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秀才抢劫(上) “王寒,你已经大三了吧?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标?” “你听我说……” “不用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 岁月更替那一瞬间,王寒没有半点感觉。 时间是静止的,不仅时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 路边偷斤少两的小贩嘴角微微翘起,就这样诡异的定在原地;刚上公交车把手伸进旁边一个姑娘兜里的小偷露出得逞的笑容;就连垃圾堆旁边一只嚼着塑料袋的狗也停止了咀嚼,已经吞咽了一半,另一半挂在嘴边,令人作呕。 王寒的脑袋跟上了发条一样艰难抬起…… 前面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是王寒大学三年的女友,眼下正值毕业季,刚刚他们在附近的咖啡厅吃了一顿午饭,出来的路上和平分手。 滴答~ 鼻尖滑落的汗水掉在地上,王寒胸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一样难以呼吸,诸如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等猜想不断浮现于脑海,却又在转瞬间消逝。 王寒来不及多想,因为他的心脏已经跳得越来越急促了,如果任由这样下去,他会在一分钟之内用尽体内所有氧气,随后意识减退,五分钟不到就会陷入脑死亡,接下来就是他的死期! 在生物呼吸本能的促使下,王寒的嘴巴艰难地张了张,能动,但是无法呼吸。 难道他就这样死了吗? 王寒一脸绝望的看着周围。 只是……就这样死了似乎也不错…… 就在王寒意识逐步陷入昏迷的时候,突然咔嚓一声,凝滞的空间如镜般支离破碎,新鲜的空气入肺,刚睁开眼的王寒突然浑身颤抖起来! 在他前面,某种未知的力量把眼前的一切都给搅成了碎片,接下来,一个个破旧的平房如雨后春笋般在周围出现,脚下的路面也变成了久违的黄土地。 时空逆流,平房瓦解…… 平房变成了瓦房,又迅速变成了茅草房,接着连茅草房也随之消失,在他脚下出现了一片荒草地,荒草地眨眼间又变成了一处树林,随后山峦叠起,地形不断交替变化。 时空逆流的最后,定格在了一处山林之中。 大自然的声音陡然出现在王寒周围,王寒一个趔趄,就这样被甩在地上。 王寒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倒地的时候磕到了一根树枝,把腿给划破了。 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他现在没穿衣服,犹如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样,现在的自己全身赤条条的,一阵凉意席来,王寒下意识的看向天空,发现天空湛蓝无比,仿佛置身梦中。 嗷呜~ 某种野兽的叫声自远处响起,尚在呆滞着的王寒浑身一颤。 *************************************************************** 某处河边,王寒怔怔的望着水里自己没有分毫变化的样子,如同陷入了魔怔。 之前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更换灯片一样重复播放,却渐行渐远,直觉告诉他,他离那个世界已经很远了…… 河水很清澈,小鱼苗在里面欢快的游动着,完全不知道岸边有一个对人生陷入思考的年轻人。 过了一会儿,王寒轻叹一声,捧起水喝了几口,清凉可口,很甜。 王寒步履蹒跚的走向山林外。 光脚走在山林里,脚上不可不免的磨破了不少皮,走到后面,他每走一步都十分难受,脚底心火辣辣的疼,很难受。 但他却不能坐以待毙,因为现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而他刚刚隐约间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狼的叫声,如果入夜他还没离开的话,一定会陷入危险。 只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原始山林么? 不然怎么会有狼啊…… 王寒睁着遍布血丝的眼睛,仰头看向天空,随后收回了视线。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找一处有人的地方,他这个从小在父母呵护下的理科生也没学过野外自救,就算不会葬生狼腹,怕也会活活饿死。 循着这条小河走下去,应该有一定的几率能找到人家…… 如他所料,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王寒终于在前面不远处瞧见了一个人的背影,不过现在弯腰背对着他,也不知道在河边干什么。 “喂!”王寒脸上洋溢着激动,远远的叫了一声,嗓子沙哑的喊道,“请问这里是哪里?你能不能……” 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前面河流中扑通一声,然后又是‘啊’的一声尖叫响起,声音清脆,慌乱的叫声却把王寒也吓了一跳! 情急之下,王寒忙用手护住自己露在外面的二弟,同时跟前面那个转身的女人对视了一眼,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就在他还想解释的时候,前面那个女人已经跟受到惊吓般的小鹿一样跑向前面,扔下了在河流中的衣服,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丢人丢大发了…… 王寒满头黑线的望着从视线里眨眼间逃离的女人,然后看向河水里,眼前忽然一亮。 河水里有衣服! 王寒急忙小跑过去,从河水中把衣服捞出来,拧干净,发现是女人衣服的时候愣了一下,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下,琢磨这因该是刚刚被自己吓跑的那个女人的衣服,只是这衣服也未免太老土了吧? 他倒也不是矫情的人,拧干净后,直接穿在了身上。 有衣服穿总比毫无遮掩的好,不然再遇到一个人还得被吓跑。 只是这只是两件上身衣服,下面似乎还没挡住啊? 琢磨了片刻,王寒把一件衣服遮住了下面,索性把另一件衣服扯烂,然后裹在脚上,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舒坦了不少后,这才松了口气,赤脚走路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他突然想到了人类的祖先便是赤脚走路,顿时一阵愧疚。 当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向人类祖先致敬,而是先找到人,然后问清楚他究竟来到了什么鬼地方…… 做好简易鞋子后,王寒一脸无奈的左右环顾起来,希望能再看到一个人。 然而这荒郊野外的,人哪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啊? 无奈之下他只好顺着河流走了起来,走了好一会儿,王寒终于看到了另一个人影! ———— ps:新书需要呵护。 第二章 秀才抢劫(下) 这是一个背影佝偻的老头,在老头肩头背着一小捆干柴。 身后的王寒像是看见新大陆似的大声喊道:“前面那位老人家,请等一下!” 还好这个老头耳朵挺好使,听到喊声后就停了下来,王寒急忙走上去。 站在原地的老头一脸奇怪的盯着王寒,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叫道:“你是……王秀才?” 主要是王寒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奇葩了,头发短了不说,下身裹着一件女人衣服,上身赤条条的,丝毫没有羞耻心,更奇葩的是脚上居然裹着两块布,这明显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该有的特征。 什么王秀才? 王寒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老头,心说这老头不会是老年痴呆症犯了吧? 首先王寒保证自己不认识这老头,其次最重要的是尽快穿一身正常点的衣服,不然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崩溃,尤其是现在有一个小眼睛很刁钻的老头不停打量着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邪恶的念头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王寒露出一副很友好的笑容,道:“老人家,那个……您能不能好心给我找一身衣服,我这样子实在是没法见人……” 话还没说完,这老头忽然竖起了一根苍老的手指,而后颤抖的指向他,浑身轻微摆动着,很富有节奏感。 摆动没多久,他就看到老头转身直接跑向前面,唯留王寒愣在原地,这老头……干嘛要跑啊? 当然,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好不容易遇到了活人,王寒肯定不会让他轻易溜走,所以左右看了看,又瞥了眼前面慢如龟速的老头,王寒终于三步并作两步,狂追上去。 就这样,河边出现了一个很奇葩的一幕,一个看起来与野人没什么区别的年轻人追着一个老头,前面的老头则是哇哇大叫,用吃奶的力气跑路,神情颇为凄惨…… 虽然脚不怎么好使,踩在石子还是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胜在先天条件优越,两人间的距离在快速逼近着,老头察觉到了身后的声音,转身一看,眼中遍布绝望之色,大呼命不久矣,一不留神,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当他颤颤巍巍翻身坐起之时,王寒已经来到了老头身旁。 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寒,老头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王寒:“……” 心里感叹了一下老同志承受能力实在太差的时候,王寒动作却没停下,熟练的在老头身上摸索起来。 过了片刻,王寒穿着一身显老的衣裤,试了试有些发紧的鞋子,拍拍手后,非常满意的吐了口气。 这身衣服比起之前那身来,终于是舒坦了不少。 老头很快醒了过来,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王寒,又吓了一跳! “老人家,你用不着这么怕我吧?” 王寒叹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抢了别人的衣服。 “王秀才,你……你就放过我吧……” 老头很快发现了他的悲惨现状,两眼泛着泪花,兀自在地上神游太虚,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听到老头害怕的声音,王寒语重心长的道:“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跑呢?” “你……你为什么要追我!” “你不跑我怎么会追?” 老头顿觉语塞,随后眼睛一闭,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句话他还真没法接下去…… “大家一开始就好好说话多好?我又不是要把你扒光,乖乖的脱一件衣服不就得了?再说了,你态度好点的话我又不是等不起,回家也能拿一身衣服出来啊?” 王寒撇撇嘴,循着小河走向前面。 见到他就跑,肯定是心里有鬼! 头发这么长,不仅玩cosplay复古风,而且语无伦次的,很有可能是个疯子,你二大爷的秀才,我还状元呢! 金黄色夕阳洒在路上,扯着王寒的影子,愈拉愈长。 ***************************************************************** 王寒的运气不错,他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了一个村子,这个村子伴河而生,从外面看起来很是破旧,在村口的石头上坐着几个掉光牙的老人,眼睛各自眯成一条缝,打量着他这个外来者。 除此之外,一些玩耍的孩童也满脸奇怪的看着眼前走过来的王寒,这朝天竖起的犀利发型实在是太奇怪了。 被一群人看猴子似的打量下,王寒心里的那丝不安逐渐放大,他不信邪似的一步步走了进去。 然而走了没几步,王寒就发现跟在他身后的村民越来越多,到后面,甚至成了一条长龙,估计全村人都差不多跟出来了。 村民指着王寒议论纷纷,似乎看到了天地间最奇怪的事情一样,甚至还有一个含着手指头的幼儿眨着眼睛看着他,嘴角渗出的口水在夕阳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王寒停了下来……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刚刚被自己忽略的问题,这个问题很致命。 妇人暂且不说,反观这些男人都是身穿粗布麻衣,发型统一,略显营养不良的枯发束于头顶,盘成发髻样式,孩童则是剃了头,梳成小辫子,很单调一致的发型。 对比之下,王寒的发型就变得奇怪了起来,短短的头发朝天竖起,颇有一副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架势。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人群里终于走出了一个较为年长的老人,他先是对着王寒细细打量一番,然后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娃子,你是……王秀才?” 已经是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 王寒大脑迅速转起来,自己到底来了什么地方? 他现在在这些村民以及之前的老头身上找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很有可能与某个叫做王秀才的有很大关联,又或者说是两人长得很像,于是这些村民把他们两个给混淆了? 至于秀才…… 王寒浑身一震! 在老人说出王秀才这三个字的时候,周围的村民纷纷吓了一跳,兴许是觉得人多力量大,所以没像刚刚的老头一样选择跑路,反而是指着他议论了起来,却无一人敢靠近说话。 “铁柱,你仔细看看,他可是王秀才?” “我看错不了,王秀才眉毛那里有一颗痣,你现在看看他的样子……” “果真是王秀才!王秀才自从去年没考中举人那个时候不是就失踪了吗?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看开了?” “看开好啊,能考上秀才已经给我们王村争大光了,考不中举人也不要紧,他还年轻,再过两年还能考……” 周围零零散散的议论声出现在了王寒耳边,议论了许久,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再次走了过来,然后跟他躬了躬身,似乎很尊敬的样子。 在不断聚集过来围观的村民里面,王寒还发现了一个偷偷盯着他看的女人,他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下午很没节操的果奔那个时候在河边遇见的女人…… 女人见王寒看向她,脸一红,羞得垂下头,并没有揭发他调戏良家的罪状。 王寒暗暗松了口气,忙把眼前这个颤颤巍巍的村民扶起来,现在能得到消息的也就是这些村民,自己必须稳住这些村民才好做接下来的打算…… 被王寒扶起后,老人受宠若惊,一脸荣光。 “王秀才,你真没死?” 老人一脸迟疑地看着他,可以看得出他很激动。 王寒急忙扶住老人,硬着头皮接话道:“我没死,我这不活的好好的?” 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但王寒却不敢当面提问,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问:“而且谁说我死了,你们亲眼见过?” 村民们一愣,齐齐摇头。 消失大半年了,现在才回来,被大家理解成死了也很正常,毕竟这年头人不明不白消失后死掉的很多,像王秀才这种消失大半年还能回来的很少。 “这不就对了?我真没死!” 他现在也管不了什么秀才举人之流了,他必须代入王秀才这个角色,这是目前最妥当的一个方法。 “王相公,你真没死?” 又一个村民愣了一下,还是不敢走过来。 “没死!” 听到这句话,一众村民终于松了口气,颇为惊喜的看着王寒。 望着眼前一个个打扮怪异的淳朴村民,王寒踌躇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究竟在哪里?” “王相公你怎么了,这是你的村子王村啊,我是铁柱,小时候经常揍你那个,你不记得了?”旁边一个较为年轻的村民愣了一下,刚说完就让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脑袋上打了一巴掌,年轻人嘿嘿一笑,只顾挠头。 “村长,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村口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王寒下意识的转过头。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衣不蔽体的老头正在村外幽怨的盯着他,浑身犹在颤抖不已…… ———— ps:新书期数据很重要,求个推荐,拜谢。 第三章 隔壁寡妇 王秀才疯了,而且还抢了村长的衣服! 这条消息犹如蝗虫过境般,一夜间席卷整个王村,闹得王村家家户户人心惶惶,好在最后那个疯子秀才乖乖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他终究是记着自家村子,没有去害人,不过各家各户还是紧紧的看着自家孩子,生怕那个疯子对自家孩子伸出魔爪。 当晚,月明星稀。 王村某处房子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木椅上,抬头无聊的看着夜空,神游天外…… 发生那件事情以前他是某知名师范学院的大三学生,成绩虽说优异,但面临着毕业和考研的双重压力,正值人生的决择期,就这样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古代,他没开始怀疑人生都算得上是精神力强大了。 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已经有大半天了吧! 细细想了想,王寒倒也差不多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很有可能来到了古代,但他还不确定是什么朝代,因为整个王村现在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村子里几十户人家都认为他疯了,尤其是把村长的裤子和鞋子抢了以后…… 王寒实在是搞不明白,他明明昨天已经快稳住那些村民了,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王老头?恰好就是村长? 你说那老家伙好好跟他说话不行啊?非要跑,不跑的话他还会追么? “唉!” 王寒叹了一声…… 答案肯定是不会。 相反,他还会跟那个老头促膝长谈一番,聊聊人生和理想,尽可能的去套点有用的话,只可惜现在他是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而且俨然已经拉进了全村的黑名单里,没人敢跟他说话,怕沾了晦气。 而且,王寒现在差不多理清了一个现状,这里在古代,而且他还是一个秀才,出于某种原因于去年失踪,失踪的原因与未中举人有关…… 古代是古代,但这里究竟是哪个年代? 清朝不太可能,毕竟清朝不剃头发就是死罪,然而眼下这个发型汉人通用,汉朝以前也不可能,在他关于历史的模糊印象里,秀才这个称呼似乎就是汉朝那个时候出现的…… 而且,刚刚他已经找遍了自己的屋子,除了找到半张发臭的大饼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了,穷的可怜,家徒四壁,再不去找点吃的很快就要饿死了。 咕咕~~ 肚子又叫了起来,王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挣扎的看向了桌上那半张发霉大饼,最后还是放弃了吃它。 真要吃了拉肚子或者感染了什么细菌的话,现在在古代,没抗生素的话,他可就真的死翘翘了。 见天色已晚,王寒微微眯了眯眼,准备起身去王村探险。 人不能被饿死,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正所谓饱暖生某欲,饥寒生盗心,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天黑前路过隔壁张寡妇家的时候就看见两只鸡,一路上他也观察过了,王村家家户户都没什么防盗设备,里面或多或少的都养着鸡这类的家禽,这就意味着自己想偷就能偷得到,偷不到的话换一家偷不就是了? 暗暗做好准备,王寒顿时起身,刚抬起头,他就看见院外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谁?!” 王寒满脸警惕。 院外的人影似乎也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走了进来。 等到来人走近的时候,王寒喉结上下动了动! 左右看了眼,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这才厚着脸皮望向那个长相颇为不错的女人走了进来。 他们第二次碰面了,而且还在明月高悬的农家小院里,意境很美,只可惜他不好这种类型的,再说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是敌是友暂未分清…… “嗨~” 王寒满脸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话说昨天他二弟都被这个寡妇给看去了,实在是有点不自在的感觉,更别提刚刚他准备去偷别人家的母鸡了…… 下午那个时候没怎么看清楚,今天借着月光倒是看清了张寡妇的样貌,身材还算苗条,身高一米六左右,身穿一身粗布碎花裙,脚上是三寸金莲鞋,脸蛋倒是挺漂亮,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标准的一个少妇,而且还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最重要的是,她是‘自己’的邻居,一个寡妇! 见张寡妇看着自己,王寒心里微微一叹,已经做好了别人来问罪的准备,毕竟下午那个时候给自己留面子已经让他谢天谢地了,真要当面揭发了他调戏寡妇的罪状,他在这个村子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王相公,吃吧。” 然而打量了他片刻,张寡妇的声音却跟蚊子一样细,把一包东西递了过来。 王寒闻到了一股肉香味,食欲大振,一把接了过来,过程中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了一下,女人吓了一跳,一抹绯红瞬间浮现在脸上,脑袋垂的很低,很符合王寒记忆中古代女人的神态。 “我走了……” 见王寒把食物接了过去,女人似乎不敢跟王寒对视,转身就要离去,作为寡妇,夜里进一个秀才的门,传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全村的人唾骂,谁都呆不下去。 咦,剧本似乎有些……不对啊? 王寒抬起头,表情有些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对自己……不不不,对王秀才有那么点意思啊? 目光不可避免的看着张寡妇转过身略显单薄的后背,王寒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叫道:“你等等!” 女人愣了一下,却还是停了下来,一脸疑惑的转身看着王寒,目中带有一份爱意。 王寒尴尬地避过女人柔情的目光,转而焦急的问道:“这位姐姐,那个……我能不能问你点问题啊?” 姐姐? 听到王寒十分亲密的称呼后,女人一愣,心里很欢喜的点点头。 绝对有一腿!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朝代?”王寒捡着最关心的问题说了出来,说完后就一脸焦急的看着这个善良寡妇,心里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惭愧之意,刚刚自己可不就是想要去偷别人家的母鸡? 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知道他回来没饭吃就直接给他送来了,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要偷也应当偷王村那些村民嘛,尤其是村长那个老家伙! “朝代?”王寒还在暗暗自责的时候,女人却一愣。 王寒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应该是正统六年七月……”女人有些迟疑的说出来后,又解释道,“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 正统? 正统…… 王寒在心里喃了一声,突然一把扶住眼前女人的肩膀,脱口而出:“现在可是明朝?!” 被王寒抱住肩膀后,女人脸一红,挣扎起来。 王寒见状,急忙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女人摇了摇头,随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王寒的话。 知道现在的朝代后,王寒又沉默下来。 “那我们王村的具体位置是在哪儿?”发现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王寒解释道,“我可能是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 女人倒也没多怀疑王寒,随即一并说道:“河南彰德府安阳县……” 河……河南? 第四章 前因后果 正值深夜,王村被一片银幕笼罩在其中,靠近王村的山林里不时传来一阵阵狼叫声,眨眼间就被夜幕掩盖。 今夜的王村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我来到大明正统六年了……”王寒喃喃自语,“河南彰德府安阳县,地理位置应该……紧挨京师吧?” 村里某处,王寒望着头顶那条清晰的银河,目中一片复杂之色。 果然和原来的位置有了很大的偏差,城市发生变化那个时候自己还在南方一个沿海城市上大学,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来到古代的北方。 实话说有些接受不了,但在他心里,却又藏有一丝侥幸。 侥幸的原因很简单,作为一个各科成绩良好的学霸,虽然中国古代史不算太精通,但大明朝的历史基本都没忘记,再加上正统年间有数位闻名后世的历史名人,所以王寒对如今所处的年代较为熟悉,倘若真要到了魏晋南北朝那样的朝代,王寒绝对是两眼一黑,悬梁自尽的心都有了。 正统六年,不算太乱却也不算很太平的一个年代。 王振乱朝、土木堡之变、北京保卫战、夺门之变等等,历史大事有很多,只是这些事,除了第一件以外,现在都还没有发生…… 没错,如今只是正统六年而已。 正统六年,也就意味着……现在小皇帝朱祁镇还只是十四岁的小屁孩年纪,前世他十四岁的时候还在初二发奋读着书,然而朱祁镇这个幸运儿却已经当了天下之主,这充分的证明了投一个好胎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王寒继续理着思路…… 自己如果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这个年代……张太皇太后应该尚在垂帘听政吧? 然后张太皇太后似乎会在明年的正统七年挂掉,月份不详…… 同样是在这个年代,司礼监王振正受小皇帝的恩宠,不过太皇太后尚在,他也翻不起多少风浪。 在这里王寒忘说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那就是作出“粉身碎骨都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样名垂千古诗句的于谦,相比起来诗句或许不重要,那是一个伟大的名族英雄,估计于谦本人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后世会受千千万万人缅怀吧? 见王寒皱眉思索,女人羞涩的捏了捏衣襟,款款说道:“王相公,我该告辞了。”现在已是夜深,再这样下去他们被人撞见就糟了。 见女人转身要走,王寒急忙抬起头。 “你再等等。” 女人一愣,又停了下来,但她还是不时看着外面,生怕有人看见她们。 王寒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以前在我身上发生的事?” 女人迟疑了一下,望着王寒的眼中闪过一抹爱慕之色,点点头后,接下来就跟王寒说起了他以前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王寒手中捧着一只香喷喷的烧鸡,望着从门外匆忙离去的消瘦背影,幽幽的叹了一声。 暂且不说真正的王秀才究竟被老天爷扔在了哪个异时空打了酱油,自己若想在这个朝代立足,或许王秀才的身份再适合不过了,很巧的是,那位倒霉的王秀才也叫王寒,上天似乎给王寒安排了一个身份一样,把他活生生的塞进了正统六年里,干净利落。 秀才有秀才的好处,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有秀才见县官不跪这个特权,充分说明秀才在大明的历史地位还蛮不错的。 关于自己前身的事情,张寡妇给王寒讲得很详细,包括王秀才早年考上秀才,名扬整个王村,还有正统五年王秀才回来后疯疯癫癫的在王村呆了几天,然后就消失的事,一一给王寒说了出来。 正统五年,也就是去年吧? 王秀才消失的原因王村村里的人都知道,肯定是因为在去年三年一次的乡试中没考上举人,受到打击了。 但王寒从张寡妇这里得到的版本里所包含的信息却更多,她说自己那个时候告诉过她,说自己的试卷被人替换了,而他王寒的名字,也自然而然的从考上举人的那一批人里给抹去,很巧的是,一个富商儿子的文章内容与他所写完全无异。 但张寡妇相信他,别人却不信,别人都以为王秀才考不上受到了打击,再说了,如果乡试出了篓子且最后被证实的话,那么因为风波罢免的人会很多,牵涉的利益网很庞大,他一个乡野秀才跟这些比起来,似乎要显得微不足道了。 试卷被调换,却无处申冤,那个时候的王秀才只能悻然回到王村。 乡试三年一次,他要想再考的话,还需要苦心攻读三年,兴许王秀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受不了打击,回到王村后呆了几天,随后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今天下午王寒巧合的出现在王村村外…… 虽然王寒不知道那个寡妇为何对王秀才的消息知道的这么多,但见张寡妇目中含情的样子,恐怕是喜欢王秀才,而且那位悲剧秀才似乎对张寡妇也挺好,起码这些事张寡妇都知道,两人极有可能是那种地下情的关系,见不得光。 咕咕~~ 肚子又叫了起来,王寒理顺了一件事后心里舒坦了不少,这才迫不及待的拿起手中烧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 烧鸡份大量足,而且营养丰富,不添加任何催化素和瘦肉精,新鲜无污染,王寒吃得很放心。 肚子暂时填饱了,但王寒却不能把希望放在张寡妇一个女人身上,作为一个有胳膊有腿的男人,被一个寡妇偷偷养着,他实在是受不了,再说跟张寡妇有奸情的是王秀才,自己似乎不是王秀才吧? 凭着他的先知以及领先了全球所有人五百多年的大脑,又怎么会饿了肚子? 暗暗做好决心后,王寒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村子里转了起来,不带任何目的,他只是想单纯的把大明这个新手村铭记于心地深处,这是他的起点,未来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王寒心里想的很煽情,但每到一处地方,每一个村民都一脸害怕的看着他,远远的见到他就躲开了,王寒不由叹了一声,为某位冤魂叹的气,落井下石之事常见,但雪中送炭的事情,除了某位善良寡妇以外也没人了,难免为他而感到悲哀。 …… …… 在村外转了一大圈,王寒发现整个王村不过也就几十户人家,且户户人家十分简陋的样子,印证了一句古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无论是大人、小孩,这里的人都是一副面黄肌瘦完全补不上营养的样子,而且身上的衣服是清一色的土灰色,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些灰的黑一点,有些灰的白一点……除了女人衣服上有点象征性的花纹外,一切都显得很单调,村外就是一条河,村里的一切需求都取自那条河,很贫穷的村子。 王寒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外河边,此时正有几个孩童正在清澈的水里摸鱼,旁边放着陶罐,里面有一两条鱼苗,游得很欢快。 王寒嘴角微微一勾,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似乎也干过这种事,只可惜到后来化工厂污染了家乡的河水,现在河里已经没有小鱼苗了,那是一去不复返的青葱岁月,现在却切切实实的摆在他的眼前…… 很快,王寒收回思绪。 几个孩子很快发现了站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们的王寒,其中一个孩子鼻孔挂着长长的清鼻涕,快掉下来的时候猛吸一下,然后过不了多久,清鼻涕再度调皮的钻了出来…… 王寒笑了笑,随即准备走过去跟异时空的孩子打个招呼,他态度很是友好,大抵就跟知道自己没穿在战乱年代后那种打心底里升起的庆幸有关。 但在王寒的友好笑容下,闻讯赶来的一个村妇却一把拉着小孩走向前面,妇人边拉边踢,小孩边走边哭,鼻涕眼泪抹一脸,哭的十分委屈。 这一幕很经典,经典到王寒眼角一阵抽抽,他倒不是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不尊敬,就算是有,实话说他也选择性的无视了,主要是这种教育方式……果然是从古代传下来的啊! 遭到全村人的不待见后,王寒并没生气,他看着十分简陋的王村,最终走向了村口一家看起来稍稍与‘小资’挂钩的门外。 这里自然就是村长家,自己在大明遇到的第二个有缘人。 砰砰砰! 门外的王寒毫不客气敲起了门,门口一条小不点狗嘶着牙,似乎想咬他,被王寒瞪了一眼,呜咽一声,直接夹着尾巴认怂。 “谁在外面?” 院子里传来了一个老头的声音,同时打开院门。 王寒露出一抹他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嗨~~” ———— ps:新书期很重要,求诸君支持。 第五章 送君一别(上) 大门口这一幕村长直到后世都难以忘怀,昨天抢他衣物那个时候,不正是这副比魔鬼还残忍的笑容? 村长满脸悲愤的看着王寒,浑身轻微打着摆子,很富有节奏感。 唔……出于害怕之下很正常的生理反应,这老头似乎很怕他? 自己真的有这么吓人么? 王寒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声,暗暗说了句这老头太不给人面子了,他今天可是跟老伙计道别来了,一别无期啊。 没错,今天是一个告别的日子。 作为王寒来到大明第二个有缘人,其实他对村长也颇有愧疚,所以才决定跟这老头化解矛盾,冤家宜解不宜结,他不想让自己的新手村留下污点,但村长的态度却让他意料到了不主动办点什么的话很有可能被其拒之门外…… 还在村长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寒已经厚着脸皮挤了进去,挤进去的时候,望着院子里种着的新鲜蔬菜,他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去,扳下一根黄瓜来。 “王秀才你……你……!” 反应过来后,望着王寒嘴里不嫌脏啃着一条黄瓜的样子,村长浑身颤抖,伸出老迈的手指头,发着颤指向王寒,语无伦次。 王寒突然走到村长眼前。 村长还在浑身颤抖,缓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王寒已经对他弯了弯腰,村长表情呆了呆,瞬间就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王寒行了一个礼,有些歉意的叹道:“村长,昨天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个孩子计较。” 说到后面,王寒的表情已经变得凝重了起来,玩笑归玩笑,但他知道昨天之错全在他,所以把前因后果都理顺后,他今天必须来道歉。 村长呆呆的看着给自己弯腰的王寒,这是一个秀才! 有功名在身的人,竟然给他主动弯腰道歉了? 一瞬间后,村长老迈的脸上突然不知所措了起来,他心里有点殊荣,更多的却是一种慌乱,因为他受不起秀才的一礼,更别提这个秀才还是他们王村百年来第一个秀才了,这是他们王村的骄傲,他如何受得了? “小娃子你快起来,老朽……老朽受之有愧啊!” 村长急忙扶起了王寒,一脸惭愧之色,惭愧之外,更多的却是复杂的神情,心里想的无非是这娃子的病难道已经好转了? 王寒轻轻摇了摇头,道:“村长,昨天是我的不对,不过您放心吧,明天我就会走,别这么怕我,我没疯,只是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王秀才……” 村长喃了一声,伸出颤抖的手,似乎还想说话的时候,王寒却已经走了出去,他停在门口些许,自言自语道:“唉,这年代就是好,新鲜无污染啊!”说完又咬了一口黄瓜,嘴里哼着后世跑调的流行歌曲,直接离开了村长院门口。 身后的村长犹在呆呆的看着他…… *********************************************************************** 人不能坐着等死,尤其是生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朝代里。 这是王寒所意识到的点,这点很严重,但王村实在太小了,就算他想活,小小的王村也没有什么施展的拳脚,再说与其这样被众多村民不待见,倒不如主动离开为好。 因此王寒决定明天就去彰德府府城看看,或许那里才是他发展的起点,而非呆在这里。 值得庆幸的是村里有一个善良寡妇,她帮助自己填饱了肚子,也告诉了他一些以前的资料,很珍贵的资料。 拜会了第二个有缘人,王寒在要不要去拜会第一个有缘人这件事上生了矛盾,最后王寒叹了一声,打消了去见寡妇邻居的想法,返回住处。 …… …… 第二天,王寒醒来的时候刚好早晨,耀眼的阳光透过门窗照进屋子里,他伸了个懒腰后,从坚硬无比的床上爬了起来。 习惯性的打算洗脸刷牙,最重要的是解决积存一整夜的生理问题,但在找卫生间的时候,王寒却突然怔在原地,看起了周围的场景,瞬间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不在现代了…… 摇摇头后,王寒眼睛微微眯着,身上多处传来痒痒的感觉,再看一眼墙上,赫然趴着两个吸饱血的蚊子,他嘴角抽了抽,剑眉紧索,慢慢弯腰捡起了鞋子,如即将出鞘的利刃,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蚊子浑然不觉。 啪的一声,一鞋子准确无比的扣在墙上,给墙上又增添了几个鞋印,重点是之前也有鞋印,想必也是他前身的杰作了。 将饱到动不了的蚊子尽数解决掉以后,王寒去茅房撒了一泡尿,拿着暂时给自己充饥的烧鸡很快走向了村外,在河边洗了把脸,顺带着喝了些清凉甘甜的河水。 随后,王寒站起来注视着王村,村门口有不少村民进进出出,似乎认出了这是前天回来后疯掉的王秀才,对他议论纷纷。 一会儿后,王寒抬头看了眼天空,走向了前面。 …… …… 他的目的地是彰德府。 如今的彰德府和安阳县,在后世便是彰德古城和安阳市,王寒虽然没去过,但也知道这两个地方,这里紧挨京师,属于河南的最北边,所以王寒没必要担心有什么乱民出没,在记忆里正统年这个时候,发生农名起义的地方似乎在广东那块,只是他也记得不太清楚,这些小事情都模糊了。 当然,他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关心农民起义,而是好好地活下去,至于举人功名被某富商之子顶替这件事情,实话说王寒也没什么精力去调查,现在他可不是那个一心扑在功名身上的王秀才。 真要说起来的话,就算他有那个心,跟明代这些满口八股文的秀才比起来,别说他大学主修理工科了,就算是主修古汉语学,或许在这个时代专业的秀才面前,连几回合之敌都撑不下来。 并不是他自我贬低了后世专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再加上别人生存在这个年代,满口经纶俨然已经固化,真要PK的话分分钟败的人会是他,这点毋庸置疑。 综上所诉,走考取功名这条路完全是下下之策。 至于升官发财…… 升官是一条凶路,而且还是大凶之路,考取功名已经被他提前pass了,升官之途,似乎就有些不切合实际了。 看来还是先走一走发财之路,嗯,看来暂时只能这么考虑了…… 一路上王寒都在考虑自己赚钱的方式,发现他这个理科男似乎有些屈才了,因为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初去想的时候似乎什么都可行,但细细想下去的话却又到处是限制,各方面的限制,把脑子一时搅得很乱。 王寒幽幽叹了一声。 只是在他刚叹完准备加快速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王相公,你等等!” 王寒停了下来…… —— ps:看完别忘了扔一张推荐票,谢谢了。 第六章 送君一别(下) 山林小道处,王寒停了下来。 他很快认出了来人,此人名叫王铁柱,也是以前揍过王寒前身的那位,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挺憨厚的一个小子,只是由于保养的情况,所以铁柱看起来比王寒年长了不少,反倒是他跟十几岁的孩子一样,小面了不少。 王寒刚想说话,铁柱却不由分说把一个小袋塞到了他手中,挠头笑道:“王相公,这是咱村里人的一点心意,你也别嫌少了。” 王寒一怔,铁柱又解释道:“王相公,前面发生的事你千万别介意,外面实在待不下去的时候就回咱村来吧,咱村里就出了你这么一个秀才,你下心好好读书,两年后我相信你能考上举人!” 望着铁柱一脸憨笑的样子,王寒呆在了原地,心里突然流淌出了一丝暖流,很快流遍全身…… 暖暖的,好煽情啊…… “对了,这是王五家娘子给你缝的一些衣服,她托我给你捎来了,你也真是的,一言不发就走了,好歹也该跟咱村里人道个别啊!” 铁柱又把一个包裹塞在了他怀中,随后憨笑着拍了拍王寒的肩膀,解释道:“她还托我给你带了一句话,说她本人不方便来给你送别,但你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什么事都小心一点,注意点安全。” “王五家……娘子?” “就你邻居,张寡妇。” 王寒抿了抿嘴唇,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铁柱大哥,后会有期。” 王寒叹了一下,拍了拍铁柱的肩膀后,径直走向前面,颇有一副阔步向前,不死不回头的架势…… “王相公,你等等!” 铁柱又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王寒急忙说道:“铁柱大哥,大家的心意我都领了,不过真不用来送我了,我自己就能走。”他现在已经感动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不是,我只是想说你走错路了,府城的方向在那边。”说完指了指身后完全相反的方向,跟看白痴一样,具体心里在想什么王寒不知道,不过肯定是那种读书人脑子都不灵光等话,妥妥的…… “……” ************************************************************************* 最后王寒还是一个人上路了,一路上需要穿行那片最开始出现的山林,再加上前天还传出过狼叫的声音,所以他还是执意让铁柱送了一下,送出山林后,他也知道了府城的方向,顺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那条道直走就行,中午之前就能到了府城。 这是铁柱的原话,就这样,王寒心情很是复杂的离开了王村。 除了铁柱和村长外,留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个寡妇邻居了,那个临走前还托铁柱送了自己一包衣物的女人,实在是解他所急,王寒早就想把从村长身上抢来的衣服换掉了,只可惜那个冤魂秀才家里什么都没有,穷的响叮当。 虽然张寡妇是一个很贴心的女人,但他却不能留在王村,不能用王秀才的身份欺骗别人的感情,再说这种感情只能是地下感情,抬不到明面上来,一旦事情暴露以后,别说他是秀才了,就算是状元他都在呆不下去。 至于张寡妇给王寒这个包裹,作为邻居,送一件衣服铁柱倒也不会怀疑什么,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 轻轻掂了一下那包张寡妇的行礼,王寒刚想收手的时候突然感觉碰到了硬物,随后满脸迟疑的打开包裹…… 片刻后,王寒表情复杂的长叹一声。 除了几件男人衣物,在衣服中间的荷包里还夹着几两碎银,王寒记得古代一两银子兑换一贯钱,而一贯钱能兑换一千文,这几两碎银,对一个穷山穷水的王村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更别提是一个寡妇了,她除了做做针线活之外,靠什么赚钱? 这个人情,欠大了啊…… 摇了摇头,王寒眯眼看着前边。 在路上停留片刻,王寒怀揣着全部家当,就这样踏上了赶往府城的路。 …… …… 路本无路,人走的多了便成了路。 走着走着,王寒突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来得毫无征兆,大概就是突然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后闲得慌。 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还是身上有了几两银子,知道暂时饿不死,所以王寒也稍微放松了不少,以良好的心态迎接接下来的全新古代人生。 毕业和考研的压力没有了,工作和恋爱的压力也没有了,全新的世界正如一幅画卷般徐徐向他铺展而开,而他要做的,只需要在这幅画卷上尽情的挥毫泼墨…… 稍微让王寒有些庆幸的是,好在他的视力不错,要真成了近视眼,那可就真悲剧了,让他去造眼镜? 还是省省吧…… 走了一会儿,王寒嘴里含着从路边随意抽出来的一根狗尾巴草,神情惬意的打量着大明的自然风光。 周边行人倒是不少,唯有王寒那朝天竖起的发型最为诡异,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王寒心跳顿时加快,不过那些人也只是稍稍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王寒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怪了点,但没人来找他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只是王寒不知道的是,明代的小孩都会剃发留小辫,然后成年以后才会束发、带网巾,再加上他皮肤白净,所以看起来跟十六七岁的孩子也没区别,还没到弱冠之年,自然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视了。 至于明朝上路需路引之类的规定,王寒也没在意,因为他并不知道明朝离家百里需要路引。 在这里有一个特权无形中帮了王寒,这个特权是明初朱元璋制定的,它允许有功名在身之人见县官不用下跪,能够佩剑在身,游历四方,而且行路超过百里无需路引,只是现在看来,有路引与没有路引似乎也不重要了,哪个朝代也就规定颁发之初有点用,现在是非战乱年代,倒也没人会管。 走了一上午,当日头还没到正午的时候,王寒已经远远的看见了府城的影子。 “大明,我来了!” 王寒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走向了府城。 第七章 初至府城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彰德府府城,后世也称安阳古城,此地年代久远,而安阳曾有七朝古都之称,两万多年前便有华夏先民在此定居生活,算得上是国内最古老的人类发源地之一了。 宋代韩琦有诗云:“安阳好,形势魏西州。曼衍山川环故国,升平歌吹沸高楼。” 唐代王维对安阳也有所提及,其《送熊九赴任安阳》便指的此地。 府城高约三丈,城门上建有城楼,角楼于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方位依次而建,透露有一种古老厚重的气息,城门口站着无所事事的士兵,对民众随意盘查便予以同行,很少有拦住不许通行的情况。 在城门外的王寒停在原地,不禁为古代完好的城池而感慨万分,再加上怀揣数两银子,总归是有了些许底气,摇摇头后,王寒最终走了进去。 置身城中的王寒满脸的赞叹和佩服,实话说,历史看多了也没什么用,而且后世的图片都是老城门城墙全部被拆后保留的零星遗迹,很难从旧址所在看出从前风光,或许唯有置身其中,才能知道古代的繁荣昌盛,小小府城亦是如此,那大名鼎鼎的北京城,又是何等繁荣昌盛? 王寒突然生出了一种去北京城看的想法,当然,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在府城中活下去,至于去北京城的想法,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正值午时二刻,太阳的光线毒辣的照在路上,周围人来人往的店铺,王寒偶尔进去看一眼,凑凑热闹,随后满脸赞叹的走了出来,转了一会儿,王寒就走向了府城之中,现在对他而言还有正事要办。 来到府城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住的地方给解决了,现在他孤家寡人一个,也就相当于一级小号重新升级一样,波澜壮阔的大明正待他去探索,到迟暮之年,他又能在这个朝代发展成何等规模? 一股热血突然在他胸腔燃起,王寒深吸一口气,随即就在街上寻起客栈,好在靠近府城城门这块客栈只多不少,稍稍找了一下,王寒就找到了这种古代的客栈,刚想进去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似乎出了什么事? 王寒眼睛微微眯起。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十几步之外围着一群人,人群里围着五六个小厮,而在小厮里面,则是一个……小胖子。 其中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小厮不停的晃着小胖子,一脸担忧之色。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的王寒看呆了…… 王寒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终于被刷新了,刷新的十分彻底。 这……这能算人? 第一眼的印象就是一个胖乎乎的肉山,然后当王寒细细看上去的话,发现这小胖子可以用一个椭圆形的人形皮球来比喻,在皮球的各个方位伸出了圆圆的脑袋和胖起来象腿都没法形容的四肢,脖子……找不到! 没错,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小胖子,衣着华贵,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再加上身旁跟着数名狐假虎威的小厮,想必这小胖子家世不错,但这个小胖子此时正躺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 “哎呦,哎呦……” 小胖子满头大汗的呻吟着,小小的眼睛看不出到底是睁着还是闭着,周围的人指着小胖子议论纷纷。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旁边小厮一脸紧张的望着面色惨白的小胖子,他此刻正捂着心口,额间冒着虚汗,脸上肥肉直颤。 “快……快带我去找大夫,我要死了,哎呦……” 小胖子艰难的从嘴中吐出几个字。 “公子,你一定要撑住啊!”小厮吓了一跳,慌乱指挥着旁边的小厮,“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来人,前面就有一家药铺,把公子抬到药铺去,那里有大夫,快!” 话说完,小厮一脸焦急的招呼起跟行的小厮,几人看向小胖子那比猪都胖的身材,吞了口唾液,一脸惊疑,仿佛在说……这玩意到底该怎么抬啊? “看什么看,快点,公子要是有事你们都活不了!” 尖嘴猴腮的小厮恶狠狠的说了一声,其他几人吓了一跳,一想到这小胖子的身份,这才使着吃奶的劲架起小胖子,准备把他硬抬到药铺去。 “我保证他极有可能撑不到看见大夫那个时候……” 就在几名小厮要把小胖子抬走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说话的是王寒,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一个醒,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也知道心脏病发作后必须宽松衣物,平躺于地面,静置安放,然后再做打算,现在这些人的动作完全是在增加小胖子的出事的机率。 “你说什么?” 尖嘴猴腮的小厮一脸惊疑的看向王寒,发现只是一个身穿粗布土衫的小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分鄙夷,挥手想赶走他,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王寒已经走到了小胖子身边,他上下看了眼这小胖子的身材,眼中闪过一抹叹服之色,随即才道:“这位……胖兄,在下对此病略通皮毛,能给你撑一些时间,你要是信我的话就别让身边这些人抬你走,他们绝对在害你。” “公子,你别信他,现在还是赶紧去药铺找大夫啊!” 小厮瞪了王寒一眼,一脸焦急,恶狠狠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没少跟这个小胖子欺负过人,但好人坏人在王寒眼里却是一条命,而且也是他在府城崛起的一个机会。 王寒很快露出了笑容,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这个小胖子满脸痛苦的点了点头,显然同意了自己的意见。 小厮一愣,却也不敢忤逆这小胖子的意愿,只是恶狠狠的瞪了眼王寒,哭丧着脸道:“这位公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你搭一把手,抱住你们公子的脚,把他平放在地上,懂不懂?” 王寒下了一个命令,二话没说扶住了此小胖子的肩膀。 “你……” 小厮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脸色早已疼得发白的小胖子已经一脸杀气的瞄了眼这小厮,小厮吓了一跳,到嘴的话硬被吞下去。 ———— ps:凌晨之前还有一更。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八章 赠银百两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城中…… “快去城里找大夫,不然你们公子撑不了多少时间。”把小胖子平放到地上后,王寒直接把他被肥肉紧绷着的上身衣物与下身衣带解开,见这一幕,身旁两名留下照看的下人却满脸疑惑,搞不懂王寒到底要干什么。 “胖兄,想活命的话照我说的办……” 王寒淡淡的说了一声,小胖子连连点头。 “心情尽量要放松,张大嘴深呼吸,对,就这样大口呼吸,一定不要激动,心情保持平静,等到大夫赶来就好了。” 王寒给小胖子松开衣物的时候,不停的跟他聊着天,并且快速搜索着脑中记忆,想到什么急救方法似的,不确定的抬起小胖子的手臂,而后掐起了手臂上一个方位,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内关穴,很有用的一个穴位。 其实说到底,王寒也是循着一丝不算太明确的记忆,纯属死马当活马医吧…… “大夫来了,都让一让!” 片刻不到,一个神色匆匆的大夫已经随小胖子身旁的小厮在人群外挤了进来。 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当大夫见到小胖子一脸痛苦的捂着心口的症状后,心里顿时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见专业人士出现,王寒也站了起来,这大夫迅速蹲下,而后颤抖着手对小胖子施起了针,其中就有之前他掐过的内关穴。 过了一会儿,小胖子痛苦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不少,尚在施针的大夫这才吐了口气。 王寒眯了眯眼,看来这小胖子的病还不是太严重啊? 说实话,这种病在古代都是生死靠运气,一般都是发病次数越多越严重,指不定就在什么时候发病死翘翘了,很少有人能活过三十岁,也是古代富人常得的一种了。 他记得现代突发心脏病的话有药物含在舌下来救命,古代除了一些草药配方有辅助以及减缓作用外,一旦发病,却只能生死看天命了,再说现代都无法痊愈,讲究的是笑看生死,心态平和,能活一年算一年,古代又能有什么办法? 刚刚这大夫给小胖子针灸了,很深奥的一个医理,原谅王寒他什么都不懂,他仅是粗浅的知道一些人中、内关、足三里等穴位,仅限于知道而已。 说了这么多,他却不认为这个小胖子的病是刚刚的针灸给治好的,从这大夫刚刚明显颤抖的手上就可以看得出,在他心里也没什么把握,估计最主要的因素还是小胖子命不该绝,自己慢慢挺了过来。 嗯,运气不错,给他第一眼印象也挺不错…… 王寒望向小胖子的表情带着一抹打量,最后心里感叹一声,有钱人啊! 也是纯属废话,没钱的话怎么能吃的这么胖?怎么能用得起这么多言听计从的小弟? 心里想了不少,王寒随即笑容满面的走了过去,他最喜欢跟有钱人打交道了,尤其是没有什么城府的胖子。 “胖兄,感觉怎么样了?” 王寒微微一笑,学着古人拱了拱手。 小胖子刚刚疼的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发现眼前是他的救命恩人,旋即一脸欣喜的握住了王寒的手,脸上肥肉直抖,然后对王寒憨态可掬的连连拱手道:“在下林源,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王寒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再度拱拱手:“恩人不敢当,在下王寒。” “原来是王兄!刚刚实在多谢了,要不是王兄赶至,我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哪里,还是胖兄福大命大,自己撑了过来。” 王寒摆摆手,这句话让小胖子旁边的小厮暗暗紧张起来,他们公子最恨别人说他胖,这小子倒好,一句一个胖兄,竟然叫上瘾了? “对了,王兄可曾用餐?” 小胖子感叹了一会儿人生无常,随后看向王寒,直接忽略了王寒的称呼,也让旁边的小厮松了口气。 王寒摇头不语…… “那正好,跟为兄去大吃一顿!” 小胖子咧嘴一笑,起身就往酒楼赶。 王寒眉角稍稍抽搐了一下,不得不说,小胖子这句话说的可谓是十分的清新脱俗,刚刚还在地上疼的死去活来,现在就有雅兴去吃饭了?这思维跳起来也未免太快了吧? 又或者说……吃货对人表达善意的方式就是吃? “如此……为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好,早饭也没吃,还准备住进客房之后继续吃张寡妇那半个烧鸡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多谢神医相救,这几****会亲自上门酬谢神医。”谈好一件事情后,小胖子转身看向了刚刚对他针灸的那位大夫,拱了拱手,一脸感激的表情。 “王大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大夫急忙摇头,一脸惧色的看了眼小胖子,旋即就匆匆离去,竟是连药钱都没收。 …… …… “王兄哪里人?” 附近某处酒楼中,小胖子一脸放光的啃着鸡腿,小小的嘴上沾满油星,看得旁边几个小厮都暗暗吞了吞口水,以前公子还会给他们分一些东西,现在公子有人要款待,竟是忘记了他们,害得他们只能在旁边吞口水,却不敢有所动作。 王寒望着满满一桌荤菜,随后才一脸凝重的看向了小胖子。 小胖子愣了一下,停止了吃的动作,一脸憨笑道:“王兄,小弟脸上怎么了?” “胖兄,这顿饭需要不少钱吧?” 小胖子一愣。 “王公子,一桌花了二两三钱。” 小厮谄媚的说了一声,现在可不能以貌取人了,明显他们公子对眼前这个乡巴佬很有好感,不同往日而言。 王寒一愣。 二两三钱? 这么说自己身上的钱也就够吃三顿的? “土豪啊!” 王寒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声。 “王兄可是银钱周转不开?”小胖子抹了抹嘴,一脸威严的看向了旁边小厮,“阿福,还剩多少了?” “回公子,还有一百零八两银子。” “都给了王兄!” 小胖子大手一挥,壕气逼人。 王寒:“……” “王公子,拿好。” 一旁的小厮满脸羡慕的把一袋银子就这样递了过来,沉甸甸的钱袋子向王寒招起了手,王寒表情依旧处于呆滞状态,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怎么好意思呢……”王寒干咳一声,“那为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尚没说完,王寒已经把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拿了过来。 “哈哈哈!王兄这直爽的性子我喜欢,不像那些酸腐秀才,只知道每天假清高,来,咱们干了这杯……”小胖子豪然大笑一声,在王寒眼中,再次扯下一块鸡腿,不由分说就要往嘴里塞。 王寒突然抬手制止了小胖子的举动。 “胖兄,你如此待我,为兄不掏些肺腑之言似乎也太不厚道了。”王寒正色道,“刚刚的滋味如何?” “好吃!” 王寒满头黑线:“我说发病的时候……” 小胖子愣了一下,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畏惧之色,一脸惊异的看着王寒,难道王寒他有什么办法? “生不如死……” 小胖子鸡腿也顾不得吃了,直接扔给了旁边小厮,小厮眼睛一亮,想要吃的时候,却被那个尖嘴猴腮最受小胖子宠爱的小厮抢了过来,二话没说就啃了起来。 “如果为兄猜的没错,你这种病症应该是心绞痛吧?” 小胖子急忙点头。 “出现几次了?” “三次。” “一次比一次痛苦吧?” 小胖子连连点头,一想到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你想让此病蔓延的慢一点,想多活几年的话,就听为兄一言。”王寒一脸凝重的看着小胖子。 小胖子眼巴巴的看着王寒,不明,但觉厉。 “胖兄……你需要减肥了!” “……” ———— ps:求个推荐,新书期推荐好重要啊。。。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九章 蒙冤主簿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王寒的办法很简单,要想让病情好转,你必须把体重控制下来。 很简单粗暴的两个字,却让小胖子犯愁起来,两只胖的跟藕节一样的手搅在一起,一脸不淡定的表情,就像是让他去上吊一样。 减肥啊! 对于一个喜好吃喝,并没多大理想的小胖子而言,减肥无异于是比登天都难,能减肥的话他也早减了,殊不知他曾经减过,但喝凉水都能增加体重,这一点让小胖子十分绝望,绝望到怀疑了好几次人生。 “有点难?” 王寒一脸笑意的看着这小胖子。 “不是有点难,是特别难……”小胖子脸上肥肉颤了颤,很不淡定的道,“王兄,有没有其他法子?” 王寒摇了摇头。 小胖子叹道:“我爹以前就给我请最好的大夫看过了,都说这是绝症,复发的时候随时可能去世,为兄也知道,所以……为兄觉得,人活在这世上,更应当及时行乐!”小胖子一把扯下一块鸡腿,然后倒了半杯酒。 “王兄,来,干了!” 说完便仰头喝了下去。 王寒无奈举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 …… 片刻后,王寒和小胖子去了外面,在小胖子身边,几个小厮不停给他扇着扇子,却还是有些见效甚微,七月份的天着实太热了。 “王兄,去为兄家里坐坐?” “要不改天吧,为兄还有点私事。” 王寒急忙推辞,刚来府城,他还是先熟悉一下为妙。 “哦,那王兄府城可有住处?” “就在这里。” 王寒指了指旁边一家客栈,他们之前吃饭的地方。 “这好说,有时间我会来找王兄!”小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离开。 王寒摇了摇头,走进了酒楼中。 办理了入住手续后,王寒在店里呆了一会儿,换上一身还算得体的衣衫后,等到下午的时候,他直接去了街上。 …… …… 不得不说,当晌午的热乎劲过去,到了下午这个时候,府城的街上会很热闹。 这种热闹从太阳不烈的时候就开始了,街上有推着小车卖糖葫芦的,有在地上摆摊卖小泥人的,也有一些普通的小商小贩在路边出售一些小孩的玩具以及女性的小首饰,偶尔有人驻足,然后就是一阵讨价还价,很亲切的一种感觉。 转悠了一会儿,王寒不由感叹了一声。 这么热的天气,要是来跟冰激凌那该多爽啊? 而且这个年代也没有半袖短裤,光着膀子的男人倒有,不过都是在街头卖猪肉的屠夫,砧板上搁几斤猪肉,绿头苍蝇在旁边飞来飞起,客人来的时候拿毛巾赶一赶,没客人的时候哼着小曲儿,任由苍蝇叮咬,看着就心生恶心。 王寒摇摇头,还没容他多感叹的时候,前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 声音刚出现,街上的人们都吓着退到了一旁,一脸畏惧的看着从身后赶来的一行官兵,低声议论着。 王寒愣了一下,转身望去。 身后走来了一队士兵,在这行士兵的中间,赫然拉着看管犯人的囚车,上面是一个头发散乱的男子,浑身血淋淋的,身穿白衣囚服,之前想必也受过大刑,鲜血粘在囚服上,浑浊的眼睛无神看向天空,时而发出一阵像疯子一样的大笑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王寒眼睛微微眯起,以前常在电视剧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并没什么感觉,那是因为上帝视角的缘故,而且电视剧就算再怎么流血都是道具,再怎么杀人都是假的,有了这个大前提,没人会觉得这一幕有多震撼。 然而当王寒切身体会到这一幕的时候,却突然打了个哆嗦,一股冷汗自心底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王寒身后某处,一个女子咬紧嘴唇,目中带着一抹恨意,眼睛死死盯着囚车上神志不清浑身血淋淋的男子,脸色惨白。 忽然对上了旁旁边一个士兵的目光,她急忙避过视线……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 “他是谁啊?” “县衙里的主簿大人!听说前段时间锦衣卫直接去县衙里面拿人去了,这事情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落到锦衣卫的手里,他怕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唉……” “是啊,听说是因为某些事得罪了锦衣卫,这才被抓到了牢狱中,除了锦衣卫那些人,谁还会下重刑啊,看那样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简直没有王法!” “王法?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 周围的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停传来,王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锦衣卫? 这可是明朝非常有名的一个机构了,就算是对历史不通半分的人,或许都听过锦衣卫这个鼎鼎大名的特务机构,锦衣卫直接对皇帝负责,也就是如今的朱祁镇,头头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官职。 除了锦衣卫以外,还有同样闻名的东厂,头头则是东厂督公,现在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掌权,一个在中国历史上很有名的无能太监。 当然,除了朱祁镇本人以外,如今的锦衣卫和东厂实际上都是唯王振马首是瞻,记得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就是王振的手下,但王寒也不知道那个人具体的名字,只是依稀有一个记忆,那就是那位指挥使大人最后被大臣们乱拳打死了,荣列大明历史上死因最坑爹的官员榜首…… 每个庸碌无为的皇帝身后,或多或少的都有几个得到信任的宦官,正统年自然也不会例外。 正统六年这个时候,正是王振受宠之时,只是现在有张太皇太后和内阁老臣把持,王振也在朝中收敛着獠牙,但再怎么收敛,身为大明天子身边最信任的批红太监,明面上在太后和阁老面前装孙子,背地里却心狠手辣,和他作对的,除了几位命特别硬的大人物之外,几乎都是不死也丢官的结局,这也使得手下一干人等同样刁钻跋扈起来。 如今区区一个九品主簿,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治了他的罪,不费吹灰之力,没人敢为了一个小小主簿去调查此事。 锦衣卫的人可不是看品级来定论的,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六品百户,如果地方大员没有后台的话,知府都得给几分薄面,前后一对比,区区县衙主簿明显上不了台面,随意安排一个罪名就能将其拿入牢狱,没人会为了一个县主簿去得罪如日中天的锦衣卫背后的王振,包括那些名义上制约锦衣卫拿人的刑科…… 王寒摇了摇头,切身体会到明朝这种残酷制度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出现了一分凝重之情。 自己在这个厂卫凶焰滔天的年代里,真能混到载入史册甚至妄图改变历史的地步么? 王寒突然对历史升起一股畏惧感,这是对未知的大明的一种畏惧,再怎么身负先知,再怎么豪情壮志,一旦被定为奇淫技巧,或许他真的该与大明说声再见了。 看来还是秉承着开始订下的生存法则,先以赚钱为主,就算再差,他领先了所有人五百余年的大脑还发愁银子? 到时候有一个温顺乖巧的漂亮老婆,再纳几门身娇体软的小妾,身旁跟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小丫鬟,这种地主似的滋味……倒也不错! 王寒摇摇头,返回了客栈的方向。 在他身后,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十章 客房遇刺 今天是王寒来到大明朝的第三天,怀揣着一百多两银子,王寒心里美滋滋的,暗暗赞叹了一下小胖子的可爱后,就这样在府城无所事事的游览起来。 突然得到了百两银子,王寒出手也阔绰了起来,一路上见到了一对乞丐母女,心生恻隐,给了二两银子,然后在母女二人感激涕零的神情中离去,深藏功与名。 王寒终究是一个门外汉,所以他很快找了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人,给他讲了一些大明的事情,重点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后,王寒皱起了眉。 巡抚于谦被关? 难道是因为王振? 果然,细细询问才得知,于谦早在五月初就被关入狱中,如今已被关入狱中两月有余,如今已有不少山西、河南等地的官员以及身居功名之人都自发去京师请命,让司礼监王振释放于谦。 得知这件事以后,原本想和名族英雄碰面的王寒叹了一声,不过他也没担心,因为他对于谦的未来再熟悉不过了,被关三个月左右,王振就会受不了来自大臣和民间的压力释放于谦。 对那个刚正不阿的人,王寒除了佩服还是佩服,记得释放后于谦还会官复原职,实话说,王振除了内阁三杨以及张太皇太后不敢招惹以外,于谦或许是唯一一个敢于跟王振对着干,而且望着到头来还没任何脾气的一个人。 随后,此人再度给王寒讲解起了大明的事迹,鱼龙混杂,见到什么说什么,王寒倒也不介意,听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在他闲逛中过去了…… 打了个哈欠,看着夜幕垂临,原本要在街上用食的时候,王寒顿时想到了客房还放着的半个烧鸡,随后返身走了回去。 住的地方在客栈三楼,王寒有些疲惫的停在了自己门前。 刚要开门的时候,一只握着匕首的手迅速指在他咽喉上,王寒眼皮狂跳,一颗心瞬间沉入地狱! “这位英雄,我有不少银子,千万别激动,刀……刀枪不长眼啊!”王寒双腿有些发颤,说话也结巴起来,因为他脖子上的皮肤已经感受到了匕首的冰冷,只要再向前半分,绝对见血! 难道今天那百两银子被此人看见了? 见银生歹意,很符合常理…… 一百多两银子,兑换一下后世的钱,那就是好几万块钱,不过刚来府城就遭到打劫,这未免也太悲剧了吧? “别出声,给我进去!” 声音清脆,如同天籁之音,却透露出一抹阴冷之色,只要王寒大声喧哗,就会瞬间要了他的小命。 女人? 王寒一呆,乖乖的被挟持着走了进去。 男人女人,都能要了他的命…… 砰! 客房的门很快被闭上,王寒被刀子指着,脚步发虚,双腿犹在颤个不停,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怪他啊。 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匕首,王寒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位女侠,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激动,我一定配合你。” 还没说完,一声冷哼传来,嘴巴突然被掐开,被扔进了一个东西,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直接顺着喉咙滚下去了! “咳,咳!” 王寒捂着喉咙吓了一跳,咳了几声,却没咳出来。 与此同时,王寒也恢复了自由。 王寒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女刺客冷冷的看着王寒:“放心,短时间内死不了,别想耍什么花招,照我说的办,我不会害你。” “一定一定。” 王寒只能一脸苦涩的应承,原本还想稳住这个女人然后找机会拼命,现在拼命机会都没有了。 直到现在,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样子。 一身夜行衣,头发乌黑,头顶盘成一个髻,她的身材同样很高挑,至少有一米七左右,眼神却十分冰冷,藏着万年玄冰。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是王寒心里不由自主生出的一句诗! 这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带有尖刺的女人。 王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女人,突然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王寒吓了一跳,扯嘴笑了笑。 “女侠,怎么称呼?” 王寒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声,见这个女人只是坐在椅子上擦着匕首,吞了吞唾液,幸福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给我去外面带一份饭菜回来,别抱其他心思,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女人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寒,仿佛看穿了他的鬼心思一样,王寒吓了一跳,笑了笑后,这才乖乖的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王寒把饭乖乖带了回来。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王寒笑了笑,把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王寒现在的心情倒也平静了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的首要目标就是搞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目的,要钱最好,大不了可以白手起家。 女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坐在那里吃起了饭。 王寒肚子叫了一声,见她并不准备搭理自己的样子,随即自顾自的从行李中拿出半截没吃完的烧鸡,就这样吃了起来,客房中静得可怕,只有细碎的咀嚼声。 片刻后,王寒差不多填饱了肚子,他一脸苦涩地问道:“这位女侠,在下一介小小书生,从不做坏事,苦心读书数载,如今虽为秀才,但为人本分,实在不知道究竟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明示。” 在女人打量的目光下,王寒叹道:“这里是一百多两银子,都给你。”说完他就把银子推了过去,尽管十分不舍,但再怎么不舍,却也没有小命重要。 就这样,女人盯着王寒看了起来,盯得王寒心里直发毛。 片刻后,女人才淡淡的问道:“你和那胖小子什么关系?” 胖小子? 什么胖小子? 难道是…… 王寒脸色霍然一变。 女人擦着匕首的手一顿,王寒眼皮一跳,急忙解释道:“天地良心,今天以前我不认识他,如有说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噢对了……今天他旧病发作,然后我恰好路过,就帮了一下,其他什么都没有,我敢对天发誓。” “确定?” 女人眯了眯眼。 王寒急忙点头。 气氛就这样再次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女人抬起了头,紧紧的盯着他:“书生,你帮我一个忙,事情办完就给你解药。” 早说嘛! 王寒终于吐了口气,心有余悸的道:“什么忙?” “帮我把那个胖小子引出来,就他一个人。” “你让我出卖他?” 王寒挑了挑眉。 “怎么?你不愿意?” 女人眼睛眯起,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愿意,当然愿意!” 王寒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但……你总得让我知道一下你要干什么吧?如果我把他带到这里,然后你要害他,我岂不是罪人了?” 王寒先答应下来,然后慢慢的套着这个女刺客的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危险女人给稳住,其他事情容后再说。 “我不会害他,只解释一次……” 女人冷冷的看了王寒一眼,直接坐着闭上了眼睛。 纵使心里有千种疑虑,王寒却也只能乖乖闭上嘴。 又过了一会儿…… “女侠,夜深了,我睡哪儿啊?” “……” “我睡地板你睡床?” “……” “要不……我再去开一间?反正你喂我吃药了,不怕我跑了是不是?” 王寒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见女刺客始终没睁开眼的时候,这才站起来,准备蹑手蹑脚的走出去。 “再走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王寒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 ps:求推荐。 第十一章 举棋不定 幸福来得很突然,突然到王寒手脚无措,直接中招了。 比较荣幸的是,这个女刺客长得很养眼,至少忽略了某些方面,她的确是一个古装美人,这一点就连在网上见过各国美女写真图片的王寒都不得不承认。 但眼前的女人却是一支带刺玫瑰,上面附有足以致命的剧毒。 接下来一整夜的时间,王寒都没敢睡过去,他想了很多,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在这里坐以待毙,但话又说回来了,现在他被喂了某种未知毒药,所以王寒实在是不敢有什么举动,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来一个魂飞归西了。 想了不少,王寒趴在桌子上,在凌晨那个时候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 …… 第二天一大早,王寒还在睡梦中,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别碰我……” 尚在做梦的王寒不耐烦的嚷嚷了一声,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舍不得起来的梦,在他梦中,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然后女朋友也乖巧的回到了他的怀抱,没多久,王寒成了一个上市公司的CEO,身边跟着大眼低胸装的漂亮女秘,那个时候公司刚开完会,两人正好在办公室,眼神交汇间,女秘舔舔红唇,很主动的坐到了王寒腿上,王寒刚伸出手,他就觉得自己被人碰了一下,被碰醒了…… 好梦被搅,任谁都会生出不爽的心思,但刚刚说完,王寒抬起头后,跟一个人对视一眼,瞬间吓了一跳! “女侠早啊。” 王寒满脸苦笑的打着招呼,与其被动接受,倒不如坦然面对为好,至少这个女人也不像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莫非她有什么苦衷不成? “我饿了……” 女刺客淡淡的说了一声,眯了眯眼。 王寒顿时肃然起敬,想也没想就去了推门去了外面。 一顿饱餐过后,王寒看向了女刺客,弱弱的道:“女侠,今天有什么安排?” “把那个胖子给我带来这里,到时候我自会给你解药,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明天没解药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女刺客淡淡的说了一声,就跟说着一件毫不重要的事情一样。 王寒打了个哆嗦。 …… …… 上午在街上转悠了一圈,王寒没发现林源那个小胖子。 接下来他回到了客房里,顺道买了两个人的午饭。 中午的热气刚过去这个时候,尚且桌子上装睡的王寒从客栈被打了出来,屁股上被踹了一脚,很丢人。 幽幽地叹了一声,王寒随即在街上闲逛起来,谁又会知道刚来府城就变成阶下囚了啊? 王寒摇了摇头,随即在街上转了起来,只是本以为还碰不见小胖子的时候,熟悉的椭圆形身材很快出现在了王寒眼前,小胖子发现王寒以后眼睛顿时一亮。 “王兄!” 小胖子很快走了过来,旁边的几个小厮跟在身边,卖力地给小胖子扇着扇子。 “看不到……看不到……” 王寒转过身,他心里还在做着挣扎,这小胖子昨天才给了他一百多两银子,今天就要把别人推向火坑了,有些良心不安…… “王兄你怎么了?看不到什么?”小胖子看到王寒的时候心情无疑是很愉悦的,“哦我知道了,王兄难道在跟为兄玩捉迷藏?”小胖子自以为猜对似的看着王寒。 王寒:“……” 唉! 没办法了。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只是这五六个小厮,似乎有些碍事了,难道这就是那个女刺客想找他的缘故么…… “原来是胖兄,刚刚为兄一时眼花了,所以没看见,实在是不好意思。” 王寒拱拱手,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小胖子憨憨一笑,随即问道:“王兄,你一个人在街上干嘛呢?” “感叹人生。” “什么人生?”小胖子一愣,随即邀请道,“走,王兄,去我家坐坐,我家有冰疙瘩,呆着很舒服!” 冰疙瘩? 王寒一想到那种周围摆放着冰块的情况,皮肤忍不住一阵欢呼雀跃。 但他现在却顾不上这件事,因为再拖延下去他的小命很快就玩完了。 “要不……为兄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好啊好啊!” 小胖子很傻很天真。 走了几步,王寒看向了周围几个小厮,皱起了眉:“你不觉得他们太碍眼了吗?” “王兄此话有理,说你们呢,你们回去吧,别跟着我了。”小胖子摆了摆手。 “可是老爷让我们……” 小厮刚要说话,却对上了小胖子不悦的表情,这才乖乖的返回去。 见人走以后,王寒满意的点点头。 “胖兄,走吧……” 王寒心里叹了一声。 但愿那个女人不会对他做什么,而且她不是说不会害人么?应该……不会害人吧? 走了一会儿,王寒却停了下来。 “王兄,怎么了?” 小胖子一愣。 “不是。”王寒摇摇头,“能不能告诉我……你爹到底是谁?” 王寒这个问题很突兀,突兀到小胖子愣了一下,不过小胖子很快就笑了笑,丝毫不见外的解释道:“我爹叫林宏,是彰德府知府!” “卧槽?!” “王兄,‘卧槽’为何意?” “……” 王寒突然觉得一切的一切都不会这么简单,挟持知府之子,那个疯狂的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他们两家是仇人?借此来报复? 算了,管它什么知府县令,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它是一种上古神兽……” 王寒随口敷衍一句,心里突然很乱。 “可我记得卧槽不是这个意思啊?” 小胖子很天真的看着王寒。 王寒叹了一声,幽幽的道:“以后记住了,我说它是神兽它就是神兽!话说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小胖子一怔,哦了一声后,乖乖跟在了王寒身边。 走了一会儿,就在他们距离客栈剩下不到百米的时候,小胖子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王寒挑了挑眉,难道被他发现了什么? 小胖子挠了挠头,突然道:“王兄,你能不能走的慢一点?太快了有些跟不上。” 小胖子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王兄为求自保,将要把他推往火坑里…… 与此同时,王寒也陷入了挣扎之中。 本能告诉他,倘若真把小胖子交给女刺客,那么彰德府肯定会有一场地震,至于地震等级多少,他难以预测,那个女刺客很显然在玩火,后果很严重,他在被动的陪着那个女人一起玩…… “王兄,王兄你怎么了?” 小胖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王寒眼前,丝毫不知道他即将是被囚禁的蚂蚱。 王寒目光复杂的看向小胖子。 “王兄,你为什么不走了?” 小胖子又笑了笑,一脸欢呼雀跃的样子,很想知道王寒究竟要带他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王寒幽幽一叹,突然道:“你走吧,快点,最好别让我改变主意。” “走?为什么要走?” 小胖子又是一愣,他现在搞不懂王寒到底在干什么。 “你到底走不走?” 王寒挑了挑眉。 “不走!” 小胖子很倔强,肯定是以为王寒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想要独吞,看他不爽的表情,显然是很想指责王寒,却又不怎么敢。 啪! “王兄……你,你干嘛打我?” 小胖子一脸委屈的捂着脑袋。 “我让你走,听见了没,别等到我改变主意!” 王寒低吼一声,满脸挣扎之色。 “哦……” 小胖子被王寒的神情吓了一跳,而后一脸委屈的看了眼王寒,这才走向了身后,临走前还道:“王兄,你要找我的话直接去长乐坊找我,我一般在那里玩!” “快滚吧。” 王寒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眯眼看着从视线中远离的小胖子,抬头看了眼天空,目光收回之时,已是一片明朗。 管他什么刺客女贼,且让他去会一会! 第十二章 当面质对 王寒最终回到了客房中。 他在客房门前停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刚刚上楼的时候斗志昂扬,但直到来到了门口的时候,王寒心里立马怂了下来,觉得回去在把小胖子叫来也许会更好,但世上不卖后悔药…… “进来吧。” 客房内声音传出,王寒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见王寒身后空无一人,椅子上的女刺客眯了眯眼:“人呢?” “没找到。” 王寒望着朝他走过来的女刺客,硬着头皮,准备先忽悠一下这个女人,至于忽悠到什么层度才能让她把解药给了自己……难度太大了,深渊级别,问题是除了忽悠一下也没其他办法了。 “是么?”女刺客冷笑一声,“我刚刚看到你跟他走在一起,说,为何不带上来?” 话还没说完,一柄匕首已经贴在了王寒的脖子上,幽幽香气钻进鼻孔,却让王寒头顶跟泼了一桶凉水一样,透心凉。 “你……你还是杀了我吧!”王寒闭上了眼,尽量控制着自己抖动的双腿,叹道,“好歹我也给你买过吃的,给个痛快……” 女人眼睛一眯,匕首再度贴近。 王寒心跳很快,手心满满的都是汗,拳头紧握,他在赌,在赌这个女人不会对自己动手! “你不怕死?” 声音冰冷,吐气如兰,这朵带刺玫瑰已经向他伸出了獠牙,随时可能夺取他的性命。 王寒依旧发着颤,这是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恐惧,他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而已,怎么可能不怕? “怕,非常怕……” 王寒声音发颤,双腿有些发软,原谅每个人面对死亡的时候总是这么脆弱。 “那为什么不把他带上来……” 女刺客说到这里,刀子又紧了紧,王寒甚至感觉到一抹疼痛,这是皮肤慢慢被割开的疼痛,他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出现在头顶。 “不好意思……我做人有原则,我觉得……女侠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完全可以跟我聊一聊……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的忙,而不是走这样的极端路线,到头来害人害己,对谁都没好处。” 说到后面,王寒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不少,大不了一死罢了,事后可以领一个众穿越人士里最坑爹死法的奖章来纪念一下。 女人一顿,只是眯眼看着王寒。 “女侠,你听我一言,这种极端路线十分不可取,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说出来,然后大家一起解决,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真的……” 王寒感觉匕首有所松动,拳头松了松,心中大喜,继续劝导起来。 “我刚刚问过他,他说他爹是知府,你究竟为了什么才要绑架一个知府的公子?难道你们有仇?又或者说你有其他的目的?你不妨说出来,说不定在下还能帮上忙,别这么想不开,就算能管用,官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寒还在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刀子落地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旋即看向女刺客,却见女刺客满脸疲倦的瘫坐在地上。 现在在她脸颊,甚至流出了两行清泪! 王寒一呆。 “你走吧……” 女刺客颇为凄惨的笑了笑,眼中布满绝望。 王寒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没看到血,还好只是破了点皮。 只是他还没从眼前这一幕中反应过来,谁又会知道前面还差点杀了他,但现在却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王寒缓了缓,随即无奈叹道:“那个……女侠你究竟发什么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帮忙,而且现在我也走不开啊。” 言下之意很简单,他是来要解药的,要到解药保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他说的委婉了一些,生怕说出要解药的话然后这个情绪很不稳定的女刺客拉着他一起去死,大家黄泉一起做个伴。 “没用的……” 女刺客摇了摇头,一脸绝望。 王寒很有耐心的说道:“你好歹说出来啊,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没用,你知不知道这世间有句话叫做万事皆有可能?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都能从一个放牛娃当成皇帝,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情?还是说,这件事情……知府就能帮得了忙?” 她抬起了头,泪如雨下。 在这一瞬间,王寒心弦仿佛被拨了一下,竟是再难以忘却这副容颜…… “那你先别哭啊……那个小胖子倒也听我的话,说不定说服他爹就能帮忙。”王寒叹了一声,心说帮个忙也不是事,问题是帮完了也好问她要解药,现在这个女人情绪明显不对劲,自己再开口要解药的话真要被拉去陪葬了,不妥。 “帮忙?”女人直视着王寒,“我问你,你可是秀才?” 王寒急忙点头。 “秀才……那你可知道锦衣卫?” 锦衣卫? 王寒眼皮不着痕迹的一跳。 “我爹本是安阳县县衙里一名主簿,不久前得罪了一名锦衣卫百户……”说到这里,女人满脸绝望的摇了摇头。 王寒一愣,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昨天被囚车带走的人就是她爹? “有哪个地方知府会为了正义而得罪一名锦衣卫百户,甚至得罪后面的千户乃至真正掌管锦衣卫的狗宦官?” 女人紧紧的盯着王寒。 王寒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狗宦官自然是王振,虽然他很想说有一个人就敢,但现在他也知道河南巡抚于谦还在狱中,知府虽然是正四品,位高权重,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厂卫之人,更别提如今的厂卫头头王振已经嚣张到除了太皇太后和内阁老臣以外谁都敢骑着的地步了。 六部尚书都不得不笑脸相迎,区区地方知府又算得了什么? 知道实情后王寒只能沉默,因为他懂这个女人的心情,那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锦衣卫随便安一个罪名带走,却无能为力的心情,如刀绞。 “你不是说帮我?帮啊!你用什么来帮我?” 女人对他咆哮一声,哭的十分凄惨。 “这么说……”王寒深吸一口气,眯眼问道,“这么说你觉得自己挟持了知府之子就能强迫他出面救你爹么?” “难道我还有其他机会?” “你错了!那个时候就算知府不得不去周旋,但你爹被救出来以后呢?他知道你这个作为女儿的挟持了知府救他的事情会怎么想?你爹的官位能保得住?锦衣卫的人真会放过你爹?官府会放过你爹?”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觉得你这个办法其实很蠢?” “嘿!我常听女人胸大无脑,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胸大无脑,我问你,把你爹救出来以后怎么办,后果你想过没?” “我……”女人直接忽略王寒那句对她不敬的话,“我可以带我爹走……” “那好,暂且把别人当作是一群傻子,给你三天自由时间,你觉得你能逃多少里地?你觉得厂卫能放过你爹?任由你爹逃走?” 连续几个问题之后,女人垂下了头,喃喃自语:“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我爹马上就要被定罪了。” 见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王寒伸出了手,似乎想安慰一下,却又收了回去,片刻后他叹了一声,为救父亲不惜绑架知府之子,怎么说都情有可原,甚至他刚差点被杀了都恨不起来,这个女人,不过只是一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可怜人而已。 只是这种情况,怎么看都是死局。 无解…… ———— ps:求推荐。 第十三章 扑火飞蛾 客房中,久久无言…… 发现夜幕降临,王寒摇头叹道:“我先去外面买点吃的吧,等会儿夜禁就不让出去了。”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大明朝设有夜禁,具体的时间是:一更三点禁止夜间出行,五更三点恢复出行。 一更从夜晚戌时算起,也就是后世的晚上七点到九点,一点大约是二十四分钟,一更三点也就是晚上的八点十二分,而五更三点则是凌晨四点十二分。更有规定,一旦在一更三点到五更三点这段期间看见有人城内夜行,轻则笞打四十下,重则就地解决,生娃找大夫以及出丧等特殊情况不计入考虑。 ********************************************************************* 在路上吹着夜风,王寒微微眯起了眼,有些心烦。 实话说,王寒对那个女刺客没有半点不满,有的只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可怜。 王寒突然发现这个在他眼中这个任由自己探索的年代,这个把自己比作上帝,然后用上帝模式观察渗透乃至于研究的年代,突然露出了它的獠牙,它告诉自己,这就是大明朝的现状。 主簿,这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但在王寒身上却无能为力,因为他想不出什么可以救那个悲剧主簿的方法,一如那个为救父亲不惜去绑架知府之子的女人一样,谁都是被逼的没办法后才会出此下策。 王寒同样能想到的是,在这之前,她们一家肯定求过县令,求过比他爹官大的人,包括知府,但都被拒绝了,没有人敢去轻易招惹锦衣卫,尽管这个锦衣卫只是一个官职六品的百户而已。 王寒突然对如今的厂卫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它不再是遥远的一个名词,它就发生在周围,很近很近…… 叹了口气,王寒付钱买好晚饭后,径直走向了客栈中,进去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前面拐角处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背影怪熟悉的,摇摇头后,王寒走进了客栈中。 然而刚推开门的王寒傻眼了! 望着空空入也的客房,他呆呆的把目光放在了桌子上。 “我已走,莫念。” 一段像是去赴死的遗言,看起来有些惊心触目! 解药,我的解药! 来不及吃饭,想起了进门前那个熟悉的背影,王寒焦急的追了上去。 …… …… 王寒最终追上了那个女人。 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同样是一个让人悲剧的事情,王寒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啊?事情不到最后一秒你怎么知道没希望了?我明天就去拜托人求求知府怎么样?跟我回去吧。” 王寒苦口婆心的劝着旁边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女人。 “你走吧,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女人摇了摇头,现在蒙着面,看起来颇为英姿飒爽,但她却朝着一条不归路走了上去,走得很快,王寒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跟得上,这个女人肯定是练过,不然也不会走这么快都脸不红气不喘了。 “大姐,你到底要干嘛去啊?” 王寒叹了一声,一脸无奈。 “劫狱……” “……” “你牛……但是你有把握?” “没有。” “那为何要去?” “如果你的亲人正在忍受刑具折磨,你还会这么说话么?” “我……” “别跟来了,别怪我不提醒你……” 话还没说完,女人一把把王寒拉进了旁边一个小巷子里。 在前面,赫然是一行走过去的夜巡官兵。 王寒吐了口气,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反应之快,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做不到这样三分之一的反应速度。 不过……他好像没犯什么错吧?干嘛要躲? 瞧了一眼身旁女人一副‘我就是贼’的打扮,王寒颓然地叹了一声。 “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天我肯定会去求见知府,说不定事情还真能解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别做傻事。”王寒又忍不住劝了起来,说得很诚恳。 只可惜别人现在直接不搭理他了,淡淡看了他一眼,发现外面已经没巡逻官兵的时候,径直走向前面。 “算了,你给我解药,我不跟你去冒险了。” 王寒无奈的伸出了手,女人停下,眯眼看着他。 咚…… 咚…… 咚…… 与此同时,城中钟声幽幽袭来,王寒一怔,一张脸瞬间变得比哭起来都难看,因为回不去了。 钟声响起,也就意味着现在已经到夜禁时间了,他们走了这么久,回去肯定是不行了,至于笞打四十下,一想到屁股皮开肉绽的情况,王寒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等等我!” 见女刺客向前方走去,王寒紧紧跟上。 …… …… 明月高悬,微风依旧。 府城的夜很静,静到没有半点声音。 王寒和女刺客停在了府城一处大牢旁边不远处,大牢门口有狱卒把守,不过夜渐深,两个狱卒看起来都是昏昏沉沉的样子。 “你真要劫狱?” 王寒吞了吞口水,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刺激,上一秒还在客房,下一秒就跟一个女刺客劫狱来了…… 另外那些时不时就出来晃一眼以示他们还活着的夜巡官兵,看起来并不好惹啊! 女人淡淡的看了眼王寒:“这是你要来找死,死了别怪我。” “我说大姐,你好歹有点同情心啊!要不是夜禁了我回不去,我现在早回去睡觉去了,再说你还没给我解药呢,我回去又有什么用?” 王寒苦笑着说了一声。 女人嘴里轻哼一声,在暗中不再说话,显然是等一个可以得手的机会。 “那个,我叫王寒,你呢?” 知道已经上了贼船的时候,王寒也扯起了闲话,他倒一副随遇而安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接受自己来到古代这个事实了。 “……” 沉默。 “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待会儿很可能都要死,连个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见女人沉默,王寒撇撇嘴。 “柳如烟。” 女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柳如烟……好名字!” 王寒拍了个马屁,没收到回应,他感觉头顶飞过几只无形的乌鸦…… 又过了一会儿,柳如烟眯了眯眼,终于行动了! “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放下一句话之后,柳如烟手中闪过一道匕首的亮光,然后步履轻灵贴着墙壁走了出去。 王寒叹了一声,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然他要跟上去的话,肯定会给她拖后腿,这个女人是个练家子,不能以常理视之,跟她对上或许自己分分钟就被秒杀了。 “谁?!” 狱前两个守卫看见了一个黑衣服人走了过来,瞬间警醒。 接下来,在角落中待着的王寒叹了一声,高手,这个女人绝对是个高手! 不消片刻,两个狱卒就先后倒在地上,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眼见柳如烟走了进去,王寒等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眼,发现没士兵走的时候,王寒准备走过去看看。 就在这时,王寒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阴柔的声音:“在这里等同伴呢?” “嗯……” 王寒下意识嗯了一声,接着脚步一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身后,瞳孔猛然一缩! 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 ———— ps:末尾惯例求票。 第十四章 牢狱之灾 明朝锦衣卫,通俗点来说就是搞特务的,而锦衣卫指挥使则是特务头头,对现在的十四岁小屁孩朱祁镇负责,它可以直接绕过司法部门对大明官员进行抓捕,锦衣卫遍布整个大明朝,令诸多手上贪污和非贪污的地方官员闻风丧胆。 没错,很蛮横无道的一个机构,直到此刻,王寒才突然明白了为何要把一个主簿关在这种防守不怎么样的普通牢狱中,王寒显然也是一只鳖,一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鳖。 但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的王寒已经成了人质,或许不能说是人质,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比较贴切:砧上鱼肉。 被押进了大明的牢狱中,王寒才发现这里很单调,单调到王寒打了个哆嗦,与盛夏的炎热格格不入,这里太阴冷了。 蚊子飞得到处都是,王寒还闻到了一股臭味,夹杂着一股排泄物的刺鼻味道,由此可见住进牢狱里的人究竟是怎么过的。 狱中有牢头,还有几名狱卒,之前可能是坐在桌子前喝着酒,但此刻每个人都躺在了地上,显然是被柳如烟给提前放倒了。 “你这个同伙武功不错。” 旁边的阴柔男子淡淡的说了一声,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此人身高和王寒差不了多少,眼睛尖细,眉头有一道疤,声音却十分阴柔,如果不是看到他的绣春刀的话,王寒还以为此人乃是太监,根本不会往锦衣卫身上想。 王寒感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是为那个女刺客叹的气,也是为他自己叹的气,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柳如烟是中了守株待兔的圈套,不得不说,那个女人除了有些拳脚功夫以外,智商实在是……算了,现在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况且,他站在柳如烟的地方考虑一下,除了劫狱外似乎真没办法啊! 在这个时候,牢房前面的拐角处,满脸阴沉的柳如烟也走了出来,她没找到想要找的人,当她看到王寒的时候,顿时心里凉了一截,果然……他们被埋伏了…… 王寒叹了一声,别说午夜过去他会毒发身亡,就算他不会毒发身亡都逃不过锦衣卫这一关,怎么死倒也不太重要了,只是听说锦衣卫折磨人的花样颇多,一想到囚车上那个男人的惨状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啪啪啪! “好一出父女情深的戏,只可惜你是见不到他了,唉,这可如何是好……”王寒身旁的锦衣卫男子瞬间鼓起掌,啧啧感叹,“早就听闻柳主簿有一女儿不仅姿色艳绝一方,就连武功都是此中好手,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了你,这些酒囊饭袋实在是没用。”说完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狱卒以及牢头,颇为遗憾的摇摇头。 “陈康狗贼,我爹到底在哪儿?” 柳如烟紧紧握着手里的刀子,一脸冰冷的盯着锦衣卫男子。 “你爹?”被称作陈康的男子淡淡笑道,“你为何不看看你自己的处境?难不成你认为你还能逃离此地不成?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又能不能受得了诏狱那些刑具……啧啧,只是一想到那副场景,还真有些舍不得……” 在陈康说话的同时,一股寒意已经从王寒脚底心窜了起来。 柳如烟沉默良久,看向了王寒。 “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你说什么?” 听到柳如烟这句话的时候,百户陈康一愣,就连早已绝望的王寒都愣了一下,而后心中苦笑一声。 没用啊! “我让你放了他,我跟你走。”柳如烟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自知今天劫狱已经失败的时候,淡淡的道,“他只是一个被我绑来的可怜秀才,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你们要抓的人是我。” “哦?”陈康瞄了眼王寒,突然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是么?不过我怎么越看此人越觉得他不像是好人?说不定此人包藏祸心,不好好审讯一番,如何知道他是普通秀才还是……柳姑娘的同党?” 陈康眯起了眼,阴冷的笑了笑。 柳如烟握紧匕首,她刚要动手的时候,一柄锋利无比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王寒脖子上,陈康淡淡的笑道:“柳姑娘,人长眼睛,这刀剑可不长眼睛,乖乖放下匕首,不然我保证他的脑袋最先落地。” 柳如烟眼中迟疑了一下,然后……她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王寒叹了一声,如今陷入包围,就算柳如烟抵抗又能做得了什么?到头来还是会被擒住,毕竟这世上一挑五已经算是好手了,这些狱卒跟外面数十个锦衣卫比起来,完全没有可比性。 “把他们就地关好,天亮审讯。” 陈康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随后负手走了出去。 …… …… 过了没多久,王寒和柳如烟二人被押到了比较靠后面的牢中,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被关在了一起。 牢狱中,望着吱吱喊了两声从洞中钻进去的老鼠,王寒席地而坐,独自看着黑乎乎的墙角发呆,在他头顶,有许多七彩斑斓名曰‘美梦’的泡泡一个个漂浮而起,然后‘砰’的一声,破了。 他的史书留名梦……他的娇妻梦……他的几房小妾梦……重要的是他的发财梦,这些都要化为泡沫了…… 察觉到有一个人靠了过来,王寒颓然间抬起了头,然后对上了一副绝美的容颜,只是这副容颜看起来同样憔悴无比,眼中光芒黯淡,同样没有半点生机。 “王公子,我对不起你。” 柳如烟坐在王寒身边,满脸歉意的看着他。 “你觉得我还有的选择么?你不给我解药明天照样会死。”王寒摇了摇头,真要面临死亡的时候,倒也看开了不少,今天下午柳如烟拿刀子抵在他喉咙上的那个时候,其实跟这种感觉差不了多少。 只是一想到锦衣卫里面千奇百怪的刑具,王寒还是有些不寒而栗,只求最后死的痛快一点。 “其实……”柳如烟一脸复杂的看着王寒,“你不来的话也不会有事。” “你……你说什么?” 王寒表情一怔。 “你们读书人果然都被被书给读傻了……”柳如烟摇了摇头,“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定时发作的剧毒?只要是毒药,一旦吃下去便会发作,你不知道吗?” “……” ———— ps:惯例求推荐,晚上还有一章。 第十五章 一线生机 王寒表情呆滞,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但只知道现在突然想揍人,想回去揍那些乱拍电影的人! 要不要这么坑爹啊? 王寒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反正我们都活着走不出去了,只是希望他们别折磨我,同党就同党吧,给一个痛快点的死法,早死早投胎,死的时候还有一个美女同行,也不亏……” “王公子,你恨我么?” 柳如烟颇为凄惨的笑了笑。 “不,我恨我自己……” 说实话,王寒真想抽自己大嘴巴子,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他跑过来自己送死,怨不得别人。 “我倒是记得有句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不觉得跟我跟你这样的美女一起赴死,很符合这句诗的意境么……”王寒瞥了眼柳如烟,倒也豁达的笑了笑,“如果明天他们对你用刑,让你招供,你不怕?” “不怕。” “你不疼?” “疼是疼,但我不怕。” 王寒语气突然一顿,这句话他还真没办法去反驳,随后叹了口气,算了,前后五百多年的代沟太大了,没法沟通…… “王公子,你怕死?” 柳如烟看着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怕,非常怕!”王寒深吸一口气,“我现在一想到被夹住十根手指头的场景就不寒而栗,更别提这只是锦衣卫的开胃小菜了,后面还有更惊悚更刺激的,你要是疼得晕过去了,一桶凉水浇醒后还会继续折磨你……就算再怎么铁打的汉子都受不了,我一个普通人若说不怕那都是装的。” 王寒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不把那个胖子带来?” 柳如烟叹了一声。 “你不知道,这世间有种东西叫原则。”王寒突然笑道,“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不久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 柳如烟一怔。 “或许……一切皆有可能……” 话刚说完,王寒深吸一口气后,已经站了起来,他在柳如烟一脸不解的目光中,走向了前面。 “一切皆有可能?” 柳如烟喃了一声,茫然地望着走向前面的王寒,她突然觉得自己头一次看不懂这个秀才了,他仿佛被层层迷雾笼罩一样,让人难以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怕死秀才,但昨天自己用匕首相逼,甚至不惜刺破皮肤,他都敢于跟自己对视,那一幕,至今给她的印象很深…… 砰砰砰! 走到前面的王寒直接敲了起来,大半夜的,在牢狱中制造的动静很大,敲起来富有节奏感,有强迫症的人一定会大为愉悦。 “敲什么敲?你小子想找死啊?” 一名刚刚睡过去的狱卒被王寒敲醒,过来指着王寒破口大骂,现在他们的任务只是看管王寒他们,锦衣卫又有差遣他们的能力,所以锦衣卫什么时候来拿人他们什么时候放人,跟那些威风的家伙比起来,他们只能一辈子呆在这个阴冷的地方看管犯人。 没错,一般狱卒这种行业都是子承父业,而且很难有发展的空间,奋斗大半辈子,累死累活当一个牢头,这是一份很累很脏的职业,但有总比没有强,殊不知大明朝还有许多吃不起饭的贫苦百姓。 王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谄媚一点,他神秘兮兮的道:“这位大哥,小弟有一个不情之请。” “滚一边去!爷爷我还要休息,想撒尿拉屎原地解决……” 狱卒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停了下来,手中捏着王寒塞过来的几两碎银,一脸不确定的问道:“你刚刚说……多少?” “一百两银子。” 在这一瞬间,王寒笑得很开心,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他心中突然滋生起来,逐渐战胜了对处境的绝望,源于这狱卒的态度。 “大哥,那是定金,我向你保证,你只需要找到一个人带一句话,一百两银子双手奉上,而且我一定会从狱中安然离去!” 王寒看着眼前明显已经动摇的狱卒,笑得愈发开心起来。 狱卒又吞了吞口水…… 一百两银子啊! 一百两银子,这样一笔巨款,有谁不动心?何况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底层狱卒? 再说了,带一句话而已,又不是把他们放出去? 不过……这些人有后台还用的着来劫狱?难道是这小子逗他玩呢? 见狱卒迟疑起来,王寒心中一紧,急忙乘热打铁:“只要大哥把话带到,明日小弟成功离去后,一百两银子绝对奉上,你瞧那个……” 王寒指了指柳如烟:“你们想必也知道,她是安阳县主簿之女,虽然如今得罪了锦衣卫百户,但哪个当官的家里没有私藏家财?那个当官的不贪污?” 狱卒赞许的点点头,王寒这番话让他感同身受,他们这些底层的狱卒每月领着那么点银子,家都养不活,就连牢头家里都有一个娇滴滴的小妾,平日出手颇为阔绰,九品官虽小,但照样在他们这些小小狱卒心中是天大的存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要说没有贪污银子他都不信! 再说了,如果他有了一百两银子,家里每天对他非打即骂的八婆都要乖乖讨好他,而且醉香楼的头牌睡一夜也就几两银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至少能睡十几夜啊! 想到这里,狱卒不安的搓了搓手,偷偷看了眼尚在打呼噜的牢头,随后眼巴巴的看向王寒,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子越看越顺眼了。 “大哥,怎么样啊?”王寒继续道,“你换班之后只要带一句话出去就白赚一百两银子,机会可仅此一次,就算是小弟我骗你,你也没有任何损失,你难道就不想赌一把?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大哥你一年也赚不够十两银子吧?” 狱卒吞了吞口水,终于点了点头,道:“何时给何人带何话?”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寒心里悬着的一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 片刻后,王寒走了回去。 “你做什么了?” 柳如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王寒叹了一声:“不像某人,我正在自救。” 自救? 柳如烟怔了一下,突然发现王寒已经把脑袋靠在了她肩膀上,柳如烟眼中冷光一闪,却听王寒幽幽叹道:“大家都是将死之人了,让我靠一会儿,我有点累……” 迟疑片刻,柳如烟这才默许了王寒的无礼动作。 夜幕渐深,几束月光透过窗口打进了牢房之中,两只不怕人的老鼠在里面窜来窜去,柳如烟呆呆的看着前面,目中无神。 他们……明天能活下去么? ************************************************************************** 王寒醒了过来,他是被冷醒的。 醒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天早已经亮了,而且他现在的姿势很奇特,脑袋靠在柳如烟的肩膀上,鼻中能清晰的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看了一眼,发现柳如烟也睡了过去,闭着眼睛,长长软软睫毛犹在轻轻颤动着,眼前还有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王寒坐了起来。 察觉到动静,柳如烟也在一瞬间警醒过来。 “早上好。” 王寒笑了笑。 柳如烟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什么危险的时候方才点点头,揉了揉被王寒压了一整夜的肩膀,随后眼睛眯了眯,看向了牢狱外面。 也就在这个时候,昨天那名锦衣卫百户在几名校尉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王寒心跳骤然加快起来,找了找昨晚的狱卒,发现没有那人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牢狱内的狱卒自然会有夜班白班,只希望那个贪财的狱卒换班后早点去找小胖子,王寒相信小胖子会来救他! 名叫陈康的锦衣卫眯了眯眼,把目光放在了柳如烟身上,而后假惺惺的道:“真舍不得让这样一朵娇嫩的花儿凋谢了……”说完啧啧感叹一声,淡淡的道,“打开,把他们带走。” 狱卒点点头,开了锁。 王寒看了眼外面天色,心里突然着急了起来。 难道话还没送达? 又或者说没找到小胖子? 不可能啊,小胖子今天上午难道没在长乐坊? 现在他们还在普通牢狱中,真要到了锦衣卫手里,他就真玩完了! 两人很快被带着走向牢狱外面。 “王公子,若有来世,小女子定会报答……” 见王寒一脸着急的样子,柳明烟眼中布满绝望,满脸歉意的看着王寒,就如同一朵娇艳的花儿般,即将凋谢。 王寒深吸一口气,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出了一阵骚乱,同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百户大人里边办事,闲人免进!” “闲人?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公子!本公子乃知府之子,你们谁敢动我?都给本公子让开,否则本公子不客气了!” 这是……小胖子林源的声音! ———— ps:抱歉,时间迟了点,末尾惯例求票。 第十六章 知府赶至 王寒浑身都在颤抖,此刻听到小胖子熟悉的声音,就跟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样,差点泪沾衣襟。 察觉到牢狱外面的异变,柳如烟一愣,美目中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神采,她想起了王寒昨晚那句话…… 现在在牢狱门口的人的确是小胖子,小胖子整个人跟皮球差不多,却来得很及时,再慢一步,王寒可能就跟一位女刺客共赴黄泉了。 小胖子此刻被数名锦衣卫的人堵在了门口,却一脸趾高气扬,毫不畏惧的看着眼前这些锦衣卫,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你们要是对王兄做了什么,本公子饶不了你们!” 在小胖子身后,跟着七八名小厮,一脸狐假虎威的表情。 深入了解的话,其实除了小胖子是真的不怕之外,其他小厮都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毕竟眼前这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啊,他们公子胆子也太大了! “知府之子?” 百户陈康眯了眯眼,打量着林源。 “正是!我爹就是彰德府知府,怕了吧?知道怕了你还不赶快放了王兄!” 小胖子昂起脑袋,一脸嚣张。 “哦?你爹就是林宏?” 百户愈发的好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你又是谁?” “我是……” 百户刚要说话,突然就眯起了眼睛。 只见远处,赫然走来了一个身穿正式缕花官服的中年男子,在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群佩戴刀具的官兵,神色匆匆。 “源儿,退下!” 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瞪了一眼小胖子。 小胖子眼睛一喜,忙叫道:“爹,这些该死的锦衣卫把王兄给抓走了,您快帮忙把人救出来!” “林大人,别来无恙啊。” 锦衣卫男子眯了眯眼,趾高气扬的样子,他的表情却哪有尊敬的意思? 林大人自然就是彰德府知府,也是小胖子的老爹,名叫林宏,洪熙三年进士出身,一路下来,官运畅通无阻,年纪轻轻就当了一府知府。 “源儿,还不快跟陈大人认错!” 林宏听到儿子‘该死的锦衣卫’这句话时吓了一跳,旋即瞪了眼儿子,小胖子一愣:“爹,可是他们把王兄给抓走了,要不是王兄我早死了,您快救救他啊!” 陈康眯了眯眼,笑道:“怎么,林大人莫非认识那劫狱之人?” 林宏眼皮狂跳,看了眼一脸焦急的儿子,迟疑片刻,随即才淡淡的道:“陈大人,且容本官进去看一看,如何?” 陈康恭敬的笑道:“林大人客气了,请……” …… …… “王兄,我可找到你了,怎么一天不见就到这里来了?” 牢狱之中,小胖子急忙跑了过来,一脸欣喜的看着王寒。 王寒吐了口气,随即笑道:“没事,别担心。”说话的同时,他却看向了眼前走来的一个中年男子,眼睛微微眯了眯。 “学生王寒,见过知府大人。” 王寒弯了弯腰,倒也没下跪。 林宏眯了眯眼,也不计较,他看向了陈康,淡淡的问道:“你说他……劫狱?” 陈康点点头,语气不温不火:“人赃俱获,林大人还是不要妨碍陈某办事了吧?最好远离这趟浑水,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六品百户,竟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威胁四品知府! 但这恰恰就是明朝锦衣卫厉害的地方,别说是知府了,你但凡有一点毛病被锦衣卫抓住,除非久居高位的皇亲国戚以外,身居二品之尊的六部尚书都敢抓! 林宏眼睛一眯。 与此同时,柳如烟突然跪在地上:“知府大人,我爹乃安阳县主簿柳溪,因不孝敬锦衣卫百户,被此人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打入牢狱,折磨致残,求知府大人为小女子做主。” 陈康瞥了眼柳如烟,随即淡淡的说道:“林大人,看也看过了吧?您看……现在是不是该走了?” 林宏眼皮直跳,转身刚走几步,眼看就要弃他们而去只是,王寒却忽然道:“知府大人,学生有话要说!” “爹,你快帮我救救王兄啊!” 小胖子也叫了一声,一脸不爽的盯着陈康,毫无畏惧之色。 林宏迟疑一番,随即才走了过去,停在陈康眼前,陈康微微一笑,让开了位置,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之意。 “知府大人靠近一点,学生想说一些悄悄话。” 王寒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林宏迟疑片刻,终于把耳朵凑了过来。 王寒的话刚说完,林宏瞳孔忽地一缩,惊呼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直到此刻,他再也淡定不了了。 “如有欺骗,学生不得好死,只求知府大人保我们出去。” 王寒说完这句话,旁边的百户陈康突然紧紧的盯向了林宏,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林大人,我锦衣卫办事,还请三思而后行,别管不该管的事情……” 林宏看了一眼满脸镇定的王寒,深吸一口气后,突然一反常态的笑道:“陈百户,你这是在……威胁本官吗?” 在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王寒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忙扶起跪在地上的柳如烟,对她眨了眨眼,柳如烟愣了一下,心里很好奇王寒究竟对知府说了什么,竟然让本已放弃他们的知府一反常态的选择留下帮她们…… 陈康眯了眯眼,同样笑道:“林大人说笑了,我陈康不过小小武官,怎敢威胁林大人?不过……”他顿了一下,“这二人昨晚欲要劫狱,证据确凿,且柳溪之事千户大人已经知晓,还请林大人……三思而后行!” 说到这里,陈康的眼中已经遍布杀意,若非林宏身后同样有不少官兵,恐怕此人都好直接动手了…… 王寒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一个六品的锦衣卫百户公然威胁正四品的知府,事情就是这么极端,活生生的发生在他的面前,也让王寒对明朝的锦衣卫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哈哈哈!” 林宏的笑声回荡在狱中,显得分外诡异。 “林大人所笑为何?” 陈康眼睛愈来愈冷,身后的锦衣校尉也纷纷拿着绣春刀,仿佛陈康一声令下,这些锦衣卫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她父亲柳溪为官清廉,本官恰好有几分印象,只是不知道柳大人究竟犯了什么,竟被陈百户直接给带走了?” 林宏盯着陈康。 “怎么?林大人难道是想插手我锦衣卫办事不成?” 陈康怪笑一声。 “恰恰相反,本官只知道何事都讲究证据二字,本官一生光明磊落,还真不怕你锦衣卫的威胁!陈百户,你若觉得本官所言有失我大明国体,大可将此事闹大……”林宏逼视着陈康,“本官早年在翰林院进修,颇受少师杨大人之教诲,今日本官所闻之事,咱们不妨就闹到奉天殿,让太皇太后来评评理,究竟是你陈百户为了一己私欲在草菅人命,还是本官在这里威胁陈百户!” 牢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 ps:求票。。。 第十七章 落下帷幕 林宏这句话,算是彻底跟锦衣卫走上了对立面,相信从此以后,若真有一点毛病被锦衣卫逮到…… 很悬! 锦衣卫这种特务机构一直在大明朝的历史上扮演着很重要角色,与东厂无二,双方究竟谁大,说的不是官职,而是他在皇帝面前的受宠程度,不过基本上是太监更胜一筹。 如今是正统六年,锦衣卫和东厂的头头毫无疑问是王振,一个历史上有名的宦官,未来会主演一场很戏剧性的大事,也算得上是正统年间一个大BOSS了,毕竟除了内阁以及明朝开国便延续至今的国公以外,没有他不敢动的人,包括正统七年太皇太后死后的内阁老臣,那个时候也受王振凶焰影响,不敢与之正面交锋。 这就是如今厂卫的厉害程度,这种凶焰,直到正统十四年的土木堡之变后才逐渐被强势崛起的文官集团所压下,但也只是暂时性的,在这以后诸如汪直、刘瑾、魏忠贤这种臭名远扬的太监更是屡见不鲜,活跃在大明朝的历史中…… 所以说林宏的风险很大,如果此人上面有一个‘宠爱’他的千户乃至是锦衣卫佥事、同知等等,林宏区区一个地方知府,又岂能抵挡得住锦衣卫的攻势? 一瞬间王寒想了很多,不过见林宏气势上占了上风,王寒也暗暗吐了口气,怪不得这位知府敢跟锦衣卫叫板,原来背后站着杨大人。 至于哪个杨大人…… 身兼少师之职,这个官职应该是从一品,大明朝仅次于左右柱国的大BOSS啊! “好,好,好……”提到杨大人和太皇太后,陈康心中也是吓了一跳,微微眯了眯眼,转而皮笑肉不笑的道,“林大人好气魄,陈某不得不佩服,请便!” “把人带走……” 见陈康让步,林宏眯了眯眼,淡淡的说了一声。 身旁数名官兵得令,欲要走进去带人,旁边的一众锦衣卫愣了一下,刚要出于本能阻拦的时候,陈康却已经道:“都给我让开。” 身旁锦衣卫一愣,这才乖乖让开,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他们平日里有多嚣张,根本不把地方知府放在眼中。 小胖子见他爹大展威风,差点高兴的跳了起来,只可惜这副胖子身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胖子瞪了陈康一样,不屑的呸了一声,而后在他爹林宏眼皮直跳的情况下走到王寒旁边:“王兄,你没事了。” 王寒笑着点点头,他第一次觉得这张胖脸是这么的可爱。 “知府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爹……” 柳如烟丝毫没有获救后的喜悦,再度朝着林宏跪了下来。 林宏眯了眯眼,看向陈康。 “带两个人来拿人。” 说完后,陈康一甩袖子,就走向了外面,林宏使了使颜色,旁边几名亲兵点点头,跟随而去。 “知府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莫齿难忘。” 柳如烟忙给林宏磕起了头。 见这一幕,王寒突然想起了他刚刚竟然不给眼前这个知府下跪的时候,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秀才是可以不给县官行跪拜之礼,但见了堂堂四品大员,不行跪拜之礼就是不敬之罪,说起来,还是因为自己后世跪天跪地跪父母的观念太强了,所以才没有下跪,看来自己以后要注意一点了,要想在大明朝混,这一点似乎必须要摈弃了。 “起来吧。” 其实林宏本人也是流出一身冷汗,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是有多紧张,要不是为了独子的性命,他就算是尚书之职都不敢跟锦衣卫对着干,好在此人只是一名百户而已…… “小子,你刚刚对老夫说的话,可当真?” 林宏突然盯住王寒。 ************************************************************************** 这件事情最终以锦衣卫百户陈康的让步而收场。 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并不是说锦衣卫认怂,但凡柳溪有一点政绩上的毛病,陈康都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令人遗憾的是,陈康这些天的确调查过柳溪,委实调查不出什么可以利用的毛病来,再加上那老家伙死不认罪,所以心里深知此时不能闹大的锦衣卫百户,不得不做出了让步。 同样,或许这也是正统年间第一位被锦衣卫带走然后生还的官,还是一名九品芝麻官。 除了柳主簿自身光明磊落之外,办到这件事,足足动用了一名知府以及身后一品大员的威慑才将其镇住,充其量来讲,或许一品大员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那句太皇太后起了作用…… 当然了,从这件事情也能侧面反映出如今锦衣卫的地位,虽然正统年间不算大明朝锦衣卫的顶峰,却也足以让人感到闻风丧胆,更别提在锦衣卫身后的人,正是那位深受小皇帝信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太皇太后身体日渐不佳,那个太监的爪牙,已经慢慢伸了出来…… 这位林知府以后的日子,怕是有些危险了。 王寒的目光从林宏那边收回。 其实王寒跟林知府说的话很简单,那就是他能救林源。 很简单粗暴的五个字,直接让林宏读懂了王寒话中含义。 在这两天中,林宏也知道了儿子在街上发病的事情,在儿子的话里,一直着重说着一个人名,那就是王寒,也是眼前这个秀才,很奇怪,官场混了大半辈子的他有时候竟然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他真能治得好心绞痛? 王寒察觉到了林宏的注视,心里有些苦涩。 小胖子得的病应该是心绞痛无疑,后世名为冠心病,无论在古代还是后世都难以彻底痊愈,心绞痛的发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多,每每发病,都是病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刻,谁都不知道病人能撑到哪次发病,因为无论哪一次,都有可能直接嗝屁,发病发到后面,心脏功能日渐衰竭,甚至得用设备来维持下去。 古代自然不可能治得了这种病,就王寒所听过的心脏搭桥或者给心脏做支架等等手术,大明朝根本不具备,至于换心手术,那更是异想天开,别说手术的成功性是一大难题,就算手术成功后,也难以控制心脏排斥反应,一旦发生了排斥反应又没有抑制机体免疫的药物的话,就算换了一个完好的心脏都活不了几年…… “王兄,我家有很多冰块,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玩。” 快到林府的时候,小胖子兴致勃勃的跟王寒介绍着他家好玩的地方。 王寒笑了笑,碍于他爹林宏在场,却也没说什么。 其实王寒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治病救人,达不到这个目的,就算他暂时安全了,冒了这么大风险把他救出来的林宏同样也不会放过自己,这是林宏拼着跟锦衣卫走向对立面的后果才办得到的。 至于柳如烟,现在已经把他爹柳溪接了出来,接出来的时候,王寒也看到了那位主簿的样子,浑身血淋林的,胳膊聋拉着,说话微弱,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当真是剩下了一口气,可以想象之前究竟受到了何等非人的折磨…… 王寒轻轻的吐了口气,抬脚走进了林府。 新的麻烦很快来了…… ———— ps:求票。 第十八章 医理辩问 林府并不像他想象般豪华,院子总体空间虽然很大,但装饰却颇为贫苦,跟小胖子出手阔绰的一幕对比起来,突然印证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小胖子简直是一个败家子啊,老爹有多少钱都能被败光。 来到正厅后,林宏提前叫来了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老者刚要行礼,却被林宏挥手打断。 “小兄弟,你真能让我儿的病痊愈?” 林宏眯眼打量着王寒,作为知府,他自然带着儿子瞧过不少名医,都是给他开了一些诸如活血、通脉的草药,但收效甚微,每个开药之人都是千篇一律的药方,而且开药前都对他说过一句话,此病乃绝症,很难活过三十岁。 林宏知道,但这个被儿子所说救了他一命的秀才,真能治得了心绞痛这个病? 虽然林宏不相信,但为了唯一独子,他不得不相信! 一句话说出口,旁边的老者也突然看向了王寒,一脸震惊的道:“不可能,心绞痛如何能治愈!” 王寒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这种病不可能痊愈,他现在必须跟林宏说好,不然后面会有很多麻烦。 林宏胡子一抖,刚要拍桌质问的时候,王寒忙道:“林大人,此病乃绝症,您不会不知道吧?” 林宏深吸一口气,知道王寒话中有话,示意王寒继续说下去。 王寒又看向了小胖子,问道:“胖兄,你发病几次了?” 小胖子一愣,一想到那种感觉,浑身不由打了个了冷颤,眼中满是恐惧之色,看的林宏心中叹了一声。 小胖子郑重的道:“王兄,已经是第三次了。” “平日里可有什么具体的感觉?” “感觉……感觉很多,体力一旦劳累时会心悸气短,吃饱饭和天气变凉的时候同样如此,而且晚上睡觉枕头也不能过低,经常头疼,为兄记得许多大夫帮我诊脉时说我脉象长短不一,形盛气虚,气血阴阳失调,具体症状我也忘了。”说完看向了王寒,一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小兄弟,如何?” 林宏看着王寒,一脸关心。 王寒皱了皱眉,心说除了冠心病以外,或许这小胖子还伴随着高血压的情况,只是王寒也是门外汉,恰巧对此病有些了解罢了…… 王寒随口看向了老者,问道:“不知这位大夫有何见解?” “《内经》曾有此病之记载:‘若医此病,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必选去其血脉,而后调之,无问其病,以平为期’” 老大夫顿了顿,皱眉道,“老夫认为此病确因气血虚衰,阴阳失和所致,治疗此病可以补心气、通心阳,再配合补血,滋阴等药物充盈血脉,以作调理,如此方可缓解此症,但此病一旦发作……” 说到这里,陈大夫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此病乃不治之症,说了这么多,不过是一些滋养之法而已,平日里还好,指不定下次发病的时候你就死翘翘了。 王寒深吸一口气,淡淡的道:“心绞痛虽然无法痊愈,但我却能确保他在发病的时候不会有事……” “此话当真?” 林宏神情一喜,身旁老者却是露出了一脸震惊之色! 心绞痛这种病,其危险之处不就在发病之时? 王寒点点头,说道:“只是……此中原料颇杂,到时候还需要林大人帮忙取得……” ************************************************************************* 王寒住在了林府,林宏给他安置了一间别院,一间很幽静的别院,一切要求可找林府老管家提出来,尽量满足。 作为一个理科学霸,王寒很快就想到了后世冠心病发作的急救药物,那就是速效救心丸和硝酸甘油片这两种药。 速效救心丸是中药,王寒不知道配方,但硝酸甘油片,只要认真学过酯化反应的人都知道怎么配,到时候只需要将成品的硝酸甘油按比例和药物搭配,最后就能制成硝酸甘油片,毕竟在这里面起主要作用的还是硝酸甘油,其他药物都只是辅助而已。 然而配置简单,反应却很粗暴,制成后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 犹记得硝酸甘油爆炸所产生的能量,甚至比烈性炸药TNT都多,而且极其不稳定,受到碰撞、挤压、高温都有可能让它爆炸,除此之外,王寒实在是找不到怎么治疗冠心病的方法了,他只能循着前人的足迹来发展,不过现在离诺贝尔出世还早,从某一方面来讲,王寒就是不折不扣的前人,站在巨人头顶俯瞰整个世界的人…… 制取的步骤王寒很清楚,然而大明朝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原料不好取。 浓硝酸,浓硫酸和甘油这三种原料,大明朝都没有。 再缩小一点,硝酸……硫酸……甘油…… 王寒深深地锁着眉,折了一根树枝,然后蹲在地上不停的乱画着,涂写的自然是各种化学方程式,期间小胖子也来看过他,给他带来了一碗冰块,王寒随意捏了一块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咬了几下,咽了进去。 透心凉,心却怎么也飞扬不起来,心塞…… “王兄,你真能治我的病?” 小胖子就跟被丘比特之箭击中了一样,看着王寒的小眼中闪烁着一颗又一颗的星星,他发现王寒无所不能,跟脑残粉没什么区别。 “别烦我……” 王寒一边嘎嘣嘎嘣的咬着冰块,一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皱眉在地上图画着。 在两人旁边,是林府的管家,亦是满脸奇怪的看着王寒,心说这个酸腐秀才,真能救得了老爷的公子?而且他画在地上的符号又是什么,真是前所未见。 小胖子哦了一声,乖乖离开。 “甘油……似乎可以用猪油、氢氧化钠、蒸馏水这三种原料,然后经过搅拌分层就可以制取。”王寒喃喃自语,“只是氢氧化钠有些麻烦……这年代碱肯定是有,纯碱应该也有,但没有烧碱啊?” 王寒一脸斯巴达的研究起了怎么制取烧碱,什么容易研究什么,至于另外两个,还是等把甘油研究出来再说吧。 写了一系列化学方程式之后,把原理搞懂后,王寒终于松了口气,叫来了林府管家。 “王公子,您有何吩咐?” 管家恭敬的弯了弯腰,现在这位可是他们林府的座上宾客,不可怠慢,知府大人也交代过他,一切要求都要满足。 片刻后,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王寒返身回去,准备起了最容易制取的蒸馏水。 ———— ps:抱歉,迟了。。。 第十九章 客至柳家 当天,太阳下山的那个时候,王寒看着陶罐里半透明的分层油状液体,深深的吐了口气,甘油总算是制造出来了…… “这就是我儿的救命之物?” 林宏皱眉注视着王寒取下来的甘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表示看不懂。 “这是甘油。” “甘油为何物?” 林宏老脸有些过意不去,因为他不懂,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觉得自己被一个晚辈给鄙视了,鄙视的体无完肤…… 王寒笑着摇摇头,说道:“大人,我也不好解释,它是从猪油上面提取出来的,不过它并不能治疗心绞痛,还缺两位原料。” 林宏点点头,琢磨猪油能治疗心绞痛才怪了,他也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书生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至少眼前的分层液体他是从来没有见过,听起来颇有门道,很玄乎。 …… …… 第二天一大早,王寒早早醒了过来。 甘油制成后,应该到了重头戏了…… “明朝这个年代应该早就有硫酸了,硫酸变成浓硫酸比较容易,硝酸的话……” 王寒又皱了皱眉,在地上涂画了好一会儿,眼睛一亮,随后又把管家叫了过来,吩咐了一些事。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管家走了回来,手中拿着高粱杆和小半桶火硝,都放在了地上。 先是燃烧得到草木灰,经过循环的加热搅拌蒸发后,王寒最终得到了一些长型结晶体,只是量有些少,似乎也有些不够用了。 “看懂步骤了没?” 王寒看向了旁边留下来辅助他的一个小厮。 小厮吓了一跳,随后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阿福。” “阿福,你去叫几个帮手,就按照我之前的方法,多弄点这种东西就行。”晃了晃碗里的长型晶体,“不会的话再问我,别装着不知道,听到了没?” “小的知道了。” 王寒吐了口气,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烧焦味。 而且搞硝酸甘油这玩意过程中各种气体也有害,所以王寒不准备自己搞,有林宏这个资源就必须利用得当。 再说了,这年代……似乎还没香皂吧? 一问得知,现在用的东西还是皂角,配料无非就是加了些带香味的东西,去污能力一般般,比起香皂来要差劲了不少,看来把这件事情忙完以后,他也该动手发展发展发展内需了,研究这种东西太费事,而且这年代没有版权保护,先自己够用了再说…… 不得不说,阿福这个下人手艺还蛮不错,除了过程中让王寒指点了几处地方,没过多久,差不多数量的硝酸钾已经被制造了出来,收集好后,王寒嘱咐了一句,趴在石桌上,眯着眼,慢慢地睡了过去。 天黑之前,王寒醒了过来,望着犹在不停忙碌的阿福等人,而旁边则是放着半罐长型结晶体的时候,嘴角微微一笑。 很好,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足够数量的硝酸钾了,表扬了一下阿福后,在阿福受宠若惊的神情中,王寒直接返回了小院屋子里。 …… …… 第二天,王寒再次把林宏叫来,把昨天得到的不少硝酸钾递给了林宏。 “这又是何物?” 林宏满脸疑惑,小胖子则在旁边不明觉厉的看着,眼中闪烁着不少星星。 “硝酸钾。” 林宏:“……” 这位知府大人今天明显很识趣,因为他没有继续问硝酸钾为何物,反而看着王寒,知道他有话说。 “这是高粱灰制成的东西,而且也是很重要的一味原料,只是工具有限,接下来的步骤一人之力恐怕难以解决,还需要林大人帮帮忙。” 王寒叹了一声,随后跟林宏解释起了制取的步骤,并且着重说了一些诸如制成后用陶瓷密封等特别注意到的地方。 当然,过程中他也说了些诸如让林宏千万要保密的事情,说这是家里的一代单传药方云云,反正说的很玄乎,差点泪沾衣襟了,王寒本人差点都信了。 林宏见王寒的表情,心里大为感动之下,表态决不泄露,当他听了三四遍以后,不明觉厉的拿着硝酸钾离开了林府,临走前仍在喃喃自语,似乎不明白高粱杆烧成的灰如何就变成了这种玩意?难道这小子诓人? 林宏拿着东西走后,王寒终于闲了下来,跟管家随口打了个招呼,走出了林府。 *********************************************************************** 这几天,安阳县流传着一个消息。 那就是安阳县主簿柳溪被锦衣卫带走之后又回来了,其背后撑腰的人是知府大人,更有甚者,说柳溪朝中有人,不然一向无恶不作的锦衣卫竟然乖乖把人给放回来了? 听到消息后,安阳县县令、县丞等人,纷纷拿着各种慰问品去了柳家,却皆被婉拒于门外,随后,安阳县县衙中就传来了柳主簿辞官告老的消息,县令等人在柳家外无果,最终回到了县衙中,丝毫不记得之前柳家求他们的时候他们又是何等的倨傲脸色,脸皮端是厚如城墙,果然是官场不分大小与时空,后世的老狐狸们面对大明朝的这些官员或许还会露出自叹不如的表情。 今日的柳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是王寒,王寒好不容易在今天抽出了点时间,面对那个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情,总之就是想帮忙,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可怜吧……人之常情,当然了,重点那是一个古装美女,人皆爱美,固为常情,更别提还一起经历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了。 站在有些破旧的门前,王寒叹了一声。 从门前便可知道柳家平日里过得怎么样,这户人家,如果不是事先有村口的村民指路,王寒肯定不会相信这就是堂堂一个九品主簿的家里,实话说,柳家甚至连王村的村长家都不如,哪个当官的竟会当到这个份上? 后世一个小村长都能开得起宝马,更别提是上了品级的主簿了,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九品主簿在后世那可是书记、主任之流,柳溪混到这种份上,足以证明他的清廉了。 摇了摇头后,王寒敲起了门。 很快,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王寒面前,面带警惕。 “是你?” 柳如烟愣了一下,在她脸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挂着几道尚未干掉泪痕。 “我来看看你。”王寒微微一笑,“方不方便让我进去看看?” 柳如烟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 …… 村外一条小河旁,微风轻轻抚着脸庞。 两人坐在小河边的一个木墩上,久久无言。 王寒今天的心情比较舒坦,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能有美女陪伴身旁,这种意境别有一番风味,如果这位美女脾气温柔一点,说话细声细气一些,那种氛围想必会更好,只可惜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就跟王寒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高手一样。 刚刚他看过柳主簿了,情况很糟糕,用吊着一丝气来形容都不为过,近距离看着柳溪的惨状,王寒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对锦衣卫折磨人的方式有了不少恐惧,也对柳溪的性子表示深深的佩服,如果是他换做柳溪的话,恐怕还没来得及用刑就全招了,不管是不是他的罪名,受的折磨能少点是少点,气节这东西,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只是让王寒没有想到的是,柳家只有柳如烟父女俩,一问才知,在她小时候就是这种情况了。 “你爹怎么样了?” 王寒看向了心事重重的柳如烟,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柳如烟摇了摇头,神情低落。 “我觉得能平安活下来就是上天给你最好的礼物,不是么?”王寒笑了笑,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柳如烟嘴角扯了一下,表情颇为凄惨,同样背在身后的拳头也紧紧握起,泛出了指关节上一抹让人心疼的白色…… “王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望着王寒真诚的表情,柳如烟咬了咬嘴唇,起身给他跪了下去,却被眼疾手快的王寒一把扶住。 隔着薄衫相触,柳如烟吓了一跳,忙抽回胳膊。 有些无奈的干咳一声后,王寒笑了笑,说道:“真不用下跪,再说我们都是生死朋友了,对不对?哎呀,你就别板着一张脸了,快笑一个……” 王寒调节氛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村口却跑来了一个老大夫,不是之前在柳家照看柳溪的大夫还有谁? “柳姑娘,你爹快不行了!” 柳如烟浑身一颤…… 第二十章 逝者安息 王寒见到了一个身上遍布伤痕的中年男子,男子眼睛微微眯着,从嘴中不停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声,脸上毫无血色,此人便是柳溪,柳如烟的父亲。 见到有人进来,中年男子虚弱地看向了王寒,嘴角尚有一抹血迹。 “爹爹,他是王寒,救你出来的恩人!” 柳如烟偷偷抹了抹眼泪,哭着说道。 王寒轻叹一声。 柳溪眼睛顿时出现一片光彩,他想坐起来,却只是动了动,始终坐不起来,而且呼吸急促,旁边站着刚刚那名老大夫,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王寒上前忙道:“柳大人,您千万别动。” “老夫……老夫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柳溪声音虚弱,不过王寒还是听清楚这句话了。 王寒叹了一声,安慰道:“柳大人刚正不阿,学生佩服。” 见旁边的柳如烟在无声的抽泣着,他心里有些一分凝重。 死气…… 没错,他在柳溪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死气! “这位大夫,小子身上还有百两纹银,都能给你,只求你……将他救活,如何?” 王寒看向旁边的老大夫。 老大夫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兄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柳主簿出来的时候生机所剩全无,内脏有不少损伤,这几日全靠自己的一丝信念撑着,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好他,老朽也是敬佩柳主簿的为人才会帮忙免费医治,不然柳姑娘将老朽抓来这里,老朽早报官了……” 说完老大夫摇了摇头,跟柳如烟拱拱手后,随即就离开了柳家。 王寒看向了满眼泪花的柳如烟,忽然觉得心里一颤,原谅他不是一个医学生,这种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却无法施救的感觉……莫名难受! “恩人……老夫自知时日不多,但……但老夫有一个请求,还望恩人务必要答应老夫,咳咳咳……” 柳溪胳膊抬起,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气息十分虚弱。 “柳大人尽管说,学生一定尽力而为。” 王寒叹了一声,心里突然对锦衣卫产生了浓浓的厌恶感…… “小女……小女虽然生性顽劣,不擅女红,但胜在样貌不差……柳某自知无以为报,唯有将独女托付给王小友,还请王小友莫要拒绝,咳咳……” 柳溪说完这句话,又咳嗽了起来,咳中带血,很明显的内脏损伤,而且伤得不轻。 王寒呆了一下。 不只是王寒,就连旁边的柳如烟都愣了愣,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什么话来。 “老夫知道自己所剩时日不多……还望恩人务必答应老夫这个请求……” 柳溪一脸急切地看着王寒,呼吸急促,又溢出一口血。 王寒突然犯难了起来,托付,什么托付? 是要将女儿嫁给他? 王寒跟满面泪痕的柳如烟对视一眼,柳如烟看着他,眼中带泪,楚楚可怜。 王寒始终无法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于是他点了点头,郑重地道:“柳大人,您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她。” 柳溪闻言,像是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一样松了口气,瞳孔突然剧烈收缩,浑身抽搐了起来! “爹!” 柳如烟终于没忍住扑在了柳溪身上,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样直往下落。 “烟儿,好好过……日子……别给爹报……” ‘仇’字话最终没说出来,柳溪脑袋一歪,再也没了动静,柳家屋子里,唯有柳如烟不停哭着的声音。 王寒在旁边幽幽一叹,自知再待下去实在不妥的时候,面带敬意的看了眼床上到死都不皱一下眉头的柳溪,随后离开了柳家。 安息吧,愿天堂不再有疼痛…… ************************************************************************* 这几天王寒的心情有些低落,毕竟刚刚见到了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而罪魁祸首便是锦衣卫,具体来说是一个锦衣卫百户,算得上王寒来到明朝以后第一个敌人了。 陈康…… 王寒记住了这个名字,终有一天,他不会放过此人! 只是这几天以来,还有另一件事情不得不让王寒亲自去处理,几天时间里,本以为林宏一个人就能胜任的时候,结果当天结束后,林宏回来说他诸事不懂,然后让王寒随同前往指导,王寒只好同意。 第二天有他在的时候,配置的过程无疑要容易了不少,当王寒带着成品回到了林府之后,便禁止任何人来看他,按照记忆中酯化反应的过程以及配置顺序,心惊肉跳地忙活了一会儿后,最终制成了硝酸甘油的成品,成品只有一小部分,配置的过程中他的手甚至在轻微的颤抖着,生怕这东西爆炸后他会白日飞升。 别看这么一小点,如果真发生了什么碰撞的话,威力绝对不是他能够承受的东西,只是……如今回来明朝,掌握有这种烈性炸药的配置原理,那么是不是可以…… 王寒刚想到这里,顿时就摒弃了心中的想法,现在他还没在这个时代立足下来呢,就已经想到制造飞机大炮了,不实际。 制造硝酸甘油的过程中王寒十分小心,好在意外没有发生,期间他留下了一小部分,将另一小部分按照一定比率稀释了,然后找到了几天前那位老大夫,问了一些有关疏通血脉等中草药,在外面忙活了几天后,被稀释过后的硝酸甘油片……哦不,硝酸甘油丸终于配置出来了。 怎么说呢,生产的过程颇为山寨,当王寒拿着绿豆般大小的药丸递给林宏的时候,林宏一愣一愣的看着王寒,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小友,此物……” 他实在是被王寒打击的没有信心了,虽然眼前这小子制造的过程颇有些奇技淫巧之嫌,但为了儿子的性命,他连锦衣卫都敢招惹,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其实在他心里,跟死马当活马医没什么区别,再说王寒一脸专业人士的样子,也由不得他不相信。 “它能急救冠……哦不,是心绞痛,如果林大人不相信的话,林大人大可以在全城范围内找找有没有发作心绞痛的病人,然后让他试用一下药丸。” 王寒笑了笑。 “此物……可有名字?” “救心丸。” “……” “讨论名字没意思,林大人不妨试一下药效?” “那好,你随老夫前来。” …… …… 林宏的地位虽然不算太高,但不得不说,他在府城中他还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很快,一位心绞痛发作的年轻病人就被找到了,王寒循着记忆中冠心病急救方式,然后让其把数粒药丸含在舌下,林宏则在旁边一脸紧张的看着。 运气很好的是,几分钟之内,本以为生死看天命的病人居然慢慢的呼吸平稳了起来,最后在林宏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下,这位不幸沦为小白鼠的年轻人彻底好了过来,好过来以后,在旁边老大夫和林宏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顿时给林宏跪了下去,感激涕零的道:“多谢知府大人救命之恩!” 林宏一脸激动的扶起年轻人,王寒接下来又给了此人不少药丸,然后说到了发病时服用,而且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到了林府。 “王小友,大恩不言谢,此情老夫铭记在心!” 林府大堂之中,林宏郑重的给王寒行了一个大礼。 王寒吓了一跳,急忙给林宏作揖,苦笑道:“林大人,学生实在消受不起,只是……不知胖兄在哪里,学生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告知,不然药虽能救人,但总归无法痊愈,如此以往,此病仍会损伤心脉。” 胖兄? 林宏旋即笑了笑,朝着旁边的老管家示意了一下,没过多久,小胖子林源就被带到了前厅。 “王兄,你找我?” 小胖子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 王寒点点头,当着林宏的面,问道:“胖兄,心绞痛发病时滋味如何?” 小胖子打了个冷颤,一脸惊恐。 “你别担心,我已经把治病的药制造出来了,不过有些要求,不然药再多也没用。” 王寒刚说到前面,小胖子顿时就一脸欣喜,说到后面,小胖子一愣,茫然着道:“什么要求,为兄肯定遵守!” “吃饭别吃太饱。” “没问题。” “不要太劳累。” “王兄你对我真好……” “减肥。” “……” ———— ps:求推荐。 第二十一章 关系渐进 王寒突然发现,跟一个小胖子谈减肥是一个很不明智的做法。 倒不是这个小胖子不想减肥,说起减肥来,那就是他的一大幸酸血泪史了,听完后王寒也不得不潸然泪下,实在是太感人了。 你见过一天只吃三顿饭的胖子吗? 小胖子在旁边说的口水横飞,王寒眼角直抽抽,他不禁瞥了眼林宏,林宏自觉愧疚,所以低下了头。 没错,从这个‘只’可以看得出,在知道自己需要‘度其形之肥瘦’之前,这小胖子一天五顿饭,甚至更多,基本上是处于只要肚子不撑就吃,困了就睡,十二三岁那啥发育后就开始糟蹋家里小丫鬟的境界。 多么悠闲惬意的生活啊? 虽然王寒也挺羡慕这种生活,但林宏明显是在坑儿子,小胖子现在还小,年龄再增长一些,心脏病复发暂且不提,单单是高血压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王寒顿时把一些多吃的危害说了出来,说的一脸凝重,现在林宏这个大腿他是抱定了,所以对他儿子也需要负点责任,再说这小胖子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就更不用说了。 “是老夫疏忽了。” 听完后,林宏满脸愧疚之色,见识过心绞痛病人的康复,林宏现在已经不能把林宇当成一个秀才了。 文化人,尤其是有能力的文化人,更值得林宏敬佩,再说他们之前约法三章,特意对配置原料进行的保密,林宏本人也懂王寒的做法,毕竟祖传的东西岂能随意浪费了? 至于日后林宏想单方面违约剽窃什么,王寒也保证他配不出来。 因为制造甘油的方法整个地球大陆目前只有他具备着,少其一而不得制,这也是王寒不担心的缘故。 片刻后,王寒制定了一系列守则,有一个圆珠笔还好,毛笔什么的他肯定不会用,所以这次是林宏本人操笔,王寒口述。 “忌服辛辣、油腻之物,戒酒,少吃……” 王寒一条条的说着,小胖子苦着脸,喉结动了动,但一想到心脏病发作那个时候的滋味,还是点点头,表示遵从。 “多吃水果、蔬菜、粗粮,每天早起跑步锻炼,禁止去烟花之地……小兄弟,还有没有?” 林宏抬起了头。 王寒想了想,才道:“暂时没有,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吧。” ************************************************************************* 几天后,小河旁边的木墩处。 “家里怎么样了?” 在王寒身边的是柳如烟,眼圈有些泛红,神情低落。 “从简下葬。” 柳如烟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状态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王寒轻叹:“柳姑娘,节哀顺变。” 柳如烟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寒。 王寒被柳如烟灼灼目光的打量下愣了愣,却见柳如烟抿唇说道:“王公子,前些日子你答应过我爹一件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王寒:“……” 难道是指柳溪托付女儿给他的事情? 他似乎摊上麻烦了啊…… 不过平心而论……这个女人也挺漂亮的吧? 嗯,不亏…… “那个……咳咳!” 王寒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却已经被打断了。 “小女子自知配不上王公子,所以王公子实在不愿的话也不用勉强。”柳如烟笑了笑,自嘲道,“再说了,小女子天生就是一个惹事精,有些事情难免会牵连王公子……” 王寒心里一叹,知道柳如烟说的是什么,所以他幽幽的道:“虽然我打不过你,但你觉得你能报得了仇?” 没错,他听出了柳如烟话中的恨意。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能打得过那狗贼!” 柳如烟粉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锦衣卫百户,眸子里蕴藏着浓浓的杀意,在身旁的王寒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胸大无脑……” 王寒撇撇嘴。 “你说什么?” “我说你胸大无脑……” “你……你这登徒子!”柳如烟脸涨得通红,拳头握紧,王寒眼皮跳了跳,不过她的拳头始终没落在王寒身上,因为眼前这个言语轻薄自己的秀才是她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我,几天前那次你不仅害了你全家,而且还要牵连我,你难道就一直没自我反省一下?” “我……” “我什么我?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以为你很厉害啊?你能打得过几个人?就算你能打的过三个五个?但你能打的过十个二十个么?所以说嘛,我们遇事要……” “能……” “……” 说话途中被人打断了,而且十分的打脸,直到此刻,王寒终于正视起了这个女人。 难道说……牢狱中那次,她本来可以逃走,却在自己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选择束手就擒? “冒昧问一句,柳姑娘,这武功谁教的?” “一个老爷爷。” “戒指里蹦出来的?” 王寒脱口而出,满脸震惊之色! “什么戒指?” “算了,不带武器的话……你真能打得过十个乃至二十个?”他还是有些不相信,二十个大男人打不过一个女人?人海战术都把她累死了吧? 难道大明习武的人都这么牛? “嗯。” 柳如烟点点头。 “那你会飞么?” “……” “好吧,你会不会内功,会不会什么战技魔法之类的东西?就那种放一个技能毁灭一个城池的武功。” “……” “这个不行的话那能不能摘叶伤人?隔空摄物?” “……” 一番对话下来,王寒刚刚萌发得武侠梦彻底破灭了,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也就是说明朝还是普通人居多,像她这种武功高强的人只是风毛麟角,相当于一朝状元的那种稀有角色,并不盛产,而且她也是出于一番机缘,小时候有幸跟一个四处游历的老头学了几年,回来以后每天勤加习武,方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王寒本来想让柳如烟教自己武功的时候,想了想,最终没说出来,再怎么说别人父亲刚刚下葬,说这些未免有些不合适了,等过段时间再说不迟。 不过在临走前,王寒也说过先别轻举妄动的事情,到时候他也不会放过那位锦衣卫百户,最后不由分说塞给了柳如烟十两银子,说要找他的话告诉林府的下人就行了。 随后,王寒在柳如烟复杂的神情中回到了林府。 第二十二章 合作赢略 刚回到林府得时候,王寒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是神秘兮兮的小胖子林源。 “胖兄可有事?” 王寒一脸无语的看着小胖子。 林源挠了挠头,脸上肥肉颤了一下,有些激动的道:“王兄,为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王寒一愣,却已经被小胖子拉着走向了林府外面。 …… …… “胖兄,我可提前跟你说好啊,像我这种正人君子,肯定不去那种地方,你就死心吧。”一路上,王寒苦口婆心的劝着小胖子,语气一片铿锵正气,贼眼却不停瞄着旁边醉香楼门口穿着颇为清凉的两个女人。 “放心吧,肯定不是去那里,再说为兄家里有两个貌美的侍女夜夜侍奉,还需要去那种地方?”小胖子露出了一种睥睨天地的表情,在林宇有些发愣的表情中解释道,“还记得长乐坊么?我可是那里的常客了!” 长乐坊? 王寒颇为不舍的收回视线,长乐坊他肯定记得,要不是这个救命地址,他那次可就真要白日飞升了。 到了实地以后,王寒终于明白了所谓的长乐坊是什么地方,也终于明白了小胖子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很简单,小胖子带他败家来了。 皱皱眉以后,王寒把小胖子硬拉了出来,今天他的确是想找这小胖子有一件事情,不然自己来搞的话太费事了,重点是没钱…… “王兄,怎么了?” 大街上,小胖子依依不舍地看着里面,里面同样有一个胖女人依依不舍的看着小胖子,并且向王寒投以幽怨的目光,似乎王寒拽走的是他们赌坊的金主一样。 见小胖子一脸幽怨的样子,王寒挑眉道:“你在这里赢过多少钱?” “这个……” “你小子是不是经常输钱?” “嗯。” 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襟,小胖子脸皮有些挂不住了。 “无妨……”王寒安慰一番后,有些神秘的道,“胖兄,你想赚钱么?” 小胖子一愣,不明觉厉的点点头。 “这就好办了,走,咱们去做一件事情,赚到钱再赌不迟……” 王寒拍拍手,直接拉着一脸疑惑的小胖子离开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王寒和小胖子走了出来,在两人身后,数名小厮都抱着一大堆东西,跟在后面倒也不觉得累,只是这大男人抱着一筐筐各式各样的花走在大街上,着实引来了不少民众的驻足议论。 “王兄,你要这些花有什么用啊?” 一路上,小胖子一脸的不理解。 “回去就知道了,你只管照办就行,别问不该问的。” “哦……” …… …… 回到林府以后,王寒就把他关在了院子里,他特意让小胖子找了一个躺椅,然后躺在柳树下的阴凉之处,十分惬意的吹着风。 既然自己回到了这个时代,那似乎他也该找点法子来赚钱了,不然一直这样花小胖子的前,他有这个脸皮,但他觉得林宏肯定对此事了如指掌,一次两次没什么,三次五次尚且接受,但十次八次的话……真不好说了。 所以他为了这个粗大腿,还是自己赚钱来的实在啊! 只是……记忆中香水是怎么做的? “玫瑰味的话,首先需要玫瑰香精,而香精的制取有些麻烦……” 王寒皱起了眉,很快搜索起来。 实话说,在王寒记忆中有不少方法,就说油吸法,在这里猪油就可以胜任,但这个方法太费事,而且出香精的速度会相当之慢,估计一箩筐花瓣,似乎也就可以出来一两滴玫瑰香精的样子,油吸法显然有些费事了,几天也吸不出一两滴来。 总体而言,较为简单粗暴的方法,似乎也只有蒸馏法可以实现了,要最高效率利用的话,到时候还得找一个冷却收取溢出香精蒸气的设备,只可惜大明这种设备有些稀缺,他又不想麻烦林宏,所以只好自己动手了,到时候就算浪费不少也无关紧要了,反正小胖子人傻钱多,这事放在以后考虑不迟…… 片刻后,王寒已经忙碌起来。 王寒在旁边忙活,小胖子却拿着一柄扇子,在旁边满脸疑惑看着他,尤其是见到林宇被火熏黑的样子,似乎想笑,却又不敢。 “王兄,你煮这么多花干嘛?要吃啊?这玩意能吃?” 小胖子很呆萌的凑了过来。 王寒挑挑眉:“你小子很闲么?” “还行。” “想要银子么?” “当然想!” 对于银子这个白花花的东西,小胖子无疑是十分喜爱的。 但他却有些搞不定,为何这些花瓣,能和银子挂钩? “过来,帮我烧火,我加花瓣。” 王寒很快找到了一个免费劳动力。 …… …… 当晚,月明星稀。 王寒伸了个懒腰,望着放在简易的陶瓷器皿里几滴玫瑰精油,捂了捂被浓香辣到的鼻子以后,随即拿来了比较高纯度的酒精,又过了一会儿,在摇椅上歇息了一小会儿的王寒又忙碌起来,随着他的忙碌,小院中也突然出现了一阵阵的香味,回荡在林府小院周围,久久未散去。 *************************************************************************** 几天后,王寒出现在了一处村子外的河边。 河边树墩上依旧坐着两个人,在王寒旁边的人是柳如烟,柳如烟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一脸疑惑的看着王寒。 王寒微微一笑:“打开闻闻。” 柳如烟打开闻了一下,脱口而出:“好香!” “想不想要?” 王寒笑了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人所接受以后会有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现在的心情大抵就是如此了。 柳如烟点点头,一脸欣喜的道:“这是什么东西?” 王寒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个东西叫香水,用的时候可以酌量喷在衣服上,我比较喜欢这种百合香味,这里还有薰衣草、月季、玫瑰的香味,你看一下要哪个……” 话还没说完,王寒从衣服中拿出来的三小瓶香水已经被柳如烟全部抢了过去,很有霸道女总裁的气势。 王寒:“……” 要不要这么无耻啊? “你确定都要?” “嗯!” “好吧,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个东西,这可是限量版的,十分珍贵哦。” “这是……?”柳如烟捧着手中的不规则物体,满脸疑惑。 “这东西叫香皂,比皂角好用多了,沐浴的时候可以抹着用,到时候洗干净的话,身上肯定都是香喷喷的!” 王寒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如烟,带着一种色迷迷的表情,就跟他们有多熟似的。 下一刻,一只粉拳已经在他眼中愈放愈大,河边骤然响起了王寒的惨叫声…… ———— ps:这几天事多。 第二十三章 风靡府城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来得没有半点征兆。 人不能得意忘形,尤其是在一个性格不能按照常人来衡量的女刺客身上。 眼睛有些疼,王寒捂着眼睛,怒视着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颇有一副一言不发就要揍过去一举捍卫男子气概的架势。 片刻后,王寒乖乖认怂,想揍,不敢。 柳如烟轻哼一声,捏着手中带着香味的……香皂,闪过一抹喜爱之色,想起了刚刚王寒对她说过的话,俏脸上迅速升腾起一抹小女人似的娇羞,这害羞的一幕,落在王寒眼中无疑是让他呆住了。 王寒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柳如烟,就跟电视剧里的猪哥哥见到小龙女一样,就差口水出来助兴了。 见王寒的样子,柳如烟脸一红,随即狠狠的瞪了眼王寒,王寒干咳一声,收回视线,心里泛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涟漪。 似乎……忽略这个女人能动手尽量不动嘴的大条性格的话,她已经算是王寒心目中的完美女人了,将来有这样一个妻子,然后纳几房小妾,若能有这样的生活,啧啧…… “嘶~你干嘛拧我?” 王寒怒视着柳如烟,不愧是女人,不管现在还是未来,拧这个技能仿佛就是天生具备的啊! 柳如烟撇撇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 王寒挺胸,一脸正直道:“我岂是那种人?” 见柳如烟看着他,目中带着一分鄙视,王寒无奈耸耸肩,说道:“其实我的本意,是让你拿一种味道的香水,香水很贵的……” 语气有些劣势,没办法,打又打不过,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柳如烟很霸道的把四瓶香水和一块香皂都紧紧捧在手中,转而一脸警惕的看着王寒,意思很简单,到手的东西岂能飞得出去? 王寒幽幽一叹:“算了,都给你。” 柳如烟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唉,大家实在是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叹了一声后,望着心满意足回到家里的俏影,王寒最后还是一个人走了回去。 事实证明,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爱香水的,只是喜爱的味道不同罢了,刚刚的一幕让王寒再一次见证了这个道理并非空穴来风,就连武功高强的柳如烟也不例外。 除了香水以外,他制造的香皂虽然形状丑了点,但比起明朝清洁能力欠佳的皂角来说,无疑是很划时代的一个产物,而且清洁能力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但王寒初步考虑是把香皂发展内需就行了,制造香皂有些费事,暂时不在考虑的范畴中。 至于自己挨了一拳的事情…… 等着,总有一天他要从这个女人身上讨回来…… 王寒做了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决定,这才在心底舒服了不少。 **************************************************************************** “胖兄,你看……这银子是你出的,技术是我的,有道是银子随处有,技术不可求,但胖兄你也在这里出了不少力,咱们现在商议一下分配利润比的事情怎么样?” 王寒找到了小胖子,这种事情最好事先就谈好,越早越好。 “什么?” 小胖子满脸疑惑,显然遇到了以他智商难以理解的名词。 “就是假如到时候赚了银子,咱们怎么分啊?” 王寒耐着性子解释了一次,林家现在是他的后勤保障,有知府林宏这个后台,王寒在彰德府的一些事情也好办了许多。 “都给你!” 小胖子胖乎乎的手一挥,壕气逼人。 王寒明显呆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怎么好意思……要不,七三分?我七你三?” 小胖子憨憨一笑,一脸随便的样子。 “既然胖兄这么大方,要不八二……算了,为兄觉得还是九一分最妥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来,咱们先把合同签一下,几天后一起赚大钱!” “什么合同?” “就是一个小流程,不要紧的。” 王寒笑了笑,小胖子一听不要紧,而后胖乎乎的小手一挥,准备把手印按上去,看得王寒心花怒放。 这小胖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动作,然后……王寒就看见了林宏一张拉得老长的脸,看起来无比刺眼…… 见林宏依旧眯眼看着他,王寒眼皮不着痕迹的跳了一下。 他一直以来下意识的忽略了,这可是林家的地盘,林宏来这里,还需要向他通报不成? 只是这老货他怎么有空来啊? “学生见过林大人。” 想法只是瞬间在脑海中掠过,王寒急忙作揖行礼,礼数可不能乱了。 “哼!” 林宏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寒,而后看向小胖子的嘴角直抽抽,又看了眼王寒,心里叹了一声。 什么是差距? 这就是差距啊! 他在两人身后停留的时间不算太长,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但林宏觉得自家这个胖小子正在把家里的银子往外送,再不制止的话,整个林家迟早要被这个儿子给败光了! 眯了眯眼后,林宏问道:“王小友,什么利润?且跟本官说说。” “是这样的……” 王寒随即将事情的前后说了出来,越听,林宏越不淡定,王寒的心里则是愈发的凉了一截。 现在林宏是他的恩人,但他也算是林家的恩人,所以双方互惠互利,客气点说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共同进退,不客气点说,他只是一个有着秀才功名的草民,而已。 所以主次他还是十分的清楚,哪个在官场打拼过小半辈子的人是无能之辈? 恐怕自己这个还未踏入社会的小鲜肉在林宏看来,除了一些涉及到未来高科技的地方看不懂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透明的那种,一丝不挂。 林宏跟王寒谈判了起来,王寒显然是处于劣势方,只能从九一分瞬间被扳到七三分,然后****分,在这里王寒稍稍抵抗了一下,无奈败退。 合同很快定为了五五分成,林家出钱买原料,王寒制作,最后按了手印的人是王寒和林宏本人。 当然,这也是在林宏细细品味过香水之后才做的决定,不然他堂堂知府,岂会随便跟一个秀才做生意? 实话说,当林宏仔细看了看王寒做出来的香水之后,除了有些不满这小子坑自己儿子以外,林宏心里满满的都是震惊之色! 凭着一些花瓣,就可以做出这种带着香味的水? 再加上之前可以治疗心绞痛的神药,这个小小秀才,他到底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王小友,这种东西……究竟是怎么做的?” 林宏拿着一瓶香水,犹在震惊之中,见王寒面色犯难,林宏摆手道:“罢了,老夫也不是问你要配方,只是小兄弟天资聪慧,若是能为我大明效力……” 话还没说完,王寒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扯了一个人有三急,然后溜了。 林宏在原地怔了一下,望着迅速逃离的王寒,无奈摇摇头。 实话说,刚刚的他的确生出了一种想要提携王寒的心思,但那个小子比谁都溜得快,只能作罢了。 …… …… 钱是好东西,从林府出去以后,在小胖子拿钱砸的情况下,店主满意的拿着银子离开,没过一天,一家香水店很快在府城西街的闹市区开了起来。 在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中,香水这个新名词,悄然在府城盛行起来…… 第二十四章 麻烦上门 当天上午,彰德府府城出现了一件东西,这件东西以前从没出现过,它也有着一个很直白的名字——香水。 不需要佩戴香包,只需要轻轻的在身上洒一点,整个人就能清香一整天。 香水也分品种,价格比较高一点的,比如檀香味、玫瑰香味、茉莉香味等,这些原料不好找,而且出香精的量也不是很多,所以就卖的贵了一点,再比如薰衣草味的,这种原料比较好找,自然也就相对便宜了一些,普通人要是勒一勒裤腰带的话,也能给家里的婆姨买一瓶香水回去,讨婆姨欢心。 得到这个消息后,不管是深居闺阁的富家小姐,还是端庄典雅的官家女眷,都纷纷派家中丫鬟打听了一番,再然后,丫鬟们带回了最确切的消息,一时之下,各家的丫鬟再次都朝着香水店进发,甚至有些官家小姐按捺不住,坐着轿子,亲自去了香水店。 只可惜,当她们去了香水店的时候,香水店已经关了门,上面写着“售完待产”这四个字。 一天不到,香水在府城火了! *************************************************************************** 熟悉的河边,熟悉的情景。 今天王寒的心情很不错,心情不错的原因有很多种,这次是因为在旁边某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淡淡的清香,重要的是百合味,让人心旷神怡的一种味道。 王寒对喷着这种淡香味道的女人没有抵抗力,尤其是主人是一个古代美女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尚在发呆的柳如烟被王寒打断,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抹羞红之意,看得王寒呆在了原地,他不由脱口而出:“香皂啊,洗完是不是整个人都香喷喷的?” 刚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王寒瞬间警醒,急忙撤离了数米之远,一脸警惕的看着愣在那里的柳如烟。 反应过来后,本来要有所动作的柳如烟停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间又让王寒呆在了那里,见王寒还在那里发着呆,柳如烟脸上又升起一抹红晕,眼睛眯起,很危险。 呆过之后,王寒幽幽的叹了口气,很快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再调戏下去难免会挨一拳,不妥。 柳如烟一愣,接过来闻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道:“这是什么味道?” “茉莉花香,这个味道也挺不错的,回去要不要试着用一下?” 王寒笑了笑。 …… …… 王寒这段时间是痛并快乐着,痛是因为整天从早忙到晚,快乐是因为单单是这十几天的销售额,就已经达到了四百两银子之多。 四百两银子,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再加上店小客源大,往往上午开业没多久,没出一会儿很快就挂上了“售完待产”这四个字,看得一些人都急红了眼,甚至有些富家小姐,在开店的第二天早早的派丫鬟就等在了店门前,然后排着一条长龙,有时候早早排队的人还没买上,已经再次宣告售馨,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去。 这样与日俱增的收益,也让时不时去王寒制作香水的小院中看一眼的林宏心里乐开了花。 作为香水作坊的一大股东,林宏很是无耻跟王寒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想要拿走一些香水,王寒对这个要求根本没法拒绝,所以只能忍痛看着林宏把各种香型的香水都免费拿了一些,然后……这老货估计是背着儿子去哪儿快活风流去了,王寒在心里鄙视了一番以后,也没怎么在意。 两百一十五两银子很快分到手,王寒躺在林府院内的椅子上眯了眯眼,树荫下斑斑驳驳的阳光渗进来打在了脸上,心情十分舒坦。 作为一个对知识产权十分重视的现代人,王寒必须保证香水制造过程中的严密性,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处理,从开始的蒸馏香精到调配香水再到最后加麝香稳定,以及静置等香水成型等等等等,期间除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胖子在旁边打打酱油外,也没有其他人参与,虽然累了点,虽然蒸馏香精的时候有不少浪费,但他能保证制作的配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至少……也得有人来把自己的版权买走吧? 到时候开多少价钱再说不迟…… 等钱赚的再多一点,他会在府城买一处大宅子,养一群莺莺燕燕的丫鬟,纳几门漂亮小妾,啧啧…… 啧啧感叹了一声后,王寒随即起身去了林府外,今天开店的时间,似乎也快到了。 …… …… 上午巳时整点,府城西街香水店的大门准时打开,在香水店外面,毫无疑问又排了一条长龙,一眼望去丫鬟居多,也有一些坐在轿子里的大家小姐,往往掀开帘子看一眼,问问旁边的丫鬟,一脸的焦急,生怕抢不到香水的样子。 不一会儿,熟悉的剧情很快出现,王寒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以后,掂了掂源源不断的收益,心里乐开了花,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个目标任重而道远。 不过,就在王寒还在店里数钱的时候,大街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阵震动,伴随着嗒嗒嗒的马蹄声,最终停在了香水店的门前。 马背上坐着一个少女,少女眯了眯眼,见香水店开着,目中掠过一抹喜意,迅速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跳了下来,刚走进店里就迫不及待的道:“老板,我要买香水!” “排队去……” 王寒边数钱边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句,随即抬起了头,突然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回应他的,同样是一张有些震惊俏脸。 …… …… 两个人正在对峙,王寒旁边跟来帮忙的阿福打了个哆嗦,忽而觉得自己有些风中摇曳,这一看就是高手间的对决,想劝架,实在是不敢。 王寒眯了眯眼。 没错,他们的确见过一面了,而且见面的类型很不友好…… 王寒很不客气的撇了撇嘴:“小丫头,来我家店里有事?” “我想要茉莉香型的香水!”少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毕竟前段时间自己还骂过眼前这个少年,今天就有求于人了,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 “想要啊?”王寒挑了挑眉,少女连忙点头,一脸期盼的看着王寒。 “看见了没?”王寒指了指长龙后边。 “什么?” 少女茫然地看了眼身后。 “不好意思,想要的话排队去。” 听到王寒的话以后,周围的一些丫鬟都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月底是指责她不排队之类的,说得少女跺了跺脚:“可……可轮到我的话香水早没了!” 王寒无奈叹了口气:“那实在抱歉,从哪来回哪儿去,本店不欢迎没有礼貌的人,想买?简单,看见那些还在排队的人了没?明天早点来,乖乖在店外排队,本店一视同仁,不计较私人恩怨。” 少女一怔:“你说什么?” 这还不计较私人恩怨? “废话不说第二遍,没有!现在听见了没?” 王寒不耐烦的拎着钱袋,然后站了起来,斜着眼道:“小丫头,麻烦你出去,别干扰本店卖东西。” “你……” 少女一怔,咬紧嘴唇,似乎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子敢跟她这么说话! “你什么你?没长耳朵?” 王寒向前一步,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你……你给我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 少女吓了一跳,瞪了眼王寒,很快跃上马背,骑着马离开了店外。 “切,我是吓大的不成?” 王寒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王公子,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阿福有些惊疑的看着王寒。 王寒笑道:“继续卖啊,卖完早点回去。” 阿福哦了一声,很快又忙活起来。 没过多久,香水成功售罄,比昨天的时间都快了不少。 就在王寒鸣金收兵准备回去的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王寒愣了一下,再然后,一群侍卫二话没说就冲了进来,往店内一看,喝道:“谁是这里的老板?” “是我,怎么了?” 王寒愣了一下,主要是他这个目标太显眼了,阿福自然不是,这副打扮一看就是个下人的打扮。 “把他带走!” 为首的一名侍卫打量了一下王寒,眼角闪过一抹同情后,直接挥了挥手。 第二十五章 国公之女 王寒被绑架了。 他现在正被绑在椅子上,绑架他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女,而这个少女,此刻正在王寒眼前看着他,一脸的得意洋洋。 呸! 王寒脑袋歪了过去,很有气节的道:“我本本分分,从未有过什么犯法的地方,如今你私自将我绑至此地,我定要去府衙大堂报官,请知府大人做主!” “府衙大堂?”少女不屑的道,“我爹爹乃是当朝国公,身份显赫,林宏在我面前都不敢无礼,你又算什么?” “……” “当然,你只要答应卖本姑娘香水,本姑娘就放了你。” 少女站在王寒面前,一脸好说话的样子。 “不给!” 王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真当他是吓大的不成? 他还想说他是当朝皇帝呢,话到口中却急忙收住,这可不是后世,一旦被有心之人听到的话他真要去见阎王了…… “你……”少女一脸恼怒,随即命令道,“来两个人,给我把他拉出去喂了大黄!” 一句话以后,王寒立马就被两个走进来的侍卫拎了起来,然后……把他拽向了门口的方向…… 片刻不到,倒霉的王寒被拉到了院中一条大黄狗面前,这条大黄狗边摇尾巴边伸着舌头,王寒顿时吓了一跳。 “大黄,他欺负我,你说怎么办?” 少女皱了皱小鼻子,一脸不满的看着王寒。 大黄狗一听,顿时发出了一阵低呜的声音,几颗尖尖的犬牙看得王寒眼皮一跳。 这条狗,虽然跟他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但……貌似打不过啊! “你到底卖不卖我?” 少女一脸高傲的看着王寒,给他下了最后通牒,那条大黄狗似乎也颇有灵性的留着哈喇子,满眼不善的盯着王寒,就跟盯着一盘美味的菜肴一样,随时准备扑上去享受…… “私自害人,就算你爹是国公又如何,你可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国公就能随意杀害有功名之人?你如此行径,置我等文人于何处?!” 王寒看似一脸义正言辞的瞪着少女,心里实则很没有底气。 少女被王寒义正言辞的话说的愣了一下,然后咬咬嘴唇,颇为委屈的道:“你……我就问你买一瓶香水,你答应我怎么了?” “要买的话去排队,没那个耐心怪谁?” “你……你这人不可理喻!”少女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一样,直接命令道,“大黄,给我咬他!” 大黄狗瞬间就朝着林宇扑了过来! “等一下!” 感觉到了大黄狗真要对自己下口的时候,王寒眼皮一跳。 “大黄,回来。” 又一句话以后,大黄狗乖乖的退到了一旁,看着王寒的眼神里似乎也颇为惆怅,仿佛一盘美味菜肴已经享用不上了一样…… 王寒嘴角抽了抽,终于意识到就算拿文人这个群体出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都不当一回事,今天他要真不答应下来,即便不会被狗咬死,但保不准被咬一口的话就得了疯狗病,疯狗病在这个时代,那可是绝症! “怎么,答应卖我香水了?” 少女凑了过来,身上可以闻到一股味道,这是一股熟悉的味道,玫瑰香味,看来是他的老顾客了…… 王寒叹了一声:“我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还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情,第一,不论我什么时候去买,你都必须给我留下我的那份。” “……” “第二,怎么做香水?本姑娘也要学!” 少女一脸激动的看着王寒,握紧了小拳头。 “你想学制作香水?” 王寒怪异的看着少女。 少女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银子,不会亏待你的!” “我觉得咱们应该先进屋说话,你不觉得外面有些……太热了?” “也对……” …… …… 片刻后,在一间颇为凉爽的屋子内,少女有些激动地看着王寒:“现在能说了吗?你要是教我的话我就拜你为师。” “外面……不妥吧?”王寒看向了守在外面的几个侍卫,颇为郑重地道,“制作秘方乃我祖传秘方,岂可随意让他人偷听?”说到这里,王寒已经露出了被屈打成招的委屈表情,看的少女一愣,捏了捏衣襟,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们,你们,都给本小姐离得远远的,别偷听,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 少女很快驱散了侍卫,可以看得出这些侍卫平日里没少受这小丫头的欺凌,至少在离开的时候看着王寒的目光竟是一种同情的表情。 “他们真的听不到了?”过了一会儿,王寒一脸怪异的看着少女。 少女点点头,一脸天真的说道:“就算咱们大声说话他们都听不到了,好了没,你快告诉我香水怎么做!” “你确定多大声都听不到?” 王寒舔舔嘴唇,露出了他的獠牙,只可惜某人还不知情。 “你倒是说啊,我保证这里没人能听得到!” 少女有些急了。 “那好……”王寒眼底出现了一抹凶光,“你先闭上眼睛。” “哦……” 在内心好奇的驱使下,少女一一照做,就跟小红帽一样,十分地单纯。 没过多久…… “啊!混蛋,你干什么?来人啊……呜呜呜,你放开我,臭混蛋你竟然期负我,我一定饶不了你!” “小小年纪,就这么无法无天了,不教训教训你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么?你爹还是国公?骗三岁小孩呢?” “我……我爹爹真是……呀!你别打我屁股,我错了,呜呜呜~~你别打我啦,我真的错了……” “错了?” “嗯,错了……” “必须道歉!” “对不起……” “对了,你说你爹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王寒突然捕捉到了一个重点。 “张辅……” “张……张辅?!” 王寒嘴巴张大,还在某位少女屁股上放的手顿了顿,最终拿了起来…… 张辅,这可是后世一位大名鼎鼎的牛人啊,虽然闻名程度不及文天祥、于谦那样的民族英雄,但已经算得上明朝里为数不多能够历代延续下去的国公之一,而且还是在司礼监王振专权的时候,公然敢于对抗王振的少数官员之一,只可惜似乎在后面的土木堡之变牺牲了…… 王寒一脸怪异的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女。 这小丫头真是张辅的女儿? 要不要这么巧啊? “哪个张辅?” 王寒决定确认一下,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一旦真是张国公的话,那他今天所做的事情被人知道后,或许有十条命都不够…… 这侍卫这无法无天的样子,搞不准还真是…… “我爹爹是当朝一品大官,你今天敢这样欺负本小姐,你就等着被拿入大牢吧!”少女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一脸得意的看着王寒,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寒跪地求饶的样子了。 王寒挤出一抹比哭都难看的笑容:“小丫头,诚实点的话咱们还能做朋友……” “不骗你,你肯定完蛋了!” 少女得意洋洋的磨着牙,一只手还摸着传来怪异感觉的屁股,有些羞怒。 这个该死家伙,刚刚竟然敢非礼她! 想到这里,少女紧握着小拳头,耀武扬威,实在是由于王寒刚刚的威慑,似乎不敢动手。 王寒嘴角抽了抽,他突然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 第二十六章 向武之心 这个少女名叫张萱儿,很好听的一个名字。 事实证明,王寒的确是被一个很有可能是国公女儿的小母老虎给盯上了,这个小母老虎很不友好,而且他直到现在都有点后怕,估计刚跟王寒那样做的,应该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万幸的是这只小母老虎脾气比较好,在王寒好话为主,几瓶新香型香水为辅的诱惑下,那个小母老虎拍了拍发育不良小胸脯,表示会严格对此事保密,然后…… 林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整个人完全没脾气! 对眼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事实上他实在是有些头疼,尤其是在王寒招惹了这个小姑奶奶并且直接来府衙找他的时候。 王寒看了眼林宏,林宏干咳一声,两人目光交汇片刻,林宏微微挑眉,他分明是一种意思:‘你小子怎么把这个小母老虎给带来了?!’ 王寒叹了一声,无声的瞧了眼旁边完全不知所以的少女,意思很简单,我一个文弱书生,我也是被逼的啊! 见林宏不说话,张萱儿忍不住则皱了皱小鼻子,蛮横的道:“林宏,听说你们已经签订什么合约了?” 林宏苦笑,他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尤其是给这个小丫头撑腰的还是历经五朝的一大元老,他本人亦是极为敬佩…… “是的……”林宏叹了声,随手拿出一张合约,然后很优雅的在原地撕烂,语气一片豁达:“老夫那都是跟他闹着玩的,合约随时可以解除。” 话虽如此,撕合约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的肉疼,毕竟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但他还必须装出一脸大度的样子,旁边的王寒自然是一脸鄙视的看着林宏,最开始自己跟小胖子签订合约那个时候,是谁出来跟一个守财奴似的跟自己讨价还价的? 现在倒好,认怂了? 林宏老脸一红,瞪了眼王寒,二人全程打着哑语。 “这就好……”张萱儿露出了甜甜的胜利笑容,随后一把拉着王寒走向了外面,并且信誓旦旦的说道,“臭秀才,现在你可以跟本小姐合作了吧?你放心,本小姐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望着眨眼间被张萱儿拉出府衙大门的王寒,身后的林宏眯了眯眼,神色之间竟有着一份凝重。 这个书生,什么时候跟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竟如此亲密? …… …… 香水作坊的合约成功在张萱儿霸道无脑的插足下作出了修改,然后王寒很识相的沿用了五五分成这个条例,他可没敢继续跟忽悠小胖子一样忽悠这个小辣椒,合约内容先前一样,王寒出力制作,张萱儿这个金主出钱,而且王寒在其中也提出了一个重点,那就是香水作坊的制作,必须是在王寒他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能让别人看到,考虑到自身人力难以胜任的时候,说出了需要几名信得过的人来帮忙的事情,张萱儿欣然应允,反正她也不懂,倒不如把事情给了王寒,这样也乐得自在。 王寒很重视版权,制作方法一旦出来的话,香水很快就会在市面上传播开来,然后他们这个创始人也很快会失去其作用,而他要打出来的,就是他这里的名声,即便以后可能会流传出去,但只要名声出去了,就跟香奈儿跟其他劣质香水的区别一样,香奈儿还不都是高档的? 至于那些次等货,王寒倒也不介意…… 张萱儿指名道姓要的是香水,所以对于版权之类的只是点了点小脑袋就让王寒全权负责,也没怎么说话,该按的手印按完以后,张萱儿就有些期盼的看着王寒,目中似乎带着一分警告。 王寒知道这种目光,也知道她警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自己非礼她的事情,看到这一幕后,王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太手贱了,以至于被人抓到了把柄…… 随后,王寒叹了一声后,从身上拿出了一瓶香水,很心痛的递了过去。 张萱儿立马喜笑颜开,打开闻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臭秀才,这又是什么味道啊?” “茉莉味……” ****************************************************************** 某处村外河边,王寒和柳如烟坐在树墩上,微风依旧,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百合清香,入鼻很陶醉,旁边是几株柳树,舒展着茂盛的枝条,远远看上去很秀美,清澈的河水里,小鱼苗欢快的游动着,在河水旁边,两人相依而坐,如一幅画般,跟以往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画中之人的心境。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已经拉近了不少。 王寒倒是觉得,如果把最开始的不愉快搁置到一旁,柳如烟这个女人性格算是比较内向的那种了,毕竟她不怎么爱说话,能动手尽量不动嘴,就跟王寒记忆中那种女侠客一样,最喜欢独来独往,往往在某一方面,却又是很脆弱的那种,王寒恰好看到了她的脆弱,或许正是如此,两人的关系才有些微妙了起来。 跟张萱儿那种小辣椒似的的性格比起来,她们两人仿佛是两个极端,而且在这个极端之处,柳如烟又有着一身与性格并不相符的本领,说实话,王寒直到现在都奇怪那位老爷爷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教得出这样的女中高手? “你看什么?” 柳如烟发现王寒盯着她看了好久,有些微愠的瞪向王寒。 “我觉得你很漂亮啊。” 王寒很是无耻。 柳如烟呆了呆,然后……脸竟然微微一红? 王寒看得有些呆了,却又在柳如烟随后看向他的冰冷目光下打了个冷颤,王寒像是习惯了似的嘿嘿一笑,随即又叹了一声:“不瞒你说……其实我很想学武功。”说完一脸呆萌的看着她,期盼着自己的眼神能融化这个女人,事实证明他想错了,因为别人对她完全免疫,仿佛脑子里缺少那根感知萌物的神经一样,心塞…… “你真的想学?” 柳如烟皱了皱眉,看着王寒的目中竟带着一丝好奇。 大明朝这个年代,重文轻武已经不算一件稀罕事了,就算是高了一级的武官在低了一级的文官面前都没什么优越感,往往还会在文官带着鄙夷的目光中悻悻而逃,而文人在这场交锋中通常都会完胜,没有任何悬殊。 武人打天下,文人治天下。 这是古代的不二法则,真要说起来的话,重文轻武被提到国策这种大场合中还是老宋赵匡胤的功劳,然后自打老朱建立明朝之后,明初或许还不怎么明显,但前几代之后,基本上重文轻武这种现象就逐渐泛滥了起来,到了后面,甚至比宋朝都严重,武官见了文官根本抬不起头来。 就仿佛文人天生有一种优越感,在他们眼中,那群粗鄙武夫长长被鄙视的一无用处,而他们的赋文弄诗,在武人看来不也是一样,但事实如此,文人就是觉得比武人高人一等,很简单的一句话,他们上战场打打杀杀还行,但修身治国平天下还得他们文人。 没错,就是这种从骨子里洋溢出来的优越感,殊不知他们在这个时候,又何尝不是沾了那些名垂千古的大儒,亦或者是其他文官的名声而不自知? 同样的,在柳如烟的认知中,像王寒这样天生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文人秀才,应该对她这种习武之人极为不屑才对,平日里这些文人才子最多的事情应该是约同窗好友坐于酒楼,或吟诗作对,或谈论朝堂腐败,慷慨激昂,指点江山…… 没错,这才是文人正确的打开方式,而不是王寒这种,实在有些……是不伦不类? 在柳如烟一脸怪异的神情中,王寒跟小鸡啄米似的急忙点点头,一脸期盼的道:“怎么样?” 柳如烟蹙眉,然后……十分挑剔的看了眼王寒,过程中伸手在王寒胳膊上捏了一下,疼的王寒立马呲牙咧嘴的叫了起来:“你谋杀亲夫啊!” 听到亲夫二字,柳如烟愣了一下,想跟王寒理论,但一想到这个登徒子一贯都是这种性格的时候,直接白了他一眼,心里自然是有些得意。 不知怎么的,她看到王寒吃瘪的样子就十分愉悦,这种变态的心理嗜好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但一见到王寒这张笑脸,就忍不住生了出来,经过几次见面以后逐渐定型,改不了了…… “就算你现在想学也学不成。”柳如烟看傻子似的看了眼王寒,轻轻摇头解释道,“我的这身本领是在六岁那年开始学的,日复一日,这么多年下来每天都不会间断,现在你或许已经不适合习武了,不过……你要是有这种天天早起锻炼的毅力的话,或许也能锻炼出一身不错的体魄。” “能跟你一样么?” 王寒迫不及待的看着柳如烟,眼中直冒星星。 柳如烟无奈摇摇头。 “有你的一半?” 还是摇摇头。 王寒瞪大眼睛:“那能有你的多少?” “大约一成左右,或许一成不到……” “……” 算了,大家实在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那要习武还有什么用啊?” 王宁一脸哀叹。 “是你求我的,关我什么事?” “……” …… …… 习武不成,王寒最后回去了府城。 在这以后,接下来几天,王寒从林府搬去了张府,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张府,因为真正的张府在如今的HN开封,据这里有数百里远,这里只是这小母老虎跑出来玩的一个随便据点而已,而且从林宏那无奈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得出,张萱儿差不多也是这里的常客了。 刚搬进去,王寒就按照记忆中蒸发冷却的设备,在宣纸上草草画了一个图,交给了张萱儿。 张萱儿的效率有些高,王寒没等多久,一整套还算及格冷却香精水蒸气的设备就直接带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很忙,采购花瓣,调制香水,忙得不亦乐乎。 有了这套设备,他采集香精的效率,还不是提升好几个档次? 王寒眼中冒着星星,仿佛一个个的银子已经在向他挥手一样…… —————————— (我发现一个问题,为何数月不更,这几天收藏一直在‘剧烈’增长?闲暇无事,写了一章,对本文的断更表示深深地抱歉。) 第二十七章 心意已决 王寒今天又来到了小河旁边。 风景依旧,王寒心里有些感叹,感叹他真是一个天才啊。 事实上,目前他在彰德府府城的确是有了点资本,府城的香水店,王寒也做主取了一个很文艺的名字,那就是‘七里香’,牌匾还是请了附近的一个大师写出来的,最后加急定做,不到一天就挂在了香水店铺外面,当然了,跟古人夸大其词的本事相比起来,王寒也只能自行惭愧了。 什么‘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什么‘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等等,古人用起夸张手法来,王寒只能自叹弗如,其实他取名字的作用很简单,那就是要打出一个标志来,那就是跟人一种‘除了七里香的香水,其他都是渣渣’的想法,只要在市场上有了这样的反应,王寒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名字,七里香好听么? 当然好听! 拥有后世几百年记忆的王寒自然没止步于此,就在前天,府城七里香又传出了一条消息,同时推出了府城从未出现过的七里香早报,上面除了会印刷一些七里香今日主打的格调之外,还有一个醒目的广告,当时王寒脑中灵光一闪,一时间周边竟也涌出一种挥斥方遒般豪情万丈的气势,而后在几个小厮一脸崇拜的目光中大手一挥,几个如同蛆虫穿过般歪歪扭扭的大型狂草字体应运而生,丑到让旁边几个小厮瞪大眼睛,喉咙耸动了一下,竟然咽了咽唾沫,差点对他顶礼膜拜,那些小厮虽然没说话,不过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说……这厮真是一个秀才?! 王寒眼角抽了抽,接着才厚着脸皮让人拿去印刷,特意给那几个字加大了字体,同时心里发誓再也不写字了,那目光,让他太屈辱了,心塞…… 至于那行字,则是—— “限量名额,先到先得,贵宾在手,天下我有”! 而王寒所推出的贵宾,则分为钻石贵宾、黄金贵宾、白银贵宾三个种类,其中每个贵宾所享有的权限大不相同,钻石贵宾的权限,更是让人吞了吞唾沫,那就是随时随地,不论开店与关店,都拥有购买香水的渠道,除此之外更是享有新型香水出现之后第一时间的免费适用特权,以及不菲的折扣等等,至于钻石贵宾的资格,则是一次性缴纳一千百两银子! 看到一千两银子的资格,所有人都只能望洋兴叹,竖起手指分分在七里香店外面谴责着王寒简直是一个吸血鬼,啊不,这里自然没吸血鬼,总之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毕竟一千百两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土豪能够掏得起的! 王寒面对那些谴责,自然是心安理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我贵宾是推出来了,你们爱买不买。 接下来的情况王寒也有所预料,来七里香咨询的人也没有人办理钻石贵宾,让王寒有些失望,不过一百两银子的黄金贵宾和十两银子的白银贵宾办理的人最多,毕竟十两银子,一个较为不错的家庭就能咬咬牙掏出来了。 再说现在香水店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别人就算想仿冒都无从下手,七里香成名自然是无比迅速,几天不到,府城各个勋贵,各个老爷小姐,以及周边一些地方的乡绅土豪,都以能进七里香而感到为荣。 在人们虚荣心的驱使下,所谓贵宾不用排队,所谓贵宾的专用通道等等,更是吸引了不少本地外地的商户,当然贵宾也是有名额的,不然谁都能买的话,贵宾特权又有什么用? 所以在贵宾刚出来的那几天观望的人,看到在人们排队的时候大摇大摆走进去的那些人,都是后悔了起来,但七里香早报并没有说贵宾下次发放名额的时间,所以也只能羡慕着,心里暗暗做了决定,等到下一次出来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把贵宾名额买下来! …… 微风恰好,时光照旧。 今天气候不错,天空湛蓝湛蓝的,朵朵白云点缀其中,像一团团棉花般缓慢的飘动着,偶尔王寒还能发现一些老鹰在高空盘旋着,小小鱼苗仍在河水里欢快的游动,气氛虽好,王寒却皱起了眉。 他发现身边的人有些不对劲,至于怎么不对劲,他却想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陈康狗贼再过几日便会回京。” 柳如烟下一句话,直接让王寒一怔,刚准备张开嘴说的话顿时被卡在了喉咙中。 王寒脸上的表情呆滞了好久,接着语气无比凝重的道:“你……打算怎么做?” “今晚动手。” 柳如烟语气很淡,如同赴死的死士一般干脆利落,很符合她的风格。 王寒凝视着柳如烟良久,接着才叹了一声:“你觉得我能阻止你吗?” 柳如烟却仿佛想通了一切,她看着王寒,轻轻一笑,如同天地间最绚丽的花儿:“王公子,你待我的好我心里清楚,但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我们……我们志向不同,你是一个好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柳如烟摇了摇头:“我已经摸清他今晚会去的地方,我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这次一定要击杀这狗贼,纵死不辞!” 王寒看出了柳如烟的决心,但当她说到‘志向不同’与‘你是一个好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涌出一抹难言的难受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不舒服到王寒很想咆哮几声发泄一下,但他却出奇的安静,如同一个静静地倾听者,这是一种很诡异的状态。 “你知不知知道……在我们那里夸一个人是好人,并不是什么好话……”王寒摇了摇头,目中透露着一抹苦笑,试图劝导,“更何况你爹把我交给了你,我怎么说都得……” “王公子……”柳如烟突然郑重的看着王寒,目中蕴含着一抹逼视,一字语句的问道,“你会娶我吗?” “我……” 王寒一顿,直接呆在了原地! 这句话太直接了! 以至于他……一时间无法做出选择! 他想直接说自己会娶,但为何他迟疑了一下? 他在迟疑什么? 看到王寒目中的迟疑,柳如烟也没什么失望的表情,反而是摇头轻笑道:“王公子,我年龄比你大,长得也不是太漂亮,不会女红,没资格当一个贤惠的妻子,我爹爹虽然把我托付给了你,但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或许是朋友,但事实上你也清楚,我们并不是一路人,而你……未来有着大好前程,没必要牵涉进来,再说我心意已决,你莫要劝我了。” 一个心意已决,让王寒很快沉默了下来。 柳如烟忽然把脑袋靠在了王寒的肩膀上,同时传出了她有些疲惫到发颤的声音:“王公子……我虽然不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地位,但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被突如其来近距离的凝视之下,王寒同样一脸复杂的看着她,轻叹道:“你说吧,我答应你。” 他并没有用尽力而为敷衍,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宁愿自己承担都不远去拜托人的女人,她拜托自己的事情,自己定能完成。 “如果我回不来的话,你照顾好我娘,别告诉她我的消息,就说我去了外面,一时间不回来了……我并不是一个好女儿……” 话说完,柳如烟已经紧紧的抱住了王寒,王寒甚至有种呼吸不顺畅的感觉,但他却一句话也没说,任由柳如烟抱着她,他刚刚分明看到,柳如烟目中透露出来的是一种空洞! 那是一种完全没有任何生机的空洞之色,令人心中莫名惶恐,莫名压抑! 而他们现在也不掺杂任何男女情感,有的……或许只是曾经共生死过那种莫名其妙的情感吧…… 王寒目光平视着前方,久久未动。 许久,王寒才喃喃自语道:“其实我并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 “我知道……可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别说了,让我靠一会儿,你是我为数不多相信的人,和你在一起这些天,我很开心……” “……” “我知道了……” 王寒看着天际边的晚霞,心底很是压抑,这种感觉让他恨不得跳进河水里任由水灌进口鼻之中,原本还对这些天香水在府城的风靡而沾沾自喜的心思瞬间沉入了谷底,整个人心中都是难以言喻又难以发泄的心情,撕扯着,躁动着,却又在身旁女孩身上传来的淡淡茉莉清香之下莫名有些安静,在这样复杂的心理波动下,王寒目光微微眯起,就这样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起来,亘古不变。 …… …… 柳如烟还是回去了,今晚她把去处告诉了自己,目的地是在一个叫做醉香楼的地方,锦衣卫作为直属于皇帝的机构,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自然也会去那种地方。 顾名思义,醉香楼就是古代男人****的地方,府城这里的风月之地很廉价,廉价到没有家室的单身男人甚至花几十个铜板就能抱着一个美娇娘一度春宵,当然了,里面也不是没有贵的,一般里面的头牌,往往需要几两银子,乃至是十几两银子才行,这么多钱,还真不是一般人还真舍不得掏这么多钱。 王寒心情有些不好,回去一路上连撞了不少人,那些人对他破口大骂的样子王寒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他也没什么脾气,脑海中始终是下午那个时候跟柳如烟对话的内容,没有其他。 是啊,别人有着别人的决定,他谈什么负责? 他又有什么资格劝她不要报仇? 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的至亲之人被人害死,他又如何能够安心?! 而且他嘴中是答应好了,但王寒却自然而然的把那件事情作为他可以出手的时候才会出手的一个事,并没有当作是头等大事,至于他所考虑的那个时机,或许会无限期延长! 如此想来的话,他或许也没资格跟柳如烟说什么了,就像她说的一样…… “我们志向不同……” 志向不同么? 王寒心里十分暴躁,走进张家府邸中对那些朝他行礼的丫鬟和小厮视而不见,反而在几个平日里跟王寒关系不错的小厮来到身旁打招呼的情况下吼了一声,最后在几个小厮一脸害怕的表情下,如同犯了魔怔一样独自一人走回了香水作坊里面,整个人很不对劲,满脑子都是那位锦衣卫百户,以及今晚就要去赴死的柳如烟……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时分! ———————————— (啊啊啊我想不通!为什么更新这么坑爹,没有半点推荐,没有什么点击量,但收藏还是在很诡异的‘暴增’当中?惭愧啊,手痒熬夜写了一章,抱歉,我现在是双开,每天更新量加起来上万,再三开的话压力太大了,所以只能时不时的更新一章了,对那位时隔两天继续打赏的兄台,实在抱歉啦,第一次写历史书籍,写得不是太好,也被一些读者喷过,说我对历史什么都不懂还有脸写等等,一时间颇受打击,最后就那样停了下来,但时隔数月,能在六万字得到一些兄台的支持感到受宠若惊,我会尽量抽时间更新一下,以上。) 第二十八章 身陷绝境(上) 有句话说的好,心情若是差了,吃再好的饭都味如嚼蜡。 但再怎么味如嚼蜡,王寒还是吃了一顿饭,他尽量让自己吃了不少,或许是发泄心中难言的郁闷吧…… 这顿饭同样是跟张萱儿吃的,事实上自从住到张府这几天以来,王寒基本都是跟这个小母老虎一块儿吃饭,她问得事情很多,包括怎么做香水啊,那些贵宾是什么东西啊,甚至被问到不行的时候,王寒随便给她讲起了故事,一天一个章节,反正是乱讲,只要能敷衍她就行,包括四大名著里还没出现的,包括金庸前辈的那些改编的,事实上这个小母老虎能听下去,而且还能听得津津有味。 以往还好,王寒还有故事可以给她讲一下,但今天给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到了后面,张萱儿有些不高兴了:“臭秀才,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今天怎么不继续了,高老庄猪八戒到底怎么回事,孙猴子能打得过他么,你不是说还收了一个葫芦娃?那头臭猪和葫芦娃到底是谁厉害?问题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孙猴子干嘛要去偷看嫦娥洗澡?” 王寒:“……” “有么?我记得回答过你了。”王寒幽幽的叹了一声,接着才看向了张萱儿,除了一脸苦涩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疲惫之色。 王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能不能让她帮个忙? 对方区区百户而已,堂堂一品国公,应该不会担心惹上麻烦吧,可他该怎么开口…… 王寒眯眼看着张萱儿,这小姑娘自然也伸出手在王寒身边晃了晃,一脸疑惑的表情。 王寒的状态很不对劲,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你生病啦?” 王寒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王寒还是摇摇头。 就在这小母老虎即将陷入暴走的时候,王寒突然一脸凝重的问道:“小丫头,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很烂!” “……” “开个玩笑,其实还好啦,你这个人虽然很遭人讨厌,但一些地方还是蛮不错的!”张萱儿笑了笑,还是忍不住皱着小鼻子说道,“臭秀才你别想跟我套近乎,是不是身上有麻烦了想要求我?” 王寒沉默,并没否认。 “哼哼,你自打回来就一脸丧气,而且以往跟本小姐吃饭早逃之夭夭了,今天却跟本小姐呆了这么久,你有那么好的耐心么?肯定是有求于我,本小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张萱儿得意的扬了扬眉,似乎看到王宁震惊的表情感到很有成就感似的,“说吧,什么事?本小姐看心情帮你,不过算你找对人啦!” “我……”王寒深吸了一口气,“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如果你帮忙的话,这次算我欠你的……” “好啦好啦,到底怎么回事?” …… …… 夜微凉,本是盛夏,丝丝寒气钻入人体表,却如同深秋般让站在外面的人打了个哆嗦。 几只乌鸦从枝头飞过,随着‘嘎嘎嘎’刺耳难听的叫声愈飞愈远,原本白天还很好的天气,在晚上却乌云压境,没过多久,黑压压的乌云已经压住了半边天,狰狞可怖,挥舞着它的獠牙,还在持续的侵占当中,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天却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明明黄昏那个时候还能看得到晚霞,但夜晚时分,却还是迎来了下雨的前兆。 诡异的气氛,老天爷今天也仿佛也应景似的,天地间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沉闷感觉…… 此刻已经过了戌时,府城实行夜禁,在夜里最火爆的醉香楼也已经没有多少人进出了,虽然夜禁是大明朝的一个条例,但发展到正统年间,过了差不多几十年了,其实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就算真在夜禁的时候被巡逻官兵撞见,塞点铜板,都能获得赦免,这也是那些官兵一个敛财的手段,当然了,最后的银子还是会给了上面,然后奖赏给他们一些微薄的铜钱罢了,古代就是这么残酷,一级级剥削。 醉香楼作为彰德府府城最为繁华的烟花之地,自然是吸引了无数的才子浪人。 如今去烟花之地并不是一个犯法的事情,反而那些文采不错的公子少爷们,经常会流连于那种地方,除了一些花魁以外,那些平日里只会舞文弄墨的文人才子们所中意的,无非就是那些长相漂亮惹人怜爱的清倌人,但在后面有人掏巨额银两赎身还好,无人赎身的话,姿色不错的会被装扮的漂漂亮亮,到时候举办一场花魁大赛,达官显贵,以及富商文人自然是趋之若鹜,最后价高者得,越有钱的那种人,在乎的不过是清倌人的梳拢之夜罢了,所谓梳拢之夜,自然就是每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孩第一次侍奉男子的夜晚,在这之后被玩腻了,长相一般又没什么才艺的自然是身价暴跌,往往初次还能卖出几两银子之高,到了后面便只能卖出几百铜板,几十铜板,乃至最后面的几个铜板。 这就是风月场所那些女子的一生,等到人老珠黄没有任何价值可压榨的时候,便会把卖身契扔给她,算是恢复了自由之身,但那个时候的自由之身又有什么用? 那个时候,年轻时存了点银子的会独自老死,孤苦终身。没什么存银的,准备一缕白布,找一颗歪脖子树吊上去,临死前可能还会落一两滴泪,悔恨一下人生苦短,不过如此而已。 …… 即便现在是夜禁的时候了,但醉香楼门口却还是生意兴隆,不时有人走出来,而后偷偷摸摸的从一条巷子里走出去,神色慌张,就怕被人看到一样,这些人自然是醉香楼的老熟客了,不留下过夜的,往往都有一条熟悉的路,在那条路上面,自然是没有夜巡官兵。 “呦,李大人,这就出来了?是不是春香姑娘伺候的不好?回头我说一声。” 门口一个风韵犹存的老女人掩嘴轻笑,一个男人擦了擦头顶的虚汗,随即才谄谄一笑:“春香姑娘我自然是很满意,不过必须回去了,家里那口子下午刚回来,再不回去真要麻烦了!”说着做了个嘘的手势,做贼似的想要离开这里,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队人突然从远处走了过来,粗略一数,至少有近二十人,个个长相很是粗犷,虎虎生风! “几位大爷,你们这是?” 看到门口出现了这些人的时候,这老女人一怔,接着猜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这么大一笔生意? 然而下一刻,一个俏丽可人的少女却已经皱了皱眉,仿佛对这种地方很是厌恶一样,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侍卫统领步伐平稳的走了过来,冷冷问道:“可有锦衣卫的人在此地?” 看到张萱儿的时候,之前那个李大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急忙转过声去,此刻脸上已是浮现出了一脸害怕之色,很显然这个小丫头在府城还挺有名分的,不过他显然是多想了,因为这小丫头的明显已经忽视了他。 “今天我这里哪有什么锦衣卫?你们到底是谁,私自扰乱这里,我定要告到府衙!” 这老女人一愣,立马就知道这些人是砸场子来了! 看到张萱儿皱眉,那侍卫统领直接挥了挥手:“给我搜!” 下一刻,一群虎狼侍卫得令,顿时便齐刷刷的冲进了里面,气势如虹。 而这个时候,那女人自然是哇哇大叫的想要让护卫来,但那些护卫,怎么可能是这么多虎狼侍卫的对手?仅仅抵挡了片刻,便个个躺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而那个女人,则是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张萱儿却已经来到了她眼前。 与此同时,在张萱儿身旁的王寒却突然皱起眉,再里面自然是传来了乒乒乓乓砸东西以及女人惊恐尖叫的声音。 “报告小姐,没人!” “回小姐,没找到人!” “没人!” 一个个侍卫效率很高,没过多久,便完成了对醉香楼里面的清点,甚至在一个侍卫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唇印,想来也是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地方,但王寒却没注意这一点,他现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随后想到什么似的面色大变! 没人? 怎么可能没人!!! ———————————— (学业卑微,无所适从,周围无志同道合之辈,形单影孤,环境非我所想,思忖良久,鄙人决心退学,复读明年参加科举考试,虽未弃,但更新时间极不稳定,望诸君见谅。) 第二十九章 身陷绝境(中) 锦衣卫作为整个大明到处出差的特务机构,要是完成了上面下发的特殊任务之后,其余的时间便是住在酒楼当中,规定的时间到了再回去,他们脱下那身上到尚书下到主簿都害怕的飞鱼服之后,其实他们说白了也是一个普通人,硬要找区别,只能说是身体强壮,然后往上翻几代没有什么不良记录,且子承父业居多,这就是锦衣卫的招收标准,门槛不算太高。 再加上彰德府作为一个小城,虽说也有一些名门望族扎根此地,却还不具备锦衣卫专属衙门与藏有丰富审讯刑具的诏狱,基本都是有任务的时候征用当地士兵与牢房,威风凛凛,十分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有其不讲道理的理由,其实也别看他们整日威风凛凛的,锦衣卫也有他不敢动的人。 比如在街上行走的时候,经常会听到酒楼窗户里高谈阔论的文人才子们的公然嘲讽,直呼他们乃是朝廷走狗云云,顺便秀一秀身为读书人的优越感,锦衣卫则被从头鄙视到脚,体无完肤。那个时候的锦衣卫除了瞪眼外自然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只要没当面扯着嗓子问候老朱家的亲属,锦衣卫基本不会去招惹那些文人才子,当官的害怕,可不见得文人才子会害怕,所以从另一方面讲,锦衣卫也属于那种上街人人害怕却又人人嘲讽的群体了。 而暂留于府城本地的锦衣卫所住得地方,就在一处并不起眼的酒楼,从外面看上去实在有些破旧了,其穷酸层度跟锦衣卫的名声委实有些出入。 此时正值盛夏,门窗自然是开着,里面清晰的传出一阵阵呼噜声,很显然其中之人已然入睡。 子时已过,街上很静。 恰在此时,酒楼下面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当声音过去后,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停在了下面。 黑影在酒楼下方顿了片刻,确定了客房的方向之后,掉头看了眼身后的方向,目光在某处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立马在几个落脚点踩了几下,身体就跟棉花一样,轻飘飘的飞了进去。 蓬…… 轻声过后,柳如烟停在了客房之中,手中拿着一柄匕首,眯眼看着前面,忍不住皱了皱眉。 很黑,却不影响声音的辨别,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便是陈康狗贼所住的地方了,只是一个男人住的地方,竟然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不过味道不重要,报仇重要! 稍微缓了一下,确认呼噜声并没停止的时候,柳如烟这才轻飘飘的走了过去,来到床前的她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抬起手中匕首,重重的刺了上去! 但就在即将刺穿薄被刺进去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了一股阻力,让她无法继续刺下去,也正是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握住了柳如烟的胳膊! 柳如烟一惊,知道事情有变的她临危不乱,手中匕首瞬间转了个方向,朝着握住她胳膊的手上刺了过去,随着一声闷哼的响起,柳如烟很快脱身,退到了四五步之外的地方,一脸阴沉的看着眼前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冷冷的道:“陈康狗贼,你今天死定了!” “哦?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只多不少,只可惜我还活的好好的,好在我这几天提前做了准备,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随手点了个火折子,屋子里瞬间就亮了起来,而在柳如烟几步外的地方,陈康正一脸冷笑的看着对面的柳如烟,“啧啧……这事暂且不提,我倒是听说柳溪前段时间死了?我记得我也没多折磨他啊,怎么就死得那么快呢?一把老骨头,我还以为有多硬呢,结果连三天就撑不下来。”话虽这样,但地上却流了不少血,之前那一匕首已经伤了他。 “狗贼,我今日定取你狗命!” 柳如烟目中喷火,拿着匕首,顿时踏着轻灵的步子刺了过去。 陈康一脸凝重,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包扎受伤的地方了,很快抽出绣春刀招架起来,小小的客房中顿时就出现了叮叮当当刀铁交错的声音,陈康越打越心惊,再加上受伤,却只能堪堪招架。柳如烟武功了得,轻飘飘的身子看起来没多大力气,但刺过来却如同八尺男儿挥舞重锤一般恐怖,桌子上的灯火有好几次都快被吹灭了,却又燃了起来,两个打斗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时远时近。 陈康处于极大的劣势,照着这样的阵势下去,用不了十招,他便会被自己杀死! 但奇怪的是这狗贼却一脸胸有成竹,嘴角的那抹嘲讽仿佛不怕死一样? 柳如烟心里有些疑惑,仇人在眼前,却还是极力想要杀掉陈康,丝毫没有注意空气里一直存在的一股淡淡香味,而她的力气,则在慢慢的减少之中! “你快坚持不下去了吧?我这就取你项上狗头!” 柳如烟步步紧逼,一柄匕首在亮光下十分刺眼,陈康根本难以招架,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少伤痕,地上到处是他流下的血,短时交战,陈康心中已经骇然无比,柳如烟年纪轻轻功夫却极为了得,在他看来,千户大人也不过如此,甚至在某些方面不如她,毕竟眼前这个不过只是一名小女子而已! 十招未到,就在陈康即将落败的这个时候,对面原本步步紧逼的柳如烟,突然浑身一震! 还没来得及调节,柳如烟脚下又是一软,刚要歪倒的时候顿时稳了下来,无力感顿时朝着四肢蔓延而去,很快扩散到了全身各处。 柳如烟心里一惊,发现中了圈套的时候,想要转身离去,但药性来得快,作用得也快,她只觉得浑身发软,手中的匕首无力的挥舞了两下,便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动了两下,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从发作到倒下,不过也是十几息的时间而已。 确认了那个女煞神再也动不了的时候,陈康终于吐了口气,撕了几块布把身上出血严重的伤口给简易包住,疼得皱了皱眉,却还是走过去踢了一脚柳如烟:“哈哈哈!本官给你精心准备的迷药滋味如何啊?盼了几天,可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奇怪的是你身旁那小子没来?你们不是亡命鸳鸯么?难道他抛下你走了?还真是让人惋惜,临死都没人做伴。” “……” 柳如烟目中喷火,心里却早已绝望。 她今日来这里本来就是抱着跟死心来的,只可惜最遗憾的是没能取得陈康人头,如今听到王寒的名字,她突然间发现她还真是……没脑子呢,遇事只知道乱闯,只可惜上次有王寒相救,现在却只剩她一个人了吧? 凄惨一笑后,柳如烟闭上了眼,流下了两行泪水…… —————— (手痒写了两章,新年快乐,明天还有一更!) 第三十章 身陷绝境(下) “百户大人,您怎么样了?” “百户大人,你受伤了?!” 房门很快被打开,几个候在外面的锦衣校尉破门而入,手中个个拿着一柄绣春刀,如临大敌。 “小伤而已,不打紧,不过……”陈康淡淡的摆了摆手,眯眼道,“此女公然袭击朝廷人员,已经犯了杀头之罪,本官待会就会亲自审问,你们先出去吧,本官先处理一下伤口。” “遵命!” 看到柳如烟的姿色后,几个锦衣校尉顿时眼前一亮,却也只能心里羡慕,所以都退了出去。 看着留下来的一个锦衣校尉,陈康皱了皱眉:“王二,你怎么还不走?” “百户大人,有一事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锦衣校尉迟疑了一下,走近几步。 陈康一边抱扎伤口,一边淡淡的道:“你说吧。” 锦衣校尉点了点头,随后才附耳过去说了几句话,听完后陈康立马就皱起了眉,有些凝重的道:“你确定张萱儿去醉香楼找过我们?” “是的!”锦衣校尉谄媚的道,“事情就发生在不久前,那个时候您有事没敢打扰,小的觉得这事有些特殊,所以不敢不说。” “的确有些特殊,咱们和他们应该没什么矛盾吧?为何要气势汹汹的去找我们……不对,我想起来了!”陈康眯了眯眼,目中精光顿时出现,“张萱儿是不是跟王寒那个秀才在一起?” 张萱儿他知道,王寒他更知道,若说这段期间府城最火的人,莫过于王寒那个秀才了! “是的!” 锦衣校尉急忙应允。 王寒? 躺在地上浑身无力的柳如烟睁开眼睛。 “好一个聪明的小子,呵呵……”喃喃自语过后,陈康又看了眼怒视着他的柳如烟,眼睛微微眯起,片刻后,陈康淡淡的道,“通知一下,马上走人!” “走?百户大人,可现在是夜禁时间啊?”锦衣校尉一愣,立马接触到了陈康冰冷的目光,浑身一哆嗦后,锦衣校尉立马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浩浩荡荡的一对锦衣卫就连夜离开了酒楼当中…… 锦衣卫前脚刚走,王寒和张萱儿率领的一众侍卫后脚便来,发现酒楼大门紧闭的时候,敲了几下门,原本打算等店家开门的时候,却被暴脾气的张萱儿训斥了一句,随后那些侍卫就直接破坏了起来,没过多久便浩浩荡荡的冲了进去,闻讯赶出来的店家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便看到一小袋银子扔了过来,掂了一下重量,立马喜笑颜开了起来。 没一会儿时间,看着还有酒菜残存的桌子,王寒就握紧了拳头。 他们果然还是来迟了么? “小姐,人刚走,屋子里有迷魂香的气味,不能久留,快出去!”一个经验老道的侍卫刚闻到气味就把众人赶了出来,一脸凝重的看着里面,“而且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打斗,您看地上的血迹。” 顺着目光看去,正是一摊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十分刺眼。 王寒心里一颤,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血! 张萱儿看了眼很不对劲的王寒,退出去后急忙训斥道:“刚走了给本小姐马上追!这帮为非作歹残害忠良的锦衣卫,本小姐找到的话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还不走人?!” “是是是!”虎背熊腰的侍卫擦了擦头顶的汗,随即才冷冷的道,“追!” 一群人顿时就追了上去,留下了站在原地喜笑颜开的数着银子的店家。 …… …… 寅时已过,天际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原本打算作威作福的乌云在跟人开了个玩笑后又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晴朗的天空,细碎的星星尚未散去,偶尔也有一两颗坠落而下,划出一道轨迹,绚丽多彩。 王寒腿有些麻,心里却更麻木。 柳如烟出事,他没办法做到不关心,尤其是在找了一晚上却根本找不到的情况之下,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他有些后悔,后悔没拦住柳如烟,后悔那个时候没答应柳如烟的话,假如他愿意娶柳如烟的话,她应该会为了自己停下手吧? 可现在说什么都完了! 王寒一拳砸在了旁边一棵树上,疼得下意识咧开了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身旁的张萱儿仿佛也看到了王寒的不对劲,迟疑了片刻,问道:“臭秀才,你……是喜欢她么?” “喜欢?”被张萱儿一问,王寒抬起了头,心里突然划过一道涟漪,他惶恐。 喜欢么? 或许……有一点吧…… “对啊!不然她出事了你也不会这么着急吧?柳溪那人我也听过,挺廉洁的一个官,不过我还真不知道她女儿这么厉害呢,你放心好了,就算不为了你本小姐也会救她,她有这么好的武功,本小姐一定会保她安全,然后让她教本小姐武功,把本小姐也教成一个高手!” 张萱儿大大咧咧的拍了拍王寒的肩膀。 王寒却直勾勾的盯着张萱儿,直接吼道:“廉洁?廉洁又有何用?前段时间他出了事你为什么不帮忙?现在人都没了你在这里放马后炮有用么!” “我……我……”张萱儿有些委屈的看着王寒,“我……” 瞧见了张萱儿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知道不该说这些话的王寒苦笑一声,幽幽叹道:“对不起,我话有些重了。” “哦。” 张萱儿低头只是捏着衣襟不说话,旁边的几个侍卫心里一惊,暗暗打量起了王寒,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人训斥小姐呢,身为国公的老爷都没训斥过,再联想到这些天王寒在府城搞出来的东西,几个侍卫看向王寒的目中顿时就出现了敬佩之情。 “你不要担心,现在还来得及,我会派人去找。” 张萱儿迟疑片刻,还是说了一声。 “谢谢了。” “没关系啦。”张萱儿笑着安慰道,“臭秀才,你也一夜没睡了,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吧,锦衣卫即便是抓了人,也没这个直接处死人的全力,本小姐会帮你找的,放一百心!” “希望吧……” 王寒深吸了一口气。 …… 王寒有些麻木的走了回去,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瞌睡。 身体很疲倦,精神却出奇的清醒。 不,这已经不是清醒,而是有些亢奋了! 因为凌晨那个时候,一支箭从院外突然射了进来,准准的……射在了香水作坊里那棵树上! 在这以后,王寒除了去大街上看了一眼外就再也没出去过,香水作坊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咳嗽的声音,张萱儿有几次去找王寒吃饭,却被精神很不正常的王寒给吼了出去,张萱儿刚想闹,却又想到了王寒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只好闭上了嘴,说了一声本小姐不跟你计较后就走了出去,留下了王寒一个人在里面不停地忙着。 夕阳下山,张萱儿派来的侍卫叫了好几次,王寒终于惺忪着眼走了出来。 看到撑着两黑眼圈的王寒,张萱儿急忙起身,当她要接近王寒的时候,却被王寒主动躲了过去,他强撑着笑了笑:“你最好别碰我,危险。” “危险?你一整天的不睡觉,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呢?”张萱儿撇撇嘴,“臭秀才,我已经打发官兵去找人了,你放心吧,还有!饭菜已经给你热了好几次了,一整天没吃饭,你快去吃一点,不然说什么我都不让你走!” 王寒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随意吃了两口以后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去了外面,而后直奔城外。 在他手中紧紧的捏着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王大秀才,想见人的话最好一个人来找,今晚戌时,城外山腰破庙里,千万别带人来,不然第二天你会见到一具尸体,相信我……” 在纸条上,还有破损的地方,这个纸条,正是今天凌晨时分随箭被被射进来的! 第三十一章 惊天之威(上) 很冷,这是王寒出城后的第一感觉。 身体感官是其次,重点是心里,因为他在害怕,他在恐惧。 任何一个人面对死亡的威胁,都不会好受。 身为普通人的王寒没有理由不去害怕,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正一步步的朝着死亡的道路上行走着,未知的恐惧,永远最折磨人。 但心里生出恐惧的他,却还是一步步的走向了地狱的边缘,如同赴死的勇士。 地狱这个东西并不好,可是地狱里面有一个待他解救的人,现在的他……带着一个使命! 人有时候……不正是会做许许多多的决定么? 尽管从理性上分析,这个决定是那么愚蠢…… 王寒叹了一声,配合着周围静谧环境,叹气声很是突兀。 他抬起望天,怀中的东西被他攒得紧紧的,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 透过树林,月光稀稀疏疏的投射下来,一棵棵树仿佛张牙舞爪的魔鬼在欢迎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样,走在里面传来了沙沙沙的声音,配合周边渗人的环境,让刚刚踏足此地的王寒打了个哆嗦。 王寒再度走向了上面。 要说起区别的话,上次他是被迫的,这次却是主动的。 没有后悔…… …… …… 山腰处的破庙,从王家村来这里恰好路过那里,所以王寒很清楚的知道它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已经隐隐看到破庙里面有火光的时候,王寒的步子减慢。 但在这同时,他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王寒心里颤了一下,转过身的瞬间,眼睛就收缩起来。 在他身后,正是一脸冷笑的陈康等人! 与此同时,等候此地的几个锦衣校尉立马朝他围了过来。 心里下意识的跳了一下后,王寒忍不住嗤笑一声:“来都来了,还用得着绑?难道说你害怕我?” “怕你?”愣了一下后,陈康随即摆了摆手,示意那些锦衣校尉退下,随后才淡淡的道,“你是我所见到的第一个不怕死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酸腐秀才。你跟那些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却妄图决断天下大事且自命清高的秀才不一样,抛开私人恩怨,我很佩服你,甚至想与你结交。” 发现那几个锦衣校尉停下里的时候,王寒这才冷冷的道:“陈康,我兑现了我的承诺,也希望你没能食言!” “哈哈哈!”陈康突然大笑道,“王秀才为了娇美的小娘子如约前来,王秀才都有此等大勇气,我怎么可能食言与你?进去吧,她就在里面。” 陈康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寒,目中却泛着冷光。 王寒收回视线,接着才一步步的挪了过去。 一双腿,重若千钧! 他的表面看起平静,但在他心里其实早已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了。 “百户大人,您这就放他进去了?” 一个锦衣校尉看着走进去的王寒,忍不住皱了皱眉。 “无妨。”陈康淡淡的摆了摆手,“他今日既敢前来,就已经成了那女贼的同伙,他已是瓮中之鳖,再说他一个秀才又有什么翻天的能力?一流高手都被我抓了,还怕他?” 几个校尉点点头,却还是担心的道:“可国公那边……” “不去府城即可,到时候定了罪,就算是国公,他也无法插手!” 陈康眯了眯眼。 …… …… 王寒看见了柳如烟,柳如烟也看见了王寒。 王寒轻轻一笑,笑得很轻松,很舒服。 不知怎么的……刚开始还有些害怕的心情,直到他看见柳如烟的时候,心底突然觉得不害怕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安全感吧? 柳如烟复杂的看着王寒,叹道:“王公子,你为何前来?” “蠢女人!”突然凑近的王寒,把柳如烟给吓了一跳,“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你知不知道!假如你告诉我真的地址,现在已经不是这个结局了,你现在已经出来了知不知道!!你害了我,害得我来了这里,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共赴黄泉,你知道么,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女人!!” 王寒的咆哮把柳如烟吓了一跳。 柳如烟张了张嘴,发现王寒依然在咆哮的时候,却突然笑了笑。 “你还敢笑?!” 王寒瞪大眼睛。 “王公子,我临死之前,有你做伴,已经很满足了……”柳如烟复杂的看着王寒,叹了一声,“你有美好的前程,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何德何能?” 王寒压低声音,无语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跟我一起死的?” 柳如烟抬起头,一脸茫然的问道:“那是什么?” 王寒:“……” 她现在,还真是傻得可爱啊啊啊…… “我问你,如果我给你解绑的话,你现在有几成机会脱困?”王寒却没时间跟她闲聊,压低声音继续问道,“咱们这样说话,他们在外面听不到吧?” “听不到……”柳如烟顿了一下,旋即才摇摇头,“不到一成。” “……”王寒嘴角抽了抽,“你不是武林高手么?” “我中毒了,至少在三天之内,无法动用内劲……如果强行动用也可以,但时间不长。” 柳如烟认真的回答起来。 “有多久?” 王寒像是抓到了一线曙光。 “最多一刻钟,或许更少,而且只相当于平日里七成左右的实力……” 一刻钟…… 只有十五分钟么? 王寒自言自语道:“难道真要让我鱼死网破?” “你说什么?”柳如烟愣了一下,美目之中突然亮了起来,“王公子,难道你有办法?!” 看着满脸崇拜的柳如烟,王寒一脸斯巴达叹道:“没有……” “……” “你觉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有什么办法?” “……” “那你为何还来?” 柳如烟痴痴地看着王寒,目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意。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绝望,深到骨髓…… “我不来的话你能逃掉么?”王寒突然笑了起来。 “逃?” 柳如烟喃了一声,这是一个多么奢侈的词语…… “你放心吧,我尽量想办法……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王寒吁了一口气,眼底闪动着一抹疯狂! 他很清楚一件事,即便能活着离开这里,他再也不能回到府城,永久回不去了…… …… …… 与此同时,在府邸之中的张萱儿,也终于着急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惊天之威(下) 让张萱儿一脸焦急的是,自己找遍整个张府,竟然没能找到王寒。 最后问了下府外的侍卫才知道,王寒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去了外面,走的时候神色匆匆,不知去向! 张萱儿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在侍卫唯唯诺诺的表情中,她原地跺了跺脚,咬紧嘴唇恨恨的道:“他一定是去救人了,一定是这样!” 张萱儿猜的八九不离十,可她就是没有半点办法。 因为王寒到底去了哪儿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支援? “你们都给我进来,帮我寄一份信给爹爹,快!”张萱儿生怕王寒出事,一把拉着身旁贴身保护的侍卫,走了进去。 身旁侍卫一愣,顿时吓了一跳。 小姐对那小子竟然如此重视,竟不惜惊动他父亲张辅,让他们的心底翻起滔天骇浪! …… …… 柳如烟痴痴的看着王寒。 她修长的手,紧紧的握住了王寒的手,骨节由于紧握,泛着一种森然的白色。 在她的眼中,却是眼中闪动着浓浓的情意。 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个人为了自己,不惜羊入虎口? 而这个人,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 柳如烟痴痴的看着王寒。 良久,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叹道:“小女子无以为报……” 她打算待会儿拼尽全力,让王寒逃走,因为今日本就没有王寒什么事,王寒有大好的前程,自己不过是一个飞蛾扑火的女人而已,没必要把王寒拉下水。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嘴被堵了住。 王寒收回手,眯眼看着柳如烟:“我来这里,就是让你拼命来了?那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 “放心吧,我有所准备……”王寒说话的时候,一抹疯狂在眼中不停滋生蔓延,他一边给柳如烟解绑,一边压低声音,“待会儿不管出现什么变故,你听我的话行事,我们一定能逃走,相信我!” 柳如烟一愣,顿时点点头,在王寒的帮助之下,身上的绳子很快离去。 而王寒这个时候的侧脸,却已然深深的印刻在了她的心底,再难以离去…… 在这同时,外面的陈康也踏步走了进来。 “王大秀才,不怪我打扰你俩吧?”陈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旋即才打量着王寒道,“咱们该上路了,路上有的是时间。” 他担心迟则生变,所以提前了行程。 晚上行路,或许是最不会发生变故的时候。 王寒身子紧紧绷住,眼底的光芒不停闪烁,他的心脏,此刻亦是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这个时候,几个锦衣校尉一脸不屑的走了进来。 这秀才,好端端的路你不走,偏要来这绝命桥跟女刺客一同赴死,也怨不得别人了…… “冲破窗户走!” 打定主意的王寒喊了一声,柳如烟在王寒的命令下不假思索就带着王寒几个闪身,冲向了窗户的位置。 而窗户,距离门口尚有一丈左右的距离。 “想走?!” 陈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是冷哼一声。 不过就在王寒被那女刺客带着冲向窗户边上,而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如盘缠般大小的布包朝他扔来,陈康愣了一下,绣春刀下意识就一刀挥去。 眼角瞥见这一幕且刚刚从窗户出去的王寒,只来得及喊了一句“趴下!”,便被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掩盖。 轰~!! 爆炸让地面土石不断震颤抖动,如同发生了小型地震一样。 在屋子里面,一种恐怖无比的能量,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摧毁了附近的所有东西,让人心底泛着寒意。 而这个时候,在城外寻找的侍卫也抬起了头,瞳孔紧紧收缩:“小姐,那里……” 远处山上,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一小片天! 这片火光,又很快点燃了附近的树林。 张萱儿抬起头,小而精致的脸蛋上面,满是呆滞…… …… …… 一周后。 北京城,奉天殿。 一个俊俏无比的少年坐在龙椅上方,他的模样一眼看上去便是稚嫩无比,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龄。 此番少年坐在这里,事实上也没有他的事情。因为在旁边,便有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此妇人正是张太皇太后,从现有容貌可以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倒也是一个美人。 小皇帝此刻正打着哈欠,心底则是诅咒着把早朝定的这么早的那些历代皇帝,起这么早简直是折磨人啊,偏偏他还必须起来。 而在下面,则站着不少大臣,有的睡眼惺忪,有的窃窃私语,这一幕倒也很平常。 “诸位爱卿,可有事禀奏?” 小皇帝兴趣泛泛的瞧着下面众人,再度打了个哈欠,他似乎觉得这样不舒服,所以翘了翘二郎腿,如此方才舒服了一些。 下方几个御史见状,顿时瞪大眼睛,想要上前说话。 身旁的妇人见状,微微皱了皱眉,不由提醒道:“皇上,注意一下你的仪容仪表,别落了我天家威严,你也不小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也不用多次跟你强调了。” 小皇帝愣了一下,最终收起二郎腿,四处看了看,意兴阑珊的道:“既然无事启奏,那便……” “启禀皇上,微臣有一事想说!”一个中年人,此刻终于走了出来,他干咳一声后,凝重的说道,“据江浙一带传来消息,前段时间有少部分倭人乘船前来,进犯我朝边界,对边界村落实施抢劫。而倭国也已经有好几年,未曾向我天朝进贡。臣认为,倭寇如此不安分,必须让我们生出警惕,不可不管。” “哦?”被打断之后,少年皇帝很显然有些不满,所以他淡淡的道,“可曾有人因此丢了性命?” “未曾……” “吩咐那边增派士兵多多巡视即可,边界一事,岂容倭国盗贼侵犯?定要好好巡视,确保边界民众的生命安全。” 小皇帝淡淡的说了一声。 “皇上心系边界,实乃我朝福音!” “我大明有皇上和太皇太后,实乃天下百姓之福,我大明帝国之福!” 一时间,不少马屁拍得震天响。 终归是少年脸皮薄,所以脸上很快便有了不少红晕,他摆了摆手:“别这么夸朕了,既然再无他事,那便退朝吧……” 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还有事想说。 终于,又有一个官员走了出来。 “启禀皇上,于谦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