连连往后退却。 可就在这时,我明显感觉得到有一只手拍在我的后背上。 转头看去,却是那男人。 此时这男人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惊慌之色,反而是透着一股阴森和狡诈。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这男人开口一说话,只让我们不由得哆嗦起来。 因为这说话声已经不是男人的声音,而是这女人的声音。 怪不得刚才这女人从棺材里站起来说话的时候没看到她张口,那句话显然也是这男人说出来的。 “你怎么……”我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这男人并未回答我的问话,而是打了个响指。 刚一打完,这原本站在棺材中的女人却像是柔若无骨一般,软软的瘫在到了棺材里。 而从这女人的肚子钻出来大大小小十来只黄皮子,看了那男人一眼就跑开了。 再一看这女人,这哪里是一具尸体,根本就只剩下一张皮囊了。 难道白天这女人发出的呼吸之声也是这些黄皮子所为?而我感受到的体温和脉搏,也是因为这些黄皮子钻在了她的身体里? 咱们一直在寻找的神秘人,只怕就是眼前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 此时这男人又将莫小夏和岳芸萱上下打量了一番,甚至还用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活脱脱就是一副淫棍的样子。 我赶紧将她俩拉到自己身后:“有什么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这男人瞪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显然对我的话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男人又朝着我吹了一口气,一下子来不及躲闪,只闻到一股十分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 紧接着就感觉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而这感觉和之前在乱石坟坑闻到黄皮子的臭气之后十分相似。 只是一个大老爷们吐气如兰,确实够诡异,也够恶心。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这男人朝着我胸口就是狠狠一推。 此时我身后就是那女人的棺材,被他这么一推,不偏不倚的就直接摔进了那棺材之中。 那棺材盖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啪嗒一声合上了。 在合上的那一刻,我明显看到莫小夏和岳芸萱也齐齐昏倒在地…… 紧接着,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棺材盖上噼里啪啦的作响。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那些黄皮子开始刨土埋棺材了。 虽然我想推开这棺材盖,但却四肢乏力,就连想喊叫都没力气,慢慢的就没了意识。 ……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钻心的疼痛弄醒的,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 看来是这条小蛇在拼命的咬我,才会让我醒过来。 伸手一摸,显然还是在这棺材里,而身下这软软的还有些粘连的东西定然就是那女人的皮囊了。 我突然间想起了那男人看莫小夏和岳芸萱那邪恶的眼神,也不知道我在这棺材里躺了多久了,只怕她俩已经……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慌乱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去撑那棺材盖,但却纹丝不动。 必然是那些黄皮子将上面的土都给刨了下来,就算我有用不完的力气,也没法将这棺材给打开了。 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我却始终没和她俩分开,无论遇到何种险境,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助。 那男人只怕不会将她俩的性命取走,而是要行禽兽之事了。 越想心里越慌,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那阵熟悉的声音,只听得头顶的那些土哗啦啦的作响。 不大一会儿,就听得这棺材盖上面有爪子刨动的声响。 难道是那些黄皮子以为我死了,又将我给刨出来? 现在也管不了这些了,再在这棺材中闷上个一时半会儿的,只怕是真会死掉了。 我鼓足了劲儿,双手撑着那棺材盖,用力朝上一顶。 只听得外面那些黄皮子叽叽喳喳一阵叫唤,都纷纷跑开,赶紧起来一看,却发现依旧是大晚上的。 看这样子我在这棺材里应该并未躺多久,而这棺材周围,则围满了黄皮子,眼睛都泛着幽绿色的光。 不过看它们的样子,倒不像是要供给我,而像是特意跑来救我一样。 虽说是大晚上的,但我还是看到有不少的黄皮子身上伤痕累累,就像是被其它东西给撕咬过一样。 现在也管不了这些了,只希望还能来得及去救莫小夏和岳芸萱。 爬出那棺材之后,那些黄皮子也都四下跑开了,我又将之前堆在周围的那些干草枯枝一股脑儿的给掀到了棺材里面。 掏出火柴放了一把火,将那女人的皮囊连同棺材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之后就慌不择路的朝着村里赶去,只恨自己不能生出一双翅膀。 当我赶到那男人家里时,大门敞开,里面寂静无声。 我赶紧跑到屋里,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他们,这屋子的一切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这么看来,这男人根本就没有将莫小夏和岳芸萱带回屋里。 这下我可是彻底慌了神,这么大的地方,我得去哪儿才能找到她们俩? 一时间心里也没了主意,一种前所未有的彷徨和无助袭遍全身。 不对,那天晚上一群黄皮子在外婆家里,吸了莫小夏的血,而我记得她说这些黄皮子并非是那些乱石坟坑里的。 看来刚才将我从坟里面给刨出来就是那天在外婆家里的那些黄皮子。 它们每个身上都伤痕累累,难道是和那坟坑里的黄皮子撕咬过一番? 现在莫小夏和岳芸萱都不在屋里,莫不是被那男人给带到了那个坟坑之中? 想到这儿,我又赶紧朝着那乱石坟坑处跑了去。 当我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路狂奔,终于到了那坟坑处时,眼前出现的一切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坟坑中躺着三人,莫小夏和岳芸萱衣冠不整,而那男人则浑身血肉模糊,四周还有些死去的黄皮子。 而奇怪的是,莫小夏和岳芸萱的周围,都围着一圈儿黄皮子,似乎像是在守护着她俩一样。 看起来应该就是将我从坟里面挖出来的那群。 虽说这些黄皮子身上也都伤痕累累,都在舔邸着身上的伤口,但却始终将她俩保护的好好的。 第一百五二回:邪灵护主 看到我跑进那坟坑里面,那些黄皮子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纷纷叫了起来。 甚至还用小爪子一个劲儿的轻轻挠着她俩的胳膊。 我摸了摸她俩的额头,又探了探鼻息,看起来只是昏迷过去了,并没有大碍。 而且那股芳香之气依旧萦绕在这周围。 我赶紧将她俩的衣服给整理好,又从岳芸萱身上将那随身携带的药蛊打开,将那些黑色粉末给她俩都倒了一些在鼻子里。 过了一阵,她俩就慢慢睁开了眼睛,一看自己躺在这坟坑之中,免不了一番惊讶。 而再一看自己身上被撕破的衣服,更是吓得赶紧捂住胸口。 “行了行了,要看早就看光了!”我瘪了瘪嘴,是在搞不懂她们怎想的。 “还好我出手及时,不然咱俩可就……”岳芸萱说罢,抱着莫小夏就是一顿大哭。 等到她俩平复下来,我又将这男人的尸体给烧掉了,之后才扶着她俩朝山下走去。 而那些黄皮子看了看我们几个,也都一哄而散了,不知去了何处。 虽说她俩没受伤,但却十分虚弱,加之山路难走,所以等我们到家之时,天已经大亮。 沐浴更衣之后,我才问起了昨晚的情况。 而一提及此事,她俩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堪,支支吾吾的过了半天才说起了昨晚的事儿。 就在我被那男人推到棺材里之后,那棺材啪嗒一声就盖上了。 还没等她俩反映过来,只闻到一股清香扑鼻,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慢慢软了下去。 而岳芸萱由于有那金蚕蛊护住心脉,虽说身子不听使唤,但心里还是清楚的。 这男人扛着她俩就朝着乱石岗上走去。 等到了那坟坑中,这男人就开始扯她俩的衣服,此时莫小夏浑然不知,而岳芸萱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嘴唇给咬破了。 不一会儿就有殷红的鲜血渗到那诱人的嘴唇上。 当然,岳芸萱并不是为了什么以死明志,而是另有打算。 这男人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而经过这么多事儿之后,岳芸萱也知道,但凡这邪祟之物,都十分喜欢鲜血的味道。 而作为蛊婆,岳芸萱的血其实就是蛊毒,只要这男人过来亲吻她,必然就会中蛊。 果然,这男人一看岳芸萱这样子,就凑了上去。 还没过一会儿,男人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用手不断的抓自己,而这正是中了蛊毒的症状。 虽然这么做有损岳芸萱的清白,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又过了一阵,这男人将自己的脸都抓得惨目忍睹了,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着。 就在此时,那些洞中的黄皮子却一股脑儿的都钻了出来。 岳芸萱当时心都凉了半截,这种情况除了等死,也没其他办法了。 就在那些黄皮子准备过来撕咬她俩的时候,从这坟坑上面却又出现了一群黄皮子。 直接冲下来撕咬在一起。 岳芸萱当时明白,这后来的黄皮子肯定就是那莫小夏前几日喂食鲜血的那些。 好在是数量众多,渐渐占了上风,不过它们也都弄的浑身是伤。 之后这些黄皮子又围着莫小夏,过了一阵,就像是受到命令一般,都一散而开。 听岳芸萱说完,我心里多多少少也明白了这事儿。 看来是莫小夏体内的那黄仙邪灵在护主了,或许是因为我和莫小夏签了生死契,就算她没事,只要我出事儿了,她也难以活下去。 所以这些黄皮子才从那坟墓中将我给挖了出来。 “芸萱妹妹,委屈你了!”莫小夏将她一把抱住,忍不住哭了出来。 而岳芸萱则看着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午阳哥哥,你会介意吗?” 虽然我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但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也只能扯开话题。 “这男人到底是个啥……”从莫小夏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对晚上发生的事儿,她依旧心有余悸。 “或许他就是老爷子说的阴阳尸!”我想了想所发生的事儿,又想了想老爷子关于阴阳尸的说道,断定这男人就是阴阳尸无疑。 而她俩显然是从未听闻过何为阴阳尸。 按照老爷子曾经给我说的,这阴阳尸其实并不是尸体,而是修炼邪术的人。 只不过这种人虽说活着,其实和尸体也没啥区别。 阴阳尸最大的邪恶之处就在于采阴补阳,而这也是他们修炼的法门所在。 当然,这种采阴补阳可不是看官心里想的那样,而这里的“阴”除了指女人,还指死人。 所采的是死人的阴寒之气。 这阴阳尸平日里看起来和常人并无二样,身上甚至没有任何的邪气,但有一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那就是身上有一股异香。 老爷子说修为高深的阴阳尸大老远都能闻到这阵异香,而那些修炼不久的,则需要从口中吐出香气。 之所以有这种香气,正因为是对女人做了禽兽之事。 而这种香气会迷人心智,这也是阴阳尸们管用的祸害人的手段。 要是没有刚死去的女子,阴阳尸就会用这种香气迷住活人,待其死掉七日之后,就会采阴补阳。 只要过了头七,死者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肉身,就不必担心被冤魂附体了,也省去了诸多麻烦。 当然,一般修为高深的阴阳尸都是会一些禁术的,镇魂驱鬼自然不在话下。 当时这男人告诉我,那女人回来之后,却朝着他吐了一口气,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醒来之后,却发现有行房的痕迹。 但现在一看,绝不是那女人有问题,而这一切都是这男人所为。 而我们看到那女人从棺材里站了起来,回到家里,也是这男人刻意让我们知晓的。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要让我们相信,这女人已经诈尸了,而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他的。 当时我说就在屋里守着,而他却说还是去那坟地,定然是早就盘算好了。 到了那儿只要把我关进那那棺材里,莫小夏和岳芸萱就任由他摆布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岳芸萱会给她下蛊毒。 照这么来看,这男人还并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阴阳尸。 第一百五三回:生死不明 听我说完之后,她俩的脸变得绯红,毕竟这种事儿对于两个黄花大姑娘来说确实比较尴尬。 “看来这男人还并未成什么大气候,要是厉害的阴阳尸,只怕你俩早就……”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而她俩也都是埋着头不做声。 过了许久,我才打破了这种尴尬:“照这么看,这男人还并不是外婆说的那个神秘男人!” “但这男人确实十分诡异,不是他还能是谁?”岳芸萱皱着眉头。 “要真是他,怎么可能会怕你的蛊毒?”那个神秘男人既然能用邪术将孩子的魂魄强行留在体内,那就说明绝非等闲之辈。 可从晚上的情况来看,这男人虽说为阴阳尸,但显然是不入流的角色。 “你别瞧不起我的蛊,要不你试试?”岳芸萱嘟起嘴,对我这话颇为不满。 此时我也没心思去和她斗嘴,毕竟还有一件事儿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是那个孩子的尸体依旧没有发现,而且那晚上在坟坑里面,岳芸萱说那个大黄皮子就是那个死去的孩子。 从那天消失之后,就再没有出现! 虽然心中疑惑,但既然它没再出来,咱们也就没必要去自讨苦吃了。 经过这么些时日的折腾,此刻只想早点回去。 趁着现在天色尚早,我们随意吃了些东西,又将外婆的屋子收拾了一番。 收拾停当之后,我又朝着那乱石岗上磕了几个头,算是和外婆告别了。 只怕从今以后这地方再也不会来了,想到外婆生前的种种,不觉悲上心头。 回到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依旧只有母亲在家,看我们一身的狼狈,免不了关切的询问一番。 当然,我也只告诉母亲外婆已经走了。 本以为母亲会伤感一番,虽然一直以来她们母女的关系都十分不和谐,但好歹是亲人。 可母亲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悲伤,只是沉默了许久,但依旧能看出来她双眼有些潮湿。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奇怪的是父亲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从我们第一天到家,就说父亲出了远门,这中间又在外婆那边呆了这么多天,一直到今天他却依旧还未回来。 从我记事开始,父亲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出了村里的人,他也很少认识外面的人,也从未见父亲这么长时间不回家的。 而母亲也并未直接告诉我父亲去了哪儿,只是说过几日就会回来了。 我似乎看到母亲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不定,显然是在撒谎,非但如此,总是岔开话题。 难道父亲出了什么事? 我终于是忍不住了,一直追问着母亲,而她最终才告诉我实话。 就在我们回来的前一天,早上母亲一醒来就没看到父亲,本以为他下地干活儿了,可一直等到天黑,也都没回来。 这下母亲才赶紧叫了邻里乡亲一起去找,但整整找了一夜,都没找到。 其实母亲早就想给我们说,但又不忍心让我们也跟着伤心,所以这才一直没说。 让我们去找外婆,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一下子觉得六神无主了,我从未想过父亲会出事,而且还出得如此蹊跷。 “那天晚上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发生吗?或者说叔叔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莫小夏拉着母亲的手。 而母亲说在头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父亲说了一句十分奇怪的话。 当时父亲无缘无故的就说了一句:“我要走了!” 母亲当时还在问,说要去哪儿?但父亲却又马上正常了,说这都在山里活了一辈子了,还能去哪儿? 所以母亲也没当回事儿,而且那天晚上母亲也并未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一直都很正常。 只是觉得那天睡得特别死,早上起来还觉得腰酸背痛的。 “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我顿时警觉起来,母亲一向是瞌睡少,天蒙蒙亮就会起床的人怎么会突然睡得这么死? 但母亲却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没闻到,一切都很正常。 天黑之后母亲睡得很早,但我明显听到从她房里传来阵阵低声啜泣之声。 而我们三则呆呆的坐在屋里,都没说话。 “你知道叔叔的生辰八字吧!”莫小夏突然附过身子,低声问我。 我点了点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不知她要这生辰八字有何用。 “这就好办,跟我来!”说完,莫小夏提起那背包,蹑手蹑脚的朝门外走去,又向我俩招招手,示意我们跟上。 一直到离家有一段距离之后,莫小夏才停下来。 “只要知道叔叔的生辰八字,我应该能算出生死!”莫小夏从那包中掏出一个小袋子。 又在地上铺上一张黄色的布。 而这张布我倒是见过,那是外婆铺在神案之上的,上面画着像八卦一样的东西,还写了一些七扭八歪的字。 做好之后,莫小夏又从那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这东西不是它物,而是两块龟壳。 这两块龟壳只有碗口大小,但看起来却十分古老一样,显然是外婆留给她的。 之后又在那里面放了七枚铜钱,问了父亲的生辰八字之后,就开始摇晃起来。 就在这时,我却看到她的眼睛变成了黄皮子那种幽绿之色,看起来有些诡异,嘴里也开始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一些话。 这样摇晃了一阵子,猛地将那龟壳往那黄布上一丢,里面的铜钱哗啦啦都出来了。 此时莫小夏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她看了看这七枚铜钱,掐了掐手指。 突然间,她的脸色一变,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怎么了?是不是父亲已经……”难道父亲已经死了? 莫小夏摇了摇头,又颤抖着双手将那龟壳拾起来,按照刚才的方法重新算了一遍。 这次算完,莫小夏才结结巴巴的说到:“这个八字……根本不存在……” 听完我也是一惊,生辰八字怎么可能不存在?要么是生,要么是死,绝对不会出现不存在的情况…… 第一百五四回:人偶娃娃 生辰八字所指的是,一个人出生时的干支厉时期。年份、月份、日期、时辰,一共四柱干支,而每一柱两字,所以一共为八字。 这也是卜算一个人命运的必要因素。 可莫小夏经过推算,却发现父亲的生辰八字根本就不存在。 简而言之,也就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八字的存在。 这么一来,我不由得对莫小夏的卜算之术产生了怀疑。 一来这是莫小夏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卜算,或许是哪里出了差错,才会导致她卜算失灵。 这二来,世界人口何其多?就算这八字不是父亲的,也定然会有人和这八字相配,怎么会出现不存在的情况? “我知道你们都在怀疑,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但黄仙的能力你们也不信吗?”莫小夏显得有些焦急。 虽然现在莫小夏的能力远远不及外婆,但就像她说的,这简单的推算一个人的生死是断然不会出错的。 这么一来,我们是彻底没了主意,本来以为通过莫小夏的卜算,至少能知道父亲是生是死,可现在反而让我们陷入了更迷惘的境地。 “午阳哥哥,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岳芸萱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 我点了点头:“没事,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给她勇气。 “虽然我没见过叔叔,但我相信小夏姐姐,或许叔叔和那神秘人……”岳芸萱说到这儿就停住了。 其实不说我也知道,她是想告诉我,父亲的失踪,会不会和那神秘人有关系。 甚至于说,有没有可能父亲就是外婆所说的那个神秘男人。 这么怀疑倒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否则当时外婆见到那神秘男人时,却只是给了外婆警告,并未拿外婆怎样。 而且外婆也说这男人带着诡异的白色面具,显然就是九菊一派的人。 依照以往九菊一派的作风,定然是不会轻而易举放过外婆的,毕竟外婆是正儿八经的神婆,极有可能会坏他们的事儿。 非但如此,父亲的失踪也确实十分蹊跷,倒不是说突然消失了,而是失踪的时间。 那是在我们回来的前一天,或许他就是去了外婆的村子,开始指挥那男人谋划这一切。 咱们在那村子里虽然说也经历了一些诡异之事,但却不比以往那般惊险。 或许就是父亲到底是下不去狠手,但碍于九菊一派的势力,又不得不那么做。 当然,这一切也都只是猜测。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老实巴交的,甚至每次老爷子给我讲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儿的时候,父亲还时不时会责骂老爷子一番。 再者说,要真是父亲想取我性命,当初老爷子将我抱回来就动手了,也没必要等到现如今。 “你不是会招魂吗?要是叔叔真的已经……一定可以将魂魄招回来的!”莫小夏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往包里塞,转头看着我。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恍然大悟,怎么能忘了这一茬儿? 我看了看天上,此时离午夜为时尚早,正好准备一番。 当时我们轻手轻脚的回到屋里,找了一件父亲经常穿的衣服,又装上一盆清水,香烛火纸自不必多表。 到了午夜时分,我在院子里将那衣服用竹竿挑起,念动招魂咒,而莫小夏和岳芸萱则烧起火纸,点上香烛。 作罢之后,我又将那衣服给放到那盆水中。 要是父亲真的已经死了,魂魄定然会回来的,现在要做的只有等了。 但一直过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异常。 这么看来,父亲一定是还活着,可他到底去了哪儿?怎么会突然间就丢下母亲一人,独自外出? “算了,先去休息,明天再说吧!”此时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想父亲的魂魄不会回来,这样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却又想能将他的魂魄招回来,这样至少能让我知晓到底发什么什么事。 虽说十分疲惫,但这一晚我却始终没能入睡,一直到黎明时分,才终于是睡着了。 在梦里,从小到大和父亲的点点滴滴都一幕幕出现在眼前,他依旧是那个有些佝偻的老实人,而我依旧是那个不让他省心的孩子。 “快醒醒,醒醒!”就在做着好梦的时候,却被莫小夏和岳芸萱的一阵剧烈摇晃将我拉回到现实中。 睁眼一看,她俩的样子显得十分焦急,而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阿姨不见了!”莫小夏这句话才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换做平常,我定然不会如此反应,毕竟以前也是这样,母亲早早起床,去地里忙活一番,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回来。 而那时候的我依旧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可今时不同往日,父亲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现在莫小夏所说的母亲不见了肯定也是失踪了。 再说了,家里有客人,母亲是绝不会下地干活的。 当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掀开被子就爬了起来,慌手慌脚的穿好衣服就冲到了母亲的房里。 母亲的房里依旧十分整齐,但即便是在大白天,也让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在母亲的床上,放着一个十分诡异的人偶娃娃。 这娃娃约莫有一尺来高,身子就像是一个不倒翁,上面用油彩画得五彩斑斓。 那脑袋做的十分逼真,诡异的是这娃娃的脸。 这张脸看起来应该是纯白的陶瓷做成的,整张脸上都只有一双眼睛,那眼珠还在滴溜溜的转。 就和那诡异的白色面具如出一辙。 “这东西只有日本才有!”莫小夏将那娃娃一把拿起来。 而在这娃娃的背后,再一次出现了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印记,一朵黑色的菊花。 我又看了看了这屋子,发现母亲的鞋子还整齐的放在床前,整个屋里并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 母亲就像是从这屋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莫小夏和岳芸萱早上醒得也很晚,起床后看到母亲的房门开着,再一看里面,就发现了这个诡异的人偶娃娃。 这才赶紧将我叫起来。 第一百五五回:佛家印记 “昨晚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昨晚上我思绪混乱,即便是有一点儿响动估计也没听到。 但她俩不同,和母亲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道用木板做成的夹层,母亲那屋有什么响动一定是可以听到的。 事实上,她俩和我一样,也是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父母的消失,很显然与那九菊一派是脱不了干系的。 只是在以前,我都能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可现如今却完全不同。 我们所知道的,也只有外婆所说的那个神秘男人,而且还戴着诡异的面具,根本无从知晓到底是何人。 “或许是想用叔叔阿姨的性命来威胁你!”莫小夏边仔细勘察这房屋边说到。 “以九菊一派的作风,应该也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一想到之前我们经历的那些事儿,我总觉得这事儿没有莫小夏说的那么简单。 “这样吧,你听我一次,咱们先等几天,要真是如我所说,一定会有人来找我们的!”莫小夏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恳求。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想找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虽然这屋里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木偶娃娃,但我将它看了个遍也都没发现啥,甚至于将它给摔碎了,也只留下了一堆破瓷片。 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一连等了几天,母亲依旧是没有回来,而也并没有想莫小夏说的那样,根本就没人来找我我们。 但这事儿很快就被村里人知道了,都纷纷过来询问情况,而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甚至于还有一些风言风语,说是我在外面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才让父母无故失踪了。 本来莫小夏和岳芸萱两个大姑娘跟我回家就已经让村里人闲不住嘴了,这下家里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更是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他们看莫小夏和岳芸萱的眼神也都开始变得奇怪,好几次我都听到有人叫她俩狐狸精。 好在她俩到不在乎这些话,只是即便如此,这地儿我也是没法再呆下去了。 老爷子走了,父母失踪了,我一个连锄头都没扛过的人,在这农村是没法存活的。 再者说,要真留在这儿,只怕早晚得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你要是还相信我,让我再算一次!”莫小夏拉起我的手,十分诚恳的看着我。 我将母亲的生辰八字给了莫小夏,当她算过之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阿姨并没有死,还活着!”莫小夏显得十分激动。 这么一来我的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只要母亲还在这人世间,总能找到的。 但转眼间我又陷入了失望之中,话虽如此,可天大地大,我又能去哪儿寻找母亲的下落? 父亲是生死不明,母亲是不知所踪,一时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还活着,这屋里一定有什么线索,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莫小夏收拾好东西,又独自进了母亲的房间。 但我们几个整个屋子都挨个儿翻了个遍,依旧是毫无所获。 “这就奇怪了,不应该啊!”莫小夏托起下巴,陷入了沉思。 而我也没有心思再去寻找什么线索了,甚至于我该去哪儿都不知道。 独自走到家后面的山包上,俯瞰着这片养育我的土地。 曾经以为我会在这片土地上无忧无虑过一生,就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终其一生。 但自从大国死后,老爷子将这本招魂书给了我,一切都变了,变得让我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候,我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事儿。 我家的房子四周有四条十分奇怪的路,而这路的样子显然就是一个“卍”。 只不过现在这个“卍”已经少了一部分了,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字,之所以能看出原来的样子,那是因为被毁掉的部分堆了一些石头,明显是刚堆放不久的。 而这房子正坐落在这四条路的中间。 这事儿我倒是还依稀记得,那还是我八九岁的时候,老爷子一锄头一锄头给挖出来的路。 当时我记得父母还在说老爷子,没事儿在修这几条小路做啥,而老爷子却始终没说。 之后的每年,老爷子都会好好保养这几条路,甚至还会在这几个转折处烧上几张纸。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老爷子从来不会做没用的事儿,既然他选择修这几条路,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我记得当时给我那本书的时候,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这都是命。 看来老爷子一定是知道不少事儿,只是用他的话说时机未到,不能明说。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发现,要不是现在想着要离开这儿了,我也不会站在这山包上,只怕是永远也不会发现这怪异之处。 “你们快来!”我朝下大声喊着莫小夏和岳芸萱。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莫小夏疑惑的看着我,四周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而岳芸萱更是一脸茫然。 “你们看,我们家就在这卍的正中间,而这个标记,是佛教的标记!”我给她俩指了指,又给她们说起了当年老爷子修这几条路的情况。 佛教从古至今都是降妖除魔,而这印记自然有驱鬼镇邪的作用,只不过光有这印记还不行,还得有高僧来下咒,方能保人平安。 只是现在这印记显然是有人刻意毁坏了,自然也就起不到作用了,才让九菊一派趁机而入,将父母给带走。 难道说当年老爷在修这几条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儿? “那为何不直接将我们几个带走?”岳芸萱挠了挠脑袋,看着我和莫小夏。 这也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咱们几个昨晚睡的那么死,要带走我们岂不简单?就算不带走,直接将我们几个弄死只怕也不在话下。 可为何咱们几个却安然无恙? 但不管怎么说,老爷子虽然从来没给我提起过这印记之事,但父母的失踪除了九菊一派,一定和这印记脱不了干系。 看来想找到父母的下落,只能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将这印记给毁坏了。 第一百五六回:背井离乡 现在终于是有了一点线索了,这下只要找村里人一问,就能知道是谁将那些石头堆在路上的。 而这堆放石头的人,必然就和父母的失踪有关。 当我们走到那些石头处,我才发现这些石头并不是普通的石头。 虽说石头不大,也并未完全将路给堵死,依旧是能过人的,但一走进这些石头,就有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而这种臭气并不是别的,而是猪圈的气味。 也就是说这些石头都是从猪圈里给拿出来放到这儿的。 前文有述,邪祟之物最忌讳这些腥臭肮脏的东西,同样的,无论是道术还是佛法,也同样对这些东西有所忌讳。 想必这人也是个内行,否则也不会想到用这么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来破了老爷子的印咒。 在农村锄猪圈的时候,难免会遇到一些小石头之类的,一般也都是用篮子拧到别处丢弃了。 而这几条路也不是什么大路,堆放这些臭石头自然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了。 眼下也顾不得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了,赶紧去找离那路最近的人家去问这事儿。 但得到的答案却让我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这些石头并不是别人丢在这里的,而正是我的父亲。 这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父亲这么做,显然就是知道这其中的门道,这就说明他也懂这些岐黄之术。 可从小到大,我只见老爷子做过许多邪乎的事儿,父亲别说是做了,就连说都没有说起过。 按照现在这情况来看,父亲一直以来都隐藏着。 难道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外婆所说的那个神秘的男人就是父亲? 而我们那几日在外婆村里遇到了那些诡异之事都是父亲在背后指使? 现在我开始慢慢相信了莫小夏的卜算,或许父亲真的就不是普通人,用了什么邪术才会让莫小夏算出个这样的结果。 本以为找到了线索,但却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我最不希望的人身上。 而且现在我也没法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父亲或许根本就不是失踪了,而是自己走了。 甚至于此时我开始怀疑,母亲的失踪到底是父亲所为,还是说她也是自己走掉了,而给我们留下了这一个个谜团。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或许也是九菊一派的人,只是不愿意伤害我们,才会用这种方式离开……”回到家后,莫小夏拉着我的手,安慰着我。 或许真的像莫小夏说的那样,父母不想伤害我们,却又不得不听从九菊一派,这才离开了。 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九菊一派所为,抓走了他们也未可知。 现在也只有这么想,我的心里才会好受些许,无论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至少能在我心里保留着一份最好的印象。 “你们俩要是不嫌弃,跟我回城里吧!”莫小夏拍了拍我和岳芸萱的肩膀。 此时的她就像是大姐大一样。 确实,从莫小夏来到村里,这前前后后的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劫难,不知不觉就已经好几个月了。 而相比较她的家人,似乎我还是值得庆幸的。 这么久了,她也是该回去了。 而我现在和岳芸萱差不多一样的情况了,也算得上是无家可归了,好在是莫小夏不嫌弃我们,要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临走时我只简单的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就连家里还剩下的钱我都没拿一分。 毕竟在我的内心深处,祈祷着有一天我突然还乡,父母依旧和当初一样,在门口焦急又欣喜的等着我。 坐上绿皮火车的那一刻,我知道身后的那个家或许永远不会再有人打开那扇吱吱呀呀的木门了。 而这一切,或许就像老爷说的那样,都是命。 莫小夏看出了我的哀伤,一路嘀嘀咕咕的开始给我和岳芸萱说起了她在城里的生活。 甚至于不惜讲起了她刚做警察那时候的各种糗事。 这么一来,我的心情倒确实放松了不少。 虽说当初为了去帮大国曾去过那个小城市,但对那里的一切我都是知之甚少。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天空灰蒙蒙的,显得十分压抑。 莫小夏的家在一个不大的小区里,而且看起来那些房子已经有了一些年代,从外面看都已斑斑驳驳。 而且那些楼房也并不像城市中心那般高大,只有三层。 莫小夏的家就住在最高的一层。 已经好久没回来,那门上都已经布满灰尘,莫小夏从包中拿出钥匙,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才将其插入到匙孔中。 “等等!”在她要开门的那一刻,我将她拉到了身后。 我敲了敲门,又将她俩给拉到墙边,过了一阵,才让莫小夏打开门。 “午阳哥哥,你这是做啥?”岳芸萱不解的看着我,莫小夏也是疑惑的看着我这奇怪的举动。 “这叫请鬼出门!” 像现在这时候,已经是傍晚,而且莫小夏的家已经好久都没人进去过了,自然会少了人气。 而如此一来,一些无处安身的游魂野鬼就会选择在这种屋子里暂时停留。 这进门之前敲一敲,是为了通知里面的鬼魂,有人回来了,让它们自行离开,免得活人的阳气冲煞了它们。 要是就这样直接进去,最容易被鬼上身。 所以看官,当你外出多日,回家之前切记一定要先敲门,等上一阵再开门,包括外出住旅馆也是一样。 指不定那屋里就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言归正传,听我这么一说,她俩也只是摇了摇头,估计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道。 当莫小夏打开屋里的灯,我才看到这城里的屋子果然是十分讲究,沙发家具一应俱全。 但由于长时间没人打扫,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霉气,而莫小夏也是赶紧将窗户都给打开。 “啊!”我正在参观着这屋子,莫小夏却从她的卧室传来一声惊叫声。 当我和岳芸萱跑进去一看,却见到那张床上放着一个木偶娃娃,更诡异的,是只剩下一个头…… 第一百五七回:无头尸案 书接上案,说我们三人受莫小夏邀请,来到了当初大国打工的城市。 而就在莫小夏打开窗户通风的时候,却在她自己卧室的床上发现了一个木偶娃娃。 这个木偶娃娃和之前我母亲床上的那个一样,只不过是没了身子,只剩下一个诡异的脑袋。 而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这脑袋的断痕之处似乎还淌着鲜血一般,那洁白的床单都被染红了一片。 看这样子,应该是在我们回来之前不久才放在这里的,毕竟这屋子到处都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而这个娃娃的脑袋却纤尘不染。 可这屋里也不像是有人进来过,莫小夏也说钥匙除了她有一把,就只有她莫仓平手上还有一把了。 窗户都是从里面给锁上的,不可能有人翻窗入室。 换言之,这个屋子,除了莫仓平和莫小夏,是不可能再有第三人进来了。 就在这时,我和岳芸萱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莫小夏。 毕竟从进这屋开始,只有莫小夏一人先到了这卧室,而在断案学中,有一条不成文的定律,那就是第一个发现案情的人,嫌疑最大。 “你们这么看我干吗?难道你们怀疑是我?”莫小夏气得将手中的抹布狠狠朝地上一摔。 之后就蹲下身抱头痛哭起来。 虽然我们也不相信是她,但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想那黄仙邪灵在莫小夏的体内,要将我和岳芸萱迷晕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而且当时在我们家,她俩的房屋和母亲所住的屋子只有一墙之隔,她要想做什么事简直易如反掌。 而现在,也是她最先进到这屋里的,她完全有时间将这个诡异的娃娃脑袋给放在床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她事先准备好了这两个诡异的娃娃,那我们一定会发现的。 毕竟她全身的行李也就一个背包,而那里面是绝对不能容下那么多东西的。 要不是莫小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莫仓平! 可当时在那黄陂山村的山顶,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摔下了万丈悬崖,这一次是绝不会错的。 无论他有何种本事,也断然不会死而复生了。 那到底又是谁将这诡异的娃娃放在了这里?而且为何只留下一个脑袋? 我安慰了莫小夏许久,她才终于是没再哭泣,而我也对刚才的事儿感到有些愧疚。 一直到大半夜,屋子才终于是收拾停当了,那个娃娃也被我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这屋里虽说有三间卧室,但莫小夏依旧在害怕那个诡异的娃娃,所以强行拉着岳芸萱和她同住。 虽然很疲惫,但这一夜我始终处于半梦半醒间,每当要睡熟之时,总会突然浮现出那个诡异的木偶娃娃。 一直到了天亮,她俩都起床了,我才安心的睡了起来,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你终于肯起来了?是不是因为小夏姐姐的被子太香了?”岳芸萱俏皮的看着我。 我抓了抓脑袋,仔细一想还真是,昨晚盖的被子确实很香。 “小夏去哪儿了?”我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未看到莫小夏的影子。 “她去买菜了,估计快回来了!”岳芸萱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 不多一会儿,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莫小夏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和一小篮子菜,脸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喘着粗气。 “你干嘛?买个菜遇到土匪了?”我接过菜篮子,调侃了她一句。 她则将那手中的报纸往我手里一塞,端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你看看这新闻!”莫小夏将那水壶放下,又抹了抹嘴上残留的水珠。 此时我打开那报纸一看,才知道为何莫小夏会这般仓促了。 这报纸头版上写着“无头尸案”四个粗黑大字,再一看里面的内容,更是让我觉得惊恐万分。 这则报道写着,在这城市里,已经出现了多起诡异的杀人案件,而死者的死状十分惨烈,都只剩下身子,脑袋不翼而飞。 而且在死者的家里都发现了一个神秘的东西,那就是木偶娃娃的脑袋。 通过这上面的图片明显能看出,这个脑袋就和昨晚我们在莫小夏的床上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凶手在杀人之前,都会将这个娃娃的脑袋放在受害人的家里。 而昨天我们一回来就发现了这东西,难道下一个死去的就是我们三人中的其中一个? “这下你们相信不是我做的了吧?”莫小夏此时倒没有像我这般担心,反而像是自己摆脱了嫌疑而感到庆幸。 不过这下可麻烦了,按照这新闻来看,在一个多月以前,这里就已经出现了无头尸体,而那时候我们三人还在龙虎山。 要是人为,他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屋?要是冤魂厉鬼,却又为何要做这么麻烦的事儿?完全可以直接把人给弄死。 现在咱们可是连凶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行了,咱先吃个饭,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吃完饭咱们去找神探!”莫小夏说完就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开始忙活起来。 “你说的神探是……”我和岳芸萱跟到厨房,开始帮忙忙活起来。 “齐川!”莫小夏头也不回,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她这么一说,在我的脑袋里才慢慢浮现出齐川的样子,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当初他伸手摸那把附着李蓉魂魄的黑伞时,我对他倒是颇有印象。 毕竟他那张帅气又轮廓分明的脸让人难以忘却。 “他要真是神探,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找到凶手?”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你可别小瞧他,他可是有名的幽冥鬼探,可比你的招魂神多了!”莫小夏转头朝我嘻嘻一笑。 据莫小夏所说,这齐川虽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头儿。 许多离奇古怪的案子都是他给侦破的,主要是因为他懂一些道术,久而久之,也就被称之为鬼探了! 这么一说我倒是来了兴致,我倒要会会这个所谓的幽冥鬼探了。 第一百五八回:再见齐川 不得不说莫小夏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几道精致的小菜吃的我甚至快忘了那诡异的木偶娃娃。 吃完饭之后,莫小夏就领着我俩去了那警局。 这刚一到警局,就有人给莫小夏打招呼,无非就是一些客套话,问问这段时间去了哪儿之类的。 “小夏?你……”这是齐川见到莫小夏说的第一句话,眉头微皱,满脸惊奇,又透着掩藏不住的关心。 “出去玩了一段时间,这不是想你们大家了嘛,回来看看!”莫小夏大刺刺的直接坐了下来,又示意我和岳芸萱坐下。 “给你介绍一下……”莫小夏指着我。 “我知道,夏午阳!”还未等莫小夏说完,齐川就走了过来,微笑着和我握了握手。 “岳芸萱,你……好!”岳芸萱此时那副花痴样,就和当初在那野人山的洞口被所谓的洞神吹了仙气那般。 这小妮子只要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齐川笑了笑,和她握了握手,招呼我俩也坐下,转身去倒水了。 而岳芸萱双手紧握,放在下巴处,满目含春的看着齐川的背影。 我扯了扯莫小夏的袖子,白了她一眼,她这才笑嘻嘻的转头看着我,吐了吐舌头。 “闲话少说,那个无头尸案有啥进展没有?”莫小夏将双腿直接放在了齐川的办公桌上。 “哟,怎么,离开了这么久,还关心着案子呢!这可不是你莫大小姐的作风哦!”齐川倒也不在意,满脸堆笑的看着莫小夏。 莫小夏撇了撇嘴,死盯着齐川:“实话给你说吧,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家里也出现了那个诡异的娃娃!”。 这一说完,齐川的脸色明显变了,不再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而是变得凝重起来。 看他的样子,估计也没想到莫小夏会遭遇这种事儿。 “不瞒你们说,这一个多月来,我们一直在找凶手,但始终没有线索,我怀疑……”齐川说到这儿却停住了,看了看我和岳芸萱。 “你怀疑不是人为的,是吧?”我接过他的话头。 “兄弟,我果然没看错,当初就知道你不是简单人,既然大家都相信鬼神一说,那我就不妨直说了!”齐川笑了一下,又将我打量了一番。 此时齐川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估计那上面都是他对案情的记录。 将这本子丢到了莫小夏面前,示意咱们都去看看。 而这本子里除了有死者的照片之外,就只剩下案发的地点,按照齐川的记录,在我们之前已经出现过三起同样的案件了。 不过这本子的记录十分简洁,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行了,这样吧,你们刚回来,今天咱们不谈案子,晚上我请客,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这事儿明天再说!”齐川站起身,走到外面和其他同事交代了一些事。 整个下午,莫小夏都在带着我参观警局。 说是警局,其实也并不大,看得出这警局人手紧缺,而且设备也十分落后。 齐川则依旧在和同事们忙里忙外,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才带着我们朝餐馆走去。 他出手很阔绰,四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兄弟,小妹妹,别拘束,既然是小夏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咱们都是年轻人,随便点!”齐川给我倒了一杯啤酒,又将饮料推到莫小夏和岳芸萱的面前。 “呃……你要不介意,以后叫你川哥可好?”我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个。 齐川哈哈一笑,当即同意,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闲谈了一阵,之前的那种拘束和不自在也都随之消失殆尽了,四人就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那般。 “川哥,听说你会一些岐黄之术?”虽说在读书的时候也没少和室友喝酒,但此时我已经有些微微上头了。 “兄弟,你那黑伞也太明显了,当时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猜出了八九分,这哪有大白天的打黑伞的?”齐川放下手里的筷子,带着些许醉意的看着我。 “可为何后来忠伯和华哥又被放了出来?”想在那长寿村,当我和莫小夏看到忠伯和华哥的那一刻,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时还怀疑过齐川,现在齐川就坐在这里,正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齐川听罢,摆了摆手:“这事儿你不问我也得给兄弟说道说道!” 他又猛地灌了一口酒,才说了起来。 这警局只负责侦破案件,要审理宣判则轮不到他们做主,后来忠伯和华哥被上面带走了。 审问了一段时日,却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而且死者家属也未上告,仅凭忠伯当时在警局的口供,还不足以宣判。 后来也就给放人了。 说到此处,齐川狠狠锤了桌子一拳,看起来他对这事儿也颇为气愤。 “你知道他办案能力这么强,怎么还会是在这小警局做个头儿么?就是他这股愤世嫉俗的劲儿,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上面的人!”莫小夏边往嘴里塞菜边说到。 而岳芸萱依旧是一边吃一边花痴的看着齐川。 “你怎么知道他俩放出来了?”齐川怔怔的看着我。 这一问倒把我问住了,我也不好直接说在长寿村发生的事儿,只能扯开了话题,说后来我又来过这儿,听人说起过这事儿。 显然齐川对我的这个说词持怀疑态度。 那天晚上很尽兴,一直到很晚才散伙儿,而齐川临走时告诉我们,明天到警局来一趟,一起来研究研究这诡异的无头尸案。 照这么来看,齐川倒还是个不错的人。 第二天上午我们早早来到警局,而齐川倒也说得直接,现在警局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莫小夏原本就是警察,现在回来了,还是可以继续做警察的。 而我和岳芸萱,要是没其它的事儿可做,可以留下来做助手,而至于咱俩的工钱,则由齐川来给,算是他私人请我们协助办案。 这下倒正合我意,反正在这城市里我和岳芸萱也不知道该做啥,本来咱们几个都手头紧张。 如此一来,不断可以继续追查父母的失踪,还能拿到一些钱,可谓是两全其美。 当下几人一拍即合。 “好了,咱们也该说说这案子了,要是我的推测没错,这凶手杀人应该是按照五行方位来的!”齐川说罢,带着我们走到了停尸间。 第一百五九回:五行杀人 警局的停尸间比医院的太平间更为恐怖。 为了探寻真相,这里面的尸体都是被解剖过的,看起来十分恶心。 好在咱们几个之前也都见过一些惨烈的场面,否则定然会吐出来。 “这是已经被害的三个死者!”齐川掀开三具尸体身上的白布,呈现在我们眼前的自然是三具无头的尸体。 接着,齐川开始给我们说起了这三具尸体的案发现场。 这三个死者的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而且都是年轻女子。 第一具尸体是在西郊的一个小区发现的,这女孩一家人都在家里,却莫名其妙的发现了一个木偶娃娃的脑袋。 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也没当回事儿,但过了七天,这家人发现女儿一直没起床,到屋里一看,却发现已经死在了床上。 说到这里,齐川将一张照片摆到我们面前,从这照片上来看,这女孩像是在睡梦中突然被人割了脑袋。 齐川说当时在屋里并未发现任何的打斗痕迹,甚至没有发现有人进屋的迹象。 这事儿调查了很久,一直都没结果。 离这案件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到了警局报案,说是在家里发现了那个恐怖的娃娃脑袋。 这下引起了警局的高度注意,当即就调派所有人手,部分昼夜的将那家人的屋子围了起来。 一连守了好几天,却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到了第七天,众人格外谨慎,干脆直接真枪实弹的进了那家人的屋子,将这女孩保护了起来。 这么一来,就算是妖魔鬼怪,这么多人也定然不会轻举妄动。 但就在众人以为这下彻底安全了的时候,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那天一直到了午夜,一屋子人都在客厅里,而就在墙上那钟摆敲响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之时,这女孩的脑袋在众人眼皮子地下飞了出去。 就像是这脑袋和身子早就分离了一般,而那伤口也是十分平整。 “那就是说,凶手根本在当晚根本就没有进过屋里!”我看了看那张诡异的照片。 那女孩只剩下一个身子端坐在沙发上,而脑袋却不翼而飞了。 齐川点了点了头,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会一些旁门左道?就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莫小夏倒是说得很直接,虽然这话不好听,但也正是我想问的。 齐川叹了口气,说是在那晚他也没见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是什么鬼怪作祟,他肯定是能感知到的。 到了第三个死者的时候,齐川事先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可以说那时候的他已经不像个警察了,更多的是像个道士。 什么符纸木剑,什么阴阳八怪,统统都给搬了出来,但最终的结果依旧是那般。 要真是起到了什么作用,这停尸间也不会出现第三具尸体了。 “你们看,这三个死者所住的地方都是在这城市的边缘,而且分别住在东南西三个方位,所以我推测,这是五行杀人!”看罢尸体,齐川又领着我们回到了办公室。 所谓的五行,即金木水火土,而这第一个死者住在西郊,按照五行来看,西方属金。 这第二个死者则是在东边,五行属木。 第三个死者在北方,五行属水。 “不止是这样,我也问过这几个死者的生辰八字,按照八字测算,也对应着五行属性!”齐川满脸愁容的看着我们。 “出事儿之前死者有什么异常举动没有?”莫小夏翻看着案情记录。 而齐川说这点早就盘问过家人了,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举动,而且在第二个女孩遇害之前,也都详细询问过。 一没有得罪什么人,二没有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一切都十分正常。 照这么看来,这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那就是这个诡异的娃娃脑袋。 既然凶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否则也不会费这番功夫,问题一定就出在这上面。 说到这儿,齐川去证物室将那三个娃娃脑袋都给拿了出来,摆在我们面前。 “都在这儿,我都研究很久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齐川的语气中透着失望。 我看了看这些东西,确实也没什么奇怪之处,除了每个脑袋后面都有一朵黑色菊花的印记,其它的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九菊一派……”我将手里的娃娃脑袋放下,看着齐川。 “你也知道九菊一派?”齐川猛地站起身,显得很激动。看他的样子,自然也知道这九菊一派了。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现在既然齐川也知道九菊一派,那就好办了,他也懂道术,正好咱们可以一起揭开真相。 “我也只是听说过,据说是日本的一个神秘组织,其他的也就不知道了!”虽然我不止一次见过这朵黑色菊花,但事实上我也仅仅知道这是九菊一派的标记。 除此之外我还真是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 听我这么一说,齐川刚才的激动之情马上就焉了下去,又变得眉头紧锁。 看来他也和我一样,只是听闻过这九菊一派,其余的也是毫不知情。 “要不试试招魂?”我压低了声音说到。 这些人显然是枉死,那魂魄必然怨念极深,而且这断头之人,地府也是不会收留的,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想必去死者家里定然能将魂魄招回来。 齐川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哎呀,你们一个只会驱邪,一个只会招魂,正好互补!”莫小夏不耐烦的站起身,瞪着眼睛看了看我和齐川。 莫小夏这话倒是说得不假,虽然我也略懂一些驱邪治鬼之术,但每次也都是险中求胜,看来齐川应该比我懂得更多。 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担心招回来厉鬼我没法应付了。 “对了川哥,你是怎么会驱邪治鬼之术的?”我对这事儿倒还是真的很好奇。 而齐川说那是小时候机缘巧合,遇到一个游道之人,教了他一些道术。 我也没再多问,几人开始准备晚上要用的家伙什儿。 到了晚上,齐川开着车带我们去了第一个死者的家里。 而这家人早就因为女儿的诡异死亡搬走了,就连周围的许多人也都为了避晦搬离了这里。 所以在这夜色中,这屋子更添了几分阴森诡异之气…… 第一百六零回:鬼娃再现 当齐川打开这屋门的时候,只觉得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这种气息并非是冤魂的阴寒之气,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似在午夜孤身一人身处荒山的鬼屋之中一般。 开灯之后,却发现屋内一片狼藉,看样子应该是这家主人在搬离这里时太过于匆忙。 要是不明就里的人乍一看,绝对会认为这家里来了贼。 齐川领着我们到了当时那女孩遇害的房间,那张床上盖着一张大白布,掀开一看,那床单早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而那些血迹因为时间太长早已变成了深褐色,腥臭之气却丝毫没有减弱。 事不宜迟,我将招魂要用的一应家伙什儿摆了出来。 “等等,让我先做些准备工作!”就在我准备点上香烛的时候,齐川阻止了我。 此时他从那专用的帆布包中拿出一把十分短小精悍的剑,约莫一尺来长。 而这剑一看就绝非是寻常之物,毕竟那是用一个个铜钱穿在一起做成的,而这自然就是老爷子说起过的铜钱剑。 这东西和桃木剑算得上是修道之人的必备。 看齐川手里的这把铜钱剑,浑身呈现乌黑之色,一看就知年代久远,而老爷子也说过,这越是古老的铜钱,只要有人用心保养,这颜色越深。 前文有述,铜钱历经千年,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阳气极盛,而这正是冤魂厉鬼的克星。 此时齐川又从那包中掏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八卦盘,只是这八卦盘中间的阴阳两极是空的。 之后又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往那铜钱剑上摸了一些血上去,再走到那窗户前,将那剑放在窗台上。 正诧异他要做什么,之间他将那八卦盘举起,让月光从那中间的小洞中穿透过来,从剑尖到剑尾挨个儿照了一通。 “好了,可以开始了!”齐川做罢这些,就和她俩站到了我身后。 而我则将死者的生辰八字给烧掉,点上香烛火纸之后,就念动了那招魂咒。 这刚一念完,整个屋里都阴风阵阵,那薄纱窗帘更是随风飘动起来,就连这屋子里的摆放的台灯也都开始摇摇晃晃。 火盆里的火纸更是打着旋儿的飞了起来,烧过的黑色灰烬随意飘散在屋里。 我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阴寒之气,只怕这死去的女孩正是变成了厉鬼了,而且绝非一般的恐怖。 当下我们几人都不由得往墙角边退去。 “嘻嘻嘻嘻……”就在这时,这屋子里想起了一阵十分诡异的笑声。 而听着声音,绝对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能发出来的,倒更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忽然间,嗖地一声,一个白色人影从我们眼前一晃而过。 其实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人,毕竟十分矮小,而且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但这诡异的笑声依旧充斥着整个屋子。 齐川握紧手中那铜钱剑,将我们三护到身后:“放心,有我在!” 就在这时,本来亮起的灯砰地一声炸开了,整个屋子瞬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窗帘在月色下若隐若现的飘荡着。 而那诡异的笑声也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近,岳芸萱和莫小夏都死死的抓着我,而现在的我,也只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齐川身上了。 齐川此时从那包中将电筒给掏出来,到底是办案专用的,确实够亮,这么一来我们心里的恐惧也减少了些许。 随着手电的光照射到那床上,我们才看到这床上居然无缘无故多了一个木偶娃娃,而这娃娃和之前在我母亲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娃娃更为恐怖,因为从那双眼到下巴处,挂着两道细长的血痕。 此刻在这床上似乎还在左右摇晃,也不知道是被风吹了,还是它自己在动,但有一点我们十分肯定,那就是这诡异的笑声正是从这娃娃身体里发出的。 齐川一看这种情况,一个大步向前,抡起那短小的铜钱剑,朝着那娃娃身上掷了过去。 “砰!” 就像刚才这些灯泡爆炸那般,这铜钱剑刚一打到这木偶娃娃,就砰地一声响,冒出了丝丝白烟。 而此时屋里的阴寒之气也退去了,但那诡异的笑声依旧萦绕在耳畔,越来越小…… 经过刚才这么一番,我们都是惊魂未定,胡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赶紧离开了这诡异的屋子。 一直到了大马路上,才终于是喘了一口气。 “你到底招了啥回来啊?”莫小夏气喘吁吁的看着我。 我也搞不懂,就算是那死去女孩的魂魄没法招回,但也不至于招回来一个诡异的木偶娃娃吧! 退一万步说,这娃娃虽然十分邪气,可也不像人一样有生辰八字,我用那女孩的生辰八字,怎么就出来这么个东西? 这下我也是彻底懵了。 “这不能怪你,我觉得这几个死者的魂魄早就魂飞魄散了!”齐川招呼我们上车之后,边朝警局的方向开边说到。 “说说怎么回事?鬼探大人!”听莫小夏的语气,神经大条的她已经将刚才的事儿抛之脑后了。 据齐川说,虽然他不会什么招魂之术,但毕竟也是对道术颇有研究,所以自然知道这头七回魂一说。 可这三个死者在头七那天都没有回魂。 “应该是被九菊一派的人将魂魄封印了,只怕是在预谋着一场更大的阴谋!”我不禁又想起了当初在苗疆地下墓室中发生的那些事儿。 只是这次有所不同的是,这取人性命的手法是在太过于诡异了。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凶手是按照五行杀人吧!小夏的屋子就在南边,五行属火,只怕咱们没多少时间了!”齐川的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按照他说的,这凶手必然是要杀够五个人,凑齐五行方位。 “凶手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莫小夏皱起眉头。 “要是没猜错,应该是要等杀够五人之后,举行一场祭祀!”齐川猛地踩了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从包里开始翻找着什么东西。 第一百六一回:阴阳五行 齐川在包中找出一张地图,铺在座位上。 “你们看,这三个地方是就是死者的住所,而按照五行方位来看,小夏所住的那个小区就是下一个目标!”齐川指着地图,而我看到那上面已经用红笔圈出了四个圈儿。 齐川又用笔将这四个圈儿连起来,指了指中间。 “你们看,这正中间是哪里?”齐川用笔头点了点。 “警局?”我们三都不约而同的惊呼起来,面面相觑。 按照齐川所说的五行方位,这四个地方的正中间正是警局。 “不错,要是凶手是要举行祭祀,那最后的祭祀地点就是在警局!”齐川愤恨的将笔往那地图上一丢,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要真是如齐川所说,那就说明这警局出现了内鬼,凶手要么就是警局内部的人,要么就是和警局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 而齐川也是如此认为,他本早就推算出这五行方位,也知道下一个目标就在莫小夏的那个小区中。 但恰好莫小夏已经出门好久了,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了。 就前几起案件来看,就算是死守着被害人,依旧是毫无用处。 所以齐川就打算在警局来个瓮中捉鳖,只要那凶手是真的要举行什么祭祀之礼,就一定会来警局的。 再者,要是警局内部的人所为,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但是齐川怎么也没想到,我们几个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种关键时期回来了。 更要命的是,这刚一回来就收到了那个诡异的人头娃娃。 而这已经很明显了,下一个受害的就是莫小夏无疑了,我是男人,自然无事,而岳芸萱也不是这里的人,那就只剩下莫小夏了。 “这种祭祀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我对阴阳五行也有所耳闻,但却不知这五行祭祀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简单来说,这种祭祀是为了让人死而复生!”齐川压低了声音说到。 齐川又看了看车外,才接着往下说。 阴阳五行是道家的根本所在,无论是在命理、相术,还是在占卜,甚至于中医学方面,都会运用到五行学说。 而后来则有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利用五行阴阳做了一些有悖人伦的事。 这其中就有五行祭祀。 据说,按照阴阳五行方位,取五人性命,用其鲜血就能让死者复活,当然,也还需要一些禁咒法器之类的。 但这些齐川也只是听说过,也还从未遇到过。 “那照你这么说,这要复活的人就在警局的停尸间?”莫小夏看着齐川。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确保你的安全,不然一切就完了!”说罢,齐川将那地图收起来,开车朝着莫小夏的住所赶去。 到莫小夏家里的时候已经天亮了,齐川里里外外都挨个儿看了个遍。 甚至还掏出了一个罗盘,活脱脱就像是一个道士在替人看风水一般。 “川哥,发现什么问题没有?”我有些着急了,现在距离发现那个诡异的娃娃脑袋已经是第三天了,而我们唯一的希望也就是齐川了。 但齐川却摇了摇头,说一切都很正常。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试试了,你们几个这几天干脆就住在警局!”齐川收起罗盘。 按照齐川说的,要是举行五行祭祀之礼,那死者必须要在五行方位上死去,否则即便是死了,那血也是没用的。 当然了,这也只是他道听途说的,事实到底怎样,也无从知晓。 不过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似乎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可行了。 “不对,既然是祭祀,那这些死者就相当于祭品,而用死人当祭品,一般都要知晓其生辰八字的!”我突然想到,在古代也有许多类似的祭祀,也都是要知道八字才行的。 再者说,虽然齐川的推断十分合理,但在五行方位上,有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是她们几个? 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几个人的生辰八字一定有问题。 莫小夏自不必说,极阴之女,九菊一派早就想将其带走了,但其他的几个女孩呢? 一般来说,除了算命先生,没人知道一个人的八字,顶多是知道生辰。 而这凶手居然能知晓这么多人的生辰八字,一定很早之前就弄清了一切。 “川哥,你把前面三个死者的生辰八字给我!”齐川肯定是知道的,毕竟死了人是要做记录的,出生的日期时辰缺一不可。 听我说完,齐川将那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掏出来递给我。 第一个死者出生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也就是酉时,而在五行之中,酉属于阴金。 第二个死者则是出生于清晨五点,属于卯时,五行属阴木。 第三个则是出生午夜时分,属于亥时,五行属阴水。 “果然没错,小夏,你恰好就是巳时,而在五行之中,属于阴火!”我有些激动的看着他们三个。 照这么看,除了莫小夏,还会有一个人死去,而那人必然就是未时出生的,因为在五行中属于阴土。 如此看来,死去的人非但是按照五行方位,而且还是按照八字对应的五行时辰,非但如此,都属阴。 要真是那凶手会在警局举行五行祭祀之礼,那警局里必然会有一个未时出生的女警。 听我这么一说,当下几人赶紧马不停蹄的朝着那警局奔去,只要找到了那个未时出生的女警,或许还能阻止这场阴谋。 当我们赶到警局,齐川赶紧将资料找了出来。 本来这警局也不算大,女警总共也才十来人,所以到不是很难找。 但奇怪的是我们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核对了所有资料,甚至还将她们一个个喊来详细询问了一番,也都没有在未时出生的人。 本来以为找到了突破口,这一下子又让我们几个陷入了僵局。 但无论如何,我的推断是不会错的,既然警局没有未时出生的女警,那或许这凶手最终的祭祀地点不在这警局。 第一百六二回:降头之术 一时间我们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接二连三的诡异无头尸案,莫小夏命在旦夕,但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要救小夏,只能先弄清楚凶手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的脑袋割走的!”我又看了看那几张照片。 现在既然咱们的推算一度陷入了死胡同,就只能从诡异消失的人头上面入手了。 前文有述,众人死守着受害者,受害者的人头依旧是自行离体飞了出去。 当然,齐川当时带领手下也追了出去,可转眼间就不知飞到了何处。 但是我记得老爷子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多么诡异的事儿,都是有原因的。 “降头术!”岳芸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而我们三个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其实我早就觉得应该是降头术,但我也不敢确定!”岳芸萱被我们这么一看,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妹妹,你知道什么尽管说,现在救小夏的性命要紧!”齐川将手搭在岳芸萱的肩头,十分和气的拍了拍。 而岳芸萱瞬时就变得双颊绯红,一脸花痴样的看着齐川。 “不是,你等会儿在犯花痴,先说说降头术是咋回事儿!”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由得提醒了一句,而齐川也是哈哈一笑。 岳芸萱白了我一眼,才开始给我们说起了这神秘的降头术。 其实降头和苗疆巫蛊之术颇为相似,因为降头所涉及到的,分为降术和蛊毒两大部分。 降头术在东南亚地区十分兴盛,不同的地方施法方法也千差百异,但总的来说,都是要用到人的血液、毛发、指甲等,所以被看成是一种邪术。 降头术大致可以分为三类,那就是药降、飞降和鬼降。 药降算得上是降头师的入门,就和苗疆巫蛊一样,也都是用一些毒虫或者是毒药来害人。 只不过苗疆巫蛊显得更为神秘莫测,药降师和蛊婆其实也是同类人。 而在药降中,最为致命的就是五毒降头和阴阳降头草。 这五毒降头不难理解,和苗疆巫蛊如出一辙,只不过也分为生降和死降两种。 生降说简单点,就是把毒物放在碗中,配合对方的生辰八字念咒,这样毒物就会找到受降者,将其给活活咬死。 而死降就是毒虫死后研磨成粉,给人服下,和苗疆巫蛊一模一样。 这阴阳降头草据说十分神秘,细为阴,粗为阳,一般都是并生在一起,就算是变成了干草,还会蠕动,就像是虫子一般。 中了阴阳降头草,它就会在体内慢慢生长,最后死的时候这些草破皮而出,就像是稻草人,而这种降头也被称之为绝降,只能等死。 再就是飞降,最为神秘莫测的就是飞头降,也是最为恐怖的。 说白了就是降头师可以让自己的头颅离开身体,自己飞出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据传飞头降总共有七个阶段,而每个阶段都要修炼七七四十九天,要是七个阶段都修炼成功,降头师就能长生不死。 非但如此,在修炼的过程中,还要每天都吸食人血,要是中间间断了一天,就前功尽弃了。 但是修炼飞头降的降头师必须要在天亮之前飞回来,否则只要阳光一照射到飞头上,降头师便会连人带头化作一滩血水,永不超生。 所以在东南亚一带,几乎每家每户周围都会种植一些带刺的植物,甚至于在屋顶和围墙上都布满荆棘,就是为了防止飞头。 不但如此,要是出现了牲畜或者人被吸了血,当地村民就会全体出动,去寻找降头师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处死。 这第三种就是鬼降。 其实就是降头师会养小鬼,用来帮助自己做事,毕竟自己的头飞出去太过于危险,要是有小鬼帮忙出去办事儿,那就安全很多了。 毕竟降头师无论多么邪恶终归是人,而鬼魂则不然,一般人就算发现了也无可奈何。 而这小鬼可不是降头师随便抓的一只孤魂野鬼,而是夭折尚未破身的小孩,取得其生辰八字,再用法术将其魂魄勾出来。 并在那小孩的坟前种植一株藤菜,等过一段时日,那魂魄就会寄附在这藤菜之上。 而此时降头师则会念咒烧符,取下一截带回家。 之后就用刀将它雕刻成两三寸之高的小木偶,并给它穿上衣服,画上五官,作罢之后将其放到装着尸油的小瓶子里。 一般来说,一个小瓶子里会放上一白一黑两个木偶,据说勾魂必要勾取一男一女才行,要是只有一个小鬼,则会孤阳不长,独阴不生,也就没法替降头师做事。 听岳芸萱说完,我们都是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她。 虽然我和莫小夏都知道岳芸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蛊婆,但没想到她居然对着神秘的降头之术也有这么多的了解。 “依我看,一定是降头师的小鬼将人头取走了,那几个女孩一定是中了降头术!”岳芸萱也没理会我们几个的诧异。 “那难道莫小夏也中了降头术?可咱们到家也没接触任何人啊!”我终于回过神来。 “那个神秘的娃娃人头就是下降的东西!”此时的岳芸萱倒是一反常态的变得成熟起来。 齐川一直没说话,只是惊讶的看着岳芸萱,估计他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犯花痴的小姑娘居然能知道这些事儿。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齐川终于在被莫小夏踢了一脚之后回过神。 “你没听说过蛊降不分家么?只是降头师一般没好人,蛊婆却不然,比如说我,就是貌美如花的好蛊婆!”说罢,岳芸萱甚至还撩拨了几下头发。 “你先别臭美了,要真是中了降头,你有啥办法破解吗?”我眉头紧锁的看着依旧在卖弄风姿的岳芸萱。 “我没有办法,这和下蛊一样,只有找到了下降的降头师才行了!”岳芸萱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那就是说你刚才说了这么多,都是一通废话咯?”我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看着她。 “不对,你还记得在外婆那儿,那对母女的坟吗?”莫小夏突然拍案而起。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母女的坟旁边确实长着一棵十分奇怪的藤蔓。 而那藤蔓足足有手腕那么粗,缠绕在旁边的松树上。 难道那就是岳芸萱所说的降头师种下的藤菜?莫不是那个小女孩的魂魄被降头师给勾走了? 第一百六三回:寻访大师 要真是这样,那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难怪后来一直没看到那个孩子的魂魄,十有八九就是被降头师给勾走了。 不过当时岳芸萱却看到那黄皮子里面是一个孩子,那又该做如何解释呢? 现在也没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得想办法保住莫小夏的性命才是正经。 “你说的没错,每个死者之间间隔的时间都是七七四十九天!”齐川此时也显得激动起来。 确实,这凶手先是在受害人家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一个娃娃的人头,第七天晚上来取人性命,再过四十九天则是下一个受害人。 而岳芸萱也说过,这修炼飞头降的降头师,每一层的修炼时间都是七七四十九天,在时间上正好吻合。 非但如此,按照齐川所说的第二个死者当时的情况,脑袋自己飞了出去,正和那降头师的飞头如出一辙。 “只是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降头师,否则也不会懂道家的阴阳五行!”我看了看齐川。 一般来说,道家阴阳五行只有像齐川这样的内行才精通,而这降头师不断会利用小鬼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还会利用五行方位进行祭祀。 要是一人所为,那此人也太过于可怕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这下降头的人,否则小夏姐姐就没命了!”岳芸萱打断了我的思绪。 按照岳芸萱所说,降头师大都来自东南亚一带,而以泰国居多,所以这首要目标自然是这城里的外来人了。 好在齐川在警局,所以找人相对来说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按照时间推算,我们仅有三天的时间找到这降头师,而且咱们还不确定是否在这城市里。 毕竟取人性命的是那小鬼。 “对了,就算找到了,我们又如何分辨是不是降头师?”我突然想起来,总不能逢人就问你是不是降头师吧! 像这种邪恶的降头师,必然隐藏较深,又怎会轻易让我们发现? 岳芸萱此时又给我说,这修炼降头术的降头师,可将自己的头连肠带肚齐齐脱离腹腔,快速穿梭在夜色之中,而这就是降头师的夜游魂。 他的灵魂出游,必须要是在午夜熟睡之时,这种也被称之为丝罗瓶,据说这其实是修炼降头术不成功的结果。 这种情况听起来十分恐怖,但其实要是真正修炼成功的降头师,是不需受身首异处的痛苦的。 这是因为丝罗瓶每晚出游都会变成无主孤魂,饥肠辘辘,而且还要在鸡鸣之前回去,否则就会死去。 “那晚上不出去不就行了?”莫小夏轻描淡写的说到。 岳芸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姐姐诶,要是可以自己控制,那就没必要不间断的修炼四十九天了!” 岳芸萱说降头师自己是无法控制飞头的,这也是为何一旦修炼就不能停下,而且也只有等修炼成功了才会摆脱这种痛苦。 修炼成功的降头师和常人并无二样,任谁都认不出其奇特之处,但是有一点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的。 那就是在他们的眼睛瞳孔之中,看不到倒转的人像。简单而言,就是盯着降头师的眼睛,你会发现那里面没有自己的倒影。 “行了行了,时间不多,咱们先去找这些外来人!”齐川将那手枪别在腰间,又拎起他那专用的帆布包。 按照记录在案的资料,这城里从东南亚一带来的生意人七七八八得有上百人,就算这降头师就在其中,三天时间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出来。 不过按照齐川所说的,咱们也不需要挨个儿去找,只需要找那些以替人求财免灾的人即可。 要说这农村人迷信,但城里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在这种沿海城市,许多人都是生意人,而且离东南亚一带也不远,所以更是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最显著的当然看官都知道,那就是生意人的家里或者公司都会供奉关公、财神等神像。 但这只是最普通的,据齐川说,有许多生意人都不惜花重金去请高人做法,目的就是求财。 而由于泰国一直以来都十分神秘,国内许多人也都更加相信他们道行高深,这也就导致了许多大师也都跑到我们这边,替人消灾解难,也能赚个盆满钵满的。 非但如此,这些人甚至都有自己的“道场”,说简单点就相当于咱们国家的小寺庙一样,只不过人家就像是做生意一样。 除了给人消灾解难,求财辟邪,也还顺带出售一些泰国的神物,比如什么石雕神像,什么仙草,开过光的短刀,甚至于从泰国带来的神油之类的。 而像这种大师在一个地方也不会太多,顶多也就三两个,毕竟人家也是为了挣钱。 这么一来,咱们的目标就缩小了很多,因为在这城里,最出名的大师也就两个。 一个在东郊,另一个则在西郊,几乎处于这座城市的两端。 当我们到东郊之后,找到了那个人尽皆知的大师。 那是一个光头的满脸横肉的男人,大腹便便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黑色的木珠,看起来倒像是颇有道行的样子,只不过那脸色也太过于蜡黄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在中国时间太长了,一看到我们几个就用一口有些蹩脚的中文给我们打招呼。 当然,我们也不会直接说此行的目的,只是说想请他给看看。 那屋子是一个街边的单间门面,并不宽敞,倒是十分明亮,里面摆着许多不知名的东西。 还有一些石头雕像,不过看起来有些诡异,不似咱们国家的那些神像,更像是一些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大师,你给这姑娘看看,我们怀疑她被邪祟附身了!”我将莫小夏拉到那大师的面前。 这大师撑开莫小夏的眼睛,又让她伸出舌头,之后又拿了一个降魔杵一样的东西,在莫小夏的额头轻轻敲了几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一通。 “这姑娘并没中邪,是被下了降头!”作罢之后,大师将那东西放回桌上。 第一百六四回:飞头降术 本来这所谓的大师做这些的时候我还嗤之以鼻,这算哪门子大师,这不就是江湖神棍吗?哪有替人驱邪这么做的? 不过他却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莫小夏是中了降头,让我们不得不信这大师真的是深不可测。 “大师,那可有解除降头的办法?”齐川焦急的询问到。 这大师却摇了摇头,说这是中了鬼降,只有下降之人方能解。而且还说自己只是知道这降头术,也并不是降头师,所以是没法解除这降头的。 “那您可知道那西郊的大师是否会降头之术?”岳芸萱十分客气的问到。 这大师却呵呵一笑,说那人确实会下降头,不过是药降,而这药降之术自己也会,不过也让我们可以去问问。 照这么看来,也只能找另一个大师问问了。 “你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人影吗?”上车之后,岳芸萱才问莫小夏。 莫小夏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毕竟刚才他俩的距离是最近的,也只有莫小夏才能看清。 这就说明这人定然不是那下降头的人。 不过此时我却十分矛盾,要万一那个大师就是下降头的降头师,咱们要如何对付他?或者说要怎样才能让他解除莫小夏的降头? 要万一那个大师也不是降头师,那咱们要想找到真正的降头师,无异于是大海捞针了。 虽说这城市不大,但横穿整个城市依旧需要很久的时间,以至于我们到了那地儿的时候已经是临近黄昏时分了。 但我们并未遇到那个所谓的大师,听附近的人说,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应该出去替人办事儿了、 这下咱们扑了个空,可莫小夏没时间再等了,今天一天算是过完了,只有两天时间了,再不找到下降之人可就危险了。 现在除了在这里等着大师回来,也没有其它办法可行了。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柳梢头,也不见那所谓的大师回来。 虽然咱们几个都十分困乏,但依旧怕错过任何机会,只能打起精神干等着。 就在快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得嗖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车顶呼啸而过。 虽然我们是没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在夜色下隐约看到有一团东西从那大师的屋子里飞了出来。 那东西速度极快,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飞头!”岳芸萱大呼一声,齐川则赶紧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奈何那东西实在太快,咱们刚掉了个头,就早已不知所踪了。 “这人就是那降头师,快去那屋!”齐川边说边猛踩一脚油门,朝着那大师的屋子疾驰而去。 像这种小门面,并不似农村的屋子,那门自然是卷闸门,也不是说咱们凭一股蛮力就能给撞开的。 而且也只有这扇门进出,并无什么窗户之类的。 “看来只能做回贼了!”齐川说罢,从那包中掏出一个回形针,将其扯开之后,又鼓捣了几下,就插进了那锁孔之中。 “这……”我有些怀疑的看着齐川,好歹也是警察,这么做总觉得有些别扭。 “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齐川依旧是将耳朵贴在那门锁上,手里不停的转动着那回形针。 “这就是咱们的神探经常受处分的原因!”莫小夏摊摊手,耸了耸肩。 “吧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齐川赶紧将那卷闸门给推了上来。 这屋里一片漆黑,齐川打开手电筒,找到了那开关,将灯给打开。 这时我们才看到,这屋里的摆设和之前那个大师的差不多,只不过这屋子稍微要大一些。 而且这屋子显然是被人为分成了里外两个隔间,通往里屋的进口只挂了一张红布,算是一张帘子了。 想必这里面就是那大师的栖身之所了。 齐川将电筒收起来,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握着那铜钱剑,将我们挡在身后,慢慢拨开了那帘子。 当我们进去之后,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这里屋确实是那大师的栖身之处,只有一张简易的床。 但恐怖的是这床上盘腿坐着一人,却只剩下一个身子,那脑袋早就不知哪儿去了。 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袈裟,双手捏个手印,放在膝盖上。 那脖子就像是被利刃削过一般,伤口十分平整,那血正突突往外冒,我甚至怀疑那袈裟就是被鲜血给染红的。 “难道他的脑袋就是刚才飞出去的那个?”我捂着鼻子说到。 “你傻啊,要是这样,等那头回来,血早就流干了,这显然是被人给谋害了!”岳芸萱没好气的抵了我几句。 按照岳芸萱说的,这飞头降其实有两种,一种就是真正的人头飞了出去,但是绝不会流血的。 第二种就是人头还在,飞出去的是降头师的夜游魂,说白了就是降头师魂魄的脑袋。 但现在这种情况,很显然是被其他降头师给取了性命。 刚才飞出去的确实就是这人的脑袋,换言之,相当于在咱们四人眼皮子地下,被降头师取走了这人的脑袋。 而如此一来,咱们就更加迷茫了,本以为这大师就是下降之人,但现在却被人取了性命,这就说明真正的下降之人依旧还在这城市里。 既然这人不是给莫小夏下降头的人,却被人取了性命,这就说明这人和无头尸案也存在莫大的关联。 这个大师一定知道什么,才会被灭口了,只是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也无从询问了。 “现在小夏依旧危险,只能用我的方法试试了!”齐川将我们引到屋外,避免现场被破坏。 “你的方法?”我有些迟疑的看着齐川。 “不错,给小夏做个替身,看能否挡下这灾祸!”齐川若有所思的又朝那屋看了看。 “纸人挡灾?”听齐川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老爷子也说过这纸人挡灾之法。 齐川则摇了摇头,说用纸人做替身显然是骗不了那降头师的,灾没挡住,咱们几个只怕也会处于危险的境地。 不用纸人,那齐川到底要用什么来做莫小夏的替身? 第一百六五回:寻找替身 第二天天一亮,齐川带着我们回了警局,又折身带上同事去了那大师的屋子去取证调查自不必多表。 虽然都知道这几起案件都没法用科学去解释,但过场还是要走的。 而我们几个则在警局胡乱休息了半天。 中午时分齐川才回来,看起来也是疲惫不堪。 “咱们今晚上有大事要做!”齐川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有其他人听到。 而我们几个本身就对他所说的替身挡灾充满疑惑,此刻更是一头雾水,不知这齐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晚咱们得偷尸!”齐川看着我们。 “偷尸?”我差点没叫出声来,这又是唱的哪出? 齐川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说给莫小夏做替身非得偷尸不成。 按照齐川说的,用纸人显然是不行的,只能用死尸来做替身,而且这替身的生辰也得和莫小夏相一致。 当然,并非要找到和莫小夏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而是那出生的时间,也必须要在巳时。 只有找到这样的女尸,齐川再用歧黄之术施法,将那死尸变成另一个莫小夏,才有可能瞒天过海。 但这方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先不说齐川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挡去这一灾,且说这用别人的尸体来做这种事儿,本身就是有损阴德的勾当。 “这么做……合适吗?”很显然莫小夏也觉得此事有些欠妥。 “不这么做你会死,要是那替身能替你挡一灾,日后你得好生供奉!”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觉得齐川为了莫小夏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 我甚至觉得有些嫉妒,在莫小夏最危险的时候,我却帮不到任何忙。 “事不宜迟,咱们先去找替身!”齐川穿上那身警服,显得更加精神。 按照齐川说的,要找这种尸体,只有一个地方最合适,那就是医院的太平间,也只有哪里的尸体才是完整的。 像警局这些尸体,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都早已被解剖了,自然是做不成替身了。 当天下午,我们一行人就去了当地最大的医院。 齐川有这警察的身份在,借办案之名,自然很容易就能拿到太平间死者的资料,看了一阵,又借口要去看看尸体,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去了太平间。 这太平间十分阴冷,本身就人为控制了温度,免得尸体腐烂发臭,再者,这里放的尸体只怕比咱们整个村子的人还多,定然是阴气十足。 一进去咱们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齐川支开其他人之后,将那一叠资料分了一部分给我们,让咱们抓紧时间找合适的人。 这一找足足找了个把小时,合适的死尸倒是找了好几具,只不过那体型样貌和莫小夏完全天差地别。 “你们看这个!”岳芸萱突然激动的喊了起来。 走过去一看,这里面躺的一具女尸和莫小夏倒是十分相似,无论身材样貌,活脱脱就是莫小夏失散多年的姐妹。 而且按照资料的记载,这八字也相近。 “这真是天助我们啊!”齐川显得十分激动,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具尸体。 不过现在却有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那就是要怎样才能将这尸体给带出去,即便齐川是警察,也不能说带走就带走的。 “咱们只能趁着运尸的时候想办法了!”齐川低声说到。 按照齐川说的,这放在太平间的尸体,一般都是家属没有及时处理的,所以那些时间太长的尸体都会在午夜时分给运走。 否则的话就算太平间再大,也放不下了。 而这运尸选在午夜倒不是故意搞得这么神秘,一来是因为白天人多,让人遇到了会觉得晦气。 二来则是这太平间的人都是和死人打交道,所以也都信在午夜死者的灵魂才会跟着尸体走,不会滞留在太平间。 所以几乎每个医院都会在晚上运送尸体去火葬场。 当时咱们又赶紧找到了这放置时间最长的尸体,然后偷摸着和那女尸来了个互换。 这么一来,今晚上要是他们运尸,一定会先运送这女尸了。 在这里工作的人,只会按照编号来运送,也不会去管其他的事儿,毕竟谁也不愿意在这里做多的停留。 “咱们得想个办法留在这医院才行,这样晚上才好动手!”我压低了声音说到。 “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为小夏姐姐吃点苦了!”岳芸萱一歪脑袋,用狡黠的眼神看着我。 “为了小夏,死都行!”我也不知为何,就突然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 不过此时他们三个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那就好,我给你下蛊,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医院养病了,这样咱们也可以留下来照顾你!”岳芸萱脸上那失望的表情转瞬即逝。 我怀揣着不安看着岳芸萱。 “放心吧,不会要你命的!”岳芸萱略微踮起脚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我。 “那行,也只能这么……”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整个身体似乎也不受自己控制了,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而且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嘴里流出了哈喇子。 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原来刚才她这么一拍,就已经给我下了蛊了,我想说话,却发现舌头早已麻痹了,像一块木头塞在嘴里一样。 “嗯,这方法不错,只是看他流口水很恶心!”莫小夏托起下巴,围着我转了一圈儿。 要是我能说话,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她一顿,要不是为了她,我能受这般苦?居然还嫌弃我恶心。 “咱们还是早点按计划行事,午阳兄弟这么下去也……”齐川蹲下身,准备将我扶起来。 “慌什么啊,这蛊死不了人的,过几个时辰也就好了,让他平日里老欺负人,让他吃吃苦头再说!”岳芸萱朝我吐了吐舌头,莫小夏也在一旁偷笑着。 而我,只能抽搐着流口水。 还是齐川看不下去了,打开太平间的门,赶紧喊医生。 终于是被抬上了担架,而周围的人都说这是中邪了,纷纷躲开。 这真是有苦说不出啊,等这事儿结束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两个小妮子! 第一百六六回:夜半运尸 虽然医生是不会说我中邪了,但我确实是去了那太平间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从他那惊恐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他心里也没底。 给我打上了点滴,又做了一些检查,当然想查出个所以然是不可能了。 最终自然是用一句留院观察结束了检查。 一直过了好几个时辰,我才感觉慢慢好了起来,至少口水少了很多。 四肢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抽搐了,只不过舌头依旧麻痹得很,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行了,叫声姐姐,我就给你解了这蛊毒!”岳芸萱咯咯一笑。 我只能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还叫姐姐,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咋叫? “有骨气,那你就再坚持一会儿吧!”岳芸萱嘚瑟的晃着脑袋。 这么几经折腾,一直到傍晚时分,我才终于是能开口说话了。 “你就不能提前给我说一声?”我皱起眉头看着岳芸萱,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脖子上的哈喇子。 而岳芸萱则朝我吐了吐了舌头,做了个鬼脸。 “行了,别闹了!等会儿医生来了你得说严重点,这样才能让你继续住在这儿!”莫小夏刚一说完,那戴眼镜儿的医生就过来了。 而我也是胡乱说了一通,什么太平间闹鬼啊,什么被鬼缠身之类的。 这医生似信非信的又检查了一番,让我今晚还得留院观察。 要的就是这效果,这下好了。 夜晚的医院没有了白天的那种喧嚣,只听得某些病房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眼看着就要临近午夜了,我们几个才悄悄朝着那太平间摸去。 对于齐川来说,这太平间的锁实在是小儿科,三下五除二就给打开了。 由于这太平间四周都是停尸柜,而这中间则是两排停尸床,那些尸体都被白布给盖着。 按照咱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得等到那运尸的人进来之后,再见机行事。 “我给你说,那妮子长得可水灵了,要是个别人我还不带你来呢!嘿嘿嘿……”就在此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由于这太平间位于医院的最底层,一般这时候也没人会来,所以这人说话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楚。 另外一人只是猥琐的笑了笑,并没说话。 不过听他们这意思,似乎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当时咱们几个就躲在了最里面的停尸床后面,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啥。 “这门咋没锁?”其中一人将门给推开。 “管它呢,这地方除了我,平常也没人来,谁没事儿到这儿来寻晦气?”听这说话的声音,应该就是白天咱们遇到的那个专门看管太平间的人了。 进来后又将那门从里面给锁了起来。 “不对啊,我记得那妮子是放在这位置的,怎么变了?”听这人的口气,看来他口中说的那女子就是咱们要带走的人。 毕竟那是咱们几个亲手给交换了位置。 “这儿不就是449号吗?你记错了吧!”只听得哗啦一声,应该是另一人将那柜子给扯了出来。 通过接下来他们的对话我才知道,这两个禽兽是想对这尸体做丧尽天良的事儿。 只见他们将其中一个停尸床的尸体给抬到另一边,之后将这女子的尸体放了上去。 “等她解冻了,老哥今儿让让你,你先来!”那看守又猥琐的笑了起来。 我再也忍不了了,这还真是连禽兽都不如,居然连死人都不放过,难道就不怕遭报应? 正准备起身,齐川一把将我按住,摇了摇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早有打算。 过了一阵,那人捏了捏那女子的脸蛋,激动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伸手去脱那衣服。 就在我想要大叫的时候,齐川突然将手伸到了咱们面前的这个停尸床上。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眼前的这尸体就直挺挺的坐了起来,骨骼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还我命来……”岳芸萱故意用那种阴森的口气幽幽地说到。 那两人一看,哇啦一声拔腿就跑。 在太平间看到尸体自己坐了起来,是个人都会被吓个半死,何况他俩还是准备做亏心事儿? 这一慌张,那门也一时半会儿没打开。 而此时齐川又偷摸着在那尸体的膝盖上捏了一把,那尸体轰隆一声站了起来。 这下他俩彻底是被吓晕过去了,齐齐瘫倒在地。 此刻咱们四人才从那停尸床后面站了起来,齐川则将眼前的尸体又给放好了。 “禽兽!”莫小夏气冲冲的跑过去,狠狠踢了那两人几脚才解了气。 “川哥,这……”我指着刚才站起来的尸体,疑惑的看着他。 “这都是小意思,其实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儿,这叫关节的连锁反应,就像穴位一样,找准了地方尸体就会这样!”齐川拍了拍手。 “咱俩换上他们的衣服,将尸体给运出去,你们俩就充当一会家属,免得被人发现了!”齐川边说边将那两人身上的白大褂给脱了下来。 之后又将他俩抬到了那停尸床上,用白布盖上。 这一来是免得被人看到了,二来也是给他俩个教训,估计这以后也会老实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推着那小车,带着那女子的尸体准备出去。 “谢谢……” “客气啥,只要你没事儿,别说偷尸体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莫小夏和岳芸萱跟在我和齐川的后面。 我还真没想到莫小夏会对我这么客气。 “川哥,你还别说,这小妮子长得还真是俊的很呢!”我不由得多看了这女子的尸体几眼。 “你们没听到刚才有人说话吗?”莫小夏和岳芸萱一脸紧张的抓着我的衣袖。 “刚才不是你说谢……”这还有个谢字没说出口,就感觉浑身发冷,嘴里又开始流哈喇子了。 “行了,还装啥?快走!”莫小夏踢了我一脚。 但我心里知道,这哪里是我在装模作样,而是有什么东西上了我的身。 只是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 第一百六七回:死尸替身 “不好,他是鬼上身了!”此时只见齐川将那铜钱剑给拿了出来,朝着我的额头敲了下去。 这一敲下去,我顿时就觉得是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那太平间的门啪嗒一声给关上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头一看,咱们身后却站着一人,正是这死去的女子。 好在这女子并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虽然一看就知道是鬼魂,不过好在还是那般美貌。 “你弄错了,我只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再说,你长得美还不让人说啊!”我爬起来,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 果然,这女人呐,无论是人还是鬼,只要夸她长得好看,那真是比齐川的铜钱剑还管用。 这女鬼的怒气被我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居然还有些害羞的低着头。 “美女,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小子一直就是这样,你要是不解气,你再上他身,这回随便你怎么折磨他,咱们一定不插手!”莫小夏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好在这女鬼并没按照莫小夏说的去做,要不然我定然免不了再吃一番苦头。 当我们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给她说清楚之后,她倒是十分乐意帮咱们这个忙。 毕竟刚才要不是咱们,只怕她的肉身早就被玷污千百遍了。 不过这女子确实也死得可怜,本来晚上逛街逛得好好的,这突然间就倒了下去,再也没醒来,用专业的医学用语,说那叫猝死。 她也是孤身一人,就连送来医院也是路人帮忙的,所以这尸体放在太平间也不会有人来认领了。 既然她愿意帮我们,咱们自然也不能对这事儿置之不理,等这事儿过去了,咱们也得赶快送她去投胎转世。 当晚咱们就这样带着这女子的尸身回到了莫小夏的家里,那鬼魂自然也跟着一同前来。 “现在咱们就要开始让她做你的替身了!”齐川将那尸体给放好之后,就开始吩咐起我们来。 这首先是让岳芸萱给这尸体下蛊,免得尸身腐烂发臭了。 做好之后,则由莫小夏亲自给这女子沐浴,穿上莫小夏的衣服,再将其打扮成莫小夏的样子。 还别说,经过这一番打扮,要是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她就是莫小夏。 一切作罢之后,齐川将莫小夏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符纸上,然后又从莫小夏和这女子的中指各取了三滴血滴在那符纸上。 然后则拿了一只瓷碗,装上半碗清水,将那符纸烧掉丢在碗中。 这还没完,嘴里念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用小指在那碗中搅动了几下。 之后则将那个中间有小孔的八卦罗盘盖在碗口,用手在上面捏了几个手印。 “好了,把她的嘴掰开!”齐川说罢,我就捏开了那女尸的嘴。 齐川则将那碗倒过来,里面的水则从那罗盘小孔中缓缓流入到女尸的嘴中。 还剩下的一半则按照相同的方法给莫小夏喝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就是这般神奇,这女尸喝下这符水之后,居然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并没有死人的那般苍白。 “好了,现在得给她烧三把火了!”齐川看着莫小夏,从包中掏出了一个让我大跌眼镜的东西。 那居然是一个啤酒瓶的瓶底子,只是看起来打磨得十分光滑。 “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头晕!”齐川还未等莫小夏说话,就将那瓶底子朝着莫小夏的额头盖了上去。 嘴里依旧念叨了一通。 然后又捏了个剑指,在莫小夏双肩上一挑,再按在那瓶底子上。 作罢后,又将那瓶底子给印在了女尸的额头。 这印上去没多久,这女尸就已经和活人的脸色并无二样了,面色红润,只是双眼微闭,像是睡着的美人一般。 我不觉看得呆了,相比较齐川的手段,我发现自己那招魂术根本就微不足道。 “这叫引阳火,祛阴气!”齐川看我们都是满脸惊讶,才给我们简单说了下。 前文有述,人有三把火,这人之死之后,那三把火也就灭了,齐川正是用道术将莫小夏身上的火引来给这女尸。 如此一来,这替身才会更逼真,毕竟咱们面对的是神秘莫测的降头师。 而之所以用酒瓶底子,那是因为瓶底子都是中间厚,四周薄,正是汇聚灵气的最好法器。 简单点说,就相当于放大镜,在太阳底下能将光汇集成一个点。 “那现在应该万无一失了!”听齐川说完,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只希望这方法能让莫小夏安然渡过此劫。 “不,现在还差一样东西,这尸体还少了人气!”齐川将那瓶底子拿回来收好。 “人气?这死尸哪里会有人气?”齐川这话让我有些费解,这死去的人,只会有阴寒之气。 齐川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莫小夏,过了许久,才给我说了给死尸人气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齐川说的,这所谓的人气,其实说白了就是得让这尸体更像人,毕竟没有活人是四肢僵硬的。 要给这死尸人气,首先得莫小夏亲自朝着女尸吹上一口气。 除此之外,还需和这死尸同枕共眠,而且是不能有旁人在场的。 这齐川所担心的,一来是怕莫小夏害怕,二来则是怕这女尸生变。 人只要是死了,即便不是枉死,也定然是心有不甘的,而齐川现在做的这些,会让死者再次感受到做人的感觉。 由于莫小夏给了这死尸一口人气,等到这事儿结束了,这死尸愿意自己散了这口气一切都好说。 要是这死尸霸占着这口气不散,那一切就完了。 前文有述,人死了,是因为少了一口气,而这死人生变,则是因为多了一口气。 按照齐川说的,要是这女子不愿意散去这口气,那即便是降头师不害死莫小夏,她也活不长了。 “我相信她!”莫小夏说罢,直接将那女子的嘴给捏开,吹了一口气进去。 既然如此,咱们也只能离开莫小夏的卧室,关上门在外面守着。 “但愿小夏这次会平安无事!”齐川捏了捏眉头,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第一百六八回:追魂纸灯 “万一这降头师发现了怎么办?”我看了看莫小夏的卧室,满脸担心的看着齐川。 “到时候等发现也没事儿了,小夏姐姐中的降头也会自己解除!”岳芸萱打了个呵欠,就往那沙发上一躺。 不多一会儿,齐川就睡熟了,看样子他对这事儿已经成竹在胸。 岳芸萱也是直接不顾形象的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反倒是我,一想到莫小夏此时和那女尸躺在一起,不由得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这其中要是出点差错,那就麻烦了。 过了一阵,却见得那女子的魂魄突然出现在了我跟前。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齐川和岳芸萱,但看起来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虽然我见过太多的孤魂野鬼,但这女子突然的出现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我正准备张口,这女子却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又看了看熟睡的齐川和岳芸萱,示意我不要说话。 “在我死之前,我见过这人!”这女子指着齐川。 “怎么可能?这几天咱们一直在一起!”要是这女子在死之前真的见过齐川,那咱们也一定见过她。 “你在和谁说话?”正诧异间,齐川揉了揉眼睛,满眼惺忪的看了看四周。 “没……只是这几天的事儿让我心疲力竭,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了!”我挤了挤鼻梁,打了个呵欠。 齐川也没再多问,继续躺下睡了。 我本想问问齐川,之前是否见过这死去的女子,但终究是没问。 要真是见过,那之前在太平间里,这女子的鬼魂为何没说呢? 可要是没见过,没理由这鬼魂半夜三更的突然出现告诉我这么一句话。 不过现在也没心思想着这些了,只要莫小夏安然无事,那就算是烧高香了。 好在这一夜再无其他事儿发生,到了天亮,莫小夏从房门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倒是精神好得很。 本以为她会害怕,但看样子昨晚咱们几个睡得最香的就是她了。 不过想想也是,相比较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诡异事件,和死尸躺在一起睡觉也确实没啥好害怕的。 “白天不用担心,记得,那个房间的窗户不能打开,窗帘也得拉上!”齐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点咱们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白天阳气太盛,让尸体沾惹到了阳气就前功尽弃了。 说得直白点,咱们现在和养尸也没啥区别了。 非但是要关窗拉帘,而且那屋子除了莫小夏,咱们也都不能进去。 齐川交代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做一些准备工作,毕竟明天晚上就是那降头师来取头的时辰了。 至于要做什么准备工作,齐川则并没有说,只是让咱们在家好好待着。 等到齐川离开之后,我突然想起来昨晚上那女子给我说的话。 按照当时咱们在医院看的这女子的资料,她的死亡时间就是在咱们去见那大师的那天。 而且她是突然死在了大街上。 那她所说的在死之前见过齐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告诉我她的死和齐川有关? “你了解齐川吗?”我看着正在梳头的莫小夏。 “咋了?你之前就怀疑过他,不会现在还怀疑他吧!”莫小夏转头有些生气的看着我。 确实,莫小夏以前也给我说过,说和齐川从小一起长大,从未见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我觉得齐川哥哥就挺好,哼!”岳芸萱嘟起嘴,不满的看着我。 看来是我多想了,不过奇怪的是为何齐川一醒来那鬼魂就消失不见了? 齐川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落山了。 本以为他说做准备工作一定会带上很多东西,但事实上他只拿了一盏孔明灯。 “川哥,你这算哪门子准备工作?”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这叫追魂灯,咱们这次不但要保住小夏的性命,还得找到那个降头师!”齐川边说边将那灯下系着的小瓷碗给取下来。 这孔明灯自不必说,要么下方是放着油灯,要么则是蜡烛,但这盏灯则是一个瓷碗。 只是这瓷碗是空的。 此时齐川又进屋从那女尸的头上剪下一小撮头发,从指头放了小半碗血到那碗中。 然后将那头发在碗中点燃,再朝里面倒了一些气味刺鼻的油。 “尸油?”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当时在长寿村,在野人山,都遇到过这尸油。 “不错,不过这可是我托人在泰国大师那儿买来的,他们可不叫尸油,叫神油!”齐川边说边用毛笔在那碗中搅动着。 然后就沾上这黏糊糊恶心的东西在那孔明灯上写下了莫小夏的生辰八字,还画了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符文。 做好之后,又从包里掏出一小节棉绳,将其散开之后,将刚才剩下的几根头发绕在了里面。 很显然这就是灯芯了。 “好了,等到明晚,只要将这追魂灯点上,就能找到那降头师了!”齐川做好之后,将那灯放到了莫小夏的卧室里。 按照齐川说的,那降头师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而且速度太快,咱们根本是不可能追上那飞头的。 而现在有了这个追魂灯,到时候只要那脑袋一离开身子,齐川念动咒语,这灯就会自己飞到那脑袋所在地。 这样一来,咱们也只需要跟着这盏灯,就能找到那个降头师了。 “干嘛不然那女孩的魂魄直接带我们去?”岳芸萱皱了皱眉。 “不行,千万不能让降头师发现这女孩的魂魄,一旦发现,咱们这些小伎俩也一定会被识破!”齐川十分严肃的看着我们三个。 按照齐川的吩咐,今晚咱们得将那女子的魂魄暂时封印起来,等到这事儿过去了才能放出来。 由于这女子的魂魄一直在这屋里,这事儿倒也好说。 当晚一切风平浪静,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咱们几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天正是发现那娃娃脑袋的第七天,莫小夏能否平安,咱们是否能找出幕后真凶,就看今晚了。 第一百六九回:午夜追魂 这天晚上我们几人格外谨慎。 天黑之时,齐川让莫小夏换上了那女子的衣服,这样一来,就算是和那女子互相交换了身份。 “现在我要灭了你的三盏火,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出声!”齐川再三交代了一番,拿出了三张符纸。 之后将那符纸分别贴在了莫小夏的额头和双肩之上。 这刚一贴下去,莫小夏整个脸色都变得十分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有气无力的就瘫倒在了沙发上。 此时齐川又将那八卦和铜钱剑放在莫小夏身上,如此一来,寻常的妖邪鬼物就不会趁她虚弱知己趁虚而入了。 做罢这一切之后,咱们就只能静静的等待了。 当那屋里的摆钟敲响午夜的第一声响的时候,一股阴风从窗户吹了进来。 “快,将那追魂灯点上!”齐川刚说完,莫小夏卧室那原本开着的门却砰地一声给关上了。 而我也不敢怠慢,赶紧点上了那追魂灯。 刚一点着,这灯就慢慢升起来,从那窗户口飘了出去。 “咱们快追!”岳芸萱大喊一声,就要夺门而出。 而齐川则一把将她给拉住了:“不慌,他跑不了!”。 说罢,齐川赶紧推开那卧室门,跟过去一看,却发现那女子尸体的脑袋已经不翼而飞了。 只剩下一个身子还躺在床上,鲜血还在从那断口出不停地涌出来。 “看来咱们成功了!”齐川满脸激动的看着我,又转身将莫小夏身上的那三张符纸给取了下来。 右手捏个剑指,嘴里嘀嘀咕咕边念叨着,边在莫小夏的额头和双肩点了几下。 而此时莫小夏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咱们得赶快跟上那追魂灯,跟我走!”齐川说罢,就直奔楼下而去。 此时我们也顾不了这屋里的尸体了,得赶紧找到那降头师才是最关键的。 好在那灯飘行的速度并不快,咱们开着车跟着它也倒不至于跟丢了。 说来也怪,这灯虽然说是追魂灯,其实也就是孔明灯,按理说,这一般的孔明灯都是径直朝上飞去的,可咱们这灯确是在离我们约莫三丈高的上空平行的飘的。 就像是有人再用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牵着它前行一般。 “川哥,照这么下去,这灯油烧完了也找不到那降头师啊!”我不由得担心起来,因为从咱们出来,已经快半柱香时间了。 而这灯却依旧在朝前飘着,万一要是那降头师离的远了,这灯油一烧完,那就白忙活一场了。 “放心,哪有这么容易就灭了,相信我!”齐川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啥好担心的了,毕竟这几天他的本事我是亲眼目睹了的。 要我说,与老爷子在世是想必,齐川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慢慢的我就发现这灯有些异常了,因为从咱们出门,到现在,按照这灯所走的路,已经是半个圈儿了。 显然齐川对这事儿也显得十分困惑,按照他所说,这追魂灯是不会拐弯的,只会一条线的直奔目的地。 到地方后那下面的油灯才会自己熄灭。 “都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继续跟着吧!”从莫小夏说话的语气,不难听出她还是有些虚弱。 咱们也都没再说话,我一直看着离我们不远的那追魂灯。 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又过了一阵,我十分确信,这灯完全就是带着我们转圈儿,因为此时我们已经离莫小夏的屋子不远了。 这么看来,咱们是围着莫小夏所住的小区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只怕还是会回到原点。 果不其然,没过多一会儿,那灯就从那窗户中又飘回到了莫小夏的屋里。 咱们赶紧跑回去打开门,却见得那所谓的追魂灯早已熄灭,掉在了客厅里。 这下咱们也不知该如何时候,只能呆呆的看着齐川。 不过从齐川的脸色不难看出,对于这种怪事儿他也是不知所措。 “不应该啊,怎么会飞回来了?”齐川将那追魂灯拾起来,端详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莫小夏卧室里的尸体,赶紧冲了进去,这一看只让我目瞪口呆。 因为那尸体已经不在床上了,只剩下那床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床单还铺在床上,更加诡异的是,那床上又出现了一个木偶娃娃的人头。 面对这样的情况,众人一时间都无言语。 咱们在离开之前,这尸体还好好的躺在床上,而且这地板上也没见到血迹,尸体就像是从床上蒸发了一样。 “会不会是那降头师发现了这是假的,然后才将尸体也带走了!”我有些不安的看着齐川。 “有可能,现在又放了这个东西在这儿,显然是那降头师还不罢休!”齐川眉头紧锁,围着那张血床转悠了好几圈。 “我去把它扔出去,看着心里瘆的慌!”说罢,我准备连同那带血的床单一起给丢出去。 “等等!小心被下降头!”岳芸萱赶紧一把将我拉住。 听她这么一说,我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毕竟这降头和蛊毒差不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会着了道。 “放心,这东西只会对莫小夏有用,咱们几个的生辰八字根本对那降头师起不到作用的!”齐川伸手将那娃娃脑袋直接给拿了起来。 现在已经快天亮了,我们几人一直忙活到日头高挂,才终于是将这屋子给收拾干净了。 那张床也被我和齐川拆开丢到了垃圾堆里。 要不是齐川和莫小夏是正儿八经的警察,咱们可不敢这么做。 不过现在让我们最担心的,依旧是莫小夏的安危。 此时我不经意的看了看了莫小夏,但却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事儿,那就是她的脖子上,明显多了一圈儿淡红色的印子。 就像是被细绳子给勒出来的那样。 “我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降头师下了降头,而是小鬼割头!”我抓着莫小夏的双肩,仔细看了看她的脖子。 绝对不会错,这和老爷子给我说的情况一模一样。 第一百七零回:小鬼割头 “小鬼割头又是怎么回事?”齐川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以齐川的能力来看,怎么会不知道?但是看他的样子又绝非是在故意说谎。 我又看了看莫小夏和岳芸萱,她俩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行了,别卖关子了,快说!”莫小夏有些不耐烦的踢了我一脚。 “小鬼割头,也叫鬼扼人!”我压低了声音,给他们讲起了这小鬼割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枉死之人,怨气难平,尤其是那些半路夭折的孩子,死后十之八九会成为恶灵。 而这种恶灵一旦被人操纵,就能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就像是降头师所养的那小鬼一样。 这小鬼割头,是有人控制着那恶灵,要是将谁弄死,就会让这小鬼每晚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那人的屋里。 然后用一根红色丝线勒住那人的脖子,而那人自己根本是感受不到的,只会在脖子上出现一个淡淡的勒痕。 而这小鬼足足会来七天,每晚都会来勒一次,那道勒痕也就会越来越明显。 等到了第七天,这小鬼只要一使劲儿,那人也就一命呜呼了,毕竟脑袋和身体都分家了。 听我说完,莫小夏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而齐川和岳芸萱更是满脸困惑。 “那之前怎么没见这种情况?”也难怪齐川会有这般疑问,之前的几个死者,包括前几日莫小夏,脖子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勒痕。 虽然这事儿我也弄不懂,但我敢肯定,这就是老爷说的小鬼割头。 而且老爷子还说过,其实这小鬼勒住脖子,就是为了让人的阳气入腹,等到了第七天,脖子上那道勒痕就已经成了一条阴阳分割线。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那勒痕以上的人头已经死了,而下面的身子却还活着,所以就叫做阴阳分割线。 而这在旁人眼里,除了看到脖子上有一道红杠,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就连受害者本人也不会感到有丝毫的不适。 “你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一定知道该怎么破解了?”岳芸萱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我也是听老爷子说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破!”当年老爷子也只是给我说起过这小鬼割头,但却并没说该怎么应付。 我只记得老爷子说过,这种小鬼不是普通的怨魂恶灵,一般人是无法看到它的。 莫小夏脖子上的这一道勒痕是应该就是昨晚上留下的,而我们几个却都没看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现。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有办法让这小鬼显形!”齐川又仔细看了看这屋子四周。 按照齐川说的,只要确定这道勒痕是被小鬼给弄出来的,那就好办。 “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弄一些东西,今晚上咱们就将这小鬼给捉住!”齐川边说边披上外套,示意咱们跟上。 “川哥,你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坐在车上之后,我有些不解的看着齐川。 而齐川径自将车开往了粮油市场,这才告诉我们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首先就是面粉,将其洒在地上,这样那小鬼在上面经过之后就会留下脚印。 再就是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那就是鸡血,这鬼魂一沾上鸡血,就没法再隐身了。 这两样东西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我也曾经用过。 而齐川所准备的第三样东西则然我有些大跌眼镜,居然是让我们买一张渔网,不需要太大。 用他的话说,这渔网就是用来抓鬼的。 “对了,别忘了买一些小孩子的玩具,随便什么都行!”齐川交代完之后,就带着我们进到了那市场里。 而咱们几个也不敢怠慢,分头行动,不多一会就准备齐全了。 当我们将这些东西拖回家之后,按照齐川的吩咐都布置停当了才松了一口气。 当晚莫小夏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而那张渔网则铺在她身下。 “你就把自己当个孩子,玩这些玩具,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能有一丝慌张!”按照齐川说的,这小鬼要是个孩子,必然有贪玩的天性。 用这些玩具,能让它多停留一阵,这样咱们也好将其抓获。 到了晚上,咱们三都躲到了沙发后面,就等着那小鬼上钩了。 这可一等,一直等到我双眼打架,也都没有任何动静。 “好困啊!”正在昏昏欲睡之间,只听得莫小夏慵懒的说了一句。 “扯!”齐川大喊一声,我和岳芸萱赶紧将那渔网绳索一扯,而齐川则一碗鸡血泼到了莫小夏身上。 又跳将起来,嗖嗖嗖朝那渔网上贴了几张符纸。 没错,莫小夏说的这句话就是咱们事先商量好的暗号。 只要这脚印到了莫小夏跟前,就是咱们收网之时。 话说这一碗鸡血泼下去,先不说莫小夏身上被溅了一身,倒在地上,且说那渔网里面还有一只鬼魂,不由得让我大吃一惊。 因为那小鬼不是别人,而正是在外婆村子里那个死去女人的女儿。 此时她正咧嘴龇牙的看着我们。 “怎么会是她?”岳芸萱也是一脸的吃惊。 “害人性命,留你不得!”齐川说完,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往那铜钱剑身上一抹,就朝着那女孩掷去。 这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任凭那女孩如何躲闪,终究是一剑插在了胸膛。 一阵白眼冒过,这女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咱们才将莫小夏从那渔网中给放了出来。 “你怎么不由分说的就将她给……”我有些气愤的质问齐川。 虽然这小鬼确实不是什么善类,甚至想害莫小夏的性命,但咱们都还没问清楚,怎么能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要再晚一点,小夏就死了,等她出来你就知道了!”齐川拾起那铜钱剑,看都没看我一眼。 等到莫小夏沐浴更衣出来,齐川将她一把拉过来:“你过来看!” 齐川扯开她后劲的衣领,我这才看到,莫小夏后劲处有一个淡黑色的小手印。 而那道勒痕却消失不见了。 “这叫鬼手印!”齐川白了我一眼。 第一百七一回:死尸之谜 他说这鬼手印就是鬼魂在活人身上留下一个手掌印,而这手掌印会变得越来越黑。 这就相当于鬼魂之间的暗号,只有鬼魂在魂飞魄散之前才会留下鬼手印,这被拍上手印的人,就成了鬼魂的公敌。 说白了,就是无论什么鬼都会来找这人。 “那……现在怎么办?”我的语气软了下来,看来我是错怪齐川了。 “没事,这小鬼道行还不够,否则这掌印就会成深黑色了!”齐川胸有成竹的坐在了沙发上。 按照他所说,莫小夏身上的这个鬼手印颜色暗淡,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只需要等到天亮了,在太阳底下晒上个把时辰就行了。 这么一说我们都放下心了。 只是我依旧想不通,那女孩的鬼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显然是被人操控了。 难道当时那个神秘的男人真的是父亲吗? 只可惜现在她已经魂飞魄散,也没法去询问真相了。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那女子的尸体不翼而飞了,而且在这屋里也没感受到她的魂魄!”我突然想起来,咱们似乎已经忽略了那个女子的存在了。 我这么一问,大家都沉默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尸体到底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要说那脑袋可以凌空飞走,想必是降头师道行高深。 可这么大一具尸体,难不成也是从空中飞走了? 也只听说过飞头降,从未听闻过飞尸降啊!就算有,无论速度多么快,滴下的鲜血也不少了,必然能发现。 “我觉得,很有可能真正的降头师就是那个女子!”岳芸萱突然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在场的这几人,要说对降头师有所了解的,也就只有岳芸萱了。 按照岳芸萱说的,这女孩死的时候十分蹊跷,是无缘无故就死了。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咱们恰好又需要一个替身,她却长得和莫小夏十分相像,还不偏不倚的就出现在了我们找的那个医院中。 要说这世上的事儿多有巧合,但这事儿仔细想想也确实太过于巧合了。 说到这儿,岳芸萱一脸认真的看着齐川。 “怎么?你是怀疑我?我可是……”齐川显得有些激动。 这么一说,我也突然想起来,就在前两日,这女子的鬼魂还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在她死之前就见过齐川。 当时还未来得及细问,齐川就突然醒来,难道这也是巧合? “不,我并未怀疑你,只是可能你知道的东西,这女子也知道!”岳芸萱还未等齐川说完,就接过了话头。 按照岳芸萱说的,当时齐川就说过,要做成替身,就得让莫小夏给她一口气。 而且齐川还说过,要是完事儿之后这女子不愿自行散去这口气,那就更麻烦。 所谓的麻烦,就是这女尸会尸变,变得不人不鬼,不妖不僵。 “你的意思……是那女子并未将那口气给散去?”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岳芸萱。 岳芸萱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了开来。 当时咱们几个一见那女子的人头不见了,就跟着那追魂灯跑了出去,想要找到那真正的降头师。 而就是因为我们都出去了,所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从知晓。 后来那追魂灯绕着这屋子转了一个大圈儿,最终也是飘到了屋里就熄灭了。 咱们回来一看,就发现那尸体不翼而飞了。 要是齐川的追魂灯没有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女子就是真正的降头师。 那人头也并不是被其他降头师给取走了,而是她自己让自己的脑袋飞了出去。 这颗飞头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身上,那追魂灯由于速度并不快,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 “可那时候咱们在医院,她确实已经死了啊!”莫小夏有些害怕的挽着岳芸萱的手。 “这就要问问这两位大师了!”岳芸萱挑了挑眉毛,看着我和齐川。 “要是按照你这么说,这女子在死之前就已经算准了这即将发生的一切?”我试探性的询问岳芸萱。 岳芸萱点了点头。 “那你是如何这么确定她就是降头师,而不是别人将尸体带走了?”齐川揉了揉眼睛。 “在我给她下蛊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岳芸萱叹了一口气。 当时为了做替身,首先就是让岳芸萱给这女尸下蛊,免得尸体腐烂发臭。 但当岳芸萱将那蛊虫给下到这女尸的体内之时,没过多久却感觉那蛊虫已经死掉了。 蛊婆是能感受到自己所下的蛊虫的,只是当时岳芸萱也做多想,或许是因为她不是活人,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到了后来,齐川从这女尸的手指上取出鲜血的时候,岳芸萱就发现这女子果真不是平常之人。 因为那滴出来的鲜血并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丝乌黑,只有蛊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算那女子不是降头师,也绝对是一个蛊婆。 非但如此,只怕她就是借此机会让自己复活。 “你不会忘了吧,你曾经也说过,按照五行方位杀人,最终的目的是为了祭祀,让人可以死而复生!”岳芸萱看着齐川。 “难道这要复活的,就是那个女子?”齐川猛地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岳芸萱。 我不知道他是在惊讶这真相,还是在惊讶一向犯花痴的岳芸萱居然能说出这番话。 “不是,你们一下子把我都弄糊涂了,她既然是降头师,怎么还心甘情愿的做替身?直接杀了我不更好?”莫小夏摊开手,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们三个。 我摇了摇头:“说你笨还真是笨,我给你简单的说一遍!这女人本想用五行杀人来复活什么人,但杀了三个之后发现自己快死了,而咱们也恰好要找替身,她就出现了,你给了她一口气,她就活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不由得长吁一口气,莫小夏则呆呆的看着我,也不知听明白没有。 “要是她为了复活自己,那现在已经得逞了,但是咱们这里又出现了那个娃娃人头,这就说明她要复活的并不是自己!”岳芸萱托起下巴,显得极其认真。 第一百七二回:伏击追踪(上) 确如岳芸萱所言,要果真是这女子,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了,断然不会再出现这诡异的娃娃人头了。 这女子现在只怕是成了妖物一般了,按照齐川说的,她会慢慢吞噬掉莫小夏的一切。 因为她体内的那口气就是莫小夏给的,所以这女子会慢慢将莫小夏的阳气全部吸走,乃至于灵魂。 到时候她就变成了莫小夏,而真正的莫小夏就会死去。 “五行祭祀还没开始,还会有人死!”齐川怔怔的看着窗外,显得有些茫然失措。 “也就是说,下一个死的还是小夏?”我不禁有些慌乱起来。 “不,不会是她了!”齐川转过身,十分肯定的看着我。 而一时间我也不知道齐川这话到底是何意,毕竟这屋里的那娃娃人头再一次出现了。 按照齐川说的,这女子全凭莫小夏才会活下去。 所以在没有把莫小夏彻底吞噬掉之前,她是不会让莫小夏出事的。 因此现在咱们看到的这个娃娃人头,并不是那女子放在这儿的,而是另有其人。 前面几个死去的女孩也并非是那女子所杀,也是他人所为。 照这么看来,这女子虽说也是降头师,但只是这五行祭祀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满眼期待的看着齐川。 咱们这几人,也就只有齐川的本事最大了,咱们除了指望他,也没人可以指望得住了。 虽说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我也带着莫小夏和岳芸萱几次死里逃生,但要不是我的血异于常人,只怕早就死过千万遍了。 “咱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齐川打了个呵欠,不慌不忙的说到。 “等?等什么,等死吗?”虽然这几日齐川确实很辛苦,此时也十分疲惫,但我一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火冒三丈。 现在莫小夏的性命危在旦夕,之前只有那降头师,本以为找个替身就万事大吉了。 可没想到做替身的那女子也非泛泛之辈,也是要想置莫小夏与死地。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咱们都指望齐川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却给我来一句等着,这话谁听谁发火。 看来我的反应太过于激动了,以至于他们三人都怔怔的看着我,一时间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咱们当然不是等死,而是要等那女子的魂魄!”齐川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齐川说莫小夏虽然给了那女尸一口气,但那口气也支撑不了多久,不出三日,这女子的鬼魂一定会回来。 到时候一定会吸取莫小夏的阳气,而咱们就可以跟着那魂魄,找到那女子的肉身所在。 “好了,你们也别担心,我也该回去了,今晚没事的,大家都好好休息!”齐川打着呵欠,边说边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我们三个,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那女子的鬼魂在前几日出现过,而且告诉我她在死之前见过齐川!”看到齐川的车子远去,我才给她俩说了这事儿。 “你的意思是齐川和这女子之前就认识?”莫小夏迟疑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是否认识我还真不好说,但肯定是有关联的。 “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岳芸萱伸了伸懒腰,慵懒的躺在沙发上。 按照岳芸萱说的,她都能看出来这其中有问题,以齐川的能力,难道不会察觉这女尸有问题吗? 或许齐川对降头之术确实不甚了解,但当时那追魂灯回到这屋里之后,那尸体就消失不见了,难道齐川真的一丝怀疑都没有? “你的意思,齐川知道这女子有问题,但却隐瞒了!”这下我就彻底蒙圈了。 为了莫小夏的事儿,齐川可是没少费心,没理由要替这女子隐瞒什么啊! “我相信齐川!”莫小夏站起身,十分严肃的看着我和岳芸萱。 “姐姐诶,你就别说这话了,你当时怎么说的?还不是相信那个女尸,结果呢?”岳芸萱摆摆头,一脸鄙夷的看着莫小夏。 “不,齐川不一样,我从小就认知他!”莫小夏依旧坚持着。 听她这么一说,我们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而且齐川显然是喜欢莫小夏的。 也确实找不出理由齐川会害莫小夏。 俗话说鬼话连篇,或许那个女鬼就是想以此来挑拨我们,而齐川对于降头术似乎也真的是知之甚少。 那天自从齐川走后,就再没回来,虽然他说晚上会没事,但我依旧还是担心莫小夏的安危。 一直到天亮之后,我才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看到齐川已经是临近中午,拎了大包小包的菜,甚至还带上了一些啤酒。 “咱们今天中午好好吃一顿,啥都别想,晚上咱们来个伏击追踪法!”齐川将那些酒水摆好,又将菜拎到厨房,吩咐莫小夏和岳芸萱好好做几个菜。 “什么是伏击追踪法?”这下齐川说的我可真是从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齐川呵呵一笑,说到了晚上,自然就知道了,只要那女子的鬼魂来吸莫小夏的阳气,就能找到那女尸到底在哪儿。 酒足饭饱之后,齐川从包里拿出一个盘子。 这盘子可不是平常吃饭用的盘子,而是那种在农村才会见到的木头托盘,约一尺宽两尺长,上红漆,四边略微上翘,视为边。 看齐川拿出来的这个,年代十分久远了,都已经褪色了。 之后又在那盘子里倒上了一小袋子香灰,将其平铺在盘内。 “好了,接下来就要等晚上那女鬼来了才行了!”齐川拍拍手,又喝了一口啤酒。 虽然以齐川的能力,将那女鬼给灭掉是轻而易举,但按照齐川说的,就算是将那魂魄给打散,那女尸照样活着。 现在咱们只能利用这鬼魂,找到那女尸,将那口气给散掉,方才能行。 “那晚上我们要做啥?”我也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个。 “什么都不需要做,等着和我去找女尸就行,不过小夏就要吃点苦头了!”齐川说完看着莫小夏。 第一百七三回:伏击追踪(中) 齐川这话让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照他的意思,咱们啥都不用做,而所有的危险都由莫小夏一人承担。 “这事儿只有她才行!”齐川看我们面露迟疑之色,才站起身十分严肃的给我们说。 因为这女尸体内的那口气是莫小夏给的,而那女尸会用她的魂魄慢慢吸收莫小夏的阳气。 所以只有莫小夏和那女尸之间的联系最为紧密。 “切记,今晚上要是那鬼魂出现,想必咱们都是能看到的,但一定要装作没看到!”齐川再三嘱咐。 到了晚上,齐川让莫小夏独自回房休息了,而我们三个就在客厅里吃着零食,闲聊着。 就在快临近午夜之时,从窗外吹来一阵无名风,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很显然,一道黑影直接钻进了莫小夏的房里。 又过了一阵,那阵风就消失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好了,去吧小夏叫出来!”齐川吩咐着岳芸萱。 只见齐川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拿了四炷香出来,还从桌上拿了一个玻璃杯。 此时莫小夏已经出来了,刚要说话,却被齐川打住了。 “端着这盘子!”齐川说罢,直接将那盘子放到了莫小夏手中,并放好那香炉,点了三炷香。 做好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看样子应该是警局专用的证物袋。 只是这证物袋里面放着的似乎是一块干掉的血斑。 齐川将那血斑取出来,放到了莫小夏的中指上。 又往那玻璃杯中烧了一张符纸。 “忍着点!”刚一说完,齐川就用那香将莫小夏的中指刺破了,将那手指放到玻璃杯中,足足往那里面滴了好几滴血齐川才松手。 此时那杯子里面由于有符纸燃烧的缘故,已经是一杯烟雾了。 “张口!”齐川说罢,直接用手捏开莫小夏的嘴,将那杯子给扣在了嘴上。 而这一下去,那杯中的烟雾一股脑儿全被莫小夏给吸下了肚中,顿时就像是昏了过去一样。 这时,齐川将那手中的香插到了莫小夏嘴中,抵在那盘中的香灰之中,用脚一蹬双膝,莫小夏就跪了下来。 而此时齐川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张大白纸,那上面写着八卦方位。 本来这一切就让我们觉得不可思议,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此时莫小夏的脑袋居然动了起来。 在那盘子的香灰上画着线,就像是画地图一般。 而此刻齐川也并未闲着,时不时看看时辰,时不时看看香,然后再那纸上也画着一些线条。 过了一阵,莫小夏就突然不动了,那香也折断了。 “好了,咱们按照这个线路,就能找到那女尸了!”齐川将那白纸交给我们。 此时我才看清,这画出来的居然还真是一条路线。 “小夏姐姐怎么办?”岳芸萱看着依旧昏迷着跪在地上的莫小夏,担心的询问着齐川。 “这事儿好办,将嘴里的那炷香拔出来,让她泄了体内的那股气就好了!”齐川边说边走到了窗户边。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紧将那炷香从莫小夏的口中扯了出来。 这一扯我就后悔了,而且我总算知道齐川为何站在了窗户边上。 因为这股臭气实在是太难闻。 “谁啊,这么没素质,在屋里放屁!”莫小夏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捂着鼻子将门给打开了。 “这事儿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此时我们三都趴在窗户边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别闹了,咱们改去找那个女尸了!”齐川说罢,带上家伙什儿就走了。 按照齐川画的那线路,咱们七绕八歪的一直走了许久,而且似乎离城市越来越远,车外的景象也越发荒凉。 一直到后半夜时候,才终于是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极其偏远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乡村的荒郊野外那般。 但这里却有一个十分破败的厂房,许多屋子都已经塌陷,倒是那大烟囱,依旧十分坚挺的矗立在那儿。 看来这里之前应该就是什么工厂之类的了,难不成那女尸就藏在这里面?这地方倒也确实隐蔽,这一般人也没谁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荒凉?”我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齐川。 我一直以为当初大国打工的地方已经算得上是这城市最荒芜的地界了,但现在一看这里,我甚至一度以为咱们回到了农村。 “这里之前是一个砖瓦厂!”齐川也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地方杂草丛生,那些低矮一些的屋子都快被杂草湮没了,咱们虽然心下害怕,但不找到那女尸是万万不行的。 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这厂区深处走去。 寂静的夜晚,空旷的厂房,咱们几个的呼吸声都似乎被放大了无限倍。 “都小心点,这女尸白天是不敢出来的,但这晚上却能随心所欲的活动!”齐川边在前边开路,边低声给我们说到。 而我则走在最后,将莫小夏和岳芸萱放在中间,这样有啥危险也能保证她俩的安全。 接下来,就只剩下咱们四人的脚步声和那阵阵呼吸声。 但我总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总感觉背后离我不远处也有一阵呼吸之声。 可好几次我猛然转身用灯一照,什么都没有。 突然间,齐川举起右手,示意咱们停下,咱们四人都原地不动的站在那儿。 “哒……哒……” 这下咱们都有些慌了,明明都已经停住了,那这两声脚步声又是从何而来? 我们都拿着灯四处照着,却发现这周围除了朽坏的设备和一些残砖瓦砾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你看这里!”突然间我发现在一个房屋跟前,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东西。 走过去一看,却是石灰。 “养尸地?”我们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照这么看来,那个女人的尸体就一定是在这个屋子里了。 当下我和齐川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用力,朝着那门就是狠狠一脚…… 第一百七四回:伏击追踪(下) 这门哪里禁得住咱们这两个大男人一脚,只不过比较尴尬的是,咱们硬生生在门上踢出了两个洞。 没错,咱们现在的脚都被夹住了。 废了一番功夫,才将脚给扯了出来,从那洞里摸进去打开门锁,这才终于是打开了。 这间小屋显然就是当年的职工宿舍,收拾的倒是十分干净,只不过这地下也都铺满了厚厚一层石灰。 四下照了照,却发现这屋子和旁边的宿舍之间早就被打通了,只隔着一道推拉门。 我小心翼翼的将那门给划开,这刚一划开,眼前就瞬间明亮起来。 因为此时我们才看到,这屋子和前面的那些宿舍都给打通了,那些门都是清一色的日本推拉木门。 而在靠墙约莫一尺左右的地上,放着长长一排蜡烛,咱们刚才进来,这些蜡烛霎时都燃了起来,所以才会这般耀眼。 而现在这里面的地上再不是石灰了,而是被铺上了木地板,收拾得异常干净。 虽说如此,这里面的设施却显得极少。 咱们眼前只有一块立在墙边的镜子,一个低矮的茶几,上面用瓷瓶插着一簇菊花。 除此之外,在离那茶几不远的地方,放着一个十分别致的木架子,那上面则摆着一个石头做成的石盆。 那石盆周身都刻着菊花印记,里面则盛着半盆清水。 再就是每个角落里,都有一个大的花瓶,而那里面都插着一簇簇正开着的黄色菊花。 这里面的景象和外面完全是天壤之别,屋里像豪宅别墅,而屋外则是废墟一片。 “小心点,九菊一派的人!”齐川拿着那铜钱剑,小心翼翼的朝里走了走。 “啪啪啪……” 就在这时,从里面传来一阵拍手的声音。 循声望去,之间一身着和服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虽说这些蜡烛十分明亮,但那人的脸庞却依旧显得有些模糊。 不过从那身材来看,应该就是那个女尸了。 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只黑色的猫,这黑猫本就十分邪气,此时在这里出现,不由得让人心下生寒。 “不错不错,居然还会伏击追踪法,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这人一说话,正是那女子的声音。 待得走进了我们才看到,这女子头上挽起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木质的簪子,身着和服,脚踩木屐。 虽然我明知她现在已经算不得是一个人了,但不得不说这身打扮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这女子走到那茶几前跪坐下来,显然就是日本人的独有坐姿,还伸手示意咱们也坐下来。 此时我才看到,她那脖子上有一道深红色的口子,显然就是脑袋和身子分离之后的结果。 看起来有些诡异,又显得有些阴森。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谋划好的!”岳芸萱冷笑一声。 “传闻得到极阴之女的魂魄,就能获得永生,本以为还需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如此容易!”这女子打量了莫小夏一番。 说罢之后,这女子又将那面前那插在花瓶中的菊花扯出了一朵,起身走到了那石盆跟前。 捏住花枝,这么一转,那些花瓣就瞬时就扑簌簌的掉落下来,飘落在了那石盆的水中。 那些花瓣在一落入水中,就开始打着旋儿的沉入到水底了。 而那只黑色的猫此时也叫了一声。 就在对这女子奇异的举动感到诧异时,我却发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现象。 本来那墙边立起来的镜子刚好是照着咱们四人的,按理说在那镜子中必然有我们几个人的身影。 可此时我居然发现那镜子中什么都没有。 我不由得担心起来,走到那镜子跟前,但是这镜子里面里面依旧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 此时那女子笑着摇摇头:“什么鬼产子,什么极阴之女,还有你们,小蛊婆和道士,也不过如此,真搞不懂主人为何要派我来!” 从这女子说话的口吻不难听出,对我们几个她完全是不放在眼里的。 可奇怪的是她怎么对咱们几个知道的如此详尽? 这镜子属于极阴之物,据说无论什么妖邪鬼物,在这镜子中都会显出本来的面目。 而民间也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其实你在镜子中看到的,是自己的魂魄。 现在咱们在这镜子中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了,这就说明这女人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法,才会出现这般诡异的情况。 刚才她转动那朵菊花,只怕就是在施法了。 就在这时,这女子拿出一条红色的丝线,慢慢往那猫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的缠着,但始终带着一抹邪魅的笑看着我们几个。 “好了,既然你们想早点送死,那就成全你们!”说罢,这女子将那红线一紧,那只猫顿时就开始乱抓起来。 就在此时,我只感觉脖子像是被绳子死死勒住一般,感觉就快要窒息了。 而一看他们三人,也都是十分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脖子蹲下身来。 渐渐的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没法呼吸了,开始慢慢有些意识模糊了。 看来今天咱们四人是要死在这儿了。 “快去……打破……镜子……”齐川十分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 咱们自然知道那镜子有诡异,也想去打碎,但现在咱们都没法呼吸了,哪里还有力气去打碎那镜子。 就在此时,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而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一定是蛇群来了。 这下好了,咱们有救了。 果不其然,霎时间这屋里就涌来一群蛇,都朝着那镜子爬了过去,用脑袋不断撞击那镜子。 啪嗒一声,那镜子终于是碎了一地。 而此时咱们也都恢复了正常,可再一看,眼前那女子已经不知去了何处,而这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刚才咱们是被摄魂了!”齐川咳嗽了几声,将我们都拉起来。 “摄魂?”我揉着脖子疑惑的问齐川。 “不错,刚才咱们的魂魄都被收到了那镜子中!”齐川指着那已经破碎的镜子,又看了看我们几个。 第一百七五回:破除幻境 按照齐川说的,刚才那女子转动手中的菊花之时,咱们就已经被摄魂了。 咱们平常照镜子,里面呈现的景象和现实都是反过来的,所以咱们刚才也是进入到了和现实完全相反的幻境中! “那现在咱们到底是死是活?”我有些不解的看着齐川。 “看看那盆水就知道了!”齐川说罢,走到了那石盆跟前。 而咱们走过去一看,却发现那些花瓣依旧沉在水底下。 “糟了,咱们的魂魄虽然归体,只怕依旧是在幻境之中!”齐川看了看四周,将我们护在身后。 要是咱们现在处于现实之中,那这些花瓣必然会漂浮在水面。 “现在咱们一定要记得,上为下,左为右,总之一切都是反的!”齐川说罢,掏出了那个八卦罗盘。 要是在平常,这罗盘上的指针一定会准确的指出方位,但此时,只见得那指针滴溜溜打着转儿,根本停不下来。 “咱们先试着走出这屋子!”齐川将那罗盘收起来,朝着前面走去。 由于现在一切都是反过来的,所以要想出去,绝对不能走来时的那扇门,只能推开咱们前方的这道木门了。 当我们拉开这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不敢相信。 因为眼前的这屋子,里面的一切都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难道是走错了?”我迟疑的看着齐川。 “要不咱们直接往回走试试!”莫小夏有些着急起来。 现在除了这办法,也没有别的方法可行了,当我们退回来,扯开来时的那道木门之后,却发现咱们又陷入了另一个完全一样的屋子中。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有三间屋子一模一样了,而且每当我们拉开一道门,身后的门就会自己关上。 “要不咱们等天亮,只要天一亮,想必这幻境就会自己消失了!”我看着齐川,毕竟在以往,当我们陷入到无法逃出的险境中时,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等天亮了。 “不行,现在只怕已经是天亮了,这里面一切都与外界是反过来的!”齐川摇了摇头,四下打量着。 “你这意思,咱们是无法出去了?”岳芸萱担心的问着齐川。 齐川并未说话,而是皱着眉头看着我。 “川哥,你看我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看齐川那眼神,似乎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走出去。 “不,刚才那些蛇应该是它带来的吧!”齐川指了指我手腕上的那条小蛇。 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看到了希望,刚才要不是那些蛇将那镜子撞破,咱们几个只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那既然这是幻境,那些蛇又是如何进来的? “这些蛇根本就没进入幻境,而是在现实中将镜子打破了!”齐川说罢,就开始在屋子里四下勘探起来。 这么一说我才反映过来,刚才那镜子一被撞碎,这些蛇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你们也看到了,刚才一下子进来这么多蛇,怎么就突然消失了……”我自言自语的说到。 “不,刚才那一幕只有你才会看到!”齐川十分认真的看着我。 怎么可能?刚才明明有那么多蛇,而我看向莫小夏和岳芸萱,她俩也点了点头。 “这蛇非同一般,和你一定有特殊的关联,所以你才会看到现实中发生的事儿!”齐川说罢,过来准备伸手抚摸这条小蛇。 但这小蛇就像是遇到了十分可怕的东西一样,仰起头朝着齐川嘶叫着。 “怎么会这样?”我有些奇怪的看着齐川,要知道,这条小蛇只有在看到了妖邪之物时才会像现在这般。 “正所谓道邪不两立,我是修道之人,而它虽具灵性,终归是邪物,自然会如此!”话虽如此,但我打内心里对齐川的话感到厌恶。 毕竟要不是这小蛇给我一口气,我也没法活下来。 “这镜子和水一样,都是能倒映现实之物的东西,看来问题就出在这盆水上面!”齐川径自走到了那石盆跟前。 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齐川将那八卦拿出来,放在了水面上,双手做了个手印,念叨了一通。 那八卦就开始在水中旋转起来,而这一转,四周的景象似乎也在跟着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只晃得我晕头转向的。 就在这时,齐川又将那铜钱剑朝着那八卦中间的小孔中插了进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那石盆就炸裂开来。 而周围的景象也一下子完全改变了,咱们所处的虽然依旧是那诡异的日式风格的屋子中,但完全和刚才看到的大相庭径。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屋里看得十分清楚,只不过到处是蜘蛛网,那一道道的木门也都破破烂烂。 破碎的镜子,炸裂的石盆,低矮的茶几和那些花瓶都还在,只是那些插在花瓶中的菊花只剩下干枯到发黑的花径。 但是那茶几前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东西。 那东西早已被蜘蛛丝裹了个严严实实,就像是一个人形的大蚕蛹一样。 上面还爬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蜘蛛,浑身赤黑,看起来十分可怕。 “小心,这东西毒性可不小!”岳芸萱朝后退了退。 岳芸萱自小生活在苗疆,又是蛊婆,自然对这种毒物颇有了解。 就在这时,却见那只大蜘蛛浑身抖动起来,而那个被蛛丝缠绕的东西也开始摇晃起来。 转眼间,那上面都爬满了黑色蜘蛛,本来那东西像个大白色的蚕蛹,现在却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不由得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还愣着干嘛,跑啊!”我大叫一声,拉起莫小夏和岳芸萱就朝着门口冲去。 这刚要到门口,却从上面吊下一根蛛丝,上面吊着一只大蜘蛛。 说时迟那时快,嘶嘶嘶几声响,又吊下来数十只。 看这样子,咱们只要再往前一步,它们必然会发起攻击。 此时再回头一看,整个屋子里都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黑压压一片蜘蛛,慢慢朝着我们爬了过来。 那些门窗也都爬满了蜘蛛,本来在大白天的这屋子还是很明亮的,但此时就像是突然天黑了一般,已经看不清了,只听得一片蜘蛛爬行的声音…… 第一百七六回:蛛群护尸 “咱们只怕是中了陷阱了,那女人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蜘蛛咬死我们!”齐川喘着粗气说到。 “都啥时候了,先保命啊,管它陷阱不陷阱!”我死死的攥着莫小夏和岳芸萱的手。 齐川此时将那强光电筒给打开了,这下我们才看清,这屋子已经完完全全被蜘蛛包围了。 但是这些蜘蛛并没有过来咬我们,而是在吐着丝,满屋子里爬。 “它们是想用蛛丝把我们裹起来!”莫小夏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岳芸萱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竹筒,将那塞子给拔开。 只见她围着我们从那竹筒中倒出了一些淡黄色粉末在地上,将我们四人给围了起来。 而那些蜘蛛一触碰到这粉末,就朝后退去。 岳芸萱用的这东西我倒是并不陌生,毕竟在野人山的时候她也用过,那就是专门对付蛇鼠虫蚁的雄黄粉。 任凭是多么邪乎的毒物,这雄黄粉可是它们的天敌。 想当年白娘子千年修为,也还是在许仙的一杯雄黄酒下显出了原型。 “有这东西干嘛不早拿出来?”我吁了一口气,心里也放松了些许。 “你看它们!”岳芸萱并未回答我的话,而是惊恐的指着地上的那些蜘蛛。 此时我才看到,或许是撒下这些雄黄粉惹怒了它们,前面有许多蜘蛛居然直接爬到了那些粉末上。 然后开始慢慢吃掉地上的粉末,那些在吐丝的蜘蛛也都扬起脑袋看着我们四人。 当然,这一吃下去,就死翘翘了,只是一只死了,马上又有一只爬上来。 看它们的样子,是要将这些雄黄粉都给吃干净,哪怕是会死掉,也在所不辞。 这么多蜘蛛,就算死掉一大半,也只是小数,咱们早晚还是得死在这里。 这一下咱们都慌了神,这本就不多的雄黄粉,不出一会儿功夫就会被它们全部给消灭掉。 到了那时候,咱们四个只怕会变成四具白骨了。 “只能以毒攻毒了!”岳芸萱说罢,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自己的手掌划破。 瞬时就流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这岳芸萱体内的金蚕蛊本就是许多毒虫相互撕咬之后剩下的,可以说是毒上加毒。 所以这岳芸萱的血本身也就是剧毒之物。 岳芸萱当时就将手这么一甩,那血滴溅到蜘蛛身上之后,没爬几下就死在了地上。 “得先灭了那只大蜘蛛,否则我的血流干了也不管用!”岳芸萱忍着疼痛,用力挤压着手掌,不断的将血甩向蛛群。 就这样,咱们慢慢朝着那个大蜘蛛靠近。 在离它只有一丈来远的时候,岳芸萱准备将血洒到那蜘蛛身上,可就在这时,那蜘蛛嘴里居然吐出一条蛛丝,直接粘在了岳芸萱的手腕上。 虽说这蛛丝看起来并不粗壮,但是却极其坚韧,我和齐川合两人之力,愣是没把它扯断。 也就是在这个空档中,其它的蜘蛛都快速的朝我们涌来。 千钧一发之际,岳芸萱将我和齐川一把推开,也顾不得脚下的蜘蛛,直接朝着那只最大的蜘蛛跑了过去。 虽说只有一丈来远的距离,可这岳芸萱刚跑了一两步,整个腿上都爬满了蜘蛛,速度极快。 转眼间岳芸萱齐腰以下都是黑压压的蜘蛛。 此时岳芸萱大喊一声,伸手朝着那大蜘蛛一把抓过去。 只听得噗嗤一声,那大蜘蛛活生生被岳芸萱给捏成了稀碎。 而其它的那些蜘蛛此时犹如潮水一般,纷纷散去,转瞬间这屋子就再不见一只蜘蛛的存在了。 我赶紧跑过去,十分焦急的看了看岳芸萱,虽说她穿着齐膝短裙,此时我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又仔细看了看她那双腿。 “你看完了没?”岳芸萱面色绯红的嗔怒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那么多蜘蛛……”这时我才送了一口气,要是她被这些蜘蛛咬了,我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也太小瞧金蚕蛊的毒性了!”岳芸萱轻蔑的看了我一眼。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齐川也是惊魂未定,要说遇到什么冤魂厉鬼,齐川定然不惧,但这些东西又不是鬼魂,他那套道术根本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趁着莫小夏给岳芸萱包扎伤口,我和齐川小心翼翼的用小刀将那层面厚厚的蛛丝给划开。 这东西被裹得十分严实,咱们的小刀也极其锋利,但此时就像是割在石头上一样。 废了好大力气,终于是划拉出一条大口子,两人用尽力气这么左右一掰。 嘶嘶……嘶嘶…… 慢慢的,这层厚厚的蛛丝终于是被咱们给扯开了。 这扯开一看,我顿时惊呆在了原地。 这里面居然是一个人,而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那身着和服的女子。 此时一看,她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原来这些蜘蛛是在保护她的肉身!”我朝后退却了几步。 “那就是说咱们之前看到的幻象是她的魂魄所为?”莫小夏依旧有些慌乱。 “不错,估计没想到咱们会破除那幻境,这些蜘蛛才会出现来保护她!”齐川围着那女人转了一圈儿。 按照齐川所说的,这女人虽然有了一口人气,只怕眼下还没法出来活动,这才制造了幻象,想摄取咱们的魂魄。 不过仅凭她一人之力,定然是没法完成这些的,而且之前这女人也说过,是主人派她前来的。 很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女人的一切。 “咱们得先把这女人给处理了!”齐川说罢,招呼我过去,两人将她给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妹妹,你不是说降头师的头一旦离体,是不能被太阳晒的吗?”齐川拍了拍手,看着岳芸萱。 岳芸萱呆呆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齐川要做啥。 “那就行,现在太阳正好,你俩转过身去,别被吓着!”齐川这话说完,我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等她俩转过身,齐川掏出小刀,就朝着那女子的脖子上插了下去…… 第一百七七回:初见端倪 这女子的脖子处本就有一道印记,被齐川这么一刀下去,再这么用力一划拉。 那头就滴溜溜掉了下来。 果然,这头刚一掉下,那身子在太阳底下慢慢就开始融化了,就好似那身子是冰做的一般。 不多一会,就只剩下一件衣服和森森白骨了。 说实话,虽然齐川也是为了杜绝后患,但我还是觉得他太过于可怕,如此残忍的手段,他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 “好了,这下再不用担心这女人出来害人了!”齐川边说边在旁边的杂草上刮弄着手上的鲜血。 要是不明就里的人一看,绝对会将齐川当成一个变态杀人狂的。 我们三也都是呆呆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这样做太残忍,但难道还要让她害人?”从他的语气中,明显能听出齐川有些生气。 许久我们几人都没再说话。 到家之后,众人都好好洗漱了一番,才终于是觉得一身轻松了。 莫小夏和岳芸萱去厨房忙活午饭了,而只剩下我和齐川在客厅里沉默不语。 “那个工厂废弃多久了?”我开了一瓶啤酒,递给齐川。 这也算是缓和一下咱们这种尴尬的气氛,总不能就这样谁都不说话,齐川的手段虽然残忍些,不过也是为了杜绝后患。 “你知道那工厂是什么时候有的吗?”齐川和我碰了一个,咕咚灌下一口。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齐川朝着厨房看了看,向我招招手,示意我靠近些。 在确信莫小夏和岳芸萱听不到之后,才压低了声音给我说起来。 齐川说在他小时候,就听人说起过关于那工厂的事儿。 那个工厂根本就不是咱们中国人建的,而是当年日本人在那儿开设的,按时间来看,应该是在咱们爷爷辈年轻的时候。 而关于那个工厂,还有一段十分诡异的传闻。 据说当年那工厂里面做工的人都是咱们中国的苦力,后来日本战败,自然不会再留在这儿。 按理说那些苦工也能得以自由了,可就在有一天夜里,那工厂的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后来慢慢就有人开始说那是被鬼给拉了去,这么说也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因为那地方之前就是个万人坑。 万人坑大家都知道,就是当年侵略者杀害咱们同胞之后,将尸体丢在一个大坑里,再直接给埋了,有的甚至是被活埋。 这万人坑的人必然都是枉死之人,那怨气必然很深。 所以就有人说那是被这下面的鬼给拉走了。 “这可奇怪了,日本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建工厂?”我小声的询问齐川,毕竟这种地方都是十分邪乎的。 在这上面搞建设,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一般选这种地方,都是想利用其阴寒之气,来修炼一些邪术,昨晚你也看到了,那里面邪乎得很!”齐川又灌了一口啤酒。 “我怀疑这里面的人,就是被那些蜘蛛给吃了!”齐川又朝厨房看了看。 按照齐川的推测,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的,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被下面的冤魂带走了,也不可能尸体都没有,顶多是勾走魂魄。 非但如此,也不会连同咱们中国人都一起给勾走。 照这么来看,那些蜘蛛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在那儿了,而且是有人特意养在那儿的。 昨晚我也是亲眼所见,那地方早就破烂不堪,这就说明在很久以前,那里面就有修炼邪术的日本人在那儿。 “那这些年那地方有出现什么怪事儿么?”我皱起眉头看着齐川。 而齐川摇了摇头,说怪就怪在这儿,这都过了几十年了,那地方从那以后再没有什么怪事出现,直到昨晚上咱们几个又遇到了。 “听那女人说,你是鬼产子?”齐川突然转移的话题。 我点了点头,而齐川则是托起下巴,若有所思。 “小夏的生辰八字我是知道的,她的魂魄很特别,而你也是非同一般,会不会那背后的人就是在等你们俩?”齐川沉思许久后才开口。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我和莫小夏所经历的这一切都和那九菊一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齐川又问了我之前是否经历过一些奇怪的事儿。 而我想了想,大致将之前那些怪事儿都给他说了下。 听我说完,他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五行祭祀吗?下一个死的是莫小夏,而最后那个死的,就是你!” 按照齐川说的,咱俩的魂魄异于常人,之前咱们遇到过那么多怪事儿,这真正的目的是想用我们俩的魂魄来完成这五行祭祀,而最终来复活什么人。 “可以前有好几次,那九菊一派的人完全可以将我和莫小夏弄死,却似乎是有意让我们逃脱,那又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许久了。 “他们是在等,等你和小夏的能力变强!”齐川拍了拍我的肩膀。 按他说的,只有我和莫小夏的能力越强,那这五行祭祀成功的几率就越大,而且最终那复活之人也会更强大。 如此来说,那之前咱们所经历的那些事儿,就像是九菊一派故意设下的圈套一样,既将我们置于生死之地,又不会轻易让我们死去。 “照你这么说,我遇到莫小夏和岳芸萱,包括你,包括之前那所有的诡异之事,都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感到后背发凉。 “不是没有可能,从大国的死开始,或许这一切就已经开始了,不然怎么会你们一回来就发现了那个诡异的人头?”齐川说完,一口气将那啤酒喝完了。 “那现在怎么办?小夏还是会死?”我不禁有些着急了,无论如何,莫小夏是不能出事儿的。 “当不知怎么办时,就回到原点!所以还是要从那个诡异的人头娃娃开始查起!”齐川叹了口气。 嗯?这话怎么和老爷子说的颇为相似? 第一百七八回:再探工厂 “川哥,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却不知怎么开口!”吃完午饭,我们似乎也将齐川残忍的割头之事释怀了。 齐川笑了笑:“咱们兄弟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但说无妨!” “你是怎么学会那些驱邪治鬼的道术的?”虽然我听莫小夏曾经说过,说他只是平日里喜欢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他会的都是一些治鬼之术,而我则只是对招魂之术颇有了解。 当年老爷子给我的那本招魂书,也只有半本,据说后面一半所记载的正是一些治鬼道术,当然也有一些邪术之类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我和齐川会的东西,合起来不就是那本书上的内容吗? 虽说我不知道那后半本详细记载了什么东西,可我总觉得这事儿奇怪得紧。 可是当年老爷子给我说,那后半本是被他亲弟弟给偷走了,即便是他还在世,只怕也是七老八十了。 但是齐川则和我们年龄相当,要他的本事真是从那后半本书学来的,那定然是我那二爷爷教给他的。 “我要说是自学成才,你信吗?”齐川依旧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这个回答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事儿我可以作证,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他就喜欢这些东西,为这事他可没少挨揍!”莫小夏咔擦一声咬了一口苹果,漫不经心的说到。 莫小夏是不会骗我的,既然她都这么肯定了,或许是我想多了,毕竟这世上无法解释的事儿的确太多。 “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找出那谋划五行祭祀的人才是正经,不然小夏姐姐就……”岳芸萱有些担心的看着莫小夏。 “想直接找到那人不是件容易事儿,只怕还是要去那废弃的工厂,看能不能再找到些线索!”齐川一手扶着额头,捏了捏太阳穴。 这几天确实也累得不行。 “那工地方咱们不是已经去过了?我可不想再看到那些恶心的蜘蛛!”岳芸萱嘟起嘴,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齐川沉吟许久,才给她俩将那工厂曾经发生的事儿说了出来。 而之前齐川怕她俩知道,自然是不想她们担惊受怕。 听完之后,莫小夏和岳芸萱许久都没说话,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从昨晚咱们看到的那些不难知道,在很久以前,那地方必然有日本九菊一派的人在那儿修炼过邪术。 齐川之前说过,他怀疑曾经那些无缘无故消失的人都是被蜘蛛给吃了,而我却觉得那些离奇消失的人只怕是被九菊一派的人给利用了。 所以齐川说的没错,那工厂兴许还能找到一些关于九菊一派的蛛丝马迹。 不过这次咱们不能和昨晚那般冒然进去了,而是得好好准备一番。 下午的时候齐川独自回去了,那是在第三天的上午,天朗气清,咱们才决定再去那工厂一探究竟。 “兄弟,有件事儿说了你可别生气!”在车上,齐川边开车边朝我看了一眼。 “用你的话说,都是兄弟,有啥不能说的?”我笑了笑。 “你不是说在外婆的那村里,有一个神秘的男人吗?而你的父母又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了,我怀疑这事儿……”齐川又看了看我,却没再往后说。 “我知道,你是在怀疑我的父亲!”我倒是没觉得齐川这话有什么不妥,毕竟我也对外婆村子发生的事儿和父亲的突然消失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行踪也只有父母是最清楚的,而且老爷子当年做的那卍印记也是被父亲亲手毁坏了。 之后母亲就神秘失踪,只剩下那个诡异的人偶娃娃。 莫小夏也曾卜算过,说父亲的生辰八字根本就不存在。 这种种事情加在一起,无论如何也都会让人产生怀疑。 “你说……这五行杀人是不是就是……”莫小夏支支吾吾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的意思,或许发生在这里一系列的杀人案,指不定就是父亲所为。 我之所以会如此怀疑,是因为在以往,我们三人都会陷入到绝境之中,而当我们到了这城里,却只有莫小夏一人身处危险之中。 带着这些疑问,我们再一次到了那工厂,现在是艳阳高照,那工厂看起来倒也平常的紧,并没有任何异常。 当我们走进那晚被蛛群包围的那屋子时,却发现在那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而这东西我们之前倒是见过,那就是被蛛丝包裹的一个人体。 那女人已经被我们给挖出来了,那眼前这个又是谁? “先不管是谁,割开这层壳再说!”齐川说罢,就从怀中掏出了小刀。 “等等,让我先看看!”而岳芸萱赶紧走过来将我和齐川拦下。 只见她朝着那些蛛丝上撒了一些雄黄粉,这里面要是有蜘蛛,必然会跑出来的。 过了一阵,见并无异样,我和齐川才动手。 当我们把这层厚厚的蛛丝壳剥开之后,我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因为这里面被包裹起来的,是母亲。 我慌里慌张的将母亲抱出来,身子早已僵硬,气息全无,已经死去多时了。 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母亲的脖子上有一圈儿被刀割过的痕迹,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此刻虽然我心中悲痛万分,但更多的是愤怒,对那降头师的愤怒。 这才两天时间,母亲就离奇的死在了这里,我甚至恨自己,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没法保护。 想到这儿,我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他们三一直安慰着我。 “把尸体烧了吧!”我站起身,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独自将尸体抱到屋外,就近找了一些干草枯枝,一把火给烧了。 “我一定要找到那降头师!”我看着已成灰烬的母亲,朝着旁边的石头上狠狠砸了一拳,顿时就血流如注。 “看来我们猜的没错,这地方依旧还有九菊一派的人,而且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齐川握了握拳头。 此时我转头看着齐川,毕竟是他带着我们再次来到这里,恰巧就遇到了遇害的母亲…… 第一百七九回:诡异之屋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齐川往后退了一步,疑惑的看着我。 “这两天你去哪儿了?”我带着十分冰冷的语气,质问齐川。 之前咱们为了寻找那女子的尸体,齐川利用所谓的伏击追踪法将我们带到了这里。 而今日再一次到这里,也是齐川说可能会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似乎从这件事开始,都是齐川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非但如此,前两天我们也并没有和齐川在一起,他又会一些道术,让我不得不怀疑母亲的死和他有关。 “我一直在警局,甚至连家都没回过,你可以去问我的同事!”齐川看着我,眼神十分坚定。 看他的样子,不似说谎,但仅凭他一句话,是绝不会打消我的疑虑的。 “这样,警局除了有值班的同事,还有监控,现在就带你去看看!”齐川自然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事儿要是换成任何一个人,都难免会怀疑。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要不是齐川,咱们都不知死了几次了!”莫小夏走到我身边,用布条将我的手缠起来。 “你想想,九菊一派的目标是你和莫小夏,要真是我,我还需要这般麻烦?光是下毒你们就死了多少次了!再说,我从未去过你们那山村,小夏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齐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此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朝着齐川脸上就是一拳捶过去,他一个踉跄,差点没倒在地上。 莫小夏和岳芸萱赶紧过来,准备拉住我。 “别动!男人之间的事儿,你们别管!”齐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笑着直起身。 说时迟那时快,我只感觉一股拳风扑面而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鼻子一酸,淌出血来。 而接下来,我和齐川两人就在那片荒地上扭打到了一起。 莫小夏和岳芸萱在一旁干着急,一直喊着让我们住手。 而我和齐川一直累到筋疲力尽,才都住手躺在地上。 此刻我和他都是鼻青脸肿的。 我突然笑了起来,看着身旁的齐川,而他也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我俩搀扶着站了起来。 此时莫小夏和岳芸萱都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我,甚至于还摸了摸我俩的额头。 可能在她们看来,我和齐川一定是疯了。 “行了,男人嘛,就是这样,没事儿了!”我胡乱摸了一把鼻血,只觉得腥臭刺鼻。 “他就是需要发泄一下,怀疑我也是正常的,我要是他,也会这样!”齐川说罢,嘶地一声皱起眉头,摸了摸脸。 他那左脸已经起了一个乌青的肿块,看着都疼。 莫小夏和岳芸萱替我们简单处理包扎之后,又休息了一阵,我俩才恢复了体力。 “你俩神经病,都这样了,还是先回去吧!”莫小夏没好气的瞪着我和齐川。 “不行,再进去看看!那里面有那么多屋子,咱们却只去过那一个,其它屋子兴许有线索!”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母亲突然被害,我又岂能在这时候回去? 而他们三人此时也只能听我的,毕竟他们都知道此刻我心里极度难受。 当我们再次进入那屋子里,推开另一道木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满屋子的蜘蛛丝在随风飘荡。 这一连去了几个屋子,除了其中有几间屋子的角落里摆着几个挂满蛛丝的花瓶以外,都是一无所有。 此时他们三都呆呆的看着我,而他们的意思我自然知道,因为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间屋子没有打开了。 要是那里面依旧是什么都没有,那咱们也只能回去了。 “放心,我没有失去理智!”说罢,我伸手将那扇木门给推开。 而这间屋子和前面那些却大不相同。 虽说屋子里也布满灰尘,但却看不到一根蛛丝的存在,非但如此,我们似乎还感受到一股阴风袭来。 现在可是大白天,即便这屋子里面没有外边明亮,但却出现了阴气,足以说明这屋子的问题所在。 而在屋子的四个角落里,则摆放着四只一模一样的花瓶,里面各自插着一族鲜艳的菊花。 那瓶身十分干净,应该是有人专门清扫过。 此时咱们都谨慎起来,齐川也将那铜钱剑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当我们慢慢接近那些花瓶跟前时,才发现这瓶子里面居然盛着大半瓶殷红的鲜血,显然那些菊花就是靠着这些鲜血保持新鲜的。 按照时节来看,现在这个季节,是不可能有菊花的,照这么看,这些菊花只怕是已经存放许久了。 不过那瓶子里面的鲜血肯定是刚放进去不久的,因为血一旦存放时间太长,必然会在表面凝固起一层血浆。 非但如此,在这种荒芜之地,蚊虫众多,而鲜血的腥味更是能引来大量的蚊虫,但这屋子里却不见一只蚊虫。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屋子的邪气太盛,才会让那些虫蚁退避三舍。 “四象方位?!”齐川将我们拉回来,退到了门口。 “四象方位又是什么东西?”莫小夏疑惑的询问齐川。 虽然四象我倒是听闻过,但是也只仅限于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至于齐川所说的四象方位,我倒是从未听闻过。 “好在现在是白天,咱们进这里还不会出事儿,要是晚上,只怕咱们真要死在这儿了!”齐川又看了看这屋子四周。 “你别卖关子,快点说什么是四象方位!”莫小夏有些迫不及待了。 “简单点说,这算得上是个阵法,咱们要弄清楚真相,就得破了这阵法,但今天是不行了,时间不对!”齐川边说边掐着手指。 “兄弟,你要是相信我,就听我的,今天先回去,咱们今日破不了这阵法!”齐川拍了拍我的肩膀,十分诚恳的看着我。 虽然我急于想找出杀害母亲的凶手,但也不愿他们几个陷入危险之中,只能先听齐川的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齐川这才给我们说起了这四象方位! 第一百八零回:四象方位 四象一词最先出自《易•系辞》,其中就说了一句大家耳熟能详的话,有道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在《易传》中,四象则是指的太阴、少阴、太阳、少阳。 一直到了秦汉以后,将天空分为五大区域,分别为东、南、西、北、中。 而降东方称之为苍龙象,南方称之为朱雀象,西方称之为白虎象,北方则被称之为玄武象,这就是所谓的四象。 其实这也是一种星宿信仰,用四大神兽来表示不同的方向,也称它们为四灵,或者是四神。 四象的概念,在古代的日本和朝鲜受到了高度的重视,它们通常都称之为四圣,或者是四圣兽。 而这所谓的四大神灵,其实并非是真实的东西,而是古人将每一个方位的七大星宿联系起来,最终通过想象而成的四种动物。 但是在道家学说中,四象是沿用了《易传》的,这是因为道家的根本就是阴阳。 而我们都知道,太极就是阴阳,而四象的本源是来自太极。 道家中,少阴就是五行中的金,少阳则是木,太阴则是指的水,而太阳则为火。 所以,在五行学说中,四象也称之为四行。 除此之外,四象也代表了人的生长老死。 根据太极阴阳,阴气和阳气是互根互生的,也就是阴极阳生,而阳极阴生,金木水火四象不断循环,其实就是一个阳气和阴气不断互根互生的过程。 而四象作为方位来说,在先秦的《礼记•曲礼》中就有详细的记载,有道是“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 将这些运用到风水上,可以用来预测吉凶,趋福避祸。 尤其是在古代,我们的建筑大多都暗合风水四象的原理,比方说建造于明清时期的中山公园社稷坛,最上面一层就铺有五色土。 东面为青色土,西方为白色土,南方则是红色土,北方是黑色土,非但如此,这些土都是从四个方向的府县精选之后运送过来的,表示四方朝贡,共主一国,天下太平。 “不是,你就不能说点大家能听得懂的么?”岳芸萱没好气的说到。 虽然对齐川说的这些我勉强能听个大概,不过对于岳芸萱来说,完全就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齐川摇了摇头,看了看岳芸萱,又才接着往下说。 按照齐川说的,那个屋子里所摆放的四个花瓶,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本就是四象方位的一种。 而且刚才他还发现了一个咱们容易忽略的事情,那就是这四只花瓶上都雕刻了菊花的图案,每朵菊花的颜色都不一样。 这一点他不说我们到还是真没注意,因为前面看到的那些花瓶上也都有菊花的图案。 一来这图案是九菊一派专用的,而我们几个也见过很多次,所以也没注意,二来是那些菊花的刻痕很细,本来就不是很明显,更不用说去注意那些颜色了。 当时齐川就已经十分肯定这是按照四象方位来摆放的了。 非但如此,那些瓶子中都装着鲜血,先不管是人血还是其他的什么血,但可以肯定的是,只有一些修炼邪门歪道之人才会这么做。 前面齐川也说过,阴阳两气是互根互生的,所以按照齐川的推测,当阳气盛的时候,这四只花瓶就会生出阴气,当阴气盛的时候,则会生出阳气。 如此一来,这屋子就会一直处在阴阳交替的关键点上。 而这也正是修炼邪术最好的时候。 所以那屋子里咱们见不到一只虫蚁,正是这阴阳之气的作用。 一般来说,四象方位都是为了趋福避祸,但按照那屋子里的情况来看,恰恰相反,正是要利用这四象方位,反其道而行之。 这么一来,就像齐川说的,虽然看起来只是四只诡异的花瓶摆放在屋子里,但实则就已经形成了一个阵法。 而那屋子里必然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存在,才会有人做这一切。 联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儿,十有八九就是那降头师所为。 现在这四象被人反过来利用,四象本身也代表了人的生长老死和四行方位,在此之前,齐川也说过那凶手是利用五行方位杀人的,最终是要复活什么人。 这么看来,咱们要想找出真凶,得先破了这四象阵法了,想必咱们离真相也不远了。 “那你为何说今日破不了这阵法?难道不是只需要将那些花瓶搬走就行了吗?”莫小夏撇了撇嘴,看着齐川。 “前几日咱们遇到的那些事儿就已经让我们疲于应对了,你觉得这阵法有这么简单就能给破了?”齐川轻蔑的笑了一声。 就像齐川说的,虽然这次的四象阵法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想要是能轻而易举的破掉,齐川也不会给我们说这么多。 “你就直接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莫小夏气鼓鼓的看着齐川。 “你不要这么急,先听我说完!”齐川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也是,莫小夏永远改不了这幅急性子的德行。 齐川说要破这四象阵法,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因为本身就是阴阳交替,所以最好的时间也就是阴阳交替的时候。 按照齐川所说,所谓的阴阳交替之时,就是阴日和阳日交替之后的正午,正午阳气最盛,正是阳极阴生的时候。 而今日他之所以让我们先回来,正是因为今日的时辰已经过了,现在要是冒然动手,非但不能破阵,咱们还极有可能困在里面。 这四象阵法,要是不懂行的人,冒然去移动那些花瓶的方位,就会困到其中,找不到出去的路。 简单来说就像是困于八卦阵中一样。 “万变不离其宗,既然这人将四象反过来利用,那咱们只能用太极阴阳来对付了!”齐川若有所思的说到。 “那咱们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去破阵?”我有些焦急的看着齐川。 “东西倒简单,只需要几面大镜子就行了,至于时间嘛!那你就要问小夏了,她不是神婆嘛!”齐川笑呵呵的转头看了一眼莫小夏。 这可奇怪了,他是怎么知道莫小夏是神婆的?这事儿我可从未提及。 第一百八一回:破四象阵(上) “好歹我也算半个高人,小夏体内有什么东西我还是能看出来的!”齐川看我一脸的疑惑,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着。 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齐川这人深不可测,在我看来,似乎就没有他不知道和搞不定的事儿。 除了上次在那屋子里面临密密麻麻的蜘蛛,是岳芸萱的功劳,其他的事儿似乎对齐川来说都是迎刃而解。 “非但如此,我还知道她体内的是一只黄鼬的灵体!”齐川笑了笑。 按照齐川说的,动物修炼到一定的地步,就会有自己的灵体,就相当于人的魂魄。 而有的灵体是邪恶的,有的则是行善,邪恶的那些我们通常称之为妖邪,这心底善良的通常会被人领养。 而这领养之人,用专业点的话说,叫做仙家客。 这是因为人们会把那些善良的灵体称作仙家,在民间,就有五大仙,分别是狐、黄、白、柳、灰。 简单来说就是狐狸、黄鼬、刺猬、蛇以及老鼠。 五大仙又被称作是五大家,或者是五显财神。 齐川说罢,又看了看我手上的那小蛇,说其实我也算得上是仙家客,这小蛇就是柳仙儿,不然也不会救我那么多次。 只是我这和莫小夏的不同,她的是黄仙儿灵体,我这是实实在在的,但终归都是一样的。 “齐川哥哥,你懂得可真多,好崇拜你哦!”岳芸萱好不容易正常了几天,此时又开始一脸花痴了。 “行了,咱们还是准备着破了那四象阵吧!”边说这这些,不知不觉就到了莫小夏的楼下。 齐川和我并未上楼,而是去准备破阵用的东西了,而莫小夏和岳芸萱则留在家里准备晚饭去了。 按照齐川的意思,咱们足足买了八面一人多高的镜子。 不过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毕竟按照他所说,这四象阵法看似平常,却暗藏玄机,难道只需要几面镜子就能给破了? 我总觉得这未免有些小儿科了。 而齐川对我的疑问只是报以微笑,说这四象阵法他也只是听闻过,以前也从未遇见,这破阵之法也是头一次尝试,成与不成还未可知。 但是有一点他却十分肯定,那就是一旦破了这四象阵,那才是危险真正开始的时候。 前面也说过,这种阵法是那些修炼邪术的人所设,所以那屋子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东西,要么就是那降头师藏在里面,要么就是那里面还供奉着什么诡异的东西。 “小夏,现在该轮到你出手了,你得算一个阴阳交替的最佳时间!”齐川微笑着看着莫小夏。 虽然现在的莫小夏卜算之术算不得高深莫测,但这种小事儿还是足以应付的。 只见莫小夏掐动手指关节,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一番,那双眼睛瞬时就变成了幽绿之色。 即便是我和岳芸萱看过好几次,但依旧觉得她这个样子有些瘆人。 “后天午时!”莫小夏掐算一阵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按照莫小夏所说的,这月属于阳月,而下月正好是阴月,三天后正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是阳日,而下月头一天则是阴日,这是阴阳交替的最好时候。 “但三天后就是咱们再次发现那娃娃人头的第七天了……”我不由得想起来,按照前面几个死者的规律,那一天正是莫小夏最危险的一天。 “会不会是个阴谋,故意让我们那一天去那诡异的屋子里?”岳芸萱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去试试!咱们什么样的事儿没见过?”莫小夏倒是想得开,不过也的确如她所说。 齐川站起身,十分严肃的看着我们:“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出事!”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齐川,他完全可以不管这档子事儿,但却始终为我们几个出生入死,而我却一度对他产生了怀疑。 “川哥,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你小子别想多了,要不是小夏,谁管你啊,哈哈哈……”齐川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声大笑了几声。 “哦?原来齐川哥哥和小夏姐姐……嘿嘿嘿……”岳芸萱捂着嘴,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们几个。 听齐川这么一说,我突然有股莫名的心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吧看吧,老娘风华绝代,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人就是瞎子!”莫小夏妩媚的撩起长发,瞟了我一眼。 “好了,这几天大家好好休息,后天上午我来接你们!”齐川摇头笑了笑,拎着外套就走了。 第三天的上午,我们早早到了那废弃的工厂,再次到那诡异的屋子里一看,里面依旧是有些阴森森的。 按照齐川的吩咐,我们在那屋子前后各摆上了四面镜子,不过都是背对着屋子,又将那窗户给彻底捣烂了。 “你是鬼产子,你是极阴之女,我需要用你们的血!”齐川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只瓷碗和一只毛笔。 按照齐川说的,这镜子本就属阴,之所以这么摆放,就是等到午时,将太阳反射进那屋子里面。 我和莫小夏的血十分特殊,天生阴寒,所以要用我俩的血来在镜子上画下符咒。 前面也说过,极阴生阳,如此一来,这照射进屋子里的阳光就会增添许多阳气。 只要打破了这四象阵的阴阳平衡,就能给破了。 而之所以现在这些镜子都是背对着屋子,是由于过早的让阳光进去,难免会惊动到里面的东西,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时齐川将我和莫小夏的中指割破,足足滴了有小半碗血才算完事儿。 之后又往那血水里面倒上了一些朱砂,搅拌到一起。 做罢之后,齐川就开始在那些镜子上开始画着完全看不懂的符咒,只是每面镜子上所画的都截然不同。 “等下到了时间,你们几个赶快将镜子转过来,让每面镜子都能反射阳光进屋,切记!”齐川又十分严肃的给我们交代了一番。 现在就只需要等午时的到来了…… 第一百八二回:破四象阵(中) “快去将镜子转过来!”刚一到午时,齐川大喊一声。 而我们几个三下五除二,将那些镜子都齐齐转了过来,八道阳光从那窗户直直射入到屋子里。 此时齐川捏了个手印,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只见得那些镜子上面的符咒居然像是顺着阳光钻进了屋里。 就在此时,我们明显看到那屋子里飘出来丝丝黑气,但刚一出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可是正午时分,但我却依旧感到有一丝寒意掠过。 一直等到那屋子里的黑气散尽,齐川才叹了一口气。 “把这些镜子都打碎!”齐川边说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镜子上就砸了过去。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何意,但既然他说了,必然有他的道理。 霹雳哗啦一阵响过后,那些镜子就只剩下一堆玻璃渣了。 “川哥,这是……”我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 “现在午时已过,这镜子再传进来的可就是阴寒之气了,不砸了它们可不行!”齐川边说边拎起那包,朝着屋里走去。 当我们走到那屋里时,确实感觉不一样,至少那股阴寒之气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了。 但依旧有一件十分诡异的事儿,那就是花瓶中本来是装着半瓶鲜血的,但此时都从四只花瓶底部慢慢汇聚到了屋子的正中间。 之前那些原本插在花瓶中鲜艳的菊花,此时却都已经干枯了。 这些血水到了这屋子中间之后,却成螺旋状渗透到了地下,与其说是渗透,倒不如说被地下的一股神秘力量给吸了进去。 看来这屋子里面果真是另有千秋。 “咱们要不撬开这些地板看看!”我说完,就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但齐川却一把将我拉住了:“不要冲动,你看那些花瓶!” 齐川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那四只花瓶正在慢慢旋转扭动着,而随着它们的转动,从地底下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 这声音虽说不大,但却听得十分清楚。 正在诧异间,这声音越来越大,突然间,这屋子中间渗透鲜血的地方就陷了下去。 而此时我们才看到,这陷下去的却是一步步的阶梯,刚才那阵奇怪的吱吱呀呀的声音想必就是这些阶梯所发出来的。 只是里面漆黑一片,也不知这些阶梯通往何处,只觉得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原来这四象阵法就是打开这里的钥匙!”齐川围着那地窖口打量了一番。 “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定那降头师就在这里面!”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们三个。 虽然咱们都不知道这底下到底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不过我的母亲已经惨遭毒手,而且今天晚上也是莫小夏最危险的一天,所以大家都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了。 反正咱们不进去,也没法阻止那降头师来取走莫小夏的人头。 大家伙儿又再次检查了一番装备,什么电筒小刀,什么八卦铜钱剑之类的,齐川甚至还检查了那只手枪。 虽然有些东西用枪是没用的,但拿着心里或多或少会安心一些。 准备停当之后,就顺着那阶梯走了下去。 每踩上一步阶梯,就会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就像那些木板会随时断掉一样。 虽然咱们都拿着手电筒,但却依旧没能照到底,而且这越往下走,就越觉得寒冷,就像是到了一个冰窖一般。 只不过有一定很奇怪,那些血水明显就是渗透了下来,可咱们现在却没见到一丝的血迹。 也不知下到了多深,才终于看到了尽头,走下来之后,站在土地上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在我们身后是那高高的木梯,在眼前的则是一条逼仄的通道,也不知道有多深,只听得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顺着这条通道,慢慢朝前走去,时不时会有几只老鼠一闪而过,头顶上也时不时会滴落一些水珠下来,脚下更是十分潮湿。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这通道才开始慢慢变得宽阔起来。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在野人山的那次,也是这样的通道,我甚至有些担心咱们走到尽头会不会也出现一个朝上的木梯。 又走了一阵,却看得前面有一扇木格门,和上面屋子里的那些门一模一样。 只是这门上用木条做成了一朵菊花的图案。 “小心点,九菊一派!”走在最前面的齐川放慢了脚步,将那手指咬破,抹了些血在那铜钱剑上。 咱们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慢慢朝着那扇门靠近。 走到那门跟前,齐川猛地将那门给划开。 就在这时,只感觉一股十分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再朝里面一看,却果真是一个冰窖。 这冰窖足足有四丈见方,除了这扇门,还有另外两道木门,其余的墙面都是结满了厚厚的冰层。 而在这冰窖的中间,有一方极大的冰块,从外形上来看,就像是一个冰棺一样。 而在那冰棺里面,却冻着一个女子,那脖子上的割痕清晰可见。 “这是第一个死去的女孩!”齐川有些惊慌的朝后退了几步。 当时这女子死后,齐川可是亲眼看到她下葬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是猜的没错,这是为了禁锢她的魂魄,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去那屋里招魂吗?”齐川看了看我。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咱们为了找寻真相,去了这女子的家里想招出她的魂魄,但却什么都没有,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人偶娃娃。 原来这魂魄是被困在了这里,这才没法将其招出来。 “这些冰块就和镜子一样,被困在这里的灵魂是无法逃出去的!”齐川又看了看四周。 按照齐川说的,之所以会这样,定然是为了在最后举行五行祭祀的时候要利用这些死者的魂魄。 而且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地下一定还有其他的冰窖,那里面只怕也是放着那些死者的尸体。 “那现在怎么办?”莫小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咱们只能继续朝前走了,找到想禁锢你的地方,才能有办法破解了!”齐川说罢,推开了前面的那扇门。 第一百八三回:破四象阵(下) 而这前面却依旧是一条十分黑暗逼仄的通道,只不过是直接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 这次倒是没走多久,就又看到了那熟悉的木门。 而这里面却并非是一个冰窖,确只摆上了一口木头棺材,只不过那木头看起来有些奇怪,似黑非黑,似红非红。 当我们推开那棺材盖,发现这里面果然是躺着另一个死去的女子。 此时齐川将那罗盘给掏了出来,端详了一番,突然一拍脑门。 “我知道了,这些地窖也是按照四象方位来设计的,而且暗合五行!”齐川显得有些激动。 按照他说的,刚才咱们经过的那个冰窖,想必就是处于北方,而在五行之中,北方属水,那些冰不就是水吗? 而现在咱们却遇到了一口木头棺材,五行属木,而咱们又处于东方,这正是五行方位。 照这么看,咱们回到之前那个冰窖之中,从另一扇门进去,那就一定是走到了西方的位置,而五行属金。 说完这些,咱们又返回到那冰窖之中,从另一扇门走了进去。 果然就像齐川所说的一样,走过那通道之后,到了另一个地窖之中,那里面摆放着一口纯金的棺材,看起来价值不菲。 要是这辈子能有这么大一块黄金,那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我不由得上前抚摸了那棺材一番,又伏在上面好好感受了一下拥有如此大块黄金的感觉。 我甚至想到了将这金棺搬回去,换成大把大把的钞票,肆意挥霍,左拥右抱。 真可谓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啊! “你个财迷,我终于还是它重要?”莫小夏狠狠的一脚让我从美梦中回过神来。 “当然你重要了,这种俗物我怎会放在心上?”我咽了一口口水,又看了看眼前这口纯金棺材。 要是等我死了,一定要装在这种棺材里,做鬼也要做个有钱的鬼。 “现在五行之中已经有了金木水三行了,就只差火和土了!”说完,齐川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和莫小夏。 他的意思我们自然知道,莫小夏就是下一个目标,而我则是最后将死的那个人。 当我们离开这金棺之地,穿过另一条通道之时,就到了齐川所说的南方位置,五行属火。 这里面空无一物,但是却有一股十分炙热的感觉,就好似身处火盆之中一般。 “看来要是你死了,那人就会将尸体搬来这里!”齐川打量了这地窖四周一番,像是在自言自语。 “咱们再往前,应该就是到了这四个地窖的正中间,想必那就是五行祭祀最终的地方!”齐川边说边推开了那扇门。 “之前你不是说五行祭祀最终的地方是在警局吗?”我不由得想起了齐川之前所说的话。 那时候齐川也说过,按照这些死者的位置,五行最中间的地方就是警局。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尸体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齐川在前面领着路,小心翼翼的前行着。 按照齐川的推测,这些尸体出现在这儿,应该就是咱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儿打乱了那降头师的计划,所以才会选择将五行祭祀的地点改到了这里。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降头师故意卖个破绽,这样咱们就不会发现真正的祭祀之地。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这里是五行祭祀的地方,咱们是不是进来的太容易了?”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咱们之前进那屋子,就陷入了幻象之中,而且还差点被蜘蛛给活活咬死了。 可为何到这地下却似乎并未费什么功夫,甚至给我一种轻而易举的感觉,虽然上面有所谓的四象阵法,不过好像咱们也只废了几块镜子,留了几滴血而已。 我这么一说,他们也都警觉起来,齐川更是停下了脚步。 “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按理说这种地方是不会这么平静的!”齐川也是皱起了眉头。 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要是有什么骇人之事发生,倒反而没有那么可怕,最怕的就是像现在这样,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才会让人心里惴惴不安。 “反正前面就是正中间位置了,先看看再说!”莫小夏的语气十分坚定。 当咱们推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不由得让我们都大惊失色。 这地窖和之前的全然不同,中间摆着一个神案。 神案之上则铺着一张黄色的大布,中间绣着一朵硕大的黑色菊花,在这这中间,则是放着那个诡异的木偶娃娃。 神案两端各自放着一个小花瓶,那里面各插着一朵盛开的菊花。 更为骇人的是,这地窖四周的墙壁上,都凿着大大小小的洞,里面全部摆满了这种人偶。 放眼看去,只怕得有上百个。 说实话,要是看到尸体,还没有这么吓人,这种娃娃本就给人一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何况还有这么多,更是让我觉得头皮发麻。 “你们看这些人偶的眼睛!”莫小夏说完就躲到了我身后。 此时我才仔细看了看,难怪莫小夏会觉得害怕,因为这些人偶的眼睛十分灵动,居然和活人的眼睛并无二样。 一下子上百只眼睛就这么盯着我们四人,任凭是谁也会觉得恐惧。 尤其是这神案上的人偶,那双眼睛更是骇人,居然是血红色,对视一眼,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就是九菊一派要复活的东西!”齐川也显得有些慌乱了。 什么?九菊一派废了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复活这么一个人偶?这难免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就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却感到一阵阴风袭来。 “嘻嘻嘻嘻……”整个地窖中都被这阴森的笑声所充斥着。 而我似乎看到这些人偶居然在眨眼睛,就像是一个个活人摆在那儿一样。 就在此时,身后那扇木门砰地一声自行关上了。 莫小夏和岳芸萱也失声尖叫起来。 “不要看它的眼睛!”齐川大喊一声,但此刻已为时已晚。 因为我明显看到中间的那个人偶对着我眨了一下眼睛,而且整个地窖里瞬时变得一片漆黑…… 第一百八四回:疑点重重 “怎么回事?灯怎么不亮了?”黑暗中,我听得莫小夏说了一句。 就咱们不知所措间,却听得这地窖中似乎有脚步声。 只是这脚步声极快,转瞬间就似乎已经站到了我们面前,我甚至还能听到呼吸吐纳之声。 我敢肯定,在我们面前一定站着一个人,只是在这地下没有丝毫的光亮,我完全看不到这人的样貌。 甚至连轮廓都无法看到。 此时莫小夏和岳芸萱依旧在焦急的鼓捣着手里的灯,那开关吧嗒吧嗒作响。 “你是谁?”我伸出手去,却没触碰到任何东西,但那呼吸的声音明明就在我跟前。 而那人并没有回答,那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一直到完全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手中原本莫名其妙熄灭的电筒却又再次亮了起来。 再一看这地窖,那摆放在神案之上的那个木偶娃娃却不知去了何处。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齐川迟疑的看着我,而莫小夏和岳芸萱更是一脸茫然。 “就在刚刚,我感觉有人站在我面前,一定不会错!”我又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其它任何异样。 “这人肯定是来将那人偶带走的!”齐川又看了看四周墙壁上的那些人偶娃娃。 “难道真像你说的,五行祭祀最终就是要复活这个人偶?”虽然我一度怀疑,但现在咱们几个安然无恙,却单单不见了那个人偶。 这东西固然邪恶得紧,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木头做成的东西,要说是尸体复活,还有可能,木头还要怎么复活? “这人偶必然不是像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想必是九菊一派至关重要的东西!”齐川走到那门前,一下子就将那门给拉开了。 照这么说,刚才咱们的灯莫名其妙的不亮了,也是那人所为,就是想趁着黑暗将那人偶给带走。 或许是因为咱们破了那四象阵法,到了这地下发现了九菊一派的秘密,这才会带走那人偶。 可在刚才这种情况下,四周一片漆黑,那人就算是捅我们几刀也未尝不可,为何咱们几个却依旧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 听我说出这疑惑,他们三都只是呆呆的看着我,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奇怪。 看来咱们所想的是一样的,莫不是刚才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我的父亲? “要真是他,却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动手?这么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一时间只觉得心如乱麻。 “你也别太伤心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莫小夏拉起我的手,面露难色。 “咱们先去破了南方那个属火的地窖风水,这样小夏就安全了!”齐川或许是为了避免我难堪,引开了话题。 此时再去拉那扇木门,却轻轻松松给拉开了。 按照齐川说的,这地窖里之所以如此炎热,其实并非是像我们平常感受到的那种炙热之气。 而是一种阴火,这也暗合了阴极阳生的道家理论。 一般来说,有冤魂厉鬼,咱们都能感受到这种阴寒之气,而要是成千上万只冤魂厉鬼,那些阴气汇集到一处,给人的感觉就会是十分炙热。 “你之前说这里是万人坑,会不会那里面的怨气就是那些死去的人?”我看着齐川。 而齐川则是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就是,不过能将这么多人的怨气集中起来,肯定是有蹊跷的!” 说着这些,不觉中就已经到了那个地窖之中。 但奇怪的是,这地窖之中居然没了之前的那股炙热之气。 “会不会是刚才那人……”岳芸萱小声说到。 “你的意思是刚才出现的那个人把这里的阴气散去了?”齐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周围。 “咱们去看看另外几个就知道了!”说完,我径自朝着另外的一条通道中走了进去。 当我们到了那纯金棺材所在的地窖之中时,却发现那棺材盖被掀开了,而里面的尸体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再到了那冰棺之处,那冰棺已经被砸开,尸体同样是不翼而飞。 照这么来看,那木头棺材必然也是同样的景象。 要是真是刚才出现的那人所为,那就说明他对我们并无恶意,而是在救我们。 那降头师是想取了我和莫小夏的性命,用来搞什么五行祭祀,刚才那人却是在救人,既然是这样,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齐川此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我们三都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起了什么。 “咱们先出去,这地方已经被破了,留在这儿也没用了,咱们边走边说!”齐川说完,咱们就沿着来时的路朝回走了。 按照齐川说的,当年这个工厂里面有四个日本人,是领头的,对工人们也是百般虐待,稍有不如意,就会杀人。 说到这儿,齐川却并未往下说,咱们也是听得云里雾里。 当年日本人的罪行谁人不知?又何须齐川再特意说一遍? “这地下有四个地窖,要是猜的没错,每个地窖中都有他们中的一个鬼魂!”齐川看了看我们几个,神情极其严肃。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万人坑,怨气自然很深,所以每个地窖中都有一个日本人的鬼魂在那儿镇压着?”我对齐川的话不免有些疑惑。 要真是这般,刚才咱们进来的时候,却为何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而齐川则说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就是要等我们几个进到那最中间的地方,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只是却被那神秘人给破坏了,照这么来看,那神秘人的能力可非同小可。 先不说无声无息的将那人偶带走了,且说这将这四个恶鬼给对付了,其能力可见一斑。 “那人偶既然是九菊一派的东西,那人救了我们却带走了它,这……”我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正是我担心的,这人要真是救我们还好,要是另有所图可就麻烦了!”说话间,咱们已经走到了那木梯下方。 第一百八五回:邪神树木 走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在地下呆的时间太长,一出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岳芸萱伸了个懒腰。 “这地下的五行祭祀已经被人破坏了,小夏应该是不会有事了!”齐川说这话时,我总觉得他的脸上透着一丝失落的表情。 “终于没事了!”莫小夏叹了一口长气,又狠狠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不,那人偶娃娃被带走了,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结束了!”齐川微闭双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虽然我们都知道九菊一派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但至少眼下咱们不必再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各有各的心思。 对于我而言,除了担心莫小夏的安危以外,还一直想着父亲。 就算一直出现的神秘人就是父亲,可我依然觉得一定是在我们去龙虎山的那段时间里出现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否则以我对父亲的了解,他绝不会是恶人。 答案到底如何,也只能等找到了父亲才能知晓了。 “我就不上去了,我回去查查关于那人偶的一些资料,有消息了我会来找你们!”齐川把我们送到楼下之后,就折身走了。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只是偶尔去警局看看齐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这座城市里东摇西逛。 一连过了十多天,齐川才过来找我们,看到他时感觉憔悴了许多。 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甚至身上还散发这一股汗臭,显然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而这次来,他说找到了一些关于那个木偶娃娃的一些事儿。 “我找了许久,那木偶很可能是用日本的邪神木做成的!”齐川将厚厚的一叠资料摆在桌上。 这倒是新鲜,我只听闻过邪神,无非就是一些妖邪之类的,这邪神木倒还是头一回听说。 按照齐川所给的资料,据说在日本的金木町,有一个十分巨大的树,被当地人称作为邪神木,据传是魔鬼的化身。 依照时间来看,这棵树迄今已近八百年之久,而最神奇的地方在于,无论何时,这棵树永远都是保持着十二枝分树干的形态。 即便是偶尔长出了新的枝干,很快就会有一枝分树干枯死。 好似这邪神术天生就只有十二条生命管道一般,它巨大的树干在半空中分为十二个分树干,冲天而立,加上下面巨大的树干巨,恰似一只巨大的、拥有十二根手指头的魔掌一般。 对于这邪神木,有两种坊间传说。 这第一种,就是有关弥七郎少年的传说,据说在这些邪神木所在的山头,曾有一个魔鬼,谋人性命、奸淫妇女,当地的村民都苦不堪言。 一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年轻人,这人就是弥七郎,他将这魔鬼打败之后,就亲手种下了这颗邪神术,用来封印无法完全杀死的恶魔。 在日本,那些无法杀死的恶魔历经漫长的岁月之后又会再次出现,而每当它出现的时候,就会有人出现将其打败封印。 而另一个关于邪神木的传说,则是日本民间的一本《东日流外三郡志》所记载的。 据传当年日本贵族长胫彦被神武天皇击败,从日本本州岛西部逃亡至东北津轻,后来其后代逐渐成为了当地的豪族安东家。 在日本的《信长的野望》和《太阁立志传》中,就有对安东家的记载,相传其掌控着最强水军。 当安东家衰败之后,则被南部家驱逐出了津轻这个地方,而后来南部家的家臣大浦为信发动内乱,攻占此地,并改名为“津轻为信”。 这其中所提到的津轻,就是现如今的金木町,这地方之所以会战祸连连,人们也都认为那是这邪神树惹得祸。 但是人们对于弥七郎的传说十分忌惮,害怕一旦砍掉了这棵树,就会解除恶魔的封印,从而引发更大的灾祸。 正因为这样,历代领主都不敢轻易动这棵邪神木。 即便是到了现如今,人们虽然对这邪神木百般好奇,但依旧不敢轻易去触碰那树身,唯恐会惹得那邪灵上身。 按照齐川所给的资料上来看,在日本的这棵邪神木中间,也就是那十二支分树干的交汇点,供奉着弥七郎的神牌,据说就是为了镇压这里面的恶魔。 “你是怀疑九菊一派想要复活的就是这邪神木中被封印的恶魔?”我边翻看着齐川给的资料,边问他。 “不错,九菊一派在日本可是由来已久,而这个组织据说也是极其神秘,咱们能知道的,就只有他们是以一朵菊花作为标志!”齐川喝了一口水。 “要是这些传说是真的,那当年弥七郎到底将什么恶魔给封印在了这里面?”我仔细看了看,齐川所给的资料中并未提及这恶魔的来历。 而齐川也只是摇了摇头,说这几天他一直想弄清楚这恶魔到底是什么,但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查找的资料,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你为何怀疑那个木偶就是用邪神木做成的?”莫小夏皱起眉头,看着齐川。 “首先,咱们经历的这些事都和九菊一派脱不了干系,而这个邪派的出现,是在弥七郎封印恶魔后的几年,这难道也是巧合?”齐川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们三个。 “要真是这样,他们怎么会不远万里来找我和莫小夏?”我不禁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虽说日本没有我们的人口多,也没有我们的领土辽阔,难道就没有极阴之女和鬼产子? 对于这个问题,齐川也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现在咱们要弄清楚的,就是带走那木偶的人,到底是九菊一派的人,还是来帮我们的!”齐川捏了捏鼻梁,又灌下一大口涩茶。 要是这人是九菊一派的人,自然有更大的阴谋,而要是来帮我们的,现在没了那木偶,五行祭祀也没法完成了。 “所以咱们现在要找到那个神秘人?”岳芸萱叹了一口气。 “不,咱们不用去找,无论这人是哪方的,都会来找我们的!”齐川说罢,就朝着沙发上往后一靠,看起来应该是累极了。 第一百八六回:窗外有人 齐川一直从上午睡到了黄昏才醒过来,借着莫小夏家里的浴室沐浴更衣后才终于是精神了许多。 “行了,这几天为了这事儿我也累坏了,我先回去了!”齐川打了个呵欠。 还没等我们说话,齐川拿出一沓现金丢在桌上:“这是你们的酬劳!”说罢之后,就推门出去了。 虽然刚来这里的时候,齐川就说过,让我们岳芸萱做他的助手,酬劳他给,但似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在帮我们。 现在反而要他给我们开薪水,我总觉得这事儿说不过去。 可还未等我看看有多少,莫小夏就一把拿过去了。 “嗯,这就当你的房租了,来妹妹,这是你的!”莫小夏神气的看着我,抽出一叠递给了岳芸萱。 “小夏姐姐最好了!”岳芸萱搂着莫小夏就亲了一口。 “不是,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川哥这可是为了救我们,你们好意思要?”我真没想到她们是这么见钱眼开的人。 “你还想不想在这儿住了?”莫小夏一副能奈她何的样子,岳芸萱也在一旁帮腔。 “我错了,我去刷碗了!”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虽然嘴上是认输投降了,但心里却早有打算。 反正和莫小夏已经签下了生死契,早晚是我的人,还不如趁早把她给收拾了,这样就不怕她不老实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发现齐川这小子对莫小夏也是情有独钟,我可不想就这么拱手想让。 只要这生米煮成了熟饭,就不怕有人来和我抢了。 夜深人静,想此时岳芸萱也应该早就睡熟了,我偷摸着溜出自己的房间,蹑手蹑脚的走到莫小夏的房门前。 伏在门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在确定她已经睡熟之后,悄悄地扭开了她的房门。 别问我为什么她睡觉不锁门,咱们三人的房间都没有锁门,这是为了万一出现个什么情况,也好及时赶来。 这城里的夜晚不似农村,即便是深夜,外面的路灯依旧通亮,照得屋里一清二楚。 此时天气还有些炎热,莫小夏穿着一袭粉色睡衣,在床上摆了一个大字。 这睡姿和她的形象完全不搭。 那傲人双峰若隐若现,我不觉咽了口口水,慢慢走到她的床前,伸手将她的嘴一把捂住,就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这么一来她自然会醒过来,只是被我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岳芸萱就在隔壁,她也不敢声张,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呼吸十分急促。 这样的景象更是让我不能自己,不由分说的就亲了她那绯红的脸颊一口。 而她也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别怕,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嘿嘿嘿……”我一脸坏笑的看着肤若脂雪的莫小夏。 正准备将我那邪恶的左手伸过去,窗外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人影。 这人带着一张诡异的白色面具,就这样看着我,但马上就又消失不见了。 这里可是三楼,难道这人是飘在空中的?经过这么一吓,我顿时清醒过来,松开了莫小夏。 刚一松开,莫小夏双手将我的脖子一绕,膝盖一弯,朝着我的下身就顶了上去。 这钻心的痛,只让我捂住下身卷缩成一团,而莫小夏并未就此罢休,抬腿就是一脚,我就这样被踢下了床。 由于岳芸萱就在隔壁,我也不敢叫出声,只能干忍着。 “这就是调戏女房东的后果!”莫小夏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到。 而我此时已经是泪水滚滚,只能指着窗外。 “哦,想跳楼啊!我送你?”莫小夏用那纤细的中指勾起我的下巴。 “外面……有人……”我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莫小夏将信将疑的走到那窗户跟前,朝外看了看。 “你唬谁呢?这里是三楼!”看了一阵之后,莫小夏又拎起我的耳朵,狠狠揪了一把。 过了好大一阵,这种疼痛才终于是好了一些。 “我没骗你,刚才……真的有人,带着那个诡异的白色面具!”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莫小夏。 “你看那是什么?”我突然发现,在靠近窗边的梳妆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十分鲜艳的菊花。 我赶紧打开灯,又朝着窗户外面看了看,却依旧没有发现那人的踪影。 再一看这菊花,我才发现这菊花的梗上卷着一张黑色的纸。 将那纸给打开之后,这黑纸上面写着四个白字:离开此地! 看来一定是那刚才窗外那神秘人给放在这里的,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还是有其它的什么意思?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我朝着莫小夏摇了摇手中的鲜花,气呼呼的看着她。 此时开了灯,莫小夏曼妙的身姿更是看得清晰,又多了几分妩媚,而她也注意到了这种尴尬,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那你刚才……”莫小夏的脸估计都红的发烫了。 “我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才进来将你捂住,当然,亲你是情不自禁,主要是为了你的安全!”我没好气的看着莫小夏。 “那……错怪你了……”莫小夏小声嘟囔道。 “那不然呢?我这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种龌龊的事儿?”说罢,我走出她的房间,将门给关上了。 不得不说我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如此不要脸的事儿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唉,都怪那神秘人,偏偏要这时候出现。 看来现在是没法谈儿女情长之事了,那人既然将这朵菊花放在了这里,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只能等明天去和齐川一起商量商量了。 难道这神秘人真的就是父亲,那个木偶娃娃也是被父亲给带走了? 怪不得从龙虎山回来的时候,在那断魂崖,我就觉得似乎有人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十有八九真的就是父亲。 要刚才那神秘人也是父亲,让我们离开这里,一定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只是我一直想不通,为何他总是这般神出鬼没的,到底他不想让我们看到他,还是这其中有其它什么原因? 想着这些,我久久不能安睡,要是父亲,他一定有危险了。 不行,不管他是好谁坏,我一定要找到他,我有感觉,父亲就在这座城市里。 第一百八七回:顺藤摸瓜 第二天早早吃完早餐之后,我们三带着那奇怪的菊花去找了齐川。 而齐川仔细询问过昨晚的情况后,又翻过来翻过去的将那黑色的纸看了许久。 当然,对于昨晚我“非礼”莫小夏的事儿是只字未提的。 “你能看出来这是你父亲的字迹吗?”齐川将那黑色的纸放到桌上,指了指那四个白色的字。 我摇了摇头,这我倒还真是认不出来,毕竟一直生活在农村,也没见过父亲写字。 “这就麻烦了……”齐川托起下巴,看着桌上的这四个字。 要是这是父亲留下的,那说明咱们之前的推测没错,就是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现在肯定是因为拿走了那木偶,陷入了危险之中。 所以才会让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并非是父亲,而是有人设下的圈套。 “照你这么说,咱没法活了,怕这怕那的!”莫小夏没好气的丢给齐川一句。 “这张纸应该是火葬场专用的!”齐川并未直接回答莫小夏的话。 齐川之所以说是来自火葬场,这是因为一般人要写字,都是白纸黑字,绝不会用黑纸写白字的。 阳间和阴间一切相反,所以黑纸白字,也只会是给死人写东西才会用到。 在火葬场,火化尸体之前,亲属就会用这种纸写下悼文,和尸体一起烧掉。 “你的意思是父亲在火葬场?”我心里不免泛起一阵波澜。 齐川点了点头:“而且你不是说昨晚是看到窗户外面有人吗?那里可是三楼,而且是转眼就不见了,我怀疑……” “你怀疑昨天出现的是鬼魂?”听齐川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确实,要是活人,没理由会飞起来吧!只有鬼魂才是飘荡着的,要那人就是父亲,难道已经死了? 想到这儿,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只想快点找出真相。 “你别急,这城里就一处火葬场,咱们先去那儿打听打听!”齐川拍了拍我的肩膀。 齐川说的那火葬场相对也比较偏远,但相比较那废弃工厂来说,已经算好的了。 一般在城里,火葬场周围都没有其他建筑,毕竟大家也都比较忌讳,而且这种地方也难免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在我的想象中,火葬场应该是阴森恐怖的,但到了那地儿之后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房屋看起来就像是小别墅一般,只不过建造的有些奇怪。 正前方宽且高,而慢慢往后则变得窄且矮,这么一长条看上去,就像是一口棺材放在那儿。 还没进去,就听得从后方传来一阵悲泣之声,想必是有人在此火化亡人。 走进去一看,这屋子竟然十分宽敞明亮,两边靠墙的位置齐齐放着一排木架,那上面挨个儿摆着各式各样的骨灰盒。 而正对大门的则是一个工作台,有一五十多岁的微胖男人西装革履的坐在那儿。 “需要什么样的骨灰盒,我这里要哪样有哪样的,保证您满意!”见我们进来,那男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我们不是来买盒子的,是想打听一些事儿!”我微微欠身,十分礼貌的说了一句。 听我这么一说,那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收起来了:“我这里只有死人,你要打听去问他们去!” 说罢,这男人就回到了那工作台后,坐了下来,双腿往那桌上一放,摇晃着椅子闭着眼。 这意思是咱们不买骨灰盒他就不乐意了呗?咋地,还盼着有人死才高兴啊! 此时咱们几个也都满腔怒火,我正要向前,齐川却一把将我拉住了,摇了摇头。 齐川走到那人跟前,将证件拿出来往那桌上一摆:“我们是警察,有一起人命案需要你的配合!” 那男人听这么一说,极不情愿的拿起那证件看了看,却冷哼一声将它给丢回了桌上。 “我这里天天都有人命案喽!”显然这人对齐川说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齐川也只是笑了笑,俯下身,在那男人耳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那男人一听,立马站起身,满脸堆笑。 这转变的也太快了! “这是最近三个月送来烧尸的记录,您过目!”那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毕恭毕敬的交到了齐川手上。 我们几个找了大半天,也没发现这上面有父亲的名字,又向这男人打听了许久,他也十分肯定的说没见过父亲来过。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我们错了? “有些尸体是没记录在这上面的……”那男人笑呵呵的说到。 他这么一说,我们四个都齐刷刷的看着他,而他却依旧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齐川。 “行了,加五百,等下一起给你!”齐川无奈的叹了口气。 怪不得刚才这男人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原来齐川是承诺给他钱,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这时候那男人才满意了,说有时候这些死人的资料并未做记录,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这做了记录,是要缴税的,而不做记录,那钱就落到了自己腰包里。 说不定我们要找的人,就是没做记录,所以只要去后面问问负责烧尸了老李头就知道了。 这屋子后面就是烧尸房了,刚走到那门外,就看到有几个人神色悲痛的站在外面啜泣着。 门的两边摆着两个花圈,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头戴孝帕跪在地上。 “家属接亡人!”不多一会儿,就听得里面有人喊了一声。 而这外面其他的人就开始朝天上撒着纸钱,等到里面有人出来,都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这走出来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身形消瘦,却显得精神矍铄,手里拿着一个骨灰盒。 “一敲请亡魂!”老头儿将盒子交给跪在地上的人之后,轻轻敲了一下那盒子。 “二敲送诸神!”说罢,又是轻扣一下。 “三敲醒生人!”这第三下敲完之后,那些跪着的人才都站起来,带着那花圈离开了。 “你就是李老伯吧!”齐川等那一行人走远之后,才问起话来。 那老头儿将我们几个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未说话。 “这几个年轻人找你问点事儿!”之前那胖男人对这老李头显得也是毕恭毕敬,还搓了搓手指,那意思就是咱们会给钱。 老头儿依旧是没说话,径自进里面去了,而那胖男人也示意咱们进去! 第一百八八回:三具尸体 那胖男人看我们进去之后,就转身离开了,进屋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和前厅完全是天壤之别。 仅有的一个窗户还被一张黑色的帘子给拉上了,整个屋里显得十分昏暗,那老头儿进屋后才将那黑色帘子给拉开。 这时才看清了整个屋里的摆设。 除了一张停尸床之外,就是一个烧尸用的机器和墙边的几张小木桌。 其中一个木桌上,放着一尊观音石像,前面一香炉,焚起三炷香。 其余的几张桌子上,则放着一些没烧的火纸冥币之类的。 从那烧尸机器旁边摆的火盆来看,这些火纸应该是烧尸的时候才会烧的。 不过最让我注意的,就是那桌上放着的厚厚一叠黑色纸张,和昨晚我们收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咱们是找对地方了。 那老头儿从其中一个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烟斗,装上烟丝开始抽了起来,还咳嗽了几声。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老爷子抽烟的样子,不觉有些悲伤心头,又觉得这老头儿多了几分亲切之感。 “老伯,我们来是想问一些事儿!”我突然间就觉得好像是老爷子站在我面前一样。 “咱们出去说,这屋里不大干净!”老伯终于开口了,要再不开口,我会认为他是个哑巴的。 “大概半个月前,确实出了一件怪事儿!”这老伯还没等我们开口,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这倒是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这老伯说,在半月前的有一天下午,太阳已经落山了,那天一整天都没啥事,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了。 他所说的收拾,可不是打扫卫生啥的,而是要给那观音上香,而且还得将那窗帘给拉上,目的就是为了免得这屋里进来了孤魂野鬼。 收拾停当之后,刚一出门,就发现这门外放着三具尸体。 这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老伯进屋之前还没有,在屋里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却一出门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三具尸体。 当时他以为是家属在前厅办手续去了,不过就这么将尸体丢在这儿也太不像话了。 这三具尸体都是年轻的女子,通过老伯的描述,我们十分确信,就是咱们在废弃工厂地下所看到的那三具尸体。 可这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人过来,老伯就去前厅找了那胖男人。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先把尸体给抬进去,这么放着肯定不行。 这刚一抬,那脑袋就直接掉了下来,这下可把两人吓的不轻,赶紧松开手。 此时他们才发现,这尸体下面放着一沓钱,而一看另外两具尸体身下,也都放着钱,足足三千元整,可不是个小数, 这不用说也知道,显然是有人想将这三具尸体送来给烧了,但却不想让人知道。 虽然他俩心里疑惑,这三具尸体显然就是被人割了脑袋,只怕牵连着不小的命案,但要是不烧,自己只怕也性命堪忧。 毕竟这几具尸体来的十分诡异,可想而知那送尸的人绝非一般人。 再者说,还有这么多钱拿,所以当下就决定把尸体给烧了,骨灰也都放在骨灰盒里,以免到时候那人来取。 当着三具尸体烧完之后,已经是午夜了,两人忙活了半宿,也都乏了,当收拾停当后出门一看,却出现了更诡异的事儿。 这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东西。 “难道又有人送来一具尸体?”莫小夏看李老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许久没说话,才开口询问了起来。 这李老伯又吧嗒了一口烟,咳嗽了几声,脸色才稍微好点。 “那不是尸体,尸体我见得多了,那是一个三尺来高的娃娃!”李老伯说到此处,那手明显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老伯口中所说的那个娃娃就是那木偶无疑了。 这人偶娃娃旁边也放着钱,当时两人也是一愣。 送来三具断头尸,估计是想毁尸灭迹,这也还说的过去,这送个木头娃娃过来算怎么回事? 不过两人也想那么多,俗话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也就将那娃娃给丢到了火炉中。 可这刚一丢进去,诡异的事儿就出现了。 当时那火炉中就传出一阵嘶叫声,那声音就像是活人被丢进去烧了一般,声音极其刺耳。 这下两人可吓得不轻,还没等缓过神来,整个屋里狂风大作,只吹得睁不开眼。 等这阵风过去,那火炉里面的怪声也没了,往里一瞅,那木头娃娃也不见了踪影。 但更然两人觉得惊悚的事儿还在后面。 虽说这火炉里没了那木头娃娃的踪影,但却多了一具尸体,已经浑身烧着了。 “我做了半辈子烧尸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怪事儿!”老伯说完将那烟头放下,从那浑浊的眼睛中依旧能看出来他的恐惧。 照这老伯说的,那阵大风肯定就是有人来抢走那木偶娃娃了。 而当我问起那莫名其妙出现在烧尸炉中的尸体样貌时,这老伯却说那时候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啥都看不出来了。 “老伯,你看看,这张纸是这里的不?”我将那张写着白字的纸递给了那老伯。 这老伯颤抖着双手接过去,看了看,十分肯定的说这纸确实就是用来给死人写悼文的。 “那既然这样,你知道是什么人将这纸从这里带走了吗?”齐川看着这老伯。 而这老伯却摇了摇头,说这种纸一般人是不会拿走的,都嫌晦气,唯恐避之不及,活人谁也不会拿走的。 照这么看,这几具尸体极有可能就是父亲送过来的,估计当时是想连同那木偶娃娃也给一起烧掉,但却被人阻止了。 更有可能,那火炉中最后莫名出现的尸体就是父亲也说不定。 “咱们先回去吧,天也不早了!这事儿还得慢慢来!”齐川看了看天色。 虽然一切依旧模糊,但我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就在咱们离开的时候,那老伯咳嗽了几声,吧嗒完最后一口烟,在鞋梆子上将残余的烟丝给磕了出来。 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布,擦了擦那烟斗脑袋。 不对,这是老爷子在世之时的习惯性动作,这老伯怎么也会有这种习惯? 那老伯看了我几眼,就转身进屋去了…… 第一百八九回:事实真相 就在那老伯的身影走到门口时,我似乎看到他的头顶冒出了丝丝黑气。 而这就是死亡前的征兆,也就是咱们常说的死气。 刚才那老伯磕烟斗的那些动作,似乎是特意做给我看的,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我对这动作最为熟悉了。 难道是他还知道些什么?只是现在人多不方便说? 不对,无论如何,我得再去找找这李老伯,他肯定还有什么事儿没说出来。 既然刚才他没说,定然是有他的原因,看来只能找个机会只身前来了。 回来的路上,我们对老伯所说之事分析了许久,但也没得出个啥结论,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像将那木偶娃娃给一把火烧了,但是却被人破坏了这个计划。 而我心里一直在想着如何摆脱他们三个,独自去那火葬场再见那老伯一次。 非但如此,他头顶冒出的死气也表示他不久于人世了,所以我得抓紧时间了。 思前想后,也只有等今晚上莫小夏和岳芸萱睡熟了才能偷摸着离开了。 到家已是黄昏,草草吃过饭之后,齐川就回去了,而莫小夏和岳芸萱在安慰了我一番之后也就各自回房了。 一直等到她俩睡熟之后,我才偷摸着起来出了门。 此时外面的街道已经只有寥寥数人,过往的车辆也不多了。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跑客的小面的,花了好几百,才答应将我送过去,毕竟火葬场那种地方一般司机是不愿意去的。 何况我只身一人,又是在大半夜的。 在离那火葬场还有半里路的时候,那司机死活都不往前走了,我只能给了钱之后步行过去了。 这次我没有去前厅,而是趁着夜色偷摸着直接到了那烧尸房。 从外面看去,那屋里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亮,我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看来那老伯真的是在等我。 走到那门前,伸手准备敲门,这刚一伸手,却发现这门根本就没关。 我慢慢推开那门,发现这烧尸房里只有那供奉观音石像的桌上燃着两根蜡烛。 “李老伯?”我轻声喊了一声,却没听到回应。 本来这屋里也没摆什么物件,要是老伯在这屋里,我定然能看到的。 难道是我猜错了?可白天他做的那些动作绝非是偶然,我敢肯定是特意做给我看的。 可为什么现在我已经到了这里,却没见到他人? “咳咳咳……”正在疑惑之时,却听得外面远远传来几声咳嗽。 是李老伯,我赶紧出了门。 远远的看到黑暗中走过来一个人影儿,待得走进,果真就是那老伯。 还未等我说话,这老伯就将我拉进了屋里,在确信四下无人之后,才关上了门。 “老伯,白天……”我小声说到。 “好在你小子看出来了,要是你再不来,就晚了!”老伯拍了拍了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来。 “您老到底是谁?怎么会我爷爷的那些习惯性动作?”我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有些亲切又陌生的老人。 “你且听我慢慢说,咳咳……”李老伯小声说完,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接下来他所说的话,我完全不敢相信。 白天他说前些日遇到三具诡异的尸体,这事儿倒不假,不过此时只有他一人知道。 而且当时这三具尸体也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而是有人给送过来的。 只是那人带着白色面具,老伯并没看到他的样貌。 这人祈求老伯将这几具尸体给烧掉,并给他一大笔钱,这老伯虽说以往也私下给人烧过尸,但这几具尸体是在蹊跷,也就没答应。 但是那人却直接给跪了下来,说这几具尸体除了老伯,没人能处理。 “他这话什么意思?”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烧尸不就是一把火的事儿?哪里还需这般麻烦? “因为这几具尸体邪气入体,烧尸也是有讲究的!”老伯看了看我,接着往下说去。 原来这烧尸人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做的,必须要懂一些岐黄之术,否则是不能轻易尝试的。 这里供奉观音神像,又用黑色窗帘遮住窗户,就是为了镇压那些怨气深的魂魄。 而且在烧尸的过程中,还得不断的给亡人烧纸钱,念安魂咒,这样那死者的魂魄才会跟着骨灰离去。 当时老伯听那人这么一说,也就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那人又一次出现了,也是在半夜,而且还带着一个木偶娃娃。 只是这次来和上一次不同,因为那双眼睛明显变成了深红色,即便是在夜晚,也看的十分清楚。 这老伯当时就明白了,这人定然是被什么妖邪给上身了。 而那人告诉老伯,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连同那木偶给一起烧了,说自己快控制不住了。 烧死尸还好,这活生生烧掉一活人,老伯顿时心里就只打鼓,要不烧,那人体内的东西一旦出来了只怕更麻烦。 而这人在死之前,就在那黑纸上写下了那几个字,并告诉老伯等头七那天,将这纸给送到指定的地点。 那人说的地点就是莫小夏的房子。 之后又告诉老伯,要是有两男两女来找他,不能说实话,得按照他交代的说,也就是白天我们听到的那套说词。 还告诉他这些抽旱烟的动作,说我看到之后会来的,那时候再告诉我真相。 “那人始终没有露面?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我疑惑的看着李老伯。 他却摇了摇头,说自始至终都没看到过他的样子,那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那你白天说的,烧那人偶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嘶叫……”我还没说完,这老伯就点了点头。 “当时刚送进去一烧,就传来一阵活人的嘶叫声,听起来像是个女子,之后就刮起一阵大风,再没了动静!”老伯看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虽说如此,我确信这人就是父亲,只有他才知道老爷子那抽烟的习惯,把这些事儿单独告诉我,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当时他一定是被什么妖邪附身了,才会出现双眼通红的情况。 而这和咱们在那工厂地下看到的那木偶娃娃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第一百九零回:将死之人 “对了老伯,为何要在那人头七那天将这纸送到我那里?”我攥着手里的这张黑色纸,这也算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了。 “被我这烧尸炉烧过的人,只有头七回魂才能见得其魂魄!”这老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原来,我所看到的这个烧尸炉,绝非是直接生火将尸体给放进去就完事儿了。 按照这老伯说的,火化尸体本就对亡人不敬,被火这么一烧,就相当于死无全尸了。 所以为了避免阴魂不散,烧尸的时候还得往里丢两个纸扎的小人儿。 这两个小人儿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黑白无常。 只有这样,那魂魄才会乖乖跟着走…… 老伯又指了指我手里的这张黑纸,说这可不是一张普通的黑纸。 这纸是用那烧过的火纸灰烬染成的,可通阴阳,即便没有烧掉,亡魂也可拿走,所以才会用这种特殊的纸来写悼文。 “头七回魂也是由鬼吏押送,按理说这亡魂是不能四处游走的,可我却看到……”我不禁对老伯的话产生了疑问。 这老伯呵呵一笑,说这我就有所不知了。 鬼吏是人死后来接引亡魂的,而这烧尸人则是送生人最后一程。 一个是阳间送魂人,一个是黄泉接引人,所以也只有像老伯这种人才和那鬼吏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那天父亲的亡魂才会将这张纸送到了莫小夏的家里。 “那他有没有告诉您,为何这些话不能让我那几个朋友知道?”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当时发生的真相,但这点却始终困扰着我。 莫不是他们三个也有问题?父亲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只将这些事儿告诉我一个人? 而老伯却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是父亲是想告诉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父亲是个好人,我看得出,他是想将那邪祟困在自己身上,想和它同归于尽!”老伯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以老头子来看,那东西只怕还是跑了……”老伯又叹了一口长气,无奈的看着那烧尸炉。 “老伯,你能看出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吗?”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那东西就是木偶娃娃里面的东西,也是那九菊一派想要复活之物。 老伯依旧是摇摇头,只说那东西邪得很,只怕不是普通的冤魂厉鬼,那晚上刮起的一股大风,只怕就是那东西跑出去了。 要不是这屋里有观音石像,只怕这老伯也难逃一死。 说到这儿,我不自觉的又看到了老伯头上的那股黑气,想了想,还是忍住没告诉他。 “小伙子,老头子只怕也活不了几天了,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世上,送了大半辈子亡人,这临死了也没个人送送我……”老伯看我欲言又止,就自己说了出来,看来他早就知道了。 “老伯……”不知为何,我此时又想起了老爷子走的时候,也是这般坦然,不觉悲伤心来。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李老伯却站起身,从那角落里拿出两个一尺来高的小纸人儿递给了我。 “小伙子,要是你能帮忙,我死后你把我推进那烧尸炉,给烧了!”老伯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 按照老伯说的,从那天以后,这头上的黑气就越来越浓,十有八九就是那东西找回来了,要是死后不给烧了,只怕自己的亡魂也不逃不过。 听他这么一说,我终究是没忍住眼泪:“我……我能叫你一声爷爷吗……” 看到老伯这样,就如看到了老爷子当初临走时的样子,不觉让我甚是伤感。 “好好好……别哭,孩子,这都是命!”老伯拉起我的手,抱了抱我。 我本想就在这里陪着老伯,但他却执意让我回去,说既然我的父亲只告诉我一个人这些事儿,一定有他的用意。 要是不回去,莫小夏他们一定会产生怀疑的。 临走时,老伯又硬塞给我一张存折,还给了两把钥匙,说那是他全部的积蓄,死了也没啥用,即便我再三推辞,他却硬塞给了我。 老伯告诉我,等他死后,去他家里,找到一个铁盒子,那里面的东西或许对我有用。 之后就转身去给那观音石像上香磕头去了,也没再和我说一句话。 离开那火葬场,我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我不知道是要感谢父亲,还是要憎恨他,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没曾想想到,素昧平生的老伯,却会对我这般对我。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时分,推开门的时候,岳芸萱和莫小夏却坐在沙发上。 看那样子应该是发现我不见了,才会焦急的在客厅等着。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还没等我开口,莫小夏就劈头盖脸的好一顿臭骂。 我自然没告诉她们实话,只是说睡不着出去走走。 “你是去找那李老伯了吧!”莫小夏气呼呼的看着我,但语气明显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这么一说我倒是心头一惊,难道她们是在跟踪我?我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俩。 “你以为只有你知道那是你爷爷才有的抽烟习惯吗?”莫小夏冷哼一声,轻蔑的看了看我。 “你们怎么会……”我不禁想起了老伯说的话,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关于你爷爷的事儿,你都给我俩说过八百遍了,你觉得我们看不出来?”莫小夏看我一脸惊慌的往后退,直接走过来一把拎住我的耳朵,把我丢到沙发上。 这时我才想起了,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老爷子的一切我都给她俩说过。 “那老伯这么做,我们自然知道是想让你单独去见他,只是你想过没有,要是这是个阴谋怎么办?你一个人去,死了都没人知道!”莫小夏又狠狠踹了我一脚。 “是啊,午阳哥哥,你难道连我和小夏姐姐也都不相信了吗?”岳芸萱嘟起嘴看着我,一脸委屈。 也难怪她俩会如此气愤,咱们三一起同生共死那么多事儿,我却不相信她俩,自然会惹得她俩不高兴。 “行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莫小夏白了我一眼。 我如实将今晚那老伯说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俩,说罢之后,又将那存折递给了莫小夏。 “这么看来,那人应该就是叔叔了,但他始终没露面,又告诉我们要离开这儿,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莫小夏托起下巴、 “那咱们到底是离开这儿还是……”岳芸萱看着我和莫小夏。 “不,不弄清楚这一切,我是不会走的!”我十分肯定告诉她俩,而她们也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一回:神秘铁盒 当下咱们三商量了一下,那老伯也着实可怜,咱们倒不如去多陪陪他。 待得天亮,我们三又再一次去了那火葬场。 但当我们到那儿时,远远的那胖男人就迎了上来。 问起那李老伯时,这胖男人只是叹了口气,也没明说,径自将我们带到了那烧尸房。 进去一看,不由得吓出我们一声冷汗。 那李老伯依旧和昨天我离开时一样,跪在那观音石像前,只是那脑袋却不翼而飞了,那石像和墙上都溅满了鲜血。 而在那观音石像前面,还放着一个诡异的木偶娃娃脑袋。 “今天早上发现的!”那胖男人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看来在昨天晚上我离开之后,老伯就遇害了,看眼前的情况,他是被利刃一刀削去了脑袋。 这绝非是什么鬼魂作祟,而明显是人为的。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恨自己为何昨晚没坚持留下来,即便是无法阻止老伯的死亡,至少也能知道是何人所为。 “把老伯的尸体烧了吧!”我忍着泪水,将李老伯的尸体给送到了那烧尸炉中。 按照他生前的吩咐,又将那黑白无常两个小纸人儿给一并烧了。 将那骨灰装殓好之后,就近找了一块平地,就给埋了,而这也是老伯生前给我嘱托的,说是随便找个地儿就行。 用老伯当时的话说,钱财身外之物,活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人死后就是一把尘土,没那么多讲究。 这老伯既然是阳间送魂人,想必死后也会被那鬼吏带入地府,早早投胎了吧! 安顿好一切之后,我又问起那胖男人,昨晚上后半夜是否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声音,或者看到过什么人。 而这男人十分肯定的摇摇头,说在天快亮的时候,他还起来上过厕所,那时候看到这屋里有灯,还叫过李老伯。 那时候他还应了一声,可等到早上,也没见他出来,就进屋来一看,就看见了这一幕。 这就说明昨晚上在这火葬场的除了我还有一人。 正因为这老伯将真相告诉了我,才会惹来这杀身之祸,虽说他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却没想到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突然间我觉得十分对不住他,要是昨晚我不回来,或许老伯还能多活些时日。 “对了,还有个奇怪的事儿,早上我来的时候,这门是从外面锁着的!”这男人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 那窗户是用钢棍做成的架子,是没法进出的,而这门也是大铁门,昨晚我走的时候可并没有锁上。 难道昨天晚上在这烧尸房中,除了我和老伯,还有一个人也在这屋? 只是咱们并未发现他的存在,等到我离开之后,这人才将老伯给杀害了,出来之后才将这门给锁住?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解释了。 想到这儿,我不觉感到后背发凉,这烧尸房本就不大,而且里面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那这人昨晚到底是藏在何处? “会不会是老李头烧了太多尸体,被啥不干净的东西给……”这男人战战兢兢的说到。 “不会!这地方一般邪祟进不来!”对于这点,我倒是有十分把握的。 先不说这李老伯也会歧黄之术,而且作为烧尸人,本就和鬼吏差不多,只是分阴阳界,且说这屋里供奉的观音石像,可不是一个摆设而已。 所以老伯并非是被什么邪祟给害了性命,而一定是被人所杀。 只不过这人也着实可怕,昨晚和他共处一室,却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我又想起了昨晚那老伯给我的钥匙,应该就是他住所的钥匙,既然他给了我,一定有他的用意的。 当时我们从那胖男人口中得知李伯的住所之后就赶了过去。 那是一个距离火葬场一里来地较为偏远的地方,这地方的房子七零八落,看起来和农村差不了多少。 这里应该是城市的边缘地带了,生活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去城里谋生,既不用在城里买房,也能有一份城里的工作,只是路程远了些。 李伯的房子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而且看起来李伯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那门前长满杂草,都快从门缝伸进屋里了。 这门锁已经锈迹斑斑,根本就不需要用钥匙了,稍微用力一扯,也就掉了下来。 刚一推开门,一股难闻的霉臭之气扑面而来,并有一阵叽叽喳喳老鼠四下逃窜的声音。 待得这气味稍微好些了,咱们才进去,地上的老鼠屎到处都是,蜘蛛丝都快将这屋子给扯满了。 好在是白天,要是晚上,这屋里还真不敢进来。 屋里除了一张垮了半边的床,就只剩下靠窗户边的一个老式的木头柜子了。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任何东西了。 “老伯说的铁盒子,会放在哪儿?”莫小夏捂着鼻子,四下看了看。 那老伯自然让我来找,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想必也不会就这么摆在明面儿上。 可这就一间屋子,咱们四处翻遍了,就连那床和柜子,咱们也都给搬开了,可依旧没发现那李老伯说的铁盒子。 “你们看!”莫小夏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地上。 顺着一看,我才发现,这地上都是用砖块给铺成的,全都是灰色的方形小砖。 而且都是整整齐齐一行一行铺成的,但在之前放床的墙角最后一行的末尾,却横着铺了一块砖。 难道那个铁盒就放在这地下?这要是事先不知道这屋里藏着一个铁盒,任谁也不会在意这事儿,何况还在那床底下。 我赶紧掏出小刀,废了一番功夫才将那砖给撬了起来,而这砖下就是泥土了,干脆一股脑儿将周围的砖块都给撬了。 又用那小刀往下挖了很久,才终于像是戳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扒开那层土之后,果然有一个一尺见方的方形铁盒子。 虽说在地下不知埋了多少年,但那铁盒显然不是一般的铁块,居然没有一丝锈迹。 带着一丝忐忑,将那锁给打开…… 第一百九二回:招魂残本 将那铁盒打开之后,里面却是放着一个布袋子,看样子这里面放着的应该是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这布袋子被细绳缠得死死的,不得不用小刀将那绳子给割开。 当拿出这袋子里面的东西时,我才发现,这里面放着的是一本卷起来的书。 摊开一看,我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因为确切的说这是半本书,而这上面那些七扭八歪的文字,和老爷子给我的那半本招魂书一模一样。 就连这纸张看起来也是完全一样。 难道这就是老爷子说的被偷走的那后半本? “咱们先回去!”说罢,我将那书放回布袋子里装好,关上门就走了出来。 而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早就得知我有半本招魂的书,现在自然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待得回到家里,我赶紧将老爷子给我的那本书找了出来,两本一合,恰好就是一整本。 前文有述,老爷子曾经给我说过,这后半本所记载的,都是一些歪门邪道以及如何应对的方法。 而且当时老爷子还说这后半本是被他亲弟弟,也就是我的二爷给偷走了。 这么说,难道李老伯就是我的亲二爷?否则怎么会有这后半本书? 非但如此,他也说自己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而且从年龄上来看,也和老爷子差不了多少。 是了,这一切都能对的上! 此时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既然李伯就是二爷,那他为何不与我相认? “你别急,先冷静下来!”莫小夏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岳芸萱也拉着我的手安慰着我。 过了许久,我才平复下来。 难怪我看着李伯,总觉得和老爷子有几分相像,而且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看来当年他偷走了这后半本书之后,就隐姓埋名至此了。 而昨天白天他那抽旱烟的动作,或许根本就不是父亲告诉他的,而是他本就知道,毕竟老爷子在年轻的时候就有那习惯。 现在这种情况,我也分不清到底李伯给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了,更不知道到底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不是父亲了。 就在我以为慢慢接近真相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一头雾水,似乎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他的死,自然和那九菊一派脱不了干系,但也极有可能是因为这半本残书,否则他也不会将这书藏得如此隐秘。 “或许当年他拿走了这半本书之后,却良心发现,并未修炼那些邪术!”莫小夏又翻看了一下那残本。 “那为何他却再也没回去?却在这时候将这书交给了我?”我抓了抓头发,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莫小夏也没搭话,眉头紧锁。 “你们看,这上半本的最后,写的是改命,而且还有这个奇怪的图案!”岳芸萱将那书摆在我面前。 “还记得齐川哥哥说的五行祭祀吗?你们没觉得这张图和他说的五行方位有点相似吗?”岳芸萱指着那个看起来像八卦一样的图形。 听她这么一说,再仔细一看,这图形确实和齐川说的五行祭祀颇为相像,只是比五行方位图复杂了许多。 我赶紧又翻开了后半本,而这里面的记载虽然有许多我看不明白,但大致看来,所谓的改命之术,就是让人的魂魄附到他人身上。 就和那借尸还魂差不多,只不过按照这上面的记载,只要改命成功,那被复活的灵魂就会完全变成所附之人。 “这张图肯定就是改命的关键所在!”莫小夏也仔细看了看这书。 我突然间想起来,咱们几个经历了那么多事儿,一次次死里逃生,除了我和莫小夏异于常人以外,只怕九菊一派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这本书。 而半本在我这里,另外半本却被二爷给藏了起来。 所以九菊一派才并未将我们置于死地,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利用我找到这另外的半本。 “所以这么来看,二爷不回去是有道理的!”莫小夏十分严肃的看着我。 或许是二爷怕连累家人,这才远赴他乡,隐姓埋名。 “你想过没有,或许这半本书根本就不是二爷偷走的,而是老爷子交给他的!”听莫小夏说完这话,我一脸吃惊的看着她。 按照她说的,既然老爷子对那歧黄之术颇为精通,那二爷也差不到哪儿去。 当年或许就是因为两人察觉到了九菊一派的意图,才将这书一分为二,两人各自保管半本,这样就安全许多。 “那怎么不干脆一把火给烧了?”岳芸萱疑惑的看着我俩。 “或许这里面还有隐情,要是能烧了,他们也不会煞费苦心!”莫小夏轻咬嘴唇,陷入沉思。 虽然莫小夏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推测,而且我和二爷也只短短的接触了不到一天时间,但二爷确实也不像心术不正之人。 或许真的就像是莫小夏所说的那般,当年这书就是老爷子交给二爷的,至于为何没有烧毁,现在却还不能知晓。 如此说来,老爷子把这书交给我,包括今天我从二爷那儿找到这后半本,都是老爷子和二爷早就计划好的。 难怪老爷子当时给我的时候,就说这都是命! “除了咱们三个,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有这本书,包括齐川,尤其是芸萱妹妹,千万不能犯花痴,就都给说出来了!”莫小夏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俩,又拉起岳芸萱的手。 岳芸萱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现在想来,二爷一定是预感到了危险,才会将这书交给我,否则咱们来这城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否则以他的能力,找到我们也不是难事。 现在依旧还有许多事儿我们完全没弄明白,到底那戴面具的神秘人是二爷还是父亲?昨晚上杀害二爷的人又是谁? 包括这张写着离开此地的纸张,到底是二爷给我们的还是父亲? 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那就是现在我拥有了整本的招魂书,也就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第一百九三回: 父亲尸体 虽说这招魂书是落到了我的手中,但反而却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这天我们三人分析了很久,依旧是没啥头绪。 本来想去找齐川,但细想了一下,这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他也不是外人,但每多一个人知道,我们也就多了一份危险。 “既然二爷在这时候将这本书交给你,想必是想要你去学会这后面的东西!”岳芸萱皱着眉头,翻了翻那后半本。 虽说这后面所记载的,除了那诡异的改命之术,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道术,但怎么看都像是邪术。 比如什么炼尸,什么灵魂出窍之类的,当然,也还有一些其它的驱邪治鬼之术。 “虽然这些东西看上去有些邪,但你想想,对付九菊一派,仅凭咱们几个这点本事能行吗?”莫小夏也十分认同岳芸萱的说法。 用莫小夏的话说,以往或许九菊一派是想利用我们找到后半本书,所以还不至于早早结束了我们的性命。 现在这整本书都在我们手里,那九菊一派早晚会来拿走的,那时候咱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而且齐川也说过,要想利用五行祭祀复活,只有我和莫小夏的能力越强,那才更容易成功,所复活之物也才会更强大。 那木偶娃娃既然是用日本的邪神木所制成,先不管那弥七郎的传说是真是假,但这里面的东西肯定是邪祟之物。 要万一真是那邪神木中所谓的恶魔,复活之后只怕就没人能阻止了。 “虽然有些东西看上去很邪,但你学会了不一定要去用,只有自己知道怎么回事,才能去破解那些邪术!”莫小夏说罢,将那书交到我手上。 “还有,你还记得这三式占卜怎么来的吗?”莫小夏说罢,起身从屋里找出来咱们之前手抄的那一叠纸。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这是当年太爷爷交给莫小夏的奶奶的,后来在黄陂山村才到了我们手中。 而且当时老爷子也说过,这本招魂书是祖上传下来的,那也一定是经由太爷爷的手才传到老爷子手中。 按照莫小夏的分析,我和她俩本就异于常人,而这两样东西又恰恰落到了我们手中,所以这绝非是巧合这么简单。 “那咱们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弄懂这些东西?”我指着桌上的那本招魂书和三式占卜。 “不错,咱们总不能老指望齐川,而且只要咱们弄懂了,这东西也就没用了!”莫小夏十分严肃的看着我。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毕竟这两样东西万一被九菊一派的人给弄走了,那就麻烦了,只要我们乱熟于心,就可以将这些东西一把火给烧了。 而到了那时候,就算咱们被九菊一派的人给带走,只要我们不开口,也奈何不了我们。 再者,现在也是研究这些东西最好的时候。 二爷既然说那东西被父亲封印在了体内,在那烧尸炉中虽然逃了出来,但或多或少也应该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想必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齐川偶尔来一下,其余的时间我和莫小夏都在各自研究着手里的东西。 当然,有很多东西咱们也只懂其表,不懂其意,所以也只能采用最愚蠢的办法,先将这上面的东西给死记硬背下来。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时间,我俩总算是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和奇奇怪怪的图形都给一股脑儿熟记了下来。 之后就一把火将那招魂书和三式占卜给烧了个灰烬。 做罢这些,我心里顿时安心了许多。 “小夏姐姐,这以后你不就成了神算子?要不你给我算算姻缘?”岳芸萱拉着莫小夏,笑嘻嘻的看着她。 “妹妹,这姻缘自有天定,算来无宜!”莫小夏摇头晃脑的故作高深。 岳芸萱嘟囔着嘴,无趣儿的撒手了。 莫小夏由于有那黄仙在体内,本就是神婆,所以此时再看那三式占卜必然简单许多。 前文有述,这三式占卜分为太乙、奇门和六壬。 太乙神数无非是预测天象,奇门则是奇门遁甲,这对于现在的莫小夏来说,也并非什么难事了。 只不过那六壬,通古今,晓周天之事,更能知晓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绝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学会的。 虽说我这招魂书看起来没有这三式占卜那般高深莫测,但光是那些符纸咒语,就浪费了我好几天的时间才给弄明白。 之前对齐川的那些什么伏击追踪、追魂灯感到十分好奇,但此时却似乎感觉并无什么神秘之处。 这道家道术就像齐川说的,万变不离其宗,一切都是以阴阳为根。 第二天的早上,我刚洗漱完毕准备享受她俩美女联手做的早餐。 就在这时,却传来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却见得齐川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还没等我们开口,他就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一口给灌了下去。 “兄弟,有个事我得给你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齐川喘着粗气,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听这话显然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始至终似乎也没啥好事出现在我身上。 “昨晚发现了一具尸体,按照以往你给我说的,我怀疑那人就是你父亲!”齐川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父亲不是为了消灭那木偶中的邪祟之物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发现他的尸体?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齐川。 此时莫小夏和岳芸萱脸上也都难掩惊疑之色。 “先别说这么多,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齐川说罢,就拉着我跑下了楼。 咱们三人着急忙慌的坐上齐川的车,而看样子齐川则是将车朝着警局的方向开了去。 这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 到了警局之后,齐川急匆匆的领着我们到了那停尸间。 扯开那停尸床上的白布,我一下子惊呆在了原地。 那上面躺着的,正是失踪已久的父亲…… 第一百九四回: 扑朔迷离 我定了定神,颤抖着伸出手拉起了那双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我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这双手不知拉着我走过了多少路。 一直以来,我都怀疑是父亲在背后指使着这一切,但此时看到真正死去的父亲安静的躺在这里,我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悲痛。 附在父亲的尸体上哭泣了许久,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齐川将父亲的尸体用白布盖好,之后将我们带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而齐川所说的话,让我们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就在昨晚后半夜,警局值班的是齐川和另一个同事,两人吃过宵夜,却听得似乎有人。 而这一般的人,自然是敲门进来,而这声音却奇怪得紧,就像是在用身体撞门。 两人当时赶紧过去一看,由于那门是玻璃门,自然能看清外面。 这一看才知道,确实是有人在用身体不断的撞着门,那样子就像是没有意识的人遇到了阻碍,还在一个劲儿朝前走着。 当时齐川以为是有人喝醉了,就赶紧打开了门。 这门一开,那人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此时齐川也是吓得不轻。 因为我一早就给他说起过父亲的样貌,而这倒在地上的人和我的描述丝毫不差。 齐川赶紧将其给扯了起来,此时一接触身体才知道,已经全身冰冷。 这下齐川和那同事都吓得不轻,一探鼻息脉搏,早就没了一点生命征兆,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死了快一个多月了。 “不可能,父亲失踪才一个多月,而我们到这城里还不到一个月!”我当即对齐川的说法提出了质疑。 要真是父亲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那他是如何长途跋涉到了这城里?而且死去一个多月的人,尸体绝对不是这样子。 只怕早就尸虫遍体,面目全非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要相信我,接触过这么多尸体,这种事儿我不会随口乱说!再者说,要想尸体不腐烂,方法有很多!”齐川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这话到言之有理,想要尸体保存完好,倒的确是有许多办法,就拿岳芸萱来说,就可以利用巫蛊之术让尸体保持原状。 “还有别的发现吗?”莫小夏看着齐川。 “午阳兄弟,现在你应该也平复下来了,跟我来!”齐川说罢,又领着我们进到了那停尸间。 他倒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将父亲的头给托起来,示意我们过去看。 当他拨开父亲的头发,我才看到这头顶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血洞,约莫手指粗细。 “我怀疑是有人用了冰符!”齐川略微压低了声音说到。 “冰符是什么东西?”莫小夏又看了看那个血洞。 按齐川所言,这冰符是其实就是用一根冰锥子插入到尸体的脑袋里,再施加一些法咒,如此一来,就能完全控制这具尸体了。 说得简单点,就是操控着死尸。 但是这种冰锥可比普通的寒冰更加阴寒,一般不会轻易融化,除非是施法者不想再操控死尸了,才会作法让这冰符融化掉。 当然,用冰符操纵死尸,得首先将那人的魂魄摄取,用符咒禁锢在那冰锥之中,才能让死尸看起来和活人并无两样。 那冰锥消融之时,也就是那魂魄魂飞魄散之日了。 说罢之后,齐川走到办公室拿了一个玻璃杯,又点燃几张纸放到了那玻璃杯中,往父亲头顶的那个血洞上一扣。 这刚一扣上去,从那血洞里就开始流出来一些乳白色的东西,足足有小半杯。 “你们看,这就是那冰锥子融化在脑袋里之后的东西!之前你们没来,我也没擅自动手!”齐川晃荡了几下那玻璃杯。 这里面的东西看上去就像是白雪似融非融的雪浆一样。 “你的意思,父亲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已经被人用冰符给控制了?”我的语气显得有些冰冷。 “不错,一个多月以前,叔叔就已经不是活人了!”齐川点了点头。 要是这样,那咱们当时在那工厂的地下,是谁突然出现将那些尸体和木偶娃娃给带走了? 一直以为是父亲在暗中帮我们,难道不是他?还有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又到底是谁? 本来一切都快慢慢理顺了,父亲尸体的突然出现,让我们又一下子陷入到了毫无头绪的境地之中。 “那操纵尸体的人,为何要让叔叔的尸体来这警局?”莫小夏疑惑的看着齐川。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齐川也是一脸的茫然。 “父亲的尸体出现在哪儿不是关键,关键是那背后的人想要我们尽快的发现尸体!”我将那白布给父亲盖上,看了看他们几个。 在我看来父亲尸体此时出现绝非是偶然,而是早有安排。 自从来到这城里,就经历了一系列诡异的事件,而种种迹象都表明,是父亲在暗中保护着我们几个。 可就在这一切似乎都快明了的时候,父亲的尸体却突然诡异的出现了。 既然父亲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就说明暗中保护我们的另有其人,又或者,所谓的保护,只不过是给我们制造了一个假象而已。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倒是更相信后者。 现在父亲的尸体突然出现,让一切都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而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理清头绪。 而最大的困惑,就是为何九菊一派的人会将我的父母给杀害。 若是为了威胁我交出那招魂书和三式占卜,是断然不会就这么取走父母的性命的,只会想法将我和莫小夏抓走,再用父母的性命加以胁迫。 而且父亲的尸体既然被人所控制,却似乎并未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记得母亲说过,在父亲失踪的前一日,父亲说是时候走了,那就说明父亲早就知道自己会死,而这一定和九菊一派脱不了干系。 “兄弟,现在咱们还是先把叔叔的后事给办了吧,明天咱去火葬场,把尸体给……”齐川听我说完,拍着我的肩。 “烧尸的李老伯已经死了!”我没打算再瞒着齐川。 “我早就知道了!”齐川轻笑了一下。 咱们可从未告诉他这事儿,而且李伯死的那天,那胖男人还没报警我们就去了。 这种命案,连警察都不愿意管,那胖男人就更不必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齐川又是如何得知这事儿的? 第一百九五回:二爷之死 “其实那天见过李老伯之后,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把你们送回来后,我并未回警局,而是又去找了他!”齐川将我们带到办公室里。 齐川说当他再次赶到那火葬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直接去那烧尸房去找了李老伯。 但进屋的时候,就发现李老伯跪在那观音石像前。 叫了几声也没见答应,齐川过去仔细一瞧,才发现李老伯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而就在那时候,齐川听得外面像是有人,就赶紧出来,只看得有个黑影速度极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齐川追了几步,哪里还能追的上,就回到了那烧尸房,但进去后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那李老伯的尸体却不知道去了哪儿,齐川这时才回过神,一定是调虎离山,刚才有人故意将齐川引开,就是要带走李老伯的尸体。 听齐川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按照齐川说的,他再次去那火葬场是刚天黑的时候,李老伯就已经死了。 而我去的时候是午夜时分,可我明显还是看到了李伯,非但如此,他还交给我一张存折和两把钥匙。 那后半本招魂书也是他让我们去找的。 要真是齐川说的那样,李老伯在我去之前就已经死了,而且尸体都不见了,那我去见到的又是什么? 我甚至还抱过他,绝对不可能是一具尸体。 “你确定你去看到的是李伯?”我质疑的看着齐川。 而齐川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说他是绝不可能弄错的,本来一早就想告诉我们这事儿的,但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安宁的日子,就想着等等再说。 “你们怎么知道李老伯死了?”齐川反问一句。 而我也将那天的事儿告诉了齐川,当然,我只说我去见过他,但是并未说及关于那存折和招魂残本的事儿。 听我说完,齐川也是许久没说话,一脸的茫然。 “咱们两人所看到的李伯,必然有一个是假的!”齐川踱步了许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想出了什么,这不是废话吗?”莫小夏叹了一口气,丢给齐川一个白眼。 “不,我的意思是,午阳兄所看到的李伯,极有可能是被冰符所控制的一具尸体!”齐川看着我们三个,眼神十分坚定。 我本想脱口而出一句不可能的,但终究还是没说。 要是我看到的是一具被人所控制的尸体,一定是九菊一派控制着,就算二爷当时告诉我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那又怎么会指引我找到那本招魂残本? 要知道九菊一派可是迫切的想要得到这本书,怎么又会拱手给我? 这完全是说不通的。 我本想实话实话,但现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道那整本书的内容,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忍住了。 如此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齐川根本就是在说谎,他或许真的去过那火葬场,但绝对不是在我前面去的。 “你们不是说第二天去的时候,李伯的脑袋就不翼而飞了吗?”我正想发问,齐川却反问了我们一句。 “不错,这又能说明什么?”莫小夏应该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扯了扯我的手,先行回答了齐川的问话。 “只有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死的人是谁,才会取走脑袋,只剩下一具身子,谁又能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李老伯?”齐川用食指不紧不慢的敲着桌面。 仔细一想,齐川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天晚上我去见二爷的时候,那屋里也没亮灯,只点起了两盏蜡烛。 本就是夜晚,屋里更加昏暗,确实二爷的脸也看得不似白天那般明朗,要是有人假扮二爷,当时估计我也不会察觉。 而且第二天二爷的脑袋就没了,只剩下一具身子,确实也没法确认到底是不是二爷。 要是齐川并未说谎,那九菊一派的人为何要让那本书落入我的手中? “你们想想,叔叔的尸体突然出现,而李伯的尸体不知所踪,这绝对不是没有联系的!”齐川又接着给我们说着。 齐川的话到不无道理,那招魂残本落到我手里之后,这才没过多久,父亲的尸体就出现了。 先不管齐川关于那李伯的事儿是否说谎了,但李伯的死本就十分蹊跷。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岳芸萱小声问着我。 “现在我们也不用着急了,想必过不了多久,那九菊一派的人自然会来找我们!”我看着岳芸萱,轻声笑了笑。 将父亲的尸体处理之后,齐川并未做多的停留,而是说要去好好调查一下李伯的离奇事件。 “我们去二爷家里看看!”齐川走后,我决定还是再去一趟二爷的家里,或许那看似残破不堪的小屋还有其他什么线索。 当我们到那屋的时候,却发现那门是打开的,而我明显记得咱们上次离开依旧是锁好的。 看来一定还有人来过这里。 这进屋一看,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几个哑口无言。 之间的这屋的房梁中间,正吊着一具尸体,晃晃荡荡的,而再一看容貌,却正是二爷。 里面仅有的几点家具都已经被砸烂了,而那地上的砖块也都被撬了起来。 甚至于连房顶的天花板都给全拆了。 “看来齐川并未说谎,我们看到的那无头尸根本就不是二爷!”我看着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想将其放下来,却无从下手。 就眼前的情况来看,一定是有人胁迫二叔,让其交出那招魂残本,最终才将二叔给杀害了。 只不过显然那人并未得逞。 不过这么一来,疑点就更多了,按照齐川说的,见到二爷就死了,那九菊一派的人也不会傻到胁迫一具尸体。 即便是当时二爷根本没死,只是被施了什么邪术出现了死亡的症状,将其带走后加以逼迫,那我看到的那人为何却要告诉我招魂残本的下落?而且还和二叔长得一模一样? “你想过没有,你和齐川看到的,都是二爷,只不过你所看到的二爷已经被人控制了,而之所以借二爷之口告诉你那本书的下落,也是故意的!”莫小夏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第一百九六回:二爷诈尸 “你的意思,那半本书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找到的?”对莫小夏的话,我有些不敢苟同。 莫小夏点了点头,给我分析了起来。 齐川再次来找二爷的时间比我早,要是他没说谎,那当时二爷应该还没死,只不过是看起来像死了一般。 之后就被人将二爷给带走了。 而等我去的时候,二爷所说的一切都是被他人所控制着,将那存折也钥匙给我,也是幕后真凶设计好的。 而第二天我们三人再去的时候,发现二爷被人砍了脑袋,只剩下身子还在。 这么一来,我们也无法分辨出那到底是不是二爷的尸体。 可现在明显能看到,二爷是上吊而死的,这就说明当时我和齐川看到的二爷都是活人。 那人故意借二爷之口,让我来找那放着半本招魂书的铁盒子,一定是另有用意。 “要是九菊一派的人,他们早想得到这本书了,怎么还会故意让我拿到?”我不禁对莫小夏的话产生了怀疑。 “你还记得那关于改命的图吗?他们就算拿到了这半本书,也是毫无用处,所以还不如给你!”莫小夏边打量着四周边给我说着。 按照莫小夏说的,只要我完全知晓了那本书的东西,到时候就只需要想个办法让我说出来了。 而这九菊一派的邪恶之处我们并没少见,即便是那书被烧了,想要从我这儿得到里面的内容,只怕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叔叔的尸体突然出现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看这屋子,明显是有人来翻弄过的……”岳芸萱的疑虑,也正是我想问的。 莫小夏却冷哼了一声,说这些事儿并没有什么好追究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九菊一派混淆视听。 只有将这一切变得让我们摸不着头脑,咱们也才更容易着了他们的道儿。 “好一番精彩绝伦的推断!”正在说着,却听得这屋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四下一看,却并未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正诧异间,却看得二爷的尸体居然自己将那套在脖子上的绳索给取了下来。 本来二爷的尸体离地得有一尺来高,此时却像是站在什么东西上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取下了那身子,甚至还左右晃了几下脑袋,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甚是骇人。 我不由得想到了当年二叔死的时候,也是犹如这般景象。 我将莫小夏和岳芸萱护在身后,朝后退却了几步。 本身这尸体突然开口说话对我们三个而言也见怪不怪了,但是却没想到这更诡异的事儿却还在后面。 只见二爷站到了地上,那尸体本来已经开始发臭腐烂,脸上明显能看到有溃烂的疤痕,可就在这时,那些溃烂之处却慢慢愈合起来。 就一会儿的功夫,那尸臭味也消失殆尽了,站在我们面前的,完全就是一个大活人。 “交出那张图,给你留个全尸,也算对得起大哥了!”二爷边说边朝我走过来,很显然他口中的大哥就是老爷子了。 随着二爷慢慢走近,我却发现了一个更加怪异的事儿。 那就是二爷的眼睛,那双眼睛瞳孔涣散,犹如猫眼一般,更奇怪的是,似乎二爷只在盯着我,而并未在乎她俩的存在。 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而且突然伸出双手,死死的掐着我的脖子。 本来二爷要比我矮一截,此时却硬生生将我给举了起来,一时间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脑袋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但也就是这么一举起来,我却发现二爷的头顶有个血洞,和父亲头顶的那个一模一样。 由于二爷已经开顶,本就没几根头发了,所以看得格外清楚。 这自不必说,一定是齐川说的那什么冰符。 看来只要想办法将那冰符给取出来,也就没事了,但奈何此时的我别说说话了,就连呼气都已经快不行了。 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是拼尽全声力气掰着二爷的两只臂膊,但二爷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用那双诡异的眼睛盯着我,死死掐着我不放。”眼……睛……”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挤出了这两个字。 她俩一听,这才终于是注意到了二爷的眼睛,虽然她俩已经发现了二爷眼睛的异常之处,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从门外闪进一个人,十分迅速的跑了过来,用手将二爷的双眼给捂住了。 此时二爷的手终于是松开了,我顿时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齐川?”莫小夏惊呼一声,赶紧和岳芸萱将我扶了起来。 此时我才看到,齐川的右手鲜血淋淋,而二爷的眼睛处也站满了鲜血,之前那双诡异的猫眼此时已经完全烂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 二爷就像是发疯了一样,伸出双臂到处瞎摸着,由于看不见我们,只能胡乱抓一通。 “川哥,冰符,咳咳咳……”我这才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而我这刚一说话,二爷猛地一转身,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一把推开左右两边的莫小夏和岳芸萱,二爷已经到了眼前,来不及细想,顺地一个翻滚,就翻到了二爷身后。 由于惯性,二爷扑了个空,加之被地上的坑一磕,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此时齐川顺手将二爷上吊的那绳索一把给扯了下来,用那带血的右手握住绳子,左手快速抽动。 显然齐川是想让这绳索上都沾上自己的血。 就这功夫,二爷已经占了起来,在还未转身之际,齐川将那绳子的一端递给我,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下会意,两人扯着那绳子,朝着二爷的脖子上就套了上去。 再两人一起用力,硬生生就将二爷给拖倒在地。 “用力拉!”齐川大喊一声。 而我和他俩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的拉扯绳子的两端,就好似古代宫廷赐死妃子用白绫绞首那般。 此时二爷却从口中发出一种十分怪异的低吼,双手不住的抓着脖子上早已勒进肉里的绳子。 就在这时,二爷头顶的那血洞处慢慢出来了一个东西,看样子就是一个冰柱子。 “你俩把它扯出来!”齐川憋红了脸。 莫小夏赶紧跑过去,抓住那冰柱子露出来的一小截,用力往外扯着。 而由于这冰本就十分滑溜,加之出来的部分又很少,所以一时间竟无法扯出来。 “用力!”齐川这么一说,我明显感觉那绳子又紧了几分,我也不敢怠慢,大喊一声,双脚蹬地,卯足了劲儿猛地一扯。 要不是这绳子结实,只怕早就被我和齐川给扯断了。 就在此时,那并锥子大部分都已经钻了出来,莫小夏一把抓住,双脚踩住二爷的肩膀,猛地一拽,一个后仰倒地,那冰锥子终于被扯了出来。 第一百九七回:另有其人 齐川一看,松开了手里的绳子,这猛地一松手,我愣是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二爷的尸体也被我扯了过来。 我本想埋怨齐川几句的,但却看得齐川从莫小夏手中拿过那冰锥子,又掏出一张符纸将其裹了起来握在手心。 之后就嘀嘀咕咕念叨了一通,就看得齐川手里开始有水珠滴落。 现在这季节本就有些热燥,在我看来,即便是齐川不念叨一番,那东西一样也会融化掉。 再一看二爷的尸体,这回是真的死掉了,毕竟那脖子被我和齐川硬生生给勒断了,只剩下一张皮还连着。 “川哥,你来的太及时了,再不来我就要被掐死了!”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揉了揉脖子。 “咱们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人跟踪我们,这才借口要回去查李伯的事儿走开了!”齐川走到屋外,从那包里扯出一条布条,将右手给包了起来。 原来,咱们将父亲拖过来的时候,齐川就感觉后面一直有人跟着。 在火葬场烧尸之时,齐川更加确信咱们被人跟踪了,所以等那尸体烧完,齐川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离开后,发现自己并未被跟踪,所以他断定那人一定是在跟着我们几个。 这才又悄摸着跟了回来,咱们进到这屋子之后,齐川其实就在附近,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一直到听到屋里传来莫小夏和岳芸萱的尖叫声,才赶紧过来了。 按照齐川说的,二爷的眼睛之所以会那样诡异,应该就是九菊一派用了黑猫摄魂的邪术,就像当初咱们在那废弃工厂,那女人身边也带着一只黑猫。 “那怎么只抓着午阳哥哥不放?”岳芸萱又瞅了二爷的尸体一眼。 “因为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你!”齐川朝着二爷的尸体冷笑了一声。 齐川说这背后的人一定是知道我的生辰八字,要是没猜错的话,尸体的口中一定含着一张写有我八字的符纸。 然后再用邪术控制尸体,这样一来,这尸体就只会认准我一人,直到将我弄死,才会罢休。 要不是齐川用自己的血烧掉了那双眼睛,只怕就算咱们四人合力,也对付不得他了。 既然有人跟踪着我们,那十有八九就是那操控尸体的人,只是刚才我处于生死之际,齐川也只能先来救我,此时只怕那人已经跑了。 齐川边说边一把捏开了尸体的下颚,不由分说的将两根手指头伸进那尸体的口中。 “你们看!”掏弄了一番,齐川用双指夹出来一张叠好的黄色纸。 打开一看,果然如齐川所说的,那是一张写着我生辰八字的符纸,而这符纸上依旧有那朵黑色的菊花标志。 这下我就有点彻底弄不明白了,在以往,这知道我生辰八字的人的确不少,可现在除了我自己,就只剩下齐川他们三个了。 难道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有问题? 这时我不由得又开始怀疑起齐川来,不过要真是他有问题,怎么还会跑出来救我?这也说不通。 “这尸体明明已经开始腐烂了,怎么突然间就像是活人一样了……”莫小夏又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二爷的尸体,她的话也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应该是被下了药降!”岳芸萱用小刀在二爷的额头划了个小口。 那小口子里流出来的血居然是深黑色,而且十分浓稠,完全就不像是人血。 前文有述,这药降和岳芸萱的蛊毒几乎无异,而这种黑色浓稠的血流出来,正是中了药降的症状。 “我刚听他说让你交出什么图,那是什么东西?”齐川转头看着我。 而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到底该不该将实话告诉齐川? 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更是哑口无言,不知说些什么好。 齐川看我许久没说话,摇着头笑了笑:“原来我不要命的救你们,在你们眼里我却是个外人,呵呵……有意思!” 齐川说罢,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其实李伯是我二爷!”看到齐川走到了门口,我还是说了出来。 仔细想想,对齐川的怀疑也只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推测,或许我真的是多疑了,再者,现在那书也只有我一人知道,那张图更是只有我能画出来。 就算告诉了齐川,就算他有问题,只要我不说,一样是没人知道那张图到底是什么样的。 齐川停下了脚步,并未回头。 “把尸体烧了,咱们先回去再说!”过了一阵,齐川才转过身,示意我帮忙将尸体拖出去。 “你知道这世上最让人无奈的事是什么吗?”看着眼前的尸体逐渐被熊熊大火吞噬,齐川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来自朋友和兄弟的不信任!”齐川说罢又轻笑了一声。 或许在齐川心里,好几次差点就送了命,而我们却还在瞒着他,换做是谁,也会觉得心里难受吧! 回来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也不知该如何向齐川开口,莫小夏也岳芸萱也始终沉默着,只听得车子轰隆隆的声响。 到家后我终于还是将关于二爷的所有事儿给齐川说了,包括那招魂残本。 “你想过吗?或许这是你二爷设的一个局!”齐川听我说完,思考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依齐川的推测,当时他去的时候,二爷或许是故意装成了死人,等我去的时候,二爷才将那些事儿告诉了我。 他的目的就是想取得我的信任,将那后半本书给我,目的就是要得到我手里的那张图。 “可要真是这样,那二爷就根本没死,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一时间也被齐川的话弄的稀里糊涂的。 “应该还有人也想得到你那本书,或许并不是九菊一派的人!”齐川托起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这就奇怪了,难道除了九菊一派的人,还有其他人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之中? 这么一来,这事儿就变得更加难以弄明白了,光是一个九菊一派就已经让我们头疼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个人,简直是雪上加霜。 “兄弟,无论如何,现在只有你一人知道那张图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一旦被别人知道了,你的命也就不值钱了!”齐川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突然间觉得有些愧对齐川! 第一百九八回:极地凶葬 这天晚上咱们几个聊了很久,边吃着宵夜,喝着饮料啤酒,边天南地北的胡侃一通。 一直到很晚,齐川才回去。 而经过这些事儿,似乎之前对齐川所有的猜疑和隔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了小夏,川哥住在哪儿?怎么从来也没邀请我们去他家坐坐?”我喝着剩下的啤酒,朝嘴里塞着花生米。 “以前他就住在对面的二楼,后来就搬走了!”莫小夏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的说到。 莫小夏说齐川的父亲是副局长,所以后来有钱了就搬到了别处去了,毕竟这小区的房子也旧了,住着也与他身份不符了。 齐川的新房子莫小夏倒是去过一次,那是靠近沿海,都是富人住的。 按照莫小夏说的,那地方虽说离城市中心很远,但可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因为那地儿根本就不是买房子,而是买地皮。 那地方环境好,都是有钱人买了地皮之后自己建造独立的小别墅。 “人家过得那才是生活,哪儿像咱们啊!唉……”莫小夏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川哥不断人长得帅,还是个有钱人,嘿嘿嘿……芸萱妹子,这很对你口味儿!”我看着岳芸萱,调侃着她。 而她也是做花痴状,托起下巴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 “别对着我,我可不是川哥,你还是等他来了再去恶心他吧!”我笑了笑,别过头去。 “不过……后来叔叔得了一场大病,就过世了,齐川也就很少回去了,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警局里!”莫小夏的语气显得有些伤感。 据莫小夏说,齐川和她一样,从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所以两人打小就像哥们一样,后来他父亲死后,齐川也只有每周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去。 “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突然间觉得齐川也是个可怜人。 “就在咱们第一次见面前半月左右!不过他并没有给伯父办丧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据他说就连亲戚都没通知一声!”莫小夏边说边不住的往嘴里塞着零食。 不知道为什么,听莫小夏这么一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父亲既然是副局,亡故之后必然少不了亲朋好友前来吊唁,但按照莫小夏说的,齐川将父亲火化下葬之后那些人才知道。 “咱们明天去齐川家里看看,我觉得这事儿有问题!”我看着她俩,而她俩也是一副迟疑的表情看着我。 “你就不能消停点儿么?还嫌事儿不够麻烦啊!难不成你还在怀疑我的齐川哥哥?”岳芸萱嘟起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我。 “不管你们去不去,小夏你告诉我地方就行!”此时我没有心思再调侃岳芸萱。 话虽如此,但第二天一大早她俩还是跟着我一起去了。 坐了很久的车,才终于是到了莫小夏说的海边小别墅群。 放眼望去,一幢幢风格各异的小别墅错落有致,好一派有钱人的生活,只看得我瞠目结舌。 这些小别墅都有着自己的小花园,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围墙,将各自的房子围在中间。 而当莫小夏将我带到齐川的房子前时,我却顿时感到有些心慌。 “果然有问题!”我冷哼了一声。 “这不就是一栋别墅吗?哪里会有什么问题?不会是你嫉妒齐川有钱吧?”莫小夏白了我一眼。 这进入院内的大门两旁各有一石柱,那上面雕龙画凤,甚是气派,也正是这铁栅门的门框了。 而在这两根石柱顶上,则是两个石头磨成的圆球,那上面却各自雕刻着两条蛇。 除此之外,在距离这两根石柱左右不远的地方,种着两颗高大的杨树,那树干得两人合抱方能抱住。 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前文有述,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门前不栽鬼拍手,而这杨树正是所谓的鬼拍手。 而且就一般人来说,这石柱雕龙画凤实属常见,可还从未见过在顶上雕刻两条蛇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或许伯父就喜欢杨树和蛇,城里人都不在意这些的,小神棍!”莫小夏摇着头叹了叹气。 “你知道这在风水上叫什么吗?这是典型的极地凶葬阁!”我没好气的白了莫小夏一眼。 当年老爷子不知道给人看过多少风水,经常也会给我说起这些,而这其中就说到了这种极地凶葬阁。 门前双蛇盘踞,而这两颗大杨树双柱擎天,如此一来,阳光难以进入到院内,雾气集聚难以散开,阴气汇集不易消散,又阴又湿。 而这和当初咱们在野人山看到的那个小木屋颇为相似。 齐川父亲亡故,他却没告诉任何人,一直到火化下葬了才告诉别人,而这种极地凶葬阁通常都是用来养尸的,这绝不会是巧合。 而且莫小夏说齐川每个周日都会回来一趟,难道仅仅是为了回来看看? “你的意思……伯父还没死?”莫小夏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将她俩扯到身后,三下五除二,就将那锁给打开了。 这打开后一看,我更加确信我的猜测没错了。 整个花园都铺着厚厚的一层黑色泥土,就连杂草都没有一根,用脚拨开上面的土,下面果然又是和那野人山小木屋一样,下面是一层石灰。 “现在你们相信了?”我看着她俩,而岳芸萱早就躲到我身后拽着我了。 看来齐川果然是有问题,他父亲的尸体肯定是放在屋里某处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咱们……还进去吗?”岳芸萱小声问着我。 “进去!我不想他误入歧途!”莫小夏十分坚定的说到,说罢,径自朝着那大门走了去。 而等我走进了那大门一看,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门框上方悬挂着一块很小的铜镜,那镜面上却画着一朵黄色菊花的图案。 “他怎么会……”看到这图案,我顿时心都凉了半截,这已经很明显了,齐川和九菊一派的人有关联。 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是呆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莫小夏的眼眶甚至变得红润起来。 之前对齐川确实一直心存疑虑,但在昨晚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我们都觉得对他十分愧疚,可没想到才过了一夜,这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无论他有什么苦衷,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这九菊一派扯上关系…… 第一百九九回:地下白僵 “你们来了!”正在为眼前的一切感到悲痛,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回头望去,齐川正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三个。 “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和九菊一派扯上关系?你说啊!”莫小夏跑到齐川跟前,双手抓住他的领口,使劲儿摇晃着。 而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语气十分愤慨。 齐川则是任由莫小夏肆意推搡,只是微闭着双眼,也滚下两行泪珠。 “呜呜呜……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莫小夏蹲下身,抱头痛哭起来。 岳芸萱走到莫小夏身边,狠狠瞪了齐川一眼,抱着莫小夏,什么话都没说。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我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平淡的问着齐川。 “你们跟我来!”齐川长吁一口气,掏出钥匙,将那门给打开了,径自走进了屋里。 莫小夏此时也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抹了一把泪水,气冲冲的跟了进去。 由于窗帘都被拉上,所以屋里显得有些昏暗,而且有一股清冷之气,显然是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了。 但屋里却打扫得十分干净,一尘不染。 家具陈设一看就是十分高档的,简单不失大气,高贵不失典雅。 一架螺旋胡梯旋转而上,通往二楼。 此时齐川将那些窗帘都给拉开,屋里才终于是明亮起来。 齐川又走到一个屋门前,那门锁足足挂了六把大锁,齐川从旁边的盒子里掏出一串钥匙,挨个儿给打开了。 之后又转头看了我们几个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却没做声。 打开门之后我才发现,那是通往地下室的门,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但这门刚一打开,就听得从下面传来一阵怒吼之声,那声音就像是一头猛兽发出来的一样,还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应该是铁链碰撞发出的响声。 齐川顺着那阶梯走了下去,将灯给打开。 “你们下来吧!”齐川的语气依旧十分冰冷。 正准备下去,岳芸萱却一把拉住了我和莫小夏,摇了摇头。 看来她定是担心这下面会有什么危险,毕竟那嘶吼之声不绝于耳,而这齐川显然和九菊一派又有关联,说不定咱们下去了就回不来了。 “没事,你俩跟着我!”我将她俩护到身后,独身在前走了下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下面是什么,都得去看看,再者说,要是齐川想害我们,早就下手了。 走到这下面一看,我们三都是额头冒汗,浑身发颤。 这地下室和上面的客厅大小相当,四周的墙壁上都挂着幡布,那些幡布上都画着“卍”字图案。 而在这地下室的正中间,却用四条粗铁链锁着一人,那头发得有两尺来长,胡乱的披在头上。 但看那装扮,却是西装革履,只是那白色衬衣此时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清本色了。 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满嘴獠牙,脸上的肉都干巴巴皱了起来,就像是脱了水的干尸一样。 而那双手上的指甲,乍一看得有半尺来长,看起来异常阴森。 更让我诧异的是,这人的四肢和脸上都长出了细细的白色绒毛,看起来十分骇人。 看到我们下来,正不断朝着我们嘶吼着,想要朝我们扑过来,看那样子,是想将我们几个给撕碎了。 那些獠牙上下碰撞,发出诡异的声响,更让我难以直视的,是从那嘴里还流出来一些黑色的液体,就像是二爷中了药降之后的黑色血水一般。 这种声音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活脱脱就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黑熊。 好在那双脚被一丈多长的铁链锁住了,而那双手也被从顶上吊下来的铁链拴了个牢实,即便是如此,这人依旧将那铁链扯得叮当作响。 我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突然一下子就被他给扯断了。 而在这人周围的地上,有一大片血渍,已经凝固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动物的皮毛。 通过这些皮毛不难看出,有的是羊毛,有的是鸡毛,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 整个地下室都散发这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之气,莫小夏和岳芸萱都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伯父?”莫小夏捂住嘴惊呼了一声,连连后退。 “不错,这就是我的父亲!”齐川说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使劲儿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不住的啜泣起来。 听闻此言,我也是惊诧万分,显然这人已经变成了僵尸。 虽说我也只是听老爷子说起过这种事儿,从未亲眼见过,但这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具尸体已经变成了僵尸无疑。 怪不得这别墅会特意布成极地凶葬风水局,原来就是为了养这具尸体,但齐川也算是修道之人,,即便是齐川的父亲,他又怎做出这种事儿?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父亲已经变成了僵尸吗?”我一把封住齐川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不由分说的一拳砸了过去。 他一个踉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抹了一把鼻血,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然后冷笑了一声,看着我:“呵呵,那又如何?” “如何?你知不知道这样会遭天谴?”我大声朝齐川吼着。 而这一吼,那僵尸似乎也开始发狂起来,不断的扯着那粗粗的铁链,朝着我嘶吼起来。 齐川见状,却突然跪在了地上,掩面大哭起来,不住的扇着自己耳光。 看到他这样,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们,咱们一起面对,为何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莫小夏依旧在留着泪,看着跪在地上的齐川。 过了许久,齐川才慢慢平复了下来,看了看我们三个一眼,慢慢站了起来。 “咱们先上去,我给你们说实话!”齐川十分诚恳的看着我们。 当我们关上地下室的灯,将那门给重新锁好之后,那嘶吼之声也慢慢停了下来,过了一阵就安静了下来。 第二百零零回:神秘大师 僵尸这一说法最早出现在道家的《大千录》之中,而到了明朝中叶和清朝,僵尸之说开始盛行。 最为著名的,当属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和袁枚的《子不语》,这两本著作完全可以说是僵尸大全。 据传,这魂乃阳性神灵,附于人之气,主宰着人的精神思维活动,而这魄乃阴性神灵,附于人之形,主宰着人的形体活动。 在《子不语》中就说到:“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魄主宰人身,当魂离开人体,便会沦为恶鬼僵尸。 而发展至今,人们认为最早有关僵尸的记录却是来自《神异经》,其中说到:“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两目项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 只是这里将其称之为旱魃,并未称作僵尸,据说古时候的人,每逢旱灾,便认为那是旱魃所为。 当年老爷子也给我说起过,据说生于红沙日,死于黑沙日,葬于飞沙地者,就会变成僵尸,而这飞沙地就是指的这种养尸之地。 有关于僵尸一直以来都显得尤其神秘,它们汇集天地怨气和晦气而出现,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所摒弃,不在众生六道之内。 浪荡无依,流离失所,身体僵硬,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用众生的鲜血来宣泄无尽的孤寂。 在道家学说中,僵尸属阴,是至阴之物,而阳光属阳,乃至阳之物,阴阳不相容,所以僵尸最具阳光。 这也是为何齐川会将他父亲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原因。 当然,僵尸也可在白天出来,像湘西赶尸,大部分都是晚上出行,要万不得已必须白天赶尸,据说就会给僵尸下一道避光咒,这样就能带着僵尸继续赶路了。 在《子不语》中,将僵尸分为八大种类。 其分别是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和不化骨。 而齐川的父亲,显然就是白僵,浑身长满白色绒毛,而年长月久之后,那层白色绒毛就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会变得更加可怕。 言归正传,齐川带我们回到客厅之后,独自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眼,许久都没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小夏走到齐川跟前,质问着他。 “这事要从父亲生病的时候说起!”齐川终于是开口了,长叹了一口气。 在一年前,他父亲不知为何就突然生了一场怪病,起先就是浑身的无力,慢慢的肌肉开始萎缩起来。 辗转反侧找了很多家有名的医院,也都没看出来原因,无奈之下,只能回家养着。 齐川也遍访名医,但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父亲慢慢开始变得怪异起来,隔三差五的,似乎就完全好了,一切正常。 但过不了多久,却又出现了肌肉萎缩的情况。 当时齐川就以为是什么邪祟上身,以他的能力,自然能察觉得了,可怪就怪在齐川用了很多方法,都未看到父亲身上有什么不对。 而与此同时,齐川发现家里买的鸡鸭鱼肉总会莫名其妙的被吸干了血。 那时候齐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的父亲,所以就刻意买了一些活物。 果然,那天晚上齐川亲眼看到他父亲一口咬断了那鸡的脖子,咕咚咕咚开始喝血,喝完之后就去洗漱了一番,第二天就像是没事儿了一样。 此时齐川心下明白了,父亲是要变成僵尸了,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父亲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从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要说将父亲弄死,对齐川来说并非什么难事,但却下不去手。 所以那段时间齐川过个一两天就会买一些活物回来。 虽然齐川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明白得很,他父亲每日也都是在屋里不出门,亲朋好友前来探望也是拒之门外。 就在他痛苦万分的时候,却来了一个高人,说他父亲这病可以治好。 这人穿着一身袈裟,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倒是颇有一番世外高人的样子。 当时齐川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而那人的方法就是让齐川做成这极地凶葬风水局。 齐川自然知道这种风水格局意味着什么,当时就犹豫了许久。 不过那高人倒也说得明白,说这种风水局确实是用来养尸的,不过要想让他父亲变成正常人,绝非是一日之功,所以必须要先按照养尸的方法给养着。 当时的齐川也是昏了头,也就信了那大师的话。 而那时候齐川也和他父亲挑明了这事儿,他父亲当时的意识还十分清醒,也知道自己的怪异举动。 当时也就拜托那大师一定要救他性命。 后来这风水局做成之后,那大师就做了一场法事,那门口的铜镜就是大师给放在上面的。 那做法事的地方,就是在咱们今天所看到的那个地下室。 一连七日,那大师每天晚上都会去做一场法事。 七日过后,父亲确实完全恢复了正常,一连好几天都不需要在喝那些动物的血了,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这下齐川终于是放心了,千恩万谢的感谢了那大师一番,自然免不了给了一大笔钱。 后来那大师就离开了,再也没遇见过。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有一天夜里,齐川的父亲却告诉他,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只想喝血。 当时齐川就呆住了,这显然是又犯病了,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那大师到底在哪儿。 最终他父亲告诉齐川,免得自己出去害人,就将自己用铁链锁在了那地下室里。 齐川虽说心里难受,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将父亲锁起来,再去找那个大师。 没过两天,他父亲就彻底变了模样,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齐川赶紧去买了一些鸡回来,放到父亲的嘴边,他喝过那血之后,就会安静许多,偶尔还能说话。 可这时间一长,就彻底变得不成人样了,只要一听到开门声,就会嘶吼着。 而至于那个大师,齐川也始终没找到,但齐川始终相信,只要找到那个大师,他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后来齐川就只能告诉其他人,他父亲已经死了,这样就不会再有人上门探望了。 说到这里,齐川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而我们三个一时间也语塞,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苦楚…… 第二百零一回:枣核入骨 “你明知道这么做有悖天理,为什么还要这样?”我将手搭在齐川的肩膀上。 “我知道父亲是永远没法好起来了,我也知道他已经变成了僵尸,但你知不知道,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齐川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死死的抓着我的手。 “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失去过亲人,难道都要像你一样吗?”莫小夏言辞激烈的看着齐川。 “不,你们不懂,你们不懂……不懂……哈哈哈……”齐川像是发了疯一样,十分激动的看着我们几个。 一会儿情绪低落悲伤,一会儿却又大笑不止。 “啪!” 莫小夏咬牙切齿的一把抓起齐川,不由分说的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 我和岳芸萱都没想到莫小夏会突然打了齐川一巴掌,都呆呆的看着她。 “废物!”莫小夏打完,又用力一推,将齐川推到在地。 此时,齐川也是捂着脸,呆呆的看着莫小夏。 很久,几人都没说话,偶尔还能听到从地下室传来几声嘶吼之声。 “我只是不想把最后一点念想也亲手毁灭了!我知道他回不来了……”齐川终于是变得正常了,慢慢起身坐回了沙发上。 “川哥,我知道你的痛苦,咱们几个也都失去了亲人,但不能因为这样就误入歧途!”我耐心安慰着齐川。 齐川看了看我们几个,饱含热泪的点了点头。 “以后,咱们四个就是亲人!”我伸出手,莫小夏和岳芸萱也将手搭了上来。 齐川也终于将手搭了上来:“让你们担心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么养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我顿了顿,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放心,我知道,其实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每次我都下不去手!”齐川的脸上依旧难掩悲痛之色。 在《子不语》一书中,就对这消灭僵尸的方法做了记载。 书中提及“枣核七枚,钉入尸脊背穴。” 当然,除了这种方法,最为常见的还有桃木刺入体内,黑狗血泼在尸身,用火烧,甚至于说用到黑驴蹄子等方法。 不过用七枚枣核钉入尸体后背的七大穴道是最保险的,据说用这种方法,不但可以将尸气消除,还能让死者的魄尽早与魂归于一处,早日入地府轮回转世。 但是这种方法却是所有方法中极少有人用的,一来是因为僵尸本就为六道所不耻,被世人当做极其邪恶之物,所以都是除之而后快。 这二来,是因为没有哪只僵尸会乖乖站着让你去钉枣核的。 齐川的父亲却不一样,现在被四条粗实的铁链锁着,只要咱们不把脖子放到他嘴边,是不会被咬到的。 当时齐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将其打开之后,那里面放着七枚枣核,看样子应该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再一次打开那地下室的门,那阵让人心烦意乱的嘶吼之声也随着门被打开再次传来。”川哥,要不我来吧!”走到地下室,我拉住齐川。 虽说此时站在我们面前的早已不是正常人,但好歹那是齐川的父亲,而齐川也承受着莫大的悲痛,要亲手将自己的父亲给消灭,换做谁都会于心不忍的。 “不,这本就是我的错,让我亲自送父亲最后一程!”齐川十分坚定的说到。 走到他父亲身后,齐川掏出一把小刀,划拉一声将那衣服给划开了,露出了早已发黑的后背。 之后就一手拿着一枚枣核,一手拿着锤子,迟疑了很久,才放到了那脊梁骨的最上端,眼一闭,一锤子朝着那枚枣核敲了下去。 这一下,那枚枣核径直被打进了那脊梁骨里面,瞬时就渗出了一股黑色的血水。 他父亲此时也发出了一声极大的怒吼,用力扯着那铁链,手腕处的皮都被勒掉了一块。 随着他一张嘴,那嘴里似乎在冒出股股黑气。 齐川此时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爸,你就安心走吧!儿子送你!” 说罢,第二颗枣核又被钉入了体内,此时他父亲的嘶吼之声更大了,而嘴里的那股黑气也变得更为浓烈。 “小心,不要吸到那黑气!”说罢,我示意莫小夏和岳芸萱捂住口鼻离得远点。 好在是这地下室有通风口,否则这些黑气一时间难以散去,咱们或多或少都会吸入体内的。 这股黑气显然就是尸气,万一不小心吸入体内,那就麻烦了,轻则冤魂缠身霉运连连,重则会像齐川的父亲一样,慢慢变成僵尸。 当齐川将七颗枣核都钉入到体内之后,这僵尸的嘶吼之声也慢慢小了,只是那黑色尸气愈发浓烈。 待得那黑气散尽,就再没了动静。 “抬出去烧了吧!”齐川说罢,拿出钥匙,将那四条铁链上的锁给打开。 我俩将这尸体从地下室给抬到了院子里,放在太阳底下,又晒了一阵,才找了一些柴火汽油,一把火给烧了。 齐川又拿来早就准备好的骨灰盒,将那骨灰给收了起来。 “谢谢你们!”齐川端着那骨灰盒,看着我们三个。 “你虽然失去了父亲,但以后多了三个亲人!”岳芸萱走到齐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臂膊。 齐川点了点头,眼眶依旧湿润。 当天我们带着骨灰盒,到了之前齐川假埋骨灰盒的地方,将其葬了下去。 又烧了许多火纸才回到齐川的住所之中。 “我每天都拼了命的工作,只希望有破不完的案子,这样就能让我暂时忘记家里的父亲,没到周末,我就会回来给他买一些活物,现在好了,终于了了这个心结!”齐川耸了耸肩,一身轻松的样子。 齐川说其实很早就想告诉我们,只是和我们走得越近,就越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发现这个秘密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明知道那所谓的大师是九菊一派的人,怎么还会听信他的话?”莫小夏有些抱怨的质问齐川。 而齐川也只是笑了笑,说在此之前也只是听闻过九菊一派,但那时候一心只想着父亲能好起来,根本顾不得其它。 也是在城里出现了几起诡异的凶杀案之后,他才慢慢知道九菊一派的邪恶之处。 加之后来我也给他讲起过之前所遇到的那些诡异事件,那时候他才彻底知道这个邪派是多么可怕。 “你不是说你爷爷也在你老家做了这个卍图案吗?”齐川转头看着我,而他不说我也正想问,那地下室的幡布上,也都是这种图案。 这绝非是巧合,说不定将父母带走的和齐川说的那个大师就是同一个人。 第二百零二回:密宗大师 “咱们还是先回小夏家里吧,这里……或许以后再也没必要回来了……”齐川说罢,又打量了屋子一番,叹息了几声。 在回来的路上,齐川已经慢慢从失去父亲的悲痛中恢复了过来。 或许他的心里依旧五味杂陈,但至少不会表现得情绪激动。 “你说的那个卍我确实见过,我觉得把我父母带走的人和你说的那个大师脱不了干系!”我看着正在开车的齐川。 “嗯,这图案应该是西藏密宗一派的!”齐川转头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注视到前方。 齐川说当时为了尽快的找到那个大师,所以就对这图案做了好一番调查,最后发现这是西藏密宗一派所用的。 这点我就很奇怪了,无论是佛教还是密宗,不都是用这个图案吗?为何齐川就能断定那是密宗一派? 听罢我的疑问,齐川笑了笑,说这图案确实如我所说,佛教和密宗都会用到,但是佛教的这字是金色,而密宗则是黑色的。 要是他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些,反正在一般人看来,都是一样的字,哪里会管它什么颜色的。 齐川又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 那时候的他也想着去西藏去一趟,即便是找不到那大师,只要找到密宗的人,应该也能救他父亲一命。 但又担心父亲一人在家会出事儿,万一跑了出来伤了人,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一心只想救自己父亲的性命,却从未有半点害人之心。 这也是为何齐川始终将父亲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只买一些活物给他。 再者说,齐川每周去给父亲送些活物喝血,这一旦远行去了西藏,就没人照顾他了,只怕等到自己回来,父亲早就烂成一堆腐肉了。 “照这么说,之前那几起凶杀案,还有我父母和二爷的死,会不会都是那个大师所为?”我疑惑的看着齐川。 齐川点了点头,说这事儿他一早就怀疑,但是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个大师。 从咱们在这城里所经历的一切事儿来看,这背后必然还有一个隐藏更深的主谋,十有八九必然是那大师无疑了。 虽说齐川早有怀疑,只是当时由于他父亲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按照齐川说的,那个大师自称叫什么灵空上人,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任何线索了。 “川哥,你父亲在发病之前,有什么怪异之处吗?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变成那样。”一般来说,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了僵尸,绝对是有原因的。 变成僵尸,必须要和与僵尸有关的东西有所接触,否则是不会那般的。 要么是被其它僵尸给伤到了,要么就是吸入了尸气,再或者就是被其他人给下了尸毒。 齐川将车停到路边,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这一来是因为不想靠自己的父亲,所以一般很少回家,二来是他父亲的病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出现的,之前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我觉得伯父在那之前一定是见过那个大师的!”莫小夏十分肯定的看着我们。 据她的分析,就在齐川遍访名医,焦头烂额之际,那大师却自己上了门,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 或许那个大师在之前就给齐川的父亲下了尸毒,目的就是要借做法驱邪来骗取钱财。 莫小夏的分析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照这么来说的话,就无法解释那三个女孩和我父母以及二爷的死了。 毕竟除了齐川家境殷实以外,其他人完全可以说是一贫如洗,那什么灵空上人也没必要费那功夫。 “你别忘了,他可是和九菊一派有关系的人,对付齐川是为了钱财,对付咱们或许是为了那五行祭祀!”听我说完,莫小夏立马反驳了我。 听她这么一说,我似乎慢慢有了头绪。 先是在我家发现了那个被父亲毁坏的卍印记,而父亲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死了,被人用冰符给控制住。 之后到了这城里,却又在齐川家里再一次出现了这个卍图案。 似乎是有人刻意引着我们来到这座城里。 毕竟那时候我和岳芸萱只有跟着莫小夏来到这里,才有安身之所,我甚至觉得莫小夏父亲和奶奶的死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只是我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将那张写着离开此地的黑色纸放到家里的。 “看来要弄清楚这些事儿咱们得去西藏走一趟了,到了那儿或许能找到那灵空上人,只要找到了他,不怕他不说实话!”齐川说罢,再次发动了车子。 “要是那人就是想引我们去那儿呢?”岳芸萱有些担心的问到。 “哼,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死的不明不白!”齐川显得有些愤慨。 我对齐川的话也深表赞同,到了这一步,生死对我们而言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即便是我们不主动去面对,也绝不会有安宁的日子可过。 就算咱们没法找到那什么灵空上人,就只当去散散心了,毕竟这段时间咱们过得都太过于压抑了。 回去之后,咱们又好好商议了一番,无论如何都要去一探究竟,即便是找不到那灵空上人,只要能找到密宗的人,就一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几天齐川都一致忙着交代工作,毕竟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而我们几个也收拾了一些行李,又搜集了一些关于西藏的资料。 要说是去个别的地方,咱也没必要这番折腾,但以前经常会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过西藏,据说那地方十分神秘,所以还是先了解一下比较安心。 再者说,咱们四个也从未有人去过那地儿,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过了几日,我们一切准备妥当,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终于踏上了去西藏的旅程,而我们都知道,这一去,还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况…… 第二百零三回:神秘密宗 公元八世纪唐玄宗时代,印度高僧善无畏、金刚智、不空来华,史称“开元三大士”。 三位密宗大师,在大唐皇室的扶持之下,于长安的大兴善寺译出大量密教经典,宏扬密法。 而这最重要的一本经书为《大日经》,也被看成是密宗的“宗经”,在此之后,逐渐形成了“密宗”佛家宗派,被称之为唐密。 同时,又称为真言宗、金刚顶宗、开元宗等。 唐朝中期,中日交流十分密切,而唐密也由日本弘法大师空海传入日本,创立真言宗,又因为其是以东寺为发源之地,所以也称其为东密。 贞观十五年,文成公主下嫁西藏,唐密也随之传入西藏,历经历史发展,最终形成了西藏密宗。 到了唐朝后期,唐武宗下令将佛教取缔,而以道教代之,佛教的各大教派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即便是被皇室所器重的唐密也难逃一劫。 自此,唐密日渐式微,而传入西藏的密宗一派也逐渐隐没。 一直到民国时期,密宗得到一时复兴,成为了当时佛教界的一大奇观。 据传,密宗对于传承十分注重,从不以文字形式传承下来,而一定是要由上一代的大师亲口传承,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假冒的密宗之法。 密宗一派本属佛教,是以弘扬佛法为目的,但历经千年的传承,逐渐开始背离了本道,这也是为何到了现如今,对西藏密宗都心生畏惧的原因。 在西藏密宗,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基本的一个仪式,当属灌顶。 这也是每个密宗僧人必须要履行的一个过程。 据传,只有接受灌顶,才能将修行者体内特殊的能力唤醒,让弟子和上师之间建立起一种沟通,启发弟子的内在潜能,从而走上一条良好的修行之路,直到功德圆满。 一般来说,灌顶仪式都由上师和门徒亲在指定的地点和时间举行。 在举行灌顶仪式之时,还需有专门的僧人诵经奏乐,气氛十分神秘和浓厚。 西藏密宗的灌顶分为四类。 法瓶灌顶,法瓶代表的是无量宫,也就是佛菩萨以及本尊的宫殿,这是一切灌顶的基础,所有修法的起源,若没有法瓶灌顶,则无法得到后面的灌顶。 第二类则是密灌顶,简单来说,所谓的密灌顶,就是灌顶的所有一切都不公开,以秘法修法。只有法瓶灌顶修到一定境界,方能接受密灌顶。 再者为智慧灌顶,说白了,就是来自大慈大悲的般若智慧。 最后为词句灌顶,也就是除了凭借证悟授权以外,没有任何言表词句,无始无终,即佛本无开始,自然无终究。颇有万物皆空的意思,据说这词句灌顶也是最难的。 在火车上,我把这些搜集而来的资料给他们三个大致说了说,除了齐川时不时点点头,和我商讨几句以外,莫小夏和岳芸萱每次我一说这种事儿,都是一副听天书的模样看着我。 “照这么看,密宗也没什么让人害怕的地方啊!”岳芸萱吃着包里的零食,漫不经心的说到。 “那我给你们说说那神秘的密灌顶,尤其是你俩,嘿嘿嘿……”我猥琐的看了看她俩,坏笑了几声。 在西藏密宗中,除了上师以外,还有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那就是密妃,也被叫做明妃。 据传密灌顶必须由金刚上师亲自执行。 这种仪式必须要在曼陀之前举行,这所谓的曼陀,就是那描绘着佛像和法器的修行道场。 举行仪式之前,接受灌顶的人得沐浴更衣,身着盛装,找一年芳二十左右的处女,引到密室内用幔帐包围住的屏内,将此女奉献给金刚上师。 而这个妙龄女子,就是明妃,还被尊称为佛母。 之后,这金刚上师就会给这明妃加持金刚莲花,将“俗女身观空后,生天女身”。 “啥啊这都是,你就不能说点咱们听得懂的?”莫小夏没好气的瞅了我一眼,岳芸萱也是一脸的不乐意。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问这么清楚的,可别怨我!”我又坏笑着看着她俩。 “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莫小夏伸出脚踢了我一脚。 “说简单点,就是男女两人都脱光光,看个遍!金刚莲花就是指男女的……那啥……”我还是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不过她俩已经是面色绯红,埋着头不做声。 估计在她俩心里此时万般后悔,干嘛非要问这么清楚?齐川也是尴尬的摇头笑了笑。 我也没再理会她俩的羞愧,接着往下说了去。 之后,这个上师就会带着明妃进入到屏障里面,行大瑜伽怛特罗法,也就是男女和合之大定,说白了,就是行男女之事,之后入定。 而此时那外面接受灌顶的弟子,则用布条遮住眼睛,跪在外面等候。 待得那上师和明妃完事儿了,就会带着明妃出来,用大拇指和无名指取“摩尼宝”置于弟子的口中,同时还要念诵《金刚曼经》,弟子则将其咽下。 而这个明妃从入定开始,都是不穿衣服的,从那莲花中取出“甘露滴”,同样将其放到到弟子的口中,让其咽下。 而这就是那所谓的密灌顶。 在灌顶之后,那弟子就取下那遮目布,上师则会将这个明妃的手交到弟子的手中,以自己的左手握住他们的手,以自己的右手持金刚杵放在弟子的头顶。 并给弟子以训诫:“诸佛为此证,我将伊授汝。” 做罢之后,就会让这弟子和明妃修习“和合之大定”。 “大美女,要不要我再给你们说说那摩尼宝和甘露滴是啥?”说罢那密灌顶之后,我满脸坏笑的看着莫小夏和岳芸萱。 “滚!”莫小夏依旧脸颊绯红,狠狠啐了我一口。 “说点正经的,咱们这次可要万事小心,据说这明妃有很多都不是自愿献身的!”我十分严肃的看着他们三个。 一般来说,正常的女子是断然不会自愿做明妃的,所以有许多外地去西藏的妙龄女子都莫名其妙的被密宗带走做了明妃。 这种所谓的灌顶,实属荒唐,但在密宗则被看成是最为神圣的仪式。 而莫小夏和岳芸萱正当妙龄,所以难免会让我为她俩感到担心。 “你们也看到了,齐川的父亲虽说……但那灵空上人做法之后确实好了一段时间,这就说明那密宗手段也十分诡异,指不定就在不知不觉中给你俩施了什么法,让你们糊里糊涂做了明妃!”我一本正经的说到。 莫小夏满脸嗔怒的看着我,似乎想啐骂我几句,但还是忍住了! 第二百零四回:宁玛教派 对于一直生活在北方的我来说,从未见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顿时将长途跋涉的疲惫抛诸脑后。 蓝天白云下,牛羊成群,大大小小的蒙古包错落有致,别有一派风韵。 现在才十月左右,却能远远看到一派磅礴延绵的雪山,更添几分静谧与肃穆。 “据说这里可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果然是别有一番风景啊!”看着车外的景色,我不由得感叹起来。 而他们三个也都是沉浸在这辽阔的美景之中,似乎将那些不愉快的事儿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西藏密宗分为四大派,分别是宁玛派、格鲁派、萨迦派和噶举派。 据齐川所说,那灵空上人带着红色的僧帽,必然是宁玛派的人,这是因为其僧众都带着红色的僧帽,俗称其为红教。 而也是最为古老神秘的密宗教派,信徒并不多,分布于西藏边远地区。 最终汽车在一个十分破落的车站停了下来。 这车站并不像我之前所经过的那些车站一般,没有拉客的黑车司机,甚至整个车站除了售票员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或许是这地方很少有外地人前来,咱们几个一下车就引来了众人惊讶的眼光。 初来此地,我们都是一脸茫然,甚至不知该朝哪个方向走。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终于朝我们走来一个老大爷,胡子花白,皮肤黢黑,一道道褶皱爬满那历经岁月沧桑的老脸。 穿着藏区独有的民族服饰,头上缠着一条五彩布匹,稀疏的银发被风一吹,在头顶肆意飘动着,我真害怕这股风会将那头发一股脑儿给吹没了。 “年轻人,你们是来朝拜的?”或许是风太大,这大爷眯着眼打量了我们一番。 “是的大爷,只是咱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齐川十分有礼貌的微微弯腰,报以微笑。 “咱们这地儿大,第一次来找不到方向很正常,你们是要去哪个寺庙?大爷我可以带你们去!”这大爷倒是和善,看得出是个热心肠。 这么一问我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西藏大大小小的寺庙成百上千,我们哪儿知道要去什么寺庙找宁玛密宗? “我们是学生,其实是想来布达拉宫看看的,不知道大爷能不能帮帮我们!”正尴尬间,莫小夏马上接过了话头。 仔细一想,对于西藏这片神秘的土地,咱们似乎也只知道这布达拉宫了,好在莫小夏反应及时,否则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好在大爷对这一说词并未产生什么怀疑,只是说要去布达拉宫今天时间晚了,只怕是赶不到了,不过倒是可以先去他家,等明天一早再去也不迟。 这下我们倒是彻底放心了,本来也没打算去那什么布达拉宫,只是想先找个安身之地,而这大爷恰好又热情相邀,真是老天助我们。 再者说,咱们要找的那宁玛密宗,本就十分神秘,而且又十分古老,年轻人自然知道的很少,而这大爷则不然,兴许还能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 当时我们也没客气,齐川更是给了大爷一小笔钱,硬塞到了大爷手中。 在这里,要想坐车可不是容易事儿,大爷从车站后面拉出了一辆牛车,招呼我们坐上去。 之后就架着铺满干草的牛车离开了车站。 不得不说,在这辽阔的草原上,坐上一辆牛车,感受着迷漫青草芳香的凉风,耳畔响起大爷那浑厚又嘹亮的藏语小调,看两旁成群结队的牛羊,真的是宛如身处仙境之中。 牛车的速度自不必说,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一直颠簸了好几个时辰,大爷才指着前方不远的一个蒙古包说那就是他的家。 而这几个时辰的颠簸,把我那满腔的诗情画意都给簸了个一干二净。 还没到家,大爷就用一口咱们听不懂的藏语喊了几句,而那蒙古包里走出来一个老婆婆,同样是一身藏族服饰。 只不过耳朵上吊着两个大金耳环。 看到我们从牛车跳下来,双手合十朝我们作了一个揖,而我们也还了一个。 进得那蒙古包,老婆婆给我们各自端了一碗酒,不必说自然是青稞酒了,这也是藏族人特有的待客之道。 一番寒暄之后,大爷吩咐老婆婆去弄些吃的,而我也是第一次亲自进入到蒙古包里面一睹其真容。 说实话,除了从外形上看,和咱们中原地区的房子不同以外,这里面的摆设之类的却并无什么特别的差异。 只是这高原地区寒冷许多,那屋中间的火盆应该是早就生好了。 打听才知,大爷和老伴儿一直稳居在此,儿子儿媳则是以放牧为生,会跟着牛群走,算得上是居无定所。 如此咱们也正好安心的在这儿暂时住下。 “大爷,其实我们来是寻找宁玛密宗大师的!”吃过糌粑,我才问起了大爷。 而听我这么一说,二老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你们年纪轻轻,找他们做啥?” 从大爷的脸色不难看出,我的这句话让他很是诧异,也尤为不满。 “我们有朋友被他们给害死了,所以……”我小声说到。 “哼,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爷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虽然十分愤慨,但明显对我们的脸色变了。 在这藏区,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信奉格鲁派,而每个教派的教众对其它教派都十分排斥,甚至称它们为邪派。 我就是要赌一把,赌这大爷也是信奉格鲁派,所以才会这般说,只有这样,才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之后大爷就打开了话匣子,当然,大部分都是在说那宁玛教派是如何邪恶,如何作恶。 而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只有宁玛教派的寺庙所在。 据这大爷说,这个教派本来并非像现在这样,但是后来教中慢慢出现了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才逐渐被人们所排斥。 教众也越来越少,时至今日,人们已经将其当成是邪派了,而他们也只能散布在西藏边远地区。 而大爷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过,说那宁玛教派有一个总教坛,远在西北方的一座雪山上,却从没有人去过那儿。 那地方被人传得神乎其神,说是那山上除了有宁玛教派古老的寺庙,还有一些毒虫猛兽,但事实如何,却无人知晓。 “不管那上面有什么,我们都是一定要去看看的!”齐川斩钉截铁的说到。 而二老自然会劝慰我们一番,但看我们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多劝了。 最终他给我们画了一张到那雪山的简易地图,又嘱咐了我们许久才作罢。 大爷所说的这座雪山,有一个十分诡异的名字———天葬雪山! 第二百零五回:天葬雪山 由于藏区海拔高,许多山峰常年白雪皑皑,而以前我也颇有了解。 只是藏族人民在给山川河流命名的时候,多用吉祥之名,却还从未听闻过有天葬雪山这么一地儿。 大爷看我们都是一脸的疑惑,笑呵呵的端起一碗温好的酒,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沫,才给我们说起了这天葬雪山的来历。 在西藏,人死后,并非像咱们中原地区实行火葬或者地藏,而十之八九都是采用天葬的形式。 在汉文史籍《大唐西域记》中,就记载了天竺的丧葬习俗,有道是“送终殡葬,其仪有三,三日野葬,弃林饮兽”,而藏区的天葬风俗也是源自于此。 天葬,说白了就是将死者的尸体喂给鹫鹰给吃掉,其食用完毕后飞上天空,藏民则会认为死者也顺利升入天堂。 天葬在藏族也称之为“恰多”,当人死停放和念诵经文期满后,就会将尸体送到天葬场,这天葬场多位于高耸的山峰之巅。 有的天葬场会有一块大而平整的石床,而有的则仅仅是一堆石块,专门从事天葬的僧侣被人们称作天葬师。 在天葬台的四周,会围满经幡,而天葬师则会守在尸体旁边,手持海螺,朝着天空吹响。 之后,燃起柏烟,摇动铃彭,开始给亡人念诵超度经文。 随着这柏树浓烟滚滚升入空中,盘旋在远处天空的鹫鹰便会停落在离天葬台不远的地方。 而此时那天葬师则会将亡人身上的衣物全部脱去,依照一定的程序将尸体给肢解掉,肉骨剥离。 骨头会用专用的法石将其捣碎,并和糌粑搅拌到一起,而那些肉则会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置在一旁。 这种做法看似残忍,实则是一种十分神圣的仪式。 布施是藏民奉行的准则,而舍身也是布施的一种,根据《要行舍身经》中的记载,人死后须得分割血肉,布施尸陀林,这尸陀林也就是葬尸场。 作罢之后,天葬师会吹起哨声,那些鹫鹰便会纷纷赶来,将这尸体全部吞食。 在藏民看来,将遗体献给鹰是一种功德,能赎回亡人生前的罪孽,顺利转入轮回。 而天葬之所以要选择那些高耸的山峰,那是因为越高的山离天越近,死者的灵魂也会越快上达天堂。 大爷所说的那天葬雪山,也正是因为其是最高的山,所以自古以来就是举行天葬仪式的最佳场所。 非但如此,那山顶据说十分平整,有高人在上面用寒冰打造了一个天葬台,即便是酷暑难耐的时节,也不用担心尸体会腐烂发臭。 天葬雪山自此而得名。 只是后来被宁玛教派中的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占据了那雪山,慢慢的也就再无人问津了。 说到这儿,大爷哀叹了一声,惋惜之色溢于言表。 “大爷,既然那雪山是圣地,将那些宁玛教派的邪恶僧侣给赶走不就行了吗?”莫小夏托起下巴,疑惑的看着他。 这大爷又是一声长叹:“孩子,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老一辈的人也想过赶走他们,却都是没个好下场啊!” 这倒是奇怪了,就算那些僧侣十分邪恶,也不至于如此光明正大的谋人性命吧! 据说很久以前,确实有藏民一同上那雪山,想赶走那些僧侣,但也不知道为何,回来之后,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那些人成天就朝着那雪山的方向跪着,嘴里还在不住的念叨着自己有罪,求神明消去自己的业障。 过了几天,那些人都离奇的自杀了,好几十人,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后来人们开始传言,说是那天葬雪山上有个“十恶业殿”,那些人一定是没能通过灵魂的拷问,才会负罪自杀的。 也有人说,那就是宁玛教派那些邪僧给他们施了邪术,为的就是不让别人再去那山上。 无论如何,自此以后那山上再没人敢去了,一直到现在也都没人知道那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佛教中,有十恶,分别为杀生、盗窃、邪淫、忘语、恶口、两舌、绮语、贪心、嗔恨、愚痴。 据说要想死后升入天堂,就得消除这十恶业,而大爷说的十恶业殿,就是指的这事儿。 本来这是一件劝人向善的好事儿,但既然那天葬雪山上是被宁玛教派所掌控着,加之之前那些人回来之后都自杀而亡,这十恶业殿自然也不是什么正当庙殿。 大爷说那些僧侣将自己封为天神,要想上那天葬雪山顶上,须得先通过那十恶业殿的拷问,否则是到不得那山顶的。 “不过是些邪门歪道罢了,大爷您就放心吧,咱们既然来了,也绝不会毫无准备的!”齐川笑了笑,看着二老。 齐川说罢,从包里拿出了他的那些所谓的法器,那大爷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说要是咱们能将那些邪僧给赶出去,那可是造福了一方百姓,说话间又给我们倒了一碗青稞酒。 这一晚我们相谈甚欢,都微微有些醉意。 大爷也十分热情的说等天一亮就送咱们去那山脚。 当夜无话。 第二天刚开天,老婆婆就做好了糌粑,吃完后又喝上几碗牛奶,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还给我们装上了一大包,当做干粮。 坐在大爷的牛车上,朝着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葬雪山赶去。 一路上大爷始终在嘱咐着我们,说是要遇到啥危险,就赶紧回来,别年轻气盛。 走了许久,才慢慢接近了那雪山,远远望去,这山确实比周围的山要高出许多。 颇有一番高处不胜寒之感。 从那山腰处往上,都被积雪所覆盖,在太阳底下反射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更让其增添了几分诡秘。 在快到那山脚时,骤时觉得一股寒气袭来,虽说咱们早有准备,穿上了厚厚的衣服,但依旧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孩子,我也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前面的路得你们自己走了!”大爷将牛车停下,有些惊慌的朝着那雪山看了看。 “放心吧大爷,等我们回来,还要一起喝酒呢!”我握着大爷的手,笑着说到。 大爷也是含着热泪点点头,再嘱咐了我们一番后就离开了。 第二百零六回:十恶业殿(上) 走了一阵,终于是到了那天葬雪山的底下,抬头望去,这山高耸入云,给人一种肃穆之感。 山腰以下还零零星星有些不知名的灌木,而再往上,除了一些裸露笔直的岩石,就只剩下那些积雪了。 在这山脚下,咱们并未看到那所谓的“十恶业殿”。 本来大爷也说那是后来人们的传言,至于到底是否存在也没有人知道。 或许也是那些宁玛教派的邪僧为了恐吓百姓而散布的谣言。 这雪山十分陡峭,但却明显能看到有一条三尺多宽的路蜿蜒盘旋而上,想必是在很久以前人们为了方便上山举行天葬仪式开挖的吧。 “咱们都得多个心眼,一来是咱们完全不知道这山上的情况,二来是小夏也芸萱,你们一定要跟紧我们!”我又再三强调了一番。 说实话,别的我倒不担心,最让我心下不安的是这密宗灌顶中的明妃一事儿。 在来此地之前,我们就怀疑是有人刻意引我们到此,所以对她俩的安危我格外紧张。 “好了,你怎么和那大爷一样啰嗦了?咱们两个大男人,还保护不了她俩?”齐川拍了拍我的肩旁,开始踏上了上山的路。 莫小夏也是白了我一眼,拉着岳芸萱跟了上去。 虽说这路并不难走,但毕竟本身藏区就海拔高,咱们还没完全从高原反应中恢复过来,此时再往高处走,难免会觉得胸闷气短。 加之这山又十分陡峭,路外面也没个遮挡,说实话还是很担心,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那就完了。 到了山腰处,这路上已经慢慢变得潮湿起来,越往上走越是泥泞,甚至还能看到从上面潺潺留下小股的雪水。 过了一阵,路上就已经慢慢出现了薄薄的白雪,朝上一看,高不见顶,朝下一瞧,万丈悬崖。 再看这脚下的路,却是朝着山后绕了去。 为了避免从这上面摔下去,咱们四人只能相互拉扯着缓步前行。 “川哥,你说到底有没有那什么十恶业殿啊!我倒是真希望有一个,咱们也好借此机会,看看自己造了什么孽!哈哈哈……”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我只想早点找到那灵空上人!”齐川停下脚步,一手撑膝,大口喘着气。 此时的莫小夏和岳芸萱也是气喘吁吁的蹲下身,本来还各自背着一个本就不大的包,此时干脆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休息了好一阵,才终于慢慢恢复了过来,又才接着往前走。 而这刚绕到这山后,却让我们呆住了。 这山后有一块尤为平坦的空地,足足可以容纳好几十人,而在这空地后,则是一个三丈多高的石洞。 显然是耗费了不少人力才修造的如此宏伟讲究,那石洞口两旁各自立着两根极其粗壮的木头柱子,少说也得三人合抱。 而且得有四五丈之高,到了顶上,则是顺着山壁搭起了一个天蓬,看来是为了避免积雪进入到那石洞内。 在这靠后的两根木柱上,扯起一块巨大的牌匾,不过那上面并不是写着十恶业殿,而是一行根本看不懂的藏语。 看那字迹,年代已经十分久远,只能隐约看到一丝金色,那木匾也有些泛白。 不过很显然,这是一座寺庙无疑了,毕竟里面那尊大佛可是一眼就能瞧见的。 前面也没有再往山上的路可走了,被这座寺庙完全给挡住了。 “这会不会就是大爷说的十恶业殿?”岳芸萱有些害怕的往我们身后躲了躲。 “管它是不是,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齐川一马当先,朝着里面走了去。 “等等!你们看着地上,根本就没有人行走的痕迹!”我一把拉住齐川,看了看四周。 现在一想,从咱们上山开始,这一路上就没有发现有人行走过的痕迹。 即便是这其他人不敢轻易上山,但那些僧侣总会不吃不喝吧,山上冰天雪地,他们不下山寻找食物又是如何存活的? 而且还有一件更为奇怪的事儿,大爷不是说这山上有许多毒虫猛兽吗?但除了耳畔冷飕飕的风呼啸而过,咱们却什么都没听到,更不用说看到了。 越是如此,我总觉得越是显得诡异,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向我们靠近。 “你别想多了,大爷也没来过,都是听以前的人说的,再说,总不能现在就回去吧!”齐川拍了拍我的肩膀。 “施主!”就在我们困惑之际,却从那庙中走出来一个僧侣。 头戴红色帽子,身披袈裟,脚穿布鞋,即便是在这种寒冷的地方,他依旧裸露着一条臂膊在外面。 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岁左右,浓眉大眼,但颇为消瘦。 此时一手持佛珠,一手作揖。 一时间咱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施主远道而来,请进殿一叙!”那僧侣笑了笑,示意我们进去。 我们怔了怔,虽说这人的出现有些奇怪,但就像齐川说的,咱们之前所了解的,都是传闻,说不定事实并非那般。 到得那殿中,才看清了这里面的布局。 那尊大佛之前,设一香案,上奉香烛木鱼,一红布包裹,案前置一功德箱,三蒲团。 而在这大佛一旁,有一扇石门,看样子那门背后当属继续上山之路。 “大师,我们……”我朝着那僧侣施了个礼,准备开门见山,可还未等我说完,这僧侣就摆了摆手,摇摇头,那意思是让我闭嘴。 之后却点起三炷香,交到我手中,示意我跪下。 这意思很明显,是让我先跪拜这尊大佛。 看来到这庙里的人,第一件事儿就是要行跪拜之礼了,反正拜拜也没啥不好,指不定还真能获得佛祖保佑。 拜毕,这僧侣又让他们三个也都跪拜了一番,之后则摊手朝向那功德箱。 看来是要咱们布施香火钱啊!拜都拜了,总不能舍不得这点钱,咱们各自掏了一些钱塞到那功德箱之后,那僧侣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施主,你们是想找灵空上师吧!”这僧侣依旧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们。 这可奇怪了,他是如何得知的?咱们之前可从未见过他。 第二百零七回:十恶业殿(中) “施主不必惊讶,上师早就算得今日你们会到此!”那僧侣看我们一脸惊讶茫然的表情,轻笑了几声。 这么一说倒让我们更觉得不可思议了,看来这灵空上人果真是奇人异士。 “不错,我们确实是来找灵空上人的!”齐川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要想上山,须得通过这十恶业殿的拷问,无罪业者方能上山见上师!”这僧侣倒也不嫌麻烦,依旧给齐川还了一礼。 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大爷说过的话,在很久以前那些上山的人回去后都自杀了,而且还一直念叨着自己有罪,后来就传闻是在十恶业殿里没通过拷问才会那样。 莫不是这所谓的十恶拷问有问题? 在这世上的人,谁还没个心烦意乱的时候?谁还没骂过别人几句?那照这么看,没有一人可以通过这十恶拷问。 但这僧侣却如此说,定然是别有所图。 “既然上师知道我们会来此地,为何还要让我们接受这不可能通过的十恶拷问?”我看着眼前这个摸不透的僧侣。 而他的一番说辞倒是让我无言以对。 用他的话说,这山顶之上,是圣地所在,只有心境纯灵之人方能前去,否则就是玷污了佛祖清修,不但这上山之人会受到佛祖怪罪,而且就连这些僧侣也会受到惩罚。 所以无论是什么人,都得经受这十恶拷问。 “大师,这十恶业我们也知道,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我们自然从未做过,但要说那恶口贪心,想必这世上也没几人能通过吧!”听我说完,这僧侣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施主多虑了,既为十恶业殿,又有佛祖在此,自然能消除业障,待得罪孽洗净,自然能上山!”这僧侣笑着打量了我们一番。 按照他所说,世人都有恶,只分多少与深浅,只要在此佛前诚心反省,自会消除业障,而且咱们既然没有犯下罪孽深重之事,这消除业障也并非难事。 听他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这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的走个过场罢了。 “既然大师如此说,那就开始吧!”齐川看了看那僧侣,又看了看我们,给我们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要有危险咱们就跑。 那僧侣没再说话,却是将那香案上的红布包裹给打开了。 打开后我才看到,这里面包着的居然是一捆竹简。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古董?待得那僧侣将竹简给摊开,却看得上面写着一些藏语,完全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而那些字应该是用金粉写成的,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金光。 “施主请!”那僧侣示意齐川跪在那蒲团上。 之后则从那香炉中抽出一根还在燃烧的香,捏住齐川左右中指,猛地朝指头扎了下去。 齐川一声惊呼,准备抽手,却被那僧侣抓的死死的,朝着那竹简上挤了一滴鲜血,之后又捏起一小撮香灰,撒到齐川的伤口上。 那滴血说来也怪,刚一滴上去,就四下蔓延开,那一尺多长的竹简,愣是被一滴血给染了个鲜红,但立马就恢复如初,像是被竹简给吸走了一样。 此时,那僧侣拿起香案上的木鱼,围着齐川开始十分有节奏的敲了起来,嘴里还在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时不时则用那木鱼锤轻轻敲击齐川的脑袋。 就这么过了一阵,突然齐川开始浑身颤抖起来,额头上开始滚下豆大的汗珠。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我错了,我有罪,我有罪……”此时的齐川闭着眼睛,却不住的朝着那佛像磕头,嘴里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显然这所谓的拷问是有问题的,我正准备去制止,但齐川却猛地回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显得十分诡异,都看不见眼白了,完全是满眼黢黑。 “不要过来!”齐川大吼一声之后,又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这一声只吓得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根本分不清齐川到底是在说胡话,还是已经清醒了过来。 此时,那僧侣将木鱼给放下,拿起香案上的转经筒,围着齐川开始边转动边数着手里的佛串,依旧是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时不时又将手放在齐川头上,此时齐川那颤抖的身躯也慢慢恢复了过来,慢慢抬起了头。 再一看,也不似刚才那般面目狰狞,嘴角甚至浮起了一抹微笑。 过了一阵,齐川终于睁开了眼,那僧侣也将转经筒放回了原处,朝着那佛像行了一礼。 而齐川则又朝着那佛像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又向那僧侣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川哥,刚才……”待得那僧侣回过礼,我赶紧将齐川一把拉了过来,小声询问他。 “刚才我就像是到了地狱一般,前面坐着一人,看不清样貌,正拿着一捆竹简挨个儿数落我之前做的那些错事!只觉得心里十分难受!”齐川边说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之后呢?”莫小夏也十分关切的问到。 “之后就看得那人将手放在我的头上,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心里顿时就明亮了起来。”齐川说罢,又看了看尊大佛。 此时那僧侣却说到,这竹简就是除十恶经,这尊大佛是尊胜佛母,也叫作除障佛顶,能除去一切烦恼业障,一切恶业不复受。 刚才齐川的业障就已经被除去了,只是从今往后得修善心,方能得善果。 我又仔细询问了齐川一番,并没有其它任何异常,难道真的是世人误解了这宁玛密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岳芸萱就自告奋勇的去接受十恶拷问了,不过她到很快,也没有出现齐川那样浑身颤抖的情况。 莫小夏也是如此,很快就结束了这所谓的十恶拷问,她俩也就是单纯善念之人,想必也没什么大的恶行。 本来我还担心莫小夏,倒不是说怕她恶行多,而是以为很多人都想取走我俩的性命,所以我还是担心齐川和岳芸萱只不过是那僧侣为了让我们相信。 好在他们都安然无恙,而我自然也只能去接受这十恶拷问了。 当滴过鲜血之后,那僧侣一敲响木鱼,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而不多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一丝光亮,似乎就像是齐川说的,有一个人朝着我走了过来,但却始终没法看到面容。 “你来了……”那人空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声如洪钟,不绝于耳,听声音却是一个女声。 难道这就是那僧侣所说的尊胜佛母? 第二百零八回:十恶业殿(下) “你是谁?”我小心翼翼的问到。 “我就是你……”那人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之后,那张脸就猛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心下猛人一惊,再一看眼前之人,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那说话的声音却是个女声。 不对,一定是那僧侣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方法,才会出现这般景象,想到这儿,我惊慌的看了看四周,却找不到任何出路。 伸手四下摸了摸,依旧是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我想拔腿跑开,但这双腿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摞动不得半分。 “且待我细数你的罪孽!”眼前这人忽地一声站了起来,却比我高出了大半截,我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跪着还是站着。 哗啦一声响,这人抖出一卷竹简一样的东西。 “你犯下杀生之罪,需得受万蚁噬骨之罚方能消去业障!”这人的话刚一说完,我浑身上下瞬时就爬满了虫子,至于是不是蚂蚁,却无法看到。 “不!我从未杀生!”我强忍着钻心的痛,大声嘶喊着。 “你的朋友,你的外婆,你的父母,虽非你亲手所杀,却因你而死,乃是你所造之孽,理当受罚!你可知罪?”这人空荡的声音直入人心。 而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感觉自己确实身负杀生之孽,要不是为了让那女人早些堕入轮回,外婆又怎会死去? 虽然父母的死到现在还不知是何人所为,但要不是因为我,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想到这儿,我不觉潸然泪下,任由这些虫子肆意撕咬着我的身体。 “我知罪,我甘愿受罚,我知罪!”说罢,我也顾不得全身的疼痛,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但奇怪的是我的头再怎么往下低,却始终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而就在这时,这人伸出了手,轻轻放在了我的头顶,嘴里念叨了一番话,这身上的疼痛之感却逐渐消失了。 “你犯下邪淫之罪,需得受剥皮抽骨之罚方能消去业障!”这人将那竹简抖了抖。 “不可能!我到现在为止都还从未行男女之事,何来邪淫之罪?”我大声说到。 虽说经过刚才这万蚁噬骨的折磨之后,并没出现什么其它异样,但那非人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而这人又说要受那剥皮抽骨的惩罚,可想而知是何等惊悚。 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一阵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而这种声音我却记忆犹新,那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我那做鬼吏的生母时,她那锁魂链在地下拖行也是发出的这种声响。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那两人就已经到了我身边,但却完全无法看到他们的脸。 不由分说的将我用那铁链给捆了个结实,而我似乎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慢慢往上升,应该是被他俩给吊了起来。 “啊!”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我感觉从喉咙处正有一把锋利的刀慢慢将我的皮肤给割开,缓缓朝下,发出嘶嘶拉拉之声。 我甚至能感觉到已经涌出了鲜血,这种疼痛比那万蚁噬骨强上千万倍。 一直划拉到了肚脐处才停了下来,转而却绕着我的脖子又划拉了一圈儿,我甚至觉得这脑袋快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你既已和莫小夏签订生死契,又为何要接受岳芸萱的情蛊之毒?虽说并未行男女之事,但已是犯下了邪淫之罪!”这人也不顾我的疼痛,依旧拿着那竹简说着。 什么?情蛊?这是怎么回事?岳芸萱何时给我下了情蛊?我竟全然不知! 不过我确实知道岳芸萱对我心存好感,我甚至也偷偷想过,要是能与她俩共度余生,死又何妨? 但这情蛊…… 就在此时,我只觉得有一双十分冰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正在用那指甲从刀口处抠弄着我的皮肤。 随着一阵嘶嘶之声的响起,我感觉那人正在想脱衣服一样慢慢将我的皮给剥离开来。 我不由得嘶吼起来,想要挣脱了非人的折磨,奈何却动弹不得。 “我从不知道有什么情蛊,就算有,也是她所下,为何要怪罪与我?”我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如若你早些告诉岳芸萱,你与那莫小夏早有生死契约,又怎么置她与万劫不复之地?”这人凑到我面前,诡异的笑了一声。 就在这说话间,我已经感觉到我被那两人给活剥了,除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之感,更觉得全身十分冰冷。 想必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血人”罢,好在是我没法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否则真得被自己给活活吓死。 还没等我从这惊恐之中回过神,却感到自己的小臂被那锋利的刀给狠狠切了一刀,之后就感觉有一双手将我的肉硬生生给朝两旁拉开。 紧接着就又有一只手从那口子里给伸了进去,抓住了我的小臂骨。 “啪嗒!”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我那骨头明显是被硬生生给掰断了,然后就猛地被抽了出来,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连肉带筋都给拽了出来。 这种疼痛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但奇怪的是,经历了这种非人的折磨,我的脑袋却十分清醒,丝毫没有要昏过去的意思。 “你可知罪?”那人又说了一句。 “我……知罪……”此刻的我连哀嚎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这情蛊一旦下定,要是我不与岳芸萱结为夫妻,要么是我死,要么是她亡,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而我和莫小夏早已签下生死契,这和情蛊如出一辙,断然不能与其他女子结合的。 无论我选择谁,另一个都会死去,而最好的方法就只能是我舍弃自己的性命了,可即便是如此,岳芸萱也终生无法再嫁。 最终的下场只能是沦为落洞女…… 这不是我的罪孽又是什么? 此时,那人又和之前一样,念叨了一番,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身上,一切如初。 “世人多有恶业,或妄语,或贪心,而杀生邪淫为万恶之首,现我已为你消除业障,往后需当虔心向佛,方能得善果!”说罢,那人忽地消失不见了。 而眼前也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一看四周,我依旧跪在这佛像之前,只是浑身都湿透了,全身依旧感觉有些酸楚。 “午阳哥哥,你刚才怎么了?都吓死我们了!”看我醒来,岳芸萱赶紧过来将我扶起来。 第二百零九回:左右为难 “施主,你等业障尽皆除去,切记,往后需修善心,方能得善果!”那僧侣说罢,也不知施了什么法,那到石门轰隆隆就给打开了。 这刚一打开,就吹进来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刺骨寒风。 放眼望去,那石门背后果然就是上山的路。 我本想就此询问岳芸萱,那情蛊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我们四人穿过那道石门之后,那门又轰隆隆慢慢给关上了,但我似乎听到背后那僧侣还说了一句什么话,却碍于风太大并未听清。 此时已经完全是一派冰天雪地,那寒风从而盘掠过,吹得耳芯生生作痛。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有好几次我对莫小夏表现出亲昵之举时,心里都会莫名其妙的泛起一阵疼痛之感。 而这种感觉是在遇到岳芸萱之后才出现的,难道真的是她给我下了情蛊不成? 据说一旦被下了情蛊,就不能对其他女子有非分之想,否则就会遭受万箭穿心之痛,更不用说和其他女子行男女之事了,那必会当场丧命。 还记得我第一次告诉岳芸萱,我和莫小夏签订了生死契,当时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照这么看来,她定然是在知道生死契之事之前就已经给我下了情蛊了。 细细一想,当初从那野人山回来之后,我和莫小夏都中了血婴蛊毒,是岳芸萱用生羊肉给我们解的蛊毒。 而在给我解毒的时候,她却在我的伤口上滴了一滴自己的鲜血,而给莫小夏解毒却并未如此。 当时我还以为这解毒之法也分男女,并未在意,而且岳芸萱也说是因为我中的毒比莫小夏深,才会这样。 自从那以后,我那莫名其妙的心痛之感就时常出现,而我一直以为那就是生死契的原因,毕竟不止一次有人对这生死契摇头叹息。 现在看来,当时岳芸萱之所以会给我滴上一滴血,根本就是在给我下情蛊,而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我和莫小夏签下了生死契。 她本就一直和莫小夏争风吃醋,只要给我下了情蛊,那就不会离开她了。 “芸萱!”想到这儿,我停下了脚步,准备问清楚这事儿。 她回过头来,满脸通红,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怎么了午阳哥哥?”她搓着手,跺着脚,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 就在这一刻,话到嘴边我又给咽了下去,她有什么错呢?要是现在挑明了这事儿,她颜面何存?要是我早点告诉她生死契的事儿,她也不会给我下情蛊了。 “没事,我看你都冻得不行了,把我的衣服披上!”我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披在了身上,而她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 这一笑,犹如当时在勾魂林第一次见到她一样,似乎眼下的寒冷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哟,午阳哥哥,人家也好冷!”莫小夏走过来,站到我面前跺着脚,一脸阴险的看着我。 此时我恨不得从这山上给跳下去算了,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儿?我要是再脱,只怕要被冻成冰块了。 “穿我的!”此时齐川默默走到莫小夏身后,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了。 我朝齐川丢过去一个万分感激的眼神,而齐川笑了笑,说还是早点上山,不然就真的要冻死了。 莫小夏冷哼一声,一白眼,一扭头,转身继续朝前走了。 “午阳哥哥,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嘛!咯咯咯……”岳芸萱突然回过头,我差点没把她给撞倒。 “那是,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疼呢!”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呵呵的看着她。 我刚一说完,岳芸萱却冷不丁踮起脚,将我的脖子往下一扳,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走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我完全愣住了,长这么大,可是头一次……这颗心顿时怦怦之跳。 好在莫小夏和齐川一直埋头朝前走,没看到这一幕,否则我真是会被莫小夏给废了。 惨了惨了,这小妮子不是一直对齐川犯花痴么?怎么…… 无论如何,等这事儿结束了,一定得把话给说清楚了,即便是这情蛊无法解除,我也绝不能做这种对不起莫小夏的事。 “今生无缘来世续”,猛然间,我的脑子里蹦出了在三生石上看到的这句话。 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一边是生死契,一边是情蛊,而这都是无法解除的东西,如此一来,我和她俩任何一个都注定是无法在一起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跟上?”莫小夏突然大喊了一声,我终于是回过神来。 赶紧几个大步,跟了上去。 “怎么样,被绝世美女亲一口是不是心里美滋滋的?”本来是岳芸萱走在我前面的,而此时莫小夏故意放慢了脚步,到了我跟前。 然后凑到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这山上风大,除了我也没人会听到了。 “我……”我吃惊的看着莫小夏,刚才她可是连头都没回,还隔得那么远,咋会知道这事儿的? “你别忘了生死契,再说,别小瞧三式占卜!”说罢,莫小夏用手指头戳了戳我的心口,轻蔑的笑了一声。 “下次要是勾搭人家小姑娘,千万记得要离我远点!”莫小夏凑在我的耳边说罢,还不忘吹了一口气,只让我心痒痒。 之后又嘿嘿一笑,转身离开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现在莫小夏都已经能算出来,要是等到完全学会了三式占卜,那我岂不是没有一点秘密可言了? 我突然间觉得,女人比九菊一派更可怕,可怕到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应付。 这事儿要是不早点说清楚,早晚我会被这两个小妮子给玩儿死,更有甚者她俩也会因此水火不容。 此时我们离那山顶已经不远了,而且奇怪的是越往山上走,这寒风却越来越小。 非但如此,刚才在半山腰还是一片雾蒙蒙的,此时却慢慢能看到蓝天白云了。 我们不觉加快了脚步,只要到了山上,找到那灵空上人,想必也就能弄清楚那些困惑之事了。 第二百一零回:密宗明妃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山顶。 这山顶上却像是人间仙境一般,就像是被人将这山尖给削去了一样,形成一片宽阔的平坦之地。 一座有些破落却显得十分古老的小寺庙矗立在平地边缘。 相比较山腰处那什么十恶业殿来说,这座寺庙到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居然连一块匾额都没有,也不知是为何名。 非但如此,也没看到有一个僧侣的人影儿,整个山顶似乎就只有我们四个人。 而在这平地正中间,却有一张十分巨大的冰床,很显然就是大爷所说举行天葬仪式所用的了。 只不过十分诡异的是,这大冰床已经变成了深红之色,乍一看犹如一大块红色石头一般,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反射着十分诡异的光芒。 也不知这冰床上曾经躺过多少死尸,又不知见证了多少尸体在它上面被肢解掉。 想必它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般颜色,定然就是被那些死人的鲜血慢慢渗透进去而成的吧! 在这冰床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则是各放着一堆石头,在那石头堆上,则是各插着一杆经幡,那经幡上写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但每个经幡中央,都是一个巴掌大小黑色的卍字图案。 我们仔细看了看,并未看到有九菊一派的菊花图案,这让我们心里或多或少又放心了不少。 而眼前的这种布局,和齐川当时所说的五行祭祀如出一辙。 那个诡异的人偶娃娃当时也被莫名其妙的带走了,指不定就是被带到了这里。 当时在那废弃工厂的地下,五行方位被那神秘人给破坏了,而在现在这地方又是这样的布局,这其中必然是有莫大的关联的。 虽然这地方没有那工厂地下那般诡异,但却给我一种莫名的心慌之感。 指不定这里非但是宁玛密宗的老巢,也是那九菊一派的老巢。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咱们几个正在犹豫,却从那寺庙中传出说话声。 而说这话的,居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倒是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不过既然来了,早晚都得进去一看的。 待进得这寺庙中,却发现这里面并不像我想象的那般景象。 虽比不得山腰那十恶业殿那般雄伟宽敞,但这寺庙里面倒也敞亮。 这里面非但没有供奉什么佛像,而且居然连香案之类的都没有,但这两旁的墙壁边,却各自摆着几张长条桌。 紧靠这那墙壁,从里到外,和墙齐长,约莫半人高。在这桌上,则堆满了一卷卷的竹简,粗略一看,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卷。 在墙壁上有几个灯座子,上面几盏青灯摇晃着泛黄的光亮。 而在那青灯下,则站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不过看起来却和现代女子的打扮全然不同。 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直达腰际,头系一红色丝带。 此时正背对着我们,在整理着那些竹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虽说相比较山腰处来说,这山顶似乎还暖和许多,但我们依旧还是觉得十分寒冷,可这女子居然穿着如此单薄,实在是令人汗颜。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此时咱们都没看到这女子的面容,但在这雪山之巅,有如此装扮的女子出现,却也颇有世外仙子之风。 “我们是来找灵空上师的,敢问姑娘……”我小声询问到。 “姑娘?呵呵呵……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你们当称我为圣母!”这女子听我这么一叫,怔了怔,语气显得有些冰冷。 说罢,她转过身来,此时我才看到这女子的容貌。 看样子这女子和莫小夏差不多年纪,虽没有莫小夏的干练绝美之态,亦没有岳芸萱的灵动依人之姿,但却别有一番仙气凌人之美。 这一转身,不由得让我面红耳赤起来。 倒不是因为这女子的容貌让我难以自持,而是她的装束实在让我有些意乱情迷。 从背后看,只能看的她身着长裙,但这从正面看,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这女子里面的那件白色衣服十分轻薄,而且拉得极低。 洁白的胸脯一览无遗,紧俏而深红的小肚兜包裹着那傲人双峰,硬生生挤出一道深沟。 而那紧致的小蛮腰的也若隐若现,这种装束,非但是我,是个男人也都会为此难以自持吧! 我不由得别过头去,长吁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偷瞄几眼。 再一看齐川,也是这般。 “咳咳……”莫小夏突然假意咳嗽了几声,皱起眉头恶狠狠瞪了我和齐川几眼。 “呵呵……看来你们是从来没见过圣母了!”这女子又轻笑了几声,看着我和齐川,就像是看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 “还请圣母告知灵空上人现在何处!”我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上师正和弟子闭关讲道,明日才能见你们!”这女子走到我们身前,打量了我们一番。 而她刚一走近,我就闻到了一股十分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我之前从未闻到过,只觉得十分好闻。 诶?这女子说她是圣母? 在密宗中,圣母不就是明妃? 难道这女子就是传闻中的密宗明妃?传闻中明妃都是穿着十分暴露,难怪她会这般打扮。 这群老和尚,借着灌顶之名,行禽兽之事,祸害年轻女子。 什么明妃,什么圣母,说得好听,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泄欲的工具罢了。 待弄清楚了这些事儿之后,我一定要将这女子给救出去,很显然她也不是心甘情愿做这所谓的圣母的,否则刚才也不会在我叫了一声姑娘之后怔了许久。 “上师早有安排,你们今晚就在此歇息,明日上师自然会见你们!”这女子说罢,引着我们去了旁边的屋子。 而这屋子里有四张简易的木板床,早已铺好被褥。 那女子又看了我几眼,似乎有话想说,但却并未开口,转身离开了,让我们好好休息。 “这女子也真是可怜!唉……”我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要大发善心救人家仙女儿啊?”莫小夏叉着腰站在我面前,岳芸萱也是瞪大眼看着我。 “你们别闹了,难道你们没发现吗?这寺庙本就不大,但这女子却说灵空上人去闭关了,会去哪儿闭关?”齐川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说到。 第二百一一回:明妃之死 齐川的话让我们都顿时警觉起来。 从咱们到这天葬雪山,总共就见过两个人,一个是那十恶业殿的僧侣,再一个就是刚才见到的这个令人血脉膨胀的明妃了。 而她却说那灵空上人和弟子闭关去了,那又是去了何处? 难道这雪山之上还有其他的容身之所没有被我们发现?可这山上既无树木,亦无山石遮挡,就是这座小寺庙,还能去哪儿? 莫不是他们闭关之处根本就不在这雪上之上? “你们看!”正在疑惑间,莫小夏将那木格窗子给推开,指着下面轻声惊呼一声。 我赶紧趴到那窗户边,往下一看,才发现另有千秋。 咱们现在所呆的这屋子,也是临靠着边缘,这窗户一推开,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但就在离这山顶约莫六七丈的地方,却有一方平地,上面坐着七八个僧侣。 那里一定就是那灵空上人和弟子闭关的地方了。 怪不得咱们在这上面只看到明妃一人,这其他僧侣都在这下面。 要不是从这屋子里朝下看去,任凭我们找遍这山顶,也是没法发现他们了。 “这冰天雪地的,这些人却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真是佩服他们!”莫小夏小声说了一句,生怕声音大了会被下面的人听到。 “说不定这宁玛教派还真有一些秘术,但是你看那明妃,显然是被强迫的,而且当时齐川家的那个铜镜上也画着九菊一派的图案,这就说明他们一定是旁门左道!”我看了看下面,将那窗户轻声给关上。 “你就是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莫小夏朝我翻个白眼。 这真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现在说啥也改变不了我在莫小夏心中的形象了。 “管他是什么歪门邪道,过了今晚,明天就能见分晓!”齐川边说边从包里将老婆婆给我们准备好的糌粑拿了出来。 然后给我们一人撕了一块,就大口吃了起来。 待得吃完,我们有在这山顶上转了转,那摆满竹简的屋子是寺庙的正厅,而我们住的屋子在正厅右边。 在那正厅左边,还有一个屋子,看起来小许多,之前咱们没怎么注意,此时才看到,那屋门上面挂着一个一尺来长的小木匾。 上书三“明妃堂”三个不甚明朗的字。 看来这就是那个女子居住之地了,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咱们那屋子只有四张木床,那下面的弟子却有七八人,怎么住的下呢? “你们要是闷得慌,可以去看看那些经书!”正在诧异间,那明妃吱呀一声将门给打开,朝着我们莞尔一笑。 “圣母,难道你们都不需要吃东西的吗?怎么我看这地方连个做饭的地方的没有……”莫小夏直接问到。 那明妃摇动腰肢,走到莫小夏面前,轻抚她的肩头,咯咯咯几声笑。 “这世上,哪有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你们……不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美食吗?”这女子边说,边凑到我跟前,微闭着眼在我胸前嗅了嗅。 然后居然伸出臂膊将我的脖子挽住。 我哪里受得了这般诱惑?顿时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就在此时,这女子却往我手里偷偷塞了一个东西。 本来她所穿的衣物都似古人,十分宽大,加之又做出这般魅惑之态,根本就没人会发现。 我正疑惑,这女子却朝我皱了一下眉头,示意我不要出声,也就是在这一刻,莫小夏气冲冲过来一把将她给扯开了。 “你还要不要脸?呸,什么圣母!”莫小夏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女子倒也不生气,依旧是莞尔一笑,独自进那明妃堂去了。 莫小夏又破口大骂了许久,突然又狠狠踹了我几脚。 “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我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你就不知道躲开?说!是不是故意不躲的?”莫小夏说罢,又砸了我几拳,才气鼓鼓的独自回屋。 岳芸萱也朝我冷哼一声,回屋去了。 “唉……”齐川摇了摇头,拍拍我的肩膀,长叹一口气,也回屋了。 这都什么事儿?我就站着没动,又不是我主动扑上去的,怎么都怪上我了? 此时我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是一小团皱巴巴的纸。 赶紧散开一看,这上面却写着“救我”两个娟秀的字。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女子果然是有苦衷的,定然是被那些禽兽强迫做了密宗明妃。 只是奇怪的是为何她要用这种方法告诉我?而且似乎还是刻意只让我一人知道,这中间到底还隐藏着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难不成这山顶上除了咱们几个,还有人在暗中监视着那女子的一举一动? 我又四下看了看,这山顶根本就没有其它地方可以藏人,那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不管怎样,这女子既然只让我一人知道,自然有她的道理。 想到这儿,我将那纸条揉成一团,丢到了山下。 当我回到屋里,莫小夏和岳芸萱都是一副想把我撕碎了的表情。 一直到夜晚降临,她们俩始终都没和我说一句话,即便是我口都说干了,也无济于事。 看来只有以后再慢慢解释了,现在说再多也是枉然。 脱下外衣,咱们也就和衣而眠了,好在这被褥很厚,倒是十分暖和。 虽然咱们都知道这地方危机四伏,即便是如此,冻了一天,此时钻入这暖和的被窝里,不多一会儿就觉得困意十足。 不知不觉也就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依旧还沉浸在美梦之中。 我轻声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找个地方小解一下,这刚一打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 就在那方鲜红的大冰床之上,躺着一人,正是那女子。 我赶紧跑了过去,这一看才知晓,她已经被割了喉咙,双眼微闭,却不见一丝挣扎痛苦之色,甚至还能看出一丝欣喜之意。 那些淌出来的鲜血早就被冻在了冰床上,结成了一根根殷红的冰柱子,洁白的长裙也和那冰床粘连在了一起。 昨天她还偷摸着告诉我要救她,这才一晚上的功夫,却如此惨死! 看来这地方果然还有其他人在监视着她的举动。 只是很显然她是先被带到了这冰床上,才惨遭割喉的,否则这地上一定会有血迹,但奇怪的是昨晚我们四个人居然没有一人听到动静。 这杀她之人,是何等可怕! 第二百一二回:雪山被困 我赶紧跑回去将他们三个给叫醒。 待得他们过来一看,也都是一脸惊恐,都说昨晚一丝动静都未曾听到。 我突然又想起了当初咱们三个在我的家里,也是和昨晚一样,睡得十分死,母亲突然消失了我们也全然不知。 看来这里果然有九菊一派的人! “这地方除了咱们,就是下面那些密宗僧侣了,肯定是他们干的!”莫小夏说罢,脱下自己的外衣,将这女子的身子给盖了起来。 “可她是密宗明妃,为何要杀死她?难道就因为她见过我们?”齐川皱起眉头,绕着这冰床又仔细看了一番。 “因为她想逃跑!”我失落的说到。 而他们三个都是一脸迟疑的看着我,显然对我这话不得其解。 现在这女子已经死了,我也没必要在隐瞒他们了,就原原本本将昨天她给我字条的事儿说了出来。 听我说罢,他们都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莫小夏的脸上也露出了愧疚之色。 “苦命的女子,昨天我还……”莫小夏叹了一口气。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这地方除了咱们几个,就只剩下下面那些僧侣了,只能是他们所为!”齐川说罢,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当我们回到屋内,打开那窗户再次朝下看去,那些僧侣和昨天我们见到的情形别无二样,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但是昨天我还特意数了一下,那下面有八个僧侣,但此时却少了一个。 如此一来,我们更加确信,这明妃就是被下面的人所杀。 收拾好东西,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下去的路。 又跑到那明妃堂里面看了一番,也依旧是没有任何发现。 “我想起来了,昨天这明妃说,咱们要是没事儿,就去看看那些竹简,会不会在那正厅里面有玄机?”我突然灵光一闪。 虽说那些竹简我们都未曾看过,但既然是在西藏,这些人又是密宗,想必那些竹简自然都是藏文,咱们显然是无法看懂的。 可那明妃却让我们去看,只怕她这话并非是无心之谈,而是有意引我们前去的。 当下我们几人着急忙慌的走到那正厅里面,分头开始翻弄那一堆竹简,可一直等我们挨个儿翻了个遍,也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可奇了怪了,难道是我猜错了? “实在不行,咱们就从那屋里用绳子下去!”莫小夏有些不耐烦的将手中的竹简往地上一丢。 “会不会是这些石灯?”岳芸萱指了指那墙壁上的几盏青灯。 我和齐川听此一说,赶紧查看起这些石灯来。 “找到了!”齐川突然喊了一声,这其它的石灯都是可以直接从墙壁上给取下来了,唯独齐川握住的这一盏,就像是在那墙壁上生了根一般。 齐川左右扭动了几下,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传来,这正厅正中间的两块铺在地上的大石板缓缓向下陷去,之后又慢慢左右分开。 朝下一看,却是仅能容下一人笔直而下的一个洞,从那洞底还传出光亮。 看来那些打坐的僧侣就是从这地方下去的。 只不过这里并没有木梯之类的,毕竟这洞底就直通那下方的平地,也没有六七丈长的梯子。 这洞壁上,却是用半弯的铁棍钉在上面,直溜溜一排直通底部,要想下去,就只能顺着这些铁棍下去了。 待得咱们四人都缓慢的下到这洞底,果然前面就是那些僧侣了。 只是有一点让我们有些难以理解,虽然咱们还没走出洞口去到他们跟前,可这相距不过一两丈,他们却都像是没有发现我们一样。 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盘膝而坐,只是因为他们都是背对着我们,所以暂时无法看到他们的脸。 “我们特来拜见灵空上师!”齐川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但那些人却没有一人吱声,更没有人回头。 “小心点!这些人有问题!”齐川转头小声说到,慢慢朝着那群人靠拢。 等咱们绕到前方一看,却不由得傻了眼。 这些僧侣面如枯槁,都十分消瘦,都闭着眼睛,眉毛上早就结了冰渣滓,盘坐在地,呈诵经念佛之状。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串佛珠,身前放一木鱼。 “哪个是灵空上人?”我小声询问齐川,而他却挨个看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说这里面根本就没有。 我伸出手,探了探面前这人的鼻息,根本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 再一探其他人,都是这般。 死了?难怪这么冷的天他们都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正在疑惑之际,却听得从那洞中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我们赶紧又回到那洞里,却为时已晚。 不用说也知道,那两块大石板合上了。 这下可麻烦了,下来容易,这上去的路仅此一条,要是上不去,咱们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快找找有没有机关之类的!”说罢,我开始在这洞壁上寻找起来。 可这洞本就只能容下一人,只剩下光秃秃的壁石,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存在。 而通往外面那平地也只有一丈来远的距离,也是光秃秃一片。 “有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齐川靠着那洞壁,缓缓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是陷阱?”莫小夏疑惑的看着地上的齐川。 齐川笑了笑,叹了一口气,说都怪自己一时心急。 这些僧侣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了,而那明妃又似乎是刻意让我们找到这里,要真是想我们救她出去,昨天那山上只有她一人,让我们带着她跑就是了,没必要绕这么大弯。 这就说明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那上面只有她一人,难道是她关上了出口?”莫小夏有些不可置信说到。 “也不是没有可能,死人复活的事儿,咱们还见得少吗?不管是不是她,总之咱们得先想法上去!”我走到那洞外,朝上看了看。 可这放眼望去,都是雪茫茫一片,下面又是万丈深渊,咱们真是到了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的境地了。 “啊!”突然,岳芸萱一声惊呼,颤抖着手指着那些坐在地上的僧侣。 第二百一三回:灵君乍现 转头一看,我才发现,这些僧侣原本都是闭着眼睛,此时却都睁开了。 他们不是死了吗?怎么现在却…… 不好,难道是和齐川的父亲一样,变成了僵尸? “快回到洞里!”毕竟那山洞较为狭窄,这些人也不至于一拥而上,咱们也不用腹背受敌。 我刚喊完这声,却发现他们三个早就不见了踪影,这也跑得太快了些吧! 趁着这些人还没起身,我赶紧几个大步回到了那洞中。 本以为他们会在这洞里,但里面却空空如也,除了我以外再没有任何人。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岳芸萱还在和我说话,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又朝上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正在这时,却听得外面那些僧侣都纷纷站了起来,敲着手里的木鱼,朝着这洞里念叨这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声音只听得我脑袋生疼,忍不住抱着脑袋蹲下身来,就像是整个人都快爆炸了一般。 “说出那生死图,就放你走!”突然间,耳边又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待我睁开眼一看,四周都漆黑一片,只有前方有一丝微弱的光,一个人影站在我的面前。 而这说话的声音,居然和那十恶业殿进行灵魂拷问的人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什么生死图,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一阵阵的木鱼声和诵经之声依旧源源不绝的传入我的脑中。 “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你啊!看来我得好好提醒你一下了,那招魂书上,关于改命之术,有一张图……”这人阴测测的说到。 原来那张和五行祭祀图颇为相似的图就是所谓的生死图。 我伸手四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就连往地下摸去也啥都触碰不到,我就像是悬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一般。 难道我还在那十恶业殿之中? 不对,我们四人明明都已经到了山顶之上,还在那上面睡了一晚上,怎么可能…… 现在也顾不得自己身处何地了,得保住性命赶快脱身才行了。 就像齐川说的,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告诉说出那张图,一旦被他人知晓,我也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那本书我已经烧掉了,我也不记得那上面有什么图!”我大声咆哮着。 “咯咯咯……那你就好好在这儿享受吧!等你想好了,我自然会回来,不过……那两个小妮子的命我可不能保证哟!”说罢这话,眼前唯一的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了。 此刻萦绕在我身畔的,只剩下那令人头痛欲裂的木鱼声和念经声。 他们到底去了哪儿?我此时定然还是在那十恶业殿中,之前我所经历的一切,定然都是幻境,他们为何不将我叫醒? 难道他们也遭遇了不测? 我大声叫着他们的名字,却连回声都不曾听得一丝。 “不要念了!”我打着滚儿,大声嘶吼着,但越是这般,越觉得疼痛难当。 而慢慢的,只觉得自己开始变得疲惫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我体内逐渐流失。 而就在此刻,突然一道亮光袭来,直刺得我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那些木鱼声和念经之声也小了许多,慢慢的居然就完全听不到了。 待得那光慢慢弱了下来,我才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微笑着朝我走了过来。 也不知为何,看到她我就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这女子比岳芸萱的还要娇小许多,看起来顶多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一副稚嫩的瓜子脸,一双灵动清澈的眼睛,一头殷红色的头发垂直而下。 “你是谁?”我往后退了退。 “连我都不认识了?我就是你啊!”这女子说话的声音居然是如此空灵,本以为岳芸萱的声音就已经是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了。 但一听这女子说话之声,我才知道宛如天籁是什么感觉。 说话间,这女子已经走到了我跟前,突然张开嘴,居然伸出来一条细长的、顶端分了小叉的舌头,嗖嗖嗖抖动几下,又收了回去。 这一下只让我大惊失色,难道她就是对我进行灵魂拷问女子的真容?不然怎么会说她就是我这种话? “瞧把你吓得,我就是那条小蛇,准确的说,我是蛇灵!”这女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蛇灵? 难道就和莫小夏的黄仙邪灵一样? “你……我……这……”我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想要去摸摸她的脸,却又不敢伸手。 “唉,行了,别支支吾吾的,老实告诉你,你现在依旧在那个十恶业殿之中,你的那两个小情人早就被带走了!”这女子看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将我一把拉了起来。 “带走了?带去哪儿了?你怎么不先去救他们?”我抓着她的肩膀,不住的摇晃着。 “不救你我也会死!怎么摊上这么个主人……”这女子将我的手一把推开,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低声嘟囔着。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当初要不是她给了我一口气,我也不会活下来长这么大,外婆也说过,一定要照顾好这小蛇,我们之间只能生死与共。 “姑娘,那个……我错了,没弄疼你吧!”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 “我有名字,我叫灵君,只是你每次都叫我小蛇,难听死了!”她没好气的又白了我一眼。 这性格,比莫小夏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我遇到的都是这种德行?就不能温柔点吗? “要不我以后就叫你灵儿妹妹吧!嘿嘿嘿……”我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妹妹?你忘了当初是谁让你活下来?我可比你大,小屁孩!”灵君对我怒目而斥。 “行行行,姑奶奶,我得赶紧出去救他们,不然就来不及了!”此时我也没多余的功夫和她斗嘴了,也不知道他们三个现在身在何处…… 灵君此时也变得严肃起来,说等我离开这里之后,一定要将那神案之上的竹简给烧了,然后赶紧上山,他们几个被一群僧侣给带到了山上。 “乖孙儿,去吧!”说罢,灵君朝着我吐了一口气。 “我要怎样才能再见到你?”这一口气芳香异常,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朝上飘去。 “时机到了你自然能见到我!”灵君的声音远远从下方传来。 突然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四下一看,我正瘫倒在这十恶业殿的香案之前。 齐川他们三个早就不知所踪了,而那香案上面散开的竹简依旧摊在那儿…… 第二百一四回:寡不敌众 再一看那竹简上面,那条红色小蛇正奄奄一息的盘在上面,朝我吃力的吐了吐蛇信子。 我赶紧将它给拿了下来。 刚才灵君说一定要将这竹简给烧掉,看来困住我灵魂的就是这东西了,要不是她以死相救,只怕我就永远困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了。 我将手指放到它嘴边,它却似乎没有力气再咬下去了。 可不能让这小蛇死了,在进行这所谓的灵魂拷问之时,那僧侣曾用香将我的中指给戳了一个洞,但此时已经结了薄薄的疤。 从这疤痕来看,只怕我真的在这里度过了一夜。 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一狠心,将这疤用指甲给扣掉,用力挤压着中指,将血滴到那小蛇口中。 喝了一些血之后,它慢慢又有了精神,不一会儿就直接一口咬住了我的中指,拼命的吮吸起来。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真的太过于劳累,还是在趁机报复我,一直到我的中指都已经麻木了它才终于是松了口。 “姑奶奶,差不多行了,你把我吸死了我还怎么救人?”说罢,我轻手抚摸了它一下,而它却凶狠的朝我嘶吼了一声,之后才老实的盘在了手腕上。 好在这香案上的油灯还燃着,我赶紧将那竹简拿起来放在上面给烧了。 这竹简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显然是用桐油浸润过,一见到火就飞快的烧了起来。 做罢之后,我赶紧朝着那山上跑去。 沿路上都是乱七八糟的脚印,看来灵君说的没错,他们三个一定是被人带到了那山顶上了。 我又想起了山顶上那块巨大的血色冰床,虽说我之前所经历的都是幻境,但从这上山的路来看,却和之前一模一样。 五行祭祀,对,一定是这样,刚才在那幻境中,最后和我说话的明显就是那个诡异木偶里面的女人。 之前齐川就说过,九菊一派想要复活的,十之八九就是那个木偶。 他们三个一定是被带走做了祭品! 可为什么却单独要将我困在那十恶业殿中?不是说我才是最后那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吗?为何却单单带走了他们三个? 是了,他们肯定以为我会被困在那里,永远也出不来了,只要我等我说出了那生死图,完全就可以把我的灵魂带走做祭品了。 又或者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就算我逃了出来,他们知道我也一定会去救齐川他们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我不会去。 直接将我同他们一道带走,不是更省事儿吗?我实在是搞不懂了。 不过现在也没心思去细想了,只求现在上山还能来得及。 但就在离山顶不远的地方,我突然想起了,要是真的和幻境中一模一样,那这山上的僧侣足足得有八个,仅凭我一人之力,只怕也是自投罗网白白送死了。 可我已经被困了一天一夜了,要是不上去,只怕他们三个也在劫难逃了。 一个是签下生死契的莫小夏,一个是情蛊连身的岳芸萱,一个是生死之交的齐川,就算是今日死在这天葬雪山,也得去闯一闯了! 想到此处,我不觉加快了脚步。 我本以为只要我一踏上那山顶,就会被人给绑起来,但事实恰恰相反。 这山上的景象和幻境中的一模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知道,在那寺庙的正厅里面,一定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正在整理那些竹简。 我当即几个大步就朝着那正厅里走去。 “圣母,出来!”还未到门口,我就大喊了一声。 但里面却寂静无声。 走进去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人,莫不是他们都被带到了这寺庙下方的空地之上? 我赶紧转动那石壁上的灯座,但伸手一拿却直接给拿了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石板给打开,又去试了试其它的石灯,却都没有任何异样。 这可奇怪了,当下赶紧跑到旁边的屋子里,里面依旧是四张简易木床,但一看就是许久未曾睡人了。 打开那窗户朝下一看,不但没有看到那些打坐的僧侣,就连那片空地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能看到的就是笔直而下的悬崖峭壁和白茫茫的雪。 我又赶紧跑到了那明妃堂里,推开门一看,里面同样是不见人影儿。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难道根本就没有来这雪山之巅?可这满地的脚印又作何解释?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际,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我手上的这条小蛇此刻也嗖地一声窜到了地上,钻到了那床底下逃开了。 此刻我也没法顾及它了,跑出去一看,我才知道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此时这雪地上站了十个僧侣,扫了一眼,除了我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八个,还有一个则是那十恶业殿中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我也见过,但却并不是在这天葬雪山所见。 那还是当初莫小夏中了降头术,我们一行人去寻找泰国的大师,在东郊所遇到的那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脸色蜡黄的人。 不过此时他和其他僧侣的打扮完全一样,这不用说也知道了,他居然也是这宁玛密宗之人。 而让我感到惊诧的,是在他的两旁,站着的却是莫小夏和岳芸萱,眼神十分呆滞,却并未看到齐川的身影。 很显然,她俩已经被什么邪术给控制了。 “放开她们!”我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 还没等我到他面前,就冲出来两个僧侣,一把将我给死死的按在地上。 “又见面了!”这人露出一个阴险又透着得意的微笑,朝我行了一礼。 “你……”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们不是要来找我吗?我正是灵空上人!”这话一出,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是那灵空上人? 齐川不是见过那灵空上人吗? 难道是齐川?是他故意要引我们到这里来的? “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生死图的!”此时我也没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急,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不迟!”这灵空上人蹲下身,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摇着头笑了笑。 之后又朝着那两个僧侣使了个眼色,我就被他们连拖带拽的带进了那寺庙的正厅里。 第二百一五回:齐川之谜(一) 当我被结结实实的绑在了那柱子上之后,这灵空上人笑着拍了两下手掌。 此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齐川! “齐川!你……”我挣扎着朝他大吼一声。 “你们都出去吧!”齐川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将莫小夏和岳芸萱左右一搂。 其他那些僧侣都纷纷退了出去。 此时齐川又打了个响指,而莫小夏和岳芸萱就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都笑呵呵的看着我。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我恶狠狠的看着齐川。 “她们?呵呵呵……她们当然要做我的明妃了!”齐川邪淫的一笑,摸了摸她俩的下巴。 “畜生!枉我们把你当亲人!”我拼了命的想要挣开身上的绳子,但却无可奈何。 齐川放开莫小夏和岳芸萱,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脸:“看来我那好哥哥没把你教好啊!你就这么和你二爷说话的?” 二爷? 这是什么意思?二爷不是已经死了吗? “哦,看来你还不知道,我并不叫齐川,我真正的名字,叫夏平川!啧啧啧,我都快忘了这名字了,还是齐川这名字顺耳!”说罢,齐川又拍了拍我的脸。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犹如五雷轰顶。 老爷子当年就说过,那后半本书被他亲弟弟给偷走了,而自此以后再没有回来过,他的名字正是夏平川! 这怎么可能?要是齐川才是真正的二爷,怎么却如此年轻?还有那火葬场的李老伯,他又是何人?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住的摇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我就不妨告诉你,这所有的事,都是我安排好的,哈哈哈……”齐川大笑几声,又转身用手挑了挑莫小夏的下巴。 而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莫小夏居然是一脸享受的表情。 当年,齐川和老爷子都受教于太爷爷,对歧黄之术深有研究。 而就在齐川二十多岁的时候,突然就生了一场大病,太爷爷掐指一算,说他没几年寿命了,这是天命所归,已经无药可救了。 但齐川和老爷子虽说从未亲眼看过那招魂书,但却听太爷爷说过这里面的改命之法,所以就求太爷爷,救自己一命。 可太爷爷却并未答应,说人命自有天定,不能违背天道,否则会万劫不复。 齐川自此怀恨在心。 过了没多久,太爷爷就驾鹤西去了,齐川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决定去将那招魂书偷走,自己给自己续命。 而却不巧被老爷子给发现了,两人自然一番纠缠争论,为了抢夺那书,硬生生被撕成了两半。 齐川当时也顾不得这些了,带着手里的那半本残书就跑了。 后来齐川几经周折,才到了现在所住的那城里。 “胡说,莫小夏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看着齐川,轻蔑的笑了一声。 即便是齐川就当真是二爷,当年他到城里,也已经是二十多岁,但莫小夏却说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唉……你还是真的是傻的可怜啊,乖孙!”齐川故作叹息状,摇了摇头。 原来,当年他来到城里,无依无靠,只能靠乞讨为生,而同时也在拼命的研究那后半本书上所记载的续命之术。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其中的奥秘,那就是将他人的阳寿转化为自己所有,只要每个人吸走一年,甚至是一月的阳寿,这世间这么多人,也能让自己活下去了。 但慢慢的他越来越不满足这种现状了,毕竟每次要吸走他人阳寿都得需要费一番大功夫,久而久之也难免被人所发现。 所以他得想一个长久之计。 这种事儿最好的地方就是在偏远的山村,后来齐川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之地。 那就是长寿村! 那村子中的百年老槐树早已有所修为,而且风水也好。 所以齐川就许给这村里人长生不死,当时的齐川本就精通歧黄之术,所以他只是略施小计,自然也就得到了他们那些人的信任。 其实说到底,齐川只不过是将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罢了。 当初在长寿村,那老槐树被天雷劈断之后,里面爬出来一条一尺多长的蜈蚣,而那也是齐川早就放好的。 就像我的小蛇一样,只是蜈蚣不在五大仙之列。 村民在那树下吸走的那白色烟雾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那蜈蚣放出来的毒气,让这些人肉身不烂。 那些村民将外来人都给剥了皮,而那魂魄则被困在那锁魂大阵之中。 还有李蓉所在的那个村子,根本就不是爆发了什么瘟疫,而也是被那些人给谋害了。 齐川每年都会去那长寿村一次,而其他时间一直就在那城里。 后来,有一个日本人找到了齐川,说可以让齐川不再需要无止境的去吸人阳寿,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而那人就是九菊一派的人。 这一劳永逸之法,就是要将那木偶中的邪灵给复活,只要它复活了,就能让九菊一派的人永生不死。 而这复活的关键,就在于找到鬼产子和极阴之女! 那人还告诉齐川,极阴之女已经出世,正是莫小夏。 后来齐川才知道,莫小夏的奶奶,也是九菊一派之人! 那时候齐川就开始慢慢接近莫小夏,后来发现真正的齐川和她是两小无猜,而且十分奇怪的是,那孩子也对歧黄之术颇有兴趣。 所以齐川就制造了机会,偷偷教给他一些微末道行。 一直等到那孩子成人之后,齐川才再次现身,将他给毁尸灭迹了,而自己则正式取代了齐川的位置。 也正是在我第一次到这城里为大国寻找真凶的时候,齐川才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鬼产子! “就算你能取代他,但你们绝对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我看着眼前像恶魔一样的齐川。 “哈哈哈……看来我们可爱的芸萱妹妹还没告诉过你,这巫蛊之术可远比你想象的要神奇!”齐川此时的笑声让我觉得异常刺耳。 说罢,齐川的脸皮开始鼓起一个个小包,明显看到是一条条虫子在那里面蠕动着,还伴随着像流水一般的响声。 不大一会儿,齐川的整张脸都变了,居然和我的脸一模一样。 第二百一六回:齐川之谜(二) “你看,多么神奇,不是吗?”齐川得意的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我突然间就明白了,齐川不但精通道术,居然还是用蛊的高手。 “这还要多亏了咱们可爱的芸萱妹妹啊!要不然我怎能得到这金蚕蛊?”齐川说罢,凑到岳芸萱跟前,嗅了嗅她的脖子,那样子极其猥琐。 原来,虽说齐川懂得巫蛊之术,但却比不上那苗疆真正的蛊婆,自己也是饱受蛊虫反噬的煎熬。 所以他远赴苗疆之地,我们在野人山所遇到的那个断了腿的蛊婆,也是齐川安排好的,布下那一切,让其帮助自己练就那婴灵蛊虫,但却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最后齐川才知道,只有得到从未下蛊害过人蛊婆体内的那金蚕蛊,齐川才不会受到蛊虫反噬的折磨。 而他也知道,夏平茹奶奶就是最好的人选,所以才让那蛊婆想法弄到手。 本来他想亲自去,但从小以来,夏平茹对齐川就格外照顾,所以那时候的他还是不忍心亲自动手。 但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夏平茹奶奶设下的奇门阵法却无人能进。 所以齐川就将我们引到了野人山,而莫小夏的奶奶将那三式占卜教给我,也是受齐川指使,因为他知道,要想破了那奇门阵法,非得这三式占卜不可。 可自己却无法看懂上面的东西,所以才交给我,兴许我能知道。 而结果却没曾想这三式占卜只有莫小夏才能看懂,这下齐川喜出望外。 将我们引至那勾魂林之后,想将我和莫小夏的魂魄给困住,逼迫夏平茹奶奶交出金蚕蛊。 但没想到的是我们却稀里糊涂被岳芸萱所救下。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金蚕蛊最终落到了岳芸萱手中。 后面的事儿自不必说,我们稀里糊涂的就闯进了那奇门阵法之中,还害得夏平茹奶奶丢了性命。 听闻此言,我不觉又想到了当初在野人山上的一切,不觉悲从中来。 “真没想到,我费尽心思想要得到金蚕蛊,可却遇到了这么个傻姑娘,乖乖给我送了来,真是让我好生喜欢!”说罢,齐川伸出舌头在岳芸萱的脸颊上舔了一下。 难道……岳芸萱居然将那金蚕蛊给了齐川? “畜生!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我大叫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川。 “你慌什么,故事还没讲完呢!看在我是你二爷的份儿上,总不能让你死的不明不白!”齐川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那蒲团上。 而莫小夏和岳芸萱也在他身侧依偎着。 这一幕让我怒火中烧,却没一点办法,只能是眼睁睁看着。 “你看,一个是和你签了生死契的,一个是给你下了情蛊的,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任我摆布?”齐川又挑了挑她俩的下巴,轻蔑的看了看我。 “你放了她们,我给你画出那生死图!”我彻底妥协了,我无法忍受她俩被齐川肆意侮辱。 即便是这一切不是齐川所为,总有一天我会面临两难的抉择,只有我死了,莫小夏和岳芸萱才能解脱。 与其现在看着齐川恶心的脸,还不如早些了结了性命,只要齐川能放她们走,我怎样都可以。 “这就不好玩了!你早晚会心甘情愿告诉我的,再说了,你看她俩,不知道有多喜欢呢!”齐川满脸淫笑的看了看莫小夏和岳芸萱。 “你想怎样,你说,放了她们,我怎样都行,怎样都行!”我已经开始在祈求齐川了。 “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并非死亡,而是看着你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被侵蚀,而你却无能为力!哈哈哈……”齐川突然一把将莫小夏的衣服从肩头给撕掉了一大块。 居然还闭着眼凑上去嗅了嗅! “我求求你,求你……”我已经是带着哭腔在哀求着齐川了。 “放心,我不会对她们怎样的,只不过要是她们硬要凑上来,那可不能怪我哟!”齐川说罢,将她俩推开。 可她们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又凑到了齐川身边,全都是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 “你居然……”看到她们这样,显然是被齐川下了药,我从未想过齐川会是这般禽兽。 “诶?这个态度可不对哦!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了,这两个大美人在我身边,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哦!”齐川伸手又摸了摸她俩的脸。 “行行行,你说,你说,都听你的!”我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眼下只能拖一刻是一刻了,也不知道灵君去哪儿了,但我相信她一定不会置我于不顾的。 现在所有的希望就寄托在灵君身上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等那条小蛇来救你?”齐川阴阳怪气的说到。 而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用费心思了,在十恶业殿,它为了救你,已经元气大伤了,这方圆百里,根本就不会有蛇了!”齐川看着我,眼里满是嘲讽之意。 原来我果真猜的没错,齐川原本是想将我困在那十恶业殿之中,却没曾想灵君的灵体出现了,将我给救下。 只是灵君修为不够,这灵体一现,修为大损,不过个十年八载的,是再无法出现了。 我原本还指望着灵君,但现在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好在灵君已经跑了,只愿她能安然无恙,也算是我最后的一丝念想了。 “我就喜欢看到你们这幅样子,就像我手中的棋子,只能按照我的意思来行走,哈哈哈……”齐川看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笑的更加大声了。 此时我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叹了一口气,低着头,任凭齐川那放荡的笑声充斥着我的双耳。 “你难道不想知道后面的事儿吗?你那可怜的外婆,可怜的父母?”齐川起身走到我跟前,一手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了起来。 “你说吧!”就像齐川说的,反正是要死了,死也死个明白吧,等到了阴曹地府,见到了阎君,我就不信齐川还能为非作歹。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吗?只有你和莫小夏变得更强大,主人复活才更可能成功,这话我可是真的没骗你哦!”齐川松开手,转身又坐了下来。 第二百一七回:齐川之谜(三) 此时的我只能任凭齐川摆布,即便是我不再想听他说那些,也只能忍着。 在龙虎山的时候,我们所看到的那个带着白色面具的河神,也是齐川。 经历那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去找到我的外婆。 因为齐川知道,我的外婆就是名副其实的神婆,而更知道那黄仙邪灵。 这三式占卜只有莫小夏一人能学会,为了让她早点学会这些,所以才会引我们去找外婆。 咱们在外婆那村子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是齐川早就安排好的。 那死去的女子和孩子,不过是齐川的棋子而已,还有那头七回魂所发生的事儿,也是齐川在背后操纵着。 目的就是要让外婆将那黄仙邪灵渡给莫小夏。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夏平茹奶奶可是你亲姐姐,都已经死了,你还要那三式占卜有何用?”我叹了一口气,看着齐川。 而他并未回答我,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往下说。 早在很久以前,齐川就知道那黄大仙,本想将其灵体据为己有,但那得花费很长时间去养它,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儿有违天道,那东西是认主的。 所以当年杀死那黄大仙的,也是齐川。 只要黄大仙没了肉身,那灵体自然回去寻找主人,其实不一定要是外婆,只要是那灵体自愿跟随的人都行。 只不过外婆和那黄大仙很早以前就结下缘分,所以那灵体才会跟着外婆。 等到莫小夏变成了那黄仙邪灵的新主人之后,外婆也已经死了。 齐川又施展邪术,让那女尸像是复活了一样,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莫小夏尽快的和那灵体融为一体,为她所用。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齐川才回到了这城里。 咱们一直在寻找的那神秘男人,一直以来都是齐川。 “那我得父母,也是你……”我从未觉得一个人会有这么可怕,胜过这人世间的所有妖魔鬼怪,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 “说起你的父亲,啧啧啧,可惜了,本不用死!”齐川叹息了一声,但那脸上却挂着笑。 就在我们从龙虎山赶回来之前,齐川就去见过我的父亲,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将我那半本招魂书拿过来。 还让父亲将我们几个带到这天葬雪山上来。 但父亲却始终没有答应,所以齐川一气之下,将父亲用冰符给控制了。 怪不得当时莫小夏利用占卜之术,却说父亲的生辰八字根本不存在,原来是齐川早就将他给控制了。 被那冰符所控的人,似人非人,似尸非尸,魂不离体,却又没了自己的意识,所以以当时莫小夏的能力,自然是无法卜算出来父亲的生死了。 而当年老爷子修造的那卍字小路,其实那才是真正的佛教印记,当年也是为了避鬼驱邪,而齐川则利用被控制的父亲,将那路给毁坏了。 后来等我们回到家里,齐川知道机会来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将我的母亲也给带走,我就无处可去了,而我也一定会发现那个被毁坏的卍印记。 之前种种迹象都让我们怀疑这背后之人就是父亲,所以齐川断定我必然会远赴西藏,来追寻这卍印记。 只要我们几个到了西藏,他就有办法让我们来到这天葬雪山,而到了这里,也就不怕我不说出那生死图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我居然没有去,而是跟着莫小夏来到了城里。 这么一来,他的计划就乱套了,所以只能先取得我们的信任,让我们心甘情愿的来这天葬雪山。 我们来城里就发现了那个诡异的人头娃娃,那也是齐川早就放好的。 开门撬锁对他而言完全不是事儿,所以在我们看来,那东西就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莫小夏的床上的。 那天莫小夏在报纸上看到的诡异凶杀案,也是齐川设下的局,那份报纸根本就是假的。 只有那样,我们才会去主动找他。 而那所谓的三具女尸,只不过是齐川从太平间买来的无名女尸。 给我们看的那些资料,全部是他一手捏造的,还有那什么五行祭祀,也是齐川故意让我们知道的。 死人替身、伏击追踪、飞头降术,这一切都是齐川设计好的,只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 在那废弃工厂的地窖之中,当时我们所有的电筒都不亮了,其实就是齐川所为。 而那几口棺材之中的尸体,也都是被早就藏在这里面的密宗僧侣给带走了。 齐川却故意让我们觉得这一切都是父亲所为。 后来我收到了那张写着离开此地的黑色纸条,也是齐川写好的,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这样一来,自然而然我们就到了那火葬场。 那李老伯其实在我们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和父亲一样,被齐川用冰符给控制了,一开始和我们说的话,也都是齐川吩咐好的。 而当时他也是故意做出和老爷子一样的抽烟习惯,目的就是要引我再去那儿。 这样一来,让我确信无疑,李老伯就是二爷。 那半本招魂术,也是齐川早就藏在那儿的,他就是想让我拿到。 以莫小夏的能力,自然能猜出那张图和五行祭祀关联胜深,定然会让我记下之后将那书烧毁。 而莫小夏也自然会将那三式占卜尽快的牢记在心,只要她记下了,离参悟透彻也就更近了一步。 这一切做罢之后,就只差最后一步了,那就是想个办法将我们带到他家里,让我们看到那个僵尸,之后自然就会来这天葬雪山了。 而我却恰巧在那时候问起了他家的事儿,这到让他省去了不少功夫。 果然,当我们到了他家,就发现了那个僵尸,后来的事儿自然也不必说了。 本来他就是替代了真正的齐川,所以那人自然也不是他父亲了。 而他之所以会变成僵尸,根本不是像齐川说的,是突然得了什么怪病。 真正的原因就是齐川将他给变成那样的,原本是想按照那招魂书上所记载的,来炼尸。 只要炼成了,以后不用自己出手,也能为所欲为了。 但刚好我们到了这城里,也就将计就计,编下了这个谎言。 第二百一八回:齐川之谜(四) 之后的事他不说我也能知晓了。 现在这一切终于都真相大白了,齐川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利用莫小夏学会奇门遁甲,利用我得到那张生死图,利用岳芸萱的金蚕蛊免去那蛊虫反噬之苦。 现在看来,只有我这生死图才是他最后要得到的东西了。 而其他的那些事,都是他设下的一个又一个陷阱。 这么久以来,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他的计划之内。 只要我将这生死图交出来,我们三个对他来说最后的价值就是利用我们的魂魄去复活人偶中邪灵了。 “你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要那三式占卜和生死图又有什么用?”听他说完这些,我也没力气再愤怒了。 因为我知道,我多一分愤怒,莫小夏和岳芸萱就多一分危险。 虽说我已经没法救她们了,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在我面前受辱。 “只有三式占卜中的奇门遁甲加上那生死图,才能打开生死之门,将主人的灵魂彻底释放出来!”齐川此时居然变得严肃起来,站起身死盯着我。 原来这五行祭祀,并非是像齐川之前说的那样,按照五行方人,摆下一个五行祭坛就能复活。 而最关键的是要借助奇门遁甲的力量。 不管那要复活的是什么东西,定然是有违天道的,冒然进行五行祭祀必然会惊扰神灵,那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因此必须要在这祭坛周围摆上奇门遁甲,以此来阻挡地府阴兵。 那祭坛也得依照生死图上的五行方位摆放作法方才得行,否则一样是徒劳无功的。 “好了,乖孙,让你知道了这么多,也够了,想好了么?”齐川又摆出一副阴险狡诈的笑容,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芸萱和此事无关,她对你也没啥用,我只求你放了她!”到了此时,我知道我和莫小夏是活不成了,但岳芸萱却不一样。 她根本就是无缘无故被卷进了这场阴谋之中,此刻我只想能救一个是一个了。 “怎么能她没用?五行祭祀,可不能少了她做祭品!”齐川笑着走到岳芸萱面前。 “你说是吧!小美人儿?”齐川翘起中指,用手背轻抚着她的脸颊。 而岳芸萱也是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 也罢,即便是齐川真的发善心放了岳芸萱,我死了,她一样还是要饱受情蛊之苦,与其在那野人山的洞中做落洞女凄苦一生,倒不如死了罢。 或许就像老爷子当年说的那样,都是命,死,或许才是我们几个最好的解脱。 只是没想到我们一直怀揣善心,却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的魂魄却成了助纣为虐的良方。 想想也真是可笑,与人斗,与鬼斗,唯独没法与宿命斗。 “既然这样,反正都是死,就让这生死图烂在我的肚子里吧!”我也不再祈求齐川了。 只要得不到这生死图,或许他想要复活那木偶里的东西也会化为泡影,即便是最后他一样能如愿以偿,至少我已经看不到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意料之中!”齐川哈哈一笑,似乎对我的话不以为然。 大笑几声过后,齐川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将莫小夏一把给推到了地上。 不由分说的将她的外衣给撕了下来。 此时的莫小夏只剩下一声内衣还穿在身上,不过她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依然是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看着齐川。 甚至还主动伸出双手,挽住齐川的脖子。 “得不到那生死图,我不过再多等等罢了,对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齐川说罢,猛地一手搂住莫小夏那纤细的腰肢。 而莫小夏也不由得娇喘一声。 “住手!”我失声大叫着。 “呵呵呵……没事,你可以慢慢想,等我让这两个小妮子做了我的明妃,再来问你!”齐川邪淫的一笑,伸手就要去扯莫小夏的胸衣。 “我说,我现在就说,只求你不要这样!”我没想到齐川居然会在我面前做这种禽兽之举。 而他也知道,对我来说,任何的折磨和拷问都是无济于事的,而唯独莫小夏和岳芸萱才是我最大的软肋。 齐川根本不需要对我怎样,只需要像现在这般对她俩行不轨之举,我自然就任由他摆布了。 好在齐川停下了那邪恶的手,不过还是亲了莫小夏一口。 之后则转头看着我,摇着头淫笑着走了过来。 “早这样,咱们也没必要费这番功夫了!”齐川说罢,招呼外面的人进来。 那灵空上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杆笔,笑呵呵的交给了齐川,之后就将我上半身的绳子给解开了。 而双腿依旧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齐川将那纸铺在一块木板上,端到我面前,笑呵呵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意乱情迷的莫小夏,再看了看搔首弄姿的岳芸萱,拿起那笔,开始在纸上画起了那生死图。 当然,我也想画一张假的给齐川,但齐川自然一眼就能识破,他并非对生死图丝毫不知,而只是其中几点关键的地方未能参透罢了。 只怕我要是画个假的生死图,莫小夏和岳芸萱就真的要被这个禽兽给侮辱了。 画好之后,齐川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始终无法参透!小子,要是这图有问题,那她们俩……我不说你也明白!”齐川说罢,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极其阴险的样子。 而那灵空上人此时又将我绑了个结结实实。 “谢谢你放过她们!”这话倒真是出自我的内心,我不敢想齐川要真的在我眼皮底下对她俩做出禽兽之事,我会是何等煎熬。 齐川说的没错,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并非死亡,而是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受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 “放心,我对她俩根本没有兴趣,这天下的女人我不知见过多少,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们,那我就帮帮你,让你好好享受一个晚上,也不枉此生了!哈哈哈……”齐川阴险的笑了几声。 之后也不知道给她俩施了什么法,她俩都朝着我走了过来。 眼里风情万种…… 第二百一九回:血脉喷张 齐川大笑着出门而去,将那门给锁了起来。 本来此时就已经临近黄昏,这门一关上,整个屋里也就只剩下墙壁上那几盏石灯还在亮着。 莫小夏和岳芸萱就像是受人操控的木偶一样,都贴到了我的身上。 两人对我是上下其手。 “醒醒,醒醒啊你们!”此时的莫小夏确实让我血脉膨胀,而岳芸萱也在一件件剥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但无论如何,我总不能乘人之危。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我想乘人之危,也被绑得如此结实,动弹不得。 “他还在外面,不要做声!”岳芸萱突然紧贴着我的脸,凑到我的耳边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 这说话的气息吹进耳朵里,只让我浑身一激灵。 她居然是清醒的? 我吃惊的看着岳芸萱,她找我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出声。 “乖孙,我就不打扰你了,今晚你好好享受,也算是二爷我给你送行了!哈哈哈……”果然,门外此时才传来了齐川离开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我小声问着岳芸萱。 她却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用力将自己的中指给咬破了,捏开莫小夏的嘴,滴了几滴血到她口中。 此时的莫小夏就像是大梦初醒一般,一看自己这身打扮,差点就要惊叫起来。 好在岳芸萱早知道她会这样,一把将莫小夏的嘴死死捂住,朝外面指了指,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待得莫小夏终于冷静下来,岳芸萱才松开了手。 “先不要说话,等到了半夜,我再告诉你们,小夏姐姐,现在我们得继续演下去!”岳芸萱极其小声的说到。 说罢之后,岳芸萱将自己的衣服脱得和莫小夏一样,都只剩下里面的衣物了。 我自然知道岳芸萱的意思,现在这时候,那些僧侣和齐川就在外面,要是突然闯进来,发现岳芸萱和莫小夏已经清醒了,那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来。 莫小夏自然也知晓这其中的原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戏了。 倒是我,她俩这个样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是不是挑逗我一下,往我耳朵吹口气,朝我脖子挠个痒啥的。 这谁能受得了? 我只能闭着眼,尽可能去想一些恐怖的伤心的事儿来化解这种尴尬了。 但无论怎样,我总不能不呼吸,只要一吸气,就能闻到她俩身上的那种特殊的女子香气,沁入脑中,让我浑身发烫。 我敢打赌,要不是我现在被这么绑着,她俩要是敢这么在我面前晃荡,我就算是死也会把她俩给就地正法了。 管它什么生死契,管它什么情蛊,在此时都是浮云。 果然,天黑了一阵之后,就听得外面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而岳芸萱朝莫小夏使了个眼色,莫小夏点了点头。 我还没反映过了她俩这是啥意思,就感觉脖子两边贴上了温热的嘴唇。 此时那门也打开了,进来的正是齐川。 “看来你还是很享受嘛,那二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齐川笑呵呵的看了看我,而莫小夏和岳芸萱居然开始在我的脖子上啃了起来。 “二爷对你这后辈还是不错的,是吧?小子,你就好好享受这两个尤物,明天再来看你!”齐川说罢之后,转身将门给锁了起来。 等到听得齐川走远了,她俩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的我感觉整个身体都快爆炸了,她俩也是羞红了脸颊。 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变得寂静无声了。 此时岳芸萱和莫小夏才赶紧将衣物给穿好。 “他们应该是去了那山腰的寺庙,今晚应该不会来了!”岳芸萱背着我,边穿衣服边说到。 “你们快放我下来,咱们得赶快离开这鬼地方!”此时虽然她俩清醒了,但仅凭我们三个,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对付齐川的。 “下山的路就那一条,必须要通过下面寺庙的那个石门,你觉得我们跑得了吗?”岳芸萱此时已经穿戴好。 这倒不假,这座山除了那条路,就只剩下万丈深渊,我们无论如何也是跑不掉的。 就算现在把我解开,咱们非但无法离开这里,要是被齐川他们给抓住,那就更麻烦了,指不定齐川还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先别急,你们先听我说!”岳芸萱的声音依旧很小。 原来,我们在那十恶业殿,我是最后一个接受灵魂拷问的,就在我浑身颤抖嘴里说着胡话的时候,却突然有人从背后将她俩给打晕了。 等到她们醒来的时候,却是身处那寺庙里的一个很隐蔽的小屋里。 她俩大声喊着,走进来的却是齐川,这其中无关紧要的事儿自然不必多言。 齐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莫小夏告诉她奇门方位,让岳芸萱将那金蚕蛊吐出来交给他。 一开始她俩自然不肯答应,但齐川却说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做,就会把我给杀了,然后再把她俩给侮辱了。 无奈之下,岳芸萱只得将那金蚕蛊给了齐川,而关于那奇门遁甲,莫小夏虽说并不精通,但却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而在那之后,齐川却给她俩灌下了药。 这药不必说也知道是什么了,本来齐川以为岳芸萱没了那金蚕蛊,必然是抵抗不了这种药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虽说岳芸萱没有了那金蚕蛊,但养了这么久了,她早就与那蛊虫合二为一了,所以这药对岳芸萱而言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他没有对你们怎么样吧!”我焦急的看着她俩。 岳芸萱摇了摇头,说被下了药之后,齐川却不知给她们施了什么法,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后来的事儿我也知道了,就被带到了这雪山之巅。 这下我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地了,只要她俩没事就好。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得赶紧想办法,得阻止齐川复活那木偶里面的东西!”我小声说到。 “要想阻止他,就得先弄清楚为何要将我们带到这里!”此时的莫小夏依旧没敢直视我。 虽说她一向是大大咧咧的,但刚才几乎是赤身裸体的,心下自然觉得难堪。 第二百二零回:午夜凶灵 “还记得在那个废弃工厂的地下,设下了五行祭坛吗?”莫小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那也只不过是齐川故弄玄虚罢了!”我叹了一口气,有些落寞的看着她俩。 “不对,那地方曾经可是万人坑!”莫小夏坚定的看着我。 我突然间明白过来,万人坑阴寒之气比任何地方都要重,都是枉死之人。 而在这雪山之巅,那一块大冰床早已被鲜血浸润成了鲜红之色。 虽说那是为了举行天葬仪式才导致的,但死后被人割肉捣骨,还将尸骨喂给了鹫鹰,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十有八九也会有怨灵出现。 毕竟有些丧葬习俗只是活人的一厢情愿。 非但如此,这座天葬雪山被奉为离天最近的地方,这自然也和齐川要进行的五行祭祀脱不了干系。 就在我们三低声商议之时。 却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异响,岳芸萱赶紧趴到那门缝朝外看去,却马上又浑身哆嗦的退了回来。 “齐川来了?”我急切的问到。 而岳芸萱只是摇着头,颤抖着手指着外面:“外面……外面……”。 看她这样子,定然是看到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如此了。 “快说啊!”这真是要急死人。 还没等岳芸萱开口,顿时感觉整个屋子里寒气逼人,本来在这雪山上就已经够冷了,此时的感觉犹如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还朝身上泼了一盆凉水一般。 以我以往的经验,这种情况必然是有恶灵要出现了。 就在我们三都提心吊胆的盯着那门口的方向时,我却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似乎是有人从背后朝着我吹了一口冷气。 扭头一看,差点就被吓掉了魂。 此时站在我身旁的,正是我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明妃,此刻正一脸阴森的看着我,带着一抹令人发寒的诡笑。 “你……”我想离她远点,但奈何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莫小夏和岳芸萱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你救我,为何不来……”这明妃猛地飘到我的身前,那脸几乎都要贴着我了。 “我……我想救你,但你看我现在……”我支支吾吾的说到。 她打量了我一番,这才往后退了退。 而她此刻的穿着打扮,和我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一模一样,不由得让我有些心跳加速。 莫小夏此时和岳芸萱两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的看着这陌生的女子,她们从未见过她,根本不明白明妃所言何意。 “你们别怕,我在幻境中见过她,她是圣母,也就是明妃!”我咽下一口口水,尽量不去看这明妃的身子。 这明妃走到她俩跟前,绕着她俩看了一番,突然凑到她俩跟前:“我们不是也见过吗?你还骂我呢……” 冰冷的语气,阴森的魅笑,死死的盯着莫小夏。 很显然,在那幻境中出现的莫小夏和岳芸萱根本就是齐川用来迷惑我的。 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和这明妃解释不清楚了。 “你别伤害她们,是我没救你,冲我来!”我刚说完,这明妃就猛地出现在我面前,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六十年了,我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有人来了,却没想到还是要被困在这里!”这明妃恶狠狠的看着我,我顿时感觉脖子被掐得更紧了。 四周的空气也瞬间又冰冷了许多。 “你放开他,我们一定救你出去!”莫小夏站起来想要去拉开她的手。 可这刚一起身,这明妃猛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就捏住了莫小夏的脖子。 两人相距少说也有一丈来远,这明妃的手就像是能变长一般,愣是死死的将莫小夏困在了原地。 “我凭什么再信你?倒不如让你们几个来伺候我们这些姐妹!”说罢,脖子上的力道又多了几分。 而就在此时,这屋里慢慢浮现出几个人影,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一看,不得了,居然一下子多了四个女子,打扮和这明妃别无二样,都十分暴露。 非但如此,看起来也都只有二十出头,全都是满脸阴森苍白,可即便如此,依旧掩饰不了她们那姣美的容颜。 这再明显不过了,这些女子必然也是死去的明妃了。 眼前这个就已经让我们束手无策了,这一下子又多出来这么多,这可如何是好? “因为你除了相信我们,没人可信了,难道你们还想继续在这里受苦?”岳芸萱这话一说,慢慢的我感觉脖子上的手松了不少。 而我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 这明妃又看了看我们,慢慢将手放下了。 过了好一阵,我才终于是恢复了过来:“你……能不能先让你这些姐妹们……” 虽说这些女鬼并非凶神恶煞的样子,甚至完全可以说是十分养眼,但始终是鬼魂,还是让我觉得有些畏惧。 这明妃朝着那几个女鬼点了点头,她们终于是慢慢消失不见了。 “你……是怎么死在这儿的?还有你说的困在这里六十年……”我小心翼翼的问着她。 她既然说自己被困在这里六十年,那很显然在六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被人给带到了这雪山之巅,将其魂魄给困在了这里。 这明妃看了看我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本是一位富家小姐,六十年前,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叫夏平川!”过了一阵,她终于开口了! 夏平川?那不就是齐川吗? 我一听这话,不由得大吃一惊。 老爷子走的时候是八十多岁,而齐川是他亲弟弟,现在实际年龄也应该有七八十岁了。 六十年前的齐川,不也正是二十左右吗? 莫小夏和岳芸萱显然还不知道这齐川就是夏平川,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我长话短说的给她们解释了一番,她俩才彻底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莫小夏更是闭着眼流下了泪水。 她何曾想过,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真正齐川早就死了,而自己却浑然不知,换做谁一时间也是难以接受的。 此时我也没工夫去安慰她,让这明妃继续说下去。 第二百二一回:含恨九泉 六十年前,这女子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家境殷实。 而偶然的一次机会,她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年轻的乞丐,就施舍了一些钱财给他。 后来慢慢接触得多了,她终于知道这男子叫夏平川。 而接触中她也发现,夏平川只是为生活所迫,才不得已以乞讨为生。 当时她家是做米店生意的,她也就将夏平川带了回去,给他安排了一个打杂伙计的事儿做着。 夏平川吃苦耐劳,还经常给她讲一些神奇的歧黄之术,所以慢慢的,两人也就产生了感情。 可她的父亲并不同意他俩在一起,毕竟讲究个门当户对,而她家虽不是富甲一方,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又怎能允许她下嫁给这么一个穷小子。 后来,她以死相逼,家人无可奈何之下,才终于同意了这门亲事,挑了个黄道吉日,给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婚宴。 再往后的一年,夏平川任劳任怨,她家里人也就慢慢将他当成了自家人,不再是以前那样不待见他了。 加之那时候的她也有了身孕,所以也就准备将这份家业传给他们小两口。 后来夏平川就告诉她,既有身孕,就当出去散散心,虔心拜拜佛,这样以后才能将这份家业发扬光大。 那时候的人本就对这种事儿深信不疑,加之夏平川又会歧黄之术,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夏平川就带着她不远万里到了这天葬雪山。 因为他说,这里才是离天最近的地方,只有到了这里,才能得到神灵的庇佑。 深陷爱情之中的她自然对夏平川所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 那时候这山上和现在差不多一样,只是这正厅里还有佛像,也有僧侣诵经念佛。 夏平川带着她跪拜了神灵之后,就拜托那大师给她进行灌顶之礼。 她根本不知道灌顶是什么意思,但在她看来,像这种佛教圣地,灌顶自然是一项十分神秘的仪式。 而她也相信,夏平川是绝对不会让她做一些没有用处的事儿的。 既然夏平川都说接受了灌顶之礼,非但能得到神灵庇佑,还能行善积德,那肯定是真的。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僧侣,将她给带到了内堂。 当她天真的进去以后,这僧侣却一把将她给推到在床,不由分说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她大声叫喊着夏平川,但却始终没见他进来救他。 那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过来,这所谓的灌顶,就是将她送到这群禽兽手里任由他们凌辱。 任由她如何呼喊,如何求饶,始终没能逃过这一劫。 等到那七八个僧侣轮番将她凌辱一番过后,夏平川才一脸阴笑的进来。 她恨透了夏平川,想不通为何要这么对自己。 但夏平川却告诉她,因为这么多年在她家里,受尽了冷眼嘲讽,所以这算是给她的报复。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居然因为这事儿亲手将自己送入虎口。 但她没想到的事儿却还在后面,远比这更加恐怖。 当时夏平川说完就摔门而去了,不多一会儿就进来了两个僧侣,强行给她穿上了另一套衣服。 这衣服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样。 说到这儿,她明显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整张脸开始慢慢扭曲起来。 “你别激动,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你发怒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我担心的看着她。 要是她控制不住,一发怒,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大动静出来,万一让齐川他们知道了,那只能让我们更快的死。 好在她慢慢平复了下来,我们也终于稍微安心了些。 在换衣服之前,那两人又对她行了禽兽之举。 而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想再呼喊和求救了,因为她对一切都心灰意冷了,只想快点死去。 但那两人完事儿后却将她给绑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夏平川才再次出现,告诉她想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后来他们将她给抬到了那冰床上,死死的按住,她本以为他们是想活活把自己冻死在这冰上,但事实上并不是她想的这样。 那天的太阳十分耀眼,可正到了正午时分,整个天却慢慢暗了下来。 太阳正一点一点被侵蚀着,不多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就像是黑夜突然降临一样。 “天狗食日?”我小声问了一句。 她点了点头,说确实就是天狗食日。 就在那时,夏平川朝着她的额头贴上了一张符纸,然后又抽出一把小刀,二话没说将她的脖子给一刀割开了。 最后一刻,她想的是终于解脱了,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夏平川。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一刀下去之后,自己就像是被吸进了那冰床之中一样,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那鲜红的血在冰床上肆意蔓延,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又将她的尸体给烧了,将那骨灰给带走了,而她却始终没法离开这里。 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魂魄是被夏平川困在这雪山上了,没想到自己真的做了鬼,却依旧拿他没有办法。 从夏平川离开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那些僧侣却依旧在这里和之前一样,打坐念经,她本想去找他们报仇雪恨,却奈何无法近他们的身。 后来她才知道,这些人是宁玛密宗的人,每换一个上师,总会有新的女子和她一样受到迫害。 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多的明妃冤魂。 听她说完,我们都沉默了。 果然,这个世上的鬼魂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我们这些存活于人的人。 “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救你,却要偷偷塞给我那张字条?”过了许久,我才问她。 “因为我感觉夏平川似乎就在这里,但却没见到他,所以只能那样!”她一提到夏平川,又有些激动,但却还有一丝畏惧之意。 也难怪,要不是我刚才和莫小夏他们解释齐川就是夏平川的事儿,这明妃一样不知道。 “仇人就在眼前,我却让他走了!”说罢,她又开始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你是斗不过他的,他已经不是人了!现在只有咱们一起,还有一丝希望!”我尽可能的稳定她的情绪。 第二百二二回:六十甲子 “你……还记得六十年前,你死的那天的日期吗?”莫小夏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这明妃将她死去那天的日子一说,莫小夏掐了掐手指。 突然脸色大变。 “六十年前的那天,是阴月阴日,而且恰逢天狗食日,而六十年是一个甲子……”莫小夏惊慌失措的看着我们。 “这都啥时候了,你就挑重点说得了!”我焦急的看着莫小夏,虽说我对天干地支也略懂一二,但此时的莫小夏可比我精通许多。 “明天就是新一轮的甲子,也属阴月阴日,天狗食日极有可能再次出现!”莫小夏显得极其紧张。 莫小夏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 六十年前,这明妃被齐川用如此令人发指的手段给杀害了。 而那天正当正午,阳极阴生,还出现了天狗食日,天地之间阴气汇聚,这可比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更为恐怖。 正午之时突然阴气汇聚,许多亡灵恶鬼都会在这时候出来作祟,甚至是从鬼吏的手中逃脱。 而在那时候将这女子杀死,更会让她怨气横生。 非但如此,这明妃也说,虽然自己变成了鬼魂,但每天都会重现当日被凌辱割喉的场景,她的怨气也就越来越深。 看来齐川就是要这里所有的明妃都变成凶灵。 这冰床看似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但却比那阴暗的工厂地窖更为阴寒。 看来那时候齐川就已经在开始着手准备复活那木偶里的邪灵了。 经过莫小夏的推算,明日极有可能会再次出现天狗食日的场景,而齐川一定是想在明天正午的时候将我们的灵魂当做祭品。 “有什么办法能改变吗?”岳芸萱这话问得颇为天真。 “这是天意,我们是无法改变的……”莫小夏说罢,呆呆的坐在了地上。 “你不是知道奇门遁甲之术吗?明天要真是这样,你把那奇门阵法给破坏掉,那齐川就不能做恶了!”岳芸萱拉着莫小夏,急切的看着她。 “齐川现在已经知道了奇门阵法,你觉得他不会察觉吗?”莫小夏失望了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咱们还有希望!”我突然想起来,咱们不是还有这个明妃吗? 她们三个都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不知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齐川费劲心思将明妃困在这里,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利用这些明妃的阴寒怨气。 那块血红的大冰床必然就是齐川要进行五行祭祀的祭坛,而这些化作凶灵的明妃肯定就是被施法困于这冰床之中。 无论如何,齐川要进行五行祭祀,就一定会用到这些凶灵。 而那奇门阵法不但是为了让那些阴间鬼吏无法进来,而且还能将这些明妃和我们几个都困在里面。 咱们三个肯定是没法逃脱了,尤其是我和莫小夏。 但这些明妃却可以在祭祀之时趁机大闹一番,就算没法阻止这场阴谋,但只要尽可能的拖时间,待得天狗食日过去了,那时候齐川就算杀了我们,也没法完成这场祭祀了。 听我说完,莫小夏却摇了摇头,说这方法根本不行。 我们能想到的,齐川不会没有防备,这奇门阵法加上齐川的道术,就连鬼吏都无法进来。 这些明妃虽说凶恶,但在齐川面前根本也不值一提,别说大闹一番了,只怕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能让夏平川死,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拼死一搏!”她依旧习惯于叫齐川为夏平川。 “上我们的身!”我看着她。 虽说这些明妃无法离开这雪山之巅,但却能出来,那就一定可以上我们的身,这样一来,明日齐川一时半会还不能进行五行祭祀。 但我知道这么做也只是徒劳无功,早晚她们都会被齐川从我们体内给打出来。 可至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商议一番,也只能如此了,除此之外咱们也毫无办法了。 当时那明妃又招来两个怨念极深的姐妹,而她们也都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让齐川死。 “你们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要冲动,咱们主要是先拖时间!”我又再三强调了一遍。 万一她们一看到齐川就跑了出来,那这计划就泡汤了。 当她们上了我们的身之后,我又让莫小夏从我的中指挤出几滴血,各自抹在了手心里。 虽说我这封魂印只怕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好歹也能多拖一会儿。 本来应该是抹在额头的,但那样一来齐川一眼就能识破了。 不知不觉,就已经快亮了。 为了不让齐川有所察觉,莫小夏和岳芸萱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再次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她俩的意思,还是被那两个上身的明妃所控制了,不由分说的过来将我的衣服给扯了个稀烂。 甚至还扯下了我的裤子! “不是,你们也不用这样吧!”我面红耳赤的看着她俩。 “难道她俩就在这里干陪了你一夜?啥都不做?要你是齐川,你信?”说这话的是莫小夏,但那声音明显不是她的。 “反正这两个小妮子都喜欢你,倒不如让姐姐们成全了你?”说这话的是岳芸萱,但一听就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 说罢,就开始解自己的内衣扣了。 “别别别,我知道两位姐姐一番好意,但我不能这么做啊,这么做和齐川还有啥分别?”我紧闭这双眼,但内心又忍不住有一股强烈的想睁开的冲动。 就在这时,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 而她俩也直接朝我身上扑了过来,这次是来真的了,直接就在我身上乱吻乱啃起来。 “哟,你可真是精力旺盛啊,这一夜还不够你风流快活的?哈哈哈……”齐川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大笑了几声。 “乖孙,这种可望不可及的感受十分难熬吧!”齐川过来一把将她俩给扯开,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我也死而无憾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还是要感谢你,没对她俩……”我只想让齐川放松警惕,但这话倒也并不假。 齐川打了个响指,莫小夏和岳芸萱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呆呆的站在那儿。 “把他们带出去吧!”齐川冷笑了一声。 之后就进来几个僧侣,将我们三给带到了外面,绑在了那几杆经幡的竿子上。 第二百二三回:天狗食日 而在那冰床之上,则放着那个诡异的木偶,透着一股诡异之气。 将我们绑好之后,齐川又挨个儿插上了一些小的经幡,那些经幡上都画着卍字图案和黑色菊花。 而那些僧侣则坐在那些经幡旁,围成一圈儿。 手里都拿着木鱼佛珠。 “乖孙,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尽管说出来,二爷我帮你完成!”齐川诡异的看着我。 “我这条命,是老爷子捡回来的,现在二爷要取走,也只当是我将这条命还给老爷子了!”我叹了一口气,笑着看着齐川。 “我居然开始慢慢喜欢你了,要不是你是鬼产子,兴许我还能让你和我共享长生!”齐川摇了摇头。 “长生……世人都想长生,却不知这长生之苦!”我轻笑一声。 齐川却突然怔住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这下我倒是心里发慌了,难道他发现了那明妃上了我的身?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我担惊受怕之际,他却哈哈几声大笑:“是啊,长生的确是苦,不过我就喜欢这苦中作乐的快感!” “你已经得到了长生,但你的灵魂呢?你还是你吗?你只不过是在替那些被你吸取阳寿的人在活着,和一具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我刚一说完,齐川就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抽搐着脸瞪着我。 “你都是快死的人了,还这么多废话!”说完这话,他却松开了手,瞪着我看了许久,转身离开了。 之后齐川就站在那雪山边缘,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茫茫大地,似乎在想着什么,或许他早已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此后齐川再未说话,一直站在那儿,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了些许悔悟。 在快临近中午之时,齐川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时间差不多了,主人!” 齐川说罢,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那木偶身上画下一道符。 画好之后,又掏出了几张黑色的符纸,用自己的鲜血在那上面画了些看不懂的符文。 分别贴到了我们三个的额头之上。 这一贴下去,我顿时感觉一股阴寒之气袭遍全身,整个人就像是快要被冻成冰块了一般。 就在此时,那些坐在地上的僧侣也开始敲动身前的木鱼,数着手中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没过多久,就看得天空的太阳正被一点一点侵蚀,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天狗食日…… “是时候送你们上路了!”齐川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之后就开始踏着天罡七星步,念动着咒语。 而那些僧侣此时也加快了敲打木鱼和念动经文的速度。 随着齐川不断的念叨着,四周顿时狂风大作,卷起地上的积雪,只吹得我们完全无法睁开眼,那些经幡也扑簌簌的抖动着。 与此同时,天空的太阳也已经被挡住了一半,天色变得越来越暗。 照这个速度,过不了一会儿,整个太阳就会被全部遮挡起来了。 而那个被放在冰床上的木偶,此刻也开始摇晃起来,浑身弥漫着淡淡的黑气。 齐川又抬头看了看天上,之后就朝着我走了过来,右手捏了一个莲花印,就要朝着我的额头放过来。 通过那后半本招魂书,我已经知道这手印意味着什么,只要按到了我的额头,念动咒语,我的魂魄就会离开身体了。 “你难道忘了许若雲吗?”我大喊了一句。 而这许若雲正是那明妃,六十年前就是含恨死在齐川手里。 即便齐川是铁石心肠,听到这名字,他也一定有反应的。 果不其然,齐川呆住了,一脸惊疑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这名字的?” “夏平川,你还记得我吗?”就在这时,附在我身上的许若雲突然出现在了齐川面前,恶狠狠的看着他。 “哈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她上了你的身?出来了也好,倒省得我麻烦,你既然这么想死,那就让你再死一次!”齐川脸色突变。 双手捏了一个手印,嘴里念叨了几句,那许若雲就直接被那木偶给吸了过去。 当那木偶吸走了这魂魄之后,那身上的黑气变得更浓了。 此刻天上的太阳已经被遮住了一大半。 齐川冷笑一声之后,又走到莫小夏和岳芸萱面前,在她俩面前凌空比划了一番,猛地一掌拍在她俩的天灵盖之上。 而本来附在她俩身上的明妃魂魄也被这一下给打了出来。 齐川如法炮制的将她俩也给送进了那木偶之中。 这刚一进去,那木偶几乎已经被浑身的黑气完全掩住了。 “做的不错,咯咯咯……”突然间,从那木偶里面传来一阵说话之声。 而这声音我们自然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一直以来我们所听到的那个日本女子的声音。 齐川并未所丝毫的停留,从怀中拿出那小八卦,直接给按在了莫小夏的额头,嘴里念叨了几句,大喝一声,莫小夏整个身子就软了下去。 他定然是将莫小夏的魂魄给吸到了这八卦之中了。 之后又用相同的方法将岳芸萱的魂魄给吸了进去。 此时那太阳已经快被完全挡住了,只剩下一丝刺眼的光线照射下来。 当齐川走到我面前之时,就连最后的那一丝光亮也彻底消失不见了,整个雪山之巅就如同夜晚一样。 只能隐约看到周围的景象,只剩下那狂风肆意的在我们周围旋转着。 此时我已经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意愿了,反而倒有了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惬意。 莫小夏和岳芸萱已经死了,我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在这个世上,我已经了无牵挂了,死,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解脱。 当齐川将那八卦按在我的额头之时,我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之后我就感觉自己像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一样,很显然我的魂魄被齐川给收到了这八卦之中。 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上下。 就在此时,我只感觉脚下涌来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正把我朝下拉去…… 第二百二四回:君君姑娘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魂魄快要被这股力量拉扯得四分五裂之时,这像是蒙在我眼前的白障砰地一声给炸开了。 再一看四周,却又回到了这雪山之巅上,我们三个的肉体依旧被绑在那儿。 而在那冰床所在的地方,则升起一个巨大的漩涡,黑烟滚滚,已经完全看不到那冰床和木偶了。 “你没事吧!”正在诧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耳边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却是灵君。 “灵君,你不是走了吗?”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夏午阳!我死也不会便宜你,哈哈哈……”我正诧异灵君怎么会突然出现,却听到了齐川的声音。 这一看才知道,齐川已经被吸到了那漩涡边缘,而他一手掐着莫小夏的魂魄,一手勒住岳芸萱。 我还未来得急反应,他们三就消失在了那漩涡之中…… “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焦急的看着灵君。 “是我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去找了阎君大人,他们……都会被带入地府……”说罢,灵君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起来,正一点点的消失。 我一把将她抱住:“你不能死,不能消失……不能……” “你没事就行……”这是灵君说的最后一句话,说罢就彻底消失了。 我跪在地上,大喊着她的名字,却只剩下肆虐的狂风,将我的呼喊完全吹散…… 此时太阳已经慢慢露出了一角,射下一道光亮。 那漩涡也慢慢的越来越小。 阎君? 我突然想起了刚才灵君所说的话,难道这漩涡就是通阴阳的结界? 莫小夏和岳芸萱已经被齐川一起带了下去,我又怎能置她们于不顾?即便是我回到自己的身体,这一生也会在落寞中度过。 想到这儿,趁着那漩涡还未完全消失,我几个大步冲向前,纵身跳了进去…… 突然间,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此时的我正身处一个明亮的房子里,灯火通明,犹如帝王皇宫一般。 而此时的齐川则被两个西装革履的人给压住双臂,强按着跪在地上。 莫小夏和岳芸萱则站在一旁。 “小夏?芸萱?”我激动的叫了一声,就直奔过去。 “咳咳……!”突然间,传来了两声咳嗽声,我四下一看,却不由得吓得半死。 两旁都站满了人,在最上面站着一个性感火辣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短裙,红色的高跟鞋闪闪发亮。 一头乌黑的头发披肩而下,胸前挂着一副墨镜。 那双大眼睛在这张精致的脸蛋上更添了几分挑逗之意。 这一看就是气场强大的女王范儿啊! 让我害怕的是,这些人居然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说来就来。 “你们又是什么鬼?我只想带走这两个姑娘,不想惹事!”我看了看四周这些人,而他们听我这么一说,居然都开始大笑起来。 当然,我知道自己进入了阴阳结界之中,这里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阴间了。 但眼前这种景象完全与我的印象不符啊! 这阴间必然是阴寒之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还有那铁面无私的阎君,这才是真正的地府。 难道那个漩涡不是通阴阳的结界?还是说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齐川一心想要复活的日本女人?现在达到目的了,就翻脸不认人? “这地方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那女子扭动腰肢,慢慢走到我跟前,朝我使了一个极其挑逗的眼神。 “姑娘请自重,我只想带走她们,对你不感兴趣!”我别过头去,没再看她。 她却冷哼了一声,走到了齐川跟前蹲下身,一手挑起齐川的下巴。 “啧啧啧,怎么说也是个帅哥,可惜了……可惜了……”她又妩媚的摸了摸齐川的脸。 “你以为……”齐川一句话还未说完,这女子突然张开嘴,闭着眼深深一吸,齐川就像是化作了一股青烟一般,被她给吸到了嘴里。 吃了?她居然将齐川给吃了?这女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是那木偶中的邪灵? “都要死了还嘴硬!”说罢,她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来,而随即就有人给她递上了一杯红酒。 只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你的味道如何呢……”我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切回过神,她又挑起了我的下巴,朝我抛了个媚眼。 这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你吃了我没事,求你放过她们两个!”我知道现在我就是个魂魄,而这女人显然也不是人,只怕比齐川更可怕。 要是和她来硬的,只是以卵击石,倒不如服个软,万一她吃饱了就放了她俩呢! “放肆,你敢跟阎君大人讨价还价?”此时旁边站出来一个高大威猛带着墨镜的男子。 阎君大人? 开什么玩笑?这性感火辣的女子是阎君?要真是这样,那这里就是地府了,我也没看到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啊! 再说了,就这屋子,也不是阎罗殿吧! “大哥,你逗谁呢?别以为我啥都不知道,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阎君,哼!”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要这样你才相信呢!”这女子邪魅的一笑,突然一挥手,刚才和我说话的那大哥顿时就变了个人。 身着白色长衫,手里杵着哭丧棒,脸色苍白,舌头都伸到胸前,头戴白色高帽,上书“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白无常? 我顿时被吓得腿都软了,这女子难道真的是阎君?这里难不成就是阎罗殿?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模样,看着恶心!”这女子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那白无常又变成了刚才的样子。 “阎……阎君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名字多难听,叫我君君!沙华小帅哥!”她一甩长发,伸手将我拉了起来,又挑了挑我的下巴。 沙华又是什么鬼? “阎……君君……姑娘,我叫夏午阳!不叫沙华!”我战战兢兢的说到。 “你们都下去吧!你们跟我来!”她说罢,那些人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我们四个在这里。 而我们三也都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为君君的阎君大人。 曼珠沙华 我总觉得称阎君为君君很是别扭,虽说她是个火辣性感的美女。 我也不知道她想将我们带到哪里,又不敢发问,只能默默的跟着她。 从那阎罗殿出去之后,外面则是一望无垠的沙砾之地,不知其几千里。 四周的一切都十分昏暗,难分天与地。 跟着她走了一阵,却闻得阵阵芳香之气袭来,沁人心脾。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片鲜红的花海,延绵不绝,又似听得阵阵哀嚎之声随风入耳。 “这就是世人俗称的彼岸花!”她蹲在地上,掐断一朵,放在鼻尖轻嗅着,陶醉了笑了笑。 我本想问问她,带我们来这里却是为何,但看她一脸沉迷,又不敢打断。 “花开一千年不败,叶生一千年不落,花叶永不见!”她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中居然透着一丝哀怨。 蹲在地上微闭着眼沉思了许久,她才站起身,转身看着莫小夏:“你真不记得你是谁了吗?” 莫小夏有些惧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你本是这彼岸花的花妖,曼珠!”她轻笑了一下,将手中的那朵花轻轻放在地上。 莫小夏又朝后退了几步,扯着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对君君的畏惧和质疑。 “君……君君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对她的话也是充满困惑。 此时我又想起她叫我沙华,早已听闻彼岸花也叫曼珠沙华,可那只不过是它的另一种称谓而已。 为何她却说莫小夏叫曼珠,而我,则叫沙华? 她看了看我们,眼里透着一丝伤,却转瞬即逝。 转身,弯腰轻抚着身旁的花朵,抬头眺望着一望无垠的花海。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沉思良久,方才开口。 很久以前,整个阴间都是一片荒芜,无花无木,那时的阎君还是她的父亲。 不知何时,来了一位死去的男子,却始终不肯踏上奈何桥,饮下孟婆汤。 那男子说他要等,等一位女子的到来,方肯共赴轮回。 而他们约好,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会在这奈何桥头相遇。 这一等,也不知等了多久,那男子日日在桥头祈盼着,终不见那女子前来。 她还活着! 阳世一天,阴间一年,他也知道,要等到那女子阳寿尽,需在这里等上万年。 他挖开脚下的黄沙,埋进一颗种子。 他说,那女子最爱的就是花,他要让这一望无垠的沙砾变成花海,只为换她顷刻回眸! 都笑他傻,这黄沙之地从未长出过任何东西! 可他却依旧每日从那忘川河里捧起一捧水,去悉心浇灌着。 后来,这事阴间尽知,君君也来到这里,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才会有这般痴情。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男子,粗布长衫,挽起发髻,两条齐腰青布束发带,手持纸扇,样貌并不出众,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落魄书生。 也不知他等了多久,久到已经没人再去多看他一眼了。 那一年,这片沙砾之地第一次长出了一株嫩芽。 这事儿马上传遍了整个地府,就连阎君也亲自前来。 那是君君第二次看到这个男子,之间隔得太久,久到她已经忘了他的模样。 粗布长衫已破烂不堪,手中纸扇却完好无损。 他说,那是那女子给他的信物,他要拿着这扇子在这里等,免得她忘了自己。 后来,那嫩芽终于开出了花。 那是君君第一次看到花这种神奇的东西。 次年,第二株花盛开。 再次年,第三株花盛开…… 她每天都来,来看这些盛开的花,永不凋零。 她想帮他,他却拒绝了,他说要让这忘川河两岸都变成花海,每一株都得他亲手种下。 一晃千年,她似乎觉得一刻不见他就浑身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他了。 千年过,忘川河两岸鲜花盛开,俨然不见当初沙砾满地。 君君问他,这花叫什么名字。 他说在阳世间,称它做曼珠沙华。 她沉吟许久,说既然这花长于忘川河两岸,不如叫做彼岸花。 而他只是笑了笑,说名字无所谓,只要他等的那女子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忘川河岸,花开满地,他要等的那女子终于来了。 只是早已是人老珠黄,成了一个老婆子。 那女子告诉他,当年相约共赴黄泉,但她却没有喝下那毒酒,因为她怕了,后来就爱上了别人。 他听后大怒,怨气横生,化作恶灵,想要逃出这阴曹地府,却找那女子所嫁之人索命。 一时间地府的怨灵都被他纷纷放出,阎君大怒,将其拿下,将其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君君第一次求她的父亲,因为她知道,她不救他,他就永远要在那无间地狱受折磨。 后来,君君以死相逼,阎君无奈,将其放出。 死罪可免,活罪难恕! 阎君将那女子变成那彼岸花的花妖,赐名曼珠。 而那男子,则变成彼岸花的叶妖,赐名沙华。 花开一千年,叶生一千年,花叶永不见! 那一年,彼岸花只剩下娇艳的花朵,不见其叶。 千年后,彼岸花只剩下满地的青绿,不见其花。 后来,地府生变,恶灵闯出,妄图盗取掌管生死的阴阳诡卷,地府大乱。 她不忍看曼珠沙华永世分离,趁乱私自放入轮回井。 再后来,她做了阎君,她才知道,即便是让曼珠沙华轮回转世,却依旧逃不过这诅咒。 他们终会相见,相爱,却永远无法在一起。 而他们每一世,无论谁先死去,都会在这奈何桥头,置身彼岸花中,等待这另一人的到来,之后相约共赴轮回。 “现在你们知道了?”她转过身,长叹一口气,看着我和莫小夏。 “每一世?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就是曼珠沙华?”我对她的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要想进入轮回,就必须要饮下孟婆汤,将前世今生遗忘干净。 “这或许就是他们的诅咒,即便是饮下孟婆汤,死后来到这奈何桥头,闻见这彼岸花香,就能忆起前世之事!”她笑了笑,看着我。 “我们要真是这彼岸花妖,怎么却丝毫没有前世的记忆?”莫小夏小心翼翼的问到。 毕竟这花香我们早已闻到了。 而她却并未回答,只是淡然一笑,又看了一眼这满岸鲜花…… 忘川河神 看她的样子,也并不是不近人情的,虽然吃齐川的时候让我觉得有些畏惧。 但此时听她说完这些,我倒是觉得她还是很和善的。 要我真是那个曾经在这忘川河畔种满彼岸花的沙华,也的确是够傻的。 千辛万苦的等来自己的心爱的人,却没想到自己所等之人居然跟了别人。 想到这儿,我又看了一眼莫小夏。 而她也是一副复杂的表情看着我,估计此时她的心里也和我一样,被君君所讲的故事扰乱了心扉。 不过其实想想也没什么,那都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儿了,何必要耿耿于怀。 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火辣的阎君美女,居然在那时候还对我暗生情愫? 想想还是挺激动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让这君君大人赶快放我们走,毕竟我们三个的肉身还在那雪山之巅。 时间久了,我怕冻僵了。 “那……君君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儿?”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急什么,好久没人听我讲起这故事了,你们难道不愿多陪我一会儿?”此时的她又变成了那副魅惑的样子。 看来咱们暂时还没法离开,万一惹得她不高兴了,只怕咱们一个都走不了了。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陪着她聊了,等她心满意足了,咱们才能回到阳间了。 “那个……君君大人,你说的千年,到底是阴间千年吧!”我抓了抓脑袋。 要是阴间一千年,反正都是鬼,也死不了,那到还无所谓。 可要是阳世一千年,那真不知道得多么漫长…… “这地府掌管阳世生死轮回,自然是阳世千年了!”她轻挑眉,抿嘴一笑。 我本来想用这无脑的问题拉进一点关系,但听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担心。 要是她一个心血来潮,将咱们留在这里陪她千年,一不高兴还可能将我们给生吃了,那可如何是好? 此时她又走到了岳芸萱的面前,打量了一番,莞尔一笑:“还是这么美!” 她这话的语气中,居然让我听出了一丝醋意。 不过也是,都是女人,嫉妒别人的美貌也是理所当然的。 “来都来了,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她微笑着抚摸着岳芸萱的头发,眼中带着一丝欣赏,却又含着半抹怜惜。 本来我是想说,故事就不用讲了,我们早点回去才是真的,不然肉身都冻僵了。 但咱们现在又还未摸透这个火辣阎君的脾气,万一她一怒之下不放我们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可不想在这地府里呆上千年,所以只能表现出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看着她。 “你可知你与曼珠相遇之前,还有一个女子深爱着你?”她转头看着我,眼里透着一股凌厉。 “我……真不知道……”看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有些发慌了。 不过我并未说谎,那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儿了,我连上辈子的事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她叹了一口气,爱怜的抚摸着岳芸萱的头:“傻妹妹…” 一时间我和莫小夏都懵了,她为何称岳芸萱妹妹?难道…… 不只是我们,就连岳芸萱也是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看着她。 “你们跟我来!”说罢,她转身朝前走去。 我们自然只能乖乖跟着。 那是一条铺满黑色石子的路,横穿这片彼岸花海。 走了许久,却见到一栋房子,看起来就好似城里的小别墅一般,那屋子前立着一方大石,上书”孟婆庄”三个大字。 原来孟婆居然住得这么高档?这真是颠覆了我的想象。只是没见到孟婆,不知是不是像坊间传闻那般,是个令人望而生怯的老婆婆。 在这屋子旁,则是一座石拱桥,那必然就是奈何桥了。 而在这石桥下,流淌着一条黑水河,里面传来一片哀嚎,许多鬼魂都在那里面挣扎着,时不时会被什么东西给扯下水。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了,难怪之前我隐约听到了一片哀嚎之声。 她在这桥上站了许久,才终于开口了。 那时她,常与其妹来这奈何桥,看尽这亡人百态。 后来,她妹妹被一英俊男子所吸引,随问其名,偷阅阴阳诡卷,只为知晓其阳寿。 等那男子死后,她便早早在这奈何桥等待,只为见他一面,这一等,就等了那男子三世。 她忍受不了这种相思之苦,随向阎君提出转世投胎,她要跟那男子共赴轮回。 阎君之女,乃阴间鬼女,非寻常鬼魂,岂能轻易转世。 阎君震怒,将其投入忘川河,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千年后,若心不灭,能记前尘往事,便可进入轮回,寻觅挚爱。 本想以此让其悔悟,但她却甘愿忍受这千年之苦。 她是阎君之女,后都称其为忘川河神! 后来,她等到了那男子,在那忘川河畔种下一粒种子,每日不顾危险来这忘川河里捧起一捧水。 终于,这忘川河畔有了第一朵娇艳的鲜花。 但她知道,他并非为她种下,但能每日看到他的样子,她便觉得知足。 当这河畔被鲜花铺满,她也觉得幸福,即便是在这河中,也能看到他亲手种下的那朵朵鲜花。 即便是千年之罚已到,她依旧在这忘川河中默默陪着他,一直到他进入轮回,她才跳入那轮回井中…… 只为能再见他一面,再共赴黄泉…… “你,就是我的那个傻妹妹!”说完,她爱怜的拉起岳芸萱的手,双眼湿润。 “而他,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这一世,你已经看到了,也该回来了!”她笑了笑,为岳芸萱捋了捋额头的头发。 岳芸萱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摇了摇头,朝着岳芸萱轻吐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岳芸萱就像是快昏迷过去一般,身子摇摇欲坠,猛然间,却清醒了过来。 “姐姐!”岳芸萱突然一声大哭,将她抱住,而此时她们都是热泪盈眶。 千年之约 我不禁有些伤感,原来岳芸萱为了我,居然经受了这千年之苦。 而我一直等待的女子,却永世无法在一起。 难怪都为了我和莫小夏的生死契摇头叹息,即便是有了生死契,我们同样逃不过这诅咒。 就像岳芸萱,即便忍受了千年之苦,我却浑然不知…… 这难道就是命? “我现在送你们回去!”她拉着岳芸萱,走到我和莫小夏跟前,看着我们。 “那……芸萱妹妹……”莫小夏似乎也觉得再这么称呼岳芸萱有些不妥,声音越来越小。 “她自然要留下,而你俩,这么多世,却始终无法在一起,愿意做个交易吗?”她微笑着看着我和莫小夏。 交易?和我们有什么交易可谈的?还不是她说啥就是啥? “君君大人,您说什么都行,一切都听您的!”我点头哈腰的看着她。 “今生我让你们在一起,等你们阳寿尽,需在这地府为千年鬼吏,受我驱使,方能投胎,你俩可愿意?”她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永远都无法逃脱那诅咒,永世无法在一起。 就像那彼岸花,花叶永不见,即便是历经千番轮回,即便是种下漫山鲜花,依旧无法等到花叶共存的那一天。 而现在阎君既然说能让我们今生在一起,那又何尝不好? 与其永世受这诅咒,不如珍惜当前。 我拉着莫小夏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我愿意!” 异口同声的说完这句话,君君大人却笑了笑:“你们可想好了,千年鬼吏,不能为人,而你俩也自此互不相识!” “相识不能相守,又有何用?”我也摇着头笑了笑。 莫小夏也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签下这份鬼契吧!”君君大人的手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来一个像印章一样的东西。 “把手伸出来!”她挑着眉看着我俩,而当我俩将手伸出去之后,她用那东西在我和莫小夏的手心各自盖上了一个印记。 还没等我看明白,却就消失了。 “盖上这个章,你俩死后就是我的人了,等到千年之约满,我自然会放你们走!”说罢,满意的点了点头。 “芸……那个河神,我……”一想到要和岳芸萱从此分离,不由得颇为伤感。 为我受尽折磨,我却丝毫不知,这一世投胎为人,却也是跟着我颠沛流离,虽然可以说她是一厢情愿,但我种下这满岸鲜花,不也是一厢情愿吗? “午阳哥哥,你还是叫我芸萱吧!这名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当年是我不懂事,再说了,等你死了,我们不是还能见面吗?所以你就和小夏姐姐回去吧!”此时的岳芸萱,就犹如当初我第一次见她一样。 “我为你们除去那些不好的记忆,你们就好好过完这一生,我在这里等你们哟!”君君大人说完,朝着我抛了个媚眼。 “等等,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君君大人!”我看她准备朝我们吹气,估计就是要消除那些记忆了,赶紧往后跳了一大步。 “再不回去,只怕你俩的肉身就冻僵了!”她倒也不生气,挑着眉魅笑着。 “行行行,我很快,第一个问题,刚才你和我们签订的鬼契,说是千年之约,那到底是阳间的千年,还是阴间的千年?”这个问题我十分在乎,要是这也按照阳间时间来算,那都不需要指望着转世了。 “之前就说了,是阳世,哈哈哈……”她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这不是骗人吗?早知道这样,干脆就不回去了,就和莫小夏在这忘川河畔做一对鬼夫妻算了,但此时我即便有一肚子火,也只能忍着。 “第二个问题,齐川想要复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有机会。 毕竟从我下来,就没看到过那个木偶里面的东西,要是邪灵之类的,自然也会被君君大人给收下来。 听我说完,她的脸色突然变了:“等做了鬼吏,你自然知道!” 说罢,她突然到了我和莫小夏的面前,瞪了我一眼,朝着我俩吹了口气,我瞬时觉得浑身一颤。 之后她又打了个响指,就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那个白无常,而另一个自然就是黑无常了。 “请吧!”说罢,就带着我和莫小夏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我回头再一次看了看岳芸萱,她也朝我挥挥手,脸上挂着微笑,慢慢和那君君大人消失在了奈何桥上…… 正在伤感之际,却突然像是一脚踩空了一样,不知为何就摔下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记得闭上眼,不然你们回不去的!”此时从上方传来一阵遥远的喊声,一定就是那白无常。 我死死闭着眼,一下子就感觉一切正常了,只是浑身发冷。 睁眼一看,月光倾泻而下,四周光秃秃一片,只有我和莫小夏躺在这雪地之上。 “小夏,你说这……”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午阳,我总觉得少了点啥,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少了什么……” 莫小夏也是皱起眉抓了抓脑袋,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你少了几件衣服!”借着月色,我发现莫小夏居然只穿着内衣。 “啊!流氓!”这一声,响彻整个山谷…… 一年后…… “午阳,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好?”莫小夏依偎在我怀里,吃着零食,满嘴是油。 “你说了算,一切都听你的!”我看着窗台上那条懒洋洋的红色小蛇。 不知为何,自从前几日它来了之后,怎么都赶不走。 “那……要不就是今天?哈哈哈……”莫小夏突然坐起身来,一把将我推到在沙发上,就亲了过来。 “油……你把油……唔……唔唔……”我还没说完,就被莫小夏的嘴给堵住了,还满脸乱蹭。 “好了,嘴上的油都擦干净了,你去洗脸吧!咦……你的脸好恶心,啧啧啧……”莫小夏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这还有王法? 我将她一把抱起,走进房间,丢到了床上,扑上去就将她的衣服扯了个精光…… 完本感言 亲爱的读者,首先感谢你们愿意花费宝贝的时间来评阅《招魂之奇案卷宗》。 这是第一本书,有许多不足之处,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谅解。 本书中有许多关于民俗风情和地域神秘文化的阐释,有读者或许会觉得枯燥无味,而作为我来说,只想让故事变得更为饱满,让您在观看故事的同时,能对我国的一些民俗有所了解。 当然,相信你们知道的比我要多很多,所以您要是觉得厌倦这种阐释,在此我向您郑重的说一声:对不起! 第一本书没有经验,很多次想要放弃,但每看到多了一个读者,多了一个点击,多了一个收藏,我就觉得多了一份动力。 感谢每一个读者,感谢你们能耐心看完本书。 或许读者会有疑问,为何故事到这里就结束。 并非是我草草结尾,而是后续故事是单独的,所以我想让下本书的故事描写更完善一些,给读者尽可能好的阅读体验,故在此作为完结章。 (新的书一开始都是免费哟,您何乐而不为呢?嘿嘿!) 或许很多人觉得我写得不精彩,不好看,但我是想把我认为最好的,呈现在读者面前。 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理解,谢谢! 也希望大家能提出宝贵意见,定当虚心接受,再次谢谢各位观看此书的朋友! 小剧透,如对此类小说感兴趣的朋友,可继续关注我,《招魂之阴阳诡卷》即将来袭,给你不一样的灵魂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