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个老婆,多个妹妹 第1章 少个老婆,多个妹妹 “离婚原因?” “出轨。”男女异口同声。 “谁出轨?” “我。”两人又是统一口径,只不过男人补了句:“我两个,同时。” 工作人员抬头,男人金边镜框后的瑞凤眼,含情脉脉,仿佛在鼓励她,就是她想的那种,自信点。 面不改色,工作人员很难不在心里骂上一句:斯文,败类。 男人身边的女人戴着墨镜,看不见神情,但唇线紧抿,气压低冷。 工作人员垂目看着手上的两张资料,姓名一栏:蒋承霖,付阮。 这是两个时常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名字,或财经,或八卦,如今却同时出现在离婚申请书上。 “想好了?”工作人员例行公事。 “你扔垃圾还用想?”女声咄咄逼人。 工作人员面露尴尬,蒋承霖却事不关己,“您看见了,她脾气又大,态度又差,关键嫉妒心还强。” 工作人员秉持着劝和不劝分的宗旨:“嫉妒是因为心里有你。” 蒋承霖笑容讽刺:“她嫉妒我有两个。” 工作人员的表情,前一秒还觉得工作能进展,下一秒立马认清现实,毁灭吧,有些人注定不配拥有婚姻。 眼睛再没抬起,工作人员声音机械:“有孩子吗?” 二人:“没有。” “有需要分配的财产吗?” 二人:“没有。” “双方都是出于自愿离婚?” “是。”付阮和蒋承霖同时作答,区别在于,付阮已面露不耐,蒋承霖依旧不痛不痒。 工作人员递过两张纸:“填一下申请书。” 付阮当即沉脸:“有完没完,当事人都同意的东西,需要跟陌生人申请多少次?” 她明显火大,工作人员看着付阮比蒋承霖还短的露耳短发,穿着白衬衫,戴着黑墨镜,哪怕露在外面的脸型和唇形再美,也抵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慌了一瞬,工作人员马上解释:“之前写的是离婚申请,这次是《离婚登记声明》。”生怕没说清楚,紧跟着又补了句:“就是个离婚流程,填完这个今天就能离。” 付阮等的就是这句话,面无表情,接过薄薄地一张纸,工作人员如坐针毡,起身道:“你们先填,我去给你们准备其他资料。” 蒋承霖和付阮并排而坐,皆是背脊挺拔,皆是白衬衫,不知道的还以为特意为拍结婚照准备的。 周围安静,只有两人落笔的细微声响,某一瞬,蒋承霖侧头叫道:“老婆。” 他声音温柔,付阮却眼皮都没挑一下,脑子都是蒋承霖携双胞胎姐妹花同进他们结婚酒店的花边新闻,其实也不算新闻,毕竟她就在现场。 蒋承霖余光瞥见她毫不犹豫地在申请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回想起在酒店大堂撞见付阮身边跟着外国男模的绝妙情景。 唇角无声勾起,蒋承霖道:“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说完,他也干脆利落地在自己那份申请书上,写下‘蒋承霖’三个字。 但凡有个‘第三者’在场,肯定要脑补蒋承霖对付阮还余情未了,可付阮心知肚明,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这唱什么聊斋啊。 唱得越好,成精越久。 工作人员没撒谎,这是最后一步,收了两人的结婚证和资料,几分钟后再回来,手里仍旧捏着两个小红本。 付阮以为旁生枝节,刚要翻脸,直到看见红本上的‘离婚证’字样,蒋承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当场道:“原来离婚证不是绿的。” 付阮下意识攻击:“帽子是绿的就行。” 蒋承霖眼皮一掀:“我的没你的绿。” 付阮唇角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工作人员早就够够的,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恨不能八抬大轿给这两尊大佛抬出民政局。 往外走时,走廊中还坐着几对等待离婚的夫妻,大家脸上要么麻木不仁,要么分外眼红,这就显得蒋承霖独树一帜,他如沐春风。 蒋承霖:“少了个老婆,又多了个妹妹,这笔账怎么算都不赔。” 付阮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摘下墨镜,蒋承霖望着她那双无论见过多少次,依旧会觉得惊艳的眸子,正想从中寻找出半分难过的痕迹,付阮已经开口:“四哥。” “出了这扇门,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两人为利而合,利尽而散,就算不当夫妻,日后难免还要在生意场上见。 蒋承霖一眨不眨,对上付阮那张弄虚作假的脸,几秒后,莞尔:“四妹放心,老婆哪有妹妹亲。” 见两人出现,等在门外的保镖各自撑伞相迎,原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结果冷不防冒出一个女声:“四哥。” 付阮本能闻声望去,民政局门口地势高,台阶下迈步而上一抹摇曳身影,红裙,红唇,红色高跟鞋,雨伞遮住大半张脸,怀里的红玫瑰,红得刺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娘,今天她结婚。 随着女人走上最后一格台阶,伞沿移开,露出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她走向蒋承霖,将怀里玫瑰往前一送:“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 脱离苦海,还是终于。 原本已走出几步的付阮,驻足侧目,但见蒋承霖一动没动,手也没抬,抱着玫瑰的女人等了三秒有余,临时手腕一转,抱着花走到付阮面前,笑着说:“付四小姐,恭喜你恢复单身,全岄州的男士,上到养老院,下到高中生,大家又有盼头了。” 付阮:“我认识你吗?” 女人:“你不是蒋太太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哦,我不是说现在,是你们没结婚之前。” 她手里花还举着,付阮没动,精致面孔上也不见喜怒,只没来由地说了句:“你不是岄州人吧。” 女人笑说:“哪的人没听说过付四小姐的大名啊,只不过现在付四小姐又变成单身,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的老婆夜不能寐了。” 付阮不动声色:“看来你只是听过。” 话音刚落,‘噌’地一声响,准确来讲,是同一时间发出的同样声音,因为整齐,全部叠加到一起。女人只觉地周遭一暗,站在台阶边上的付家保镖,清一色地将伞撑起,一致对外。 密密麻麻地黑色,顷刻将空间一分为二。 第2章 拼绿帽 第2章 拼绿帽 五月的最后一天,室外三十几度,阴雨非但没能降温,反而更燥。 台阶上一致对外的黑伞,像是青天白日下的警告:切勿靠近。 伞内,红裙女人明显察觉气氛不对,尤其付阮一言不发,默默地摘下右手腕表,女人正想回头向蒋承霖求助,结果头偏了还不到十度,伴随着‘啪’地一声,整张脸瞬间反方向扭转,力气之大,她觉得脖子快要扭断。 身形一晃,人是懵的,女人没有大喊大叫,只半边耳朵嗡嗡作响。 半晌,慢慢把脸摆正,女人看着面前戴墨镜的短发付阮,说不上惊讶还是惊恐,付阮在她的注视下,特意放慢手上动作,又是响亮地一声,女人踉跄,怀里的玫瑰花脱手。 牙关紧咬,女人沉默数秒,转身的同时,抬起右手向付阮挥去,付阮站在原地,平静地抬起左手,握住女人手腕,清脆声响起,女人右边脸挨了第三巴掌,指印清晰,迅速红肿。 睚眦欲裂,女人转脸:“你知不知道我…” 付阮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啪! 女人:“你敢…” 啪! 女人:“付阮!” 啪! 女人:“四哥…” 啪! 每一下都准确无误地打在同一个地方,眨眼间,女人脸上的指印像是随时都会滴血,想反抗,可她穿着高跟鞋也没有穿平底鞋的付阮高,付阮看着修长纤细,奈何力道惊人,钳着女人的手腕,不是怕她反抗,是怕她倒下去。 就这样,无论女人说什么,哪怕只是转过脸发出一个音节,付阮都会毫不犹豫地扇下去,不听谩骂,不听求饶,直扇到女人本能躲闪,不敢转过脸,付阮手一松,女人当即埋头蹲在柱子边。 付阮也蹲下去,面色淡定,声音平静地问:“还想深入了解吗?” 女人吓得发抖,摇头。 付阮不掩讽刺:“一看就是垃圾捡惯了,随便套件亡国的龙袍,就真以为自己随时能登基。” 蒋承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没听出付阮的夹枪带棒。 付阮从脚边花束中抽了一只玫瑰,起身来到蒋承霖面前,挑衅地递过去:“对不住四哥,我借花献佛,单身快乐。” 蒋承霖笑着接过:“四妹客气,这个不懂事,一模一样地我还有一个,改天介绍你认识。” 付阮淡淡一笑,一边戴表一边往台阶下走,付家保镖撑伞紧随其后,台阶上瞬间只剩蒋家人。 保镖给蒋承霖撑伞,他也要走,蹲在地上的红裙女人马上抬眼:“四…” 哥字还未出口,蒋承霖一个眼神看过来,女人瞬间噤声。 其实蒋承霖长得非常好看,高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斯文又矜贵,可眼下,他一不经意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女人隔着镜片,被蒋承霖冷漠又尖锐的神情吓到。 此时的他,跟付阮面前的他,判若两人。 蒋承霖冷眼问:“谁让你来的?” 女人紧绷,一声不敢吭。 蒋承霖一眨不眨:“我利用你之前,明码标价说得很清楚,你利用我,连声招呼都不打,你是觉得身家比我多,还是比我更会玩?” 女人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外面都说付阮给你戴绿帽子,我想帮你…” 帮你打付阮的脸,女人话还没说完,蒋承霖沉声道:“你没上过秤?没称过自己有几斤几两?挑衅付阮,你算老几?” 女人一边脸被付阮打得指印清晰可见,另一边脸煞白,闻言,她含泪看向蒋承霖:“我是自不量力,可她打我我也要替你出口恶气,我就是见不得她那副得了便宜还过河拆桥的狂妄样,她为钱跟你结婚,现在钱挣了…“ “你是觉得我脾气好,还是嫌自己命太长?” 蒋承霖突然打断,女人见他脸色不知哪刻开始,连克制都没有,只剩纯粹的阴沉。 “离婚前,付阮是我老婆,离婚后,她也是我前妻,我跟她闹叫家事,你敢闹,我不保证会不会变成刑事。从哪来回哪去,你今天走运,赶上她心情好,再让她看见,丢得未必只是脸了。” 保镖打开深绿色的宾利车门,蒋承霖弯腰坐进去,望不到头的私家车紧随其后,从民政局门口逐渐驶离。 像是有意应景,付阮和蒋承霖前脚离开,天后脚放晴,从阴云密布到艳阳高照。 民政局附近还有数不清的便衣和记者,前者长长松了口气,感叹有惊无险,毕竟打从两人一个礼拜前双双被曝出轨,圈内就知道,完了,岄州要变天。 记者们则是嫌‘雨伞一开,睁眼黑天’,长焦镜头里,女人半张脸都被打变形,鬼都知道谁动的手,但偏偏什么证据都拍不到,。 回想一个礼拜前,付阮带着男模,蒋承霖带着一对双胞胎姐妹,两方都在国外出游,结果这该死的缘分,双方还都选在了同一家酒店,这家酒店还是两人一年前办婚宴的地方。 不得不说,两口子在默契这块拿捏得死死的,灯下黑选址都一样。 …… 付阮上车后就彻底黑下脸,车上男声不咸不淡地响起:“你这么生气,正中蒋老四下怀,他敢叫娱记写你戴绿帽子都戴不过他,就敢写你为他争风吃醋藕断丝连。” 付阮墨镜遮着眼,冷声讽刺:“我没他不要脸。” 寻常人都会选择三缄其口,偏偏男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自己说的,比什么不重要,赢没赢才重要。” 付阮强忍着不去瞪驾驶位的男人,因为深知惹火自己的人不是他。 今天是她跟蒋承霖离婚的大喜日子,各路媒体怎能轻易放过,打从两人结婚开始,前半年记者忙着报道两人如何琴瑟和鸣白首不离,后半年就开始捕风捉影貌合神离。 直至一个礼拜前,铺天盖地的新闻,说两人互戴绿帽子,结果她还输了,毕竟蒋承霖身边是一对双胞胎,而她身边只有一个,在数量上,她就是没拼过。 外面说两人默契,付阮不爱听,但又不得不承认,在斗心眼这块,两人简直就是一个炼丹炉里蹦出来的猴子,一丘之貉,一路货色。 “过去的就过去了,别把怒气带回家里。”封醒开口,超过理智,近乎冷漠:“比起让外人看热闹,让自家人看热闹才好笑。” 付阮闻言,渐渐敛起眼底怒色,半晌,声音平静地说:“过没过去,我说了才算,想看我的热闹,也要看我惯不惯。” 在付阮的世界里,但凡比赛,必论输赢。遇到蒋承霖之前,她只输过一次。 遇到蒋承霖之后…付阮脑中突然想起一年前,蒋承霖就坐在她面前,那样温柔的看着她,对她说:“阿阮,你一定不会后悔跟我结婚。” 那表情,那深情,谁看了都想不到是商业联姻,而是真情流露。 可事实呢? 事实告诉付阮,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即便没有爱情,利益,仇怨,她跟蒋承霖之间羁绊太多。 短暂走神,付阮很快止住,她现在没空想离婚,想的是明天,万众期待的场合,到底是露脸还是现眼,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第8章 仇,结双不结单 第8章 仇,结双不结单 付阮赶到医院时,封醒已经到了,两人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的年轻女孩,付姿头上缠着纱布,脸上也有几处明显擦痕,闭着眼,放在身侧的手背连着头顶的吊瓶。 封醒:“脑震荡,颅内有血块,消炎后再做其他检查。” 付阮没出声,封醒补了句:“没有生命危险。” 付阮:“让他们嘴严点,别让蕊姨知道。”说完转身往外走。 封醒面无表情道:“你先去洗手间洗个脸。” 付阮知道封醒不是暗示她冷静点,果然,进洗手间一照镜子,她鼻梁中间非常明显的一道红杠,要不是微微肿起,看样子像是硬画上去的。 这是蒋承霖用领带抽的。 想到蒋承霖,新仇旧恨,付阮脸色沉得可怕,再出现时,鼻梁上已经多了副墨镜。 付阮来到蒋超所在的病房前,恰好跟刚出电梯的蒋承霖碰上,蒋承霖换了身衣裤,大夏天的,右手戴了只薄皮手套,两人隔着墨镜目光相对,蒋承霖看到付阮身上多了件外套,他可以肯定,付阮的外套下,都是被他手上蹭到的血。 暗潮汹涌,蒋承霖先开口:“来看蒋超?这么晚了,别影响你休息,等他醒了再说。” 付阮:“睡着了叫醒就好。” 蒋承霖:“你怎么不把你妹叫醒,问她为什么叫蒋超出来,为什么主动上他的车?” 付阮在来的路上也听到了付姿和蒋超车祸的大致经过,确实是付姿先找的蒋超。 可这又怎样? 付阮冷声道:“方向盘在谁手里我就找谁,没人碰他,他自己一头撞在护栏上,他想死我管不着,连累付姿,他的命赔不起。” 蒋承霖:“我也很好奇,他俩在车上发生什么事,要不你进去叫蒋超,我去叫你妹?” 他公然挑衅,付阮身上一瞬迸出杀机,蒋承霖毫不怀疑,她这反映绝对不是单纯的想干掉他,而是连带病房里面那个,一锅端了。 回想起一年前两人还没结婚,那时候好歹还能混个表面客气,婚后蒋承霖更是体贴入微,周一周三带她去打球,周二周四带她去郊游,周末陪她一起去喝粥,一整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所以蒋承霖突然玩消失,刚开始的几天,付阮还能佯装淡定,可越往后越慌,怕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方便联系她?更甚者,不想连累她? 付阮赶紧派人去找。 可结果呢? 蒋承霖用他的方式告诉付阮,她就是个大笑话。 怪不得都说想成仇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结个婚。 两人正无声过招,护士从拐弯处走来,确认他们是付姿和蒋超家属,把两人一同带到医生办公室。 付阮再出来的时候,封醒等在不远处,走近后道:“六小姐醒了。” 蒋承霖也有人等,是个付阮从未见过的女人,长发,长腿,妩媚,是蒋承霖一贯的风格。 付阮没有回头看蒋承霖,径直从女人身边走过,蒋承霖却很了解她,这事没完。 重新回到病房,付阮看到床上睁开眼睛的付姿,把墨镜摘下来,付姿蔫蔫地叫了声:“姐…” “你别伤心,蒋承霖不配。” 付阮一瞬间还纳闷儿,付姿什么时候看见走廊上的陌生女人了,直到付姿提到绿头狮子,付阮才恍然大悟,付姿的记忆还停留在上午的生日宴上。 顿了几秒,付阮面不改色:“我没伤心。” 付姿想想都憋气:“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太欺负人了。” 付阮心平气和:“我抢他钱,他肯定不高兴,踩到狗尾巴,总要允许狗翻脸。” 付姿不知内情,但看到付阮无所谓,这才气顺一些,付阮拿纸给她擦眼泪,付姿盯着付阮的脸,慢半拍道:“姐,你鼻子怎么了?” 付阮心底骂某人祖宗,一时很难想到理由,愣是憋了几秒才道:“躺着玩手机,不小心砸的。” 付姿扑哧笑了一声,付阮一眨不眨,佯装不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刚出过车祸的人,短时间‘回光返照’,付姿眼睛一闭,几秒钟呼吸就放沉了,付阮起身出去跟封醒打了声招呼,今晚她守夜,叫他先回去。 走廊里,付阮看到电梯中出来两个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脚步很快,不是付阮故意想看,而是两人穿着清凉,直奔蒋超病房。 付阮险些冷笑出声,一瞬间仿佛看到太子病重,各宫妃嫔匆忙赶来侍疾的场面,关键是,蒋超是蒋承霖堂弟,算不上太子,充其量只是个王爷,倒也难为这帮‘妃嫔’了。 付阮什么都没说,封醒也没说什么,走前递给她一个大袋子,袋子里面装的换洗衣服和洗浴用品。 付阮站在医院浴室里,脱掉外套,白色衬衫上到处都是血迹,有些地方更是清晰的几根手指印,下意识皱起眉,付阮动作迅速地把衬衫扔进垃圾桶里,半秒钟都不想碰到,结果无意间低头一瞥,胸前竟有一抹血。 付阮微顿,以为是自己的血,但擦了擦,没有伤口,她努力回忆,蒋承霖到底何时碰过她这里,没印象,她只记得两人黑灯瞎火打得难舍难分,以及,蒋承霖发疯,亲了她。 刷了三遍牙,洗完澡出来,付阮半湿着头发靠在沙发上打盹,人累,脑子却很活跃,一如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睛,满眼都是蒋承霖那张挨千刀的脸,睁开眼,付阮暗暗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就算要动手,也不能在医院里动。 迷迷糊糊,不知道几点钟,付阮突然听到一声:“姐!” 付阮秒睁眼,“怎么了?” 付姿神情很慌,想要起来:“姐,蒋超呢?” 付阮把她按住,不紧不慢:“想起来了?” 付姿几乎六神无主,“我跟他在一辆车上,出事时我俩在一辆车上…他在哪?姐,蒋超呢?” 付阮淡淡:“死了。” 闻言,付姿一瞬僵硬,紧接着眼泪大滴大滴地往外涌,一声没有,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一般。 有人敲门,付阮以为医生查房,随口说:“进来。” 房门打开,咕噜咕噜地声响,不像是走路,付阮扭头一看,第一眼看到仇人,推轮椅的蒋承霖。目光往下,第二眼才看到轮椅上鼻青脸肿,腿还打着石膏的人,因为伤得不轻,付阮看了五秒才认出来,确实是蒋超。 蒋家遮遮掩掩,却仍旧臭名昭昭的混蛋。 第68章 他会算,她有脸 第68章 他会算,她有脸 乔旌南眉心一蹙:“你又憋着什么坏?” 蒋承霖面色平淡:“以付阮那种狗脾气,如果她从来没想跟吴景淮谈生意,那吴景淮哪怕只是实话实说,你给他打过电话,付阮都会觉得吴景淮是在故意试探她,他们做不成朋友,更谈不成生意。” 乔旌南:“合着我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地都是白说?只要吴景淮跟付阮传句话,这事就算成了?” 蒋承霖:“是。” 乔旌南眉头蹙的更深:“那你不早说,还搞得一副成败都在我身上的样子。” 蒋承霖:“最自然的演技,就是不知道面前有摄像头。” 乔旌南想问蒋承霖的良心不会痛吗,话到嘴边,“你根本没长心!” 蒋承霖始终垂目睨着棋盘,不咸不淡地道:“心是用来记挂别人的,长不长都无所谓,想对自己好点,长脑子就够了。” 乔旌南:“照这么说,沈全真来骂我,不是付阮报复你的第一步。” 蒋承霖:“骂你也报复不到我。” 乔旌南气到无语,随手下了一步棋,“你继续这么损下去,我现在开始好奇付阮的反击了。” 说完仍觉不够,乔旌南又补了句:“连朋友都不让交,怪不得她这么烦你!” 蒋承霖:“朋友可以随便交,但不能在关键时刻交。” 乔旌南冷嘲热讽:“但也能侧面证明,付阮没说谎,她最开始的确没想跟吴景淮谈生意,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 蒋承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只是少了个朋友,而我们少了个未来隐患。” 乔旌南正琢磨怎么骂他心狠手毒,蒋承霖抬手下了一步棋,棋盘画风突变,蒋承霖直接大军压境,把乔旌南杀地片甲不留。 乔旌南愣了几秒,把蒋承霖刚下完的棋拎回上一处,“你少一边说话一边钻我空子,我没看到,重来。” 蒋承霖:“没人比你更懂错过的不能重来。” 乔旌南一瞬变了脸,不是不想装,而是包装上的蝴蝶结都来不及系,盒子里的东西已经喷然而出,他只能任由自己露出最真实的一面,敏感,不爽,以及不知如何发泄。 …… 吴景淮跟沈全真打电话的事,沈全真没跟付阮说,也告诉吴景淮别跟付阮面前提他们之间通过电话,吴景淮很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嘴欠,更后悔心底那十分之一的试探。 付阮是他从学生时代就肖想已久的人,没料到很多年后,付阮会主动跟他做朋友,吴景淮开心地一整晚没睡着,从早上六点就纠结要不要叫她出来吃早茶。 他们又见面了,一切都比他预料中的好一百倍,可他还是搞砸了,吴景淮没办法心态平和地接受失去。 早上付阮刚进公司,助理说:“付总,宜莱公司的人在会客室等您。” 付阮脑袋里没有这个行程,“叫什么?” 助理:“他说他姓吴。” 付阮心底马上对号入座,吴景淮妈妈是宜莱的董事长。 推开会客室房门,看到吴景淮的时候,付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带了几分微笑:“早啊学长。” 吴景淮心里默背过无数种应对方案,偏偏没想到付阮会是这种态度,他紧张起身:“早,吃过早餐了吗?” 付阮:“吃过了。” 她来到沙发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落座,付阮笑问:“你怎么来了?” 吴景淮明显有一瞬欲言又止,没迟疑太久,他开口回:“对不起,我来为上次的事情跟你道歉。” “上次什么事?” “上次我说乔旌南打给我,我完全没多想,其实我想了,但我真不是怕你利用我,或者…想跟我合作之类的,我就是扪心自问,你凭什么跟我当朋友,我不是多优秀的人,也不特别,上学的时候没能跟你当成朋友,现在又凭什么。” 吴景淮耳朵都是红的,越说声越低。 付阮看着他:“我说了,小时候是我年少无知好赖不分,错过跟很多很好的人当朋友的机会,你说凭什么,凭你第一个脱下外套递给我,凭你明明跟那个警察认识,但你还是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吴景淮闻言,眼中有光,类似死灰复燃。 可付阮紧接着道:“不过乔旌南的怀疑也没错,目前我跟他和蒋承霖之间都存在利益冲突,你的背景会让他们很敏感,乔旌南提醒你无可厚非,从我的角度,我也不想让你心里觉得不舒服。” 吴景淮马上说:“我没有不舒服……我这几天确实不舒服,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先让你误会。” 付阮笑笑:“现在误会说清了。” 吴景淮仍就懊恼:“但你心里肯定还有疙瘩。” 付阮:“顶多下次再交朋友之前,先打听一下对方的身家背景。” 吴景淮听不出付阮在陈述还是讽刺,他恨不能把心亮出来给她看看。 付阮是个不多纠结的人,当即看了眼腕表,“学长,我等下还有个会,你还有其他事吗?” 吴景淮看向她:“我们还是朋友吗?” 付阮很坦然:“等忙完南岭,有机会一起钓鱼。” 她的意思是,让吴景淮别太把跟她之间的关系当回事,说到底她也不是什么好饼,跟她交朋友也不会祖坟冒青烟,有机会等同于改天,等哪天有空,下次。 吴景淮当时没说什么,可显然会错意,从长康出去,坐在车里就迫不及待地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妈,你对夜城南岭项目有兴趣吗?” 他妈吓了一跳,“……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景淮:“我听说这个项目是个大饼,正好外公也能说上话。” “谁跟你说什么了?” 吴景淮:“没有。” “南岭确实是个大饼,但大饼也有很多人盯,夜城方走的内部邀请招标,现在名额都给完了,外人掺和不进去。” 吴景淮:“如果我们跟有名额的人合作呢?” “你想跟谁合作?” 吴景淮:“付阮。” 一从小老实巴交学书法练太极的好孩子,突然想让家里走后门去赚大钱了,这个消息还是从吴景淮二哥嘴里传到乔旌南耳中的,随即乔旌南又悉数转给蒋承霖,不忘嘲讽:“这就是你的一番神预测,原本付阮没想跟吴景淮谈生意,现在吴景淮死活要上赶着跟她做生意!” 乔旌南就差直说,搬起石头朝脸砸,就是蒋承霖本人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蒋承霖听后,一声没吭,他之前说什么来着,谁也别说谁青灯古佛,都是一帮见色起意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