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来火 北国的天气秋高气爽,树木有几许萧瑟的感觉。傍晚时分,一匹白马飞过张家庄旁的官道。一晃神的功夫,快马进到了张家庄。 快马来到一个土墙围着的小院门前,骑马之人勒住缰绳,跳下马来。院门没关,骑马之人牵着马快步进来,边着边喊:“小原他娘!小原他娘!”那汉子看起来二十八九岁,风尘仆仆,飞身下马,将马拴好。 一名少妇从东屋厨房匆匆走了出来,对那年轻汉子嗔怪道:“张凯,你看看你,浑身的尘土,快去洗洗。” 张凯憨厚的笑笑,拍了拍他的白马,“不忙,我有急事要找江先生,你等会把马先喂上,多喂点好料。”说完,张凯已走出院门,向东面走去。少妇笑了笑,也返身回厨房了。 张凯家东面不远处,有所宅院,土墙不高,看到院子里几颗大树,顺着秋风飘落几许黄叶。张凯来到院子里,高声喊道:“江先生!江先生!”。 一个书生模样的短发年轻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微微一笑道“张大哥何事?” 张凯压低声音,凑到那个书生耳朵边说:“江先生出事了,有人要图谋你的宝物,明天人就到这了。” 江先生满脸的困惑跟不解,不过他没详细问,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张大哥先去西屋歇息片刻,我稍后就来。” 江先生转身进了屋子,一会的工夫,一群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孩子们都走完了,江先生也到了西屋。 江先生刚进屋,就被张凯一把抓住。“江先生,还是早点做准备吧,真的是有人图谋你的宝物。”张凯有些急不可耐,希望江先生能重视起来。 “张大哥啊,我没什么宝物啊”江先生越发迷茫起来,两眼呆呆的盯着张凯。 “自来火,就是你带的自来火,你刚来的时候很多村里人都看到你用了。不知道是谁把消息说出去了,明天县令就来,来看看这个宝物。”张凯说的越发神秘起来,眉头紧锁,他也是为他的朋友担心。 江先生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说的宝物就是那个自来火啊?” “是啊这个还不算宝物,那世上那还有宝物了?”张凯奇怪江先生的态度,不过他看起来好像若无其事的样子,连带着自己也轻松了很多。 “张大哥,坐下来慢慢说。”江先生拉着张凯,坐在了地上。 张凯今天阳原县城办事,很多认识他的朋友都问他关于那个宝物的事情,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传的这么远,居然这么多人知道了。后来一个衙门里办事的偷偷告诉他,县令刘庆明天来张家庄,来看看这个自来火。如果相中的话,估计难以保住此宝物了。张凯一听,马上就着急了,骑着快马跑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先生。如果江先生要跑的话,现在他就准备。 江先生听完,沉思了一会,感激说道:“张大哥,谢谢你。不过此事不是坏事,相反也许还能成为好事呢,我们明天就等县令过来好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大不了把自来火给他们就是了,这个也不算什么。你看我明天如何做就好了,一切不必担心。” 张凯大吃一惊,没想到江先生这么不把宝物当回事。那个自来火可是他见过的最神奇的宝贝了,东西不大,放手里刚好抓住,浑身透明的呈现淡黄色,上面一按,啪的一声,黄色火苗就窜起来了。最神奇的这宝贝着的不是火绒之类的,而是水啊。张凯相信这必是神水,不然这水怎么着了呢。 张凯不想多说什么了,拉着江先生回家一起吃饭去了。 吃过饭,江先生一个人回到东面的院子里。他在院子里缓缓的散步,一边在理清自己的思绪。 江先生本名叫江河行,来到这里半个月了,他是一名初中历史老师。因工资太低,简直难以维持生活,不得不暑假打工。打工快结束时,他来到广灵游玩,在拜庙的时候也许心不诚,心里腹诽,这个世道没有天理。结果呢,出了庙就迷路了。后来顺着一条小溪走下来,后面是捆扎一个木筏顺流而下。结果在河里救了张凯的儿子张原,他就被张凯带到这里。这时候他才明白到他来到古代,应该是汉末,具体什么年份他就不清楚了。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身无分文,也没有任何身份,还是短发,连自己都不能养活了。 现在他是住张凯家,顺便教村上几个孩子认字和算术。时间长了,自己也感觉挺别扭的。自己以前还能自力更生,现在还要别人养活,看来书生真是一无是处啊。 想来想去,江河行觉的这个打火机也许能给他带来转机。他以前抽烟,现在烟也没了,就剩帆布背包和两个打火机了。他的习惯是背包里放一个,口袋里有一个。现在看来良好的习惯也是有好处的。 想起张凯第一次见到打火机吃惊的样子,江河行嘴角笑了笑。他知道这个东西在这个 时代绝无仅有,仿制也不可能,只是好像用处也不是特别大。毕竟现在人也能生火,虽然麻烦,但也还是能用的。他给打火机取名自来火,这样显得更是神奇。 第二天,江河行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显得更是书生气十足。快到午时,有三匹马朝这里走来。不久,张凯带着三人来到江河行住的院子。一阵寒暄,相互见礼之后,按刘县令的意思,县令和江河行两个人在江河行的堂屋里单独聊,其余的人和张凯呆在院子中。 进屋安坐之后,刘县令直接发问:“江先生,哪里人氏啊?贵庚几何啊?” “回禀县令,学生今年二十六岁,家离此地应有几万里之远。只是祖上也是周朝人氏,前些时候和众人一起来探视祖上之地。无奈中途遇到飓风,就剩我一人来到这里。”江河行知道自己的事情没办法解释清楚,只有编了假话来回答县令的盘问。 这样说来,先生不是我大汉之人了,可知贵国改怎么称呼? “是,我非大汉国之人,我国乃号称共和国。” “共和国,共和,共和”县令拈着山羊胡,沉吟了一会,眼光猛地亮起来,“敢问先生,贵国之人,可是由周朝共和之年流落在外之后人?可问贵国如何?” 看着县令的自作聪明,江河行当然不去纠正,而是直接答到:“县令,果然一听就知我国号之由来,县令之学问果然了得,学生佩服。我国大多为周之后裔,后因战乱,乘船出海,漂泊良久,到一大陆地,乃命名为共和国,以安众多饱受流离之苦之民。现立国已久,国强民富,民安于国。” 刘县令满脸的得意之色,仿佛他的博学得到证实。他接着说道:“道不行,乘桴桴于海。周厉公害民良苦啊,以致道路以目,民多逃亡,苦不堪言。实未知竟有人去万里之处,可见真如孔子所言,“苛政猛于虎也”。好在贵国现在国泰民安,不然实在令人心里难安啊。” “多谢县令牵挂,我国一切安好。县令仁心良善,心之所系民之安危,实乃阳原百姓之福啊。学生有幸暂居此地,以后还蒙大人多多照顾。” “不敢当,不敢当,江先生来此多天,我也是刚刚听闻,故特来探视,不知先生现在过得可好?” “承蒙此地张凯义士照料,一切安好。如实有难处,学生必去打扰县令。”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刘县令高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早该如此啊,江先生,不过我听闻先生还有一件宝物,可否容本县一观。” 江河行从八仙桌上取下已经准备好的打火机,恭恭敬敬的双手交给刘县令。“县令,客气了,此物在此,此乃自来火,请县令仔细看看。” 刘县令小心翼翼的接过打火机,上下打量,然后把打火机颠倒过来,又仔细观察,对着里面的水看来看去。 过了良久,刘县令抬起头,问道:“此物自来火,可火怎能自来,先生可演示一下吗?” 江河行双手接过打火机,打了两下,看着火苗猛地窜起,刘县令本有心里准备,还是被吓到了,因为江河行专门把火调到最大,吸引刘县令注意。后江河行又把火调小,打了两次。 刘县令彻底震惊了,不是亲眼看到,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东西烧的是水,看来非是一般水,必是天上的圣水,火还可大可小,造物之惊奇,绝非人力所为。刘县令心里狂喜,没想到此偏僻之地,有此宝物。 刘县令盯着火机许久,问道:“不知江先生此物可出售否?本县愿出高价购此宝物。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江河行轻轻摇摇头:“县令,此物学生不卖。” 还没等江河行继续说下去,刘县令的脸色已是铁青,心里已有怒意:“实不相瞒,江先生,不止是本县,就连本郡太守苏郡守也是此意。先生需要仔细考虑一下啊。” 江河行轻轻一笑:“县令误会了,学生不卖是真,学生想送此物于刘大人。” 刘县令紧皱的眉头这才舒缓,眉角眼梢都带着笑意。“哈哈,误会,误会,实在是误会江先生一番美意了。不过江先生如此慷慨,倒让本县为难,不知可有需要本县帮忙之处啊?” “县令,学生现在离开父母之邦,流落大汉之地。回去看来不可能了,不知能在此落户否?另外,学生以前以教职为生,现想办一校,以教我之所学,不知可否?” “落户好说,毕竟先生祖上从此地远去,现回归旧邦,可做我大汉之民。办学之事,也是良举,不过要请示太守,再做决断。”刘县令回答道,“不过本县尚有一事不明,江先生可赐教否?” “县令请讲。” “此宝物何处所得啊?” 总不能告诉他们是买香烟的时候赠送品吧,不值什么钱的东西。江河行继续他的口头逃生之旅。 “大人,此宝物乃我在大船遇飓风之时,流落一荒岛之际,也许上天可怜我无处生火取暖,乃降此物于岛上。我在荒岛采摘野果充饥,发现此物。共有两个,都被我所取。” “哦,明白了。江先生进献宝物之举,本县会告知太守大人,必会报于朝廷知晓。安汉公若知先生之意,必有重赏,江先生静候佳音便是。今日之事,暂且不可传于外人,你可明白。” “多谢刘大人提点,学生知道了。” 会谈了很久,天已过午时才结束。刘县令等几人在张凯家匆匆吃过饭就走了,连酒都没喝,看的出刘县令很着急,张凯和江河行也不在挽留。 第二章 见太守 刘县令骑着马在路上,越想越美。前段时间,太守召集各个县令,询问大家可有发现祥瑞。代郡这地方穷山恶水的,菽麦都无甚稀奇处,马牛羊很多,不过也都是平常之物。大家看了天上,没有凤凰聚集;寻了地上,不见菽麦多穗;查了水里,不见龙游之迹。眼看别的地方发现一个又一个祥瑞,心里甚是焦急,一个个都在暗地里祈求上天了,可天总不给大家面子,可怜大家一片诚心啊。哪知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居然在阳原传出宝物来了。有道是心诚则灵,看来还是刘县令的心是最诚的。 想到这里,刘县令快马加鞭,直奔太守府。天不黑,就赶到代郡太守府,找个宾馆歇息下来。 第二天,刘县令早早的来到太守府通报,说有祥瑞敬呈太守。太守苏闻听闻祥瑞,直接接到大门口。拉着刘县令的手,嘘寒问暖。刘县令真是受宠若惊,高兴的有些找不到方向。 苏闻请刘县令到自己的书房,寒暄之后。苏太守问:“刘县令,祥瑞你可带来了。”“回禀府君,下官带来此祥瑞,请府君鉴别。”说着,刘庆拿出了打火机。 苏闻仔细端详一阵,知道此物甚是奇特,可脸上无甚表情。刘庆知道太守此表情不表示他不高兴,因为苏闻一向如此,喜怒脸上看不出的。刘庆不慌不忙,先演示了一下打火机的用法,又细细讲了昨天见江河行的经过。 苏闻开口道:“刘县令辛苦了,立此大功劳,本官本应该重重奖赏。不过,听闻江先生在荒岛见此祥瑞,可曾见有凤凰之迹象?” 听到这里,刘县令内心焦急,暗叫不好,脑门就有点见汗,急忙上前答道:“下官未问此事。” 苏闻还是面无表情,继续问刘县令:“刘公刚才所言,那江河行见的是两个自来火,进上却是一个,此事为何啊?另外,江河行所言之事需要保密,不可让外人知道,刘公可曾有安排?” 刘县令真是汗出如浆,心里道:怪不得苏闻做得太守位,自己只能做县令了,要两个自来火都要进献。提及凤凰,这个祥瑞可就真的是不光有,而且有自来火自证凤凰浴火,高明。不过自己再去要,不太合适,毕竟人家已经给过一个了,如果强要,江河行却未必肯啊。可江河行也要留着,因为毕竟是他看到,捡到此祥瑞之物。 刘县令用袖子擦擦汗,继续上前答道:“下官愚钝,当时只是高兴了,保密之事交代过了,只是另一个自来火,下官未曾提起。依下官看,不如把那江河行叫到太守府,然后仔细安排,必能保证万无一失。” 苏闻满意刘县令的表态,嘴角微微上翘:“看来又要麻烦刘县令了,这件事安排妥当,刘县令当居首功。” “下官不敢居功,下官当尽心做事,以报朝廷之恩德,以报大人之赏识。”刘县令暗自得意,“那下官就尽快去安排了。” 送出刘县令之后,苏闻让手下找这两年关于祥瑞和国外进贡的消息。心里暗想:看来这次自己要出个大风头了,有自来火,有凤凰,还有个什么共和国。春天那个什么黄支国进献的犀牛虽然奇特,可看起来毕竟只是不常见的一头怪水牛而已。自己进献的虽不大,但巧夺天工,非人力可为,总是能压过那犀牛的。只是那个江河行,要他配合,说出是亲见凤凰浴火,才见自来火才好。不然单独的自来火,看起来总是不够气派的。他若聪明,必会配合,也知深浅,想来以后不会有麻烦;若是不配合的话,对付过这一关,以后寻个由头让他消失。恩威并举,恩,恩威并举。 苏闻怎么心里算计且不管,倒霉的刘县令又跑到阳原,急急忙忙带上江河行往代郡太守府赶。因江河行现在还不会骑马,只能让刘县令找个车,两个人坐在车里边走边聊。一路下来,江河行倒发现刘县令应该算是这个时代典型的书生了,古书读过很多,也向他学了很多东西。也听刘县令介绍苏闻太守原在军中,是个什么尉出身,又在朝廷做过官。因代郡靠近匈奴,虽近些年来一直平安,但太守还是要懂的军旅之人,所以用苏闻来此地做太守。 代郡靠边境,没什么奇特之物。可近来安汉公王莽似乎特别在意什么天降祥瑞,暗示下面进献。安汉公王莽,听到这个,江河行打个机灵,难道要天下大乱?他虽然是历史老师,可对汉朝知道的也很有限,知道汉高祖、汉武帝,文景之治也知道,东汉也知道一些,三国更是熟悉,可偏偏对王莽很陌生,只是知道是个大坏人似的,其他实在说不清。 刘县令看出江河行脸色有变,问怎么了。江河行只是表示坐车颠簸,感觉难受,又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了。 车上虽然难受,一路上和刘县令聊天,听他讲苏闻太守的要求,又听了关于其他地方进献朝廷的祥瑞。江河行还是想明白了苏闻府君的要求,无非是假话再加工一次,更有神话色彩而已吗,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呢。看来做官都是要瞒上的,不然怎么能到达上官要求呢,这个道理想明白了。他就更认同苏太守的想法了。 来到太守府,下车看了看。太守府不算很大,但气势很大,感觉特别敦实,墙异常之厚,修的像堡垒的感觉,看来是历代太守多跟军旅有关之原因,此地又是边郡。他来不及细细研究,就被刘县令拉进了太守府。 经下人通报之后,来个下人直接带他们两个到了书房,说一声:“刘县令和这位先生先休息片刻,苏太守前面处理公务,等会马上就到。” 没有多少时候,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连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站立下方。苏闻一身便服,国字脸,狮子鼻,眼睛透出一股凶戾之气。面无表情,看起来此人很难对付。 江河行不知道该怎么施礼,本已请教过,但还是看到这个有点凶恶的太守,就有点不知所措了,毕竟他没跟当官的打过什么交道。 看着江河行慌乱施礼的样子,苏闻回了一礼道:“这位便是江先生吗?”一边说,一边笑笑的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太守也有客气的时候,连忙答道:“本人江河行,见过苏府君。” “江先生客气了,听闻刘县令讲过江先生之事,江先生可愿意再详细讲述否?” 江河行再次讲述他的冒险经过,只是在荒岛之上加上亲眼目睹凤凰浴火之经过,然后才捡的两个自来火。听他讲述的绘声绘色,江县令心里好笑,又只能表演为听到奇特经历之诧异,似乎听到未见过之传奇故事,满脸的好奇表情。 苏闻很满意这个故事,嘴角微微上翘说道:“看来这自来火乃是天授,阴阳两个,正符合天道啊。又恰巧被江先生所得进献我大汉,乃是我大汉万邦来贺之兆。江县令,你文笔了得,可愿代写奏章,以我二人之名义进献朝廷。” “下官求之不得。”刘县令说好之后,在苏闻书房很快就写好了奏章,苏太守看过改动了几次,再重新写过,很快奏章写好,反复看都很满意。 苏闻心里大喜,赏赐江河行金10斤,并赐张家庄附近土地10顷,并表示他要进长安奏明安汉公,让江河行耐心等待,朝廷定有重赏。 在太守府领完赏赐,江河行发现自己算个富豪了。带着黄金,乘坐太守大人安排的马车再次回到张家庄。 第三章 遇难民 张凯担心受怕了好几天,看着朋友安全的被送回家,心里甚是开心。江河行把经过简单的告诉他,不过有些事情没有讲,免得他担心。江河行询问张凯此地经商情况,张凯详细介绍了一番。 虽然汉朝重农抑商,但经商风气还是很浓厚,张凯弟兄三人,就他一人在家,两个弟弟,都在外地贩卖马匹牛羊等,都成为不小的富豪之户。当时之谚语:以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 听到这个时代的谚语,江河行心潮澎湃,前段时间身无分文,没什么想法。现在有点小资本,看来经商到是好选择。 想到这里,张口道:“张大哥,我有一个想法,你来参考下如何。” “兄弟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客气,有什么话直接说。” “这样,我看这里牛羊很多,我想做一种纸,以后写字都不用写在竹简之上了,可以直接写在纸上。纸如果做的好,我们身家可不可估量啊,呵呵。” “纸张,这个没听说过,不过兄弟,我相信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样,纸张生意我来投资,你负责地面的事情,毕竟这里你人头熟,很多地方吃的开。我负责生产和销售,招工和人打交道,还有采购原材料由你来做。我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怎么样?” “兄弟这可不行,你挑我赚钱,我怎么能如此呢,我给你帮忙就好了。” 好说歹说张凯不同意占一半股份,后来江河行让步到让他占三成股份,也说明了他有股份的意义。这个时代大概都是家族生意,合作的生意很少,江河行又解释半天张凯才肯接受。 江河行安排张凯先为自己把金换成五铢钱,然后附近再买点适合做造羊皮纸之地,找木匠、石匠,造厂房,设置流水线造纸工序等等,两个人忙的不亦乐乎,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厂房慢慢有了模样。 在此期间,江河行又找石匠做了几个石磨,天天磨面,再也不用吃那难吃的麦饭了,江河行天天吃住在工地,有饼子和面条吃了,江河行才逐步找回做人的感觉。张凯对江河行愈发恭敬起来,不仅仅是家里现在全吃上了白面,而是这个江河行像个神仙般人物,看起来书生样,可比一般的书生知道的多太多了。一个简单的作坊,给他设计的简直以前闻所未闻,还叫做流水线生产,光听他讲那个道理,就知道这个作坊将来必能赚大钱。 天气开始有点凉了,江河行的赐地地契和落户手续,刘县令已经派人送来了。江河行打算尽快把地种上,这一天,江河行拉着张凯到自己的田地去看看。这几天不忙了,收到地契还没看看自己的地,冬麦快要种了。10顷地,500亩啊,想到这里就觉得打火机真是来到好地方了,充分实现其价值了。 江河行最近抽空也学会骑马了,走的不快,慢腾腾的跟在张凯后面,生怕有个什么意外。田地离村子有点远,骑马还是没费什么功夫,一会就到了。张凯好像发现了什么,快马加鞭,先行跑了过去,江河行慢慢的跟了过去。 江河行看到田地里虽然荒芜,但是有不少人,不远有个茅草屋,稀稀拉拉地,整块地上,看起来人还有不少。张凯正和人争吵什么,江河行赶了过去。江河行跳下马来,将马系在附近一颗树上,走到张凯身边。正听他说:“不走也得走,这是我兄弟的田地,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江河行打量了一下这群人,和张凯争吵,不应该说是被张凯训斥的是一个驼背中年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浑身上下的麻布衣服又脏又破,头发乱的像杂草,脸上又黑又瘦,皮包着骨头,显得眼睛非常大,空洞而又麻木。他身后还有不少人,都和他差不多,破衣烂衫,脏兮兮的。典型的一群难民,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 江河行把张凯拉到一边,“大哥,我跟他们说吧,你先休息一会”,转过头了,对那个中年人道“先生,何故到此啊?” 这人看了看江河行,发现他和颜悦色,毫无怒意,知道这人应该好说话。 连忙道“不敢称呼先生啊,我姓郑,家里行三,大家都叫我郑三。我们都是从青州来的,今年遭了大灾,先是大旱,颗粒无收,后又补种,青苗又遇蝗虫。家里是一点吃的也没有了,粮食价格一路涨,变卖家产都不够吃几天,后来都没法子了,家家户户都往外跑。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反正一路走一路要饭,几天还不能吃上点东西,大人饿了还没什么,孩子们饿的天天哭啊。我们也是刚到这里两三天,看这里有山有水,想着能打猎捕鱼,看能不能多活几条人命。” 说到这里,似乎说到伤心处,郑三低声的哭起来,周围很多人也哭。 江河行沉默良久,郑三看他一脸严肃,止住哭声,不敢再说话。 “你们这总共有多少人,多少户?” “23户,117人。”郑三脱口而出。 江河行有点诧异,知道郑三是有心之人。便把他叫到一边,“我有个办法,你们这些人由你来组织,我这两天会送吃的过来,不过头两天都只能粟米稀饭,就连你也一样,以后要能吃饱,衣服我也来提供,不过你们要全部刮掉头发,天天洗澡。这些你能做到吗?” 郑三听到这里,跪了下来,“先生活命之恩,郑三誓死想报!郑三保证不让一个人撑死,不让一个人饿死。如果做不到,郑三自杀谢罪!” 这个时代是否一诺千金,江河行不知道,看的出郑三说的应该是真心话,权且信他一回。 临走,又交代郑三,粮食是他的武器,自己要把握好,若是出乱子,去村里找刚才和他吵架的张凯。 张凯不清楚怎么回事,看江河行简单跟他一说,这里不方便说什么。两人上马刚准备要走,一扭头看到郑三带领大家全部跪在地上磕头。江河行抱拳一施礼,什么也没说,打马加鞭,返回村里。 张凯不明白江河行不仅地种不成,还给自己背个大包袱,毕竟难民是个无底洞啊。听到张凯的疑惑,江河行一本正经、满脸严肃地道:“他们是难民,现在基本到绝路了,我对他们做的不仅仅是救他们,也是自救啊,大哥。你想过没有,他们一旦毫无希望了,我们假如再逼他们的话,他们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啊。他们现在就剩一条命,活着是他们唯一的道理,没有什么正确不正确,没有什么仁义道德不道德,反正谁不让他们活,他们就可能给你拼命。乱世是没什么道理的,大哥,他们离我们这么近,我们可是最危险啊。” 听完这话,张凯冷汗直流。幸亏今天被江河行制止了他的冲动行为,要不然,人家没路走,可危险的也有自己啊。 第二天,张凯领几个人赶着车,送粮食衣服给郑三。临去之前,江河行还让他带一些面给那些小孩子吃的,尤其是婴幼儿。 天气凉了,树叶一片片的飘落。江河行的羊皮纸厂建好了,江河行去看了一下,还是很满意。现在还没工人,也没材料,先买了几张羊皮,自己试做了一些纸。不过从开始到最后成纸要半个月左右时间,江河行开始想去哪里招工人呢,想了半天,自己笑了起来,自己手下一批人呢,自己都快忘了。 江河行独自骑马离开纸厂,来到自己的田地。看到乱糟糟的窝棚不见了,虽然还是窝棚,至少排列有序,有点像军营的感觉。离上次来这里有半个月,难民不像难民了,都像村民了。虽然麻布衣服很多不合身,但也干净,只是每个人都是光头。郑三看到江河行过来,老远就跑了过来。 江河行看着郑三光着头,气喘吁吁地样子,笑着对郑三说:“郑三啊,你们都是光头,可有人怪我?” “那怎么会呢,大家感激都来不及。只是大家不解为什么男女老幼都要刮光头,不过后来天天洗澡后,大家明白了,原来是让我们干净些,再不会有虱子。” “这里劳力有多少,能种田的几个,工匠几个?” “能干活的有80个,都能种田,做过工匠的有15个,我全部都了解过,” “郑三,你很干啊,我很满意。你会骑马吗?” “会,以前在家,骑马,读书,射箭,我全部学过。” “哦,没想到,看来以前怠慢你了,我现在一个人,很多事需要人打理,你可愿意来帮我?”江河行起来延揽之心,看着郑三的反应。 “主人,我愿意追随左右。”郑三毫不犹豫,立刻跪了下来。 “你先起来,这里地该种了,明天你去找张凯,我的钱放他那里,地里全部种麦子,不懂的地方就问我或者张凯,尽量自己做主。地种完之后,找30个年轻人跟我到纸厂做工。” 田地之事,交代完之后,江河行回了村里,看望张凯。最近两个人都很忙,见面都不多,刚走到张凯家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对面来一人,一看,高个,红脸汉子,认识,第一次和江县令一起来的,县里的功曹韩号。 “韩功曹,何事如此着急啊?” “哎呀,江先生,太好了,我正是要找你,刘县令命我速速把你请回县衙,有要事。” 江河行不敢怠慢,跟着韩号,快马飞奔,直到县衙。 县衙比太守府小了很多,不过院子很深,大概是五进的院子。韩号带江河行直接来到西花厅,然后自己出去禀报。不一会,刘庆快步来到。 刘庆看着江河行,眼睛眯成一条缝,未曾开口,先自笑起来“江先生,大喜啊,大喜!” “刘县令,喜从何来啊?” “自来火啊,安汉公非常满意,苏太守、本官还有江先生都有重赏啊,苏太守已经封侯了,本官和江先生都是百斤金之赏。” “什么百斤金?”江河行没想到西汉的金如此之多,他这个小人物也有这么重的封赏。 “另外,朝廷已允许江先生办学,以促汉朝与共和国之友好。” 江河行没想到,办学居然要朝廷批才许可,怪不得上次苏闻个老狐狸,提都不提。现在看来他还是放在心上了。 江河行十分高兴,晚上就住在县衙和刘县令开怀畅饮,秉烛夜谈,两个人成了真正的往年交似的。前一段,江河行做好石磨送到县里几个,并建议刘县令全县推广。刘县令一开始不知道江河行为什么如此对石匠郑重其事,后来吃过面做的食物之后,才知道此石磨的威力。刘县令感念江河行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江河行也欣赏这个县令,原以为官员都是混蛋呢,看来还是有人愿意为民造福的。 第二天,刘县令派人送江河行回去,一路为了安全,还派县衙的人保护其财物安全。 第四章 羊皮纸 回到张家庄,安顿好之后。江河行去找张凯,询问他羊皮收购之情况,一进张凯院子,发现非常热闹。有一人有些像张凯,正站在园中和张凯之子张原闲聊。张原对那人道:“二叔,这就是江先生。” 原来此人就是张凯的二弟张捷,前些时候江河行住的就是他的院子。 张捷快步走到江河行面前,深施一礼道:“张捷见过江先生,小侄原儿蒙先生搭救,家兄一家蒙先生惠顾良多,在下谢过了。” “张先生,客气了,其实感谢的应该是我。刚来时一文不名,若非张凯大哥一家多多照顾,恐怕我现在不知流落到哪儿呢。” “二弟啊,江先生,你们这些人就是麻烦,都自家兄弟,还谢来谢去的,客气的都成外人了。”张凯从屋里走了出来,边走边说道“今天我们好好喝酒,也跟张捷接风,有什么话酒桌上说好了。” 三人哈哈大笑,江河行和张捷手一起携手进屋。 酒过三巡,张捷就问道:“江先生,听我大哥说,你要买羊皮。为此,大哥特地托人叫我回来。不知先生所需量多大,我好有个准备。” “现在还没开始,销量打开估计也要一段时间,新东西大家也要一个适应过程,估计要个半年左右时间,需求量就会大起来。初期我打算先买1000张左右,试一下效果。以后的需求我估计会很大,至于多大,现在不太好讲。我想最少一年几万张羊皮是需要的。不过再有半个月,我打算就开始生产了,不知二哥这段时间内可否买够1000张。” 听江河行认真的回答,张捷心里有了底,看起来江河行不是空口说大话的人,以后自己就是专门收购羊皮,这个生意也不得了啊。不过第一次合作,还是要做的漂亮才好,以后才会有大的合作。 想到这里,心里有了计较,便问道:“江先生,现在羊皮收购120钱一张,不知张先生厂里打算出什么价格大批收购呢。” “收购价120钱,我这里就要出150钱,我比你收购价高出四分之一,你看如何?” “看起来利润不高,不过这个是周转的生意,要的就是周转速度。一张羊皮有10钱净利就是好生意了。这个生意我接了。” 张凯毕竟没做过什么生意,听的一头雾水,一方面是亲弟弟,一方面是好友合作伙伴。他不知道这个价格谁会吃亏。 江河行看着张凯,大致知道你担心什么:“大哥,你管进货,只管羊皮好不好,不管价格,不要说150钱,就是120钱我们收购,他们这帮人也能赚到钱,不要为他们担心好了。我出这个价格主要是为卖羊皮的考虑的。以后做的久你就明白了” 张凯越发迷茫起来,张捷犹如遇到知己般看着江河行“江先生,你以前做过这些生意吗,怎么这么门清呢。知我者,江先生也。” 酒吃的很开心,江河行确认张捷是适合的人。便取了5斤金做为定金,交给张捷,剩下的10金,待羊皮运到无误后再付清。 冬小麦完全种好了,郑三来到纸厂汇报工作,这是郑三第二次到这里了,刚好也是第一批试验纸张做好的日子。在江河行的桌面上,摆着几张土黄色的纸张,被切割成整整齐齐长方形,摞在一起。 “郑三啊,你看看,这个写字怎么样,做书如何?” “做书极好,不过看起来不便宜吧,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的。” “有见识,一张羊皮能做四张纸{A4大小},一张纸不卖个150钱,就不划算了。郑三啊,你们那群人中,可还有识文断字的人吗?” “有不少呢,其中有几个相当不错,以前家境也是好的,这次遭灾,家也被人抢了,只能和我们一样逃难了。” “哦,你找几个合适的我认识下,再挑个年龄大些的,有威望的,在田地那边看着。你以后就在纸厂这边,先熟悉起来,以后你就管起来。我们这个活可是又脏又累的,工人们住的地方,不能太差。我都交给你了,好好办。” 郑三点头称是,但犹豫看着江河行,有些欲言又止。 江河行问道:“郑三,有什么事情直接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郑三说起他们一起来的家人,不少人家路上因为遇到乱匪,被冲散了,再也没有找到,现在自己安顿下来,他想让他二儿子带着人去来的路上找找。江河行答应了,并给了他们足够的钱,让他们安心寻找。 江河行安排好郑三,拿了10张做好的纸张,赶去县里去找刘县令了。 刘县令拿过纸张端详了一番,扭头问道:“此物何用?” “若是在此上面两面书写,做成书,学富五车恐怕不易了吧,呵呵。”江河行揶揄刘县令道,“以后怕是刀笔吏,无下刀之处了,我们一起做此大事,你看如何?” “哈哈,无处下刀怕是难不住他们,他们有笔怕是一样如刀犀利啊。”一边说着,一边在羊皮纸上书写,字体大小如同蝇头小楷般,不过他写的好像是隶书。 写完之后,刘县令看看羊皮纸,感觉效果不错。转头问江河行:“先生此来怕不只是让我见见这纸的。此物一出,大利天下。先生可是想进献朝廷的?” 这什么人啊,什么好东西都要进献朝廷。江河行说道:“我想做这个生意,以后卖纸糊口。此物推广开来,多少人将受益啊。只是推广第一步,有些难。我想刘县令推广石磨,造福于人。纸张推广百倍于石磨推广,想此为天下人造福之事,刘县令不肯列于人后吧。” “石磨是个好东西,可还有人只肯吃麦饭,不想吃面食,看来推广也要个过程啊。你这个纸怎么推广法?” “这个很简单,县令只需拿钱来买一些,以后给太守或其他同僚书信来往,用此纸张就可,还有给朝廷的奏章用此纸张即可。” “这个价格多少?” “一张纸150钱。先买者优惠120钱即可。” 刘县令听到这里,手一哆嗦。“这个也太贵了,平民之家如何用的起,中等之家一年收入万钱已是好收成。在整个代郡,用的起你这个纸的估计不到百家。” “我目标本不是平民之用,先有钱人用起来就好了,至少大家免去竹简之苦。” 刘县令发现江河行已经快成奸商了,前面讲那么多什么为民造福的大话,目标只有想赚钱而已。他原本也想再次为民造福,好好帮帮这个“共和国”来的朋友,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就钻钱眼里了,看来圣人的教导他是一点都不知道。也是,共和元年的时候,孔子都还没有呢,怪不得他满脑子奸商思想。可前面人家毕竟帮过他大忙,思虑良久,他也为江河行出个主意。刘县令建议江河行找人用纸写成书,争取送到长安,那里才是用的起的地方。 刘县令的主意虽好,可不是一下子能成。江河行无奈,只好先行回去。 天气有点冷了,草木萧瑟,枯黄一片。江河行想来这里应经两个多月了吧,总觉得少点什么。这几天一直培训那帮难民了,本来工序都是很简单的,他们接受起来这个难啊,讲课的江河行差点跳起来打人了。每个人只学一点点,只是自己的工序而已。还有人居然看到熟石灰当成面粉,差点出事故。就郑三还不错,只是略通而已,不过也算很好了,毕竟时日尚短。原来还担心这技术被外人窃取,看来不是专业人士,别说窃取,解释都要半天。熟石灰是自己招人在山里烧的,光这个东西,大家都整不明白。哎,也许时代差距吧。 这两天闲暇下来,感觉自己忙来忙去,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现在手里还那么多钱,房子今年是建不成了,先住在厂里再说吧。看来总要把钱流动起来,不然放在那里也是巨大的浪费。做事要靠人的,可人呢? “郑三!郑三!” 听到江河行喊他,他飞一般跑过来,“我让你找的人呢,这两天一忙,我都忘了,你小子也不吭一声。”江河行质问道。 看江河行脸色铁青,郑三心里打鼓道:“人是找好了,你从县城一回来,天天让学羊皮纸。我以为你是准备让我们学好之后再和他们几个见面呢。另外,再找几个会纺纱和织布的,我要事情安排。” 他这个厂子位于张家庄和他田地中间,按现在的距离基本各有一千米左右。约有一个小时左右时间,人都到了。六个男的,五个女的。男的都是短发,女的都包了头巾。看气色都还好,至少最近能吃饱了,一个个又焕发了精神。 看到江河行,他们都要下跪,江河行赶忙拦住,时间都耽误这些礼节上了。看江河行不让大家跪,一个个低着头,几个女的还手搓衣角,看来郑三选的精英有点不适应自己的要求。 他让几个女的进屋,拿出自己的帆布包,和以前穿的牛仔裤,让大家先看着。交代完自己就出来了,免的别人不自在。 郑三一一介绍他推荐的人,年纪最大的那个看起来和郑三差不多,虽是短发,已经看出不少白发,叫何鸣。看起来是个憨厚的人,据说是个种地的老把式。江河行简单问他几句,发现是不错的人,管地里那一摊绝对没问题。 还有个稍微小一些的,穿着女人的衣服,叫赵光。赵光是个教书的,脾气极好,能写一笔好字。 有两兄弟一起的,叫分别卢信、卢义。最后还有两个都是20岁上下的年轻人,一个叫李孝全,一个叫马彪。李孝全长的很是精壮,虽然前期饿的不轻,看起来恢复的差不多了,叫做李孝全。李孝全据说力量极大,饭量也是极大,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吃不饱,此人不光读书识字,还能骑马射箭,上次安排住宿盖的跟军营一样就是他的主意。马彪也是身高体壮之人,面色黝黑。 江河行暂安排赵光在厂里做文书,负责誊写记录之事。卢信、卢义都是读书人,先回去教小孩子读书识字,回头统一安排。 最后江河行笑笑看看李孝全:“听说你老是吃不饱,现在能吃饱了吗?”李孝全不安的看看郑三,慌张地说道:“吃的饱,吃的饱。”江河行知道他肯定没怎么吃饱过,毕竟粮食是按正常人发的,有种人能吃几个人的分量,就算郑三照顾也吃不饱。 “李孝全,马彪,你们做厂里的保安,晚上轮流巡夜,看好厂里安全,发粮食加倍。” 李孝全高兴的只想蹦,看郑三瞪他一下,他老老实实地听候安排。马彪一直只是点头。 第五章 赵清漪 打发他们回去之后,江河行和郑三一起进了屋,看那些女的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背包,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不停的拉拉链,似乎要把神奇看个明白。领头的女的江河行认识,郑三的老婆,郑柳氏。江河行直接问了:“郑柳氏,你们看一阵子了,这样的衣服和背包你们能做吗?” 郑柳氏还在研究裤子,没注意有人叫她,旁边有人拉她衣角,才反应过来。 “恩公啊,这是你的衣服吧,哎呀,我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要做成一样的,怎么都做不到,这里的线好像和我们的不一样,见都没见过。”郑柳氏施礼一礼答道。 “如果是差不多款式的能做吗,或者稍微改动一下也可以,你看这样的衣服有人买吗?”江河行对衣服没什么研究,他比较相信女人的眼光。 “这衣服穿起来很方便,一旦有人穿,很快就有人穿的,买的人会很多的。”郑柳氏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其他几个女人也点起头来。 “只是,只是,这个,我们没有啊?”那个小女孩指着裤子上的拉链说道,脸上憋的通红,看的出她有点着急,生怕做不出拉链似的。 “那里用扣子就可以了,纽扣应该可以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清漪” “好名字,河水清且涟漪,取名的人有才华。” 哄地一声,大家笑了起来,想笑又不敢,不笑又有点憋不住的感觉。赵清漪红着脸,不敢看江河行。 江河行有点莫名其妙,很不高兴,他看了看赵清漪。赵清漪低头低声道:“家父取名,家父乃是赵光。” 怪不得大家笑呢,不过也很不得体,江河行瞪了大家一下,说道:“遭灾了,那有那么多讲究。不过很快就好了,郑三,你先买点麻布,交给他们。先给自己人做衣服,每人两身。一件加工费一石粮。谁能先做出和这个裤子差不多的衣服,奖2000钱。郑柳氏,安排人做衣服交给你了,你能安排好吗?” “一定,一定。”郑柳氏一边点头,一边回答。 “谁能做出和这个裤子一样的衣服,第一时间来报告我,前三名都有奖,布料让郑三安排。另外,你们谁看懂口袋怎么做了?” 没人回答,算了,先让他们回去吧,总算是个开始。 第二天,该搬过来的搬过来了。刚好张捷买的羊皮也到了,交割清楚,这边开始大量生产。厂里的事情交给郑三了,江河行懒的管那么多。考虑到学校也该开始办了,这边一忙耽误太久了。 江河行找来张凯、张捷弟兄和卢信、卢义弟兄,讲了自己打算在靠近张家庄的地方,办个学校。让张家庄的孩子都来上,卢信、卢义做老师,江河行也代课,更多的是要教卢信、 卢义。 学校正式开始教课。卢信、卢义教授识字,这个时代小学学字可要从六书开始的,还是启蒙书,这些江河行可教不了。上一次教几天课才知道自己的鲁莽,这次扬长避短,决定教这个时代汉朝还没有的,自己拿手的。他虽是历史老师,基础的数学教起来还可以的,尤其是几何知识,这个是形式逻辑的思维基础。几何知识重要,逻辑思考更重要。他决定慢慢的灌输这些,思维方法的改变才是最最最基础的东西。如果能够得以推广,自己可真正功在千秋了。 为了让学生愿意学习这些枯燥乏味的数学知识,江河行冥思苦想各种适合这个时代的例子。比如怎么丈量土地,怎么计算播种的量,怎么计算距离等等。数学课卢信卢义他们也要学,没时间要自学。作为思想传播的火种,只有点燃更多的火种,才能形成燎原之势。 过了有10天左右,郑柳氏居然带两条裤子来找江河行了,只是前开口变成侧开口了,一个直接就没有开口了。没办法这个时候的扣子太大,太长,不过效果还是不怎么好。江河行想了想,如果给他们看西裤也许会好点,不过这个时代缺东西太多,拔苗助长没什么好处。不过她们的口袋做的都不错,这个可是大的进步。 江河行按自己说的给了奖励,才知道第一名就是那个赵清漪。看来还真是人才,以后要好好利用。 下雪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江河行的厂里第一批货加工好了,下班之后,江河行去看了看,效果不错。看来要做一本书,江河行想到赵江问问,并要请他来抄书。 江河行足蹬运动鞋,身穿羊皮袄,顶着雪来到赵江家。一进院子,正在扫雪的赵江就愣住了。“老赵,怎么了?不欢迎我吗?” “欢迎欢迎,请还请不来呢,请进屋,屋里暖和些。”赵江把江河行请进屋里,江河行一看就愣了,没想到看到椅子。他一直以为就他屋里有呢。刚建厂的时候,让木工打的。还以为没人学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山寨了。 赵江请他上坐,他也不是很懂这些礼节,天天稀里糊涂的,就直接坐下了。他这屋还是很冷,江河行问道:“老赵,我天天这样称呼你不怪我吧,实在以前有个朋友叫老赵叫习惯了,见你也是习惯叫老赵。” “江先生客气了,叫老赵我才高兴呢,呵呵。还没吃饭吧,今天一定在这里喝点。” 江河行也不客气,让老赵自己去安排。等一会,老赵回屋来,两个人继续聊。江河行掏出新出的纸,并把来意说了一下。 赵江说:“江先生,这是大善事啊,让我抄写,可是我的荣幸,我在所不辞。只是抄写什么书呢?” “我有几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我的意思是五经写一本书,这样大家拿起来方便,五经销量又大;或者一经一本书,这样价格便宜些;还有编故事等。你看那个好些?” “有钱人家肯定是五经一起买的,那我们就五经一部书,准备个二十本。看看效果如何?” “有道理,你先抄写几本,我要做礼物送人。另外,我专门给你准备了鹅管笔,这个写起来效果应该更好写。最近看来要辛苦你了。如果你觉的为难的话,我再找人帮你。” “乐意效劳,别人想做这个事还没机会,我厚颜请先生允许单独抄写。” “哈哈,你想多了,好吧,这几张纸你先抄写做一本。” 赵江乐呵呵地接受了任务。 江河行继续道:“老赵家里现在几口人?这边生活的还好吗?刚才一路过来只顾想书的事了,一来就谈这些,老赵莫怪。”说着话,江河行挠挠头,接着道“我就是这样,老是想的事太多,该照顾的都照顾不到。” 老赵连忙摆手道:“江先生照顾的很好,我们如果不是您的照顾,恐怕今天都不在了。”说着说着,老赵也许是触动到什么,眼泪含着泪。“江先生,您是没见,我们家乡那个惨,哎,我现在都不敢想,罗掘俱穷,甚至,甚至易……。我们当时看势头不对,就筹划逃难。好在家里当时还有些积蓄,我们就四口人,没有老人,没有孩子,负担也小,一路上变卖家当。只是后来时间久了,只有开销,没有进账。一开始和我们一起的还有我妻子的娘家人,他们也没什么积蓄,日子越来越难过,后来也走散了。很多地方就我们一家人也不敢乱去,就阴差阳错的到这里了,没想到时来运转,托江先生的福,居然日子过的比以前还好。” 刚说到这里,一个小女孩端饭菜进来了,还有一壶酒。老赵介绍说:“这就是小女赵清扬。”“哦,好名字啊,人也蛮好,老赵好福气啊。” 老赵看一眼自己的小女儿,满脸恬静,嘴角微微上翘。然后转过头来道:“那里那里,天天吵闹个不停,也不知道,怎么这么爱闹。” 江河行正准备夸两句,不料这赵清扬突然扭头向他问道:“你说我名字好,好在那里啊?”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是说有个美丽的女孩,所以是个好名字啊。” “呵呵,我还不知道呢,原来父亲给的名字是这个来历。江先生那你的名字怎么解读呢? ” 赵光瞪着他小女儿,心想真是宠坏了,这么失礼。不过江河行倒乐呵呵地看着赵清扬道:“我想是江河里行走,最好是顺势而做,顺水而行,这样省力又能借力,事半功倍吧。” 饭菜摆好了,赵清扬欢快的出去了。这个时代女子不上席的,江河行也不多事。 江河行同赵光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喝的好不热闹。汉代酒不怎么能醉人,江河行喝的很大方,惹的老赵也酒量大涨,怎么也要陪好这位贵宾。席间两人话更多了,江河行讲共和国的事,听的老赵嘴是几张几合,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过江河行的神奇之处,绝不敢相信讲述的事情。 老赵以前是做老师的,居然才知道江河行以前也是老师,而且他们那里老师居然有女老师,而且比男老师还多,这不是乱了章法吗。江河行这么本事的人,居然在他那里没有女的看上,老大不小,连个老婆都讨不上。更好笑的是江河行说他们那里人不怕饿肚子,最怕是吃多了,天天为发胖而烦恼,居然有人专门做减肥的生意。看来江河行可能是喝多了,才会如此胡扯八道。 江河行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迷迷糊糊的回去,稀里糊涂的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睡在自己的厂房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河行一拍脑袋,暗自懊悔,昨天怎么喝那么多呢,也不知道昨天说的有什么漏洞没有,以后再也不能喝的那么多了。 江河行刚起来收拾好,郑三神神秘秘的走进来。看到郑三探头探脑的样子,江河行很是生气。 “郑三,你看什么啊,我这里你来多次了,有什么好看的。厂里的事情不好好去盯着,老来我这里干什么,我下午还要去上课,厂里交给你,你就给我管好。别老想打鬼主意,做好事情才是正理。” 郑三回头将门插上,脸上是笑非笑道:“主人,我来这里是跟你说件事。” 江河行依旧没有好脸色道:“什么事,你说。”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赵光家喝酒了?是赵清漪将你送回来的吧?她出事了。”郑三终于把问题说出来了。 江河行想了想,昨天喝到最后,老赵都躺地上了。老赵的老婆担心恩公出事情,非要她大女儿送回来。好像回来之后还聊了会上次裤子的事情,最后江河行把那条牛仔裤送给她,更告诉他,要看清楚怎么做的,先看看怎么做的,要她把裤子全部拆了,一片片的看看就明白了。后来赵清漪走了,江河行就睡了。 “她怎么了?”江河行追问。 “昨天晚上李孝全巡夜,发现有人从你房间出来,还手里拿着东西,就以为有贼。上去就把人抓了,厂子里当时还有其他人也赶过来了,后来问清楚了。但现在厂里议论纷纷,李孝全也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赵清漪一家也很难堪。本来我可以处理,可现在你在中间,我就不敢处理了,所以今天来请示主人,看该怎么办?” “李孝全工作勤勉负责,给予奖励,奖多少你定吧,毕竟这种事情你该有个章程的。不过要私下奖励,让他知道我们是认可他的就行,别让他有心里负担。赵清漪这边,我去跟大家解释好了。”江河行马上有了决断。 郑三没有马上去办,相反倒是一笑道:“主人还没娶亲吧。以前我们都很好奇,也不敢问,现在倒是要问个清楚了”说着郑三笑起来,又说:“赵清漪也没嫁,人长的又好,读书识字女工都是好手,若不是遭灾,也会找个很好的人家。不如主人考虑下,若是结成亲,定是一对好姻缘。” 江河行对这个时代的风俗到现在还不是很了解,昨天的事会给人家带来多大的麻烦自己不清楚,想想赵清漪,心里觉得甜蜜,感觉一下子发现了很多她的好似的。 “我是还没成亲。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女方什么意思再说。”江河行终于松口了。 “一定肯的,一定肯的。”郑三喃喃的道。 第六章 结亲事 江河行来到张捷家,将来意说明,委托张捷作为男方媒人先去打探。 张捷听完讲述不管江河行的尴尬,乐的直打跌,闲聊几句马上就去了赵家。江河行则回到学校继续上课。 晚上回到厂里,郑三正在门口等着。江河行奇怪道:“又出什么事了?” “喜事啊,恭喜主人了。赵家委托我作为女方媒人和张捷谈一下午了,谈成了。”郑三满脸堆笑,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这么快就有老婆了,江河行还以为有很多程序要走呢。 “赵家很高兴这门亲事,什么要求都没提,只是希望快点成亲。张捷的安排是两个月内完婚,主人就等着做新郎官吧。” 江河行哭笑不得,不是说嫌弃人家,怎么感觉这么重要的事情办的这么快,他原本想的是等明年盖好房子再结婚的,看来现在的丈母娘不看重房子啊。赵家也是逃难,江河行算是迷路到此,虽说便宜行事,但基本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流程还是要办。江河行也不懂这些,只有交给张捷来办,自己安心配合就好。 房子还没有,就在厂里办好了。家具总要有吧,江河行从以前的难民中,将木匠全部挑了出来,给他们画图纸,大致讲解自己的要求,让他们打造家具。床、椅子、柜子、带抽屉的桌子等等。新式家具一天天成型,江河行住的地方快成展览馆了,看“洋景”的人络绎不绝。木匠们看到以前一起逃难的难民,现在惊诧地看着自己不凡的手艺,一个个洋洋自得,干活格外卖力气。最洋洋自得的当然是来参观的赵李氏,江河行的准丈母娘,她成了讲解员,格外的表现抢眼,摸摸柜子,看看桌子,拉开抽屉,讲解一番。赵卢氏在众人的艳羡之中,格外的痛快,美中不足的是头发还太短,很多首饰居然无用“美”之地,只可叹那么漂亮的首饰别人都看不到了。 家具这么受欢迎啊,江河行很是满意,开个家具厂吧。还有很多人无所事事呢,有点事就多份收入,日子也好过些。想想开厂还是要找张凯他们,毕竟没他们支持,很多事简直寸步难行。 来到张凯家,见张捷也在,两个人好像在商量什么。 江河行还未张口,张捷便笑道:“我们正说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哦,看来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了,说说,谈我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好事啊,我们两个商量请你帮忙,让你给我们张家庄指条路,你看如何?” “什么路?” “张家庄都是我们姓张的一大家,基本上我们说了就算,可现在眼瞅着那些难民日子慢慢过好了。我担心慢慢的有可能对你不利啊,虽然我们在,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怕时间长了,所以我们想,江先生你们那应该还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能不能也给我们村上人找一份事做。” “哦,现在大家都开始吃面了,豆子慢慢不怎么吃了,我倒是有想法,这上面倒是可以做些文章的。” “豆子?” “恩,豆子可以榨油,也可以做豆腐,豆花等,我们共和国是这样的,不过我都没做过这些,只是见过和听说过。道理不难,找些工匠,说不定就能做出了,以前只是没人这么想罢了,就像麦子磨面一样。榨油比较难,可能要一段时间,豆腐很快就能做,能买到盐卤就行。还有一样,可以做铁锅。现在的釜很不方便,以后用铁锅就好了。” “有这么多生意可以做啊,那我们以后不发达了,呵呵。”张凯乐呵呵道,仿佛捡到宝贝似的。 “盐卤可是盐池里才有的?”张捷问道。 “恩,盐池内制盐后留下来的,一块块东西,就是盐卤,也有称卤块的。”江河行答道。 “这个不难,不过要费些时间,我叫人去河东一趟。”张捷皱眉道,又问道:“这个量需的大吗?” “量不大,不过要做这个买卖,越多越好反正放不坏的。快点来,我还指望我结婚酒席上能吃上豆腐呢。” 两人听了哈哈大笑,觉的这个事可以做。张捷着手安排,江河行提醒他们豆腐这个只是能让张家庄其他人做的生意,因为这个生意来了都是小生意,要做大要很长时间的。最后,江河行感慨道:“朝廷若不管盐铁该多好啊,现在不让我们做,哎。”说着,江河行长叹一声。 张凯张捷一听这话,知道话里有话,忙追问道:“江先生,这个你也懂吗?” “盐很简单,很容易就能做啊,只是我们离海太远,也做不了。铁也不难啊,只是好像朝廷管的很紧啊。”江河行摇摇头。 “怕个球,只管先做,大不了不做,我们这里天高皇帝远,找个僻静地方,人鬼莫知,找自己人做,谁知道?”张凯心直口快,直接说道。 张捷沉思半天道:“铁是好生意,以前很多大富豪就是靠铁做起来的,自从朝廷管了之后,价格贵的很,品质也很差,几乎很多东西都不能用。如果江先生有意,我们可以私下先做起来,风声大我们就停,反正这里都是山区,有个没人去的地方我看可以。” 他们三个骑马进山区转了转,以前烧石灰的时候,江河行考察过,知道哪里有铁矿,直接去了那里。这个铁矿山离张家庄二十多里地,有条小河通向张家庄旁边的桑干河。只有一条小路通往那里,他们都觉得可以,最幸运的是附近居然发现煤矿。 看着江河行看着煤矿激动的样子,张凯哈哈大笑:“兄弟啊,很少见你这样啊,你可一向沉稳啊。” “大哥、二哥,以后晚上就不冷了,更重要的是,以后我们这里可打造上好兵器了。” 回去之后,江河行、张凯、张捷三人商量后决定炼铁。炼铁之前先把炕给整出来,有煤不用,不是对不起自己吗。江河行之前在建筑工地打工,见很多地条钢,也了解过地条钢的生产。刚好这个时候用上,张捷找来几个年轻的张家后生,按照江河行给的图纸,在山里面偷偷地建高炉。 在他们在山里忙的时候,盐卤到了,豆腐很快做出来了。张家庄有好几户打定主意做豆腐生意,江河行跟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了一步。 腊月初六,婚礼的大日子到来了。天气晴朗,阳光洒向冰雪大地。虽天气严寒,人们还是感受到些许暖意。 江河行在焦急的等待着,时间就是不肯动似的,在屋里面转来转去。张凯,张捷等人站在一旁,郑三在外面收拾这个,铺排那个。 太阳已经偏西了,再不去眼看就要落山了。郑三进来道:“主人,现在可以接亲了。” 江河行看看他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都等到这个时候了,我还以为变晚上了呢。” 郑三笑道:“主人啊,婚姻,婚姻,是黄昏之际举行仪式最好啊。所以,这个时候去最合适。” 江河行点点头,带着接客之人,立马带着礼物,抬着各种箱子,浩浩荡荡朝赵家而来。江河行走在路上,看也没什么人说话,一片肃穆之声。轻轻问旁边的张捷道:“怎么结婚都不热闹的。” 张捷捂着嘴,憋住笑,过了一阵,才悄悄地道:“你们哪儿结婚要热闹吗?我们这里主要看仪式。” 江河行不再多问,说不定都成以后的笑话,听由大家的安排,到了赵家接上赵清漪,告别赵光一家。 回头又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一个个仪式进行下去。醮子礼、送贽礼、沃盥礼、同牢礼等,琐碎而复杂,安安静静,没有音乐,没有锣鼓,只有两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犹如对天地盟誓般庄严肃穆。 江河行犹如被安排的木偶般,一个个按照事先说好的举行,感觉烦累无比,看看身边漂亮的赵清漪,又来了精神,将就着将婚礼完成。 喝酒之际,江河行犹如下山猛虎般热闹起来,一个一个的敬酒劝酒,好在大家看他新婚,都不敢让他多喝。 宾客都走了,江河行走进洞房,看到赵清漪坐在桌子边,静静地看着高烧的蜡烛。果真美人如玉,灯光的照耀下,脸上红扑扑的,看了一眼江河行,又马上低下头。江河行走过来,握住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 “这么冷,怎么不加多件衣服?”江河行低声问道。 “我,我,我怕,怕你不喜欢。”赵清漪喏喏的答道。 “傻孩子,我怎么能不喜欢呢,不喜欢会和你结婚吗?来,上炕吧。”说着,一把赵清漪抱在怀里,赵清漪头更低到江河行的胸口,不敢发一言。 江河行亮两步走到炕头,轻轻地把赵清漪放在炕上。 “啊”地一声,赵清漪坐了起来,有点不安道:“这怎么这么热,吓我一跳。” 江河行很是得意的看看了自己美丽的妻子,“这样才暖和一些,这个是我做的炕,冬天以后都不会冷了。” 赵清漪冷静下来,好奇的摸摸炕和炕上的被子,满脸崇拜的看着江河行:“真的,好暖和,夫君,你真厉害。” 江河行也上了炕,脱去外衣,拉着赵清漪钻进被窝,一把把赵清漪揽在怀里,赵清漪浑身有些发抖,江河行附身下去,搬过赵清漪的脸蛋,细细打量,然后俯身下去…… 第七章 制云雷 第二天,江河行醒来,看看躺在怀里的妻子,忍不住又吻了吻。妻子醒了,满脸娇羞,眼带笑意。江河行手摩挲着她的短发,叹一口气道:“当时你们也怪我吧,不问什么就要头发都割掉。” “一开始是很不高兴,后来才明白你的苦心。” “不过头发还能长,还能长到那么长,到时候就更好看了。”江河行看妻子,还是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几次赵清漪要下去做饭,都被他拦住了,纠缠着好一阵缠绵。 正在这时,突然外面有人道:“主人,可起床了吗?” “郑三,什么事!”江河行心说死郑三,什么时候讨人厌,什么时候来。赵清漪满脸通红,穿好衣服,收拾一下,跳下炕来。 郑三没吭声,赵清漪已经出门,只听到赵清漪“啊”地一声大叫,马上就见她匆匆跑进门。 “夫君,夫君,你马上出去看看吧,他们外面跪了好多人。”赵清漪急急忙忙地说道。 江河行知道肯定出大事了,连忙跳下炕了,胡乱穿了衣服,脚上瞪上鞋子就往外跑。 院子里跪满了人,郑三在最前头,每个人脸色严肃,眼角都带泪痕。 “郑三,你们都起来,告诉我,怎么了?” 郑三没起来,相反跪着前行两步道:“主人,求你救救我的家人。救救我们这些人的家人。” 江河行大怒,谁这么欺负人的,这么多他厂里人都被欺负,明摆是冲着他来的,还选个好日子。江河行紧咬牙关,握住拳头道:“说,谁,敢跑到我们厂欺负我们的人。” 郑三答道:“回主人,是乌桓。他们掠走了我们的家人,我们求主人给我们报仇,把人救回来。” 江河行一头雾水,哪跟哪啊,我不认识乌桓,他为什么来找我的麻烦。 “郑三你们起来,进屋好好说,否则你们都滚蛋。”江河行有点恼火,郑三不明不白的来这么一出,虽知事出有因,可也要我整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啊。 郑三看达到目的,起身进屋。后面的那些人也起来,可都没走。 正在这时赵光哭着来了,边哭边喊:“贤婿,你可要帮帮我,你可要帮帮我啊。” 江河行冲一个工人道:“去把李孝全叫来,厂里出这么大事,他干什么吃的。你跑着去,让他跑着过来。”那工人飞一般跑了。 江河行赶忙过来接住赵光:“岳父,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清漪的舅舅回来了,现在正在家里,我们家人全被乌桓抓走了。”赵光语带哽咽的说了出来。 江河行越听越懵,不过大致知道一个乌桓。不过清漪的舅舅不是和你走散了吗,哎呀,先不问,进屋详细说吧。 江河行拉着赵光也进了屋,郑三正坐在那里,满脸愁容。 正在这时,李孝全跑了进来,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刚进屋也许知道刚才的事情,直接跪了下来。 江河行看了看李孝全旁边的那人,长的酷似李孝全,只是黑了很多,瘦了很多,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比李孝全刚来的时候还要惨。 李孝全跪在地上,看到江河行看他。便向前跪行两步,说道:“江先生,这是家兄李孝武,刚从乌桓回来。我们厂里一切平安。事情都是由乌桓引起的,家兄都知道,请家兄给您说吧。” 江河行看了看他,扭过来对赵清漪说:“马上去准备点吃的,这位李先生恐怕还饿着呢。” “江先生,我刚刚吃过了。”李孝武说道。 “好的,那李先生请起,慢慢说,我总要知道再做安排。”江河行冲着李孝武说道,并把他搀了起来。 赵清漪先端一些水进来,李孝武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始说起他的经历。 “江先生,我和孝全是亲兄弟,上面还有个哥哥叫李孝文,这次逃难我们在涿郡走散,我们一家人继续向前走。我弟弟后来就来了这里,我们一家人又向前走,在一个地方,我也不清楚什么地方,碰到一个叫彭武的人,他说乌桓正修城,招工,让人去,管吃住,还有工钱,我一听就找了很多难民去。哪知道都是骗人的,去了是让做奴隶,天天放牛放羊,吃不饱,还住羊圈。稍不如意皮鞭就打下来。我们一起去的有几十人,现在活的不到一半,有饿死的,有被杀的,还有被,被他们生生的烤着吃了,他们都不是人,一群畜生啊。”说到这里,李孝武嚎啕大哭。 待李孝武哭一阵,情绪平静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上个月实在受不了,私下和几个人商量逃跑,一天我们有8个人一起,杀了看守我们的人。我们偷偷的跑了出来。乌桓人马骑的好,弓箭也射的好,一路追赶,死了三个,现在就剩5个人。我们一路上爬冰卧雪,打鸟吃鼠,逃了回来,到了涿郡,赶巧碰上郑三的二儿子郑义,他在找他的大哥郑礼。所以,我们就知道了这里。求江先生救救我们的家人,救救我们的亲人。你是神仙一般的人,你一定要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李孝武讲完,不止是他,屋子里都哭了起来。 江河行道:“孝文,你把你哥哥带回去,收拾下,你把厂里的能骑马的都找出来,我这边先商量下,回头我再叫你,先让你哥哥,好好休息下。” 李孝全没说什么,带着李孝武走了。屋里就剩下赵清漪、赵光、郑三和江河行。 江河行看着他们两人:“你们觉的我有能力救人吗,我也不过是书生啊,这个该让朝廷发兵,该让幽州刺史来解决啊。” 郑三听他推脱:“江先生是书生,我们都知道,不过你不是一般的书生。如果等朝廷救,会不会发兵,什么时候能发兵,不知道还能活下几人。在我们心里,您就像神仙般,您肯定救的了。只有您才是我们的希望。” 赵光也连连点头道,“贤婿啊,不是我倚老卖老,清漪的舅舅是和李孝武一起跑回来的,他家人都还在乌桓,您不能不管啊。” 江河行沉默良久,心想本来这里生意刚刚起步,学校也是刚刚起步,自己一走,谁知道会什么样子。再说,自己又不是武将,乌桓那里又不清楚怎么回事情。可大家现在把自己当成神仙似的人物,似乎自己出马就能解决任何问题。 江河行想不到办法,如果不通过朝廷,自己又无兵马,现在这点人,能从军的有几个。算来算去顶多有几十个人,能起什么作用。乌桓人马骑的好,箭射的精,自己带的人估计只能成为靶子。 江河行时而坐在椅子上,时而在屋内踱步走来走去,屋里异常沉默,只有烛光一跳一跳的。“啪”的一声,烛花猛的一闪。江河行仿佛意识到什么,走到灯光前,双眼直盯盯的看着烛光。 郑三和赵光看着江河行只盯着烛光,两人互相看了一下,看来这江河行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两人心里各自凄苦,看来这件事是没什么指望了。 沉默,“啪”又是一声烛花声,江河行猛地跳了起来,挥动着拳头,大叫道:“有了,有了。” 郑三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连忙起来上前拉住江河行道:“什么有了?可是有办法了。” 江河行点点头,郑三立刻老泪纵横,又要下跪,江河行一把把他拉住道:“你赶紧去请张凯、张捷弟兄过来。” 郑三立马跑了出去。 屋内,赵光看了看赵清漪,又看看江河行道:“贤婿,你说的可是真的有办法?” 江河行道:“岳父,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要有两种原料看能不能找到。” “什么原料?” “硫磺、硝石。” “什么是硫磺,什么是硝石?” “硫磺很多是在有温泉的地方,就像石头,不过硝石在茅厕就有。” 赵光摇摇头,他从未听过这些东西。 又聊了一会,正说话间,张凯张捷兄弟就闯了进来。 待二人坐下后,江河行将情况给他们说了一遍,最后江河行问他们是否知道硫磺那里有。 江河行又详细讲了硫磺是什么样子的,能治什么病都说了。 张凯一拍脑袋,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有个本家叔叔张,是张家庄的坐堂医,听你说的很像他以前跟我说的“石硫磺”,我去他那里要点,看是不是你要的。” 江河行很意外,还以为要费多大功夫呢,谁知道这个时代已经有这个名字了。不过硝石靠厕所不现实,现在冰天雪地,怎么可能取的了硝石。 张凯走后,江河行又跟张捷讲硝石是什么的东西,现在大概只有炼丹的方士才会用的到。还真是巧,据说张捷说平舒县离这里不远,有个山上有不少方士,应该有硝石。 江河行立马安排一下,尽快要集齐硝石、硫磺、木炭。 几天后,江河行和张捷一起带着硝石回来了,张凯也收集不少硫磺了,郑三烧的木炭也烧好了。 江河行按比例配好,找来麻袋,先做成一个小的炸药包,大概5斤重。赵光、郑三、张凯、张捷等还有一些难民,在一旁围观。在空旷的田地里面,四周白雪皑皑,天空灰灰的,江河行点燃了导火索。 江河行立马跑了出来,李孝全这小子居然往里面走,江河行气的大骂,大家这才纷纷往后退了一些。眼看着导火索嗤嗤的响着快爆炸了,江河行往外扫了一眼,看到一匹枣红马居然没栓,独自正悠闲的在雪地里闲逛。 江河行大喊道:“谁的马,赶紧”他刚说到赶紧,下面还没说,猛听的耳边,一声巨雷,江河行张开口,眼看到一阵红光燃烧后黑烟升起,黑烟弥漫一团,空气中一股火药的味道。 江河行向一旁看看,赵光趴在地上,头拱着雪地,身子一动不动;张三倒是没动,只是见他张开大嘴,眼睛直盯着那股黑烟;李孝全满脸的雪,手不停的抖,浑身发颤。耳边一声声马的哀鸣,看过树边的马,一个个不停的狂跳,躁动不安,马蹄不断扬起积雪,好在马栓着。远远的看到那匹枣红马,飞快的向外跑。 李孝全一抹脸上的积雪,手也不抖了,飞快的冲枣红马跑去高喊道:“我的马,我的马。” 众人看到李孝全的狼狈,似乎忘记了害怕,纷纷开始打趣彼此的狼狈。闹过了一阵,众人纷纷围着江河行,看的出大家很激动,仿佛消灭乌桓就在眼前般。 江河行看了看大家道:“这个我起名云雷,像云中雷般巨响,这个云雷厉害吧,不过真的战场上杀不了什么人。” 大家大吃一惊,无数只怀疑地眼光射向江河行,似乎要找到什么答案。 “不过,这个足以能先把他们吓跑了,最少马会被吓跑了,这样他们骑兵起不了作用,那我们就可以展示力量了。” 大家都觉的有道理,直接打未必打的过,先把他们吓住,或者把马吓惊,这样他们就没有战斗力了。 第八章 练兵马 回去之后,江河行召集众人商讨。人来的很齐,张凯张捷兄弟,李孝武李孝全兄弟,赵光、郑三,还有一个和李孝武一起跑回来的李明,赵清漪的舅舅。 江河行看了看李明道:“舅舅,你先介绍下乌桓的情况。” 李明站起身来,介绍道:“乌桓本是东胡一支,后被匈奴驱赶。武帝元狩四年,我汉军大破匈奴,将匈奴逐出漠南,乌桓臣属我汉朝,南迁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辽西塞外五郡驻牧,防御北匈奴。从我们回来的路上我特意看了一下,一路上走的地方,应该是辽西郡塞外。从那里我们一路西行,才到这里。乌桓人骑马射箭很是厉害,我们一跑,他就能追的上,再加上他们的故意分化,他们很少人就能控制很多奴隶。他们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都不是很大,大的几千人,少的百人,一般千人左右,男的十几岁就能骑马射箭。不过他们内部也是经常打来打去的,赢的人把败的人东西都抢了,一直在这样杀来杀去的。” 听李明介绍完,毕竟他当时只是奴隶,再加上后来了解了一下,能知道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河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大家道:“乌桓没有特别大的势力,他们都各自为战,我们打败他们是可行的,先用这个云雷炸,然后等他们乱起来就打,如果他们还有反击能力,我们就继续用云雷,总之先搞乱他们,然后再收拾他们。” 张捷道:“江先生,我和大哥是你请来的,你可不要赖账,我们可是冲着能打仗才来的。” 众人大笑,江河行道:“先谢谢二位兄长了,把我们的事当自己的事来做。”说着江河行看了看众人道接着说道“各位还不清楚吧,张家以前可是跟着李广将军的,后来在此处定居,这才有了张家庄,你们看他们年轻人各个能骑马射箭。一是边郡此地练武风气历来如此,二来有祖训,让他们不要忘记防身之能,故而都有一身好本领。” 江河行看了看张凯道:“大哥,这次恐怕要多麻烦你了,张家庄是我们现在的根本,我们在此很多事多仰仗你的活动,下面可能要练兵了,恐怕要你做后勤的总负责了。” 张凯没想到,他原本也想和大家一起冲锋陷阵的,可听江河行一说,皱着眉一阵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郑三,你们来的人当中,16到40的男人有多少,能骑马的有多少?”江河行问道。 过了半天,郑三道:“16到40的男的共41个,能骑马的不清楚,厂里这些人我见他们都骑过,其他人不知道。” “哦,等下你去把人集合来,问谁愿意去救人,愿意去的才能要。你现在去叫他们集合吧。” 郑三领命而去。 江河行看到张捷、李孝武、李孝全三个人坐在一起,这个时候他们三个低下头议论什么,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 也许是有第六感觉吧,三人都抬起头来,刚好迎着江河行看他们的目光。江河行看着李孝武新剃的光头,笑道:“孝武,你们讨论什么呢?” 李孝武站起来,施礼道:“江先生,我们三个都算是从小练习骑射的,这个骑兵可不是一两天能成的。即使一年半载,估计能控制马也很难,更别说射箭了。” 江河行转过头来,看到何鸣道:“何鸣,前几天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何鸣站起来,对江河行施了一礼道:“回江先生,你要的东西是做出来了,不过还没做多少。” “去把做好的带几套过来,让大家都见识一下。” 何鸣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张凯耐不住性子,问道:“兄弟啊,弄什么玄虚啊,我一点都不知道啊,你还是让我管后勤的呢。” “前几天要紧是云雷,这个是首要之重,所以大家先忙云雷了。我私下画了图纸,找了木匠和铁匠皮匠等,做一些东西,回头何鸣回头,以后你就直接负责了,呵呵。” 在大家期盼中,焦急的议论中,何鸣带着两个人,每人抱着两个奇怪的东西,木头做的,上面还用羊皮包着,每个人手里还拎着绳子,绳子两头是两块铁皮包着的木块。 每个人都伸长脖子,仔细看着老何他们手里的东西,不明白江河行什么意思,刚才还在讨论骑兵的事,江河行突然拿出这些玩意做什么。 何鸣将东西摆在桌子上,大家看了看,面面相觑,都看不明白。 江河行笑着走到桌子前,指着那个包着羊皮的东西道:“这个是马鞍桥,骑在马上可以固定自己的身子,旁边这两个小的,就是马镫,人可以踩在上面,也就是说以后不用双腿夹着马腹就可以骑马了。” 人全部站到桌子前,各个扯着马鞍马镫仔细观察,想象着此东西的妙用。 “走吧,把东西拿到院子里,谁先来试一下?”江河行看着众人的热情,看来试用一下,大家会更有把握。 人群眼光都盯着李孝全,李孝全正研究着马鞍桥,他抬起头来,有点迷惑,挠了挠头。 张凯冲李孝全道:“大家都知道你骑马骑的好,让你去试一下,看看你的枣红马这次能跑多远。”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李孝全瞪了一眼张凯,手提着马鞍桥和马镫出了屋子,众人随着他来到院子中。 江河行走到了李孝全旁边道:“孝全,等下,你先不用骑远,你把这些安好后,先试着站着骑,然后试着做些劈砍刺杀的动作。” 江河行边说边比划,李孝全这才明白,江先生是让自己试验这东西的好处给大家看,如果真能如江先生说的那般,这可是头彩,刚才灰头土脸的事情就过去了。 一切安顿好之后,李孝全上了马,他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要揪住马鬃,双腿夹着马肚子,现在不用了,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后,李孝全站在马鞍桥上,左手提着缰绳,右手来回做一些劈刺的动作,这一下,大家明白了,以后马上不是只能射箭了。而且脚底有根,这个力度可不一样,碰上脚下无根的,就是力量上完全胜过对方。 李孝全越试觉的越美,完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非要在马上演示李家祖上传下的什么功夫,他正演着,不知是谁,对着马屁股狠狠的拍了一下,马猛地向前一跑,李孝全硬生生再次从马上被撅了下来。 李孝全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倒没有恼火,呵呵一乐道:“江先生,有此马鞍桥和马镫,以后怕是没有骑兵,估计难打胜仗了。” 江河行点点头道:“以后骑兵可是关键中的关键了,以前谁的弓箭好谁厉害,以后可要比谁的马好马多了。所以我们可不要别人太早知道这个秘密” 张凯张捷李孝武都是马背上玩熟的,一下子明白了马鞍桥和马镫的意义。 正在这时,郑三带着一帮人进了院子,有五十多个,有几个看起来明显很老,年级有五十多了。 “郑三,怎么这么多?” “江先生,我说带他们去乌桓救人,可不来这么多吗,很多人亲戚家人现在音讯全无,我一再给他们说年龄大了不行,他们都说自己才40岁。” 江河行笑笑,想来总比不想来好。江河行看看院子太小,人进的来,可只能挤在这里,给郑三等一说,一行人来到纸厂后面。 纸厂后的有一大片空地上,火把照耀的由如白天般明亮。北方吹过,火苗闪烁,映出火光下一个个严肃的面孔。难江河行走到人群前面,刚才喧闹的声音顿时变作寂静无声,目光一致向江河行看来。 江河行扫视了下众人,开口道:“事情都听说了吧,我们很多人的家人亲人被乌桓掠走,当做奴隶。现在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也许这个时候,天寒地冻下,他们只能睡在羊圈马棚,食不能果腹,衣不能遮寒。即使如此,他们可能随时被侮辱,被谩骂,被殴打,被杀害。在乌桓人眼里,他们恐怕连畜生都不如。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救人!救人!救人!”下面群情激奋,一致高呼。 “好!我们的家人亲人被人这样欺负,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我们一定要救人。可要救人不是说句话就能办成的,需要什么,我们需要一支能把欺负我们的人打败的军队。可军队在那里呢?朝廷的军队是指望不上的,如果朝廷有用,我们也不会是难民流落至此了,我们的亲人也不会是奴隶了。现在唯一可靠的是什么?” 江河行大声喝问,下面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靠自己,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我们才有能力救自己的亲人,让他们免受奴役之苦。我们现在所有的也就是我们这些人,我们的亲人能不能脱离苦海,就看我们的行动。所以,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救人。” “现在明白我们救人靠什么了吗?”江河行突然提高声音问道。 “靠自己!靠自己,!靠自己!”群情再次被点燃起来。 “对,靠自己,但我们也要其他人的帮助。今天下午,张凯张捷兄弟听我讲述了这个事情,恨不得现在就能去救人出来。张捷已经答应和我们一起去营救我们的亲人,我这里现行谢谢两位哥哥了。”说到这里,江河行冲着张凯张捷深鞠一躬,两人连忙还礼道:“不敢,不敢。” “好,现在大家都愿意去救人,可我们这里不能人人都去的。会骑马放箭的站到人前来。” 只有郑三和李孝全李孝武张捷兄弟,站了出来。 “会骑马的站出来。”,大多数人的人都站了出来,共有四十多个。 “好,现在站出来的人是有基本救人可能的,我们现在先按这个进行训练,因为时间紧张,等下训练就会开始。没有被选中的也不要气馁,留在家里看好家将事情做好也是很重要的。我现在安排下任务,郑三,何鸣,在厂子东边找空地,盖房子,搬家,将地里的人都回来,集中在一起。郑三,何鸣你们两个将剩下的人重新安排,保证厂里一切正常。张凯负责兵器,具体什么兵器,我回头细说。赵光和李明负责后勤,张捷和李孝全负责练兵,我负总责。你们几个每天的工作,每天晚饭之后,必须向我汇报,听明白了吗?” 有任务的人各自领命,江河行又一个个各自交代一下。没有被调到了遗憾的离开,剩下的都是练兵之人。 江河行数了数,包括自己总共56人。先把人排好队,江河行再次站到前面道:“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军队了,我起名飞虎军。孝全,你说说,为什么叫飞虎军。” 李孝全挠挠头道:“我们要做能飞的老虎。” 下面轰然大笑,江河行一脸严肃:“孝全说的对,我们就是要做能飞的老虎。我们要先做老虎,然后才能飞。三个要求:法度、力度、速度。军令如山恐怕大家都听说过吧,没有纪律怎么能保证军令如山,从现在起,要按一个军人要求自己,否则军法难容。” 大家听的心头一凛,才知道现在已经进入军队了,不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嘻嘻哈哈了,顿时下面寂然无声。 江河行继续说道:“力度、速度,我不想多讲,这些都是常识问题。现在开始我宣布任命,我做总队长,张捷副总队长。一小队队长由张捷兼任,二小队队长由李孝全担任,三小队队长由李孝武担任。一小队15人。剩下的人由马彪带领,也是一个小队长,不过他只有10个人。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周围灯火通明,江河行开始了他的练兵。他不是军人出身,但对汉朝的练兵也是不大看的上的,就凭自己知道的军事知识开始了。 先练什么,站军姿。张捷都懵了,都站半天了,江河行还是拿着棍子转来转去,稍有不如其意者,棍子就打下来,自己都被打两次了。被打不算什么,可这面子实在受不了,好在李孝武,李孝全被打的更多。虽说军队军机严明,可也没你这么莫名其妙的练法的啊。心里不满,嘴上还不能说,一张口必被打。有3个人因为受不了已经被淘汰了,这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小队长之下都少了一个兵。 站军姿结束之后,就开始练习立正、稍息。这个还好,大家学的甚快。江河行又教了大家俯卧撑和蛙跳的训练要领之后,稍微练习一下,就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里,画出后世见的作训衣服样子,交代给赵清漪,让她明天找妇女们组织做这些衣服。 第二天,天未亮,江河行就来到练兵场,人来了几个,还有一些在陆陆续续的赶来。江河行一想自己又大的疏漏。军人吗,都要进军营,各自回家成什么事。叫人马上交赵光叫来,让他尽快准备,要今天晚上全部住营。赵光看着异常严厉的女婿,立刻答应。等一阵子,人到齐了。 站军姿、立定、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左右不分可是大多数新兵的通病,江河行训练的也不例外,江河行讲的口干舌燥,还是有人不断犯错。无奈下出办法,竞争加奖罚,三个小队,由各小队长带领训练。奖优罚劣,体罚就是俯卧撑,不是一个人俯卧撑,都是一小队一小队做。一人错,一队做。他们四个各自想办法去让人明白左右,还别说,效果还蛮好,虽是刚起步,慢慢的有些上路的感觉。 下面是起步、跑步等,这些看似简单,做好都很难。训练七八天后,淘汰了12个人,淘汰的人有的走了,有的留在马彪的队里,因为这个队准备做长枪兵,要求没那么高。也就是说三个小队每队只有10个人了,马彪的队伍到15人了,这两天训练的时候就看到黑乎乎的马彪的傻笑了。队伍像队伍了,各种简单动作都能做了,至少队列像队列了。赵清漪他们做的新衣服都发下来了,统一的服装,统一的动作,军队的模样出来了。 江河行知道他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去按他知道的去训练,更多的要开始骑马和战斗训练了。 高炉已经产铁了,兵器陆陆续续在打造,马刀已经发到士兵手中了,标枪也发了下去。 大家看到新的兵器,异常欣喜,可现在江河行天天让大家练习就是骑马,这个教练是张捷是总教练。有了马镫和马鞍桥,张捷知道自己的练的骑兵有以前没有的威力,因为很多没法在马上完成的动作现在可以完成了。骑马,冲刺,骑马,冲刺,反复的练习。一般现在都是上午张捷带队练习马术,教大家骑马的常识。张捷看到马刀,几次都想拿起马刀带队冲锋砍杀,试试效果如何,可江河行就是不许。下午的时间,更多还是队列,体能,俯卧撑、蛙跳、仰卧起坐、长跑。 年没怎么过,就是加餐吃点好东西而已,其余训练照常。一个多月过去了,大家和马慢慢熟悉了。一个个感觉自己的力量大了很多,身体的肌肉一块块的。一天下午,江河行要求练习马刀动作,不是在马上,是在空地上。 他先教大家防守动作要领,听到口令“防守”后,右脚向右移开大约两尺半,身体前倾,弯腰就像骑在马上一样。让刀下落至前面接近水平,肘离开身体,前臂和军刀形成一条直线,刀刃向右,刀尖指向敌人胸前。同时将左手紧握,置于肚脐眼前半尺位置,感觉就像抓缰绳。 然后他做了动作让大家开始跟着练习,大家都有些不解,不过现在大家包括张捷都有点迷信江河行的练兵能力,他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个动作都练习了半天,其他还么什么犯错,就是左手老是容易松懈,鞭子打过 几次后,工作慢慢像点样子。接着又练习了其他的防守动作,大致相同,只是根据假想敌人在不同方位,而右手和身体不同的反应。 第二天,又学了进攻工作,就是刺,根据敌人方位不同进行刺击。 第三天,又学从防守转入进攻的动作要领,很多相似,又很有不同,大家都感觉大有收获。 张捷、李孝武、李孝全这才心服口服,知道在江河行面前,自己差的太远。看看他是怎么教的,居然把动作分解到每一步该干什么都一清二楚,眼睛怎么看,手指怎么握,用力怎么用,手腕该怎么动。怪不得其他人那么崇拜他,这种训练出来,各个都是一流精兵,什么样的敌人在面前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杀。 又练习了两天,开始上马练习这些动作,毕竟以前反复交代过注意事项,第一天又有人挥刀的时候惊吓到马了,好在人没事。大家才知道以前地上练习讲的注意事项,都是有用的,大家越发用心起来。 最后是用袋子装满沙子,做的和人等高,在胸膛附近画个小圆模拟圈,大家骑马快速的进行模拟刺杀。 看大家马刀练习的基本可以了,应该在这个时代不会有什么人能是对手。最后将标枪开始练习,步行投掷,骑行投掷,动作也是一样分解的,大家感觉信心百倍。 马彪的队伍没有这么复杂,他们天天举着长枪,练习如何几人配合,队列配合,不过马彪的队伍里专门抽出几个人练习投云雷,都是模拟的,投掷动作,点火动作等,时间不长,但长效还不错,因为掷雷兵本身就是根据他们的要求抽出来的。 第九章 首开战 春日的阳光照耀下,总让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柳树开始泛绿了,淡黄色的绿,小草远远望去已是绿意盎然了。江河行知道快出发了,让李孝武和李孝全在山里继续练兵,主要是熟悉前面的动作,尤其近战马刀。 江河行和张捷一起回去,叫上张凯,郑三、赵光、李明等,开了碰头会,说明兵练好了,准备出发救人,看大家有什么意见,准备的怎么样。 江河行讲了自己的主张,全体扮作贩马之人,张捷做老板,其他人做伙计。一人双骑,要加上李明做向导,带上铁匠一个,懂炼铁之人一人,医匠一个,这些人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也进行骑马训练,虽不能战,投掷标枪都没问题。队伍共50人,不算很显眼,在右北平郡提前安排人过去,到了那里可以休整下,不然一下到辽西太辛苦。另外,几十个人携带兵器太过显眼,我们的兵器已经升级更好的,也要在路上打造。” 郑三说道:“按主人的安排已经派郑义过去了,私下里铁也拉到了,兵器应该打造的差不多了。按你的吩咐,我已经让他们买船了,现在有没有买到不是很清楚。” “好,那我们就轻装去,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明天休息,后天一早出发。” 赵光道:“我最近都忙于准备后勤粮草、衣物,你上次说的写书,我刚写有一半,不知贤婿去了乌桓,我这个事怎么交代,交代给谁?” “我离开之后,家里的一切事宜由张凯负责。”江河行最后交代道。 会议结束,各自回家。 江河行很久没回家了,看到在家里操持的赵清漪,特别愧疚。过来一把抱住她,赵清漪也知道他这么辛苦,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家,所以尽管见不到他,不曾怨恨什么。 两人在炕上亲热完之后,江河行突然想到什么,拿出那个背包,其实赵清漪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可这次江河行用刀把他给割了,切成一块块的,拿给她道,“你看看这个布能否织的出来?”。 “原来这个布这么厚啊,我都没见过,纱线好像也不一样。”赵清漪拿到布料仔细看了起来,江河行一把把布扯了过来,放在床头柜上。“以后慢慢看,不着急于这个时候研究。”江河行再次把她拉进被窝里。 临行前又交代了张凯很多事情,纸厂的事,销售先试着做做看,有没有效果都无所谓。家具厂也帮忙盯着,家具厂办的晚,很多外地人已经慕名来买了,让张凯在阳原和代郡都先开两个门市看看效果。高炉这边,由于要去打仗救人,人都被抽走了。暂时停产,因为现在也顾不过来这么多事。 终于出发了,张捷打扮的像个大掌柜的,其余的人都是家丁是的打扮。一人双马,没能双马大的动静,直接上了官道,打马向前而去。马彪一行人则是带着马车,马车上装着很多火药原料,包好,外人看不出来,隔有几里地路程,跟在后面。 管道两旁很多大树,依稀看到树枝吐绿,大家心情大好。虽是春天,但此时的北方,没有风沙,没有扬尘,一路走来心旷神怡,虽说去打仗,但这个时候扮作马贩子,毕竟大家感觉不到那个气氛。一路说说笑笑,累了,人吃干粮,马喂草料,晚上自己睡在自己带的帐篷里。就这样,8天就到了右北平郡。说实话,这个累啊,好在郑义提早就安排人来接应了。 在平刚城北,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没什么人,刚好适合他们休整。 江河行看到郑义忙忙碌碌的安顿大家,心里很是欣慰,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道:“郑义,辛苦了,你这个工作不易啊。” “江先生,这个也没什么啊,无非是细心而已。”郑义淡淡的说道。 “细心,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难。船打听的怎么样啦?” “江先生,这里有渔民用的船,没有大船。另外,我从渔民那里打听到,平岗城北有条大河可以直通到乌桓那里。运马是不行的,不过运粮食不成问题。”郑义答道。 “哦,我知道了,看来现在船暂时用不上了,不过可以准备起来,以后备用。我们的兵器打造好了吗?打造好了,都按照你的图纸和方法。另外,我私下里又多买不少铁,做好备用。” 好的,多的铁打造长枪,我们到了之后,派人和你联系,到时候再来取。你这里总共几个人? “4个人,不过现在加上两个铁匠,应该算6个了。”郑义回答。 “哦,好的,你忙你的事吧,我先休息下。”江河行很是满意郑义,无论做事,还是筹划都是一把好手。 江河行回到屋里,看到大家正在吃酒。好好解解乏吧,马上要进入战场了,江河行酒量一般,也和大家稍微喝了会,就回去休息了。 休息两天,再次分派具体任务。张捷和李明扮作买马之人,带着张捷那一小队人马还有马彪等几个人,带着马刀、小的云雷,进入乌桓。江河行尾随其后,保持距离,争取在暗处,不被人发现。李孝武居中联络。 分派之后,跟郑义交代几句后,他们向乌桓而去。 这里不清楚什么地方算乌桓,长城已经破烂不堪,毕竟是土墙,两百多年的风雨早已把它侵蚀的不起作用了。江河行他们过了长城,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心里感慨,这里其实都是好农田,被这帮乌桓人搞的只能放牧了。 他们已经拉开距离,但彼此也不远,随时可以互通信息。 他们携带有10天的干粮,一路上倒也平静,什么人都没见到。当天晚上,两处人马又合并一处。点燃篝火,吃起干粮,有人按照要求守望放哨。看一路无事,大家心里放松,渐渐都睡了。 这样过了三天,他们遇到都是转场的乌桓人,也只是很少的人,双方打量了一下,都没异动。这个时候江河行才知道这个时候都是草原上看重的马的发情期,这个时候很看重,不会进行什么大的交易的。江河行摇摇头感叹自己的计谋多么荒唐而漏洞大的漏过人去,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先打探清楚再说。叫来张捷问,张捷笑道,我们时间上没的选择,所以这次来的战马都是阉马,他不是有意欺骗,就是想这个时候无论什么谋划都要到现场再说。 江河行没有责怪张捷,两个人坐在篝火旁悄悄的聊天。不少人都睡着了。抬头仰望天空,星星多的不可想象,耳边虫鸣声,小河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又过了一阵,恍恍惚惚地听到远方有什么声音,越来越近。 张捷一拉江河行站了起来,他喊道:“起来了!有情况!” 大家全都起来了,拿好兵器做好战斗准备。 很快声音能听的到,是有人喊“救命”,而且是汉人。 所有人都毛骨悚然起来,不是害怕,是深黑的夜里,不清楚情况。 那个人终于跑了过来,不是衣衫褴褛,而是一丝不挂,头发长的跟个疯子一样。江河行找衣服,给他披在身上,找人拿来热水和一点干粮,看他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不敢让他吃多。 此人知道再三恳求也不会给吃的啦,他也知道这帮人为他好,可饿的难受,抓心挠肝似的。又给他一碗水,大家看后面没人跟过来,放下心来,听他讲他的故事。他叫杨弘,来自涿郡,他是一名商人,去年贩卖布匹,到右北平郡,结果被乌桓人掠夺了布匹,把人也全部抢回去做了奴隶,前几天,他所在的那个邑落转场中看管不严,就被他跑了出来。他一路沿着河跑,饿了抓鱼,渴了喝水,身上最后的布片也被水冲走了。 张捷问道:“他们离这里远吗?我看方向是他们向东走,我就沿小河向西行,结果碰到了你们。” 江河行很奇怪的问道:“你刚才那么大声音不怕人发现你吗?” “实在受不了,又看到有篝火,赌一把吧,反正也没路走了。”杨弘这样回答。 江河行听的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商人秉性。” 杨弘好奇地问道:“可问你们是做什么的吗?不像商人,商人没有这么好心救人,因为会跟他们惹麻烦。不像牧民,牧民没你们这样的,一个女的都没有。不像官员,官员一般也不来这里啊,再说你们都是汉人。也不像马贼,马贼比你们狠多了。” 听完杨弘的推理,大家都是哈哈大笑。 张捷道:“你说的对,我们都不是,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有家人被乌桓掠走了,所以今天你算碰对人了。” “那太好了,我带你们去救人,把那帮禽兽不如的人都杀光,解救我们奴隶。”说到这里,杨弘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呜呜的哭起来。 江河行让杨弘先休息好,明天再细细安排。 第二天,江河行做以下安排,杨弘做向导,众人尾随,开始派出探子,向前,向左,向右,搜索5里范围。争取前进路上避开人群,以免吸引注意力。 一路上,有不少转场的部落,人流,车流,马流,好在草原地广人稀,随便找个树林就能闪过去。 如果没人就走的快,走了两天。杨弘发现他做奴隶的那个邑落,开始出现在路上。他们探视了一天,仔细摸清他们的情况。 晚上他们在一起聚在一起,汇报情况,探讨如何营救奴隶。 杨弘首先汇报:“这个邑落总共67人,男人32个,女的35个,剩下的都是奴隶,我记得三十多个。男的能骑马射箭的看起来不少,不过晚上他们离的都不远,他们彼此也要照应,问题麻烦的是都有牧羊犬,他们很警觉,我们很难靠近。” 江河行考虑了下,问问其他人有什么好办法没有,他们几个都摇摇头。 “我是这样想的,这个小小的邑落不怕,我们手里毕竟有云雷,晚上攻击不好,我们看不清他们,很容易误伤自己人。明天天刚亮的时候,我们攻击,先用云雷,估计一下他们就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展示自己的力量了。” 大家听了,觉的可行,开始准备。 天快亮的时候,大家集合出发,牵着马,悄悄地靠近,转场人的宿营地。快到宿营地,大家上马,开始向前冲。马彪带着五个人手里拿着云雷,走在前面,李孝武带他们那一队举刀尾随,左边张捷,右边李孝全,手里举着马刀,快步冲了过去了。牧羊犬开始狂热的叫了起来,此起彼伏。只见马彪等人嗖嗖地投出了几个云雷,只听到“咚咚咚”几声,从未听过爆炸的声音世界里,仿佛恶魔下凡般吓坏了草原的生灵。牧羊犬再也不敢向前扑,而是一个个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伸长舌头。羊啊,牛啊,已经乱了,四散奔逃,本来聚集在一起的牲畜发散开来,对面的草原上,透过吹散的黑烟,看到牛羊拼命的向前飞奔,远方的草原景色再好,似乎也沾染了恐惧的气息,远方的几多白云似乎都显露出惊恐的模样。 牧羊人有的还未起身,张捷和李孝全他们也高举起马刀,冲了进去,帐篷里人听到动静,走出来,一个个胸膛被马刀刺穿,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打马向前,一个个帐篷被马踢倒,噗噗噗的声音耳边响起,地上殷虹一片,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江河行导演的屠杀。 江河行头有点发晕,骑在马上,双手抓住缰绳,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这是那帮人——禽兽不如的人该得的下场,可他还是说不出的别扭。附近的几个帐篷,人都没来的及反应,一样做了刺刀下的鬼,反应快的去骑马,还没跑,就被长枪扎在地上。 过了一阵,地上未死绝的牧羊犬呜呜地发出最后的哀鸣。草地猩红一片,一会之后,几个小队缓缓地走过来,一个个身上红红的,马身上也是。李孝武李孝全兄弟兴奋地有些变形,马彪的黑脸都变成了红脸。一个个似乎杀的很是过瘾,也难怪李孝武他们,心里憋屈太久了。张捷跳下马来,满脸苍白,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停地咬紧牙关,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吐了出来。有了第一个,哇哇的呕吐声此起彼伏,血里混了白色,腥味交织着酸臭。 江河行没有下马和他们说话,一提马缰绳,掉头回去了,留下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江河行即使回到住的地方,还是没忍住,哇哇的吐了出来。 不一会,他们都回来了,江河行还是强打精神,找人尽快控制住羊群,这个是他们以后的粮食,中午要好好犒劳弟兄们。 他们看江河行脸色极为难看,从未见过他这样,一个个多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十章 新云雷 快到中午,杨弘带了一帮奴隶回来了,看看杨弘,看看一个个衣不蔽体的奴隶,江河行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了。 奴隶总共26个,有10个女的,16个男的,江河行让杨弘去安排他们,最好是让他们控制住一些羊群。 吃午饭的时候,江河行和很多人一样,吃了就吐,好在他自己下的命令,即使吐也要吃,江河行因自己的命令不得不几乎吃了三顿,最后总算进肚子点东西,不那么饿了。 吃过午饭,江河行再次打起精神,将张捷马彪和李孝武李孝全兄弟叫了过来,他先向他们几个道歉,说自己实在是控制不住的难受,也说不清楚。张捷道:“这个我也一样,他们两个好像没事人一样。” 李孝武说道:“江先生,你没经历过做奴隶之苦,你不清楚我们的狠,我们大哥现在不知还在那里呢,还有我们的家人。哎,想到他们,我就恨不得将他们全杀光,救出我的家人。” 唯有马彪一个人乐呵呵的,似乎今天这事跟他无关一样。 江河行又是一番鼓励安慰,保证一定尽快去救孝武的家人。 大家互相原谅了,江河行进一步安排下一步行动。奴隶愿意跟他们走的,就跟着,能上战场者自愿上战场,不愿意的,赶着马羊跟在后面,我们现在也要打扮转场之人。 打扫完战场,将死人都埋了,死狗也多埋了。缴获的弓箭都给那些奴隶,让他们开始练习,因为质量都很差,大家都不想用。奴隶到没有想走的,因为他们现在很多没家了,有的也不敢单身回去。 奴隶们扒下些死人的衣服,给自己换上,跟着江河行向前进发了。这次再也不用避让谁了,因为他们跟一般转场的没什么两样。 又走了两天,江河行觉的光这样走不是办法,天气暖和了,雨水也开始多了,下一次雨都让人受不了,更何况这些火药。李明觉得离他们逃出的地方不远了,李孝武实在想不起来,他看哪里都差不多。最后还是江河行还是决定,在靠近辽河的地方,找个地方先住下来,派人给郑义送信,运铁下来。 这一天,他们来到一片树林,李明眼睛一亮道:“这里我知道,我来过这里,我们快到地方了。” 大家一片欢呼,加快进军,第二天,就找到了李明被关押的地方,不过人去马空,空留一片草原,不是李明走的时候有心计,几处到处找到他留的证据,大家都不敢相信,因为空荡荡的草原看不到什么东西。 大家心绪都很低,江河行安慰道,夏天走了,秋天还会回来的,我们住在这里,不把人救出来,决不收兵,现在先找个根据地,慢慢打听,只要他们还在,我们一定能把他们救出来的。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条大河边,江河行确定就是大辽河,因为这里最大的就是这条河。附近有山有水,更多是附近算是一片冲击平原,江河行决定先在这住下来。算算日子,出来有一个半月了,除了救了杨弘他们,也没什么收获。 他们派人先回去跟郑义送信,让他也转告张家庄的人安心。他们伐木先搭建房子,至少下雨不被淋了,天天吃羊肉吃的人难受。房子暂时都是土房子,大家齐动手,不出几天就搭建好了。人先搬进来,下面就是打猎,新来的奴隶愿意从军的由马彪,先训练起来,不过因为没有兵器,每个人都是长矛,头子都是木头的。 马彪以前训练的时候没少被江河行打,现在可是回本了,这10个奴隶,天天就是队列,天天就是练习体能,江河行又特意让他们天天长跑,可把这帮人折磨惨了。 江河行看暂时安顿下来,把张捷他们几个找来,杨弘也被拉了来,商量下一步行动。杨弘现在负责后勤方面,管理的井井有条,大家都是很佩服。 李孝武首先说道:“我们光呆在这里,不是办法,我建议派出几个人,向四周查探,看看有什么邑落、部落类的,那些有奴隶,我们看能不能救些出来。” 大家都表示同意。 杨弘说:“我们这样天天只有开销,没有进账,不是办法,提议找人开始和周边做生意,换些日常用品。” 大家也都谈谈了看法,首先是,先着眼于救人,其次,能彻底在此扎下根来,并不断发展。 最后江河行说道:“大家讲的都很有道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来救回我们的亲人。眼下看,我们一时又找不到他们。只有一边找他们,一边做好我们的根据地,至于开始做生意,目前我们人还太少,我们现在和牧民一样,也是只有马牛羊,也没什么可换的。等我们人多了,开辟一条跟中原交易的商路,就可以大做贸易了。” 大家都表示赞同。江河行又重新安排了工作,那个炼铁的,再带上两个人,附近查探有无合适的煤矿与铁矿,李孝武练新兵,李孝全负责建房,江河行还负责查探周围情况。 这日过后,天气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大家都只能呆在屋子里,等着天晴之后出去行动。但探子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呆在家里,还是按往常一样派了出去。 看着屋外急急的春雨,李孝武心里焦急,在屋内走来走去,手握拳头,挥来挥去。这时,李孝全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二哥!二哥!”看着李孝全淋湿的衣服,李孝武没好气地说道:“雨这么大,也不好好睡一觉,你看你前几天盖房累的。” 李孝全似乎没听到李孝武的关心,接着说道:“二哥,抓紧收拾下,可能要集合队伍了,要去救人了。” 李孝武大喜,一把抓住李孝全的衣服:“咱家有救了,走我们一起去叫上人马。” “哎呀,我只是说可能要集合队伍,只是说我们先做好准备。我也只是看到探子刚才进江先生房间,然后又有三个人跟着那探子一起出发了。”李孝全一边说着,一边把他二哥的手放在一边,径直做在地上。 李孝武脸上一笑,郁闷一扫而空,看来有线索了。李孝武也坐了下来,看着弟弟,呵呵一笑道:“我最近是太着急了点,这不江先生看我练兵练的太狠,非要我休息一天。我也知道,可家里人毫无音讯,我们干着急,使不上劲,老是想他们,做梦都想。” 说到家人,两个人声音再次低沉下来。 “二哥,大家都一样着急,可别人没你这么急吼吼的,你以后也要改改脾气。大家都知道咱们的情况,都让着咱们。再说,江先生不着急吗?他刚结婚就被大家死乞白赖的求着来救人,那天下跪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江先生可是结婚第二天啊。李明不着急吗,现在他负责查明各种道路,我看他一天天也没睡什么好觉,头发都白了不少,以前没刮头,现在倒把头发给剃了,看来是心里发了誓了。” 两人正在聊,来一个小兵,刚好是李孝武手下的,进来报告说:“江先生吩咐,今天大家都不得外出,在家里等候命令。” 小兵一走,两个人激动的抱在一起,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们弟兄俩就等江河行来喊他们了,虽离的不远,直接过去怕打扰江河行,所以就静悄悄的地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感觉江河行忘了他们似的,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两个人起来、坐下,再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转圈,也没等到江河行叫他们。 天都黑了,他们也吃过晚饭,这时候跑过来一个小兵。他们两个直接跑到门外道:“是江先生叫我们吗?”小兵说是的,两个人也不理睬着小兵直接跑着进了江河行的屋里。 江河行端过两碗水,惊诧道:“你们可够快的,我人刚派完,你们就到了。” 两个人刚喝两口水,人已经到齐了,相互看了看,都哈哈大笑起来。 江河行看人已来齐,开口道:“今天我们派出的探子回报,离我们北面50里左右,有个乌桓人大的部落,周边零零散散,有,11个邑落,看情况人有千把人,使用的奴隶也有500人左右,我们要么不干,要么就要把他们干掉,不然他们会把我们吃掉的。他们手上兵器也不少,能骑马射箭的也很多,比我们人多的多。刚好现在正下大雨,老天帮我们,我们这个时候去打,刚好弓箭不能用,我们才有机会取胜。” 李孝武首先发言:“干,天赐良机,不干他们,天晴还吃不下呢。” 张捷道:“现在打仗我们有利,可下着大雨,我们过去也不方便,路难走不说,晚上也看不到路。就是走到,也累的不轻,再加上敌总我寡,有点冒险了。” 李明道:“张捷路你不用担心,我沿途全部做了记号,每50丈左右,设置有路杆,我找三个人设置的,这次也有他们三个引路。进军路上每两个杆之间都有个人带路,到下一个路杆处,换一个人休息,还是有人带路往前走。带路的有休息,部队等于直接往前走就是。” 杨弘道:“干粮以前备好的都有,马料也不缺,我们这里没什么雨具,下雨大家身体怎么受得了。” 李孝武不高兴了,指着杨弘道:“有没有雨具,怕什么,天也不是那么冷,一路走过去还会越来越暖和呢,机会难得,我们这里荒无人烟的,那里买了雨具了,自己做又缺材料。我们保证绝对不耽误打仗。” 马彪一直笑呵呵地看着大家道:“我看还是天晴再打吧,云雷给他们几个,马一吓跑,还能射什么箭啊。” 江河行看了众人道:“这可难得啊,管冲锋的绝对不为难管后勤的。我知道大家心情,虽说机会难得,但是天气潮湿,但我们的云雷不起作用,他们虽然射箭效果不好,可毕竟是个不小的部落。等天晴再说吧,不过大家可以先做准备,马彪你千万留心炸药,要防潮啊,潮湿可就不能用了。各位都先回去吧,今天下这么大雨,我们没有大的胜算,休息,一切待天晴再说。” 众人回去。 李孝武,李孝全对虽这个马彪不满,他不插嘴,说不定今晚就进军了,也许他们的大哥就在这个部落里做奴隶呢。可他说的实情,现在毕竟自己手头力量有限,若真的打残了,以后那还有机会救人呢。两人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的土房子里,唉声叹气,又担心哥哥的家人,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天居然晴了,早上只是还有点潮湿,几人又来请战,江河行没有立刻回答,先让马彪他们做了三个小的云雷,试验一下,结果只有一个响了。江河行摇摇头,让各位各自回去。众人留着时候一起等着马彪,马彪依旧人畜无害的乐呵呵。 到了半晌的时候,马彪把火药都摆出来晾晒,眼看快干了,正要去跟江河行报告。这时候江河行来了,看到空地上晾晒的火药,他走到跟前,摸了一摸,问道:“干了吗?” 马彪点头道:“快干了,应该下午就能用。不过有一些已经因为潮湿都粘到一起了,你看都成一块了。” 江河行似乎想到什么,走过来,拿着那块粘在一起的火药块,上下打量,然后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忘了呢。” 江河行叫过马彪,吩咐了几句,马彪一向笑呵呵的嘴巴,长的更大。 江河行瞪了他一眼道:“还不快去办。” 马彪出了火药仓库的院子,叫过一些人,带着水桶,筛子,木板等再次进了仓库。并传出江河行的命令,警戒,并原地不动。 李孝武李孝全一直在看天,天气晴的很好,快到夏天了,天有点热了,黑火药早都干了吧。原本打算进军的命令,现在变成等待,两人跑到仓库去问,结果被挡驾,说江先生吩咐,现在谁都不见,他有重要事做,什么时候进军等命令。 张捷也来了,李孝武看到他没说什么,摇摇头,手往仓库一指,然后双手一摊,转身带着李孝全回去了。 张捷也同样碰个闭门羹,他很不解,但他还是知道江河行的,也没什么表示,直接回去了。 军营中焦躁不安的又等了两天,这天张捷正枯坐在屋子里,猛听的天崩地裂般巨响,感觉到地面晃了晃。张捷知道肯定是云雷,可云雷没这么厉害啊,前面的他都亲眼见过,现在明白了,这两天江河行是捣鼓新的云雷的。 第十一章 长枪队 不一会,有亲兵叫张捷去开会。 张捷进到屋来,这个时候李孝武李孝全李明等也来了,江河行还不在。过了一会,江河行和马彪乐呵呵的走了进来。 江河行看众人到齐开言道:“这几天都等急了吧,我想起一件事,前面忽略了,现在全办好了。现在全军可以出征了,不过这次是马彪先锋,各位骑兵要离开一段路程,不可跟的太紧,所有马匹要塞住耳朵,这个各个小队长要仔细检查,谁的马再次被惊吓跑,我就找各位队长的麻烦。” 李孝武李孝全怎么没想到,就这两天,马彪的地位直线上升,以前他们淘汰的骑兵才轮到马彪挑选。现在可倒好,马彪成了正宗的先锋了,不是因为他的长枪队,而是他手里几个投雷兵。 江河行看几位骑兵队长脸色不好,这个军队打仗根据条件变而要不断变化,没有谁是绝对的主力,没有谁是固定的先锋,因此知道他们情绪,也没说什么。 安排好之后,各自整理队伍。马彪带所部立马出发,部分骑马,部分带着马车。天快黑的时候,张捷等人带领骑兵尾随其后,开始向乌桓这个部落出发。江河行跟在张捷队伍里。 路早已是探查好的,虽是夜间,一开始天色尚黑,过到后半夜明月当空,静夜如凉水般,战马全部上了嚼头,因此听不见战马的嘶鸣。 队伍所行甚快,到了下半夜丑时左右到了离乌桓部落不远的一处树林,全员在此集结。 马彪一行人已经做好准备,他们的马车和乘马,已经安置在树林外,有人专门看管。战斗人员已经备好自己要携带的云雷,有大的10斤左右,小的有2斤左右的,是陶罐装的。剩下的没有要携带云雷的一个个手举长枪,排好队伍。 马彪看到江河行和张捷他们一起过来,赶忙走过来,报告道:“长枪队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攻击,请江先生指示。” 江河行看了看天上的明月,点点头道,你们先出发,骑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张捷他们重新整理队伍,收拾兵器,吃点干粮,马喂草料。眼看着马彪先行出发,自己只得等待,个个心里不爽,但军令在此,谁也不敢造次。 又过了一会,听的轰隆一声,众人知道,马彪开始进攻了,各自勒好马缰绳,战马明显的战栗,一阵阵的轰隆声,看北方的天空几乎是一闪一闪的,红色烟火看的分外明白。 还好战马都塞住耳朵,否则离这么远估计都控制不住,各个队长心里暗想幸亏马彪的队伍是自己人,若是对手,简直毫无办法,人再英勇,战马都全部吓惊了,还打什么仗。再说第一次看到云雷爆炸的人无不吓的手足无措,那有什么反抗力量。 又过了一会,江河行对各位笑道:“战功不能让马彪独揽啊,我估计他的云雷差不多了,各位可以上去接应了。” 众人得令之后,催动战马,缓缓向战场开拔,战马越跑越快,几里地的路程,一会儿就到战场了。张捷的骑兵小队一个方向,李孝武的小队一个方向,李孝全做预备队。 下弦月挂在西边的天空,天色已是微微发明。张捷骑在马上,手举马刀。看到乱哄哄的战场,敌人,或者乌桓部落,已经乱了很久,牛羊到处都是,牧羊犬瑟瑟发抖,低声哀鸣,火光一处处,黑烟弥漫,空气中弥漫一股肉烤焦的糊味,还有头发点燃的味道。 马彪不知去向,触目看到的乌桓人都是老弱妇孺,青壮们很少,更没见乌桓的骑兵。张捷马不停蹄,可手里的刀却没办法刺出去。他高声招呼后面道,“不要滥杀!”“投降者免死!” 骑兵们高呼“投降者免死”,跟在张捷身后,沿着乌桓部落宿营地向前。乌桓人在骑兵的恐吓下,不敢有一丝反抗之意,一个个下跪在路边,低下头去,不敢抬头看着这些凶兵。 这个宿营地中间有个方圆几里地大的湖泊,清晨,水中泛起淡淡的雾气,水边不时看到一个个死尸,身上一个个都有个大窟窿。张捷知道这肯定是马彪他们的长枪队所为,只是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杀到哪里去了。 张捷沿着湖面向西而去,一路上基本没有反抗,他都感觉有些意兴阑珊了,手平举着马刀,看着路边跪着的乌桓人,他都不想多看。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还未出来,湖边的水汽弥漫,草地湿漉漉的,湛蓝的天空中,漂泊者几朵白云。湖面上影影绰绰看不太清,湖泊边的帐篷多是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正着着火,也没人去扑打,随处可见一些尸体,都是乌桓人。旁边的马牛羊似乎乌桓人控制不住,到处都是,张捷的队伍一过来,前面的牛羊飞奔起来。张捷哭笑不得,好像自己是追杀牛羊似的。 张捷走过有四个邑落的地盘,前面好像出了什么状况,他睁大眼睛,看到对面黑压压的过来一队人马,看起来有百人左右,因为有些远看不太清楚。张捷打起精神,催马向前,待距离近点,他看到队伍的前面正是马彪。 马彪显然也看到张捷了,手举长枪,往空中一晃,队伍慢慢停下。队伍毫无章法,除了前面几个长枪的,后面的人拿木头的,拿鞭子的,拿刀的,还有手里拿着石头的,衣服基本都是乌桓人的衣服,看的出有些还是女人的衣服。 张捷一乐,对马彪道:“马彪,你小子厉害啊,打的我们都没事可做了,在这里空跑圈子了。怎么你这么多人了。” 马彪呵呵一笑,用着嘶哑的声音道:“张副总队长,我们来的时候就25个人,有投弹的,有长枪队,云雷一放,长枪队一冲,乌桓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吓的四散奔逃,追的上的杀掉,追不上的让他们跑,他们骑马跑的,自己都控制不住马,后来解救了一些奴隶,结果奴隶像滚雪球一般,我将长枪队分散成几个小队,每个小队带一批奴隶在后面追杀,他们敢反抗就丢云雷,他们还没打就吓的要死。哈哈哈,当时你没见,太好玩了,我们就冲上去乱打一通,结果打一次就救很多奴隶。越救越多,乌桓人现在已经不敢反抗了。现在救有几百人了,有好几队呢。” 张捷哭笑不得,原想激烈的战斗看来是不会有了,光凭马彪这些人足以碾压这些乌桓人了。 张捷勉励道:“马彪做的好,立下头功一件,我们骑兵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看来我们骑兵以后也要用云雷,不然上战场只是捡漏了。” “我们是占了云雷的便宜,不过现在云雷比以前的威力大不少,丢到人群里,一下子能死几个人,其他人还以为是妖魔下凡了,吓得不敢打,我们才捡便宜大开杀戒的。” 两人正说话间,江河行带着李孝全的小队也过来了。 江河行问清楚两人情况,命人尽快打扫战场,尽量控制牛马羊,只要在这里,牛马羊才是真正的粮食,没有这些牲畜,可要饿肚子了。 过了半天,在江河行和马彪聊天询问具体战况的时候,李孝武催头丧气地带着他的骑兵小队也赶了过来,马彪的几个小队带领奴隶们也赶了过来。 江河行将几个人召集在一起,询问各自情况,这才知道,张捷看到的这边是刚开始马彪进军的地方,马彪只是在吓人,杀人并不多。但后面他没看到的地方,乌桓几乎被那些愤怒的奴隶全杀了,不管男女老幼,只要是乌桓人几乎都没跑。 江河行安排一些奴隶在这里继续放羊牧马,此处有水有草,是放牧绝佳之地,其余人全部带走,其余的乌桓人全部带回去做奴隶,让他们做苦力赎罪,不再杀戮了。从解放的奴隶中挑选适合从军的有三百人,基本上是男的都从军了,他们怀着对乌桓之恨,还想继续报仇。带走一半牛马羊,还有很多铁器全部带走,好用来打造兵器。 在此地休整两天之后,这里基本安顿妥当,江河行一行人带着解救的奴隶,押着乌桓奴隶回师了。 回到驻地,人员一下子增加很多,乌桓奴隶全部被组织起来建房,修路。新兵们开始紧张的训练,这次可不是全都给了马彪,骑术好的全都被张捷李孝武挑出来,要全部带走,气的马彪直骂娘,结果被李孝全胖揍一顿,才乖乖的放人。张捷他们几个才感觉出了口恶气似的,开始将剩下的怒火撒在新兵身上。 可苦了这帮新兵了,法度、力度、速度,是江河行对军队之要求,飞虎军也是按这三个方面练兵,这些以前的奴隶,吃的差,很多人身体就不好,大体力锻炼岂能承受,差点闹出人命。后来江河行也知道了,训斥一顿,将身体不好的,年龄大的都要走,去管理乌桓奴隶,帮忙修路,盖房,又挑出一些铁匠、木匠、皮匠等。 第十二章 骑兵队 过了半个月,天已经进入夏天。虽说这里天还没真的热起来,可中午的太阳有时候也感觉毒辣刺人。 有探子来报,说西边400里左右,发现有乌桓部落。江河行想了想,现在骑兵还太单薄,都是刚开始训练,基本没用,骑兵成军需要练习的长着呢。长枪兵有120名,其中新兵有95个,再加上还有一些云雷,带上这些,马彪应该就能对付。 江河行命令张捷在此地看守,练兵,盖房,修路,打造兵器等,张捷不敢怠慢,接下命令。江河行命令马彪带着所部人马,全部带着新打造的长枪,剩下的全部火药,带着马车向西开拔。 一路上,草原上风光甚是美丽,蓝蓝的天,轻轻的白云,绿油油的草地,开满各色的花朵,红的,白的,黄的,部队沿着一条小河向西而行,小河犹如一条镶嵌在绿地上的玉带,可惜,大家都没有欣赏的心思。经过半个月的训练,这支长枪队,虽说不怎么彪悍,可比一开始的叫花子般的队伍还是好很多,至少有模有样了。江河行骑在马上,看着这支队伍,不紧不慢的向前开动,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有15个掷雷兵,各个身高臂长,为了保护他们,现在特意让他们走在最后面,他们也手提长枪,排成整齐的队列,紧紧的跟着队伍。 江河行不敢走的太快,一路上派出探子向周边警戒,边走边了解周围的情形。 400里的路程,江河行走了差不多10天,长枪兵既是行军,又是练兵,眼看快到了,江河行停住队伍,休整两天,利用这个时间派出探子再次打探该部落情况。 过了一天,探子回报,说此地是个大部落,部落首领姓郝,乌桓人叫部落首领为大人,所以只知道郝大人。郝大人32岁,控制着此地,下辖邑落约200多邑,每邑大小不同,平均可出骑兵30人,加起来有五六千骑兵。 江河行顿时脑子大了三圈,以前都是靠突袭,现在即使突袭有效果,一旦这个郝大人集合大队人马过来,自己带的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 江河行又多派几个探子,将这个部落的情况打听清楚。江河行将马彪招进帐篷,将情况跟他说了一下,一向乐呵呵的马彪也不见了笑容,不断地搓着手,在狭小的帐篷里,来回转圈。 转了许久,马彪突然道:“江先生,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打他们呢?我们能不能让他们来打我们呢?” 江河行深思了一阵道:“我们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碰到个这么大的部落,怎么下口都有点难。还是只能从他们打我们想办法了,可现在骑兵都没带也不行,万一被动,我们跑都来不及,我要调整战法。” 两人商量许久,江河行派人骑快马,回去传达命令。调李孝武中队,李孝全中队,全装快速赶来,另外,调李明负责后勤,带领一些牧民,赶着马牛羊,另外多带战马,实在不行要全员都有战马,最起码要跑的快才安全些。 江河行将营地扎在一个小山坡下,前面是一条小河,这样天天练兵,并不急于进兵。过了有8天左右,江河行的干粮都快吃完了,这时候,李孝武李孝全带着骑兵中队赶来。 李孝武李孝全兄弟满脸的兴奋,风尘仆仆地来见江河行。江河行将情况详细给他们介绍了一下,他们这才明白,乌桓这个大部落,光靠长枪队,门都没有。两人暗自兴奋,心里暗想:长枪队就想包打天下,简直笑话,现在终于要看自己的骑兵发挥威力了,看看到底是长枪队猛,还是骑兵队威。 他们知道是江河行的错误,可也不敢公开指责,只有把心思放在心底。李孝武介绍道:“江先生,我们骑兵中队,虽说训练短暂,可这些人本来骑术都不错的,再加上用上马鞍马镫之后,马上又锻炼了有月把时间,精兵谈不上,不过打乌桓应该可以的,毕竟这种马鞍马镫他们都没有,马上力量悬殊,只是他们人太多,又有弓箭。真正马上打不怕,怕的就是弓箭。” 江河行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乌桓的这个郝大人,探子回报他在这个部落威望很高,调动各个邑落都不成问题,我们直接打是困难重重,一旦陷入重围就麻烦了,我们没有弓箭手,他们一顿箭雨,我们都成刺猬了。要打只能出其不意,然后让他们的弓箭起不了作用,我们就算成功了。” 江河行接着说道:“这个部落以前是右北平郡郡府地,后来就送给乌桓人了,真是莫名其妙。探子回报,现在城池破落不堪,他们几乎不休整。你们杀进城去,先将他们搅乱,然后引他们到东边我们长枪队的埋伏的山沟里。这样我们就能收拾他们了,你们看看如何。” 二兄弟点点头,接着江河行说道:“你们赶路甚急,先休息几天,另外,你们和马彪一起选个地方,演练两次,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一下准备。” 二兄弟回去安营扎寨,休整骑兵,和马彪一起探查周围地形。 过了几日,他们找到一个地方,江河行和他们一起勘察。在他们扎营的西北面二十里地左右,离原右北平郡差不多二十里,有一山谷,两面都是深山,山高林密,是个埋伏的好地方。江河行他们骑马来到这里,只看到山谷不宽,但是很深,树木不多,但杂草丛生,芦苇遍地,轻风吹过,青草不停的摇曳着身姿。谷口外,就是草原,一望无际的绿野。江河行望望天空,湛蓝的天空流过几片白云,叹一口气。 一切安排就绪,骑兵队和长枪队也演习过两次,如何进退做到心中有数。 这天一早,李孝武李孝文各自带着骑兵中队,来到城东门。东门城墙年久失修,城门这里,由于是砖修的,看的出原来的样子,连木门都没有,也许是这些草原部门从不考虑如何防守这里。 李孝全在城门外,一处树林边,叫停队伍,在此歇下。李孝武带着队伍,加快速度,冲过城门,乌桓人髡头,男人都不蓄发,中间剃掉,一圈才留些头发,女子则是出嫁后才开始蓄发。李孝武看着路上的乌桓人,他没有什么博爱人道的思想,他想起在乌桓做奴隶的屈辱,平举马刀,快马到处,马刀伸出,对准人的胸口,用右手手腕向左一扭,马刀借着快马的速度,扎进乌桓人的胸口,然后手腕向右一扭,用力一拉,马刀就抽出来,马刀上沾满鲜血,刚刚被刺的乌桓人已经成为地下的一具尸体了。 快马飞过大街,地上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上,小城不大,一眨眼的功夫,李孝武已经走到西门口了。拨转马头,李孝武发现街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了,各个铺面全部关上了门,他带队伍走向了南北大街上,人还是有几个,可那够他们这样屠杀,不一会,南北大街也不见人的踪影。 李孝武不见乌桓人的踪影,慢腾腾的走在大街上,带着自己的骑兵队高声喊道:“释放汉奴者免死。”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喊过之后,李孝武带队,来到东门外,李孝全等的着急,看二哥回来,身上血红一片,麻布衣服的血红变成黑红色。两兄弟在此等候乌桓人追击,等了一天,不见什么人追出来。李孝全大怒,带着自己的骑兵队像李孝武一样,再次杀进城里,街上尸体已经被收,可还是有一些人,李孝全把这些人变成路边的尸体,再次高喊:释放汉奴者免死!”声震屋瓦,耀武扬威一番后,李孝全也退出城池。 第三天早上,天刚刚发亮,两兄弟在树林边正商量该怎么办,只感觉大地微微颤动,从北面,从东面,感觉大队的骑兵向自己这里赶来。 两人感觉敌兵众多,商议一番后,李孝全带着自己的中队向城池方向先行,李孝武快到城门口,城门口出来一彪人马,约有80个左右,各个手举弓箭射向李孝武,李孝武拨马向南而去,这彪人马紧接着跟了下来,边追边射箭,无奈距离有点远,弓箭连射到马身上的都没有,也许他们是太恨李孝武了。 李孝全向南跑了有10里地,后面的乌桓人渐行渐远,好像不想追了,正在这时,后面尘土飞扬,李孝全知道二哥引着乌桓人过来了,现在还看不到后面的乌桓人。 天赐良机,李孝全手举马刀,带领骑兵队,杀个回马枪。这彪人马已经放了不少弓箭,突然前后都是敌人,慌了手脚,加快放箭,因为没有马镫马鞍,他们放箭力度与方向都受影响,要射的好,只有停下马,或者下马来射箭,因此刚才这才是他们没有杀伤力的原因。 李孝武的骑兵队,已经冲到离乌桓人10丈远了,弓箭开始多起来,李孝武一咬牙,从乌桓队伍左侧冲了进去,前面有几个人中箭,但还没有致命伤,这些骑兵各个咬紧牙关,平举马刀在李孝武后面杀了进来。乌桓人没有其他武器,短兵交接,只有被杀的命运,不一会,李孝武在里面大开杀戒,乌桓人的弓箭在马刀面前再也没了威力,队伍大乱。正在这时,李孝武的人马杀了过来,从后面冲了进来,乌桓人见状不妙,机灵点的拨马就跑,剩下的在李氏兄弟的队伍面前被杀得,只剩一些马匹空自哀鸣,不肯离开躺在地上的主人,不住的在周围打转,用马头触碰躺在地上的乌桓勇士。 一炷香的功夫,乌桓这彪人马,基本消灭殆尽。李孝武,李孝全会面之后,稍作休息,人吃点干粮,马吃点草料。 这时,看的后面尘土飞扬,大地颤动,他们知道乌桓大队人马追了过来。李孝全在前开路,李孝武断后,两队合为一队,向东飞奔。乌桓人越追越近,两人估摸着差不多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午时,开始向北,向预先埋伏的山谷飞奔而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李氏兄弟累的满头大汗,不时扭头向后看去,乌桓人的先锋距离越来越近了,不是看到尘土飞扬,而是看到清楚的人马杀奔过来,嘴里高声喊着什么。眼看山谷就在眼前,李孝武将速度放慢,眼看着乌桓人的弓箭射过来,弓箭快要射到人的时候,李孝武一提马缰绳,加快速度,跑进山谷。 第十三章 救汉奴 李氏兄弟进山谷之后,在马彪的长枪队接应下,很快藏好,开始好好休息。 这时候,开始有乌桓人进入山谷。 这批乌桓骑兵是郝大人紧急调派的附近邑落的精壮,第一天郝大人听闻有马贼袭扰,就要出来拼命,旁边人劝住,这才立刻调集周边人马救援。到了第三天才调集2000多人马,知道马贼在东门,他从北边调集人马直接从东从北想包围住他们,城内也加派人手,好一网打尽,谁知道马贼甚是狡猾,居然逃了出来,并又杀乌桓人53个。郝大人恨的咬着牙,眼看追的这帮人居然看不到了,山谷里到处是芦苇,杂草,郝大人感觉有点怪,怎么人去了哪里呢? 正在这时候,一彪人马出现在前面,跟刚才追的人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各个手举长枪,在前面高声喊喝。郝大人命令向前追,要把那帮人杀光,绝对不留做奴隶。道路崎岖,想快却是很难,骑兵们都下了马,牵着马向前而行。对面的那帮人,似乎很熟悉路似的,待乌桓人走到跟前,却不见了踪影。郝大人刚要犹豫,又有一队人马在前面高声大骂,他气的浑身发抖,手举长剑,命令队伍向前追杀。队伍又向前追了一阵,那帮人马还是不见踪影。 江河行正藏身在北面的山上,看着乌桓人全部进入了深谷。传下命令,命令李氏兄弟,带领骑兵队回到山谷口,见乌桓人出来杀无赦。 骑兵队就位之后,马彪开始传下令。只听得“咚”的一声,乌桓人听的山谷里响了一声巨雷,战马开始乱跑,一阵阵的嘶鸣,响雷处冒起黑烟,发现旁边的乌桓人,已经七窍流血而死。这个时候,咚咚咚声,开始连续响动,东面一处火光,西面一处黑烟,乌桓人彻底乱了章法。人马见东面响,就向西面跑,西面一响,人马再往东面跑,山顶上石头开始滚落下来。马踩着人,人开始杀人,只为抢夺一条生路。乌桓人再也没有部落邑落的概念,有的只是自己逃命要紧,只要拦着自己的就杀,就砍。郝大人眼看控制不住队伍,也开始向西面的山谷口杀过去,他才不管别人死活呢,自己活着才要紧。 毕竟年富力强,身高力猛,烟火之中,还是给他杀出一条路来,后面已经是火光一片,芦苇和杂草全部被点燃了。不知为何,上面丢下的石头居然也着起火来,火光更旺了。郝大人不敢回头看,直接冲出山口,看到前面地上乱七八糟的乌桓人尸体,他顾不得许多,高声喊道:“我是这个部落首领,愿意投降,请放过一命。” 李孝全看得出来一个人,身高体壮,圆脸大汉,脸上疙疙瘩瘩的,面庞黝黑,脸上都是烟火之色,手里的长剑血滴不停地往下滴,身下一匹白马看起来比一般马高半头,虽是灰尘满身,掩不住的神骏,看出乃是一匹宝马。 李孝全知道此人不凡,不知道他嘴里说些什么,但命令江河行命令是杀无赦,他也只得催马向前,手中平举马刀,对着郝大人的胸口而来,郝大人用剑向外一挡,他脚下没有马鞍,几乎使不上什么力气,李孝全一向力大,马刀没有挡走,还是穿进了郝大人的胸口,只听得啊一声,李孝全手腕往右一拧,抽出马刀,眼看得对面之人跌落马下。李孝全也下得马来,牵过马匹,命专人看护。 这个时候山谷里的火势更大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人的大叫声,马的哀鸣声,响彻天际,火光红红的照着山谷,两边的林木都着起了大火,看起来要守住山口就行,里面的人肯定跑不出来的。 江河行马彪也到了山口,李孝武走到江河行眼前,奇怪的看着江河行。江河行甚是奇怪,问道:“孝武,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脸,怎么了?” 江河行用手抹了一下脸道:“我的脸怎么了?” 马彪也看了一下,哈哈大笑,李孝武,李孝全也哈哈大笑。 江河行莫名其妙,看看自己的手,知道了,手上黑乎乎的,刚才搬时候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石头都是黑的。 江河行这才意识到,也许刚才脸上有一些黑道道,自己这么一抹,估计成了花脸了。战场上顾不了太多,江河行仔细看看自己的手,突然想到什么,命人去附近山上再找些黑石头过来,他要研究一下。 不一会,有士兵搬来几块黑石头,江河行命人将其砸开,这石头砸开依旧是黑色的,江河行大喜。 江河行道:“这里是煤矿,以后我们的煤可有着落了。” 众人都是大喜,不过现在还在打仗,没心思进一步安排。 又过了一阵,再也无人从山谷里出来,江河行命令骑兵队和长枪队,去接管这个城池。 众人兴高采烈,整顿人马,开赴城中,有人已经把这边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入城中。队伍进城并无任何障碍,直接进到郝大人府中,就是以前的太守府中。进得府中,江河行大吃一惊,不是别的,是偌大的院子里,别的什么都没有,里面长满了草,中间一个巨大的帐篷,其余人等已经跑完了。 江河行暗自苦笑,这帮乌桓人好好的太守府拆掉,中间就搭了一个巨大的帐篷。江河行进得帐篷,里面异常豪华,只是东西不多,黄金饰品极多,看来这个乌桓人还是识货的。 江河行在这里办公,接管城池,寻找汉奴,全部释放,若有乌桓人不服此令者,当场斩杀。凡是蓄养汉奴者全部拘押,查有无杀人之恶行,虐待人恶行等。江河行将此城改名彰武城,以示彰显武力,看谁再蓄养汉奴。江河行派出马彪、李孝全,扫荡周边乌桓邑落,尽快的解救汉奴。 不出5天,彰武城包括周边乌桓邑落解救有5000多汉奴,江河行怎么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另外有蓄养汉奴的乌桓人,杀的杀,关的关,该收财产的收财产。就这样,在彰武城又忙碌了几天,这个城池几乎变为汉人的城池,乌桓人都不见了踪影,江河行将这些财产分给有功的将士,几乎每个兵都有院子房子,全军欢庆。又有一批奴隶在李明的号召下进入军营,现在江河行不着急练兵,他派马彪和李孝全带着这些新兵,全都去扫荡周边的乌桓。又过了半个月,马彪和李孝全都回来了,队伍更大了,带来无数的马匹牛羊,几千名解放的汉奴,还有几千的乌桓女奴,江河行问怎么只有女的呢,男的呢,李孝全说道:“他们家家都蓄奴,我将他们都解决了。”江河行不再追问,这个时代战争就是这样,可这些乌桓人无端攻击在先,按说只能是他们的报应了。 汉奴超过8000名,愿意回家的给予路费,不愿意回家的分配周边的牧场,牛马羊,没有成家的可以从乌桓女人中配给。总之,在此,你就可以成家了。解放的汉奴中,挑选各种工匠,木匠、铁匠、皮匠等,有些分到军营中,有些让他们自立营生,在彰武城开设门面,打造家具,农具等,不一而足。 没想到的是,李孝武的哥哥居然在这些奴隶中,一开始彼此都不知道,一日李孝武去巡视城门建设,一个监工文质彬彬的,他越看越像他的哥哥,后来才知道真是他的亲哥哥李孝文。很快李孝文被拉到江河行面前,江河行见到面前的人,35岁左右,文质彬彬,就是显的有点瘦,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伤疤,看的出新受的伤。 李孝文见到江河行直接跪下,非要给江河行叩头,他一跪下,后面的李孝武李孝全都跪下。江河行十分尴尬,连忙搀起他们弟兄。问候之后,江河行安排他先帮助李孝武管理彰武城。以前听过李孝武讲过他这个哥哥很有才华的,江河行不想多问他才华怎么样,先让他管管看,反正现在正缺人。江河行提出几项任务,一是民生,指的是吃穿方面的保障;二是安全,彰武城的修复重建,江河行画了一个图交给李孝文,江河行不多解释;三是住房的问题,江河行讲讲火炕的原理,并画了一个图,这个江河行讲的很详细,各方面的细节都讲到了;四是练兵,主要任务是李孝武的,李孝文负责练兵方面的后勤。 各项安排好之后,江河行带着3000新兵,由李明带人赶着大批的牛马羊做后勤,带着马彪,李孝全回到以前的驻地。彰武留下1000兵留给李孝武,一边练兵,一边去收拾周边的乌桓。 第十四章 显武城 现在正是夏季,又是新兵,各个体力还不足,江河行走了10天左右,才到以前的驻地。张捷的兵已经练的都是精兵一般,可他一看,江河行带着这么多的队伍, 江河行看自己的人马已经这么多了,回到张家庄已经不现实了,看来这里要建城,命此地为显武城。这些新兵一边训练,一边参与建城,抽调工匠打造马刀,长枪等,开始组建自己的弓箭手,没有长程攻击兵器,打仗时候顾虑太多,很容易被动,只是这个训练比骑兵还困难。张捷是骑射好手,弓箭手的训练全交给他了。李孝全全盘接手骑兵的训练,马彪专门训练长枪兵。 火药全部用完了,暂时找不到硝石,江河行现在实力大壮,不是特别着急。可暂时没有弓箭可用,一旦战场上遇上硬敌,还会有大麻烦。江河行召集工匠赶制标枪,半个月后,第一批标枪开始配备给部队。石头垒的墙已经有模有样了,暂时的安全有了小小的保证。 江河行召集几个武将商量先将宣武城周边的乌桓也就是靠近辽西郡,辽东郡的乌桓扫荡清楚,尽快解救奴隶,争取救出人员。 几位都表示赞同,虽说现在兵练都不怎么样,基本还是练习队列的阶段,可乌桓本无什么大的势力,这边3000多人,在乌桓人当中,应该也算无敌了。 这次张捷一定要领兵,江河行感觉好笑,张捷几次都没打上仗,现在李孝全动不动就说酸话,气得张捷几次要和李孝全打起来,毕竟他这位副总队长,还没打过什么仗。 江河行命张捷领兵去扫荡,李孝全,马凯各带本部兵马,还是李原做后勤,留1000人新兵在显武继续训练,并保护显武城。 张捷带兵出征,江河行留守。 江河行一个人考虑很久,想想这里要作为一个巩固的根据地,该进行哪些建设。江河行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上吃、穿、住,行、医、学、兵器所、研究所、商贸、农耕。江河行这几日来,连续召见各种工匠,没什么事,教大家各种技术,他也不是没做过,只是看过一些图片,大致知道原理,对于聪明的工匠,道理是一样的,无非是缺乏这点思路罢了。几日后,显武城出现了豆腐坊、家具坊、磨面坊,有些人开始见新奇的家具实在是比较好用,开始用自自己的东西来换,也有人打算将这些新式的东西运到辽西郡去换些粮食来卖,可以赚两头的钱,对此江河行一概不管,江河行知道不干涉才是商贸繁荣的基础。 江河行将显武城画在一张大的羊皮纸上,标示出那个地方是什么建筑,画出图形,写明要求,便派人将显武城的木匠、铁匠、泥瓦匠等召集起来,办公署、学校是要先建的,他拿出这两个地方样图,并说出价钱,有能建的,当场签订合同并给予建设资金的30%,既是定金,也是他们的启动资金。各个工匠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江河行解救的奴隶,江河行的话简直天一般,没想到这个恩公居然给自己签订叫合同的东西。江河行反复解释,大家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天大的赚钱好机会,再说第一批资金已经给了,几乎没什么大的难度。 有个老汉走了出来施礼道:“江先生,我叫孙忠,以前建过不少房子,我愿意承包盖学校的合同。不过江先生刚才讲了,合同是约束双方守规矩的,我肯定能守规矩盖好房子。只是江先生你不守规矩怎么办?” 众人哗然,眼光一起射向好你个老孙,怎么能这样说江先生,江先生刚刚把你从乌桓人解救出来的,救命恩人叫你做什么还不应该吗,居然还敢怀疑江先生不守合同。众人的眼光若化成箭的话,老孙已经成刺猬了。 江河行本来是想推广合同的,可没想到遇到这个尴尬,他想想也是,若是自己不遵守,别人也奈何不了自己,甚至难听话都不敢讲。可现在成立公正的司法明显缺乏条件,唯有先靠自律了。 江河行一笑,走到孙忠面前,看看这个50多岁的人,虽然瘦弱,眼睛明亮,很是精神。江河行道:“孙先生说的是,这个是我考虑不周,你看这个双方合作无非是牵涉几个问题,价钱,施工时间,施工质量这些,我们成立个第三方组织来裁决,比如说今天来的各位一起,将来估计都是从事盖房这些方面的事,我们找出5个人,来监督双方合同的执行。因为是牵涉我们双方的利益,也牵涉众人的利益,我推出2人帮我看施工进展,你找两人看货款,最后我们双方找出一个双方都认可的人,来负责联络协调如何?” 孙先生一想还不错,毕竟有什么事可以不用直接找江河行了,这样很多话就好说了,双方中间有个缓和。 这5个人很快就找出来了。江河行把钱给了老孙他们,又找人签订了办公署的合同,老孙在现场就把砖头的合同找人签订了。 江河行看到老孙很是精明,不再担心,这些事就不再过问了。 江河行依照同样的办法,将显武城的路面全部承包出去,他还把杨弘找来,教他如何烧制水泥的办法。杨弘高兴坏了,忙碌十多天后,看到烧出的水泥铺在了路面上,用在了房子上,杨弘知道这次不是命得救了,而是发大财的机会就是自己的,腰缠万贯的富豪就有自己一个,多年的梦想眼看要成真。 在江河行忙于为修路盖房与各色人物打交道的时候,张捷带的部队已经扫荡好几个小的部落,一批批汉奴得以解救,一批批以前虐待过,凌辱过汉奴的乌桓人得到了公正的惩罚,俘虏一批批开始送至显武城,成为各个工头手下极其廉价的劳工,用来修路,盖房等,不一而足。新解放的汉奴,有些回家,有些有了自己的牛羊,有些参军,有些就直接上了战场。 张捷的队伍有三千多人了,其中有1300多是新解放的汉奴,现在战事要紧,张捷把将来要做步兵的全都留下了,虽然都是拿着木棍,可他们对乌桓人的怒火很深,战场上毫不胆怯,不是每次要控制局面,他们都要冲到最前面来了。 天气虽然有点热,张捷他们战场上连连胜仗让他们反倒希望天气的日子长些,这样不至于到冬天就能把乌桓人解决。 这一日,探子来报,在大军西南方向50里左右,有个很大的乌桓部落,已经对集结起人马,准备对付张捷他们。乌桓部落首领叫展飞,他不光召集自己手下的邑帅,还在号召附近的部落准备一起集结,一起来打张捷。 张捷听闻此消息,不敢大意,连忙召集马彪,李孝全来商议。 张捷介绍一下此部落的情况,此部落在处几乎是平原,没什么高山,除了树林就是草原,还有就是沼泽地,这个部落已经集结起的人据说有4000多人,全是骑兵,都能骑马射箭,而且是一人双马。对打仗威胁最大的还不是弓箭,是沼泽地,如果突袭,很容易因地形不熟悉遇到沼泽地,到时候真的是难以自拔了。看来此战非得硬碰硬的恶战一番,在辽阔的草原上与乌桓人正面对决。 李孝全和马彪都很兴奋,表示马上回去准备。 第二天,全军又向乌桓人部落行军30里,扎下营寨。张捷派一个乌桓俘虏给展飞送信,约定3日后决战。很快,展飞派人送来信使,答应决战要求。 虽说如此,张捷还是有防备乌桓人的偷袭,也许乌桓人也担心沼泽地的缘故,没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 第三天一早,太阳一早就毒辣辣的探出了头,全军饱餐战饭。一早便整理队列,整备兵器,开始走向预定战场。 第十五章 谁勇猛 战场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葱绿色的草地,一眼望不到边。双方都扎住阵脚,中间间隔有100丈左右,互相对峙。 马凯的长枪队居中,张捷和李孝全的骑兵队分居两侧。长枪队中间,摆放着一个个的车辆,里面装满了标枪。长枪队一排刚好是三个中队,共有150人,中队长在最中间,小队长在每列小队最左边。长枪队前面还有三排人,手举标枪,枪尖斜着向上,缓缓向前走着。骑兵队一排50人,左右各10排。骑兵和长枪队一样,缓缓向乌桓人的队列走去。对面的乌桓人没什么队列,一大块一样,各个手举着弓箭,准备射出的样子,同样是缓缓的向这边走来。 很快只有50丈距离了,乌桓人开始放箭了,他们向上抛射,箭头划过一道道弧线,从天砸落下来,落在了地面上,队伍里,开始有人倒下去。一个两个三个,几十个,距离越来越近,乌桓人也许发现这边没有对付弓箭的手段,不再求快速,而是几乎停了下来,专心放箭。 张捷这边队伍开始有些慌乱,在各个中队长,小队长的严令下,继续快速前进,距离约40步了,已经倒下不少人了,第一排的标枪手们开始快跑,投掷,标枪一起斜着冲向天空,天空中密林般的标枪一起转向,在乌桓人的头顶,直直砸落下来。乌桓人抬起头看到标枪下落,但也躲之不及,标枪势大力沉,乌桓人的队伍中,血花飞溅,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响起,马儿也哀叫不已。第一排刚刚落地,第二排的标枪已经从天而降,空中,弓箭密如细雨,标枪犹如密林。 双方挨的更近了,长枪队里的人很多也举起标枪向前飞奔,投过之后快速回到自己的队列中,再次举起长枪。乌桓人的队列开始有点乱了,本来也没什么队伍,张捷一挥手,李孝全举起马刀,从箭雨中开始向前冲去,冲刺的路上还是风险重重,不少人倒下,人和马身上扎着弓箭。一眨眼的功夫,李孝全已经与乌桓人短兵相接了,乌桓人没什么应手的短兵器,在马刀飞快的冲刺中,一个个倒下去,李孝全的队伍犹如热水流过雪地般,他到哪里,哪里就是巨大的口子,身后一地的鲜血尸体。 李孝全原本就是力大无穷之人,他的马刀又比别人大一些,可刺可砍,敌人中来几个将领想拦住他,可在他面前都化作了过眼云烟,转瞬间失去了性命。 于此同时,张捷的队伍也从乌桓人的右侧发起进攻,乌桓人现在注意力都在左侧的李孝全,右侧的张捷更是杀的格外痛快,马快,刀快,手快,眼快,乌桓人除了弓箭,手里举着刀的,碰到张捷他们,张捷一用力气,乌桓人基本就从马上摔落下来,脚下没有根基,岂能与张捷站在马鞍上比试。 马彪的长枪队也上来了,马彪对面正有一个乌桓弓箭手,胖胖的脸上,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在举起弓箭,刚把箭搭上弓,还没来的及射,马彪的长枪已经到了他的胸口,只听得噗呲一声,那个弓箭手跌落马下,胸口咕咕的冒着鲜血,眼看是活不了了。 马彪顾不得他,手腕一提,长枪出来,对着他后面的那个瘦子,再次举起长枪。马彪身后的长枪队和他一样,一边刺,一边扫,乌桓人有被扎的,有被扫落马下的,被扎的在马下基本不会动弹,扫落马下的还各自捂着撞痛的胸口,呲牙咧嘴的叫嚷,他们的叫嚷只是让后面的长枪手来补一下。 短兵相接,乌桓人再也没了优势,骑兵队,长枪队,杀的乌桓人惊恐不已,前面的人已经不多了,后面的人开始知道大势已去,各个拨转马头准备逃跑。李孝全已杀的乌桓人纷纷后退,再也不敢冲到他的面前,只有零星的弓箭不时射向他。 李孝全带着他的骑兵队,加快速度,向着后面的乌桓人冲去。乌桓人看到凶神杀将过来,拨马想跑,这下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李孝全他们。李孝全更是大喜,一刀过去,必刺一人,不是死,就是伤,这个时代,受伤不医,后果只会更惨。 张捷看到大胜在望,号令一声,全员冲杀。战场上讲究一个势,此时乌桓人早已没有刚才弓箭显神威的势头,有的只是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尽快想逃离战场。后面的人开始催着马跑,中间的人感觉后面不再有支援,最前面的人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马刀、长枪刺倒。惊恐是会传染的,乌桓人感觉到了不妙,开始想逃跑了,可他们的对手也感觉到他们想跑了。 长枪队越战越勇,有些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刚开始的惊魂不定已经消失,手举大枪,感觉自己甚是神勇。吴奎就是这样,他是个新兵,刚刚解救的汉奴,以前在乌桓人那里放羊而已。平时吃不饱,穿不暖,睡在羊圈,有一天来了一批人告诉他,他的乌桓主人都被杀了,他从此是自由人了,再也不用为乌桓人放羊了。这样他就当了兵,想起乌桓人种种对的不好,他也经常在队中跟人讲起乌桓人怎么虐对他,大家听的个个咬碎钢牙,恨不得吃了乌桓人,才能解心中的怒火。 他平时放羊没事就是丢石头玩,刚才投标枪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石头没有白投,无论他想投谁,标枪过去没有扎不住的,投的又远又准,比别人远了一小半,引得马彪不时转头看看他。他不知道马彪是谁,只知道那个黑脸大汉是个头目。现在吴奎手里的标枪换做长枪一样勇猛,他是力气大,和李孝全一样,属于天生的大力之人。以前总是吃不饱,现在天天都是肉和白面饼子,重要的是随便吃,吴奎犹如进了天堂般,再也不愿意离开军队半步,他只想当个好兵,能天天吃饱饭。 吴奎没有学过武,也不懂什么招式,他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有时刺,有时扫,有时把大枪当棍子般砸向乌桓人。他觉的自己都没使什么力气,可对面之人,基本都在他面前一招便失去性命。吴奎现在面前正有几个乌桓人,眼看他们似乎拨马想跑,吴奎飞跑过来,大枪往左面一扫,一人跌落马下,向右边一扫,又一人摔下马来,对面一人,已经调转马头,正准备打马跑去,吴奎长枪脱手,长枪从那人背后穿了进去,那人身子一晃,掉下马来,吴奎跑过来,脚踩着那人的身体,右手一拨,长枪拨出来,噗的一下,鲜血四溅,吴奎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殷虹的血点。 吴奎顾不了太多,提起大枪大步向前。马彪在旁边看到这个小伙子,甚是喜欢,眼看乌桓人还没彻底解决,便让身边人记下此人。 战事终于结束了,乌桓人逃离这个战场,展飞应该也跑了,战场上空留一地的尸体和伤员。张捷命令尽快打扫战场,抓紧清点死伤人数,自己人死了有156,受箭伤的更多,有五百多伤员,其中重伤有32个。张捷命人赶快医治,能救一命是一命。 没有俘虏,愤怒的战士把敌人的伤员全部处理了,战场上空余乌桓人的战马在哀鸣。没有受伤的战马拉过来,受伤的直接送到厨房里去。待一切料理清楚,人马也得以充分休息之后。马彪带着吴奎来见张捷,并把吴奎战场上的勇猛讲诉一遍,张捷大喜。两人商量,让吴奎自领一彪人马,当做先锋,吴奎大喜。 几位将领商量一番,这个展飞非除去不可,应该趁其大败,尽快进军,不能给其喘息的时间,办法还是老办法,突袭。 当天夜里,全军休息,到四更天,全军早吃战饭,到五更天,全军已经进发。 夏天天亮的早,五更天已经大亮了,好在天气凉爽。骑兵一个时辰,已经到了乌桓部落,乌桓人没有什么准备,吴奎一马当先,带领着自己的部队已经杀了进去,惊恐不安的乌桓人四散奔逃。吴奎的活动犹如一把钢刀插进敌人的心脏,还在不停的搅乱。 张捷和李孝全赶到的时候,张捷哈哈大笑道:“吴奎真猛将也。”一句话说得,李孝全勃然大怒,要自带人马去灭掉附近的部落,张捷一犹豫,还是答应了。 李孝全带领自己的人马456人,继续向西南行军,一直走到午时,还没碰到来救援的乌桓人。李孝全命全体下马休息,人吃干粮,马喂草料,正休息时,突然间天空咔嚓一声,天空已是乌云密布,远方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抢着掉落地面,李孝全心中大怒,难道这次让吴奎这个无名小辈将自己比下去吗? 他将手里的干粮往下面一丢,高喝一声:“兄弟们,出发。”众人理解主将的心思,李孝全有李孝武压着的时候,不怎么造次,没有李孝武在,第一猛将,第一战功非自己所得,若为别人所得,心里就是堵的慌。在李孝全的带领下,他的骑兵队也是一样的脾性,绝对不允许有人比自己更猛。谁知道不知道哪儿冒出一个吴奎来,虽然是长枪队的人,现在也是全员配战马,以做开路先锋,真正是气煞人也。以前马彪也不敢在李孝全面前造次,敢惹事,李孝全就揍他,现在看这个吴奎可不一定了。看来非要先在战功上压他一头不可,骑兵队员一起将干粮往地下一丢,翻身上马,也不管雨水冲着热腾腾的身体,一带缰绳,继续向前赶路。 雨水不停的在路上击打出水泡,路面上已经是水汪汪一片,草地上一片湿滑,行军速度不得不慢下来一些。雨水还遮着众人的眼睛,各个只得一面搽着脸,一边提着缰绳,身子前倾,向前而去。慢慢的感觉到有些凉了,有些冷了,身体开始打颤了,众人不去想其他,只想着敌人就在前方。 真是运气好,午后出发不到一个时辰,又有些帐篷开始映入眼帘。众人大喜,眼看越来越近,好大的部落,周围有不少的河水,也许这里水比较多,适合做牧场吧。 李孝全平举马刀,高喊道:“弟兄们,冲啊,下大雨了,敌人的弓箭没法用了,我们所向无敌。”众人高喊:“所向无敌!”平举马刀,向前冲去,乌桓人都在帐篷里,战马飞进一个个帐篷,出来一个个都是浑身血淋淋的,继续向前冲,不一会,哭喊声,叫骂声,战马声,牛羊也来凑热闹,牧羊犬也在狂吠。天空一个个巨雷淹没了战场的声音,雨水覆盖了泪水,但终究冲洗不尽血水,地上血红一片。 李孝全这个战场的屠夫,他自己都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的马刀下,他只是发现天黑了,因为他看不到了,雨也停了,战场上血腥气混杂着雨水后的土腥气。李孝全浑身发着热气,提着一把马刀,跳下马来,集合他的手下头目,手下人才告诉他战斗结束了,敌人已经被消灭了。另外,这里是一个准备救援展飞的部落,发现一个兵器库,里面弓箭极多,还有黄金铜钱,还有无数的战马等。李孝全听得有些不耐烦,一挥手道:“找个干净地方,我要歇息歇息,战功回头告诉张捷,我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手下头目哈哈大笑,各自安排休整。 第十六章 新兵器 第二天中午,张捷带着大队人马赶到这里,才有人告诉张捷。李孝全病倒了,张捷吓了一跳,立刻叫来医匠,立刻诊治,好在没什么大的问题要休息几天。 张捷立刻将人马在此休整,把消息告诉飞马告诉江河行。很快江河行传下令来,让张捷在此地靠近大河之处,建城,命名为承武,让李孝全将来领此城,俘虏不必要往显武送了,新兵也在承武编练。江河行派来一些工匠,承武一切仿显武而建,城修得有了基础之后,再考虑继续进兵。 几天后,李孝全身体完全康复,他对城建没什么兴趣,写信告诉江河行,自己愿继续带兵扫平乌桓,解救汉奴。 江河行回信到了,意思是李孝全继续领兵,待乌桓平定后,李孝全守此城,屏障显武,不是让他现在在城里守着不动,江河行信里骂了李孝全一顿,骂他不爱惜自己,不爱惜兄弟,杀戮过重。李孝全接到信后,大喜,看来不是解除自己兵权就好。 休整有半个月了,马彪的队伍也找出一批骑马很好的人,在吴奎的带领下,命名为长枪突击队,以后就和马刀队并驾齐驱了。李孝全也不全是休息,趁机将自己的骑兵队扩充到1500人,虽然新手不那么在行,毕竟都是有些骑射基础的,马刀不太熟悉,但上战场不成大的问题,毕竟很多人以前什么都不会就上战场了。 张捷现在统帅将近6000多人,就连弓箭手居然也给他凑了有500人,毕竟边郡这些奴隶很多像张捷一样从小就练习这些的,现在从乌桓手里获取弓箭也很多。 张捷再次带队出征,不到半个月就把辽西郡附近的乌桓人清空了,又向右北平郡和渔阳郡附近的乌桓人进攻了,这次李孝武带着彰武的兵也一起出征了。 战场上没什么意外,意外出现在显武。 江河行最近一直忙于城建的事,鼓励商贸,推广新式家具,推广水泥的运用,眼看着水泥大量使用,显武城修的有模有样,贸易已经做开了,辽东郡的粮食食盐开始从辽河运输过来。前线的捷报不断传来,显武日子越来越安稳,已经初显繁华迹象。 江河行看基础做的差不多,准备找人将兵器所和研究所成立起来,他正在寻找合适的工匠。 这一日,有亲兵来报,说夫余王带素派遣使者而来,现在已在门口。 江河行心中疑惑,还是请使者进来。来了一个高个使者,一身白色汉服,长发束冠,乍一看好似一个富家读书公子般,年纪30不到,稳重又潇洒。 江河行很有好感道:“不知使者如何称呼,来此何事?” 那使者昂头道:“在下乃夫余王带素之弟玄和,奉我王之命来与显武城主江先生会谈,主要是想希望江先生重新划分地界,我夫余之南境距此200里,我王地域过于狭小,因此想与先生谈谈,我南境向南150里,以后江先生的北面由我们来保护,你看可好?” 江先生气的乐了,呵呵一笑道:“玄和王子,你还有什么要求吗,一并说来,我看是否能否一起答应你。” 这个玄和王子还当真道:“若是江先生有意,可归顺我夫余王,将来我保先生至少得马加、牛加之官。” “那是什么官职啊” “我夫余之大官,管马的加马加,管牛的叫牛加,管狗的就叫狗加。” 江河行继续笑道:“王子,我想问你,你夫余可有汉奴啊?” 那王子愈发得意起来,胸脯一挺道:“江先生,你可能不知,我夫余各位马加,牛加这样的豪族富户,手下尽是奴仆,汉奴也有很多,去年我们还从乌桓买来不少汉奴呢。若先生臣服我夫余,我自己就可做主赏于先生奴仆,你要多少?” 江河行陡然变色,一拍桌子道:“回去告诉你王,将汉奴全部释放,不然你们夫余就全部洗干净脖子吧。我们的刀不够快,怕砍起来有麻烦,只会让你们更加疼痛。” 那玄和王子倒也硬气道:“只怕先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吧,据我所知,现在显武城有的 只有新兵,也只有2000人吧。我夫余方圆两千里,兵精粮足。家家有铠甲,户户有刀枪,人口有10万户,成10万之军,只在我王一念之间,望先生三思。” 江河行再也不愿跟他废话,将手里的杯子一摔道:“你再啰嗦半句,我现在就杀了你,赶紧给我滚,回去尽快释放汉奴,不然我杀的你们后悔终生。” 玄和王子发现出现不少亲兵,各个刀剑出鞘,怒目而视,不敢耽搁,带着随从立马灰溜溜的走了。江河行私下派人跟踪他们,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不轨之行动没有。 玄和王子走后,江河行仔细考虑一下,现在显武兵力是不太足,编练弓箭手太慢,火药又用完了。打仗很是被动,面对弓箭手的硬攻,总是伤亡惨重。 江河行给李孝文写信一封,然后给张凯也写信一封,派亲兵带50个骑兵,一人双马先去给李孝文送信,然后在彰武休整,让李孝文安排走小道,避开战场,尽快赶到代郡。赶到代郡之后,让张凯送人过来,并收集硫磺和硝石,最好是把舒邑县的方士给叫来。 安排完之后,江河行考虑在显武北险要之地设立一城堡,一是监视夫余,二是防守夫余。 这时,监视玄和王子之人回来禀报,说玄和已经回去了,只是他们在显武东北70之地,一座大山里徘徊良久,拿起石头来回看,监视之人将他们仔细看的石头也带回来几块。江河行一看,心里很是感激这个玄和王子,原来是铁矿石。 怪不得他要这块地呢,很大是因为铁矿吧,江河行不去多想,立刻派人去控制这座山,开采铁矿石,并征集乌桓奴隶修从显武到铁矿山之路,同时在显武城北修高炉,开始大炼钢铁。同时在靠近夫余地界派出警戒哨探,想夫余没有两个月也难以集合队伍,夫余毕竟不是职业军队,养兵于民,岂能朝夕之间集中。 张捷的队伍再也没有硬敌,继承武之后,在承武西500里左右,与渔阳郡的正北面修城明武,以震慑乌桓西南地区。这样,大部分的乌桓已经被清扫,汉奴解救有几万人,剩下的乌桓人,要么去了汉地,要么去了鲜卑,要么去了匈奴,总之在几路大军来回纵横之下,几乎难以立足。 天已入秋,一天凉爽过一天,树叶已有开始泛黄的,片片飘落。这时候,江河行的命令到了,抽调人马协防显武,传令之人,讲诉了前一段江河行会见夫余的事情,各个将领气愤非常。李孝全第一个跳出来,冲张捷道:“打夫余我是一定要去的,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哼,真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正说到这里,李孝武咳嗽了一声,李孝全看到他哥哥脸色不善,眼睛只盯着自己看,感觉自己可能有些过了,忙站到一边去了。 众人看到李孝全看到李孝武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全不见平时的跋扈,想乐又有点不敢,一个个憋着笑。 张捷讲江河行的观点,汉地这边,几乎灭了乌桓,将来要跟汉朝解释,大的战争应该不会的,承武与继武之城建,已备万一之用,目前主要做商贸,现在由李孝文来管,因彰武城要防备鲜卑和匈奴城之敌,由李孝武负责。 其余的人马,留足这几个城市守备之用,尽皆调往显武,准备打前所未有之大仗,打前所未有之恶仗。 有人欢喜有人忧,在李孝全、吴奎等“屠夫”庆贺还有恶仗可打之时,后勤李明头疼的很,原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这下可好更大的敌人又快来了。又要无数的钱粮,无数的工匠,无数的牛羊消耗。一想起要准备这,要准备那,李明只感觉有些发憷,虽然他的家人已经得以解救了,但还有很多汉奴在夫余手里。更重要的时,江河行是自己外甥女婿,别人还可以打退堂鼓,自己却万万不可。李明收拾一下手里的工作,和大队人马一起,开赴显武城北驻扎。 部队驻扎完毕,江河行也到了,传下令来,整编部队,继续称飞虎军,军下设置师,一军三师,一师三团,一团三营,一营三连,一连三排,一排三班,一班12人。另外设置一个独立旅,大批表现卓越的小队长中队长被提拔,全军欢动。江河行改称司令,军长为张捷,李孝武,李孝全,马彪皆为师长,吴奎因战功卓著,授予独立旅旅长,平时无特令之下,受马彪节制,配合马彪作战。 全军开展大练兵活动,还是法度、力度、速度三方面要求,不过开始要求各兵种配合作战了,骑兵开始练习骑射了,尤其是在马镫上,来回奔跑之际的射箭。俘获的铠甲配给一部分军队,基本是军官有,普通的士兵还是麻布衣服,前一段从各个商家定的皮靴,羊皮衣服开始配发全军,随着天气变凉,此地的鹿皮靴子,还是保暖的好东西。 练兵由各个基层军官就能完成,更重要的是睿智的将领,江河行将营长以上军官召集起来,开始进行轮训。江河行虽然不是军事专业,后作为后世之人,见识原非这些人可比。他对战争的解读也是简单:就是力量的碰撞。在一定时间空间内,谁的力量更大,谁的组织更严密,谁的持续性强,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当然真正战争中,还要看谁会借力,借助地形,天气,借助流言等不一而足,看谁如何借,这才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之解读,如何化一切之力量为自己的力量,这要看经验,看机智,也要胆量,毕竟绝对优势的胜仗几乎不存在的,敌人若知道你绝对优势还不跑,那只能说明他死有余辜。可这样的敌人总是不多的,大多数仗很多胜负都在未定之间,还要有足够的勇气,尤其为帅者,要勇,要在任何时候解读战场信息,心一乱,再好的局面都有可能输掉。 江河行还好是历史老师,满肚子都是历史故事,当然他没办法告诉众位将领这些故事那里来的。从用水,用火,要药,用毒,用恐吓,用离间等,众位将领脑子犹如开了一扇窗般,结合自己的战例,感觉自己都提升不少。 虽说讲战例,提高警觉,毕竟力量还是第一位的,兵器还是特别关键的,谁兵器好,谁力量就大。好在前一段的高炉出钢了,现在江河行的高炉烧的是焦炭,自己有煤炭,很早就要李孝文组织人马运过来。煤做焦炭很简单,土法炼焦在江河行的时代简直成了常识,新闻天天有讲,很早就造好的焦炭。虽然小炉窑污染大了些,但这个时代似乎没那么大影响,江河行勉强安慰自己道现在空气好,不碍事的。 有了焦炭,炼钢时候用熟铁在炉子里,炉口用火钳夹着生铁板子来回摆动,高温下,生铁液不断滴下,均匀的浇灌在炉子里熟铁里,这样质量均匀的钢就出现了。 飞虎军的马刀也全部改成钢刀,以前这种马刀为了更快让新兵接受,只教授刺一个动作,不教劈,不教砍,以后开始教习劈砍的动作了,以前老是担心劈砍的多了,会卷刃,影响使用。即使教了劈砍的动作,不过还是以刺为主,这样杀伤力更大。 马刀,长枪,都换新的,几个将军也为他们定制特制兵器。关于盾牌,江河行还是步兵采用罗马大盾的样式,做了木盾,这个轻便,不会太吃力,防御力也是极好。骑兵盾牌就稍微小一些,圆形的,方便马上拿放。 这一日,江河行叫几个主要将官来看给他们定制的武器。到了演武厅,李孝全眼睛开始放光,他订制的大刀就摆在那里,约有一丈长,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近的前来,寒气逼人,刀把很长,镔铁制的,跟一般大枪粗细,李孝行提起大刀来,一上手,感觉特别合手,以前的马刀老感觉轻飘飘,没什么味道,这个大刀,三尖两刃,可刺可砍,李孝全舞了两下,满意的再也不肯放下,怕别人抢走似的。 吴奎选了一把点钢枪,通身漆黑,枪尖精钢所制,吴奎拿在手里,轻轻耍了耍,旁边的马彪的大枪和吴奎的很像,枪身颜色淡一些。他看吴奎玩的好,也拿过吴奎的枪,一拿不要紧,感觉枪直往下沉,马彪脑子转的快:“这个不好,还是我的好。”立马把枪给了吴奎,吴奎接过,他知道他这个顶头上司没有他那么大力气,玩不来,当然也不会当面揭破。 张捷作为主帅,特意给他打制加长加宽的马刀,以做指挥刀用,当然也是宝刀,无论是刺是砍,都是所向无敌的。 第十七章 战夫余 各人刀枪在手,江河行道:“最近探子来报,现在夫余那边已经开始集结了,估计战事半个月内要打响,我们后天开始向北100里,那里有新修的城堡,我们先在那里等着他们。” 众人应诺道。 江河行回去,一个好消息,他的老婆家人还有张家庄的难民,还有一些张家庄的村民在张凯的带领下,一路由李孝文护卫着,不紧不慢,现在已经赶到显武城。 江河行见过赵光、郑三、何鸣、张凯等,问候之后,他们又个自去见亲人和营救出来的亲人见面。 赵清漪当然被安排到江河行的将军府中,这个是江河行自己住的地方,本来什么名都没有,全城皆称将军府,后来也成将军府了。江河行也骑马加鞭向自己的将军府而来 此时已是初秋,片片黄叶从树上吹落,江河行顾不得看黄叶凋落的景致,快马加鞭,一路向前。到了将军府,看到有人打招呼,江河行点头而过,并不停留,一路骑到自己院中,勒住缰绳,战马一声长鸣,停下脚步。江河行跳下战马,一扔缰绳,自己径直向屋内冲去,边走边喊道:“清漪,清漪。”赵清漪似乎早有预感,一直呆在屋里等他回来,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一样。自己的男人,肯定是他,赵清漪向外奔跑,两人在门口紧紧的抱在一起,泪水滑落脸庞,两人似乎都不知道,仿佛这一刻时间停止了。过了许久,江河行摸着赵清漪的头发,喃喃道:“已经这么长了”。赵清漪道:“以后去那里我都跟你去,我再也不要在家等你了。”突然,江河行感觉背后有人,开什么玩笑,什么时候都捣乱。江河行扭过头来,正是那匹战马,居然也到了门口,正用嘴巴蹭江河行。两人都笑了,江河行放开赵清漪,把马系在马棚,自己重新收拾一遍,洗过澡,才和赵清漪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两人早早歇了,第二天起的很晚。大家也都很识趣,没有谁不长眼的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休息。 起床之后,赵清漪居然拿给江河行一大块布,江河行看着赵清漪,有些莫名其妙。赵清漪呵呵一笑道:“上次你拿给我的那块布,我看了很久,用人家的织布机,织出来的。江河行对这些也不是太懂,他只知道帆布比较厚一些。知道是自己的老婆话费极大的心血做出来的,狠狠的表示一番欣赏,赵清漪极度高兴,欢快的就要跳起来。江河行看帆布有了,那帆船理论上说是也快了吗? 两人似乎是天生的冤孽,刚在一起两天,江河行又得出征了。赵清漪千般不舍,知道是男人的大事,也不说什么,只是眼睛里无限的向往着跟江河行一起去。当然不能答应了,那是战场。江河行安慰道:“现在已是初秋,这里天冷的早,估计有一个月就很冷了,到时候仗就没法打了,到时候就回来了。” 趁这两天的功夫,江河行急忙安排下,卢信卢义继续办学校,郑三负责管理显武城,郑义也调回来,要他尽快成立情报司,何鸣开始负责耕地划分,现在虽然入秋,这里很多地适合耕种,以后开垦起来,自力更生是绰绰有余的。 在靠近夫余之地,江河行修了三座城堡,呈三角形防御,里面的各自备足粮草牛羊,兵器,尤其标枪等,现在江河行来到后面的城堡中,前面两座,一座由李孝全把守,一座马彪把守,三座城堡可以互相支援。 他们来了不几日,夫余人的队伍已经赶来了,不过只有两万多人,夫余王带素也来了,探马已经探明有三座城堡在前面。带素自己亲自来观看,王子玄和也陪同查看。 来到城堡前,带素几乎傻掉了,这里的城墙不同与夫余的圆墙,而且也不是木制的,应该是砖头或者石头制的,外面是青灰色的什么东西。他不知道那是江河行用的水泥粉墙,江河行手下那帮建筑队,现在建筑的速度简直是同时代不可思议的,只有江河行知道,技术进步和金钱攻略的意义。各个建筑商赚的荷包满满,因此修城修的又快又好,因为这里质量不过关,不是罚钱的事情,是直接砍脑袋,可各个建筑商简直打破脑袋抢着来做,无他,利润高而已。城墙有四丈高,看起来蛮宽的,城墙肯定能跑马,至于能几匹,下面看不出来。垛口处,一个个精兵,左手盾牌,右手长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带素心里想,怎么这些兵应该带弓箭的,怎么连弓箭都没有。看了半天,带素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城只有一个门,看来城门必备重兵,想打下来,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其他地方,不是不能打,看来上面城墙运兵肯定能很快,这么高,弓箭基本效果不大,其他又怎么打呢? 夫余王回去营帐之后,召集众位将领,大家看过城池之后,都是一筹莫展。怎么打,可也绕不过去,只有这里决战了。众人都不知道王怎么想的,大家都记得带素听闻玄和带回江河行那小子的话:“你们把脖子洗干净,我的刀不怎么快,到时候增加麻烦,让你们更加疼痛。”当时带素就勃然大怒,发誓要平定显武城。居然有个不开眼的什么牛加劝谏不可怒而兴师,当时带素说不可怒而兴师,至少我可以怒而斩你吧,把这个牛加砍了之后,再也没人敢乱啰嗦了。 当时传下命令去,又准备粮草,又开始各路调集,整整用了一个月,军队才在王城集合,又稍微训练一下,带素检阅一番。他感觉周边无论是鲜卑,卒本扶余,还是肃慎,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原本根本就不把把乌桓人放在眼里,现在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江河行,居然把乌桓打的抱头鼠窜,还敢放出狂话,一点也不把夫余看在眼里,带素怎么能忍受一个小人物如此之辱骂,就连大汉朝他也没有打算臣服呢。 可今天看过城池之后,他也有点难以下口了。可现在他无论如何不能退兵,他,夫余王,在这块土地上,尊严绝对不能被挑战,挑战者一定要付出代价。传下令来,明日攻城。 第二天一早,夫余兵在各个将领的带领下,包围住马彪驻扎的城市,马彪好像中了头彩般的高兴。乐呵呵的调兵遣将,各个垛口,派有弓箭手,长枪手,马刀手,标枪手,派了1000人上城池,因为城池不大,下面有2000人做机动兵力。昨天带素没看到是他们这些弓箭手还在抓紧训练。 城墙下,夫余人排列整齐,中间一杆大旗,大旗后一辆战车上,带素站在车上观望着自己的队伍,为了攻城,骑兵都改成步兵了,各个身具铠甲,手举大刀长矛,最前面的几排队伍当然是弓箭手,一个个手举弓,只待一声令下,就拈弓搭箭,直射城头,给城上那帮嚣张的人看看厉害。 因为早有准备,一切有条不紊,夫余兵先是一阵乱箭,基本没什么效果,第一是城高,第二是盾牌一档,什么威胁都没有了,即使有伤亡,也很是寥寥,倒是被城上收集不少弓箭,一个个射下城去,城下的夫余兵开始嗷嗷大叫起来。一阵箭雨过后,夫余人推着高高的云梯向城墙而来,城上的箭雨,标枪一个一个对着云梯下的士兵而来,以上向下投掷,再加上云梯那里士兵集中,一个个都被钉在在地上,还有只是腿或者脚被钉住,鬼哭狼嚎般大叫起来,仿佛世界末日到来般,旁边的士兵各个开始惊恐,因为不知道标枪什么时候就到自己头上来。几个云梯全都停下来,士兵太少实在推不动,还要清除前面的尸体。带素一声令下,夫余再次全线进攻,更多的云梯推了出来,人潮如水般向城墙涌来,可光人到城墙边有什么用,有人用弓箭对着城墙射,好给他们攀爬,可这城墙犹如钢铁般,根本射不进去,真正是铜墙铁壁。城墙上除了弓箭手和标枪手之外,其余人都不拿自己的兵器,马刀和长枪根本用不上,这些人只是不停地往下丢石头,砸得下面伤亡惨重,断手的,断脚的,断头的,城下汇聚起一股股血流,旁边一具具尸体在累积。标枪手一发就是对着云梯,其他人他们好像没看见似的。江河行最弱的就是弓箭手,今天他们站了地利,也不用太用力气,只管对着人潮射去就是。 战了半天,城上的人轮换休息,一波生力军上了城,上去的人兴高采烈,仿佛有钱可捡一般,下去的人满脸遗憾,仿佛一桌宴席正吃的过瘾被人赶走似的,个个不服。马彪看到云梯还向城墙移动,再调一些专门投标枪的,一个排的标枪手,对着一个云梯。随着排长的一声声命令,标枪一起冲向云梯,这下云梯再也动不了了。马彪得此启发,攻击分成一个个重点,对于城墙边的,弓箭手也加大密度,下面的人死伤更加惨重了。 就在这个时候,城墙的西边和南边各来了一彪人马,不用说正是李孝全和江河行带着队伍赶到了。战争若不想让李孝全参加,简直要了李孝全的命。只是李孝全原本也想和马彪那样轻松的打,可夫余人居然没去包围他,这对他简直是个侮辱,因此李孝全带领部队“抗议”来了。 江河行看到夫余人,连续攻击都没什么进展,损兵折将,干脆尽快解决掉他们吧。江河行一声令下,掷雷兵再次走到队伍的最前面,他们很久没有发挥威力了,害的很多新来的兄弟根本不把他们当盘菜。掷雷兵也和其他兵种一样扩张,一样训练,战场上老是做标枪手的工作,因为前一段时间没有云雷了。现在一个连的掷雷兵,走在最前面,连长知道,这次要在这帮新兵面前重新认识他们掷雷兵,别以为只有马刀兵威风,各个新兵就想办法加入骑兵,想办法分配到李孝全手下,哼,那是你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战场上毫无进展,带素郁闷异常,不过他发现一件特好笑的事情,从南方来一帮人,看打扮是江河行的手下,各个骑着快马,手举布包向他队伍的后面而来,他的弓箭手都被调城墙附近,后面的人眼看着那帮人,一个个布包送进来,往地下一放,那些人打马就跑。玄和王子也发现了,他是顺着带素大王的眼光看到了这些异常,他正想命令人拿过一个布包看看,江河行弄什么玄虚。 “咚”地一声,天崩地裂一般巨响就在身边响起,所有人都感觉到大地的晃动,战马咆哮起来,马上的人已经控制不住,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声响连连响起。夫余人也许认为世界末日到了,实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空气中一股奇怪的烟味,周围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战马已经疯狂的乱跑,再也控制不住了。 带素知道不对,玄和也发现自己的马不受控制了,完了,他们共同的心声,以多年的战场经验知道,江河行的总攻就在眼前。 跑吧,不跑,可真要洗脖子了,带素玄和和一帮大臣向下跑去,他们还找到没有受惊的战马,抢了过来,一路向北。好在他们路熟,找个小道下去,再也不见踪影了。 第十八章 扫残敌 战场上厮杀依旧,不,是屠杀。夫余人被刚才的云雷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是否得罪了天神,关键人物的离去,战场上再也组织不起来。李孝全白盔白甲,手举三尖两刃刀,胯下白龙马,一马当先,四蹄翻飞。他身后的骑兵们一样白盔白甲,各个平举马刀,各个弓着腰,站在马镫上,眼睛平视前面。这一队人马犹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夫余人的队伍。 夫余人已经没了队伍,要么孤单单的站在那里,犹如傻了般,不知是打还是逃,还有一堆堆的集在一起,手里的弓箭已经拉不开,刀枪似乎万般沉重,难以举起般,目光呆滞地看着骑兵马刀杀将过来。 不知道谁高喊一声:“逃啊!”仿佛得到了最高指示一样,夫余人刀枪开始丢在地上,扭过头去,再也不愿看到对面的骑兵马刀般,双脚飞奔起来,真正是恨自己少生两双腿。毕竟还是马比人快多了,李孝全先刺一个,然后右砍一个,接着向左又劈了一个。李孝全发现这个真正是宝刀,夫余人的盔甲在宝刀面前犹如豆腐般,根本经不起他大刀的劈砍,也许他不明白,他是在高速冲锋中的动作,很多是刀借马势,冲击力非凡。他手下的骑兵们,也是猛虎下山般,催动战马紧紧跟随李孝全,平举的马刀刺进一个个夫余人的盔甲。他的队形前面箭头般向前冲,后面跟随的一队队骑兵们,将西面城墙边的敌人几乎清扫一空。 马彪站在城楼看到李孝全的威风凛凛,他立马将城头的弓箭,标枪停下,再不停,就要射到自己人了。看到夫余人的兵败如山倒般的溃败,他既是高兴,又是担心,高兴的是又打一个胜仗,担心的是看来李孝全又要来抢自己的头功了。 马彪一声令下,全军出城,这个时候才发现就一个城门,真是麻烦。过了好长一阵,马彪的队伍才集合在城门下,这个时候才是他们的本色,长枪队,守城之际有所调整而已。各个手举长枪,高声叫嚷。城门咯吱吱的打开了,一排排长枪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咵咵的声音,长枪队已经全部出了南门——唯一的城门。 马彪师长给手下三个团长命令,能投降者不杀,减少抵抗,尽快结束战斗。看那长枪队三个团,在各自的团长带领下,团长都是骑着马,手举长枪,在前面高喊着“投降者免死”,后面的队伍一排排手举长枪,同样高呼道:“投降者免死。” 刚开始没有夫余人知道他们的敌人说些什么,一个一个在长枪刺进了胸膛,倒地不起,好在还有明白人,有一个高举双手,跪在路边,长枪再也不刺他。失败的情绪,一旦传染,犹如劲风吹过战场。 长枪队一排排手举长枪向前而去,路两边跪了满满的夫余人,双手高举,低头沉默。长枪队开始慢跑起来,咵咵的脚步声,向前而去,长枪如林,路两边的一直不敢看什么时候长枪队过完。城墙南边已经全部降服,长枪队在团长的带领下,绕向东北城墙,这里更是没有什么抵抗,有一团的长枪队,飞奔北城方向,到了一看,地上一地的夫余人尸体,其余人早已跑的没了踪影。刚好李孝全也正往东城而去,合兵一处,打扫战场。 夫余人死伤的有5000多人,所有战斗中攻城最是伤人,一座座城池都是尸体累积出来的。这其中李孝全在西城也杀的有一半左右,马彪出城后杀的人不多,基本都是俘虏。 两人相见之后,哈哈一笑,心中甚感畅快,挽手去见江河行。两人刚到江河行的营帐,发现吴奎跪在营帐的门口,伏地大哭。两人甚感奇怪,突然想起来,刚才战场上,居然吴奎缺席了,原本李孝全就是想着要压着吴奎一头的,这次吴奎被选到江河行身边,准备关键时刻用的。看来吴奎好像没上战场,两人看的一头雾水,这不对啊,吴奎什么时候客气过了。 马彪偷偷叫过人打听,这才知道,原来刚才云雷爆炸的时候,第一声响过,准备冲锋的吴奎的长枪脱手,后来连响巨雷响过,吴奎就摔落马下,人事不醒,手下人吓坏了,赶忙禀报江河行。江河行也发现不对,立马叫人叫过医匠,赶快抢救。 也没什么大问题,很快抢救过来,医匠诊断为惊吓过度,江河行哭笑不得,命医匠好生照料,自己去前线去看看。 吴奎醒来之后,别人跟他说了经过,悔恨交加,连忙来请罪。赶来的马彪和李孝全要搀起他,吴奎不依,非要等江河行,他在此请罪。 不大时间,江河行安顿好俘虏就回来了。看到吴奎请罪,心里大安,看来他基本痊愈了。连忙过来搀起吴奎,拉着他进了营帐,马彪和李孝全也一起进了营帐。将其他人差遣出去,里面就剩几个人,江河行才问吴奎缘由。 吴奎这才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他特别怕打雷,不过还好,基本就是心惊肉跳一阵就过了,就是这一次,没想到这个云雷又响又密,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 吴奎后来讲起他的身世,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刚刚会说话的时候父母就被掠夺到乌桓。当时是他的父母被安排放羊,可没多久就生病离去了,才三四岁的孩子也没人管,天天在草原上跟羊混在一起,吃过牛羊奶,勉强留一命在。一个人在草原上,野蛮成长,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但是就是害怕雷电,他童年最多的恐怖记忆就是雷电,一批批牛羊死去,一片片山林起火,他就特别恐惧雷电,一有雷电,童年的他只得呆在一个山洞里,战战兢兢等着雷电过去。 后来长到七八岁左右,因为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年龄,有个姓吴的汉奴在野地里发现了他,将他带回去,继续放羊,给他起名吴奎。 前两年因为大旱灾,牛羊死的厉害,他的养父不知是担心,还是生病也过世了,他也长大成人了,继续一个人放羊,天天跟牛羊一起,还要经常跟群狼斗,也许是天生神力,也许跟狼群斗教会了他。练就一些本领,这才在战场上有所展现。 最后,吴奎再次跪地请求,立功赎罪,他要带他的独立旅去打夫余。江河行好言安慰他一番,也说道自己考虑不周,因为战事紧急,云雷的使用,没有提早准备,害的了敌人,也害了自己。最后江河行考虑一会,答应吴奎,让他们备齐10天干粮草料,备齐就开始出征。 吴奎领命而去,李孝全坐立不安,江河行笑道:“仗有你打的时候,现在天气快冷了,你们全军开始休整。夫余地盘大,一下子打不下来,本来我们也是只想给他们个教训而已。” 吴奎的独立旅,一人双马,在第二天天将拂晓之际开始向北进发。独立旅和吴奎一样,心里憋了一口气,这次战场上独立旅脸丢的太大了,不找回这口气,简直过不下去般。半天时间不到,他们已经进入夫余地界,夫余没有那么大的草原,到处是农田,吴奎可不会爱惜农田,一路上就食于敌。夫余人的村庄,也有不少人集结起来,对抗这帮长枪兵,结果只是多余的反抗罢了。连着几天,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反抗,吴奎一路只是向前冲,这一日,来到一条大河边,天空下起了细雨,吴奎安营扎寨,等待雨停,雨到晚上就停了,却开始纷纷洒洒的下起雪来。 吴奎知道不能在往前去了,在此立下营帐,作为标志,然后趁着小雪,全军回师。 等到吴奎回到城堡,才知道此地现在只有一连人马,在此警戒之用,大军已经回师显武了。连长拿出江河行的命令,命他先在此休整,等到彻底大雪封山,夫余人不可能进军之际,调回显武,接受新的编练。 第十九章 织帆布 江河行回到显武城,安排军队进了军营,开始新的编练。他写个计划,由张捷去实施。 他找来张凯、郑三、何鸣、赵光、李孝文、杨弘等,商量下一步的发展。 头一件事,先是何鸣讲述分地事情,先是显武周边,然后显武到彰武之间先用作分地,先按军功,军阶等分配,军人最低每人20顷地,班长,排长,连长等依次递加,平民每人无论大小均分10顷地,全部为永业田,永不纳税。乌桓俘虏与夫余俘虏暂不分地,他们再此劳作两年,以为赎罪,赎罪期后,通过考核后可为平民,有平民之权利。考核要求会说汉语,小孩子在读书等,有一技之长者可酌情减免。另外,其余显武城若有人开荒种地者,经审核后,三年内免税,三年后按三十份之一缴纳粮食。 众人大惊,这么多地,怎么耕种的完,那还会有人开荒了。何鸣笑了,解释道,江先生觉得我们人太少,地多的一定会尽量找人的。大家一听有道理,纷纷赞同,再加上现在在座的都是分的最多的,他们当然没意见,只是自己也要头疼怎么找人了。 第二件事,赵光讲学校的事情。学校早就建好了,只是卢信卢义搬来才开始教书,赵光负责学校管理。赵光介绍现在学生还不多,很多学生还没有进学校,教材还不齐全,现在正在大量抄写江河行的教材,准备先对老师培训,过完年就可以大量办学了。 江河行点点头,认可赵光之工作,教育是根本,可却是要下长工夫的。 后来杨弘介绍了商会的工作,李孝文介绍了承武的情况,重点是跟汉朝护乌桓校尉的联系,我们已经派人去了幽州,护乌桓校尉他们对乌桓内部事情不怎么在意,只要不跟匈奴联系在一起,汉朝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把握好分寸就好。李孝文估计没少使钱,他在这里没说,江河行也不多问。总之,这个结果也还不错。 这些讲完之后,李孝文站了起来,冲着江河行施礼道:“江先生,我们在座大多数受你大恩,这几个城池之人也是你得救,现在我们实力虽不能与大汉相比,但至少周边,我们也算一方势力。我请先生带我等自立,请先生自立为王,以安大家之心。” 众人听得李孝文之说,哗地一声,全都站立起来,躬身施礼道:“请江先生自立为王。” 江河行推辞一番,众人苦请,江河行只得同意。大家商量同意为‘和王’,取“和为贵”之意,江河行暗笑道:把别人打得都抬不起头来,还叫以和为贵,好个“和为贵”。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在这个时代,就按这个时代的规矩办。 一旦称王,很多事情要忙,第一还是要得到汉朝认可,江河行至少不想因此打仗,他将此事全权委托给李孝文。 其次,内部的工作调整,以前很多临时性的,现在要固定化,常态化。第三,最关键的还是要增加实力,让民众富裕,在此地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江河行将很多工作交给张凯,郑三他们,自己学校教材,一连忙了好多天,终于这一天写完了。看着外面飘落的大雪,江河行派人将教材送到学校,自己踩着雪回家了。 一路之上,行人稀少,都是低着头赶路的,很多将脑袋遮掩个结实,连跟江河行打招呼的都没有,江河行深感惬意。 到了家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爽朗的笑声,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小姨子来了,好像声音中还有那丈母娘也在。江河行直接进了屋,里面刚好娘三个,他们也许没想到江河行会回来,一下子愣了下。赵清扬直接道:“哎呀,姐夫回来了。姐夫你真有本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很冷,要准备厚的布料。” 江河行倒是一愣,我那有那个本事。看到了三人正在做衣服,仔细一看,正是上次要赵清漪做的帆布料。他也没跟赵清漪讲做什么的,她们倒也聪明,一下子想到了衣服,可不嘛,布料不做衣服,还能做什么呢? 江河行笑道:“这个布料我原本用在船上的,没想到你们做起衣服了,倒是我没想到,这里天冷,做衣服这个正合适。” “贤婿啊,我们青州我见过不少的船,没见还穿衣服的船啊?”赵李氏怎么也想不明白,船上用布做什么用。 江河行答道:“这个布叫做帆布,主要用在船上,这个以后你见到就知道了。这样船跑的比马还要快,可真能日行千里了,夜行八百了。” 三个人停下了活计,再次抓过布料,翻来覆去的看,似乎要找到某种秘密似的。 赵清漪道:“夫君,你不知道啊,我们青州人家做的衣帽,汉朝各地的人都来买呢。听人家说,盐卖到哪儿,衣帽就能卖到哪儿。我和妹妹看你这个衣料不错,就想着开个成衣店,卖衣服好给清扬攒嫁妆呢。” 赵清扬满脸绯红,低下头去。 赵李氏道:“贤婿啊,你不知道,我以前家里也是做衣服的,你看清漪做衣服的水平,就是跟我学的呢。可惜啊,嫁给你岳父之后,天天做饭,青州冬天也很冷啊,手就冻伤了,一到冬天啊,又疼又肿,还裂口子,做不得衣服了。现在可好了,现在这房子怎么想的呢,一点都很冷啊,清漪可算有福气了。” 清漪也满脸的笑意,看着江河行。 赵李氏接着说道:“可清扬还没着落,我和你岳父就着急啊,你看以前的家业都没了,清漪出嫁的时候什么像样的嫁妆都没有,那时候困难不说了。可现在咱们不一样了,不能让人家小看了咱们,你说是吧?小里小气的让人家笑话咱们,我出嫁的时候,嫁妆都好几车呢,哎呀,四里八乡可都来看呢……” 赵李氏习惯性地开启了讲话大妈模式,江河行不敢说什么,只能静静的听着,赵清漪也是看着母亲,不急不躁。赵清扬越听越皱眉,后来开口道:“母亲,你说的这些,别说我了,姐夫都快会背了,什么以前大户人家,家里多少房子,多少佣人,舅舅又如何要做个读书人,不做低下的商人等等。” 赵清漪瞪了眼妹妹:“怎么如此对母亲说话呢?” 赵清扬不理睬姐姐和母亲,直直的看着江河行道:“姐夫啊,你知不知道,这个布是怎么织出来的?” “那你说说,我真的不知道。” “哎呀,上次你走后,我姐姐就天天拿着那几块布,天天看,天天去找人家织布的,问人家能不能织出来,人家看后都说织不出来。后来姐姐又找到几个会做织布机的木匠,给人家看,人家也是不会。后来有个木匠,叫王柯的,他会织布,他说他要把布拿回去看。过了几天,我和姐姐去看布织好没有,布不光没织好,还把布撕成一条条的。姐姐气的很,说他做不出就算了,干嘛还把布撕烂。姐姐回来之后,在屋里大哭,谁知道那王柯又来了,大夏天的,背着木条,跪在院子里。说他对不起江先生的大恩大德,说他一定在一个月内织出这个布,不过还要更大的一块布。我和姐姐,那个气啊,狠不得拿石头把他砸跑,谁知道他在院子里,不断的磕头,砰砰响的,光头都磕出血来。还是姐姐心软,后来又从你黑色的背包上剪下一大块,让他赶紧走。他走时还说若做不出来,他自杀谢罪。我跟他说,谁管你自杀不自杀,你以后离开张家庄就是了。谁知道,20天后他就做了新的织布机,几天后就真的织出这个布来。” 江河行没想到这个做布料这么曲折,看了看妻子道:“真是为难你了。”赵清漪看看江河行,微微一笑,似乎他理解江河行的心意了,江河行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江河行接着说道:“这个王柯还是个读书人啊,真是没想到。” 赵清扬两个大眼睛变的明亮异常,冲江河行道:“姐夫,还说你不是神仙。王柯可说从没福气见到你呢,你怎么知道他是读书人?他啊,说是读书人好像也不怎么像,说是木匠吧,做东西经常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眼里他就是笨笨的,上次当兵也郑三也没让他来,呵呵。” 江河行一笑道:“不见他也知道他是读书人,你回去问问岳父大人就明白了。对了,你们要开店还不如织布呢,从王柯那里买织布机,让他多做一些,先做个10台,岳母和清扬一起开个布厂。把做的衣服样子交给衣帽店,让他们去做这生意好了,你们只管织布就好了啊。” 第二十章 造帆船 几人听了也有道理,就按照江河行的主意去做打算了。 吃过饭,两人就回去了,江河行和赵清漪关起门享受二人世界的幸福。 幸福的时光是过的最快的,第二天,江河行还得继续为他的事业打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现在很多事由郑三在忙,自己只是知道就可以。江河行亲自写了两个公告,第一个是奖励王柯的,奖励惠民功一等,奖励永业田100顷地。第二个是,凡是木匠铁匠石匠皮匠医匠等,改进现有工具者,使其效率更高;想到更好的方法改进现有生产方式者,皆可来申请惠民功。惠民功等级分三级,第一等100顷地,第二等50顷地,第三等30顷地。这两个布告不仅要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附近边郡也要张贴,所用羊皮纸,皆有显武城出,在边郡张贴时候要防止有人贪图羊皮纸,派专人私下看守,一定要张贴15天以上。 离开办公室,江河行来到学校。这个可是重点之重点,前一段实在太忙,居然没怎么来过。他直接来到了赵光的办公室,看赵光正在看书,现在这里全是羊皮纸的书,并没有注意到江河行的到来。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笑声戛然而止,是看书而笑的赵光,抬头看到江河行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贤婿,赶紧进屋,外面太冷,屋里生着火。”赵光赶快招呼道。 江河行笑着冲赵光点点头道:“看来学校还是读书好地方,岳父看的入迷,看什么书呢?” 赵光晃了晃手里的几何教材,这个是江河行以前在张家庄的时候自己凭着记忆写的,很多记不得了,很多定理还得靠自己推导出来,好在没什么难度。 江河行走了进来,搬把椅子坐在赵光对面。“岳父,看你刚才笑的开心,这教材有这么有趣吗?” 赵光神采飞扬,站了起来,手指那本教材道:“贤婿,这书却是妙。我刚才发笑是看到关于书里面所提的命题的充分条件,必要条件。并拿论语为证,讲孔子所言失误处。我们读书时候学孔子所言,感触甚深,以致像刻在心里般,丝毫不敢有疑问。今日以此理性角度看,疏漏甚多啊。还有你所写孔子做《春秋》之态度,为尊者讳,为贤者讳,甚不可取。你之论证精彩,以命题真伪来论虽然简单,却很有力度。哎,《春秋》为史书,真当为其本,若失去本,还有何做史书之意义,何以让后人为鉴呢?” 江河行站了起来,接过教材,看了看他指的地方,他是为学生讲何为充分条件,何为必要条件,并拿了几个古书中为例,让学生明白道理的,不是批判孔子的。他知道很多古书上拿必要条件当充分条件,就敢得出结论的比比皆是,更惨的是很多什么条件都不是,简直没有相关性就得出结论,还被人奉为经典。拿这些书所言当真理,只能导致“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岳父学的够快啊,这都学不少了吧,这些图形之类的,都还可以吧。”江河行关心的问道。 赵光微微一笑:“那卢信跟我说,这是你们共和国十三四岁少年所学之书,你以为老夫学不会吗?” 江河行哈哈大笑:“那是小婿多虑了。” 江河行道:“理性的力量的确很大,理性之习惯我希望能从我学校开始,以后我们学校要各地开设,以此为基,我们的事业才有坚实的基础。岳父,学校我看的比军队还要重,这些学好之后,要尽快招老师,尽快学这些教材,尽快能教学生,拜托了。”说着,江河行深深鞠躬。 赵光连忙道:“我以前不明白贤婿之深意,理性乃治学之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离开学校,江河行想去看看王柯是什么样人。他还得去问郑三王柯住哪里,郑三以为有什么事,江河行一说,郑三皱着眉,虽然不明白,他还是带他到王柯家门口。让郑三回去,江河行一个人进了院子,院子里雪地里乱七八糟的放着各种木料。有个中年汉子,一身短打扮,头是光光的,也没带帽子。他正背对着门口,一只脚踩在木头上,两只手举着锛,弯着腰,一步一退的锛木头。江河行也没吭声,坐在门口的一块木头上看他锛木头。 他很快就锛完了,转过头来,一眼便看见坐在门口的江河行。 “咦,先生何人,何事,可是打家具的?” “我不打家具,就是来这里看看你。” “哈哈,先生说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呢?” “不是看你长什么样,看你的手艺。我明年要打造不少东西,提前先找好人。” 王柯挠挠头,不解的问道:“先生明年再找人不就行了,何必这么早?” 江河行道:“问的好,这正是我来的意义。我要的这个东西还没人造过,就是看你能不能造成?” 江河行手拿一根棍子,在雪地上画了三桅帆船,不过他也只知道大概的东西,什么细节也不明白。 王柯过来看了看,围着地上的图,转了几圈。然后拿着棍子指着船上的帆布问道:“这船上一块一块的是什么?” “帆布,这个是帆船。”江河行解释道。 江河行刚说完,扑通一声,王柯就跪着地上了:“王柯不知道是恩人来了,请和王先受王柯一拜。” 王柯起来又连忙把江河行请到屋里,并坐到上座。 江河行道:“王柯,你真聪明,一下子就知道我是谁。” 王柯道:“先生谬赞了,我以前从没听过帆布,还是今年才知道有此种之布,都是跟和王有关。所以一下子就想到和王了。” “哦,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昨天从内人那里知道你的事情,今天就来看看你,主要是我明年准备要造一批帆船试试。我岳母来找了吧?” “是,昨天下午她让我做10台织布机,我院里正是忙这些的,若是和王让我忙其他的事,我可以找其他人做织布机。” “她,我也不好得罪她的,你应该理解我的,再说这让你做织布机本就是我的主意。”江河行说着,对王柯笑了笑。 听了这句话,王柯好像觉得自己跟心中的神仙距离近了很多,心中觉得特别痛快。 江河行又说道:“帆船应该不好做,估计要很长时间。你做完织布机之后,去学校找个几何教材,先学学,这样以后心里就有了基础。” 王柯心里牢牢记住几何教材,又听得江河行道:“做这个要心里要有个谱,我想问你一下,帆布织布机是怎么想出来的?” “那个织布机就是在以前的织布机加了点东西,因为那个帆布纹路现在的织布机我想怎么也做不出来,后来做新的织布机我才能做出那个纹路的布。” “哦,根据要求调整,在现有织布机改进,其实我们帆船也是这样的思路,我说一下,这个船比较大,主要特点是利用风力运行,少用人力划桨,你可以在现有的大船上加这些东西,逐步试验,直至成功。现在天气很冷,河水已经结冰,你可以找一些船工、水手,青州来的人应该有,综合各方面信息,大致想个样子,画出图形,根据图形,做出模型,然后再拿模型在水上试验,试验成功了,把模型放大应该就是帆船了,不过到时候新的船再根据在江上用的效果改进。” 王柯听的入神,他想起做织布机的时候,他更多依靠是报恩思想,哪有江先生这个思路,如果有这个思路恐怕做出的更快更好。 江河行继续道,“记住这个思路,先有要求,心里画图,真图画出来,做出模型,试验,放大模型,再试验调整,最后定型。这个就是发明的思路。” 王柯微微发抖,拼命点头。他从未想过做新东西还有专门的方法,很多新的东西都是靠经验一代代积累出来的,哪像江河行般,按要求直接做的,这是仙人指路。 江河行继续道:“我教你这个思路,不仅仅是为了帆船,以后可能很多东西要做。我们这里设立一个研究院,你来负责,帆船项目是第一个。你去找跟船相关的人,跟水相关的,跟木料相关的,你自己去找。现在是冬天,明年春天水上可以行船时候,你能否做出帆船模型。” 王柯接下了这个任务,也就是说江河行的研究院成立了。 江河行走了,王柯呆呆地站在门外,他要送,被江河行骂了回来,要他做完织布机后马上去研究院报到,抓紧生产织布机才是要务。他不愿意耽搁片刻的功夫,开始忙碌起来。他又抽空去了学校,拿到了一本几何教材,他本是木匠,虽没学过,但以前就是跟这些图形打交道,学起来极快,感觉以前懵懵懂懂的东西,现在逐步清晰起来。 公告王柯也知道了,奖赏也发给了他。江河行越是重用,他越是不安,为了尽快将织布机做出来,他又找了几个徒弟,一个月后就交货了,他也开始了新的生涯。 他本是读书人,可自己的脑子老是胡思乱想,总觉得书里有些说法感觉怪怪的,说错吗,也不知道哪里错,说对吗,可现实跟书本总是很大差距,他一开始觉的自己实在太笨,难以学会圣人之言,觉的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后来家里又安排他学木匠,他还是不安分,在他的师父看来,老是想偷懒,祖辈传下来的手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却老是想找简单的法子,这能行吗?其实他已经算出师了,可能是公认的他不是合格的木匠,因为他做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也没人要他的东西。青州做衣帽的多,他又去学布料,可来对了,他很快就看明白织布的事情,他自己做织布机,自己的日子也安稳下来。虽没大富,日子倒也安定。谁知道,大灾就降临了,难民把他给抢了,他也成了难民。带着妻儿老小,四处流浪,虽有力气,却难以温饱,刚好在张家庄被江河行所救。他无数次想找江河行磕头致谢,可江河行他怎么能轻易见到,为了铭记恩人之德,他再也不留头发。本身他也觉得长头发麻烦,圣人都让留,他虽别扭,却无可奈何。他想错的是自己,可自己的恩人一开始就不理睬圣人,太符合他的脾性了,所以,他对江河行虽有报恩之心,更有觉得有人能一解心中疑惑。知己之感,可能更重。 他来到研究院,日子开始了新的一页。 第二十一章 船模型 江河行离开王柯家,回到办公署。想了想,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忙来忙去,他都快要忘掉自己有个纸厂了。 纸厂在此地又重建一个,可自己没怎么管过,现在羊皮多了,一直没有大做,江河行蛮遗憾的,江河行想个办法将纸厂承包出去。自己毕竟不是商人,很多事情也管不好,倒不如送给专业人士来做。 消息一传出去,商人蜂拥而来,有些是想赚钱,有些想借机跟江河行搭上关系,最后还是杨弘给抢到了,条件就是江河行提供羊皮,江河行一张羊皮,换回两石粮食。杨弘将这些羊皮纸销往汉朝,换回粮食。不过明年春耕前要杨弘还要筹备100石各地稻谷。 纸厂料理清楚,江河行又开始筹备自己的兵器所,现在江河行的短肋两个,弓箭和铠甲。这两样以前都是靠从乌桓和夫余那里抢来的,质量很差,起不到应有的作用。江河行重攻,可必要的防护还是要的,因此让打铁的刘镔召集一些工匠来研究如何造出更好的钢铁铠甲。江河行最后还是定了板甲这块,这个毕竟效果最好,他又不缺钢铁,无非是时间慢点。先做出来,工序分解,流水作业,估计很快就能提高的。弓箭这块,他同样召集一批制弓箭工匠,他画出清弓的图样,标明大致尺寸,写出大致什么材料,让这些工匠琢磨能不能做出来。因为弓弦要用牛皮条,弓体要用大量的牛筋牛角,这里最不缺。他相信不出多长时间能做的出来,毕竟这些对弓箭也是懂的。另外,步兵用弩也找一些工匠开始制作起来,这些江河行不是很懂,就按这个时代的做就好。 这些做出来之后,冷兵器这些江河行已经到顶峰了,在这个时代的优势之明显,面对对手几乎是碾压式的。更何况张凯把那两个方士给请来了,现在他们也不炼丹了,天天到处去找硝石。已经在彰武西北发现一个硝石矿,过完年就开出来,估计再也不要为火药原料烦恼了。 日子就在江河行今天筹备这个,明天筹备那个的中过去了,天寒地冻,时间已来到年前。 要过年了,都放假了,江河行也回到家中。 赵清漪已将饭菜摆在桌子上,江河行看了看饭菜,终于有炒菜了,他感觉过去的日子里天天吃煮的菜实在腻歪透了,手里铁多了,江河行找人终于把铁锅做了出来,榨油机还没有,好在动物油脂很多,炒菜没问题了。 看着江河行狼吞虎咽的样子,赵清漪满是幸福,自己做的饭菜还是被认可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总有种恍然做梦的感觉,江河行抬起头,看着她,真是好吃啊,江河行叹道,既是表扬老婆的手艺,又是怀念炒菜的味道。“有什么事要说吗?” “我,我”赵清漪刚开口,就低下头来,好像有什么不好说的。 “哎呀,清漪,是不是喜欢什么东西要我买啊,你说吧?市面上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不是的,我,我,有了。”赵清漪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美丽,声音也是低不可闻。 “什么,有了,太好了。”江河行双手按着桌子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赵清漪面前,把他揽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过完年,学校正式开学了。不光显武,彰武,承武,明武都有学校,同时开始接受新学生,新招来的老师已经全部培训完毕,教材已经准备完毕,各个小学开始走入正轨。彰武各地凡年龄15岁以下,8岁以上都要来上学。赵光现在忙的人仰马翻,人来的比他想的多,还好现在只有一年级生,把以后预留的高年级的教室全部拿来做一年级的教室。上课也不安稳,同学之间年龄差距大,天天打架的,而且每天都很多,赵光没办法,以前的怀柔政策全不管用,只得重新按年龄段分配班级,又是鸡飞狗跳的,上下又折腾一遍。这个办法稍微好些,但这些孩子这两年逃难的居多,人都跑野了,不懂礼,不懂一些基本做人道理,让这个校长天天听老师的控诉那些学生又做了什么什么。哎呀,也不能太过于温柔,该强硬也得强硬,让这些学生知道些天高地厚,以后对他们也有好处。后来好些刺头的学生被收拾了几次之后,学校慢慢像个学校了,赵光知道他终于走上教书育人的道路了。 也许南国已经是桃红柳绿了吧,彰武所在的北国依旧白雪皑皑。王柯已经做出几个帆船模型了,天天期盼春天的来临。可看看到处都是冰雪一片,只得再去看看模型,看看有什么可改进的地方没有。前几天,他的手下给他出个主意,在炕边砌个水池,就有水了,可以试验了。他砌了一半,突然有人说屋里不会有风的。他的脑袋感觉被石头砸了一下,一下子变的清醒了。他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并告诫参与此事的谁也不能说出去。他这个被江河行认可的聪明人,居然做了这么蠢的事情。他已经想象出因这件蠢事被人嘲笑的光景,哎,也是自己太心急了,总想一下子把这个事做好。 王柯在焦急等待着春天的真正到来,江河行在办公署却等来了夫余玄和王子,也许去年打怕了,一直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现在才想起来议和。 玄和王子虽然像没事人似的,可礼节上还是比上次客气多了。 江河行问他现在还在交战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所为何事,没见你们释放一个汉奴,到底是怎么想的。 玄和王子解释道他们一直在统计汉奴,因为夫余地域较大,加上天降大雪,道路难行,现在在统计清楚,这次就是打算释放汉奴来求和的。 江河行听他解释完,眼睛斜着看了他一眼道:“就这些吗?恐怕不够吧?” “那和王的意思是什么?” “三点,一释放汉奴,二割地,三赔偿。割地我要求不多,去年我们吴奎将军进军路线以西以及他在河边帐篷以北的地方。赔偿,去年我们打仗我们损耗很多,我要粮食10万石。” 夫余最不缺的就是粮食,这个要求对他们不算什么,这个是江河行将来养那些汉奴的。就是割地这些要求,玄和有些犹豫。 江河行看他不回答,不停的喝水,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不给,我就自己来取,到时候取的恐怕不止这么多吧?我们的战力你们都看过了,还是头脑清醒点好。” 也许室内太暖和了,玄和王子不停的擦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玄和算是理解彻底理解这句话了,不管他甘心不甘心,他还是代表夫余签订了停战协定。 江河行派吴奎和郑义去接收,郑义知道的人不多,就连吴奎都不怎么认识,他现在是情报司的司长,对夫余最为了解,去接收最为合适。临出发前,吴奎还向江河行要了一排的掷雷兵,并携带云雷同行,江河行打趣道:“吴奎现在不怕了吧?” 吴奎挠挠头道:“和王,我们这个冬天天天人马练习这个,我现在投雷可是投雷可是投的最远的。” 江河行心想,张捷果然有一套,看来以后他们配合不会再出现问题了。 天气开始变暖和了,雪开始融化,小草悄悄地吐出新绿,树木开始发出新芽,小河里面河水带着冰碴向前缓缓而行。杨弘满面春风地来见江河行,江河行请他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道:“杨弘,最近羊皮消化的蛮快啊,粮食也运回来不少啊,看你是发了啊。” 杨弘呵呵一笑,站了起来,“还是江先生指导有方,我才小赚了点。” “坐下坐下,对了,前段大雪封路,你的生意怎么做的?我最近很忙也没问,好像你的粮食一直都没停啊?” “哈哈,这个没什么,就是和王做出的雪橇,雪再大也挡不住我啊。再说了,到了汉朝地界雪就小多了,马车也是畅通无阻的,所以粮食也是畅通无阻的。最近羊皮纸的生意算是做开了,边地几个郡都在用了,外地也陆续发货了。” “这个冬天我们来不少人,你运进的粮食很关键,算是立了功了。” 杨弘眼睛转了一转,看着江河行和颜悦色,壮壮胆子道:“和王,杨弘想在我显武城做另一项生意,再为和王立功。” “什么生意?你忙的过来吗?”江河行眉头一紧,眼睛直看着杨弘。 “在彰武卖盐。”杨弘终于说出来了,感觉身子都轻松很多了。 “哈哈,不就是卖盐吗,干嘛问我呢,你有盐就可以做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看你紧张的。”江河行哈哈笑道,站起来走到杨弘面前,接着说道:“走吧,我今天要去看件新鲜玩意,咱们一起去开开眼界。”边说江河行拍了拍杨弘的肩膀。 杨弘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轻得了三分,跟在江河行后面,亦步亦趋。 他们来到一个池塘边,杨弘看到有人抬着几个小船,小船有五六尺长,上面挂了很多布片,绳子乱七八糟的,中间还有几根棍插在小船上面。杨弘看的奇怪,江河行朝一个光头的壮汉道:“王柯,调好了吗?调整好就开始吧。。” 王柯应了声好,便带几个抱着小船的人,将小船轻轻放在水面上。杨弘眼看那小船自己在水上跑了起来,风吹的那些布片鼓起来,他明白了,原来是风吹着船走,那船快的很,比马还要快,杨弘长大嘴巴,那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更诧异的事还在后面,这些船到对面后,那面有人朝船上不知怎么调整了一下,放在水里,居然又回来了,原来逆风也能跑啊,还跑的这么快。 那几个试船的在王柯的带领下拿着小船一起给江河行见礼,江河行一摆手让大家不要客气。王柯眼里含着泪,手里的小船微微抖动,嘴唇也是发抖道:“江,江,江先生,模型成,成功了,大船可以开始做了。”江河行走到王柯面前,拿过小船看了看道:“辛苦你们了,一冬天就做出来,不容易啊。大船什么时候可以做?” “大船马上可以做,我们去年就开始备料,现在已经备不少了。我和几个老船工商量过,做个大船要一到两个月,我们打算几个帆船同时做,按照和王说的流水线作业法,我想两个月后至少能造5艘大帆船了。” “也不必太着急,先做好一个,仔细在辽河上来回试,看有什么问题没有,一切没问题,再开始大造。” “和王,是我疏忽,忘记了必要的步骤了,请先生责罚。” 江河行扭过头对杨弘说:“你看我们的大功臣,立这么大功劳,还要我责罚,不是让我为难吗?哈哈。” 杨弘走了过来,一把拉住王柯。“王兄弟啊,你可为我们显武立了功,显武的百姓都该感谢你,江先生一定给你记大功的,那里肯罚你。这船造好后,能不能卖给我几艘船?” 王柯满脸欢欣,手摸光头,挠了挠,看着杨弘十分华丽的衣服,又看看江河行,没有说话。 江河行指了指杨弘道:“这位是杨弘,我们冬天吃的粮食,很多都是他从外地帮我们买回来的,也是我们彰武百姓需要感谢的人啊。” 王柯推开杨弘的手,深施一礼道:“王柯见过杨先生。” 杨弘连忙还礼道:“和王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为显武城效力,为和王效力,都是应该做的,得和王谬赞,实在不敢当啊。” “哈哈,别客气了,你们都是有功之人。对了,杨弘想要帆船,是吧?想要多少?王柯你们筹划一下,以后这些事你们自己做主就好了。另外,我先跟你们说下,我们这里做生意除兵器外,一概不受限制,杨弘以后不要再来问我了。” 江河行说着说着,突然眼睛直直的看着杨弘:“你答应的各地的稻谷呢?” 杨弘一愣,马上开口笑道:“和王,这些我都备好了,现在就在我家。” “哦,好的,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有事情。” 杨弘走后,王柯将身边这些人一一介绍给江河行,江河行一个个过来认识,嘘寒问暖,问候家常,好的像多年老友似的。江河行好言慰问大家之辛苦,众人一个个情绪激动,面色发红,声音发颤,身体发抖。看大家这样拘谨,只好让各自散去。带着王柯回到办公署。 “王柯,帆船很快就能造出来了,之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王柯嘿嘿一笑,标志性的摸摸光头:“王柯听先生吩咐。” 江河行面色不豫,手指敲打着桌面,上下打量着王柯道:“我是想问你的看法,有两个选择,一,继续做研究院长,我还有新东西给你研究;二,做这个造船厂厂长,和杨弘一样成为一个商人,很快就能富甲一方。你选哪个?” 王柯脱口而出:“继续做研究院长,”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的,等帆船做出来,性能各方面稳定后,你就交卸现在的帆船任务。这段时间你回去看一下,那个适合做此位置,推荐给我。” 第二十二章 春耕忙 王柯走了,李原来了,而且是跑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身后两人也是风尘仆仆的,一路奔波的感觉。 江河行请三人坐下后,给每人倒上一杯水,李原这才说明来由,这两人找到硫矿了,离此地西200里。 江河行猛地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深深施礼。这两人吓的跪了下来,口里连称不敢。江河行把两人搀扶起来,依旧落座后。江河行问道:“两位如何称呼,如何立得此功,立此大功可有什么要求?” 一位面孔红红的汉子道:“我叫孔飞”,他一指旁边的黑脸汉子道:“这是我堂弟,孔宇。” “我们以前是在辽东郡铁官处炼铁,后被乌桓所掠走,幸得李孝武将军去年将我等解救出来。回来路上遇到一山,我等发现像铁矿山,当时行军甚急,没有停留,只得告诉李原将军。李原将军让我等做下记号,今年开春,路可行,李原将军派我等快去查探,因此去探得确认是很大硫矿所在,回报李将军。李将军这才立刻将我等带到和王处,好让和王得知。” 江河行心情平复下来,坐在位置上,笑眯眯的看着孔飞继续说道:“我两人侥幸碰到此矿山,不敢居功,只愿能解我显武之忧。再说微末功劳,实在不值得江先生挂齿。” “呵呵,你们太客气了。小功不赏,大功不立。你们都是跟铁打交道的,我这里有一些图,是比较好的铁具,你们两可以去做,如果能做的好,估计日子会好过不少。”江河行进里面拿了一些羊皮纸出来,里面不少图纸。两人接过来看看,都是农具,很多见过,但样子有不小的变化,还有没见过的。 江河行说道:“我看这里的农具不是太好,这些应该好不少,用起来又快又耐用,希望你们尽快回来,找人也好,自己办也好,办个大的铁匠铺,专门生产这些。希望在春耕的时候,你们的这些东西,能在我们这里用上。” 两人没想到,看着图纸不知所措。李明过来拍拍他们的肩膀道:“这是挑你们发财呢,还不快快谢过江先生,回去忙起来,争取让显武都用你们的铁具。” 两人赶紧站起来谢过江河行,将图纸藏到衣服里,飞快的回去准备了。 看他们离去,李明不解地问道:“和王,这是为何,他们假如不好好做不是耽误春耕了吗?” “舅舅,假如你是他们你会怎么做?”江河行风轻云淡的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了一口水,眼睛看着李明。 “这样的发财机会不好找啊,我会找人说江先生给我了图纸,让我生产铁具,借钱,雇人,买铁,打造铁具,尽快赚钱。”李明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他明白了。 “舅舅,彰武、承武、显武,明武我各找了一家,再说其他的铁匠铺,打造什么我从不管,看他们的好东西,不也会打吗?”江河行嘴角上翘,好像找到一个替他们干活的免费劳力似的。 看李明很是惊讶,仿佛江河行欺骗人似的,江河行接着说道:“他们做事认真,用心,又是炼铁的出身,比一般的工匠更懂铁,你不用替他们担心赚不到钱。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安排人自己做?” 李明点点头,反问道:“这样不是更快吗?” 江河行道:“真正快捷又高效的只有私人去做,初期可能显的慢又杂乱,时间久了,做的差的,就不会有人要了。做的好的,自然是被大家认可的,只会越来越好。我们来派人管理,征税,三十税一。我们只有这一种税,叫单一税。你把手头的事交给郑三,以后专门负责征税如何?” “好,那硫矿呢?” “硫矿我先派人过去,尽快开采。” 孔氏兄弟的铺子已经开张了,他们拿到图纸后,飞快的找了三个辽东郡过来的,五个人合伙,一家孔氏铁铺就出现在彰武的大街上,门面不是很显眼,没挂什么牌子,院子里好几个炉子,火苗高高的。院子里叮叮当当,新请的工人有八个左右,在孔宇的指挥下,正奋力的敲打着。临街的铺面外,摆了有铁犁,铁锹,锄头,耘锄,马蹄铁等等。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新开的铁铺,有准备春耕之人,上去询问,孔飞面带笑容一个个介绍,并专门指明那些是江先生亲自画图送与他孔家铁铺的。 哎呀,这是和王亲自画图的造的啊。显武哪有不知道和王之神奇的,看来今年春耕的东西要这里备货才好,很快就排出一条长龙来。孔飞一看,叫过两个小伙计,三人一起售卖起铁具,不到半天,队伍还是那么长,可他的铁铺已经空了。孔飞虽是很累,感觉比里面打铁还辛苦,嘶哑着喉咙解释道,明天一定多多备货,让大家都能买到。队伍散去,孔飞叫过孔宇,商量后,继续扩大生产,再招几个打过铁的,或者问问能不能找几个乌桓俘虏也好。 在孔氏兄弟为了自己的铁铺奔波之际,整个大地开始回春,春耕开始了,人们开始走出炕头,来到田间,开始为春耕做准备。江河行命令郑义和吴奎在占得地盘后,尽快分地,切莫耽误了春耕。 春耕还在忙碌,江河行自己也要了百顷地,他自己不亲自做,交给了何鸣。何鸣带了不少乌桓人,在这块大田地里,犁地,耙地,播种,江河行今天也来看看,赵光也站在地头。学校放假了,为了春耕,大人孩子都在田地里忙碌了,即使如此,很远也难得看见一家人。地太多了,所以还是难以见到几个人,赵光家也有地,他也是有功之人,分了不少地,可他一直在教书,地也会种,毕竟怎么也忙不过来。现在老婆和小女儿在忙帆布的事情,根本也不愿理睬地里的农活。今天来这里是想让何鸣忙完帮他的,老何老好人一个,估计不好拒绝他。老何自己提早将自己地里忙活完了,江先生不是自己要种地,是试验田,是试验哪种稻谷这里能种的。 老何手下一帮乌桓俘虏,主要都是他们在忙碌,他们对马很熟悉。马耕田大家都没做过,他们能很好的掌控马,孔家铁铺的铁犁,很好用,犁地又深又快,最是适合此地耕种。那些乌桓人一个个短发,他们本来也不怎么留长发的,穿着帆布的长裤,赤膊上阵。他们吆喝声中,马前面跑,人扶着铁犁,飞快的跟着,看他们做事,简直玩一样。 一群乌桓人各忙各的,有一拨人正在撒稻种,有人抱着簸箩,里面是发了根芽的稻种,前面快速的撒着,后面有人撒在青灰,覆盖稻种,青灰起了一阵阵青烟般,何鸣高声叫喊让撒青灰的撒的低些,要盖住稻种,那个乌桓人不敢怠慢,忙弯下腰,轻轻的撒。 老何手里拿着木牌,上面写着各种地名,他一个个的插进地里。 老何忙完,赵光上前说明来意,老何笑笑道:“和王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和王将你家的地也要种上稻谷,种子他这里出。” 赵光其实只是不想让地里闲着,他前年这个时候饿肚子的经历,让他对粮食简直有种变态的爱惜。他不舍得浪费一粒粮食,当然也不愿浪费产粮食的田地了。他听说这里其实是不能种稻子的,所以江河行种稻田的意思,他不是很满意,他怕一年下来颗粒无收,还白白浪费种子。可现在江河行简直拿赵光的地也当试验田了,沉吟了一阵,赵光还是点头称是。 江河行看了看地里的情况,看到他二人在聊天,也走了过来。边走边问道:“老何,忙的怎么样啦?” 何鸣见江河行走到近前,试了一礼道:“忙有一小半了,今天我叫来的人多,估计两三天就可以结束。” 江河行点点头,扭过头对赵光道:“岳父,你的地不用着急,老何我前几天都跟他说了,忙完这边,让他去你那边。” “可是种稻子行吗?” “我想应该有行的,一开始不多,就看什么稻种在这里适合了,我们今年少收点,以后可能都是丰收。” 赵光知道他也不能当着老何的面说不行,点点头道:“你看着办就行。” 江河行将这里安排给何鸣,自己又去其他地方看看,很多人用马耕,效率提高很多,以前种1亩地的,现在可以种4到5亩,再加上都不是精耕细作,速度可以再加上一倍,这样一个人播种季节可以种300亩地左右,这样下去粮食一年种,基本可以保证几年内粮食无忧了。 半个月后,陆陆续续的青苗从田地里探出头来,老天帮忙,淅淅沥沥下起连绵的细雨,青苗在微风中显得格外的精神。 江河行带着何鸣等人,身披斗笠蓑衣,再次来到稻田里,稻苗大多长的不好,半死不活的,也许这里太冷了,但有一部分水田中,稻苗格外精神,黑青黑青的。何鸣有些失望,他没想到种这么多,居然可能活下来的估计只有一部分。他看了看江河行,江河行眼睛直盯着那一块稻田,面带笑意,看的出江河行格外的高兴。江河行也扭过头,看着何鸣,“你看这块稻田是哪里的稻谷,看看还有没有,找些没种的空地,尽快多补种一些,秋天再看看效果。走,马上回去,尽快找人,找稻种,找地块补种。” 江河行这样又忙了差不多10天,终于看着补种的稻谷都长出了小苗,才放心的回去忙其他事情。 郑义回来了,江河行询问接收情况,郑义道:“一起都很顺利,没有任何拦阻。前一段一直忙于分地、春耕,现在春耕忙完了,我才回来。”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们辛苦了,当地是什么样?” “当地有很多良田,都是以前夫余开垦的,其余就是大片的森林,草原,恐怕最多的还是是沼泽地,全是黑土地,非常肥沃,如果沼泽地能变成良田就好了。和王,那地是好地,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可我在那里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哦,我们在夫余王城的探子有什么消息吗?” 郑义眉头紧锁,摇摇头道:“现在还没有消息,我就是感觉不安,好像夫余要搞什么事似的。和王,接收太顺利,我们原来设想的他们会有些小的阻挠动作,一概没有,相反配合的不得了。” 江河行手轻轻地敲着桌子,过了一阵道:“派人去吴奎那里,协助吴奎建城,要靠近大河。此城命名耀武,要建的比显武还要大一半,可做军城,可做商城。建城之事,我来安排。你回来之后注意各方信息,有什么不对的立刻报告。” 江河行和以前一样,找来承包商,将要建耀武城消息释放出去。显武城再此热闹起来,建筑商、水泥厂老板,砖瓦厂老板,家具厂老板,他们一个个眼中又一个发大财的机会来了,他们开始探听消息,打听方案,找寻负责人等等,忙各不亦乐乎,吓得显武城的新贵们各个避之不及,唯恐给江河行知道,落下麻烦。 很快,孙忠家族抢到了第一单,当天就带着大队人马走了。接着杨弘之弟,杨毅,抢到了第二单,也带着人员走了。合同一个个发出去,人员一个个离开,水泥厂的人走了一大半,他们看来要在耀武再建一个水泥厂了,砖瓦厂也是跑了一半,家具厂几乎人去楼空,就连孔家铁匠铺也去了一半。 显武城一下子冷清了很多,江河行下班回到家中,看见丈母娘赵李氏也在,还有小姨子赵清扬,两人正悠闲的喝着水,和赵清漪聊着如何保胎的事项。她们很久没来了,也许他们的帆布生意太好了,动不动还把赵清漪叫去帮忙,幸亏江河行现在是和王了,要不然也要给她们干活。看来今天肯定是不忙了,两人居然一起来了。江河行连忙问候道:“岳母近来可好?帆布生意可好?” 赵李氏扭过头来,满头珠翠,光彩夺目。头发长虽说见识短,可头发长的好处是首饰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赵清扬同样光彩照人,可赵清扬虽说也有不少首饰,主要还是其青春美貌,首饰更是点缀之用。而赵李氏的首饰怎么看都有些喧宾夺主了,只能看出其名贵,怎么也显不出人的美来。 珠光一晃,赵李氏开口道:“小江啊,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是和王了,你看的王府,连个下人也没有。全是我们家清漪忙,她可是有孩子的人啊,肚子里可是未来的王子啊。我呢,最近是忙,连来看看清漪的时间都不多,可你也不该这样对清漪啊。” 自从赵清漪怀孕,江河行最大的感觉是赵清漪还是赵清漪,丈母娘却不是那个丈母娘了,地位直线上升,别人口里的和王变成了小江,好在都是家务事,她只要不过问其他的,江河行都高高兴兴的附和她。江河行每每想到赵光的日子,心里感觉畅快很多。 江河行正要说话,赵清漪说道:“母亲,我忙的过来,再说夫君说,现在多活动活动,对胎儿是有好处的。反正也没什么重活,无非是多走动走动,再说太空闲也不好。” “哎呀,你呀,你呀,就知道替他说话。都有孩子了,还不知道疼惜自己。” 江河行看这件事扯下去恐怕会越扯越说不清楚,赶紧上前道:“岳母,我明天就叫些人来服侍清漪,让她好生将养。” “早该这样了,我们在家忙的时候心里也才安心,你呀,就是不懂我们的心。” 江河行连忙将话题一转:“岳母,听说你们帆布生意现在做的好大,织布机又添了不少是吗?” 赵李氏将头一抬道:“那是自然,现在我们的织布机已经有50台了,不光显武城的成衣铺子,现在彰武城,承武城还有明武城的成衣铺,都来我们这里进布料呢。还有那个杨弘,前天说要把我们的布料卖到汉地去呢,看来再有50台织布机也不够啊。我们的布做出的衣服厚实,冬天暖和,现在春耕更是耐穿,怎么都穿不破,就一个春耕忙的我们比在地里面还辛苦呢,哈哈。” 赵清扬看了看母亲,喝了口水,然后说道:“姐夫啊,听说耀武城将来比显武还要大,人还要多。我们就是想来问问,你看着两天显武城都快走空了,这两天我们的织布机都停了不少呢。我们要不要搬去啊,什么时候去好啊?” 江河行不愿掺和太深,随口说道:“这个你们自己定就好了,我对布料衣服类的也不怎么懂啊。” 赵李氏道:“小江啊,那些个盖房的,修路的,烧砖的,哪家不用我们这种布料呢,他们干活时候最是合适。只是耀武刚建,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现在去合适不合适?” 江河行想了想,回答道:“生意是人做出来的,人多的地方都是好的做生意的地方。如果要去,你们就去吧,我们所有的地盘,只要是我们管的,我都会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赵李氏和赵清扬大喜,也不留下吃饭,径直一溜烟回去,据说要尽快安排耀武事宜。 江河行安排何鸣做他的管家,其他仆人事宜交给老何去办。 第二十三章 战鲜卑 这一天,江河行带着张凯张捷来到兵器所,听闻弓箭都做出来了,板甲也打造不少了。江河行看到工匠们拿出的大弓,跟江河行个头差不多,张凯张捷先抢了过去,反复的观看。然后两人来到试箭之地,张捷拿过一支箭,拈弓搭箭,嗖地一声,直中靶心。张凯反复拉着弓,并没有放箭,说道:“弓是好弓,不过怕是放箭速度快不起来。” 旁边的工匠说道:“此弓好处在于射的远,射的稳,尤其是重箭。” 张凯取过一只重箭,拈弓搭箭,斜着射出去,箭远远的向前飞去。待箭停下,张凯走了过去,用脚步测量此箭的射程。 张凯回来,告诉大家道:“此箭射有200步(取1。5米约等于一步)远,按说100步内杀伤力最大。远胜其他弓箭,只是需要力气大之弓箭手,还要勤加练习方可用此弓箭。” 江河行与张捷都点点头,弓箭手都是要很长时间训练才可用,他们现在虽然不停的练习,可都是杀伤力小的弓箭。这种巨弓重箭,看来还得好好练新兵,最好和骑射结合在一起。 江河行看了看二人道:“张猛不是来了吗?我怎么没见他?” 张凯道:“我们两个人都忙的不得了,现在家里的事都是他在张罗,前段时间春耕都是他召集人干的,最近好像忙羊皮的什么生意。” “他骑射功夫怎么样?” “我们兄弟三个中,他力气最大,边郡长大,从小开始学习骑射的,只是现在家里没人操持,只有让他在家了。” “让他组建一支轻骑兵,以骑射为主,你们以为如何?” 两人大喜,赶忙答谢。三人又一起看看板甲的制作,这个制作太慢,现在没有一支军队能全装配发,只是开始军官穿着。 过了两天,张猛来见江河行,江河行看一小伙虎头虎脑,细腰乍背,很是高兴。不料张猛又介绍他一个朋友,说是叫马援的,在北地郡放羊,和他是好朋友。 江河行一愣,马援,这个名字好像哪里听过,一下又想不起来。但毕竟是张猛的介绍,江河行答应只要他来,肯定会好好安排的。又跟张猛讲了新组建骑兵之意义,让他从头学起,心态放平,将轻骑兵一步一步的练起来。 张猛找了50个骑射有基础的年轻新兵,用起新的弓箭铠甲,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柯的帆船终于造好了。辽河上围的都是人,大家看到一只奇怪的大船,还立了几个高高的木头,木头上有些乱七八糟的绳子,据船上人说叫什么桅杆。不管是什么杆,大家都是没见过,实在不知道这个跟跑船有什么用,要那些绳子什么用。 江河行一声令下,只见船上的船工水手们开始用绳子将一块块布块升到桅杆上,微风吹拂下,布块吹的鼓鼓的,拔锚起航,船只顺水顺风,哎呀,怎么比马还要快,大家吃惊的看到这个船在大河上简直飞起来一般。岸上的人群跟着跑,好像跑的快就能抓到它一样,船儿越跑越快,人们跟不上了,眼看着这只船越来越小,后来只能看到桅杆在大河中渐渐消失。船已看不见,人们的议论尚自不停,有人猜测船下必有会水好汉的推动,有人说下面必有鱼精驮着跑,还有人说那些布片是兜着风,让风吹着船儿跑的。 人们渐渐的散去,江河行呆着河边,任由河风的吹拂,思绪万千,这个真正的大杀器,还是出现在个时代了,历史将变的真正不同了。 两天后,帆船带着从辽东郡买回的海鱼和盐,试航圆满成功。江河行安排在辽河上建立一个货运码头,主要为帆船用。 帆船一下子卖疯了,显武的商人们,你定3只,我定两只的,很快订单都排到年底了。江河行无心问此细节,让王柯交接帆船厂工作,让他开始研究四轮马车去了。 各项工作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人们的日子也看到希望,因为一天天在变好,路好、房好,吃的比以前好太多,总之,一天一天都有变化。 春天总是短暂的,天气开始有点热了。初夏已经来了,郑义来到办公署,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郑义道:“和王,据我们在夫余王城的探子回报,夫余半个月前派人去了卒本扶余和鲜卑,他们好像有什么大动作,夫余有集结兵力之迹象。” “那鲜卑有什么动作没有?卒本扶余呢?”江河行紧张的问道。 “鲜卑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他们那里几个大的部落,好像近期聚在一起,在商讨什么,我们估计是跟我们有关。卒本扶余与我们打的夫余本是同根,现在的国王叫高类利,以前就是夫余长大。后来随母亲到了卒本扶余,被立为世子,后来继位。虽说他们内部不和,可现在我们打的夫余没有还手之力,他们也是极有可能出兵的。另外,好像百济夫余也派人去了。” 江河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缓缓说道:“鲜卑与乌桓本是一家,去年很多乌桓人正是跑到鲜卑了,他们极有可能会报复。而夫余呢,也被我们打的伤筋动骨,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还有带素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之前想,打的他们痛,让他们知道怕就好和平相处了。他们倒想得寸进尺,居然想报复,好的,想领教下我们的力量,我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你回去继续收集信息,鲜卑离我们远,卒本扶余也不近,最关键的是吴奎处,我们可是下了大力气的,要好好防备着夫余才是。” 郑义点点头,回去继续收集情报。 江河行马上召集众位将领相商,张捷、张凯、李孝全、李孝武、马彪等人,待得江河行讲完郑义所说之后,众人不见气愤,但见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似乎明天就要开打了似的。 江河行讲了讲自己的想法,现在他们还没行动,我们先早作准备,准备要三面同时开打,这个难度高,压力大,现在全军上下也才15000人左右,兵力分配要有重点,重点对付是夫余。其余两路以防守为主,若敌来骑兵,就以云雷乱其队,然后给教训,让他们不敢犯边就好。若是步兵来袭,就是断其后援,让其无力可战,尽快的将力量集中在消灭夫余上,一战定夫余,再也不给他们机会。 众人都觉的可行,派李孝全在东南方向,监视卒本扶余,准备以逸待劳,若他们有异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们一个深深的教训。派张凯在西北方向,监视鲜卑之异动,张猛与马援归张凯指挥。其余兵力除了城防之外,全部移到与夫余交界处,到时候夫余有异动,与吴奎两路出击,彻底吃掉夫余。 显武城开始忙碌起来,各部兵将经过半年的休整,各个精神抖擞,都想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张凯带着张猛马援,还有一师骑兵,还有一连的掷雷兵,往西北进发。这些都是新装的骑兵,不过军官都是老兵,战斗力自然不凡。他们后勤有彰武城供给,也是不远。李孝文早早的将后勤物资准备好了,张凯自是十分开心,谢过李孝文,带着部队奔赴边界。派出探子,打探消息。 再说李孝全同样带着自己那一师人马,浩浩荡荡,向东南方向,也就是玄菟郡北面进发。 江河行带着马凯,李孝武则向北而去。 江河行还在路上的时候,战事首先爆发了,是张凯首先遇见了鲜卑骑兵,就在张凯从彰武城往北有500里,探子来报,前方有鲜卑骑兵赶来。鲜卑兵有两千多人,正急着往南赶。 张凯问了问地形,此处尽是草原,看来只有硬拼了,叫过几个团长,另外加上马援和张猛商议。马援提个建议,先接触,然后诈败,引到一个地方,集中云雷投放,然后给以致命一击。 几个人商量之后,都觉的此办法可以尝试。只是引鲜卑来的是谁,几个人都争着去后来张凯指定陈刚团长,他是一成军就跟着江河行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战功累累。 陈刚高高兴兴的带着他的一个团,约有1000人马,向北而去,走不到30里,就发现对面尘土飞扬,大地微微颤抖。 陈刚叫停骑兵,排好战队,休息一阵,等待鲜卑人的到来。鲜卑人也发现陈刚他们了,尤其是陈刚,阳光下,全身的板甲,闪闪发光,那大人发一声喊,鲜卑人冲了过来,眼看鲜卑的弓箭就要能射到他们了。陈刚一声令下,全军掉头南跑。 身后鲜卑人的弓箭不断的掉落地面上,也有射中骑兵的,现在全身都有盔甲,虽然是大多数是夫余人的盔甲,毕竟弓箭射程过远,失去了杀伤力,基本没有重伤的。 眼看跑有10里地了,鲜卑人也许连续长途奔袭,连续的加速,恐怕是累了,眼看越来越远了。陈刚又放慢速度,鲜卑人看这口中的肉眼看快掉了,正在遗憾,谁知感动了哪路神仙,肉自己又送上口边了。鲜卑人继续加速冲刺,陈刚也调转头,一阵急射,对面的鲜卑人纷纷落马,眼看鲜卑人纷纷重整兵器,再次杀将过来。陈刚一声令下,除了丢几个尸体外,大队人马继续向南飞奔。 鲜卑人感觉对面的骑兵战力不强,至少弓箭杀伤力也大不到哪儿,除了刚才被突袭之外,损失了一些人马外,正面对攻,自己的战力更强一些。鲜卑人的信心上来了,一口气又追了5里地,对面有一处树林,眼看着那伙人进了树林,鲜卑人不敢大意,他们知道很多埋伏都在树林里,小心谨慎的搜索半天才知道那伙骑兵,刚才只在树林边晃了一下,直接南行了。 鲜卑的大人再次命令全速追击,有些人开始掉队,主要是马受不了长途快速奔袭,本来就疲惫的情况下遇敌,又加上一路飞奔。有些马已经喘着粗气,开始冒汗了,爱惜马匹的鲜卑人有些放慢脚步,有些急于抢夺东西的马上加鞭,非要把对面这伙骑兵打败不可,很多人看到里面几个军官的铠甲,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之物。 又跑了5里,鲜卑人发现那伙人正在休息,人在吃干粮,马在吃草料,看到鲜卑人到来,各个上马准备参战。鲜卑人怒不可遏,大人命令下,各个马上加鞭,拈弓搭箭,向前射去,可惜还有点远。眼看又快追到了,那群人又开始向南跑去。鲜卑人的战马基本都冒汗了,这可是换的第二匹战马啊,可惜身下现在只有这一匹。他们知道速度不能太快了,不然马非跑死不可。谁知道前面的人看到鲜卑人慢下来,居然也不紧不慢的向前跑着,又向前跑了有5里左右,那伙人突然加速,眼看着消失了。 鲜卑的大人大怒,全军出击,又向前跑了一段,鲜卑人看看再不休息,恐怕马都不能要了。全军放缓速度,就在这时候,一群身着银光闪闪盔甲之人,三个一伙,手里举着布包,从各个方向骑着马向鲜卑大军围过来。鲜卑人哈哈大笑,这伙人也真有趣,没有刀,没有弓箭,也没有长矛,只是盔甲看起来厉害,可是怎么能对敌呢,眼看着这群人一个个用力的一投,鲜卑人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布包,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有些鲜卑人发了几发弓箭,虽然射中人,好像也都掉在地上,真是好盔甲。众人反应过来,把这伙人留下不是好盔甲就到手吗? 正有人打定主意,来追这些人的时候,突然听到“咚、咚、咚”的巨雷在四周响起,人们耳朵好像已经再也听不到一周的声音,各个震的聋了般,马儿已经控制不住,四处飞窜,边跑边跳,一个个骑士摔落马下,四周浓烟弥漫,再也看不清。 待得一会儿,浓烟渐渐变淡,尚在马上的鲜卑人,眼看周边都是骑兵,各个拈弓搭箭,朝这边而来,最前面的,有一人,全身银白色的盔甲,和刚才投布包的人一样,除了眼睛,全身被包围。手上拿着一个特别大的弓,有一人多长,弓箭也有四尺长,只见他拉弯了弓,搭上长箭,嗖地一声,一个鲜卑头目应声落马。怎么这么远,鲜卑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见那人身后的那队人马,和他一样,弓箭射过来,就有人应声落马。左右都有人手举长刀,高喊着什么向鲜卑人冲来。鲜卑人刚刚从浓烟中看出周围情形,弓箭,长刀纷纷上身。 中伏击了,有些鲜卑人才明白过来,呆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鲜卑人调转马头,向北开始飞奔,能跑一个是一个吧,再也顾不得其他了,保命要紧啊。 张凯带着大队人马伏击的漂亮,几乎全歼了鲜卑人,看着一个个地上的死尸,一个个受惊的战马。更多的是被马踩的,很多鲜卑人,没有马鞍,被惊马一跳就掀落于地,再也没机会站起来了,一个个战马踏过头顶,很快就被踩的面目全非。 张凯清点战场,发现张猛不见了,还有马援。张凯想来想去,刚才明明看到张猛啊,他能去那里呢。 又过了半天,北方传来马蹄之声,原来张猛第一波攻击之后,马刀队已经完全杀进鲜卑的队伍中,弓箭用不上了,这个时候马援出计,让他撤出战斗,往前飞奔10里地,埋伏,等待鲜卑的溃兵。 果然,马援算的真准,他们飞马向前,路上遇到的鲜卑人马刀解决,鲜卑之人惊弓之鸟,那里经得起他们这样砍杀。然后又做为伏兵,来一个鲜卑人,就一弓箭,直到再也等不来鲜卑人的溃兵,然后再一路向南收集鲜卑的战马,收集有500多匹。 张凯不仅仅是大喜,更是对这个马援刮目相看。刚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他,只是给个普通的小官,没想到今天小官立大功,基本此战算是全歼。 张凯就地扎营,继续监视着鲜卑人,并把探子侦查范围放广一些,防备着万一出现的情况。 然后张凯将详细战报写好,重点为这个马援请功,希望江河行能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几天后,江河行看到张凯写的战报,提升马援为营长,提升张猛为营长。陈刚等人高升一级,记大功一次。奖赏传回张凯处,全军欢呼。 第二十四章 灭夫余 再说江河行这里,夫余这边也出军了,不过依靠大山地形,扎下营寨,防守甚是严密,一时半会没有空隙可钻。江河行同样扎下背倚大山,面朝苏河(汉代东辽河),扎下营盘,不给夫余人机会。中间互相派出小部队,江河行这边一投云雷,夫余人总是大败而回。 江河行想了想,夫余人可早就知道云雷的厉害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峙,哦,他一定是等到云雷不能用的时候给我决战。 江河行想了想调整了部署,让李孝武偷偷的和吴奎换防,这里正面战场上需要一个万夫不当的猛将,而将来偷袭的路上需要一个智勇双全的统帅。李孝武临走之际,江河行交代了作战时机,让他到时候见机行事。 两天后吴奎的部队全部到了江河行手下,各个被吴奎训练的勇气非凡。 吴奎来了之后,江河行这边就有6000人左右,马彪的长枪师,吴奎的长枪独立旅,都是长枪,不同的是吴奎全是骑兵。 江河行知道夫余人可能等的是下雨天,夏天的连阴雨,他就有机会获全胜,他们这次是倾全国之兵来战了。总共有5万人在营盘里面,遇到云雷,只有溃败的份,可没了云雷,他们机会还是很大的。 江河行依仗的是自己的兵器更好,军队训练更精,不像夫余人平时为民,战时为兵,非职业化军队跟职业化军队相比,江河行还是有点把握的。 天气一直晴天,温度越来越高,双方都没有战的兴趣,似乎都等下雨一决雌雄,可雨偏就是跟你捉迷藏似的。 毕竟是夏天,晴天不会一直下去的。雨水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刚开始小雨,后来雨势越来越大,河水眼看涨了起来,河水也变的又混又黄,河水夹杂着泥沙打着卷向下游冲去,河边的青草,湿漉漉的马走在上面脚步都打滑。雨水下个不停,江河行将探子放出更多,这边也做着准备。 单说夫余王带素,召集军中文武官员,商量决战方案。眼看雨下了几天,想必那云雷,起不了作用了,虽然自己的弓箭也不能用,可是刀枪都有,人数又是绝对的优势,带素越想越美,他现在脑海中不断幻想江河行跪地求饶的场景。 带素没怎么调兵遣将,除了一部分看守营地外,自己亲带人马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下子将江河行的兵马打垮,关键时刻比的就是力量,比的就是勇气。 整顿好之后,带素一挥长剑,大队出发。前面是骑兵,中间是带素和指挥中枢,后面是步兵。雨变小了,军队行军稍微受点影响,马稍微慢一些,不过凉爽了许多。军队不急不慢的走着,众人的燥热一扫而空,长期在兵营中大家都快憋坏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透透风了。 5万大军,地面湿滑,想走整齐是不太容易的,刚走了几里地,该做先锋的落在了后面,该做后盾的跑去做了先锋。 带素看着乱糟糟的队形,气得大骂,重新整顿队形,队伍中有个传言,说队伍中混进了汉人骑兵,和去年投降的夫余人,大家人心惶惶的,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又走了5里地,再次整顿队形。再次出发的时候,前面的骑兵真的打起来了,不过还好,那些汉人骑兵看不是对手,一交手就撤离了,地面湿滑,追赶了一阵,没什么效果。队伍又是乱糟糟的,带素都快发疯了,这是战场,不是玩笑的地方,居然穿着夫余人的衣服,混进了夫余人的队伍,他觉的江河行又可狠又有点可乐。 没过多久,后面又打起来了,互相指责对方是汉人,后来查清楚了,都是夫余人。带素心情郁闷,眼看到战场了,自己人居然斗起来了。他知道他队伍里混的肯定有汉人,在不停的捣乱,哎,都怪去年太多俘虏被人抓去了,自己的很多秘密敌人都知道了。 好在江河行的营帐就看到了,河水居然不深,骑兵已经飞马过去了,一个个营帐被趟翻,一个个壕沟被填平,眼看着步兵一个个跳进河中,准备涉水而过。眼前一个巨大的条幅挂在营帐当中,白布黑字,看上去刚挂上不久,字迹还是很清楚,带素丧命于此。 带素一看,全部认识,当场就知道不好,中埋伏了,眼看到对面的大山上旗帜高张,鼓声,号角声响起。 看了一阵,不见人下来,带素心想,真当我是吓大的。正在此时,从东南方向传出巨响,犹如万马奔腾,又像万只巨兽同时的嘶吼。夫余人同时向东南方向看去,眼看着一面水墙压了过来,有一人多高,水沿着苏河向下冲来,水雾弥漫在空中,天已经看不清了。夫余人感觉腿脚冰凉,身体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大地的颤动还是自己的颤动。 带素大叫道:“苏河水,苏河水。”这可能是夫余人最后一次听到大王英明的指出这是苏河之水,而不是其他地方的水。带着大王的教导,和大王一起进入这苏河之水才是正理。扶余战士不再犹豫,一个个在河水激流之中和大王一起向下游而去。 几天之后,天终于彻底放晴,打扫战场完毕,吴奎看了看江河行道:“和王,我还以为给我打什么打仗呢。”江河行看了看吴奎哈哈大笑道:“我原本以为水解决一部分,另外一部分还是硬仗等你来打,谁知道他一下子将部队都带出来了,结果我们都轻松了,那帮建筑队倒是立了头功。” 吴奎也是哈哈大笑,请命去夫余王城,江河行许可,只是下严令不可滥杀,现在夫余损失极大,不仅仅是士兵,苏河下游两岸,几乎人烟一空,再杀都没人了。将来这里还要人耕种呢。 三天后,传来消息,王城投降,没有任何杀人之事,只是吴奎和李孝武同时赶到,只好两人都给战功。 王城改名为吉林,重建新城,释放全部奴隶,尤其是汉奴,显然上次夫余人应付差事般释放汉奴。惊喜的是郑义的哥哥郑礼也在这里,李孝武将立刻将郑礼派专人送到显武与郑家团圆。 江河行命令李孝武吉林留守,处理建城事宜,安排军民学校等事务,自己带着吴奎等急赴东南方向,看看卒本扶余,会是怎么个打法。 李孝全也是郁闷,怎么就等不来这什么卒本扶余的兵马杀过来,好在听说吴奎也没立上大功,心里感觉好受些。 又等些日子,也许夫余打败的消息传到卒本扶余,他们不敢动了吧,江河行命令撤军。 全军休整,继续训练,新弓箭不断装到部队,新盔甲继续一点点的给部队换装。江河行看了看夫余的地图,目前重点集中于南部不太合适,看来要从显武,向北搬迁,北部的开发起来,才能够足量的人口,因为那里才是最合适农耕之地。 江河行叫上张凯,李孝文,三人商量一下,都觉的可以,三人一起,带着一队人马,向北而行,江河行沿着大致的记忆,一路走到长春附近,看一条大河水清河宽,想这就是后世的饮马河了吧,河水两岸深林密布。江河行命此地为长春,两人很是惊奇,这地方冬天冷的不得了,怎么叫长春呢? 江河行笑一笑不解释,他只是心里有个谱,大致知道是什么地方。 后来又一路向北,知道哈尔滨附近,他命名为夏都,两人更是莫名,江河行依旧不解释,两人看来江河行命名不用武字了,改用季节了。两人看来这名字有些怪怪的,不过本身找不出什么毛病。 过了一个多月,几个人才回到显武。私下就有吉林、长春、夏都都将要建新的大城的消息,不过江河行没做任何表示。害的敏感的建筑商,一个个跑到了不毛之地,来跑马圈地,等了一段时间,发现碰面的都是同行,各个面面相觑,才知道消息不确,各自再打道回府。 夏季就这样匆匆而过,赵清漪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江河行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多,工作的事情先基本能交就交出去。张凯打了一仗之后,对打仗兴趣大减,江河行很高兴,让他负责长春夏都等地城建,只是投资太大,现在只能是规划阶段,动工至少是明年的事情。 第二十五章 救刘庆 这一日,江河行正在办公署看些文件。有人来报,说是代郡阳原有人求见。江河行不解,还是将人请了进来。一个个子高高的红脸大汉,有些面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哪位了。那大汉进屋就跪下伏地大哭,江河行不解,过了半天,劝解住才问个明白。那大汉是阳原韩号,是阳原的功曹,是县令的重要助手。 今年汉平帝命太仆王恽等八人巡视各地,名义巡视各地法治风俗,考察吏治。私下里串联地方官员,让他们主动说安汉公王莽如何顺应天命,造福人间,为王莽歌功颂德。县令刘庆以前在太学读书的时候,就对朝中董贤极度厌恶,因此上一直想远离朝廷。他对安汉公王莽本无恶感,相反还觉得王莽礼贤下士,救济灾民,稳定四方,是大汉朝的大功臣。可巡视者的要求显然更多,激起了刘庆的书生脾气,就是不配合,相反还说最近几年灾民越来越多,从内地来的盗匪也越来越多了,闹的边境开始不安。又批评起王莽动不动就大赦,以致坏人不得惩戒,好人越来越遭殃。 徒逞口舌之快,却陷无妄之灾,刘庆被关进大牢,因刘庆本来为人清正,虽朋友不多,敌人也是没有,代郡的官员私下里无不为之叹息。现在朝廷想罗织其他罪名也难,总不能因为批评安汉公就治罪吧,可要放了他却也是万万不能的,现在双方都有些骑虎难下。 听韩号讲完,让他先好生休息。江河行立刻叫来张猛,命他回去收拾一下,带领50人马,后天和韩号一起,多带黄金,全幅便装,飞驰代郡,救出刘庆。 队伍开始出发了,韩号跟在后面,他骑马功夫不错啊,可跟这帮年轻人真是比不了。这帮人只顾飞驰,似乎从不考虑马儿受得了不。路上的青草开始泛黄,树叶颜色开始驳杂,红的,黄的,绿的,小河水依旧轻轻流淌,就是张猛这些人一点也不懂得欣赏,各个弓着腰,左手揽着缰绳,站在马镫上,右手不停的推动马鞭,催马向前。路边的树木向后跑去,马群惊起一阵阵的飞鸟,草丛里不时飞过野兔等,也许他们担心马儿在追他们,同样拼命的四外飞跑。 跑了有50里,马儿已经开始喘着粗气,韩号想喊他们停下,休息一下,可这帮人好像也听不到,只得无奈的跟着向前。哪知道前面有几顶巨大的帐篷,张猛等人减速停下,跳下马来,帐篷里出来一群军人打扮的人,将马牵走,奉上食物和水,众人坐下,边吃边聊,声震帐篷,好不快意。韩号有些拘谨,看众人如此之随意,也慢慢放松下来,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吃喝完毕,有人将马匹牵过,韩号才发现马匹已经换过,现在全是新的马匹,怪不得这帮人这么不在乎呢,原来他们心里早知驿就在前方。 再次上马,韩号不再客气,和众人一样开始飞奔,就这样5天后就到了阳原。张猛将大队人马安排在张家庄附近,自己和韩号去了阳原打探消息。 两人到了县城,一打听,才知道巡视官员现在还在代郡太守府,对这边有些不理不睬了。韩号动用关系到了监牢一趟,发现刘庆尚好,没有受大的苦头,韩号心里放下心来。回来两人商量了一下,动用关系救人不可,这巡视官员代表朝廷而来,怎么可能会让步?唯一的办法,武力救人。张猛本来得江河行私下授意,只准武力救人,争取不杀人,少伤人,就是成功。武力救人,刘庆就与朝廷彻底翻脸,没有退路,只得在江河行那里做事了。江河行为此还教张猛一个新词,投名状,张猛似懂非懂。 张猛和韩号偷偷的将刘庆和韩号的家眷转移到张家庄,然后张猛又带10个骑兵和两个掷雷兵潜伏在县城里。这天天气阴沉,漆黑一片,四更天刚到,县城里早已经是寂静无声。突然,城里的狗开始叫起来,一只先叫起来,接着传染般,到处都有狗在狂叫。县衙的北边,正是牢狱的外墙,有几个人边跑边冲向牢狱墙,一个个跃起,翻过墙头,进入监牢大院了。 正在这时候,县城的西边角,突然一声巨响,犹如巨雷般,安睡的人很多被惊醒,知道不是打雷,各个批起衣服,向县城西北观望,只见西北灯光闪动,人影摇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好像天塌地陷般,人们惊恐不安。 县衙内,已经是灯火通明。新的县令刚刚上任不久,遇此怪事,岂敢马虎,县令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来到前厅。吩咐众人道,赶紧召集人马,全部赶过去,查探究竟。县令正嘴里不停的下着命令,同一个地方,又是一声巨雷传来,大地有些颤抖,墙上的灰尘都被惊起。抬头看去,只见西北角,火光闪亮,好在一下子就灭掉了。众人心惊胆战,口里不断的念叨众路神灵,心里想着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县令吩咐一声,带头向西北跑去,众人无奈,只得跟从。心里还是佩服这个县令,果然是个人物,关键时刻还是看人家的表现啊。 两声巨雷响过,县城牢狱里亮起灯光,几个蒙面大汉,手举马刀,刀一挑,牢狱门口打开。韩号在这几个蒙面人之中,眼看得马刀这么锋利,心里百味杂陈。韩号在前引路,走到一个大的牢狱门口,众人举起火把,眼看着里面的,木栏围成一个牢狱,下面铺满杂草,一个老人模样之人,已经起身看着他们,也许是灯光太刺眼,看他不太敢向外看,不停的眨着眼。 张猛一看,来不及多说什么,马刀一砍,牢门大开。几个壮汉冲了进来,驾着刘庆向外飞奔。监狱里面还有几个人,看到动静,噪声大作,不过没人理睬。 来到院子里,有人接着,有人扶着,刘庆也被翻出牢狱。 他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天一亮,东门一开,一行人出了城直接去张家庄。 阳原县乱了整整一夜,天一亮,县令才回到县衙。新县令没发现任何踪迹,只是看到响雷的地方,原本就是一个池塘,池塘里除了多两个坑之外,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附近有两户人家的土墙裂了口子。没有人受伤,更没有人因此丧命。县令松了一口气,这时有人报告说,关押的刘县令不见了,牢房门也被人打开了。 县令不敢怠慢,赶紧严查,结果毫无音讯。敢接上报到太守府,太守苏闻和巡视员都来查看,也到县城西北角的池塘,结果发现很多人都跪在那里,感谢天神接走刘县令。几个官员面面相觑,难道真是神仙所为?几个人一番商量,运作一番,刘县令就“升天”为神了。又是安汉公之功劳,感动了上天,才有一爱民之好官。上天看刘县令辛劳,不想他过于辛苦,派下火雷神仙,接走刘县令。 巡视官员们在池塘边建庙,祭拜刘县令,附近的百姓也纷纷来此庙求告。有些腰酸的,求告之后,腰不酸了;有些腿疼的,求告之后,腿不疼了;有些丢东西的,求告之后,东西找回来了。总之,只要心诚,真正是有求必应,至于求不到的,只能怪你心不诚。于是,此地刘公庙香火开始旺盛起来。 刘庆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神仙,他现在正躺在马车上,悠闲的看着草原美景。他被接到张家庄之后,找个医匠检查一番,又休息了三天。张猛和韩号,带着人马和韩刘家眷,向北而行,两天就到了草原上。到了草原上之后,因刘庆身体不太好,放慢速度,向前而行。 刘庆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心里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总觉的有些郁闷,难以发泄似的。看着枯黄的草地,总有种生命萧瑟之感,也许是牢狱改变了自己吧。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太多人受连累,知道张猛如此救自己,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丧生,尽管张猛一再解释,没人伤亡,最多是惊吓而已,他兀自不信。 队伍缓缓前行,过了有半个月,刘庆彻底痊愈了,队伍已经到彰武城。李孝文亲自来接刘庆,刘庆赶紧下了马车,和李孝文见礼。李孝文带着刘庆、韩号及其家眷,向城内走。大家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城池,青灰色的墙体,和平整的路面一样的颜色,看起来用的同一种东西。 刘庆也才看到这样的路面,走上去硬硬的,路面中间略有凸起,两边挖的都是深沟,看来下雨排水很是方便,沟的两边都是小树,看来都是种上不是太久的。风一吹,树叶哗哗响,不断有落叶吹落在地面上。顺着这条路向前走去,越向城里走,越是热闹,人多且不说,路两边的摊贩极多,贩卖着各种东西,快要秋收了,有卖镰刀的,有卖斧头的,有卖草帽的,有卖布鞋的,有卖皮靴的,有卖盐的,有卖布的,总之,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有。 刘庆看到铁器和盐在这里贩卖,深感诧异,问道李孝文道:“李先生,彰武城铁器都这么卖吗,盐也是这样卖吗?” 李孝文道:“我们这里除了一些兵器之外,其余都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我们这里东西还不算多,显武城东西更是不得了,他们靠辽河,有帆船去辽西郡,东西更是齐全。” “帆船是什么船?” “一种比马跑的还要快的船,一天能行几百里,不过只能在大河里走,现在辽河里面很多商人都用来贩货,快极了。你到显武城可以看看。” 刘庆现在就想去显武看看热闹,不过现在毕竟在彰武,还是先把彰武看个明白吧。进的城来,他发现城内都是砖石盖的房子,上面都有管子,不知何用。这里的人衣服穿的明显比代郡那边好很多,至少没有破衣烂衫的。人人看上去都很忙碌,不过感觉都有自己的什么目标似的,各个忙碌自己的事情。 来到办公署,刘庆看到屋子里的摆设与代郡完全不同,人们都是直接坐在椅子上,再也没人跪在地上。屋里的家具都是没见过的,椅子不同,桌子也不同,就连摆设也完全不一样。这里好像没什么卑贱尊贵之分,或者说不那么明显。刘庆心里知道这里的规矩完全不同了,也不想多问,显的自己多笨似的,他要慢慢观察,看看到底是什么不一样。 刘庆吃过李孝全的宴请后,便离开了彰武城,也不用张猛护送了,他想自己一路边走边看。 刘庆和韩号骑着马走在前面,后面是拉着家眷的马车,沿着一条大路向东而行。大路两边不再是草地了,全是快成熟的庄稼,有粟,有豆,有些地块已经收割了,好像以前种的是小麦,田里面不时见到忙碌的农人。刘庆边走边看,心情变的开朗起来,他知道这些地方以前都是草原,现在居然给江河行整出大块的农田了,以后到处都是农田的话,想必也没有那么多的胡人犯境来了。 刘庆身边不时过去一辆辆大车,车上装着煤炭向东而去,看来这个显武城需求可真不小。 带着满肚子的疑虑,刘庆来到了显武城,和彰武城大致一样,稍微大一些。还没进城,就看到巨大的辽河岸上,人群骚动。刘庆和韩号下马,一起来到辽河岸上,看到宽广的辽河水面上,一个大船正升起一个个布片,风一吹,布片鼓起来,那船开始跑了起来,没见人划桨,那船越跑越快,真的比马还快。刘庆正惊诧间,发现河边送行的人当中,江河行站在当中。江河行正忙不迭的挥手送别船上的人,船上的人也在不停的示意。眼看着船儿越跑越远,人们渐渐离去,刘庆纳闷这里既然天天看到帆船,怎么今天来这么多人呢? 刘庆抢步上前来跟江河行见礼,江河行也是很意外,问候之后,拉着刘庆和韩号回到办公署。一路上,刘庆的眼睛都看直了,这里的商品真正是琳琅满目,远比彰武繁华多了,很多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吃的东西花样百出,一个个店铺开在大路边,有人一边叫嚷,一边喊着客人品尝。东西都送到人手里,不说吃了,看着就很舒服。街上充满了甜香的味道,韩号几次忍不住想停下脚步,买两个尝尝再说,看江河行视而不见,一直向前一面跟路人打招呼,一面向前走去。 不光吃的,穿的衣服,同样是花样百出,各种颜色,各种款式,一个个成衣店挂满了各式衣服,里面很多人不停的在试换着衣服。 在往前走,各式的家具,各式的工具,眼花缭乱,江河行不断的给他们介绍这些新奇的东西,这才知道很多都是江河行带来的。 来到办公署,江河行跟他们讲为什么要去河边送行。江河行苦于这里冬季太长,冬天一来,很多事都做不成,因此让人在海中找一孤岛,他来的时候路过那里,大致说清楚方位,他取名凤凰岛。从凤凰岛往汉地沿海而去,再也不用担心冰封河水,非常方便。到时候若能在此岛设一基地,这样一年四季都可以贸易了。今天先去之人,先找到地方,设立一个基地,以能住人,能设工厂,将来有不少厂可以搬到那里去。 刘庆听的一头雾水,关键是那个岛屿,听起来千山万水远,尽管帆船够快,可大海茫茫,又怎么能找的到呢? 江河行又问刘庆和韩号对工作有什么要求,刘庆想了想,他还是想做民政的事情。江河行说道,吉林刚刚收复不久,各方面的工作难度很大,让人归心极其难,希望刘庆能把这个事做起来。李孝武在那儿更多的精力要放在军事上,直到现在吉林还是有点乱,建设太慢。 刘庆很满意,江河行也很满意,有这样一个真正的有行政经验的人来管理,结合现在的条件,将来吉林肯定有大发展。江河行提出希望刘庆边管理,要培训一些年轻人,现在地盘太大,能管理的人太少,民政管理跟军政很大不同,希望刘庆开始培训一批能管理民政的人才。 刘庆不敢托大,只是表示尽力带年轻人。 第二十六章 江安北 开始秋收了,江河行全面放假,包括军队,除了少数留守之外,其余人员全部放假。因为家家户户都有不少的地,江河行不去管他们怎么收,反正收上来的才是自己的。 忙碌有一个月左右,各种粮食进了各家的囤里,看着满满的粮仓,以前的难民,奴隶们,各个乐的合不拢嘴,这才是来此地真正的收获。每家的粮食感觉吃个几年都不成问题,趁着河水没有结冰,人们把粮食换成钱,粮商们的帆船第一次装的如此之满,帆船向汉地而去。 曾经漂泊的心感觉真正安定下来,一个个新家成立了,嫁女的,娶妻的,显武城似乎天天都是过节般欢庆。过了几天,江河行也加入了欢庆的队伍,江河行的儿子诞生了。 这不仅仅是江河行有后了,更多的是江河行的手下们知道,江河行的事业后继有人了。在这个时代,一地之主嫡长子意义太过重大,与稳定紧紧联系,与人心归顺紧紧联系。 江河行给自己大儿子起名,江安北,不管起的好不好,众人都说好,宾主尽欢。军政商学各个要人,都来露面,各个喝的酩酊大醉,开心而回。 当然赵光夫妻更是高兴,赵李氏现在的头仰的更高了,赵光见谁都是乐呵呵的,不复以前总给人灰头土脸的感觉。人逢喜事精神爽,赵光不光来江河行这边喝酒,在自己家里也是大摆筵席,各个人物也都给以面子,各个****祝贺。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天空飘飘洒洒的降落雪花,地面雪白一片。过了月子的赵清漪,回娘家一趟。回来之后,扭扭捏捏的,连说话都吞吞吐吐的,江河行奇怪,难道这里还有人给你气受吗? 旁敲侧击才弄清楚,原来赵李氏也怀了孩子。江河行哈哈大笑,在家里摆酒,为赵清漪再有个弟弟或妹妹而庆贺。 欢快的日子过得飞快,江河行都有些不知今夕何年的感觉。 一天,雪下的正大,江河行在办公署有些百无聊赖,就想回家逗逗儿子。有人来报,汉朝使者来访。 江河行不敢怠慢,忙请人进办公署。来了一个50岁上下的老者,一脸的威严,一进门却笑了起来,好像老熟人给江河行打招呼道:“江先生,好年轻的江先生,老夫有幸,今日得见后辈俊彦。” 江河行不知道这人是谁,有些尴尬道:“这位天使,不知您怎么称呼?” “老夫严尤,受朝廷所托,今日来见江先生。” “严先生恕罪,我实在原非大汉之民,对我汉朝官员不是很了解。因此对严先生也未知,希望见谅。” “呵呵,老夫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大可放心。听闻江先生当初只带几十个人,就把乌桓打下来。然后一年时间,夫余尽被你吃下去了。” 江河行点点头,眼睛看着严尤道:“严先生,你可知道我为何征伐乌桓吗?” “略有所闻,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罢了,未必当真。你可知乌桓是我大汉管辖,受护乌桓校尉管辖。你则不吭不哈的把整个乌桓人给赶跑了,置我大汉朝于何处,置朝廷颜面何处。” “乌桓人不断掠夺大汉子民,成千上万人被掠夺于此,成千上万个家庭被拆散,父母失去孩儿,孩儿失去父母,丈夫丢掉妻子,妻子丢掉丈夫,当无数个家庭在哭泣的时候,不知道我大汉朝在何处,不知道我大汉颜面又在何处?如果大汉朝为了颜面,置百姓安危不顾,这样的颜面我看不要也罢。” 江河行越说越气愤,脸色铁青,眼睛直盯着严尤,似乎严尤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似的。 江河行继续说道:“对于乌桓人这样的匪徒,如果不予以严惩,将有更多的汉人遭殃。对于护乌桓校尉这样的鸟官,坐视百姓被掠夺,不发兵解救百姓,就是纵容这帮匪徒祸害好人,朝廷应该严惩。” 严尤一笑,脸上未现不豫之色,淡淡地说道:“别人都说江先生是性情中人,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啊。” 江河行有些失态,他本就不是官员,也不懂的什么官场规矩,但他知道谈判场上未必不可如此。 江河行头一扬道:“乌桓被灭,是他们罪有应得。夫余人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来给我要地盘,我也给了他教训,谁知他还不悔改,居然再次犯我,因此我把它也灭了。” 严尤继续笑笑道:“恐怕江先生误会了,我来此地不是说乌桓被灭的事,我受朝廷之命,希望你能归顺朝廷。” “归顺朝廷?怎么个归顺法?” “此地设立乌海郡,朝廷不派官员,对你封赏为和王,还是你的和王,不过你要去长安受封。哈哈,你看如何?” “严先生这样说,我就和匈奴差不多了。为汉朝属地,不过还是自治,我这样理解对吗?” “恩,就是这个意思。” 江河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手指不断敲打着桌子,这是他想问题的习惯动作。 江河行沉吟半响道:“我有几个条件,不知道先生可以听否?” “是要钱还是要封赏,只要我能满足,我现在就可答应。” “钱也是取自百姓,我拿了于心不忍。我第一个条件,若成立乌海郡,北海郡与辽东郡、辽西郡、右北平郡、渔阳郡、上谷郡之间不设军卡;第二,商贸能自由流通,我北海郡商品在汉地不另外交税;第三,汉地不得阻拦百姓到我乌海郡经商,求学,移民等。” 严尤歪着头,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一阵说道:“设立军卡,不是针对乌海郡,我们更多是针对匈奴,另外,就是中原各地城市都是有驻军的,撤销边界之军,这个不可行。商贸江先生不一直在做吗?我也是前一段边郡粮价大跌,才知道江先生经营的好地盘啊,短短一年就产这么多粮食。若成立乌海郡,乌海郡货物进入汉地,和汉地商品一样待遇。不过汉地盐铁都受管制,也希望江先生见谅。至于汉地百姓来此,我们更不会管,只要他们过的好,在哪儿不还是一样啊。” 江河行想了想,觉得只要商贸不受阻拦就好,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是太在意。 他对严尤道:“严先生,此事关系重大,我这边还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你可以在此住上几天,等候消息如何?” 严尤虽知江河行在此权限很大,可也不好拦阻这种冠冕堂皇的推托,似乎江河行对价码还不太满意,现在只得等等看了。 江河行召集手下重要人等聚齐开会,这下就费了半个月时间,因为有的路远,大雪封路难行,直到半个月后,除张凯去了凤凰岛不在,其余重要人物聚集一堂讨论归顺事宜。 郑义首先发言,介绍了探听来的消息。原来朝廷还派人去了羌人,花了大量的钱,诱使他们献出土地,归属朝廷,并设置西海郡。大概这边把乌桓和夫余打了下来,朝廷要有人打这里的主意,所以派重臣来此。严尤对此地一向比较了解,所以就派他来了。 因为刘庆对朝廷相对熟悉一些,然后他说道:“我最近一直在想王莽要干什么,现在我有些想明白了。他让西海郡归顺,也让我们归顺,目的在于王莽做到了四夷宾服,你看他为了西海郡,花了多少钱,送了多少礼。子曰:远人不服,修文德以来之。他那里修文德,他是送钱送礼以有西海郡。匈奴宣帝时已经归顺了,也是解除了汉朝北面的威胁,乌桓早在武帝时期就归顺了,而我们呢,地盘比乌桓还要大,若我们归顺,不更是四夷宾服吗?” 刘庆以前对王莽印象很好,可进了监狱之后,一提到王莽,总是容易情绪化。 张捷道:“我们本身汉人,归顺朝廷当然没什么,再加上朝廷事实上不管我们,而且两地来往更方便,我觉的归顺没什么。” 大多数人和张捷意见一致,毕竟有汉朝做后援,很多事情名正言顺很多,大家都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道:“归顺不归顺,如果和匈奴那样归顺,朝廷不来管,我大体是同意的。我们要不要归顺不仅要看什么名义,更要看什么好处。归顺朝廷,我们南边不用派兵了,南边大力做商贸。兵力集中于北面好对付鲜卑,去年鲜卑的仗我可没忘。我们以后都是朝廷之人,做生意不知道方便多少,只有商贸做的大了,我们这里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所以,我建议归顺,但要求就是朝廷封赏,其余我们自己做主。让王莽做到四夷宾服,对我们有好处,那我们就配合他四夷宾服呗。” 刘庆之外,大家都表示同意,刘庆也无话可说。 江河行将意见告诉辛苦等待的严尤,严尤大喜,连番表示朝廷定有重赏。严尤不顾天气寒冷,带着随从匆匆回去复命了。 第二十七章 铁轨车 虽然天气寒冷,江河行还是往城外走,不为别的,他发现市面的东西依旧品种繁多,他要看看怎么回事。他走到路上,看着一匹马拉着雪橇在雪地走的时候都明白了,这里天寒地冻,雪地也可以走啊,河面上结成冰也可运输东西。一拍自己的脑袋,不去看了,想起运输的事情了,王柯的四轮马车怎么样了,都快半年了,看看有什么进展没有? 江河行径直来到研究所,现在研究所好多工匠,有木匠,铁匠,皮匠,王柯充做总工程师,来进行四轮马车研究。 四轮马车这个时代本有,可跟江河行的要求相距甚远,所以江河行要求改进成新型的四轮马车。 进到院子里,大雪满地,路面稍微的清除一条小路,看来这里也没什么人来。快走到门口江河行就听到王柯大声的说道:“老孙,别胡思乱想了,和王让我们做四轮马车,我们就认真做马车好了,不要在提你那铁车了。” 一个声音尖尖的,犹如女声般尖细般,高声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是四轮马车,可我的车说不定更好呢?” “更好什么,一个石头就能把你的车堵住,你想的太简单了。” 江河行迈步走进屋子里,屋子里和暖如春,就是有些乱,地面上乱七八糟的放着车轮,大的小的,还有一些车轴横七竖八的和车轮夹杂在一起。地面上还有几张羊皮图,有几个人正趴在地上看图纸,更多的人围着一个圈正在劝解王柯和那个老孙。 江河行直接走进圈子里,众人大惊,纷纷施礼。王柯和那个老孙立刻呆在那里,不知所措,江河行走过来,拍拍二人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桌椅,说道:“坐过去,慢慢说。” 那个老孙一点都不老,看起来30岁上下,不过有些女性化,说话声音都像女的,却长的五大三粗的。三人一起坐下,有人端过热水。 江河行喝了一口热水,问道:“怎么样,生活上还好吧?” 王柯道:“生活上都很好,吃穿住用都比以前好太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啊,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和王,我们过的越好心里越是不安,四轮马车怎么试都不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汇报呢。总觉得辜负你的信任,我们这些人一事无成,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说着说着,王柯低下头,似乎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被抓到一般。 “要好做,我自己就做了,还找你们这些能工巧匠干什么,只要一辈子能做成就算好的,这个我也只是见过图,没见过实物,要不然我可以给你们说具体点。你这辈子,光靠帆布帆船的功劳,就够了,很多人几辈子也做不到啊。不过有四轮马车,对我们的贡献都要超过一个大将军了。” 王柯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和王信任,我这辈子就跟马车拼了。” 江河行哈哈大笑:“研究啊,实在没什么进展,也可以去外面玩玩,将来乘坐着帆船,你们可以一起去游玩一番。只要现在不要把你们的事给外人知道就可以,暂时还得保密。” 众人一脸严肃中带些兴奋的点点头。 江河行转过头,看着老孙道:“你是老孙啊,刚才你说的铁车是什么样子的。” 老孙尖声说道:“和王,我叫孙先,以前是个铁匠,不过从小在河边长大,老是看船在水里行,就想车有一天能放一个地方和船一样走就好了。后来我来这里,我看到四个轮子的车,我就想明白了,可以在地上做个铁槽,轮子刚好走在槽子里,这样轮子的方向就固定死了,我们就不考虑他的转向了,按说一样能运好多东西。这样不仅仅是四个轮子,六个轮子,八个轮子都可以。” 江河行笑了笑,问道:“你画的有图纸吗?” 孙先果然从怀里掏出了图纸,不过像草图,只看的出凹槽,还有几个轮子,前面还有几匹马。 江河行拿过一只笔,画出角钢的样子,并画了V型角钢轮在他的图纸旁边。江河行将图纸推给孙先,孙先看一眼图纸,“啊”地一声,立马抓着图纸跳了起来。众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神情十分不悦,江河行倒是一直和颜悦色。原来孙先看到江河行画的图,困扰自己的下雨怎么办,遇泥沙怎么办的困境一下子消除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满脸通红的坐在椅子上。 江河行道:“你这个思路也很好,四轮马车做不出就这个能做出,你们都是有功之人。今天开始孙先你先着手研究这个吧,至于刚才我画的铁轨,你是铁匠出身,我就不管了。” 孙先连连点头答应。 江河行又勉励王柯和众人一番,一起和大家一起吃过饭之后,才高高兴兴的回去。 两天后,江河行将王柯单独叫到办公署,屏退旁人单独跟他讲一些事。第一呢,江河行心目中从张家庄来的人是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元老,是这里的主人之一,而且是比别的人更主人一些。王柯要自己清楚自己的地位,他现在是研究所的主人,他的工作不仅仅是一辆四轮马车,什么都可以研究,研究的成果都有他的功劳。 第二呢,不要怕失败,多去看看别的行业怎么做的,比如造车的可以看看船是怎么做的,打铁的可以学学木匠是怎么干的,要多学习,多看看。不求一朝一夕之功,但求每日有收获而已,失败也是一种收获。 第三呢,不要怕花钱。只要研究所有需要,要多少给多少,研究人员的待遇,尽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高。生活比他们想象的要好,这个方面不要天天想着让别人报恩,要看自己给了什么再说。 第四呢,不要怕别人仿。研究出来的东西,都是让人用的,只有仿制的人多,研究才有意义,束之高阁才是最大的浪费。除非江河行指定的军用品,其他东西,研究出来,尽快卖出去也好,送出去也行,争取尽快让人用。 第五呢,广泛招揽人才,各行各业的,看起来是人才都可以招揽。 江河行反复讲了技术的意义,技术推广的意义,直到吃饭时候到了,江河行和王柯一起吃过饭之后,才放王柯回去。 研究所事在江河行心里先告一段落,回到家里,抱抱儿子,逗逗儿子,赵清漪抱怨他说,自从丈母娘怀孕后,他还没去看望过呢。 江河行想了想,他其实很少去赵光家。本来也不远,以前赵李氏经常来,后来忙于帆布的事情,来的也少了。江河行连忙答应,自己给自己放假,去看看丈母娘。 天气太冷,这里早放寒假了。江河行到的时候,赵光正在指挥仆人清理院子积雪,江河行笑道:“岳父,我第一次来你家,你也是在扫雪,看来我们都跟雪有缘分啊。” 赵光一下子想到两年前在张家庄的日子,回首以前的日子,看看现在的生活。变化大的超出自己的想象,他过上了超出自己想象的生活,现在显武城里可以说又富又贵。再加上自己是学校校长,身份又是清高异常。他想起两年前逃难的生活,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自己要饭又拉不下脸,往往比别人要的少很多,自己还带着两个女儿,更是担惊受怕。 后来到一个野地里先安顿下来,别人打猎还能捕鱼还能有口吃的,他却是样样不会,他觉的自己都无路可走了,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有恩人给他们送粮食,还送来衣服。不过有条件的,要全部剃掉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剃掉,两个女儿不知道是舍不得头发,还是饿的难受,只知道哭。还是他老婆厉害,大骂一通,全家人都将头发剃掉了,这才换来粮食和衣服,他们去的晚了,衣服却只有女人的。可旧衣服要全部换成新的,赵光那段时间天天穿着女人衣服,帮郑三干这个做那个的,要不是两个女儿指望他,他真的就要走绝路了。士可杀不可辱,他觉的简直奇耻大辱般活着。 后来见了那个“恩人”江河行,发现他其实没什么歹意,私下打听才知道他让剃掉头发是怕染病,好在他也是短发,赵光心气慢慢平复。 后来,江河行雪夜拜访。他才知道,江河行其实人很好,他以前过得日子,跟这里完全不同。他老婆撺掇着女儿嫁给这个江河行,他心里是很乐意的,就是心里总觉的有些别扭。好在他老婆这个事上完全做主,不容他半句说不,后来江河行跟赵清漪结婚了。他才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靠山,不仅仅是生活上有了保障,再也不用担心讨饭路上被人家的狗追着跑了,再也不用担心这里是不是有强盗出没,而是江河行因为自己的请求居然从书生变武将,带着几十个人,把人家一个国给灭了。 他却开始平步青云般上升,学校校长,他老婆开织布厂,家里钱多的怎么花不完。外孙又出生了,正宗的嫡长子,以后不光是他,他们一家的富贵都有保障了。现在显武城那个见他不得客客气气的,他虽说还是以前一样的态度谦和,内心却是充满骄傲。 江河行看赵光站在雪地里发呆,也不叫他们进屋,可赵清漪还抱着孩子呢。江河行高声道:“岳父,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赵光回过神来,看到江河行和他身后抱着孩子的赵清漪,连忙道:“外面冷,进屋,赶紧进屋。” 屋内富丽堂皇,比江河行的房间还要显得富贵,家具不仅仅款式新,样式材料都是市面上最好的。江河行和赵清漪坐定,赵光已经把江安北,接了过来,抱在怀里,一边逗孩子,一边和江河行聊天。 正说话间,屋外传来清凉的笑声,江河行听出了是赵李氏来了。伴着笑声,赵李氏浑身珠翠,进了屋子,一进屋就冲着赵光吼道:“你啊,会抱孩子吗,你看看你怎么抱的。” 孩子睡着了,没有哭闹,赵李氏将孩子抢了过来,抱在胸前,来回摇动。突然,一声清脆的哭声,孩子醒了,也许是赵李氏动作太大了些,将孩子吵醒了。赵清漪一皱眉,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冲着赵李氏道:“母亲,你最近要多休息,还是我来抱着吧。” 赵李氏道:“哎呀,清漪,你才该多休息,养孩子多辛苦,天天操碎了心。你们姐儿俩小时候更淘气,我不都将你们养大成人了吗?你看看这孩子刚哭了一下,你就不高兴了。我比你会哄孩子。” 虽说赵李氏会哄孩子,可这次这么都不灵光,做出无数的鬼脸,反复逗孩子,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丝毫不给她面子。无奈只得将孩子还给赵清漪,赵清漪接了过来道:“这孩子就是认生,不让旁人抱的。” 孩子马上不哭了,小脸笑盈盈的看着赵清漪。江河行看了看赵李氏,发胖的脸上有些尴尬。想了想问道:“岳母,清扬怎么不见?还在布厂忙着吗?” 说到布厂,赵李氏一扫尴尬之态,眉飞色舞地说道:“清扬还在厂里忙着呢,她呀,最近可是一直在厂里面。天冷,这个帆布衣服保暖好,要的人多,现在汉地那边很多人来买呢,根本忙不过来,我呀,就最忙的时候有了身子,真是添乱啊。要不然现在就能多上一些织布机了,这样赚的钱就更多了。对了,你们哪儿对生男生女有什么说道没有?” 江河行也不怎么懂,老老实实的说道:“这个我知道的不多,听人说过酸儿辣女什么的,就是怀了男孩喜欢吃酸的,怀了女孩喜欢吃辣的,好像也不是太准。” “准,肯定准,怎么不准啊。你还别说,我最近就是特别喜欢吃酸的呢。以前怀清漪和清扬的时候,我就是想找点辣的东西吃,可现在我就是想多吃点酸的什么东西的。” 赵光一家人都盼男孩,江河行当然也会拣些好听的应景话说说。 回来之后,江河行想到赵李氏说起帆布已经卖到汉地了,什么时候能有棉布就更好了。看来明年就要把找棉花种子当做一件大事。 第二十八章 进长安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已是冬去春来。树叶开始爬上枝头,河水开始流淌,张凯带着帆船回来了。张凯下船之后先来找江河行,讲诉这一番经过。 原来去年秋季,江河行命张凯带一首大帆船去寻找凤凰岛,他们沿着江河行说的大致路线,先从辽河出海,然后到青州,青州休整之后,从渤海沿着海边一路向东,直到除了太阳再也找不到方向,好在冬天晴日多,一路向东而行,来到乐浪郡。然后休整几天,继续沿着海边继续南行,后来到了马韩的地界,继续南行,看不到陆地了,结果前面很多小岛,都没什么人,然后在马韩的南边不到半天时间到了一个很大的岛屿,大概就是凤凰岛。 整个岛很大,张凯估计跟整个阳原县大小差不多。岛里面石头多,风大,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悬崖峭壁,很多石头怪怪的,黑色的,上面还有不少窟窿。岛内有山地,也有平原,周围还有一些小岛,山洞里居然住着一些土人,在海里捕鱼,岛上打猎为生,只有几百人,周围的小岛更是没什么人。张凯拿些这里产的东西,粮食等给他们,他们都很高兴,他们对张凯做什么都不加拦阻。 张凯已经在凤凰岛的西北方向的海边,做了简易的港口,虽不大,但是停泊10艘左右帆船都不成问题。岛上石头多,种地不是很好,但是为了以后跟汉地交易,尤其是江南的交易,有个安全的中转站,凤凰岛是不错的选择。 江河行现在苦恼的就是没有出海口,很多时候不方便,现在临时的将此岛用一下倒也不错。江河行知道此地做马场也不错,思来想去,做下决定。在此岛设凤凰城,由张凯全权负责,主要是做商贸货运中转,军马养殖培训,海盐生产集中等。凤凰城驻军由张凯的老搭档陈刚来负责,设立凤凰城守备师,由骑兵,步兵,和水兵三块,师长为陈刚。 江河行找来商会的人简单谈了谈,他们各个极度踊跃,纷纷表示自己会投资设立货栈甚至工厂。江河行也找陈刚谈了谈,陈刚是军人,只得服从命令,江河行想想那里可能长期驻扎,干脆就将家属愿意随军去的,一并给予安排。陈刚一听,满心欢喜,有家人在左右,比自己孤单单的困守荒岛好多了。 正在为凤凰城做着安排的江河行,突然收到了朝廷的诏书,让他尽快上长安城,接受敕封。江河行表示尽快会启程,打发走朝廷的特使。开始交代各项事宜,张捷带兵整训,主要针对鲜卑人,待江河行回来就要报去年无端犯界之仇。其余各个城负责人,尤其是原夫余等地,要大力吸收移民,大力开荒,开展春耕,尽量多种稻谷。其余各项事情,江河行走后,委托李孝文全权负责。 这一日,辽河上,一队长长的帆船队伍开始向南前行,江河行和张凯坐在正当中的船上,挥手告别岸上送别的众人。帆船之中,有陈刚的军马,家眷,有商人的货物,有各个建筑商,工匠队,家具商人,衣服商人,还有不少的粮商。很多重要人物都想办法和江河行挤在同一艘船上,江河行也愿意和大家聊聊,顺着原来的路线行走,早上出海走,快黑之际到岸边停靠,一路之上,走走停停,10天左右,他们终于看到了凤凰岛。船队很长,原先的小港口不够用,又在岛的一周找了两个个地方,作为简易港口,停泊船只。大家陆陆续续的上岸,军人,马队,小马驹,牧马人,商人,工匠,足足忙碌了两天才全部忙完。 虽说出发的时候已是春天,不过还是很冷的,到了凤凰岛,简直到了夏天。上岸之后,人们欢呼雀跃,温暖的夏天来了。天气让人舒服,干活也不觉的辛苦。大家按照之前的安排,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江河行看了看,跟张凯交代一下港口,仓储的事情。然后领着一帮工匠,来到凤凰岛东北的一处海滩上。 江河行这次来这里的重点就是寻一制盐点,试验晒制海盐之法,将来让廉价食盐先在北海郡全部 用起来。至于将来多了,那再做新的打算。 海盐的晒制,就是将海水引到大片滩涂之地,风吹日晒下,逐步晾干。 海盐晒制可分以下步骤进行。 第一步:纳潮 天气晴好的早上,将早潮的海水引进盐田。 第二步:制卤 海水在第1个盐池中蒸发一天,第二天引入第2个盐池继续蒸发,第三天再引入到第3个盐池,依次类推;等到第9天,海水进入第9个盐池时,蒸发后的海水浓度达到一定程度这个过程叫做制卤。 第三步:结晶 卤水结晶会在第10个盐池里发生,与前9个盐池不同,第10个盐池底部铺着一层碎陶片,既利于卤水结晶也有利保持盐的清洁。这时卤水浓度达到了出盐的标准。 第四步:收盐归坨 当卤水进入最后一个盐池时,就出现白色的盐,等盐在结晶池达到一定的厚度,就可以收盐了。从海水引进到结晶出盐,海盐晒制周期在12天左右。一个盐池可以产盐1万斤,若有几百个盐池,那就是很大的财富了。 江河行画出图纸,勘察地址,指点工匠操作,忙碌了五天,一个大的盐池才得以建成。 建成之后,将事务交代给张凯。江河行带着刘庆,马援,带着50名骑兵护卫,上了两艘大帆船。 当路熟悉之后,那帆船果然飞快,三日后就到青州,又过了两日,居然就到了渤海郡,从勃海郡入了黄河,一路向西而行。 刚开始还好,后来发现黄河里快船极度不安全,速度慢了下来,但也比一般小船快多了。黄河和后世的一样,有一段也是地上之河,看着两岸翠绿的农田,江河行摇摇头,这个看来才是世纪难题啊。黄河水比江河行印象中大了不少,不过还是泥沙巨多。 在黄河上走了有10天左右,这一日,他们来到洛阳。他们弃船换马,让帆船在此等候他们的命令,打马进了洛阳城。 等到了河南郡太守府,通报来意,太守不敢怠慢,立马安排他们住下歇息,并飞马报于长安。5天之后,一行人在官方的保护下,开始离开洛阳,向长安而去。 一路无话,8天后,江河行等人来到长安城东门就是清明门。高高的城墙,约有三丈多高,不到四丈,不过看起来极度宏伟,也许是气魄太大了。 早有人在此等着江河行,江河行一看,老熟人,严尤。江河行以为会是大鸿胪,按正理应该是大鸿胪来接待。大鸿胪类似外交部长,主管番邦蛮夷的交涉与受封。这个时候按说大鸿胪来安排宾馆住宿,再安排觐见皇帝等事务礼仪。结果却是严尤到来了,听的刘庆等介绍,严尤其实是个武将,更多是王莽的私人朋友。看来王莽有什么事,需要先见到江河行,或者说先安排给江河行。 严尤走上前来,接过江河行,一路朝宾馆而去。两人并马而骑,说说笑笑,真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般。夏天的大街,两旁的绿树参天,遮云蔽日,一路之上,穿过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摩肩擦踵,极度繁华。宾馆叫做蛮夷邸,在长安西北角,队伍一行向西穿过宽敞的尚冠前街,在章台街向北,然后又走几个不知名的小街,才来到蛮夷邸。 宾馆安顿好之后,江河行屏退左右,两人对面而跪,这里还是以跪当坐,江河行很不习惯,但也只得入乡随俗。 江河行首先问道:“严先生,为何未见大鸿胪来接,而是由你代劳呢?” 严尤微微一笑,慢慢说道:“江先生,你有所不知,跟乌桓、匈奴交涉很多都是由将军直接交涉的,大鸿胪基本不管的,我也是军中一员,来接你也是说的过去的,呵呵。再说大鸿胪没什么权力,很多事都谈不成,你说是不是呢?” 江河行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严将军所说可牵涉军务之事吗?” “跟军务无关,却跟政务有关。” “哦,可细细讲来。” “去年冬天,中郎将平宪去了西海,以金钱诱使卑禾羌首领良愿献地内属。他一面用金钱诱惑,一面用武力威胁。那良愿又喜欢又怕,但最后还是同意,将所属领地献给大汉,带领族人向西而去,所以设立西海郡。而先生则大大不同,先生虽是外邦之人,但也渴慕我大汉之义,为救汉民而兴兵伐乌桓,征夫余。并且主动来归属我大汉,以为大汉之藩,西挡匈奴,北屏鲜卑。先生,我说的可对否?” 江河行心说,你也太无耻了吧,我虽同意,可也是你来找****的吧。江河行想了想,这个严尤,看来想把那平宪比下去。同样是归顺,我是主动,且不要花钱的,那平宪估计花不少钱。现在看来那西海郡一切都是私下交易之所为,未来定有人不服,将来还有不少麻烦。而自己这边却是一拍即合,立马就愿意归顺,显得朝廷真正“修文德以服远”,四夷宾服。怎么看这个显得朝廷更有面子,安汉公的功劳就大了。 江河行想了半天,看了看严尤道:“非是我主动归属大汉,乃是严将军说大汉乃真正礼仪之邦,故我肯服也。” 江河行等于送个大功劳给那严尤,不料严尤却皱了皱眉,不怎么说话。 江河行问道:“严将军,送你功劳,为何不要呢?这样说不是你的功劳最大吗?” 那严尤踌躇半天道:“这番说辞本来想让先生说于太后的,我之功劳安汉公自知即可。” “哦,我明白了。” 原来是想糊弄太后的,显示朝廷文德之远,外邦臣服。 后来,又聊了聊,才知道朝廷现在有东海郡,南海郡,北海郡,多一西海郡,已经是四夷宾服。可江河行这边征服乌桓,夫余,面积更大,就有人给王莽建议,让江河行想办法归顺。东西南北,四海之地,皆是大汉之地,再多出乌海之地,那怕是名义上的就可以。谁知道,居然都成功了。这才想着让江河行来朝,给太后看看,我们大汉现在朝廷治理可是远胜汉武汉宣之时了。 江河行不是太在乎名义的,他更多在乎的是利益,尤其是商贸的利益。只有跟这边搞好关系,才能更好的发展商贸,巩固自己,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最后,江河行问道是否能见王莽一面,问下严尤能否安排。 严尤点点头,答应了江河行的要求,让他在宾馆里等候。 刘庆和马援出去逛长安城了,江河行要考虑如何应付王莽,呆在宾馆里等候。 第二十九章 见王莽 过了两天,严尤一早来到宾馆,乐呵呵地叫江河行跟着他走。江河行跟他穿街越巷,后来到一大宅院门口,刚才一路过来许多大宅,这所宅院,虽大,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江河行刚到门口,江河行原来以为还要等通报呢,结果门口一个50岁上下的人,站在门口,笑容满面的看着严尤和江河行。 那人个头比较高,长身玉立,玉面长须,宽大的白袍穿在身上,微风一吹,袍袖微微抖动,好一个儒家大师的风范。 看气势,看面相,这就是传说中的王莽,大汉朝的安汉公。 江河行真没想到,赫赫的安汉公,朝廷的真正执掌者,居然站在门口等他。他连忙上前施礼,却被王莽一把拉住,笑呵呵地说道:“江先生,不须拘礼,来进屋,进屋。”一手拉着江河行便向屋内走去。 穿过院子,院子里也没什么特别,简简单单的宅院,道路两旁种不少蔬菜。正是初夏时节,蔬菜翠绿鲜嫩,看来没少花心思打理。 两人进的屋子来,屋子一样甚是简洁,江河行毕竟初到,稍微扫了两眼。便被王莽安排两人相对而跪,中间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些茶水。江河行大吃一惊,眼睛直直的看着那茶水。 王莽看到了江河行的异样,指了指茶水说道:“此乃茶,喝着可以明神,现在只有极少人喝,我则是有贵宾来,才肯拿出一些,来严尤,也一起尝尝。” 三人端起茶碗,各自品尝,最不习惯的是严尤,看的出他确实没怎么喝过,一脸的无奈还要喝完。江河行则是很久没喝过茶了,虽然和他的不一样味道,他还是十分满意的,满脸的陶醉之意。只有王莽喝的看起很是平淡。 “此物取自蜀地,有一山名叫蒙顶山,产此物,进献宫中。我也是得太后赏赐,家中备有一些,有贵宾来才肯一起饮之。” 江河行没想到汉代就有茶了,看来以后又有生意可以做了。却听到王莽这么客气,又将自己看的这么重要,赶紧从怀里取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双手交给王莽道:“安汉公,北地穷苦,物产贫瘠,只有牛羊较多,特用羊皮做书,送给安汉公做为礼物。” 王莽接过来,封面写着两个大字“五经”,打开一看,第一部分就是《诗经》,往后面是《尚书》《礼记》《易经》《春秋》,里面都是由隶书写就,字迹清晰,拿着很是轻盈。 王莽哈哈大笑,手拈长须,看看书,又看看江河行,指了指江河行,有指了指自己说道:“知我者,江先生也。” 江河行自己都是一愣,王莽这话也太冲动了吧,刚聊几句,居然这么说。他本来是想送几本这样的书给汉朝的权贵,好让羊皮纸用的人更多,草原上羊皮多的是,很多不用也浪费了。 江河行道:“安汉公言重了,我只是感于现在读书不易,特命人以羊皮做书,现在我们那里的书,都是这样。” 这下王莽和严尤都是大吃一惊,这样读书该方便多少啊,该有多少人会读书啊。 王莽看着江河行道:“江先生为何想到做书呢?” “我以前是教书先生,后来途中遇难,漂流到汉地,因敬献自来火得以在代郡立足。后打算在那里教几个学生读书,发现书太少,而且制作不易,所以就做此书,以方便学生和老师之用。” “那自来火是你敬献的?”王莽吃惊的看着江河行。 “是,当时由代郡太守苏闻带上京城的,我没来。那自来火还能用吗?” “能用,能用,现在祭祀取火都是用此自来火,祭天用阳,祭地用阴,现在和刚来时水稍微少了一些。朝中都叹非神仙不能制此物,阴阳自来火,都有专人看管。” 江河行心里暗笑,这帮土包子,要知道能穿越,非多带点打火机不可。 王莽又问他当时所见凤凰之态如何,江河行又将在苏闻那里讲过的讲了一遍,两人啧啧称奇。 接着江河行又将如何遇青州难民,为什么去攻打乌桓,为什么灭了夫余都说了。这样一说,王莽更是将江河行引为知己了。 这时候,严尤说道:“江先生,你可知,安汉公得知青州遇灾,做些什么吗?” 江河行摇摇头,我正忙着打仗呢,又跟官府没什么来往,怎么知道安汉公是如何救灾的。 严尤接着说道:“元始二年,也就是你敬献自来火的那年。全国多地大旱,后又有蝗虫之灾,灾民颗粒无收,卖儿鬻女,几乎易子而食。你也见过一些青州难民,这些你都知道的。当时青州受灾最重,灾民四处流浪。安汉公立刻派人到青州减租减税,发放救济。安汉公捐献百万钱,并让出自己的田宅,有两百三十名官员看到安汉公所为,纷纷捐献自己的田宅,用意救济安置灾民。长安城内也为灾民建了一千套住宅,用以安置灾民。还有安汉公还上书朝廷,取消安定郡的呼池苑,设置为安民县,全部让灾民入住。当时上书之际,议论纷纷,你可知道多少人对此大为不满吗?那是皇家园林啊,你想想安汉公的压力多大啊?” 江河行只知道自己帮了一些青州灾民,可看看王莽所做的,还是王莽更为厉害。 江河行看看王莽,深施一礼道:“安汉公所为,在下甚为佩服,得安汉公所为,无数难民得以救济。大灾之年,方显安汉公仁爱之义。” 王莽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想起无数灾民所受之苦,我们所做之事,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啊。什么时候再无流民之苦,才是我心中所愿。” 江河行对王莽印象不怎么好,也许记忆中,这就是一个坏人,大大的坏人。但仅就王莽所说,悲天悯人,让人好生敬佩,江河行都有点肃然起敬的感觉。 聊着聊着,差不多吃饭时间到了,三人简简单单的一起吃了饭。饭后三人继续聊,江河行讲些北方之事,又讲了讲开通商贸,互通有无之事。王莽眼里,江河行所求商贸无非是牛皮羊皮之类,无关紧要,这些都是小事,轻松的都答应了。江河行因他地盘大,人口少,因此想从汉地募民,希望王莽放行,然后又讨论一番。 看江河行在这些枝节问题上纠缠不休,什么商贸要求,什么移民要求,什么国民待遇之类的,王莽有些疲惫地问道:“江先生,你认为为政当以何为本?” 江河行看王莽转移话题,只得随着他道:“为政当以民生为本。” “那民生以何为本?” “民生当以就业为本?” “就业者为何也?” “就业乃指民有其业,安其业,乐其业。农有田耕,工有其事,商者有利可图。就业者越多,民生方才越好。” 王莽继续问道:“如何做到就业者多呢?” 江河行道:“简单的说,低交易成本。这个成本包括税收成本,利息成本,运输成本,机会成本,地租成本等等,这个总叫做交易成本。” 举例来说,现在人比大汉开国之际,人多了许多。很多商人赚了钱,就买一些田地,靠吃地租过日子,田地是固定的,可人越来越多,就造成地租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租不起地。他们有可能就四处流浪,成为流民,一方面自己过的不好,另一方面也造成很多不安的事情比如偷盗抢劫事发生。” 王莽点点头道:“这些商人着实可恶,买那么多地,害的小民无地可种。自己过的富比王侯,却逼的他人衣衫褴褛,流落他乡。更可恶的还不止这些,灾年之时,囤积粮食,将粮食价格抬的人人都吃不起粮,自己却赚的盆满钵满。” 说到这里,王莽将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显得怒不可遏。 江河行没想到成了这个效果,他只是想讲交易成本的问题,结果到王莽这里却成了商人的罪状。 在江河行看来,价格引导下,市场自动调控供需,远比其他手段高效。商人投机的风险其实超大的,很少有真正的投机商能赚到钱,尤其是长期做投机的。所以他一向不反对投机,这个对商人的考验其实远远超过一般人的想象,能长期投机成功者,几乎可达圣贤之列了。 假如长期范围内,价格均价能维持一定范围内,投机商基本做的是零和游戏,有成功的商人不假,无数失败的商人,人们却视而不见,其实失败商人的身家乃至性命,才是投机者的代价。 所以,江河行不愿意在商人的罪责上多讨论,还是继续说道:“这个交易成本,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时间成本也是关键的。就是说我们看看能否叫道路更通顺,运输更快,也能降低交易成本。”说到这里,江河行想到什么,接着说道:“其实地租成本高,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变低,就是让商人有更好的赚钱机会。到时候他们就不看重地了,而看重其他投资。投资地的资金少了,地租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王莽有点不高兴,他没想到,江河行这个为政者居然老是想办法为商人开脱,脸色一沉说道:“商人想尽办法赚钱,不管礼义廉耻,尤其一些大商人,仗着有些钱,勾结贪官酷吏,欺压贫弱良善,骄奢淫逸,于国家有什么好处,他们赚的钱都是自己的,只是让自己过得更好,别人过的更差。再说大商人欺负小商人,往往逼的小商人几乎无法存活。他们靠资金,靠官员,来掠夺,来抢劫,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国家的蛀虫。” 江河行没想到,王莽对商人有这么大意见,不想再谈商业了,反正自己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他只是不明白王莽为何如此? 想到这里,江河行问道:“安汉公,看你对商人很有意见啊,不知为何?” 王莽淡淡一笑,看着江河行道:“江先生,你是来自共和国的,原非我大汉之人,可能对我大汉还不了解。我不是对商人不满,我是对很多不满,商人只是其中之一。” 王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恐怕要耽误你的时间了。” 江河行忙道:“愿洗耳恭听安汉公之高见。” “我们王家现在是大汉少有的权贵之家,可我幼年时期却过得很是清贫。我要侍奉母亲和寡嫂,还要抚育兄长的孩子。累啊,那时候才知道人活着多么的不易。后来我发现大多数人生活其实和我一样,都是有诸多艰难之处。而我的那些堂兄堂弟们,靠着家里的势力,过着简直是骄奢淫逸的生活。他们天天干什么?比赛谁的马快,比赛谁找的美人好看,比赛谁能吃出什么花样,天天去找哪里有好酒,天天看哪里有好玩的地方。那时候我就在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们哪样的生活是一辈子,我这样清贫的日子也是一辈子,人到底应该为什么而活着。 我看到很多人生活艰辛,很多人吃不起饭,穿不起衣,有的人家长年累月都不怎么吃盐,因为盐太贵而吃不起。而我的堂兄堂弟还有那些大户人家,富商子弟们,他们狗吃剩下要倒掉的东西,很多贫苦人家去抢,拿回去当宝贝般给孩子吃。因为他们的孩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抢的人却舍不得吃。 那时候我年龄不大,太多的困惑,我就读书,从书中寻找这是为什么。读书多了,我明白了,他们是完全放弃了圣人的教导,圣人教导要用守礼,懂尊卑,长幼有序。你看看那些富商懂的什么是礼吗?什么衣服好看穿什么,什么舒服穿什么,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地位。《礼记》有云,“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他们没有一个要做仁者,他们各个要做不仁者。若是各个做仁者,还有那么多不仁之事吗? 看的书越多,我就觉得这个社会是有大问题的,各个追逐名利,没有谁真正淡泊名利,淡泊名利更多是失败者掩饰伤口的说法。江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河行摇摇头,没有说话。 王莽继续说道:“他们都是忘记了先贤圣人的教导,以后我要他们都知道圣人如何教导的。为官者,须知克勤克俭,《尚书》有云,克勤于邦,克俭于家。如果官员都能做到这点,哪还有那么多贪官呢。《尚书》还讲,以公灭私,民其允怀,当官的若都是公心为民做事,而没有自己的私心,人民自然就会拥护他……” 江河行从来对这些儒家典籍不怎么有兴趣,今天算是碰上儒家大师了,句句都能引经据典,找出按圣人的教导,事情都能变的更好的事例。好在江河行后世的人,对人性的了解可能远远超过王莽这些儒学大家。 江河行知道,什么事讲的再漂亮,听起来多么有道理,没有建立在真实的人性基础之上,最后都是一场空。江河行心想,很多人遇到传销者很容易被迷惑,他就不会,无非一些经济学常识和逻辑常识看出的破绽。今天,王莽也是一个传销者,他讲的这些儒家思想,经不起逻辑的检验,更经不起人性的推敲。但若是其他人,基本都相信王莽肯定能带大家进入一个理想世界了。 王莽从尚书讲到礼记,又从礼记讲到论语,江河行装做很有兴趣的样子,不时还问两个小问题,给王莽充分卖弄自己的博学。 王莽又讲到修身养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然后说道:“讲的多好啊,你看我就是个例子。先修身,然后齐家,后治国,将来还要平天下。” 说到这里,严尤使个眼色给王莽,王莽摆摆手道:“严尤啊,我跟江先生虽是初交,但我知道他理解我的一番苦心,我做什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天下黎民苍生啊!我个人的兴衰荣辱是小,天下黎民百姓才是至大啊。所以,我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好生活,我要为天下百姓掌权,我要为人民做事,让他们都过上好的生活。” 江河行站了起来,深施一礼道:“安汉公常怀为民之心,江河行敬佩。” 王莽急忙站了起来,拉住江河行道:“王莽个人力量微小,还靠众位帮衬。”江河行表示将看好乌海,为大汉做好北地屏障。然后又商量了如何朝觐太后、皇帝事宜,天已黑了,王莽留江河行一起吃饭喝酒,宴饮结束,江河行回去,王莽一直送到大门外,两人才挥手告别。 严尤陪着江河行回到宾馆,然后自己也回去了。 第三十章 见皇帝 宾馆里已经点灯,大家都在等他的消息,江河行让各自休息,然后将刘庆与马援叫到屋中。江河行把今天的经历给他们讲诉一番,二人听了,居然对王莽都有些肃然起敬。 江河行对王莽的经历有些模糊,让刘庆仔细讲讲。刘庆毕竟以前朝中为官,再加上这两天到处打听,他把王莽的经历详细说了一番。 原王莽侍奉母亲寡嫂,抚育兄长之子。后大司马王凤,也就是王莽的伯父,身患重病,王莽鞍前马后,侍奉汤药,衣不解带。后王凤临终前要求王莽的姑姑,也就是太后照应这个王莽。后来还有王莽的叔叔王商,也是大力推荐王莽。王氏子弟众多,独王莽德行出众。不仅王家,朝中大臣纷纷赞扬推荐他。后王莽身居高位,却还是同以前一样谦逊有礼,常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平民,甚至卖掉马车接济穷人,在民间深受爱戴。 看来王莽果然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代表,可谓空前。王莽对自身要求很高,勤俭节约、礼贤下士、公正无私,所作所为的的确确的算上道德楷模。 这是修身齐家多好的代表。 王莽在44岁的时候,也就是元寿二年(公元前1年),朝中大臣公推王莽为大司马,这是王莽第二次出任大司马。可皇帝年幼,由王莽代理政务,开始真正掌握朝中大权。这几年下来,王莽所作所为,一片颂扬之声。尤其是王莽照顾平民还有抚恤贫弱之民,大力推广礼仪教化,更是被认为周公再世。 这几年来,连续出现祥瑞,每出一次,都是天意,诏示王莽的功劳。每一次祥瑞,王莽都能加官进爵。现已加号宰衡,位在各位王公之上。 听刘庆介绍完,江河行觉得王莽的经历真是奇葩,他修身齐家,就能青云之上,更多的原因恐怕不在于修身齐家,在于他的伯父叔叔还有姑姑。德行高洁者,虽不多,但也不止他一个,可他就能因此而不断升官。历史真是会开玩笑,以王莽的表现看,他是真诚相信书中所说的,而且他就是按书中说的去做的,结果也成了周公再世。王莽可能真不清楚家族的意义,看他表现,更像是按儒家教条去做就能得到他的地位,唯有此,他才对儒家教条深信不疑。也许他也是真诚相信天降祥瑞就是冲他来的,好让他不断升迁,以解救天下天下苍生。 江河行哭笑不得,历史真是走的太巧了,你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思想和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说现在成为全民信仰,那些儒生更是如此。现在的“政治正确”就是人之德行,天之祥瑞,就是儒家教条,而引领“政治正确”的王莽当然要独领风骚了。 过了半天,江河行突然感慨道:“世界上单纯的坏人其实没什么可怕,因为人人都知他是坏人,总有防范。就连坏人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坏人,做贼心虚,危害是有限的。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两人摇摇头。 “最可怕的是有人非要给大家做好事,要给大家带来幸福,带来平等,带来正义等等,其实到最后什么都没带来,带来的只有血腥,只有杀戮。” 昏暗的灯光下,灯光一闪一闪的,两人看着江河行,满脸的困惑,刘庆问道:“和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江河行一笑,看看刘庆,抓过刘庆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说道:“你看我是不是说胡话?” 刘庆也是一笑,收回自己的手,然后说道:“江先生所讲,必有深意,可给我们讲讲为何吗?我本来对王莽有好感的,进了监狱出来后总觉的他不对,现在我却是理解他的苦心了。他掌权是用儒家大义,造福苍生,有何不可呢?” “哎”,江河行长叹一口气,“所有大义,必须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而儒家偏偏舍利取义,到时候执行者无利而阳奉阴违甚至阻挠,他们不推动,又怎么能成功呢?” 刘庆还想争辩什么,江河行摆摆手,说道:“你看着吧,看将来会怎么样再说,但愿我说错。” 江河行转过头,看看马援道:“你对王莽儿子王获杀死家奴,被王莽逼的自杀有何看法?” 马援歪着头说道:“安汉公大义灭亲,自是好的,不过总觉的有些过了。” 江河行欣喜的拍拍马援的肩膀道:“你还年轻,我要你记住一句话:远离大义灭亲之人,因为他们没有人性。” 马援点点头,记住这句话。刘庆瞪着两只眼,满脸的吃惊表情,他是深受儒家教育出来的人,可没想到江河行对儒家经典观点如此不屑。 江河行依旧不和他辩论,淡淡地说道:“你以后也长个心眼,仔细观察那些大义灭亲之人,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再说。” 江河行又和他们安排了一些事情,让马援将带来的人马看管好,有机会整训一下,这里随时要展示乌海地的兵力,让刘庆收集朝廷的消息。 又过了两天,朝廷迎宾礼官宣布三日后召见,让他们准备全部进宫朝觐太皇太后和皇帝。 三天后,四更天,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夜空中星星闪烁,东方的启明星已经高挂东南角。宾馆的院子中,灯火通明,江河行和刘庆,马援等一干人打扮一新,全部着汉装,只是都是短头发,没有冠,也没有帽子。整队完毕,礼官走了进来。 他们在礼官的带领下,各个手举火把,先到章台大街,一路向南。路两旁的建筑都看不清,影影绰绰,感觉很是高大,后来再向西拐。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微明才走到一个大门前。队伍停了下来,等了许久,天色已经大亮。看到正门正黄色的大门,上面钉着一排排门钉,铁钉超大,江河行扫了一下,刚好81个,一排九个,共有九排。看来跟故宫差不多嘛,江河行心里想。 这个时候从宫内走出新的礼官,带领他们一直向北走去,一路上青砖铺地,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前殿的阁门之外,礼官入奏。不一会,钟鼓齐鸣,江河行虽然听不懂,就感到有些闹,声音太大,乱七八糟的感觉。江河行站在队伍的中间,刚刚看清殿内的情形,大殿有点类似故宫中的正大光明殿,只是感觉更大,或者更空旷。两面坐了一片官员,说坐其实也是跪,这个时代坐就是跪。 耳听的声音越来越大,中间夹杂着侍卫吆喝的声音,一个16人抬的肩舆,被抬了过来,中间坐着一人,身着黑色的袍服,袍服绣着图案,看不清是什么,不过这人就是皇帝。 官员全部站立,皇帝坐到御座上。这个时候,一个官员走了过来,带领大家进到大殿,江河行尾随其后。这些早有人教过,这个官叫典仪官,在他的带领下,大家跪拜。 大家站立好以后,一个高个红须的官员来到江河行面前,手举托盘,江河行将准备好的“国书”放上去,但见他转给皇帝前面的宦官。宦官又将“国书”转给皇帝,那皇帝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满脸的病容,显得萎靡不振。 皇帝打起精神,看了看“国书”说道:“乌海归顺我大汉,乃是上天赐我大汉福地,保我北地平安。请太皇太后定夺。”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皇帝又将“国书”交给宦官。 宦官接了过来,双手捧着向后面走去,江河行才注意到皇帝的后面是个帘子屏风,不一会,里面传出苍老的女人声音道:“江河行率乌海之地归顺我大汉,乃是列祖列宗神灵保佑,上天才肯赐福于我大汉。江河行,乌海之地,有多大呢?” 江河行施礼道:“回太皇太后,相当于幽州、冀州、并州加一起大小。” 朝廷中一片惊叹之声,帘子中,太皇太后继续说道:“前圣人在奈有九州之地,我大汉现在开疆扩土,现已有十三州之地。今天乌海来归,我赐你地为平州,赐你为和王,赏金千斤,为我大汉保卫北方和平,平州为我大汉第十四州。上天保佑,我大汉已经有十四州了。” “谢太皇太后恩赏,我平州百姓一定会满心欢喜成为大汉之民。” 满朝百官一起向太皇太后和皇帝恭贺大汉有第十四州,过了一阵,太皇太后又问道:“和王,你们周边可安宁吗?” 江河行又道:“不是很安宁,但我有信心能打败所有来找麻烦的敌人。” “哦,兵凶战危,非万不得已不可用兵啊。” “回太皇太后,在我平州,现有城池彰武、显武、耀武、承武、明武、吉林、长春等地。前面几个城池我都是以武命名,我就是希望让别人知道,我是以武立威的,若那个蛮夷敢再掠夺我大汉之民,辱我大汉之民,我就叫他知道我大汉的武力之盛。” “说的好,平州入我汉地,以后我几个边郡可以撤减一些驻军了,百姓就不用负担那么多军粮了军费了。江河行按说你来朝,皇帝陛下应该在甘泉宫赐筵的,可近来皇帝龙体欠安,看来要我出面,我也是爱看热闹的,你带来的可有兵啊?” “回太皇太后,我带来骑兵50名。” “好吧,明天南军教军场,我来看看你平州军军威。” 这个时候江河行才明白,王莽虽是执政,在大事上,这个太后还是关键。只要他不登基,有些事还是轮不到他做主。 朝觐完毕,江河行领完赏金,让随从带回宾馆。这可不是小钱,汉代黄金真多啊。 第三十一章 教军场 第二天,江河行和马援带领骑兵全幅武装,从蛮夷邸出发,向教军场走去。待得队伍走到章台大街,路旁站满了人群,全部注目这支队伍。 马援全身板甲,除了眼睛,全身被钢铁包围,手持大刀,背着长弓,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后面五骑一排,共排了十排,刚好把路快要站满。骑兵们各个手举马刀,背背弓箭,姿势一样,举刀向天。马儿全是一色的白马,在马援的号令中,马儿走的不急不慢,迈着统一的步伐。见多识广的长安城的百姓,还没见过,这样的队伍,能把马儿练成这样的。随着马援口中“一二一”的号令,只听得“咵咵咵”的节奏,马蹄踩着青石路面,一步一响,渐渐向南而行。这个时候太阳从东边出来了,阳光下的将士们身上盔甲一闪一闪,虽是夏天,路旁之人还是感觉阵阵寒气。 路旁的人越聚越多,很多小孩子穿来穿去,嘻嘻闹闹。这个时候,一个小孩子突然从一边穿了出来,向着马援跑来。那孩子跑的很快,马虽说慢跑,还是比人要快的,眼看就要撞到一起了。旁边的众人全看看了过来,眼看那马是控制不住,非踢到那孩子不可。 众人只看到马上影子一晃,只见一个铁人已经将小孩子抱住。再看那孩子,在哪钢铁之人怀中,咯咯笑个不停,晃着小手,要摘钢铁人的头盔。那钢铁之人,正是马援,他刚刚看到孩子飞跑过来,停马已经来不及,还好他反应快,将大刀交左手,飞快跳下马来,伸出右手抱着那孩子。 可这孩子顽皮不停,举着双手来抓头盔,马援左手拿刀,右手抱着孩子,居然腾不出手来对付这个“熊孩子”。马援想放下孩子,不料那孩子大哭大闹,旁边众人大笑起来,马援羞的脸发烫。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孩子,只得将他抱起来,不料这次孩子也聪明了,双手抓着头盔,一用力,居然拿下来,抱到自己怀里。马援手足无措,军人怎么能把兵器随意丢掉呢。可他一拿那头盔,那孩子就大哭起来。旁边人都乐的手舞足蹈,似乎从没见过刚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般的人物,一下子被这孩子制的手足无措。 最后,马援只得将头盔送给那孩子,孩子抱着头盔,乐呵呵的跑开了。 这时候队伍早停下了,马援一下马,队伍整齐的停在那里,像丈量过一般整齐。马援再次上马,不带头盔的马援,一头短发,英气勃勃,端坐在白马之上,人们仿佛发现这个白马小将甚是帅气,粉面剑眉薄唇,看起来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这个时候路旁的姑娘激动叫嚷起来,仿佛没见过美男子般。马援的一张白脸羞的透出红来,但也只得眼光向前,再次喊起口号来。 队伍速度稍微慢了一些,毕竟路不长,虽说路上人多,但路中间还是留给他们展示的。转眼间到了教军场,教军场是在未央宫门南,靠近外围城墙不远。在城墙与宫墙之间有个很大的地盘,用来做教军场。 马援走过青砖累就的教军场院墙,院墙爬满绿藤,中间还有几朵黄花开放。院墙中间是高大的木质黑门,也许刚刚刷过漆,一股漆的怪味直冲过来。 教军场门口,两员战将一身戎装等在那里,南军卫尉不是旁人,正是严尤,他旁边还有一员战将身高臂长,看来射箭必然是好手,一双豹眼如电般向马援等人射来。 马援走向前来,向马援敬礼道:“这位小将军,在下南军卫尉严尤,奉太皇太后懿旨,在此恭候平州军马。”马援赶忙跳下马来,连称不敢不敢,这时候江河行原在队伍最后面,看到好像是严尤,打马过来,和严尤打起招呼。 严尤向江河行介绍道:“和王,这位将军就是执金吾陈茂,他领北军,我领南军。长安城禁军就是我们两个统领。” 江河行连忙跟陈茂打招呼,边走边聊。几人进了教军场,马援整顿队伍,等待太皇太后的到来。教军场大门朝北开,对着大门,里面有两队人马,东边一队,西边一队,盔明甲亮,站好队伍。队伍前面各有一面红旗,东边的上绣一下山虎,西边的红旗绣一飞熊,旗帜在威风中飞扬,发出“扑棱扑棱的”响声。马援已经将队伍摆在西边队伍的北面,面向东,10人一排,列好5队骑兵。马援骑在马上,站在队伍最前面。 正在这时,一个骑兵骑着白马,身背一个杏黄旗,那旗帜随着他的飞奔,上下摆动着。他直接来到严尤和陈茂面前,停下马来,叫道:“太皇太后驾到,请接驾。” 江河行、严尤和陈茂不敢怠慢,三人一起走到教军场外,跪着等待太皇太后的到来。不一会,随着鼓乐齐鸣,一个十六人抬的肩舆,来到众人眼前。那肩舆之上,正是太皇太后,头顶上戴玉凤凰,头上还插满珠翠。身上穿黑色锦袍,绣着红牡丹。其余装饰非金即玉,不一而足,华贵非常。那肩舆同样是包金的,闪着金光,向大门走来。 肩舆前有一队侍卫,各个手握短刀,面无表情,已经站立在教军场门外,队伍刚好到教军场门口,再也不动了。 那肩舆并没停,而是一路向前走去,向教军场内而来。后面还有一大队骑兵,紧紧跟随。有礼官过来,叫过他们三个见过礼之后,将太皇太后安排在阅兵台上,居高临下,扫视全场,一周侍卫林立,刀枪林立,旗帜招展。 江河行站在太后左首边,看着太皇天后,现在看的清楚。虽说满头珠翠,不过年纪不小了,满头白发,一脸的富态慈祥,笑眯眯的也看着众位军士。这时候太皇太后看了看他们三个道:“天天闷在宫里面,人都要闷坏了。今天出来看看热闹,你们有什么好看的给我解解闷啊?” 严尤上前施礼道:“回太皇太后,今日太皇太后巡幸教军场,检阅禁军和平州军,实乃我禁军和平州军之福气。为让太皇太后看我汉家之军威,我、严尤与和王商量,先展示骑兵,然后展示弓箭,这都是我们对付匈奴蛮夷之必须。” 太皇太后道:“那开始吧。”话说的平淡,但自有一股威严。 陈茂手一挥,只听得鼓声大作,东面那支队伍千人左右,最前面一将,挥动虎旗,队伍缓缓而动。检阅台在大门口东侧,那队伍并没有直接向检阅台而去,而是缓缓右转弯向东而去,这样队伍才真正拉开来。速度越来越快,队形依旧,教军场内尘土飞扬,那队伍已经跑到教军场南边了,地面微微颤动,马儿一阵阵欢快的嘶鸣。那队伍开始有了阵型的变化,那队伍已经呈现一个箭头在前飞奔,后面却是越来越宽大的阵型。 太皇太后不住的微笑点头,看着陈茂。 那队伍在西南角转着弯子,慢慢的却在变换队形,这个时候看的出是个巨大的圆形,中间是一片空白,没有人马,想来演习包围敌军之用。这个巨大的圆形一路向北飞奔,这个时候速度极快,人人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看到西面烟尘大作。 那队形到了西北角的时候再次,转换队形,待到队伍向着正东而来,已经排成原来的队形,一排排,一队队,马儿速度降了下来。将士们手举长矛,矛头冲天,队伍的前锋已经走到检阅台前,检阅台上众人已经看清楚众位军士。白盔白甲,白盔上红缨,在战马的奔跑中犹如一簇簇燃烧的火焰。最前面那位将军眼看太皇太后,大旗向空中一举,高呼道:“万岁!万岁!” 众位军士,手举长矛,向天空一举,高呼:“万岁!万岁!”声音响彻天宇,远远又传回几处回音。 太皇太后看着众将士,满意的点点头。 队伍被带回原地,西边的飞熊队,慢慢开了出来。这只队伍,只是黑色盔甲,各个骑枣红马。两只队伍的演示内容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是白色洪流向前涌动,席卷一切。一个是黑色巨兽要吞没天地。 太皇太后十分满意的看了两只禁军的骑兵表演,眼睛看着江河行道:“和王,该看你们平州军马了。” 江河行手一挥,马援手举大刀。众人看阳光下刀光一闪,队伍直接向检阅台而来,速度慢慢加快,但所用的战马都踩着统一的步骤向前行进,没有一匹超前,也没有一匹靠后。队伍犹如四方块般,向前推动。战士弓着腰,左手控着缰绳,右手高举马刀,各个人全幅钢铁包裹,只有眼睛里射出寒光。马也是身具重甲,阳光下闪着银光,犹如一辆巨车向前推动,又像从山下滚落的巨石般,碾压一切。 队伍走过检阅台,众人眼看着走近的队伍,是怎样的装备,各个伸长脖子,无奈这个队伍太小,速度太快,一晃神已经飞马过去。 队伍到东北角同样开始转换队形,待得向南走时,已经形成一个箭头,前尖后宽。马援手举大刀,高喊一声:“向右砍”眼看着这个队伍中,人人举起马刀向右前方砍了一下,阳光中只见刀光闪闪。又一声:“向后砍。”只见这个队伍的战士,各个左手控着缰绳,保持不动,举起刀向右后方砍了一下,刀都是同时举起,同时落下。砍完之后,回复刚才的动作,队形保持不变。 太皇太后看的有趣,眼睛直盯盯的看着。严尤和陈茂看的大惊失色,手足无措,看着骑兵队伍,再看看江河行,眼神里焦躁不安。 马援带领队伍又做了两个动作,队伍已经到了东南角,转个弯来,队形已经变了,猛一看,好像没了队形般,仔细看,原来队伍打散了,一马在前,两马在后。在马援的号令下,前面的一人做刺,后面的人都是在劈在砍,有点像,感觉三个人是包围一个人或一群人的战术演习。猛一看,有点乱,仔细一看,却各有节奏。 也许有点远,检阅台上发出啧啧之叹声,都伸长脖子看,众人正看的有滋有味之时,那队伍转个弯子向北而来,小箭头不见了,形成三个大的箭头,再次有各种马上动作。更令人惊奇的是,走着走着,两边的箭头居然互换方位,形成交叉。演示结束,队伍已经又转弯了。 队伍再次形成四方块,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而来。队伍慢了下来,这个队伍已经完全走到检阅台前。马援大刀一挥,队伍停了下来。马援一声:“脱冠”众位战士,将马刀放入刀鞘,取下头盔,托在左手。 马援再次一声令下:“敬礼!”眼看众位战士,全部直直的站在马镫上,摆头看着太皇太后,手举入鞘的马刀,一起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皇太后乐不可支,拍手道:“好好好,众位都表现很好。江河行,等下将那小将唤过来。” 江河行领命,待得马援将队伍带回去之后,江河行将他带到太皇太后面前。因为全身板甲,马援也没办法行礼,只得呆呆的站着,等候太皇太后的旨意。 太皇太后上下打量马援,一看外表,二看那奇怪的板甲。众人的眼光也都看了过来,马援有些着急,只得等候着太皇太后的旨意。 过了一阵,太皇太后道:“小将军怎么称呼?今年多大?” “回太皇太后,马援,十九岁。” “自古英雄出少年,马援你的表现很好。不过我听说今天早上,长安城一个6岁的儿童,将一个将军的头盔给取走了,可是你啊?” 太皇太后问这话的时候笑语盈盈,她身边的女眷嗤嗤的笑起来,马援的白脸顿时变的通红,吞吞吐吐的将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严尤和陈茂不知道此事,第一次听说,也是哈哈大笑。 众人笑语中,太皇太后道:“古有妇孺与王者之师争道,今有小童抢平州之师头盔于途,江河行你的兵练的好。马援头盔没有了,我这里赏金盔一顶,以奖马援。” 很快侍卫将金盔拿了过来,江河行和马援赶紧过来谢赏赐。忙完之后,传下令来,展示弓箭。 先是禁军展示,他们全部下马,排好队伍,有三排战士先走了出来,有300人左右,战士手举弓箭,随着将旗一挥,东面的北军先来向南面射去,天空犹如下了箭雨,南面的天空,遮云蔽日般,黑黑的弓箭在向前飞舞。连射三箭。虎旗又是一挥,又有三排战士排列整齐的走了出来,这些人手里举的是弩,一声令下,天空又是遮云蔽日,弩箭在空中飞驰。 江河行部队里没有弩,这个操作简单,不需要专门的训练,就是比弓箭射程短一些,放箭慢一些,好处是几乎人人可用。 最后剩下的战士,一起向前,坐在地上,交叉开来。将弩放在面前,双脚踏住****,双手用力向后一拉,弩箭向前射了出去,比前面的弓箭射的远多了,看的出这种****果然威力非凡。 江河行自叹不如,这种弩箭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就是操作有些笨拙。 北军演完,南军表演,都是一样的内容,两军旗鼓相当。 轮到马援了,他再次上马,这次带上金盔,头上闪着金光,耀眼非凡。手下战士跟他一样,催动马匹,向东而去。 全场的人有些发懵,怎么射箭要骑着马呢,莫非你也是射弩吗?可看看他们手里各个举着长弓,比他们常见的弓大了一小半。马援带着队伍来到刚才他们发射弓箭的地方,手举长弓一挥,身后的人一起拈弓搭箭,马却没停,箭射了出去,比刚才的弓箭射的远的多,但是没有****射的远。马继续前行,箭连续射出,耳中听的嗡嗡的破空之声,比刚才的弓箭沉闷多了,显示其威力更大。 马援一声喊,队伍跟随着他来到刚才挥舞马刀的路上,这次改射箭了,还是在马上,向前射,向左射,向右射,弓箭借着马的速度,射的更远。更惊奇的是,马儿在飞奔的时候,马援一声令下,战士全部能向后射,明知道这样射不远,可谁都知道,对于追兵却是致命的杀伤。 马援一路展示,沿着军马场跑了一圈,回到原地。众人看的稀奇,感觉很不过瘾,各自回味刚才马上飞疾射的英姿。 太皇太后大喜,对禁军和平州军都很满意,发下话来,人人有赏。 江河行这个时候以为要结束了,这个时候陈茂突然向前走向太皇太后道:“臣陈茂请太皇太后允许我跟马援比试弓箭。” 太皇太后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来,自是立刻准许,并命人开始准备。 靶子现成的,两人都站到200步以外。这是一般人都射不到的距离,看来两人都有信心。 陈茂的弓是特制的,比汉军中一般的弓箭大一些,但比平州军中常用的小一些,也是角弓。 但见陈茂拈弓搭箭,将弓拉满,站好弓步,揽弓在怀,眼看着箭靶,嗖地一声,弓箭飞出。箭是流星般向靶心飞去,嘭的一声,弓箭稳稳的扎住靶心位置。 马援走到陈茂射箭的地方,同样的动作,只见那箭似乎跑的更快,同样扎在了靶心,只是那靶子晃了晃,众人大惊,那小将力气竟是如此之神力了吗? 陈茂脸色有些尴尬,眉头拧在一起,他射箭上几乎没遇到对手,没想到对手竟是如此之神力。再次射箭,同样精彩,命中靶心。马援接着射了一箭,还是一样,那靶子又是明显的晃了晃。 江河行明白了,马援射箭未必是陈茂的对手,强在弓箭更好。马援此时也看了看江河行,江河行点点头。 马援走到陈茂面前道:“陈将军,你试一下我的弓箭。”说着将弓箭都交给陈茂,陈茂也不客气,拈弓搭箭,放了出去,只见那弓箭嘭的一声,扎进去有一半,众人大骇,看来陈茂还是厉害只是弓箭没有马援的好。 接着马援用陈茂的弓箭射了一下,那箭勉强扎上靶位,这次晃的不是那箭靶,而是那箭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了。 众人都为陈茂喝起彩来,连江河行都甚是佩服,这个是天生的弓箭手。 马援走过来道:“陈将军,天生神射手,在下佩服万分,远远不及。” 陈茂的脸色舒缓过来,哈哈笑道:“天生神射是没有的,我练习有30年,才有此表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远不如你啊,后生可畏啊。” 众人都是非常开心,太皇太后也是大乐,分别给二人赏赐,都是玉石。然后她老人家回去,江河行也和陈茂,严尤告辞。江河行马援带着队伍,回到宾馆。 第三十二章 意外客 吃过午饭,大家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江河行正想睡还未睡的时候,宾馆有人叫他说有客来访。 江河行疑惑是谁呢,他长安也不认识几个人啊,不管是谁,还是见见为好。江河行来到门口,看到一个胖子,四十岁上下,身上华丽异常,装饰也是非金即玉。那人个头不高,人又胖,显得像个气球般。 江河行见他有点恐惧的正望着自己,忙道:“这位先生有何事啊?” 那人的眼睛有点看不出,因为胖的肥肉大概把眼睛挤的没地方了。他努力的将小眼睛睁大,看着江河行道:“在下杜陵樊嘉,有事求见和王。” “那请进来吧”,江河行带他到客厅,两人相对而跪。江河行问:“我就是和王江河行,樊先生有何贵干啊?” “和王赎罪,在下的儿子一向顽劣异常,没想到今日长安街上得罪了贵军,真是罪该万死。” 江河行明白了,原来今天路上那个顽童就是这胖子的儿子。 江河行一笑道:“小孩子吗?从小顽劣的孩子长大才会有出息,从小太老实的反而不好,你说是不是啊?” 樊嘉明显还是有点担心,不断的搓着手道:“和王大人大量,不和我们小民计较,在下万分感激,愿向和王赔礼,希望和王能放过我等一把。我已准备黄金100斤以做赔礼,已经拉到门口了。” 江河行真没想到,长安城里人这么有钱,不禁问道:“樊先生,你是做是什么的呢?” “我做些布匹生意,主要是丝绸类的,在长安和一些地方开了几个铺子。” 江河行马上明白了,这人是长安城的巨富,不是一般的小商人。江河行正苦于平州人少,商业还不够繁荣。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河行道:“要完全恕罪不难,你的金我不要,我要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和王尽管说。” “在我平州做生意,不过第一次你要亲自去,和我们一起去。” 樊嘉心想惨了,这帮蛮夷果然不会放过自己,看来是要绑票啊。还是蛮夷心狠,大汉的官员仅仅是为钱,难道他们会为了面子将自己的命要了吗? 樊嘉想了半天,自己有5个女儿,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娇生惯养,爱如珍宝,这才6岁,哪能让儿子有半点风险呢?只要儿子没事就好,去就去,只要不让儿子去就行。 樊嘉道:“江先生要我去几个人呢?” 江河行心说你自己的生意,你自己做主就好了,不过想想回去带太多人也不好,说道:“不要超过10个人就好。” 樊嘉心里安定下来,看来家产和家人还是保的住的,就看自己了。 江河行有点困,聊了一会,问清樊嘉地址,因为走之前要通知他准备。樊嘉的心又开始抖起来,看江河行打个哈欠,无意再说其他,然后送自己出门。 樊嘉走在路上,心里还是没底,看来还是老实点好,至少家产还是保的住的。江河行要的无非是一些财产罢了,到时候多给丝绸,说不定自己的命还是能留住的。 江河行没想其他事情,结结实实睡了一觉,醒了天就快黑了。正准备吃晚饭,宾馆人员来报,严尤将军和陈茂将军来访。 江河行马上出门迎接,他们两人来,还带着车,车上全是酒,看来今天晚上要不醉不归了。 江河行连忙将二人请到客厅,吩咐宾馆,上好菜,好在江河行的队伍里有几个会厨师的,直接叫过去帮忙,并带上自己的厨具。 陈茂直接叫马援喊了过来,两人相见,都很高兴,好像多年老友般。 时间不长,酒菜上齐,几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酒喝了一阵,陈茂道:“和王、马援,说实话,今天你们骑马用刀和骑马射箭真的吓到我了,若是实战,我想来想去,破不了。” 江河行道:“陈将军,禁军的****我看我们也不是对手,射的远,又射的准。若****对准谁,我看基本都成刺猬了。”、 陈茂道:“可****速度慢,你们这个马上用刀,若是顺利的时候,直接能把敌军杀的毫无还手之力,不是因为你们特别强,你们这个太快了,别人难以反应。还有马上骑射也是,借着马的速度,向前射去,那个箭速加马速,这个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还好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若是敌人,我看只有提早向和王投降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江河行发现这个陈茂蛮有意思的,心里有什么说什么,就直接问道:“陈将军,看我们的弓箭如何?” “我自幼学习弓箭,从未见过如此威力之弓,今天还要感谢马援给我留点情面,让我还有机会继续呆下去。” 马援喝点酒,脸红彤彤的,双眼有些迷离道:“陈将军,你是军中老将,我是沙场新兵,以后还要你多多指点。你若是喜欢,我那把弓就送给你了。不过你可要教我弓箭用法,你看如何?” 陈茂喝点酒,脑子还是十分清醒的,他知道好的兵器是将军的半条命,马援这个朋友交定了。 两个人重新坐在一起,越喝话越多,似乎重逢的亲兄弟般,最后两人要结拜兄弟。严尤,和江河行做见证。陈茂45岁,马援19岁,就这样成了义兄义弟。马援的弓箭都交给了陈茂,陈茂也悄悄话一样,告诉马援射箭的技巧,马援犹如醍醐灌顶,仿佛自己的面前看了一扇门,门内看到了无数的珍宝,让自己随意支取。 江河行也告诉严尤自己这边事情办好了,准备过几天就走了,严尤也说起安汉公非常满意江河行的表演。江河行知道,在太皇太后心里,王莽的功劳恐怕又高了几分。 两人喝的都很尽兴,都是被扶着回去的,江河行和马援也是头脑昏沉,很快就睡去了。 第二天,江河行安排回去事宜,先跟朝廷报告,然后给那个樊嘉通知,让他尽快准备。 朝廷很快下了公文,让江河行回去,尽心照理平州事宜。第四天早上,蛮夷邸来了一个车队,车里装满了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江河行正在院子里检查,看他们收拾的怎么样了。听的外面吵闹的厉害,更多的是哭泣之声,难道是什么事? 江河行向门口走去,看到门外真是胖子樊嘉,几天不见,居然明显瘦了,做生意用的到这么兴奋吗? 樊嘉身边围着一群女人,花红柳绿,满头珠翠,手上尽是金银,各个绫罗绸缎,鲜艳异常。打扮这么好,却是各个愁容满面,有的已是小声哭泣。江河行暗自好笑,古代做生意真是不容易,时间成本太高啊,什么时候要能解决时间问题,看来能为多少人带来福祉啊。 樊嘉看到江河行看着自己发呆,忙挥挥手道:“回去吧,回去吧。” 众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江河行最不喜欢看女孩子哭,一扭头进了院子。 过了许久,樊嘉带着几个人进了院子,其中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看江河行正在院子里安排。樊嘉忙走了过来,给江河行行礼道:“和王,樊嘉已经带齐货品,准备跟着和王一起去平州。” 江河行点点头,看到那两个女孩子中有个明显对自己怒目而视,漂亮的鹅蛋脸上兀自挂着泪,而另一个明显的在抑制自己的情绪,显得不喜不悲,平静的接受一切。 看到江河行看这两个女孩,樊嘉笑道:“和王,这是我的大女儿樊娇和三女儿樊珍。” 别看樊嘉长的不怎么样,两个女儿都如花似玉。大女儿瓜子脸,皮肤极白,几乎没什么血色,个头不高,看起来小巧可爱。三女儿则是个头高一些,脸蛋白里透着红。 “哦,这一去这么远,你舍得让你女儿吃这个苦?” “儿子还小,别人我也不信任,只有委屈他们了。” “哦,你们先休息吧,这里房间多,你找宾馆的人说下,就说我说的就行。” 江河行说完就走了,那个樊珍眼睛还是恨恨的看着江河行的背影,樊嘉和樊娇把她拉走休息去了。 第三十三章 归程路 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开始出发了。大夏天的太热,迟的话,天热的走不成路,一天走不多远。 江河行一行人都是一人双马,还有几辆车,里面都是朝廷的封赏。可樊嘉的车就多了,足足六两大车,带着六个仆人,也是赶着马车,一天走不多远。樊嘉还好,居然能骑马,马术还不错,江河行对他这个胖子真是另眼相看了。 江河行将队伍分成两块,一块自己带领30人护卫者自己的几辆车。另外20人由马援带领护卫者樊嘉和他的财物。 他们沿着官道一路东行,虽说天热,但毕竟现在正是一年之中,天最长的时候。紧赶慢赶,居然也能跑100里。江河行大喜,看来用不了十天就能到洛阳。 可天公偏偏不作美,第二天的路上,突然下起大雨。众人无奈,只得在路边找一空地,支起帐篷,将车辆用帆布盖好。当马援找来帆布要给樊嘉他们的时候,谁知道,那樊珍看着马援,面带愤怒道:“现在就这么爱惜啊,生怕雨淋坏了吧,如果坏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马援一头雾水,现在也懒得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先保护财物要紧,待得确认财物都无碍后,马援才找到樊嘉,问他是什么意思,我帮你怎么帮出这么个效果。 那樊嘉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什么东西。可能看马援逼问樊嘉,那樊珍又走了出来,对着马援道:“你们不还是想图谋我们的财物吗?要多少你们说啊,干嘛非要我们去平州啊?” 马援感觉当头被人打了一棒子,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挨打。 “我们图谋你们的财物?开什么玩笑,我虽然年纪不大,以前也做过生意,身家还是有一些的,至少一辈子用不完的钱。以和王之能,要你们的钱?你到我们平州打听一下,和王想赚钱的话,别说你们这点钱了,十倍的财富他也挣的来,图你们这点钱,你们当我们是什么人啊?” 樊嘉看这少年实在气愤,满脸涨的通红,浑身发抖。看他说话不像是假话啊,难道这和王果然有通天的本领,能将贫苦的蛮夷之地,不靠掠夺就能过好日子。樊嘉的心有些犹豫,但还是更相信江河行嫌自己那时百斤的出价太低,将自己带走,好看看出什么价。樊嘉也打定主意了,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命丢平州,让女儿将自己的骨灰带回来就行。 雨下了两天,他们这路边等了两天。樊嘉,樊娇发现这帮蛮夷恐怕真的不是蛮夷,各个极度有规矩,吃饭饮食和他们也一样,吃的还更好些,尽管他们是富商,可这帮人吃的很多东西,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现在一起吃饭,发现以前富家翁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天晴了,队伍再度出发,虽然马援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心办事,可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不开玩笑了,一副面孔冷若冰霜。 就这样,到了第12天,他们来到了洛阳黄河边,一早就有快马通知帆船上的人了。帆船一早在等候他们的到来。待得人马车一起装上船,樊嘉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船,这么怪的船。 他正在船上走来走去,想看清这是艘什么样船的时候,船儿开动了。因为顺风顺水,船如飞一般向前冲去,樊嘉感觉心里没底,他不知道来到了什么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比马还要快多了,眼看两边的绿野向身后飞去,岸上的人看到怪船飞驰,也纷纷叫嚷起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叫过自己的女儿,说道:“也许我们真的误会和王了,光这艘船我看就价值不菲,我愿意去自己的家产换这个快船,人家也不一定能换呢?” 樊娇道:“是,也许那和王都是说实话的人,这两天我听他说话,不怎么关心钱财,只是在考虑众人的衣食住行等,一点都不吝啬财货。丝毫看不出他说话作假的迹象。” 樊珍不示弱道:“现在说还太早了点,只有到了才知道。反正我们到了,他们总不能再来长安找我们家的麻烦吧。” 樊娇道:“三妹,万一他们真是好人的话,可还是我们弟弟的救命恩人啊。你以后言语管着点自己。你看把那马将军伤的,见我们家人一句好话了。他若是坏人,恐怕早就难为我们了。” 樊珍突然觉的自己好像是有些不对,毕竟就是强盗,错也是那强盗头子江河行的事,这个马援好像没任何错,还救过自己的弟弟。 一家人无语,各自想自己的事情。 后来几天,樊嘉一家人都无所事事,也不好意思常去甲板上,因为感觉众人看自己的眼光都是异样的。 很快帆船已经来到大海,和以前一样,只是沿着海岸线前行,晚上还是回到岸边因为在海里,一旦迷失方向,谁都不知道船会飘向那里。 马援现在坐在甲板上,前面看着浪花犹如孩童般互相追逐,尽情的在无际的海面上奔跑。远处蓝天与看着蓝蓝的海水,不知道是天太低还是海过于辽阔,硬是分不出海与天的分际。海风轻轻吹拂着脸孔,夹杂着一丝腥味,带着凉意沁人心脾。在炎炎的夏日,在此也是一种享受啊。在他身边有几只海鸥,在欢快的追逐着,嬉闹着。听到海鸥的鸣叫声,马援转过头来,看了看那活泼的精灵。这几日来,经常有不少海鸥飞上船来,来吃他们吃过的剩饭残羹。大家也都习惯了,那天不来,大家总是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马援盘算还有几天能回到显武,听水手们说,再过三天就能就入大辽河了。看来再有五六天就能到家了。不知道张猛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和王回来就要报去年鲜卑无故开战的麻烦。不知是谁挂帅呢?张捷?马彪?李孝全?他脑子里一个个方案在考虑,想着如何对付鲜卑人。会不会派自己去呢?他有些担心,这次风头出的太盛了,和王更有可能将机会给他人。自己一定要争取,争取立功。鲜卑人和乌桓人一样,都是部落,好像没有能统一的大人物,不过他们实力也不容小觑。三个大部落,每个拉出来都有一两万骑兵,不可轻敌啊。加起来能凑出五万骑兵,轻敌绝对要吃大亏的。 该怎么对付他们呢?弓箭比他们强,马上战力也比他们强,阵型更是他们不能比的,可这些都是会让自己死伤不少人的。还是云雷先上,几个下去,他们战马一受惊,这边再一冲杀,几乎如砍瓜切菜般容易。想起上次跟鲜卑交手,云雷的威力,再想想云雷如何对付现在的鲜卑人,马援自己笑了起来。 海鸥鸣叫了几声,扑棱棱的飞走了。马援回过神来,还以为自己的笑声惊跑了海鸥呢。不是,有人来了。马援扭过头来一看,正是樊珍款款而来。马援总感觉自从被骂之后,这家人总躲着自己,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自己吗,毕竟是个马上的将军,怎么能跟小女孩计较呢,也许中间有什么误会,打死他也不相信江河行存了吞并樊嘉家产的企图。 看那樊珍,一袭白衣,打扮虽是舒雅,难掩天生丽质。眼睛犹如清水般,照看自己。马援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道:“三姑娘,有事吗?” 樊珍低下头,低声道:“马将军,前些时候冒犯了你,实在抱歉。只是我们不清楚你们的来历,现在看来,似乎,好像,那个……”樊珍声音更低了,有些说不下去了。 “似乎什么,好像什么?” “好像你们蛮夷也不都是坏人,你们所作所为比我们见过的大多数人好多了。所以,我,我……” “我们不是蛮夷啊,我们都是汉人啊,怎么成了蛮夷了?真真是莫名其妙!”马援又有点怒火上升,眼睛看着那樊珍。 樊珍抬起头来,眼睛一亮,欢快的问道:“你们真的不是蛮夷,都是汉人啊?那你们怎么住在蛮夷邸呢?” “哎”马援长叹一声,终于知道误会从那里来了。他久居边地,匈奴人,乌桓人是有机会就来抢,就来掠夺。就是他们到了朝廷,朝廷有时候为了面子,为了“修文德以抚远”,和汉人冲突,朝廷也是牺牲汉人利益,满足他们的。 “三姑娘,看来真是误会我们了,这样,你若有心,我将我们的经历告诉你,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樊珍点点头。马援将他所知道的,乌桓人掠夺汉人,江河行带人到乌桓救人,释放奴隶,打造军队,修建城池,后来如何给夫余人打仗,如何灭了夫余都讲了。 樊珍张大嘴巴,有些不敢相信,连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马援每次都肯定的告诉他,最后马援道:“三姑娘,你们在船上也好几天了。这样的快船你们以前相信吗?很多事不是靠自己的想象的,有你想不到的,人家却实实在在做出来了。” 樊珍看看这艘船,心里暗道:看来真的误会人家了。把人家的好心当做歹意了,以后要好好赔礼才好。 两人讲完这些,彼此都还想继续讲,可又觉的不好意思,感觉甚是唐突,樊珍告辞,马援也未挽留。 就这样,樊珍每天抽空都来和马援聊聊天,后来马援则是一早就来等着樊珍,樊珍也刻意打扮的漂亮些。渐渐整个船上都知道了,也没人说什么,更没人来打扰,不过他们俩还以为别人都看不到呢。 马援这两天一点建功立业的心都没了,他多么希望船儿能一直走下去,再也不用靠岸,不用回军队就好了。可偏偏船在大辽河上只走了3天,眼看着显武城高大的城墙,马援知道该下船了,心里面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些什么。 第三十四章 押人质 江河行带着人马回到显武城,军人回到军营,李孝文来汇报江河行走后事宜。一切按部就班,该种地种地,该练兵练兵,没什么其他事情,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孙先的铁车制成了。李孝文看到觉得以后运煤就方便了,现在正着手铺设铁轨,从彰武到显武,都是由孙先负责。 江河行和李孝文办完交接,让李孝文回彰武,另外准备对鲜卑大战后勤事宜。江河行在办公署稍事看了看,又了解下凤凰岛的事宜,盐早已运来,现在整个平州之地,都是吃凤凰岛的盐了。江河行放下心来,回家吧,很久没见儿子了,甚是想念。 江河行打马回到家里,院子里不少人,何鸣也在,却说赵清漪去了赵光那里,因为赵李氏这两天就要生产了。江河行也没见到儿子,但毕竟旅途劳乏,很快就休息了。 第二天江河行又去了办公署,正想今后要做什么事。亲兵带着樊嘉来了,江河行想起来,还没安排他呢。江河行热情的把樊嘉一行人接了进来,樊嘉满面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东张西望,好像什么都没见过似的。 江河行将一行人带到屋内,樊嘉及其女儿,还有几个仆人,统统进来。众人落座,亲兵倒上水,看一个个局促不安的样子。江河行笑了笑道:“不要客气,以后常来,就习惯了,这里给长安不同,没什么规矩,喜欢怎么样都行,大家都不要拘束。” 讲完发现众人也没什么表示,江河行有些尴尬道:“樊先生,可是有什么事吗?” 樊嘉眼睛泛着光,满脸的兴奋道:“和王,我打算告辞,你看可以吗?” “此地不合适做生意吗?还是受人欺负了?” 樊嘉急忙摆手道:“不是,都不是,我要回去尽快组织人马,来此做生意。实不相瞒,我带的货品全部卖完了,现在我要立马赶回去,不知和王是否同意?” “价格如何?” “长安城两倍之价格。” 看着樊嘉满脸笑容,江河行也很满意,有了梧桐树,不愁金凤凰。有了樊嘉的成功,看来以后长安巨富来的就多了。 “很好啊,樊先生,果然是商界好手,一天就把货品售罄。那你要回去,就回去吧,以后生意的事情自己决断就好啊。” 樊嘉说道:“和王,当初是你让我来做生意的,我这刚来就走,我也没想到,总觉得失信于人。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让我家樊娇放在这儿,我立马回去,快去快回。你看如何?” 江河行没想到他对自己成见这么深,还是以为自己要绑架似的,也许他骨子里总有种恐惧,担心会找他麻烦。若是答应了,估计他也能安下心来。 想到这里,江河行点点头道:“随你怎么安排吧,我有个条件,我这里盐铁暂时不许往汉地输送。” 樊嘉马上道:“和王放心,我不做那些有麻烦的生意。那我将樊娇放在这里,听从和王安排,我这边就立刻回长安了。” 樊娇面无表情,樊珍死命的使眼色给姐姐,又一直看着樊嘉,想说什么,却总是没有开口,她几次想站起来,可毕竟还是不敢。 最终,樊娇留在这里,樊嘉带着人马匆匆走了。 江河行看看樊娇问道:“昨天真的很顺利卖掉丝绸吗?” 樊娇脸上一笑道:“昨天我们的车刚从船上下来,你们已经走远了,就有人上来问是什么货,父亲告诉他们是长安来的丝绸,一下子围拢好多人,纷纷要出钱买走。父亲一直不说价格,等人家出价,后来有个人肯出长安城两倍的价格全部买走了。哎呀,当时他们抢的呀,差点打起来呢,呵呵。” 樊娇说着,嘴角微微上翘,显得甚是可爱。看来樊嘉说的是真的,他现在不确定江河行怎么对付自己,确定的是这里肯定有大钱可赚。 “那你父亲从这里到长安,也要不少时间啊?” “他不会回长安的,我们昨天在码头直接买了两艘帆船,包括水手船工的,还不到一半的丝绸钱呢。我们昨天就打算好了,船到洛阳,我们家在洛阳有铺面,从洛阳往此发货,这就快多了。” 这次轮到江河行目瞪口呆了,这小子一没有货比三家,二没有等待时机,直接出手,看来巨富果然非常人的思维。 “你能做什么事呢?” “我能写会算,8岁就帮家里打理生意了。请和王放心,小女子绝不会是累赘。” “好吧,那就先在这里吧,回头你看你能做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江河行命亲兵搬了一张小点的办公桌,一把椅子给樊娇。办公桌摆的离江河行不远,彼此都能看见。又叫人来,安排她的饮食起居。樊娇就暂时在这里了,是上班吗,是人质吗,都不是,他也说不清,事情居然走到这一步了。 樊娇原来想的可能做几天的奴仆样的生活,可没想到,江河行的安排,她也看不懂。她早在船上就发现这帮人怎么看不出匪盗的痕迹,后来妹妹跟那马援走的很近,可父亲还是不放心,就在昨天本身没想到丝绸那么快就能出手,本来父亲想到的只要现钱就可以的,谁知道买的人抢起来,还把价格抬高了,自是乐的将丝绸尽快出掉,然后当场去询问帆船,居然有人看他价高,卖了两艘船给他,连带船工水手一并雇佣。父亲想回去尽快进货,可心里没底,总担心人家秋后算账,想来想去,看押个人和王同意不。樊娇看出来了,这里面就他父亲胡思乱想的结果,人家没那个意思,非往上扯,人家不答应,心里还不放心。 想到这里,她有些哭笑不得。她父亲不愿意让樊珍留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怕她呆不住,谁知道哪个马将军去了哪里啊,将来会去哪里。 樊娇胡思乱想,江河行看着各种公文,天气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外面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喊着。放下公文,江河行开始筹划如何对鲜卑之战,打好像还不难,难的是现在缺人,没人或少人去,似乎仗都白打了,将来还是会被人占走。现在紧要问题是移民实边。这里粮食不缺,衣物不缺,钱也不缺,盐铁不缺,最缺的就是人了。 可怎么能来人呢,汉地人虽多,对此地一直心存恐惧,怕冷,怕蛮夷。现在就加上夫余这块,其实人也不怎么多,加起来还不到100万人,今年来的移民不少,也才两万人。 江河行想了半天不得要领,随口问道:“樊姑娘,平州此地若要增加人口,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也许樊娇没想到江河行会想她请教,沉吟半响道:“汉地很多人租不起地,能让他们知道这里有地。若是有人带来人,给予奖励,我想很快就有人带来人的。” 江河行摇摇头,这个方法不好。 樊娇觉得自己的办法还可以,没想到和王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江河行笑笑说道:“不过你的办法还是给我很多启发,谢谢你。你的办法不好在于会有人利用这样的政策,来骗人来,也许他们甚至是抢人来。这些都是我们要避免的。” 江河行想了半天,这里之人以前青州的最多,若是让他们都回去一趟,说不定至少亲戚啊,朋友啊,就能带来不少。现在去青州不方便,若是方便起来,不是就可以了吗? 江河行道:“这样,你帮我写个公告,大致意思是,为解青州之民思乡之苦,显武城给本地原青州之民一年一次免费乘船到青州之福利,费用完全由显武承担。此公告发平州各地。” 这樊娇果然可以,江河行说完,她也写完了。江河行看看,让她稍微改了下,不要用大家看不懂的字眼,尽量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樊娇改的很好,江河行大为满意,就放心的让樊娇在自己身边做些杂事了。 第三十五章 战再起 江河行找来郑礼,他回来一直跟着郑三打杂,现在先让他负责点事情。郑礼一看很是高兴,其实他早都想回去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说,现在没想到江河行主动提出来。 将事情安排给郑礼,江河行不再过问,这些青州人在这里过的远比以前好的日子,回去肯定各个锦衣日行,炫耀乡里,将这里说的犹如天堂般,应能吸引不少人来。 其他没什么事,还是先把鲜卑解决了,不然总是威胁,他们的生活方式不改变,永远就是潜在的抢夺者。 江河行将众位将领召集来,各个将领摩拳擦掌,兴奋异常,也许他们等的太久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能不兴奋吗? 张捷、李孝全、马彪、吴奎等都在请命,希望自己能出征。江河行考虑了一下,上次李孝全没打上仗,这次就派他为帅,吴奎为副帅,带着李孝全和上次张凯一起出征鲜卑的人去鲜卑,张猛、马援自然都在其中。 命令发完,大家才发现,这次下本不小,李孝全一个师,吴奎一个独立旅,也相当于一个师,上次打鲜卑也是一个师,就少了陈刚的部队。也就是现在有一半人要出征。命令发布下去,各自回去准备,10天后出征。 江河行安排完这件事,才感觉事情终于有了眉目,自己这次不用去了,还是在家里陪陪家人吧。 江河行回到家中,终于看到老婆在家了,儿子正在她怀里抱着,已经睡着了。赵清漪满脸的疲惫,看的出她最近应该很忙。江河行觉的挺愧疚的,自己动不动就出去,一出去就是几个月,甚至更长,让她一个人在家里。 江河行急忙过来,抱过儿子,仔细打量,儿子又长大了一些,心里激动,狠狠地亲了几口。赵清漪轻轻打了江河行一下道:“孩子刚睡,你等他醒再逗他。” 将孩子放在床上,不能光亲孩子,孩他娘怎么能放过呢。两人亲热之后,江河行才问她赵李氏的情况,赵李氏已经生了,是男孩,现在高兴的不行。江河行终于有了小舅子,江河行也替赵光一家高兴。 江河行一呆在家里,就懒的动了,第二天还没出门,郑义慌慌张张的来报告。江河行知道有急事,立马问郑义什么事,郑义道,卒本扶余现在派兵攻打我们,也就是原来夫余的地盘。 江河行和郑义匆匆赶往办公署,命亲兵将主要将领叫来,到会议室开会。亲兵各自出发,江河行来到自己的办公署,看桌子异常整洁,东西好像谁收拾过了,他看那樊娇早来了,就笑笑点点头。拿着一些关于卒本扶余的资料,带上郑义赶往会议室。 在会议室内,郑义详细介绍了卒本扶余的情况,卒本扶余和夫余本是一脉,去年夫余攻打我们的时候,卒本扶余也准备的,后来军队已经在准备的时候,从夫余逃回不少人来,说带素大王,全军覆没,这个时候来乌桓打难以取胜,因为准备的就是万把人的队伍,这才罢兵的。 这次不同,毕竟夫余国都被灭了,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夫余出来的,心怀幽怨,包括他们的国王琉璃王,就是夫余出生长大的,这次算是报仇的,可以说兴全国之兵,共起六万兵马,其中骑兵两万人,步兵四万人。现在正准备开拔,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吉林。 江河行勃然大怒,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无端找我麻烦,被揍了一顿还不吸取教训,还来,难道挨打上瘾吗? 江河行正怒气冲冲,张捷、李孝全、马彪、吴奎等,还有后勤总管李明也被叫来,虽说他姐姐家忙,但毕竟没他什么事,本来这次想让李孝文管管后勤,让他多熟悉军务,若江河行不在,能有人负责全面工作。这下可好,李孝全不在,李明又被抓来了。 众人到齐,还不知道什么事,江河行首先下令,取消远征鲜卑之命令。众人面面相觑,正惊异间,郑义给大家讲了讲卒本扶余的事情,各位又是喜上眉梢。 江河行道:“原本征鲜卑命令改为征卒本扶余,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动身了,我们要尽快行动,现在李孝武在吉林,吉林驻军也不少,防守绰绰有余,就是我们不能便宜他们。我的目标,他们来攻打吉林的就不要让他们回去了,争取全歼于此,这也是他们应得的。二是我们派兵尽收其地,仗不能白打,不能打败了敌人,我们什么都不要,那不是鼓励别人打我们吗?“ 江河行道:“你们多久能准备好?” 李明道:“我们在吉林城有军械库,有粮仓,直接带兵过去就可以。” 张捷道:“不可,虽说吉林城有备,我们出征还是要自己备齐作战物资,万一我们走到路上,吉林城有个三长两短,仗还怎么打?我建议,先派出先锋,一是增援,二是将两面信息连接起来,然后大军在后面行动。看情况发展而定下一步的打法。” 江河行点点头道:“吴奎,你本是副帅,现在你就是副帅兼先锋了,回去整顿军马,带齐粮草,全部骑兵,尽快赶赴吉林。卒本扶余他们从王城到吉林和从这里出发远近差不多,你要尽快往前赶,尽快与李孝武联系上。” 吴奎战起身,接过军令道:“我军早已处于战备状态,今天准备,明天就可出发。” “好,回去准备吧。” 吴奎转身而去。 张捷道:“我们此次与卒本扶余之战,调集全部力量来打,不仅仅是准备,还要考虑到战后的占领,与秩序维护,因此我建议征新兵,至少八千到一万人。” 江河行皱了皱眉,现在平州之地,因为工商的大发展,人力成本越来越高,那还有空余人员呢,再说一个兵需要几个家庭来养,耗费太大。江河行的思路一向是精兵之路,不太愿意征集新兵。 因此,江河行问道:“那里有那么多人可征呢,抽调这么多劳力,我们的其他事情受影响太大。” 张捷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交给江河行。江河行拿个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向在座诸位将领传看。 原来,这个是马援回来之后,再准备向鲜卑进军的时候,给张捷写的一封信。马援主要意思是征战鲜卑难度不在战,而在于战后的治理。平州以前抓获的俘虏有些已经在做各种工作了,种田的,做工的,很多会写汉字,说汉语,生活跟汉人没有大的差别,对平州的认同高于以前对乌桓的认同,因为现在生活水平整体高于以前。所以应可以用乌桓俘虏,来作为鲜卑占领主力,由他们去完成鲜卑的占领、汉化,用他们完成鲜卑与平州的融合。 江河行问众人意见,众人纷纷点头,赞同马援的主张。 江河行想了想,问道:“我有个意见,不是命令,大家参详有一下。马援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是团长了,我想提他为师长,由他来组建一个师。这个师先以马援原有的人马为基干,以夫余与乌桓俘虏为主力。组建完毕后,由马援率领直接从显武出发,远征卒本扶余王城。不管前方打的如何,先断其粮道,散播卒本扶余失败消息,乱其民心,最后完成占领,并开始施行汉化。” 众人对马援年纪轻轻成为师长没有意见,相反多数对于夫余人,乌桓人的不信任,担心他们战场上会投敌,场上议论纷纷。 看众人意见难以统一,江河行自己也不是很坚定,张捷说道:“和王,众位将军,关于夫余人和乌桓人的忠诚问题,这个我做过调查。现在在平州各地的扶余人也好,乌桓人也好,都是以平州人自居,各个都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私下他们也以以前的强盗生涯为耻,以现在文明人的生活而骄傲。” “所以,我们应该更快的接纳他们。以后凡是在我们治下,除非有罪之人,都应成为平州之民,跟我们生活要一致,说一样的话,孩子上一样的学校。因为我们的生活方式是好于他们的,也就是和王说的我们是以高文明来同化低文明的,所以我们只要工作做细,就一定能成功。” 张捷接着说道:“至于投不投敌,我们若是主动,他们不至于傻到去投快失败的人。若是我们处于被动,我想就是我们自己都有人要投敌,这个很难说,谁是谁非。” 江河行想了想,就是有风险,也是值得冒的风险。当下发下命令,李孝全带队准备5天后去往吉林城,马援开始组建新的师,15天后,开始出征卒本扶余王城。张捷带领剩余人马去到彰武,防备鲜卑。江河行坐镇显武,统一调度指挥。 显武城内外,人马来来往往,车辆一队队,军人们在集合,商人在集合,工匠在集合。兵器库里,崭新的兵器被一辆辆的车拉走。粮仓里,一袋袋的粮食被运走。药房里,刀伤药、箭伤药、伤寒药等各个堆好,等着人来搬运。教军场内,一个个新兵开始发放新装,新兵器,编成新的班,新的排。 第三十六章 遇突袭 显武城正热闹准备的时候,吴奎的先锋师已经走了两天了,现在不是一人两马,而是一人三马。战马不骑,只让跟着跑,骑的都是驮马,其实这种驮马也能做战马用,只是缺乏训练罢了。天气酷热,吴奎虽不敢拼命跑,但也天不明就上路,中午休息,天气凉爽再次赶路。若是林荫大道,则一直赶路,不再休息。吴奎算了算,应该跑有500里了,已经有一半路了,下面不能这么快,要减速,因为到战场也许得不到休息,若是太累,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第二天,天气依然炎热,不过吴奎还是边走边歇息,一日走了150里,晚上巡视各部,发现战士军马都还可以,士气旺盛,吴奎大喜。就这样又走了一日,离吉林只有100里了。吴奎派出探马,自己带着部队缓缓向前。又走了50里,探子回报,吉林城被围3天,李孝武将军稳稳的守着城,卒本扶余连攻两天,损兵折将,现在双方在对峙中。 吴奎大喜,上次攻打夫余,他来过吉林,对此地很是熟悉。此城处于东面山地,西面平原的过渡地带,地形东南高,西北低。有条大河从东南面高地而来,向西北穿行,大河两岸,都是密密的森林,少有人烟。 吴奎是由西南方向向东北方向而行,这里有新建的官道,连通显武跟吉林。队伍虽然速度放慢,可没有停歇。又走了半天,天色快要黑了,此时道路右侧有一片草甸子,那草长的并不高,碧绿的透亮,仿佛被雨水刚刚清洗过般,也许此地没什么人烟。旁边有条小溪,溪水欢快的向前奔流,走的近前,还能不时看到跃起的鱼儿。 吴奎命令就在草甸休息,早早休息,明天早早赶赴战场,以解吉林城之困。 大家带的都是干粮,简单吃过,喂过战马,人不解甲,就地休息,战马就在一旁,吃着青草,喝那溪水中的清泉。 天色暗了下来,天上的星星各个挤出头来,眨着眼睛。夜越来越深,那眼睛越来越多,天空犹如一条大河镶嵌无数明亮的蓝宝石般。吴奎不知为何醒了,他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耳边,虫鸣蛙鸣交织在一起,战士的磨牙与呼噜声响作一团。 常在野地的他,感觉到有些异常。他头趴在地上,仔细倾听,犹如给大地把脉的医匠般,似乎能听到大地的脉动。 果然,吴奎感受到远处有战马向此处集结。他立刻叫起全体人员,命令他们埋伏在大路边的大树后面,战马全部控制声响。原来是宿营地,紧急点起篝火,扎下营寨。营寨密密麻麻,外面还扎个草人,手拿木棍,像是哨兵看护着兵营。 吴奎带领人马,向前悄悄走了有两里多地,埋伏在官道边的树林里。此时,敌人的火把已经快到跟前了。微弱的火光下,各个全身披甲,拿着弓箭,骑在马上,向前缓缓而动。也许路已经探熟了,只有几个火把,带着大军向刚才那个宿营地冲去。 吴奎想了想,现在不能出去,他们来的人马有2000人左右,这个时候互相都看不见,冲不出队伍都难以展开。说不定一旦打乱,自己人都有可能杀起来。还是先看看再说。 敌人的队伍不断向前开,他们也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大的响动。看到眼前过去的敌兵,各个小心的样子。旁边偷着看的平州军士,各个捂着嘴,强忍着不要笑出来。 过了好长一阵,军马才渐渐过完。前头已经在准备扑向那片宿营地了,吴奎命令掷雷兵从后面沿着树丛,悄悄跟上。 掷雷兵上前去有一个班,分成三个小组,每人手上带好炸药包。这三个小组加快速度,第一小组已经来到敌人的前面东侧,组长点燃火镰引燃炸药包,丢进敌军之中,第二个,第三个,依次飞进敌人的队伍。这个小组三人,立刻飞快跑入旁边的树林里,消失不见。 敌人正排好队形,准备对宿营地发起攻击,见旁边有人丢下布包,飞快跑去,正纳闷之际,地面炸雷响起,火光冲天,黑烟弥漫,还以为妖魔下界,战马乱飞乱跑,军人也是吓的四处逃散。这边刚响过,后面又是炸雷响起,人马已经乱作一团,再也没有人顾及近在眼前的宿营地,他们准备偷袭的目标。 赶紧撤吧,看来偷袭是不成的,再不跑,那近在咫尺的营地里平州军就杀出来了。还能控住马的拨转马头,不能控制的直接掉头就行,齐齐向后冲来。那想到,后面的人居然也冲过了来,虽看不清面目,但听到说什么,后面有平州军马杀过来了。开什么玩笑,你们天黑不识方向了吗? 向前的向后的人马交织在一起,只听得嗖嗖的声音,从天而来,不时看到有人倒下。受伤者嗷嗷大叫,战马不断的嘶鸣,自己人开始打起来了,说不清楚为什么,好像彼此都在找逃生之路,可对方偏偏堵住自己的路,还不可恶至极吗? 虽有内部打斗,还不激烈,问题是人马困在路上,难以动弹。天已渐渐放亮,东北角已经出现鱼肚白,看来太阳快要出来了。终于,有个刚才走到最前面的小个子,跑到了最后面,往前一看,吓的浑身哆嗦。对面大路上,有三排士兵,穿着全身盔甲,各个手拿大号长弓,不断的向这边射来。 看射的差不多了,吴奎一声令下,弓箭手让开路面。全副盔甲的长枪手,紧紧的排列在一起,并没有骑马,排着整齐的队形,迈着一致的步伐向前推进,眼看就要到夫余人身边了。 这时候这些卒本扶余兵才明白,自己的后路已经被断,弓箭已经没什么用处,因为敌人就在眼前,来不及开弓,也许就被扎成窟窿了。有懂夫余话的平州军,边走边喊,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崩溃是件有趣的事,战场上尤其如此,外人看来很不可思议。外人看来也许势均力敌的力量,但在战场上,也许有一方已经心神俱裂,无心再战了。敌人的一声号召,就能瓦解他们千军万马。 现在的卒本扶余就是这样,各个如同做了噩梦般,过了兴奋的一夜,刚开始的兴奋化作最后的悲凉,连悲愤都没有。 吴奎将这些人全部看管起来,不要一个逃脱,全部脱掉衣服,捆绑住手脚,派一营军兵,就在宿营地哪儿,看牢他们。哪个有半分异动,当场诛杀。 第三十七章 高类利 天已经大亮,平州军吃过战饭,军马吃过草料,集结起来。除一营士兵在此看守外,全员准备破围。吴奎刚要动身想起一事,一排脑袋,叫过一个俘虏,问他们怎么过来的,他知道从吉林到这边中间还隔一条大河呢,那俘虏吓的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告诉他,河上用小船架设有浮桥。 吴奎命令一团士兵和掷雷兵连穿上卒本扶余的军服,作为先行,其余战士紧随其后。最后是那一营士兵押着俘虏,步行向吉林城进发。 部队快速向前推动,总共20里左右,小半个时辰,前头部队已经看见那横亘在河面上的浮桥了,浮桥晃晃悠悠在河面上轻轻摆动,不宽,战马无法并行通过。桥头有几名士兵看守,平州兵打马向前,那些兵抬抬眼,高声喊些什么,没人听的懂。那团长姓金,金团长一看,现在要迅速控制住桥才是关键。一声令下,快速过桥,不理睬那几个卒本扶余的士兵叫嚷什么。 那几名兵丁看无人理睬,也不阻拦,眼看着他们马一匹一匹上了桥,那马上了桥也不敢快跑,桥一走一晃,那桥约有一里长,过了好长时间,金团长才看到有马上了对面的岸上。又过了一会,眼看上岸的有20个左右,其中还有几个掷雷兵。他回过头来,叫上几名战士,把桥面上的几个士兵围了起来,那几个看形势不对,反抗只是死路,都乖乖的跪下,被人绑缚一边去。 金团长不再犹豫,打马上了桥,马虽不敢快跑,但在他不断催促下,还是比他人快了一些。待他到了对岸,有人过来报告道,现在岸上的夫余士兵正狐疑的看着他们,还没采取什么行动,估计是等候什么命令吧。 金团长下令尽快往岸边赶,现在掷雷兵一个排已经过来了,金团长的兵力也过来一个连了。金团长心下安定下来,看来能守住这个桥了。 有卒本扶余的士兵过来询问,不过没人听的懂,还是无人理睬他。那士兵尖嘴猴腮的,看起来极度精明,嚷了两句,看别人都只是看着他,没有反应,立马意识到不对,拔腿就跑。 金团长道:“掷雷兵准备换装,换下夫余服装,全部着板甲,等下敌人多的话,你们就先开场。若是不多,就有弓箭手开场。” 随着金团长的安排,左边掷雷兵,右边弓箭手,全都换好了衣服,其实也不难,把铠甲外面的夫余军装脱掉,带上头盔就够了。 敌人还没到,也许那个报信是兵报的信太大了,需要层层批准,金团长居然把自己的队伍全部等到。这帮卒本扶余人,难道不知道战场要随机而变吗,什么事都请示,是要坏事的。 正在金团长得意之际,对面过来一大队卒本扶余骑兵,约有千把人左右。金团长大喜,命令自己的骑兵列好队,眼看对面那一排夫余兵距自己的队形有120步远,已经进入弓箭的杀伤范围。他自己拈弓搭箭,对着那队中,服侍最为华丽的一个军官,嗖地一声,箭飞了出去,直对那人的咽喉,眼看那人从马上摔落下来。同时这边的箭如雨般飞了过去,对面的队中,士兵纷纷落马。那对面的士兵也开始箭射了出来,基本到不了人身上,看那距离也就能飞70步的样子。 平州军利用这个优势,箭雨更加密集,对面的人马中间的越来越多,眼看这他们的箭射不过来,恐惧笼罩着整个队伍。 金团长一看时间到了,发一声喊,催马向前,手里的弓箭并不停,对面的人发现即使射中了用处不大,因为射到平州军身上的箭,基本没有中的,纷纷跌落在地上。 平州军越发胆子大起来,马跑的速度更快了,也不时有马中箭,不过对面的敌人已经开始掉头了,追上他,干掉他。弓箭射的少了,各个拿起挂在马镫上的长枪,平举着向前冲去。长枪借着马的飞奔,力量极大,对面的敌人,中枪的都是一枪穿刺,还要借着马的飞奔将枪拔出来。其余者,看到了平州军的威猛,面如死灰,发一声喊,四下逃开。 金团长也不去追,他要护卫大军过桥,现在守着桥头才是正理。正在他于卒本扶余交战之际,吴奎的大队已经到了桥头,吴奎看这样要过的什么时候,一面派人过桥,一面派人伐木做筏,将多余的马要带到对岸。还是很多好办事,很快做了几个木筏,虽说无法带马过去,带人还是很快的,战马和驮马全部赶着从浮桥过了河,一直忙到正午,吴奎的大队人马才过了河。最后的战俘先不过河,一切等这边安顿好再考虑。 吴奎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吉林城墙,城墙就建在山麓,居然是圆形的,或者是环形的,因为他的西面就是一条大河,城墙和显武城一样是青灰色的,显然是抹了水泥。城墙外,卒本扶余的士兵远远的安营扎寨,看来今天没有攻城,也许他们在等待时机。也不见人往这边攻了,地下是刚才那些夫余兵的尸体。 吴奎命令在山的南面安下营寨,左靠着吉林城墙,后靠着大河,将营寨扎好。安营的同时,派金刚团长进城跟李孝武,取得联系,打听最新战况。 因为今天敌军没有攻城,金刚轻轻松松的进了城,李孝武看到金刚到来,高兴的上前抱住他,哈哈大笑道:“我们的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到了。”守城士兵得知这一消息,奔走相告,士气大振。 金刚带去吴奎的要求,要李孝武解决粮草兵器问题,因为吴奎为了速度携带的都不多。李孝武存粮甚多,几年都吃不完,兵器也很多,当然没有话说,马上安排人下去准备。后来金刚又问起战事,李孝武介绍现在来的卒本扶余共有两万人,据他们抓的俘虏审问,说这是第一批,后面的人现在正在路上。刚来的第一天就攻城,东城、南城、北城同时攻击,结果损兵折将。当然李孝武人力都要守城,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出去攻击。所以现在双方就隔城互耗,都是等待援军。金刚也谈了来的路上的战事,吴奎将军的部署,希望一个城里,一个城外,互相支援。现在敌军已经损失不少,估计总兵力也就一万五千左右,看看能不能一起出击消灭他们。 李孝武摇摇头道:“他们看打我们很困难,立刻后退,营寨扎的很牢靠。大部队人马都在山上,下面的只有几千人的机动兵力。他们若只是防守,一时半会没什么好的办法。不过若是耗着,我们这里粮草充足,他们运粮过来都是走的都是山路,十分艰难。长期对峙下去,耗就能把他们耗趴下。” 两个人又聊了聊双方如何共同指挥的协调问题,最后李孝武宴请金刚一顿,然后派人护卫者金刚和粮草兵器,送给了吴奎。 吴奎得到粮草兵器,心里大喜,研究卒本扶余的屯兵,找寻他们的破绽。突然下起雨来,双方都无心开战,天天都盼天晴。也许快到秋季了,河水暴涨,连浮桥都冲跑了。吴奎哭笑不得,只得和李孝武一起收集船只,好再做浮桥,等候大军到来。 雨一天大一天小的,居然连下了五六天,更不好的是卒本扶余的援兵到了,据探子报现在又来了差不多3万人。 天终于放晴了,李孝武派出去收集船只的人顺河回来了,带来了一个让大家吃惊的消息。卒本扶余在此地,私下派出人马在各个村庄征粮,有些带队的还在下面村庄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有好几个村庄都被洗劫一空,村里人家破人亡。 李孝武和吴奎都是又羞又恨,羞的是自己没保护好村民,恨的是这帮卒本扶余这些垃圾。吴奎勃然大怒,将手下抓获的卒本扶余俘虏尽数砍了,将脑袋丢到那些卒本扶余人看的到的的阵地前沿,并留书信一封。告诫卒本扶余的统帅,请勿无端害民。然后,吴奎进了吉林城,和李孝武商讨如何作战问题。两人商量先跟卒本扶余约战,至少现在卒本扶余不会认为自己力量很弱小,应战的可能性很大。 两人修书一封,派人送到卒本扶余的军营中,邀明天在城东大战。卒本扶余的国王高类利现在正拿着书信,看了又看,心里盘算,现在将近5万人在此,光抢粮运粮都是大麻烦。就粮于敌,今天遭到报复,已经有1000多俘虏今天被砍了头,尸体在阵地摆着。光报复还是小事,现在出去征粮的,不小心都被打了伏击。都是扶余人,却一点不理解自己为救他们而来。高类利叹了一口气,人啊,看来变心是最快的。他们这帮夫余人一点不理解自己,不理解今天受点苦,将来再不受平州人的欺负了。高类利心里骂道,这帮愚夫,只配给人做奴隶。 高类利又想起从国内城往此地走,尽是山路,崎岖难行,现在的粮食有一大半都要给运粮的吃了。眼看秋收在即,若是运粮的,打仗的,都耗在此地,恐怕粮食问题就要成大问题了。平州军马靠这那高大的城池,攻城只有送死的份,想打下来,不损失几万人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他们既然肯出城一战,那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一战把他们解决。 高类利亲自写了回信,让那使者带回,约定明天城东开战。 第三十八章 云雷兵 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山林里似乎有层薄雾。眼看一队队人马向山下开去,犹如一条条溪流汇入大海般,山下聚成兵马的海洋。在这片海洋中心,一面红旗之下,高类利金盔金甲站在高高的战车上,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光,犹如天神下界般。看着身边士兵崇拜的目光,高类利正为自己兵强马壮而骄傲。 看看对面,总共到了约5000千兵马,中间是正在列队的弓箭手,弓箭手后面是一个个的长枪兵。两侧都是骑兵,右边骑兵举着刀,那刀长约4尺,略微有些弯曲,比一般的刀窄了许多,心里暗笑,这刀如何能砍呢?再看那左侧,各个手举长枪,那枪甚长,感觉这个还是有点用。有用能如何,我有4万人马,你才5000人马,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呢?只是平州军各个全身盔甲,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这个才是麻烦。只要我人多,能够近战,你又有何用? 高类利看自己已经列队完毕,从南到北,队伍延绵几里地,军旗招展,战马嘶鸣。同样两侧骑兵,中间步兵。再看看对面,仿佛一个个小小的四方块堆在那里。正对着自己的步兵方阵。在这片城东的草地上,犹如一只老虎遇到了兔子,那兔子居然不逃跑,还要跟老虎一决雌雄。高类利笑了笑,就是累,也能把你们累死。 高类利举起长剑,挥了挥,旁边的亲兵挥动大旗,那队伍缓缓向前压了过去。李孝武领着骑兵马队,吴奎领着骑兵长枪队,金刚现在统领着中间的步兵,也开始向对面过去。距离越来越近了,都能看清面目了。 距离只有150步了,金刚的弓箭斜着向前射了一箭,随后“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对面的夫余人队伍纷纷倒下。距离越来越近,夫余人的弓箭也开始射了过来,他们的箭更多,天空犹如起了蝗灾般,那“蝗虫”兴奋的扑向银白色的庄稼地,结果很是失望,他们根本啃不动,各个跌落到地上,也有一些射到马匹上,那马不住的哀叫。 吴奎大枪一举,喊了声:“冲”。一马当先,长枪拨打着弓箭,弓起身,低下头,眼睛不时偷看前方。不到50步的距离,飞马之下,转眼就到,对方的弓箭手正从箭袋里取出弓箭,吴奎已经抡起大枪,把这个大枪当做棍子来用。向左挥,左边倒下一排,向右扫,右边躺下一队。吴奎身后,长枪队紧紧跟随,他们平举长枪,对着敌人的胸口,往前一扎,手腕向右一拧,将前面的敌人一个个穿个透心凉,然后手腕向左一拧,借着马势,拔出长枪,再次挥动着滴血的长枪向前飞奔。吴奎在前开路,后面的人扩大战果,犹如积雪里,浇灌了开水般。只是这股开水呈现出一个大大的箭头般,前面尖尖的开路,后面开水越来越多,泼洒在周围的积雪上。只是这积雪融化之处,尸体遍地,血水直流,草地已经不见绿野,苍蝇开始嗡嗡的聚集着。 眼看着吴奎威猛不可一世,李孝武马刀一挥,从右边冲入敌阵之中。后面的骑兵也跟着后面,平举马刀,冲了进去。 站在大车上观阵的高类利,眼看着一支骑兵长枪队,杀到自己的步兵方队里,搅的队伍里乱七八糟,自己的人马上去,还没碰到平州军马,他们的长枪已经刺到了人身上。看来是自己的兵器太短啊,如果长一点就好了。眼看着自己的步兵被打的有些乱套,好在总共有三万人的步兵,现在也只是前面那个角落里遭遇平州兵,可后面这些人都无所事事怎么行。他正想呢,他的狗加,管狗的官员,也是一个将军,负责步兵方队的。紧急从后面调派人马要把这伙人团团围住,让这伙人四周尽是敌人,看你们怎么打的动。眼看着狗加挥动黑旗,步兵方队后面犹如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浪,一波波的人潮向前涌来,再出现一股股细流向队伍的最前面跑去,好来包围住这帮平州之兵。 李孝武以前只是觉得头盔多么的安全,现在才发现有多么不方便,他的视野只能看到前面,看两侧都很模糊。他也不在考虑其他,平举马刀,一个个的刺出去,实在不方便刺的时候,刀也砍两下。真是好刀,手里的刀早已染红,可依旧锋利无比。正想着,眼前一个黄脸大将,全身盔甲,手举长矛,向自己胸口刺来。李孝武对着那长矛,反手一撩,长矛变做长棍。那大将反应也是甚快,握住这棍子,对着马头而来。李孝武左手一拉缰绳,马向左一转头,躲过那棍子,右手伸出马刀刚好对着那个黄脸大汉的胸口,借着马势,马刀直刺穿那人铠甲,李孝武右手手腕用力一拧,马刀透胸而出,那人手一松,眼看不活了。李孝武不再犹豫,抽出马刀,继续向前杀去,他后面的马刀队和他一样,结实的全身盔甲,锋利无比的马刀,所到之处,犹如砍瓜切菜般,敌人一个个倒下,再也起不来了。 后面的长枪兵看前面骑兵搅乱队形,杀的敌人魂飞胆丧,举着长矛,排着队伍,查漏补缺,看没死的补一枪,落单的几个长矛同时围住,不给他任何机会。 高类利眼看自己的步兵队伍中敌人越战越勇,意识到不好,这些骑兵对付步兵,步兵弓箭失效情况下,看来只是被杀的命运,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自己那么多骑兵留着干什么,他传下命令,让骑兵过来,这边步兵也要让开一条道。不然骑兵杀都杀不过来,自己的人马都在外面一圈。 随着他的下令,战车旁边红旗挥动,两边等待的骑兵动了起来,兜着圈子,向这边过来。眼看快到了,突然,骑兵队伍里飞出一批批马来,想着两边跑去,有些还眼看着丢下布包,丢在了最勇敢的骑士面前。 高类利大怒,这些骑兵太可恨,眼看上战场,居然临阵逃脱,回来定杀掉他们。最可怕还扰乱军心,扰乱队形,让前面的勇士受惊。高类利正大怒的时候,云雷开始起爆,一处处火光,一处处巨响,在骑兵中间响起。不知响了多久,高类利自己都吓的魂飞魄散,他的战车前面几匹马不停的腾空跳起,差点把他从车上掀翻。想起自己的马都算好的,高类利才知道刚才从骑兵队伍的飞出来的不是自己的,是平州兵,关键时刻给予的致命一击。 再看自己的骑兵乱作一团,骑兵很多跌落下来,战马不住的乱跑,很多骑兵被马踏成血泥。有更多的战马四散奔逃,远离战场。 高类利知道对手早已做好了准备,别看人少,若是再来几个云雷,这军心就散了。似乎配合他一般,有10匹马,从后面冲进混乱的队伍里,丢下些布包,再次离开。这次高类利只是看着那10匹马,是怎么分布的丢下布包,然后逃开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响雷再次响起,黑烟再次冒起,好不容易有些想控制的势头彻底失去控制了。战马,骑兵惊悚不已,不知该干什么,该做什么。 这时李孝武和吴奎越战越勇,敌人的步兵也是惊恐,连反击的勇气都没了,一个个成了待宰的羔羊般,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到来,双目呆呆的望着对手的刀枪穿过自己的身体。 高类利,一看不好,这样非全军覆没不可,大旗一挥,掉转马头,收兵。战争中最难指挥的仗就是敌前退却,尤其是敌人士气旺盛,自己士气低落之际。高类利当然懂,可他没有别的选择,能保一命是一命。 主帅一撤,将心军心溃散,卒本扶余的士兵们开始向来的路上撤去,为了跑的更快,旗帜丢掉,为了身体更轻,盔甲丢掉,为了没有累赘,伤员不管,就一个字:逃。 吴奎和李孝武,正杀的性起,看对面的敌人突然没了队形,只能一个一个来对付了,更多的人把后背给了他们。吴奎也好,李孝武也罢,杀了半天,都有些累了,这个时候有生力军才能扩大战果,否则只能眼看敌人溜走。 他们打起精神,号令一声:“冲”,对着敌人的逃跑之路追了上去,可这帮人都乱了套,也没追杀几个,只得无奈收住脚步。也许他们昨天杀的俘虏太多了,今天没多少人投降,加起来百十个而已。 吴奎李孝武命俘虏打扫战场,收集卒本扶余的伤员,掩埋尸体,收拾受惊的战马和满地遗留的战利品。检点自己的损失,有百十个受伤的,都是胸口被重物所击,隔着盔甲还是没用,有几十个战死的,都是头盔先被打掉,然后继续作战,就没了防护。敌人战死的居然有几千人,几乎都是吴奎和李孝武骑兵的功劳,那些掷雷兵很关键,但杀伤很有限,那边的死伤是马受惊,踩死的最多,真正炸死的没有几个。 当然吴奎和李孝武不会怪罪这些掷雷兵,相反还知道他们出手的时机多么关键。他们现在在部队里,那怕你师长团长,也要给掷雷兵的连长面子,他们永远就是一等功臣,那怕一个敌人都没死,只要把敌人的战马吓惊就够了。 先不提这些了,还是将战场打扫完毕,看下一步的行动吧。打仗用了一个时辰,打扫战场用了两个时辰,才收拾完毕。天虽过午,吴奎和李孝武还是要回去吃饭,大肆庆祝一番。 第三十九章 追残敌 就在他们喝酒庆祝的时候,高类利也喝着闷酒,此一战,损失一万五千人,受伤的都留在山下,被平州军抬走了,还不知怎么折磨他们呢。还有不少,四散奔逃,全无方向,看来要人四处寻找了。 现在军中只剩下3万人,全无斗志,好在现在有地形之利,他们难以进攻,可以后怎么办呢?打还是撤呢? 双方都没动静,彼此在远远的对峙,过了两天,李孝全带着大队人马到了。李孝全说道,路中遇到大雨,怎么也过不来,故此耽搁了。要不然若能赶上前天的大战,非一举歼灭卒本扶余不可。 李孝全派探子死死盯着山上,并封锁各个路口,在山下开始囤积重兵,准备时机合适一举吃掉这三万人。只要没了粮食上山,我看你能耗多久。 又过了有5日,这一天,也许是夏天迟迟不肯离开,天气依旧炎热。李孝全带着吴奎,二人打马来到山下,也算在山下乘凉吧。高大的树木遮映下,热气消散,绿荫道旁边,山里石头里都渗出泉水来。沿着山道,向上走,看到卒本扶余的旗帜依旧迎风飘扬,二人火起。 李孝全道:“吴奎,我们两个都称猛将,你可敢跟我比试弓箭吗?” 吴奎一笑道:“比什么我都不会怕你。” 李孝全指了指那面旗帜,旗帜刚好在上山的入口处,在两块巨石后面。巨石那里设置的有两扇木门,成为上山的道路。所以攻此山难度全在这样的路口,而且还不是一个。上面只要有弓箭手,下面就很难上的去。 吴奎也不说话,从背后取出弓箭,拈弓搭箭,箭头冲着山上。弓拉的满,箭射的快,只见那弓箭居然穿旗而过,在旗帜上留个洞口。 吴奎得意洋洋的看着李孝全,李孝全眼睛只盯着那旗帜,居然发现惊起一群飞鸟。李孝全脸色沉下来,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刚刚举起的弓箭往地下一摔,骂道:“上当了,他们全跑了。” 说着李孝全提起自己的大刀,飞身上马,催开战马,向前飞驰。吴奎不知发生什么事,后面高喊道:“危险,危险,他们都有弓箭的,小心,小心。”一边喊,一边举起长枪,背好弓箭,带着自己的卫队,向山上走来。 他们往上走的路上,不时有飞鸟惊起,吴奎也意识到什么。路不长,来到门前,也不见有弓箭袭来。李孝全挥动大刀,对着那木门猛砸过去,“啪”地一下,两扇木门全部倒地。 李孝全再次催马向前,还是同样的山道,还是差不多的木门。一连过了三关,才到山上。山上是一块巨大的平地,上面是新搭建的帐篷,木房之类,上面还有一些卒本扶余的士兵。看到李孝全举着大刀凶神恶煞般的看着他们,吓得纷纷跪倒。居然有会讲汉话的,李孝全将他叫过来,问个明白。 原来这些人都不是士兵,都是附近抓来的乡民,在这里做些杂役。几天前,李孝全的部队到来那天,山上惊恐不安,有人偷偷的溜走,结果被抓,居然因此一条逃命之路被发现。从那天起,人马不分白天黑夜的沿着小路往下撤,因为很隐秘,出口也是在东南方向的大山里。所以撤的也不快。两天前就快撤完之际,将这些杂役的家人都抓走了,以做人质。 这些杂役只得按他们说的那样,让山上看起来还有人马的样子,该做饭就作饭,而且点起很多炉灶,山上还有人专门负责定时击鼓,有人负责牵着马匹在空地上跑来跑去,以升起烟尘。 李孝全真是感慨自己的武将命不好,自己还没出手,敌人就跑了,哪像吴奎那么过瘾。 李孝全立刻回去,叫齐军马,准备出击。这个时候李孝武制止了他,问他都带哪些队伍出击。李孝全表示当然是越多越好,他打算手里兵马全部派出去,争取对敌实施全歼。李孝武告诉他,往国内城走的地方很多山路,最好不要用骑兵,用3000左右步兵去追,可以克服地形问题。能全歼最好,若不能也是无可奈何。 李孝全仔细想想,从各队抽出精干人员,全部组成步兵大队,由他和吴奎带队,由向导带路,向大山里追去,后勤由李孝武支援。 初秋的深山风景极度秀美,树叶金黄一片,地下铺满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李孝全的队伍拉成长长的一条线,蜿蜒在上山下山的路上。前头已在下山,后面才开始登山。好在前头有人走过,否则真的不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路。 山里面不断有野兔野鸡等和人走在一起,他们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将士们各个走的喉咙冒烟,只想能有凉水喝就行,好在山里就是不缺水,不时有清泉,到处有飞瀑,队伍里面走走就有人要不停的喝水、洗漱。 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喝泉水,天亮就行军,天黑就地歇息。刚走两天,一条大河拦住去路,只得伐木做舟,整整忙了一天,才全部渡过这条大河,不是河很宽,是人到的很不齐。过了河,前面向南走,没有什么大山拦路,加快行军。又向南跑了有5天,一路上都是低矮的山丘,山里面也有不少平地,人烟稀少,好在准备的干粮充足,要不然非要打猎追击了。虽说山不多,不过到处茂密的森林,想快也快不到哪儿。 李孝全相信高类利应该已经到了国内城,自己的追击也许意义不大。但现在放弃对他来说太难,他要狠狠的打一仗才能发泄一下自己。 再往前走,低矮的山丘不见了,前面是延绵的大山。在向导的带领下,再次上了山,风景一样秀丽,李孝全发现天气变冷了,居然带的衣服不够,晚上常常感觉到有些凉意。心里更是恼火,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总不能买衣服吧。为了御寒,晚上宿营地,篝火一堆堆燃起。白天队伍穿行在山里,看着树叶一片片的掉落,前面的路却看的更清楚了,视野里的障碍越来越少。又足足在山里走了五天,这一天,他们来到一条大河边,河水碧绿碧绿的,向导说国内城应该很近了。 李孝全大喜,居然被他们抓到了一些当地人,通过翻译才知道,国内城,就是沿着河南行50里就到了。 李孝全命令急行军,不分白天黑夜急速向南行进,等估计离城有5里地,找一空旷之处,全部歇息。大家在寒风中开始瑟瑟发抖,为怕敌人发现,也不敢点起篝火。想起明天就围城攻城,大家都期待明天的胜利,和胜利后就有暖和的衣服和饭菜了,想起这些,大家似乎感觉都暖和了。打仗虽然人少,毕竟掷雷兵全带来了,就看如何扩大战果了。 第四十章 国内城 第二天,大家早吃干粮。快快向国内城行进,5里地功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李孝全整顿队伍,排好攻击队形,尤其是掷雷兵要如何安排,怎么打开缺口,怎么突破,怎么跟进。还要如何保留一些云雷,做万一攻击不利的情况下,丢几颗如何掩护撤走。李孝全、吴奎还有掷雷兵的连长正做这详细的方案。 这个时候,探子来报,国内城有异常。好像里面驻军不多,但好像都是平州军马打扮。 李孝全这才想起马援已经到了吗,他有这么快吗,算一下时间,哎呀,过了一个多月了。他占领也很正常,李孝全哭笑不得,马上派出探子去确认。 果然是平州军马,是马援带领的新兵,已经占领有10天了。李孝全马上带队,打出旗号,来到城门前。国内城的军马一看,有人认识,立马有人迎接,有人飞报马援。 马援得知消息,飞快来接。待得两军会师,欢声雷动,马援立刻将几个将领带到王宫之中,安排人好好照顾其余将士。 进的王宫之中后,李孝全打量马援,又看看身边和自己一起来的人道:“马师长,跟你比,我们几个估计都成叫花子了吧。” 马援笑了笑道:“李师长追敌要紧,其他都是小事。” 李孝全要求先洗澡,换衣,然后再来和马援叙话。马援马上派人安排,另外,派人同样的待遇安排给李孝全带来的全军弟兄。 只到午时,他们几个才收拾停当,换了崭新的衣服,各个换个人般,边走边互相打趣。来到王宫,马援酒席已经摆好,专等他们几个的到来。 几个人如野狼般,扑了上去,也不和马援多说话,马援知道他们受苦之深,一边陪他们吃,一边安排人尽快上他们消灭快的菜肴,想吃就多做,多多准备,直到他们吃到过瘾为止。 几个人席卷残云般,吃了三桌宴席,终于吃不动了。宴席撤下,马援才说道:“几位哥哥,一路辛苦了,前面在吉林城是怎么个情况,后来是如何追击的啊,请告诉马援,我这边也好做准备。” 李孝全尴尬的一笑,将经历讲述一遍,马援不住的点头。 马援也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原来马援在显武城召集新兵,不到10天就招满了。他将自己原来那个团的人马全部作为军官,安置在这个师里面,然后带着人马急行军到耀武,在耀武配齐兵器,然后一路向东。因为大多数都是平州的地盘,他前面派人做好接应,一路没有携带太多东西,所以进军速度很快,这才到了国内城。国内城没多少守军,城墙还是土墙,又不高,当时队伍一过来,那些卒本扶余吓坏了。再加上他们到处说,那个高类利已经战败,他们更无战心,就有个什么解明太子在守城,看形势不妙,带着一批人马还有个叫什么武恤王子的小孩子跑了。现在也不清楚跑到哪里了,马援也是一直在找。 马援将大部队全部打散,尽快下到卒本扶余的地盘,全部控制起来。听话的就留用,不听话的就驱离,若敢对抗,格杀勿论。现在基本全部控制了,就是那几个人物下落不明,很是蹊跷。 最后马援道:“只要他们的地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他们又能做什么呢?现在看来,他们应该还藏在某个山地里,只是我们一时找不到罢了。我看不用理睬他们了,这里我们尽快建设,建设的和显武一样,谁还听他们胡扯呢,他到哪里征粮征兵呢?” 李孝全道:“兄弟,你没有我的经历,你不知道我多想和他们大战一场。去年我等了他们那么久,天天盼他们来攻,最后一个影子都没见。今年我挂帅出征,刚好路上遇大雨,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我到之前两天他们大战一场,我还没遇上。后来,他们屯兵山上,我封锁路口,就是等他们下山决战。毕竟他们路更熟悉些,居然还有小路,又给他们跑了。我又一路追击,不分白天黑夜的赶路,吃干粮,喝泉水,一路爬山林,钻大森林,终于跑到他们的老窝了,结果又被你捷足先登了。你说,你要是我,你怎么办?” 马援无语,众人哈哈大笑。 吴奎道“看来孝全兄是他们天生的克星,孝全一到,夫余不妙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众人笑罢,马援道:“李将军,这次看来我们联合行动,你先不用着急,在此歇息。我四处派出探马,他们人马众多,消耗极重,没有粮草的补给是肯定不行的。要么他们以前有屯的粮草,要么现在还有人给他们提供粮草。无论哪样,我们都能找的出来。只要我们紧盯粮草就好。” 几个人认同马援的判断,也安下心来,留在国内城休整。派人跟李孝武和江河行送信,讲述这次的经过,和现在的打算。 第四十一章 高地租 他们的书信到显武城的时候,江河行正在显武城的办公署接待长安、洛阳来的贵宾们。樊嘉回去的时候,为尽快去洛阳,居然没沿着海边走,而是尽量走直线。樊嘉胆子特大,命船工从海里直接向前走。一开始大伙都不同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樊嘉的信条。加钱加钱再加钱,船还是从海里直行,他们白天靠太阳,晚上靠星星,算他们命好,居然到了勃海郡,而且只用了两天时间。 然后从渤海郡入黄河,速度不减,日夜不休。庆幸的是现在夏季黄河水大,居然还是没什么意外,三天就到了洛阳。连樊嘉自己都不敢相信路途如此之遥远,居然这么快就到了。他把自己的存货全部搬到帆船上,发现一艘船也装不满。思虑半天,他让家人一起散播他在平州发大财的消息,不光洛阳,也飞马跑到长安告知几家大商人。 几个要好的商人从长安来到洛阳找樊嘉,樊嘉拍着胸脯跟大家保证只要货到平州,就能赚多少多少,他还拉着大伙到黄河边看他的帆船,都是刚刚赚来的,而且就在几天前。有人立刻就信了,还有人心存疑虑的专门跑到船上问个遍,发现樊嘉讲的还是有些靠谱的。除了丝绸商人,几天的功夫,卖麻布的,卖麻的,卖药的等等,凑了十几天,才把两艘船凑满。居然还有丝绸商人来问,船上还有地方吗?这个肯定是没有的,若是其他货就有地方。 拔锚杨帆起航,现在船满,虽顺风顺水,樊嘉控制着速度不要太快。可那帮商人们不干了,天天来找樊嘉闹,这船也太快了,吓都吓死个人啊。樊嘉面带笑容的一脸客气,表示一定安全送大家到平州发财。他心里暗骂道:这帮土包子们,见过什么叫快船吗?这也敢叫快?我回来的时候速度看来不能给你们见识。 黄河里还好,大海里他也不敢造次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沿着海边走,这样总共用了十多天时间才到显武。 卸货就卸了一天,堆积如山。码头上再次轰动,长安城的货又来了。显武城的小商家们奔走相告,那些长安洛阳来的商货,一天之内被搬的干干净净。就是樊嘉的丝绸,也许量太大了,一个显武城居然吃不下。樊嘉慢慢批发丝绸,那些商家看他没那么快销货。成群结队的逛显武城,一逛可不得了,这个城市虽不大,商贸的繁荣,商贸的自由还是超乎他们想象的,路上的盐店,居然好几个,居然都是私人开的。盐雪白雪白,眼看比长安城的好太多,一问价格,哎呦妈呀,比长安便宜太多,长安城一斤盐,这里简直可买10斤盐。粮店不多,可粮食便宜令人发指,居然10钱一石粮,只有长安的五分之一。 众人看来看去,发现不少商机,还有人发现这里的帆布,有人发现这里的农具,有人发现这里的纸张。各花入各眼,每人都发现适合自己的商机。还有人直接买了商铺,不打算回去了。 过了好几天,彰武、明武、耀武的客商一起才把樊嘉的丝绸全部买走。樊嘉心里大喜,又跑到船厂定了5艘大帆船。他现在才知道,这个大帆船上次被人坑了不少钱,好在这次全赚回来了,又多赚不少运费。 待得一切料理清楚,他才来见江河行。江河行看他这么快就把货处理了,暗道:丝绸的魅力不是轻易可以阻挡的。江河行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程,这里秋粮很快就下来了,不如买些粮食,运到汉地,想也能赚不少。” 樊嘉本想再抽时间多跑一趟,然后再考虑粮食的事情,毕竟农民收粮食跟粮商收粮食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差。不过樊嘉还是骨子有些害怕江河行,不敢反对,只是喏喏的说道:“只是还有一段时间吧,那这段时间我们可就没事了。”说着带着遗憾,仿佛不赚钱就要亏似的。 江河行道:“这样吧,这两天你把长安洛阳来的客商召集一起,我想和他们会会。” 第二天,樊嘉带齐众客商一起来到显武城会议室。会议室是一排椅子围个圆形,中间摆个圆桌,不是很大,也就能接待十人左右。 江河行安排众人落座,眼看众人稍显拘谨。江河行就先坐下,然后拉着樊嘉坐到自己身边,大家才放心落座。 江河行道:“大家从长安洛阳不远千里来此行商,可还习惯吗?这里现在也是我大汉之地,各位不要担心。若是有人故意找麻烦,你们可以直接去找商会,找显武府都可以,实在不行找我都可以。” 一位50岁上下的红脸老汉道:“和王,我姓杜,叫杜邦。这里秩序很好,做生意没什么人捣乱。只是我想问和王,这里的盐能不能让我们多带一些。这里的商铺我问了几家最高只卖10斤盐。我想多带些回去送亲友,你看可不可以?” 江河行道:“杜先生,我们这里盐也是受管的,不是说我不想放开,我只是不想扰乱汉地卖盐的秩序。你们从长安洛阳来,肯定知道盐不是私人可以做的。若我这里,走的盐太多,朝廷的盐没人要,朝廷不是要和我打仗啊。到时候就一点生意就没的做了,你说是不是?看来只能委屈你的亲友,这个盐10斤虽然不够,可你多来几次,应该也够吃了。” 众人想笑这个老杜,又有些不敢,这时候有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站起来道:“和王,我已经在显武买了商铺,不知显武这里的地可买吗?” 江河行道:“我这里田地分两种,一种永业田,不交任何赋税,不服劳役。还有一种是开荒田,凡我大汉之民,来此都可开垦种植,前三年没有赋税,没有劳役。以后每年是收成的三十分之一纳粮,没有劳役。这种田是可以买的,不过好像现在没有,你们谁能组织开荒的话,这些田地都是你的开荒田。永业田只有入户平州者才有此田地,现在平州人永业田都种不完,好像没有开荒田。” 那年轻人道:“此地若是我开垦就是我的吗?” 江河行点点头道:“是,我们会发放凭证给你。”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显喜色。 江河行等了一会道:“现在我平州之地甚大,若是各位有兴趣,我过几天带各位转一转,看看都有哪些商机如何?” 众人都是大喜,商定后天,一起出行。除了樊嘉,众人纷纷离去。 江河行问樊嘉道:“众人为何对田地如此在意?你们做生意赚的还少吗?田地是个长期投资,平州这里的粮价便宜的都要拿粮食喂猪了,你们图什么呢?” 樊嘉笑道:“和王有所不知,我大汉以前对我商家之人有限制,但只是身份上限制。比如不能穿什么衣服,不能住什么样的宅院,不能用什么样的马车等。武帝之后,不光身份上限制,很多生意也不让我等小民做了,比如盐啊,铁啊之类的,都只能朝廷在做。只要你做的大了,朝廷总是很容易找你的麻烦,比如你穿衣服不合礼制了。穿衣服不合礼制的多了,为什么就抓我们这些人啊?抓了就是钱啊,其实朝廷就像养鱼一样,看你这只鱼大了,就把你吃掉。 那些儒家书生天天吵我们破坏这个,破坏那个,我们也怕啊。好在现在大家都不是死脑筋,赚了钱就买地,不是说“以农为本”吗,我们商人也“以农为本”啊,这下大家都没话说了吧。 买完地之后,大家才知道,种田才是好生意。不只是每年能收多少,问题是地就这么多,人越来越多。那些来租地的人,每亩交租都会多一点。朝廷的税不变,想租地的人越来越多,地租就涨了啊。大家做个地主比做生意人轻省多了,朝廷啊,儒生啊,也不再说什么了。这是他们说的啊,“以农为本”啊。 再说大生意朝廷在做,只有朝廷看不上眼的小鱼小虾才论到我们吃。自己的生意做大了,朝廷又不放心,做生意又不是没风险,相比较而言,种地风险几乎没有,朝廷又放心 所以最后大家赚的钱,都是流到地里面。你去长安附近看看,那地价高的啊,不知道那些人要多少年能回本。地租现在高啊,租地的佃户勉强能吃饱。再涨几年,我看啊,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江河行听樊嘉介绍完,心里才算彻底明白:汉武帝的政策,将很多产业收归国营,导致民间资本没有出路,只能投资在田地上,导致地价地租上涨。只要地租涨到一定程度,大汉朝想保都保不住了。因为到处流民,谁能有什么办法。 他在代郡的时候听人聊过,没人提起汉武帝而已。现在看来,症结在此啊。 长安资本过剩,我这里还严重缺乏呢,呵呵,要将资本尽快往平州转移。这样,平州的开发就快了。 想到这里,江河行道:“你家在长安也不少田地吧,可有兴趣这里置业?卖一顷地,这里可能就能开垦十顷地了。你怎么看?” 樊嘉凡是江河行的建议都说好,自然是赞同的。 第四十二章 逼敌降 江河行带着樊嘉一起到自己的办公署,和樊娇一起吃了饭。江河行本意是送樊娇回去,不料,樊娇说她不想做帮父亲做生意了,愿意继续在办公署做事。 最近樊娇工作也是不错,能写会算,起草公文,还经常能提很多好的建议。她从小做生意,见人甚多,对大汉也很了解,江河行咨询很多事情,从她这里问就好。 江河行没话说,自是同意了。樊嘉也没有不高兴,相反看江河留用樊娇,很是高兴。 饭后,江河行看了看马援他们的书信,看来卒本扶余基本大定,只是还有尾巴要扫掉。看来也难以一时去除掉,那就慢慢办吧。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江河行带着一帮商人,骑着马,行进在往吉林城的路上。一路上,这些商人看到,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眼看就可以收割了,地里开始有人在忙碌,只是人极少。他们暗自羡慕这些有着永业田之人,这才是传家宝啊,永不纳税,永无劳役。他们暗自纳闷江河行靠什么养活官员和军人。 正当他们疑惑之际,江河行也是想着这帮人,认为真正的财源来了,以后平州更将财源滚滚。 一路之上,因为都是自己控制的地盘。不远就有驿站换乘马匹,所行甚快,8日就到了吉林城。 李孝武更是热情接待,江河行吩咐要准备一首大船。他要带着这些商人,顺河而下,看看能走到哪里。 大船不好找,只好找了几个小船,一行人顺河而走。李孝武派一营人马在两岸跟随保护,提供后援。 虽是秋天,河流还是很急,河水很深,看不到底。大河两边森林密布,树叶全部金黄,树下积着厚厚的树叶。秋风吹起,树叶在空中漫舞。一直为钱财忙碌的商人,心旷神怡。不是森林就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地,远远看到一汪汪的水池、沼泽地。草地开始枯黄,枯草在秋风吹拂下沙沙作响。天空不时飞过阵阵的鸟群,大的小的,有飞的高的,有飞的低的,这里简直是鸟的天堂般。 草地不时穿出各类野兽,好在有军兵,众人都很安心。白天在水上走,晚上大家在草地宿营。军兵射杀各种野兽,众人吃的不亦乐乎。 一连走了好几天,路上也有一些农田,甚至有的也种的水稻。一行人专门去看看庄稼长势,各个喜形于色,仿佛看到了自己田里的丰收一般。 又过了两天,众人感觉有些凉意,江河行才停住行程,全部打马而回。 回到吉林城,江河行立刻跟船厂发命令,在吉林城设置一船厂,生产大帆船和其他大小船只。又下命令给李孝武、马援、刘庆等人,在各自辖区,调查清楚水文情况,为最大限度利用船运,最大限度利用河流灌溉农田做准备。 在吉林稍事休息后,众人打马回到显武城,一路之上除了稻田开始收割之外,并无其他状况,顺顺利利的回来。 江河行回家团圆,过几天自己的小日子。 樊嘉回到显武,居然船厂通知他船都造好了。樊嘉大吃一惊,能这么快,问船厂是怎么做到的。船厂人告诉他,现在他买的都是标准帆船,船厂本身就有库存,只是稍微改装下。 樊嘉大喜,叫来众商人商量。粮食生意要不要做,怎么做。后来商量结果是有人从这里买帆布回去,有人要直接回去。樊嘉用一艘帆船带回要回去和这里买货向长安洛阳贩卖的商人,剩下的6艘船,剩下的商人合股做生意,船将来到洛阳,争取在结冰之前,贩卖三次。 中间争取从洛阳带其他货品过来,争取船不走空。 樊嘉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生意,粮食一车车运来,装满一个个船舱。然后扬帆启程,跨河涉海,直到洛阳。 樊嘉忙碌粮食的时候,国内城的李孝全得到消息:发现卒本扶余的残余人马在国内城的西北200里处,有一石头城,依山而建,三面环水,易守难攻。本来是卒本扶余的重要据点,守此地就能挡住吉林城那边来的敌人。可李孝全找的向导也不是很识路,居然从南面走,硬是绕开了此地。李孝全听报,真正哭笑不得,原来那边还有一条路的。 叫来马援、吴奎一商量,三人取得一致,马上派兵,先围起来,那里地形过于险要,攻打伤亡过大。现在他们之所以被发现,就是出来抢粮被发现,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吃粮就更困难。围而逼降,三人取得一致意见,点起军马。李孝全、吴奎、马援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出征了。 一路之上,落叶缤纷,草木萧瑟,田地已经收割干净,只留下灰色的大地。此地秋季甚短,马上也许就是冬天。北风吹着出征的大旗,马援紧跟大旗,身上是银白的板甲,头顶金灿灿的金盔,耀眼夺目。骑着一匹高大白马,北背长弓,手提大刀。眼睛扫视着周围低矮的山丘,山上树木已是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摆,偶尔看到几只鸟叽叽喳喳的飞上枝头,也许大军的行动惊扰了它们,站立不久,再次展翅高飞。 往身后望去,狭窄的山路上,蜿蜒着银色的长龙,骑兵们队伍拉的很长,后面的步兵与后援大队还看不到身影。 不一会,探马来报,前面50里就是石头城,眼看天色变暗,估计很快天就黑了。马援看看四周寂静无声,想来是安全的。一声令下,队伍停下,就地安营扎寨。 入夜之际,四处派出哨探,唯恐被人袭营,直到天亮未见动静。 天明之后,早吃战饭,队伍再次出发。50里路不远,到正午时分已经到石头城山脚下了。马援骑着战马绕了半圈,看看这座山城。 山城依山势而建,南北略长,东西稍短。东面是悬崖峭壁,下面河水激流。西、南、北三面依山建城,山势越低,城墙越高,也有地方直接用了悬崖做墙。墙体上窄下宽,全部用石头累积。 马援看了半天,摇摇头,这个城可是难攻啊。这帮人也是的,到处都是建山城。山水都被用作防守,让人佩服。 好在现在你粮食不多了,马援传下令来,每个门都有一个连弓箭手和一个班掷雷兵守着,坚决不让你出城。其余人马后撤到一里之外,安下营寨。他刚收拾完毕,吴奎和李孝全的步兵也到了,他们看了看马援的安排,尤其是几个大门口的安排非常满意。 李孝全又自己骑着马围着城墙看了看,他是在山城方面吃过亏的,看的特别仔细。整个城一周不过5里地,围着城墙安下兵营,围的犹如铁桶般,实在找不出破绽。 三人做了分工,马援负责南面城墙,李孝全负责西面城墙,吴奎负责北面城墙,重点在于守门。马援又提出建议,他们现在应该是人困马乏,缺粮少草,犹如惊弓之鸟般,对付他们就应该骚扰他们,疲劳他们,惊吓他们,直到投降为止。 当天休息半天,吃过晚饭,三分之二的人耳朵堵上布,其余人马点上火把,擂起战鼓,掷雷兵,对着山门一会投一云雷。闹腾了小半夜,才回去休息。第二天,白天依旧如此,只是让掷雷兵将云雷偶尔投到山墙之后。山墙毕竟是石头堆起的,没几个云雷,居然墙体纷纷塌掉了。 平州兵看的哈哈大笑,只是不进攻,墙后面的士兵大惊失色,纷纷逃窜。 就这样日夜袭扰了五六天,后来就是呆在这里等他们投降。这里离国内城不算远,运送补给还算方便,将士们吃的好,睡的香,穿的暖,也不着急与敌人拼命,因为现在山上有多少敌人说不清楚。 就是打也要等到敌人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再打,那时候基本就没什么损失了。 又过了10天左右,天气变的越来越冷了。天空阴沉着脸,一副对谁都不理睬的样子。空气中的湿气冷入骨髓,将士们纷纷跺着脚,嘴里不停的哈着气,诅咒着天气。老天自是不予理睬这些将士的烦恼,将天上的雨点洒落下来,也许天上的雨不多,后来就飘起鹅毛般的大雪来。营房里,炭盆火烧的旺旺的,上面吊着热水陶罐,冒着水汽。火光边围坐着士兵,不断地用手挥向热火。 马援的营房里,吴奎和李孝全一起围坐在炭火边,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李孝全手拿铁条,扒拉着炭盆里的木炭道:“这帮家伙可比我们耐冻多了,到这个时候,还能坚守,的确也是不易啊。“ 李孝全正要往下讲,一个亲兵一挑门帘,走了进来道:“李将军、吴将军、马将军,他们投降了。” 那三人同时站了起来,眼看着那亲兵同声道:“什么?” 那亲兵施礼道:“三位将军,高类利投降了,现在就在南门那里跪着呢。” 李孝全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吴奎紧随其后,只有马援不紧不慢的走出去,叫起自己的亲兵卫队向南门而去。 大地雪白一片,雪花还在洋洋洒洒的飘落,风一吹,雪打的人睁不开眼。李孝全快步飞跑在雪地上,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吴奎紧随其后,再往后面,马援带着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跑着。卫队后面,大批的平州军马手拿兵器,从各个营帐走了出来,犹如海浪般向前涌动着。 李孝全已经跑到门口,眼见面前门口跪着一人,双手举着一块白布,上写一个大大的“降”字。雪不断的飘洒,那黑字已经显出毛边来。 李孝全接过那个“降”字,放在口袋里。双手把那人搀起,发现居然特别的轻,看了看那人的脸,皮包着骨头,颧骨突的厉害,双眼已经没了神采。搀起之后,发现那人站的都摇晃,好像站立不住。 这时,吴奎也到了,看那人身后跪着一个小孩子,那孩子还稍微精神一些。只是肤色黄黑,瘦骨伶仃,吴奎将那孩子一把提了起来,转手抱住。 李孝全扶着那人转个身来,那人不知说了什么,身后站立的众人全都起来了。这时门口的平州军已经聚满。 马援指挥着分出两条路出来,让投降将士一个一个向外走,顺便全部下了兵器。每10个投降兵,被一个平州军押着向前面的空地走去。另外,组织人马,尽快挖营寨,别让这些投降之人冻死了。 人一队队走出来,一队队的被带走。马援下令,为这些人煮粥,绝对不能喂食干饭。那个投降的头子,现在知道就是高类利,现在没办法跟他计较太多,先要保住他的命再说。李孝全安排他和那个孩子专人看管,也是煮粥给他们吃。 人总共走出有1万5000多人,上山的平州军回报道,上面不少人饿死的,现在已经没有活人了。看那投降之兵,路都走不成了,一个个站立都无力气了。众人再无杀人之心,反而升起怜悯之意来。 第四十三章 来亲戚 一碗碗粥交给他们,他们个个狼吞虎咽。那肚子简直成了无底洞般,似乎永远填不满。好在提前有命令每人都是限量供应,要不然吃粥都能吃出大事来。 就这样连着让他们吃了三顿粥,精气神慢慢恢复了,开始给吃米饭,又过两天。终于人算过来了,大雪已停。李孝全等押着俘虏向国内城进发,道路虽然难行,但再无战斗的威胁,众人走的心情舒畅,俘虏们也换个人般,有的甚至开心的唱起歌来。 走了5天,才到国内城,开始审查俘虏,凡是参与过抢粮杀害平民的被揪出来,一个个都被押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很少人知道,他们被秘密的带到晒盐的盐场了,一辈子只能与盐相伴了。 其余众人,没有大罪的,本是平民的,该放也放了。最后就剩下高类利,还有一批官员和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叫高无恤,最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脑袋透出精明。 经过审问才得知,原来这些卒本扶余之兵,在马援围城的时候基本没粮了,后来都是靠杀马维持不死而已。后高类利的二儿子也不知算是病死还是饿死了,总之死在下雪的前夜,高类利再无抵抗之心,所以才率众投降。 李孝全大喜,他和马援联手写封信,汇报战况,并派专人押着高类利和高无恤去了显武,剩下的官员,经过培训,该留用还留用。只是有个前提,要彻底的融入平州之中。 高类利给专门的看押起来,不算坐牢,不过也没自由,以后再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高无恤从此改名叫李青州,作为李孝文的儿子,被李孝文收养,后成一代文豪。 江河行给王莽写了一封长信,讲述经过,述说我大汉平州之军,如何保我边境,被迫参战,但终究大汉之军,战无不胜,特向朝廷报喜,向安汉公报喜。 信送出之后,江河行躺在椅子上长长伸个懒腰,又搓了搓手,扭头对樊娇道:“马援的能力你也看到了,你妹妹和他在一起不错啊,现在她在哪里啊?” 樊娇脸色忧郁的说道:“父亲对别人不放心,非要把妹妹放在洛阳发货,这下天各一方,连再次相见都难了。不过,和王,我父亲很听你的,你只要说句话,我想父亲就能成全他们的。” 江河行笑了笑,“你父亲是做大生意的材料,就是对谁都不信任,只活在自己的思路里。” “他也许是被人骗怕了吧,几次都差点倾家荡产,所以,现在就只相信自己。再说,每个人何尝不是活在自己的思路里呢?” 江河行看了看那樊娇,果然是厉害女子。世上那个人不是活在自己的思路里呢,那个人不是按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理解他人呢。 江河行点点头道:“法治不健全,商人倒霉啊,我们以后这里要立商法。让每个欺骗者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让坏人得到该有的惩罚,这样好人才能有立足之地。” 想到法律,他又想到法律建立在文化的背景之下,改法律容易,若想要思想文化改变,没有50年看来是不可能的。还得从教育入手啊。 想着想着他自己哈哈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管理平州之来,人改变太多了,本来要把马援的事有个说法的,结果自己想到了法律问题,又想到了思想文化问题,最后又想到教育问题。 也许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吧。 樊娇看着江河行莫名其妙的笑起来,江河行解释了一下,她也咯咯的笑起来道:“和王见微知著,所想都是为万民着想,此乃民之福也。” 江河行道:“我这边回去找人问问马援,你这边也想办法问个结果。让天下有情人成眷属,不也是人生乐事吗?” 樊娇脸红起来,口中喃喃道:“让有情人成眷属,有情就能成眷属,那该多好啊。” “是啊,有情成眷属当然是好事啊。今天没什么事了,我们都回去吧,也为他们问问。” 说完,江河行走出办公署,踩着积雪而去。 江河行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何鸣正带着人扫雪,旁边站着郑三和他聊着什么。二人见到江河行,赶忙施礼。江河行摆摆手道:“不要客气了,老郑,最近没见你了,都忙什么呢?” 郑三道:“主要忙那铁车的事,还要忙着将船厂搬一半到吉林城去。” 江河行点点头道:“这两件都是大事啊,你要办好啊,以后效果都不得了。” 郑三道:“和王交代的我都当大事。” 江河行眉头一皱,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这种客气话越来越多了,可也不好直接说什么。看来很大程度要检讨自己哪里出问题了。 还是何鸣最近在江河行身边久了,比老管家郑三明白江河行表情的意义道:“郑三,是想来跟张猛提亲的,哦,不,张猛来提亲的,想与赵清扬结亲。” 江河行有点疑惑道:“我岳父岳母他们什么意见啊,再说我也说不上话啊。” 郑三笑了笑,似乎眼前的还是他当年认识的那个年轻人,接着说道:“和王,以你现在的身份而言,恐怕你的意见是最重的,恐怕还要你来做主。” “我的意见是问两个年轻人,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牵线就行了。”说着,江河行拿起一根棍子来,在雪地上写道:让爱做主。四个大字。 写完对郑三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郑三乐呵呵地道:“其实就是年轻人有意思,怕长辈阻拦而已,所以才有我这媒人。” “那好,那就不留你了,你去忙吧。” 郑三乐呵呵地,一路跑开。 江河行回到屋内,看到炕边的桌子上摆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小孩的玩具啊,靴子啊,还有各种衣服,甚至还有不少鸡蛋。 江河行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赵清漪道:“那些什么东西啊,乱糟糟的,怎么都摆到这儿啦?” “青州来了不少亲戚,一直没来过这里,今天下午父亲带着他们过来坐坐。这些都是他们带来的礼物。” “哦,那回了什么礼物啊?” “我也不清楚,后来何鸣说都回了礼,他们都的时候都很高兴。哎,有些亲戚好几年不见,都不怎么认识。” 江河行没听到赵清漪的感慨,倒是觉的郑礼不错,这么快这些人都给带回来了,只是不知道都怎么安排的。 赵清漪看到江河行又在发呆,又气又笑,知道江河行大概又想到什么事情了,又是工作事宜。 赵清漪笑着说道:“夫君,你看这样可好?过几天就是安北的生日,不如我们请亲戚来,这样大家也能认识认识,也好让刚来的人心里安定下来。” 江河行想想这个办法不错,远来之人,现在就是都分与土地。天寒地冻,又没办法去耕种。眼前恐怕还要靠亲戚接济,若是来了,还不如在青州,他的移民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江河行点点头道:“这个办法好,等下我就交代何鸣,让他操办起来。” 江河行又讲了张猛和赵清扬的事情,赵清漪早就知道了,当然赞同。 江河行看看屋外的雪,叫过何鸣,然后江河行找出羊皮纸还有笔,画出图纸,比比划划,跟何鸣说着。一开始,何鸣一头雾水,江河行怎么说他就是不明白,江河行又在图上画,又拉着何鸣到桌子前指指点点。最后看何鸣恍然大悟般,江河行脸色才有笑意。 赵清漪知道江河行可能又有什么新东西了,待何鸣出去后,便问道:“夫君,是不是又有什么宝贝要问世啊。” 江河行神秘的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清漪就是好奇心止不住,那张纸又被何鸣拿走了,到底是什么新鲜玩意呢? 第四十四章 铜火锅 江安北的生日到了,天气晴好,就是冷的厉害。一大早,何鸣就派人拉了一大车木炭,然后将木炭分到各个空闲的房间。江河行这里空房甚多,有的江河行都没进去过,都是何鸣在照料。然后每间房被抬进桌子,搬进椅子。 赵清漪站在自己房的门口,看着何鸣领着一群人忙忙碌碌,硬是没看到有什么新鲜玩意。一阵寒风吹来,赵清漪打了个寒颤,跑到屋里照看孩子去了。 到了半晌,赵光一家来了,赵李氏还抱着孩子,赵清扬打扮的光彩照人,一行人先行来到。后面的亲戚陆陆续续到来了,江河行看很多人穿的衣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知道恐怕是借的,看来刚来一切都还没开始。以前张家庄的难民也来了,他们现在几乎个个位高权重,身价不菲,算是平州的最大利益集团了。那怕是以前普通的工匠,现在要么自己有了工厂,做家具,做铁具,要么就是管着一大群人,为平州军干活。总之,他们的到来,跟青州的穷亲戚比较起来,真正是天壤之别。 大门口是何鸣在接客,不知为什么吵起来了,门口堵满了人。江河行也快步来到门口,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人围着何鸣高声的说道:“我们只是表示下心意,为何不让我们进去,礼物贵重是我们的心意。和王待我们怎么样,你老何最清楚不过,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表示心意,你怎么能不让我们进去。” 江河行走到何鸣身后,拍了拍何鸣的肩膀道:“你先进去准备吧,这里我来。”何鸣扭头一看是江河行,躬身一礼,转脸进了院子。 江河行看着门口的新贵们,一个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各种珍贵的帽子,一身置办下来都要不少钱。手里面拿着各种礼物,还有过分的,居然拉着车来的,车上也不少名贵的东西。江河行笑着看看众位道:“我们都是患难已久的朋友,怪我以前没有说清楚,以后我这里不收任何礼物,不然恐怕我们就难做朋友了。请各位体谅我的难处,我这里门向各位永远敞开,但是任何礼物我都不能收。有带礼物的,请先放到刚才何鸣指点的地方,回去要自己带回,若不带回,我这里就不认你了。没带礼物的还请进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后面一个光头闪了过来。“和王,和王,我的礼物恐怕你不收也得收了。” 众人看王柯从后面挤进来了,看王柯什么礼物非收不可,王柯到江河行跟前道:“和王,我的礼物就是四轮马车成了。”江河行道:“这个礼物我是非收不可了,王柯,你小子不戴帽子,小心冻到你,赶紧进去吧。” 众人还以为什么礼物呢,原来只是一句空话,看王柯两手空空的被江河行请了进去,个人只得悻悻地将礼物才放到东面一个小屋子里,各自放好,然后再走进院子。 客人基本到齐,那些官员基本没请,江河行要打造的就是家宴,官员一多,谈到最后都是工作。 王柯和一群新贵围坐在一张圆桌前,屋里面四周烧着木炭,非常暖和,众人高谈阔论,互相攀比吹牛。有讲自己今年赚了多少钱的,有讲自己今年收了多少粮的,有讲立了什么战功的。王柯听着,将来马车跑遍平州地,你们才会知道我今年都干了什么。等了半天,还不见上菜,众人谁都不好意思问。正在这时,何鸣指挥着人,端着黄铜色的一个个小盆子放在了一个个桌面上。那盆子下面还有一个小的炭火盆的东西,也是黄铜色,这个炭火盆只是被封住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口子。火盆里出去的一个烟囱刚好开在上面的那个盆子中间,下面的炭火盆里,那炭火烧的正旺,烟囱里冒出点点的火星。 上面的铜盆里,一盆汤正开始冒泡。旁边有下人端过各种肉类,羊肉,牛肉,猪肉,各种鱼类,摆放在桌面上。 众人一看明白过来,纷纷夹起喜欢的肉放进锅子里,看差不多熟了,捞出来一尝,果然味道鲜美极了。这时候送来酒,王柯也不在顾忌什么,和众人一道开怀畅饮。 这边屋子里,江河行正和一帮青州新来到“穷亲戚”在赵光的招呼下,一个个认识,一个个喝酒,亲戚们酒喝的好,脸上泛出光彩来。江河行让大家安下心来,只要来到平州,就是平州人,平州人都会受到照顾的。众人兴高采烈,少了拘束,划拳行令,好不热闹。也许是火锅边太热了,众人纷纷脱去外套,露出短衫。有的人甚至冒出汗来,还停的大快朵颐,高呼过瘾。 赵光走过一个个有亲戚的桌面,众位亲戚脸上得意非凡,赵光更是开心,衣锦还乡不过如此。赵光的亲戚敬完酒,赵光便被赵李氏拉着去抱孩子。下面该她领着去认亲了,她家亲戚可真多,害的江河行这个舅舅喝完,那个舅舅的杯子就过来,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跟多少舅舅喝过酒,和多少老表碰过杯。 江河行最后感觉脚发飘,还好,亲戚算是敬酒敬完了。看着这个时候的酒,有些发浑,有些酸酸的,江河行鼓足勇气,自己的张家庄那帮新贵也得照顾啊。无可奈何,自己又喝了不少。 最后,江河行感觉自己可能是要醉了,嘱咐何鸣几句,便自己回去睡觉了。 也许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没有江河行走来走去,大家更是肉来就空,酒来就没,害的何鸣紧急再补充酒肉。 一直吃到傍晚,众人才醉醺醺的离去,惊喜出现了,每人赠送一个铜火锅。虽然醉,各个脑子还是知道这是好东西,抱紧火锅,快速回家才是正理。 几天后,显武城的酒肉价格都涨了,卖铜火锅的店铺队伍排半里地,大家都要自己家也吃上火锅,那怕是下着雪也要排队。 第四十五章 特种兵 火锅话题显武城还在继续,江河行接到马援的信件。马援提出建议,他现在的东边西边都有大海,东边还有个部落叫沃沮的,请示是降服,还是择机攻打。 江河行回复他争取降服,减少流血,目标就是在那里能行商,能办学,将来他们的小孩与平州其余地方无差异即可。要选择合适的地方做海港,找寻合适的地方设立船厂。 江河行一边跟马援回信,然后问身边的樊娇道:“你三妹那边最近有什么音讯吗?我这边直接跟马援说不合适,我等下给刘庆写封信,让他做媒人最合适。” 樊娇也觉得此人最合适,前后事情都清楚,跟马援位阶相当,不会给他什么压力。可现在妹妹那边还没什么音讯,他父亲卖完粮食就回去了。现在天寒地冻,大雪封路,联系很是不畅。 听樊娇讲完,江河行心道:好事多磨,看来也急不得。还是这边先跟刘庆写封信吧。 刘庆现在在长春,主要负责修城,修路,现在天寒地冻,已经没什么修的啦。江河行跟他一封信,里面让他准备以长春为中心,修造长春到夏都的水泥路,修造长春到耀武的水泥路。未来的平州,长春是陆上交通中心,吉林是水运中心,南边有个显武,北边有个夏都,都做中心级城市,所以都要连通起来。最后提到马援的事,让他有机会探探口风。 处理完这个,江河行又来到研究所,看看那做出的四轮马车如何。王柯正在试车,江河行站在旁边看了很长时间,无论是速度,载重,还是灵活性都相当不错。这个王柯看来没少下工夫,有些东西的研究江河行倒是提示了一下,不过他也是大致知道,可以给他们一个思路。看来这个致命的思路没有之前,这个马车想造出来是千难万难的。 江河行大喜,重重奖励研究所上下,看来马车厂很快就可以成立了。看来下一步,王柯将要带领他的队伍回到老本行了,研究羊毛织布,最后也能研究研究收割机,马拉的收割机,不然现在这么多田地收割起来太过辛苦一些。 江河行给王柯交代了一下,王柯很是兴奋,又有新活要做了。现在王柯其实挺享受这个过程的,既甜蜜,又苦涩,总感觉自己面前一条蜿蜒的小路,有时候道路崎岖难行,前面的障碍怎么过就过不了,一次次费尽心机,茶饭不思,想破脑袋也解决不了。可有时候别人一句话,或者看到什么东西,脑袋里就突然灵光一闪,觉的路通了,然后回来一实验,有时候就成功了。 尤其是克服各种难题的时候,那种幸福感的膨胀让他几乎想告诉全世界,做这个多么好玩,多么有意思。 现在这个羊毛织布,以前乌桓人就会,看来要做的更好,更快,只得在纺织机上下工夫了。江河行稍微指点一下就回去了,毕竟他也不怎么懂。 正当江河行考虑是不是要全体主要人员召集起来,探讨一下如何开展下一步的工作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皇帝去世了,据说是因病去世,也有人私下说是安汉公喂了毒酒。江河行把消息传到各个地方,万一出现什么事,让大家心里都有准备。 一时间人心惶惶,没有皇帝可怎么办啊,皇帝也没有子嗣,大家都将注意力转移到长安了。不断的有消息从长安传来,有说安汉公要称帝了,有说安汉公当代周公,必将辅助汉室。江河行对此都没有表态,只是让手下兵马勤加操练。 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飘着零星的雪花,江河行叫来张猛。张猛正准备婚事,不想今天被江河行专门找来。 见到张猛满面的喜悦,江河行禁不住打趣道:“以后我们可是连襟了,你可要对我客气点,不然要对你实施家法了。“ 张猛一笑:“和王怎么罚,我都心甘情愿受罚,绝对不做半点反抗。至于是家法还是国法,你看着选就行,那个顺手你来那个。” 开过玩笑,江河行道:“张猛,在军中感觉如何,实话实说。” “军队当然好了,天天和弟兄们在一起,非常开心。不过最近的仗都没我什么事,兄弟也颇有怨言啊。我一面还要安抚,一面还要鼓励。说实话,我想明年若是对鲜卑作战,无论如何也该让我们上了。不然看着别人吃香喝辣的,立功受奖,兄弟都不好带了。” “哈哈,有立功之心跑不了给你立功机会,不过不要心急,我现在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成立一支特种部队” 张猛一片茫然,他从未听过这个新名词,不禁望着江河行发呆。 江河行拍拍他的肩膀道:“特种部队指执行特别命令的部队,我要打造的这个特种部队有点类似你上次营救刘庆那样任务的专业部队。” 张猛一拍大腿道:“好好好,这个好,这个刺激,我最喜欢就是这样,平时真的闷死了。” 江河行道:“我这个要求很高,不但弓马娴熟,还要能在水里作战,海里作战,要的是以一当十之人专门训练,到达以一当百之效果,明白吗?” 张猛站了起来道:“这个好,那怕让我当个小兵我都愿意。” “好,现在先组建一个特战营,我给你特令,你可以到各个部队要人,那个不放拿我的命令给他看。要各方面有特长的,年轻的,年龄不得超过22岁。这个营只归我指挥,不听任何人指挥。你先去挑人,挑好人之后,在显武组建。你结婚之后,就去凤凰岛,先在那里秘密训练,所有家属都可随军到凤凰岛。目的只有一个,保证你们的训练。” 张猛十分痛快的接受命令,回去组建特种部队了。 长安的消息一直有来,感觉可靠的不多,因为每天都有自相矛盾的信息传来,难辨真假。江河行安排郑义,以后将精干人物派去长安洛阳,收集一手情报。 日子就在这样纷纷扰扰中流逝,转眼就要过年了,张猛已经订婚。因为没办法通知张凯,毕竟这是一家之主,张凯不开口,谁都不好说结婚的事。后来江河行代张凯做主,让二人完婚。 腊月十六,天气清冷,太阳虽挂在天上,人人都感受不到温暖。能让人温暖的就只有盛大的婚礼了,嫁妆之多,让人啧啧称奇,连绵有一里路长,一个个四轮马车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帆布和织布机。路人纷纷打趣,说张猛将军不仅仅娶个美丽的新娘,而是整整娶来一个布厂。 原来是赵清扬不肯放弃她的帆布厂,等于是将一半帆布厂给了她,剩下的一半赵李氏还是留给儿子的。 赵清扬也知道张猛要到外地,不过她挺通情达理的表示,张猛去那里,她的布厂开到那里。那怕那里再荒凉,只要有张猛在就够了,张猛感动的就快哭了。 婚礼在黄昏如期举行,行礼如仪,在众人的注视下,很有中庄严肃穆的感觉。醮子礼、送贽礼、沃盥礼、同牢礼等,琐碎而复杂,安安静静,没有音乐,没有锣鼓,江河行看来这更像对天地的誓言,一种庄严的感觉油然而生,感觉就是有些单调。 好在婚宴十分热闹,宾朋满桌。考虑到天气寒冷,张捷也准备了火锅为主的婚宴,宾主尽欢。 结婚之后没多久,张猛小两口就从人群的视野里消失了。张猛要为过年后的训练做这各种准备,从人员到兵器,完全全新的一套,江河行也和他一起参详,只是地点保密,没人探知。 第四十六章 牢狱灾 放假前同时收到刘庆和马援的信件,刘庆工作谈了很多,建城和修路的各种事情,和明年的准备,最后提到做媒的事情,他说他专门去国内城找过马援,马援也有意。马援的信件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只是谈了沃沮只是一个部落,他们派人过去,放了几个云雷,也没打,就全部降服了,也许是以为天神下凡吧。现在马援已经控制住了这些地盘,虽然天降大雪,那些新汉人好不容易做回主人,积极性超高,对什么工作都超标准完成。这里汉化用不了10年就能全部完成,关键是后面的学校教育要跟上。 江河行跟旁边的樊娇道:“马援这边没问题了,你妹妹怎么说呢?” “我妹妹肯定是肯的,现在我感觉家里出什么事了,要不然不会一直没什么音讯回来啊?” “是啊,如果这么久还没音讯,看来有异常,这样,我不出面,我直接跟马援讲,这是他自己的事,最好自己去解决。他有个义兄在朝中,他会想办法的。” 听到江河行这么说,樊娇略显忧郁的脸色舒展了一些。最后,江河行问道:“眼看快放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那时候卖完粮食你父亲带着家人就回长安了,是不是还把我当贼啊?” 樊娇笑了:“父亲走的时候说,他要称大雪来临之前,将资金全部带回去,再做一次大的生意。绝对不是对和王有什么不信任,要是不信任还能来回几次做生意吗?不过他这几次赚钱也赚的太多了,是不是又有人打我们家的注意呢?” “和王,我假期也没什么事,我家这里也买的有房子,我能照顾自己。我想趁机学学这里学校的东西,听说和汉地的都不一样,有些就是和王编写的教材,我要好好学学。” 江河行道:“虽是我编写的,也只是我以前学的东西。也好,趁着空闲多学点总是好的。” 假期开始了,江河行回到家里,优哉游哉过几天轻松的生活。显武城显得更加的热闹,现在这里的年货街上,不仅东西充足,花样多的令人不敢相信,长安的洛阳的辽东的辽西的什么地方的,什么品种,应有尽有。长安的丝绸、洛阳的酱菜,吉林城来的河鲜,显武城新磨出的豆腐,成衣坊做出新式成衣,新的鹿皮靴子,新的貂皮大衣羊皮大衣等。逛街的人们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个个买到双手拎不动才感觉买的是否有点多。 物资充裕,也没什么烦忧之事。就连青州和其他新来的人,都有人搬着米面油盐送给他们,以欢迎他们在此过年。人们快快乐乐的过完了年,一个个吃的又白又胖。 舒心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春回大地,开冻的河流再次把显武的商品、粮食、流言蜚语乘着帆船送到各地。众多船之中,有几艘不起眼帆船带着张猛和他的队伍的和商船混在一起,悄悄来到凤凰岛。 为了保密,陈刚将张猛安排在凤凰岛东一个更小的岛屿,牛岛。赵清扬的帆布厂就在凤凰岛开了起来,她怎么没想到,这个荒岛上居然这么多商人,虽不繁华,但要买什么东西也不困难,刚好很多军属都安排到了帆布厂里。过了好多天,她才发现岛上的秘密,这里居然产盐,她平时吃的雪白的盐就是这里的。 据陈刚老婆讲,刚来时不喜欢,现在却再也不想走了,再也不会有冰天雪地了,听她说的原来这里才是天堂。 赵清扬和张猛都在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张凯也是高兴非常,虽是亲兄弟,张猛的事他为了避嫌也不多过问。只是兄弟也成家了,和江河行成了连襟,虽没有参加婚礼,心里还是没有任何不满。 张凯正高兴的时候,刘庆却忙的脚不沾地,新来的人基本都被送到了耀武至长春一线,划分耕地,准备种子,修整道路。好在来了不少长安洛阳的商人,大量的农具从显武贩卖到长春。这些商人也带来大量的人开荒,因不是平州民,只能沿着吉林城的大河往下游开荒,可毕竟都不是很远,很多事情也要他来协调。 江河行也在忙于各种事情,几个地方都要大发展,各种物资的运调,各种事情的协商,忙的也是焦头烂额。好在很多地方都商业化,商人干活比官员积极性大多了,只要控制好质量,不达标不付款,他们都能乖乖的做好各种要求。四轮马车大量用起来,物资输送快多了,效率高多了,商人也纷纷采购,马车厂忙的像帆船厂一样,人人人仰马翻。 正在大家忙七忙八的时候,樊嘉居然回来了,这次带着全家来了,安顿之后,他第一时间来找江河行。 樊嘉满脸羞愧的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原来去年收完秋粮之后,他还想最后做一把生意。便急忙忙带着钱财,乘风破浪,快速回到洛阳。刚到洛阳的第三天,说他牵涉黄河里的一桩命案,要他去衙门调查。 他莫名其妙,无奈衙门他得罪不起,进去之后,便再也出不来了。家人四处活动,金银流水般花出去,不起任何作用。后来也查清楚了,那个命案是因高利贷逼债自杀投河的,可后来家人又改口了。非说说不清楚,还要衙门为他们做主。 樊嘉没有受太多的虐待,好在他也是一方巨富,洛阳的路用银子也是能铺的。后来关了许久,才有人跟他秘密透信,只要他肯将帆船让出来,这个案子就可重新调查。 樊嘉确认有人图谋他的帆船,自然也不甘示弱,他毕竟也是有门路的。虽然在监狱里,也买通一些狱卒为他跑腿。双方拉锯似的,一时没什么结果,银子倒是花了不少,他也咬着牙死不认罪,对方也有些气馁,最后让步说,只要肯将帆船卖出去就可以。他正犹豫呢,突然时来运转,万里晴空,各个人等前来赔礼道歉。 出来之后才知道是执金吾陈茂直接找了王莽,王莽不愿意这个时候得罪江河行。王莽正准备立皇太子,不愿惹什么是非,尤其是边疆的是非。这个时候他需要稳定,需要民众知道安汉公领导下的大汉多么的伟大。陈茂是马援的义兄,而据马援信中说,樊嘉是他的未来岳父,而马援更是太皇太后亲自赐金盔的将军。洛阳的一干官员自讨无趣,都称误会,有些还把钱退了回来。 陈茂好言安慰樊嘉,可樊嘉再也不敢在长安洛阳呆了,收拾行装,带着家人,大河开冻,就立马奔显武而来。 江河行听罢樊嘉的经历,心想如果说农民会受水灾、旱灾和蝗灾。商人的灾害就是权灾了,权灾不会预警,权灾是随时随刻可能降临到每个商人头上,有时候来的莫名其妙,你若找到更大的权力,他走的更是无影无踪,似乎不曾来过一般。 江河行问道:樊先生,下一步有何打算啊?” 樊嘉叹了一口气道:“我家都搬过来了,以后就在这里做生意了。这里不产丝绸,丝绸也没办法做了。我就想用船送货,你曾说过这叫运输。我看这也是好生意,不上岸跟人打交道,在水面上一切我说了算。” “现在平州已经开冻了,从吉林城往下,直到夏都,全是大河,比海里走安全多了。现在做的人几乎没有,你不妨先开始先做起来,将来必是一条黄金水道。只是现在没有人走完全程,勘测水况。我估计这条河最后也是流向大海,从吉林城走水运到海边,估计也有几千里,将来两岸都是农田,有些地方还会建城,水运生意必然是不错的。” 樊嘉点点头道:“和王,不过我现在手里还有七条帆船,我看这船还是在海里起作用大一些。河里面有时候水深,有些地方水浅,动不动就会搁浅。我本想以后就跟大海打交道好了,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可以买两条帆船,先在吉林城试一下。我这7条船反正也运不到吉林城,还是要吃海风啊。我就呆在显武城好了,先做运输的生意。” 第四十七章 自利性 江河行看他主意已定,不再多说生意的事情,便问道:“樊珍的亲事,你可定下来了?” 樊嘉得意道:“这两天我们也在找媒人呢,我昨天找到杨弘杨会长,跟他谈了一下,他很高兴,生意都不做了。现在人已经去找那个刘庆商量了。” “杨弘人不错,前几年做羊皮纸赚点钱,现在做羊皮纸的多了,他也把厂卖了。天天不知道都忙些什么,好像什么生意都做。也没见他做成什么事吗?天天想的太多,做的太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要像你一样敢作敢为,现在也富比王侯了。不过我看他人缘蛮好,很多商人很服气他的。” 听着江河行对杨弘的批评,谦虚的笑笑道:“杨会长人很好,去年我们来的长安洛阳商人,他都没少帮忙。我去年的丝绸,在显武就是他包销,想必也是赚不少钱的,呵呵。” 江河行也不愿多谈这些是非,笑笑道:“那我们就等杨会长给我们带好消息吧。” 樊嘉点点头,扭头看看樊娇道:“那我们就等着吧。只是娇儿她……” 江河行也扭过头,樊娇满脸通红,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江河行问道:“樊娇可有什么事吗?” 樊娇急忙道:“我没事啊,一切都很好啊。” 樊嘉不再说樊娇什么,便讲起洛阳的一些怪事,现在长安洛阳,男女已经不能一起走路了。 江河行惊诧莫名,现在男女不能一起走路,那以后女的是不是有一天连街都不能上了。樊嘉介绍道,这是去年就施行了,先在长安,大家都当笑话看的,不过读书人还有官家却很认真,慢慢的洛阳也是这样了。他家女儿多,也不想在洛阳长安这样受欺负,这也是他来的原因之一。 江河行知道********的东西,一开始无论多么荒谬,只要被读书人接受,又有朝廷支持,将来恐怕只能越来越男尊女卑。他刚来之时,发现这个时候女人地位不低啊,现在才知道儒家的********是一点一点渗透到社会的,直到把这个社会捆绑的像个大粽子般,再也动弹不得,死气沉沉,毫无活力。 江河行欣慰能在此地留一不受儒家********污染的净土,在送别樊嘉之后,自己看来也要在********下工夫了。 一连好多天,江河行也不怎么说话,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后来,叫来韩号,秘密的商量许久。韩号就辞职了,不知去向。李明一家搬到夏都,李明负责其夏都城的建设,还有港口的建设。郑礼的帆船载人交代给别人,郑礼也去了夏都,带着一批人负责找周边的煤矿,铁矿。另外,还让郑三将抽出建铁轨车的两个人,让郑礼带到夏都。 安排完这些之后,春耕就快开始了。江河行自己将事情全部交给下面人去办,自己也还是到处转转看看。江河行甚至乘坐四轮马车跑到耀武,长春,一路看,尽管还是荒地极多,不过在开垦种粮的也越来越多了。他也没有打扰其他人,看看就回显武了。 回来却得到的朝廷一封诏书,王莽立了皇太子,自己则做了假(代理)皇帝,并又封自己为安汉公。 江河行心下不安,看来王莽是不打算消停了,他非要救国救民不可。自己这里也不能懈怠,连忙跟手下写信,一个月后,也就是春耕完全结束之后,各城负责人和武将旅长以上全部到显武开会,商量对策。 一个月后,显武城办公署的会议室内。张凯、张捷、李孝文、李孝武、李孝全、吴奎、陈刚、马援、刘庆、李原、郑义、郑礼等全部到齐。江河行将情况介绍了一下,众人默然无语,因为他们和大家一样,都觉的王莽做皇帝还不错啊,没想到江河行却这么不看好。 沉默好长一会,吴奎试探道:“和王,我看这皇帝不如你来做,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敢保证一年内拿下长安。” 江河行摆摆手道:“这方面就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要为平州之民负责,也要为大汉之民着想。就算长途奔袭,就是拿下长安,对百姓有何好处呢。到时候恐怕大汉之地,到处都会起刀兵。我们恐怕都是民众的罪人了。我们再一个个打过去,打到别人服气为止,恐怕我大汉之地,百姓至少要死一半以上了。” 江河行接着说都:“百姓之灾,有五项,水灾、旱灾、蝗灾、权灾,最后有个最要命的就是兵灾。” “在坐的刘庆经过权灾,李氏郑氏兄弟经过旱灾蝗灾,吴奎肯定也经过蝗灾,李原舅舅也经过旱灾和蝗灾,马援的岳父也经过权灾。” 众人不再想什么灾情,全部看向马援,马援的脸通红通红,说不出话。 江河行笑笑说道:“这个会开完,大家都别急着走。马援在显武举行婚礼,婚礼后我再放你们走。”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恭喜马援,马援也客气的回礼。 喧闹一阵后,江河行接着道:“安汉公之施政,别的不怕,就怕他太过于儒家化书生化。我跟他打过交道,可以说他读书不说读傻了,可他也太相信书,相信古代有个完美的世界,现代人照古书去做,也能成一完美世界。” “对完美世界,或者圣贤所讲大同社会,谁有什么看法?” 李孝全大喇喇的站了起来道:“和王,完美世界我没想过,大同社会我以前听老人说过,就是人人有饭吃,家家有衣穿,户户有余粮,天下太平,道不拾移夜不闭户。我看我们平州之民现在就差不多啊,不光粮食吃不完,穿的也花样百出,我们算大同社会吗?” 江河行笑了笑,李孝文瞪了瞪李孝全,李孝全立马坐下,闭口不言了。看到李孝全害怕的样子,众人都憋着不敢笑出来。 江河行道:“我们这只能算正常社会。孝文,你有什么话讲吗?” 李孝文道:“大同一词来自《礼记》,书中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个是大同的来源,不过从未听闻那里能建成真正的大同社会。不过以我们平州来说,很多我们已经做到了,有些没做到,比如天下为公,我看这个是有点难。” 江河行道:“天下为公为什么难呢?难在人人有私心,怎么才能没私心呢?死人才会没有私心,所以永远不可能天下为公。你们想过没有,若是人人有私心,能不能建成好的社会呢?” 江河行的话声音不大,却如云雷炸过般,炸的众人目瞪口呆。若人人为私,那还不乱套了。和王一向英明,怎么也开始讲胡话了呢。众人不知所措,各个低头沉思,默然无语。 江河行接着说道:“各位观察过没有,一个婴儿从刚刚坠地就会哭。就会以哭来要吃的,以哭来表示不舒服,以哭来表达各种东西,直到得到满足,再不哭了。当婴儿长大,就会自己知道趋利避害,见到水火知道害怕,见到恐惧的东西知道躲避,饿了自己就会吃,渴了就会喝。当他更大的时候,就会知道照顾家人,体恤家人,为家人做各种事情,就是老了,也还忙东忙西,四处操劳,甚至有些人活着就为了死后埋地下而准备。这些能说明什么呢?谁能说一下?” 马援站起来道:“人都有自私之心。” 江河行道:“这么说也不错,我的看法应该说人有自利本性,从出生就有,就知道为自己利益做什么。相反,一个人,连饿都不知道吃,遇到害怕的东西不知道躲避,估计早就没有人类了。所以,人为了生存和延续生命,有其基本的属性,我叫做自利性。” 讲到这里,江河行看了看迷茫的众人接着说道:“自利是保障人生存和延续甚至发展的基本属性。我想众位不明白我为什么讲这些吧?” 众人点点头。 江河行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讲这些,是要大家对有些东西有个基本的认识。圣贤想象的大同社会的状态也许可以建成,但绝对不是要天下为公能建成的。好的社会要承认人的自利基本属性来建立,否定这个来建立好社会,只能是建成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 马援道:“和王之意思是不是安汉公以天下为公来建这个大同社会?” 江河点点头道:“王莽此人志向极高,他也许未必贪恋权力,其实他现在已经是最大的权力了。他想的更多是要为人人谋福,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有些人不解,有些人开始领悟了。 刘庆道:“和王是不是说安汉公为民谋福之举将残害天下百姓。” “对,就是这个意思。” 吴奎道:“他明明想为天下谋福,怎么会变成残害百姓呢?” 江河行道:“这个叫绝对理想主义导致的灾难,解释清楚有点难。就是有些人,非要造福天下百姓,结果却是百姓苦不堪言。他还会说我明明为你们好,你们还不领情。理想主义者甚至相信能在草地上划船,如果船不走,他会责怪船不好,会责怪划船的人不好,天气不好等等。唯一想不到的是船要在水上走。” 马援笑道:“和王,我有点想明白了,不过,我有一疑问,你是不是以前有个什么经历啊?为何对此如此之敏感呢?” 江河行哈哈大笑,指了指马援道:“你呀你,跟你说,我们那儿有人相信一个叫普世价值的东西,本也不是坏东西,可到了理想主义者一推,导致灾难连连,很多国家兵连祸结,死人无数。那帮蠢货还天天叫嚷什么他们是为了让人过的更好而推广的。” 江河行继续说道:“今天不管你听懂没听懂,以后都可以慢慢想,这个不是重点,只是我要大家理解我下面的行动安排。” 第四十八章 观星人 众人如释重负,脑袋再也不用跟着绕来绕去了,再绕可都要昏掉了。 下面江河行讲了自己的打算,第一扩军,第二征服鲜卑,第三富民。关于扩军,从现在起农闲要开始编练民兵,都拉到正规军军营训练,这个平时为民,战时为军,一年有4个月的时间要训练。因为这里劳动力缺乏,暂时不增加正规军。以前的师长变军长,李孝全、马援、马彪、吴奎都变军长,陈刚因为没有新兵可练,继续做师长。李孝武暂时从军队出来,全力负责建设吉林城。张捷任命为参谋长,江河行继续做军中总司令。 关于征服鲜卑,鲜卑和乌桓一样,都是游牧生活方式。他们对于抢劫掠夺农耕之人视为天经地义之事,没有该不该做的考虑,只是看时机的问题。为了解除这个身边的威胁,必须让鲜卑人变成汉人,虽然当地不适合农耕,也要让他们的思维有所改变。 匈奴肃慎至今和平州没有什么矛盾,我们就不要自己找麻烦。鲜卑这边由李孝全带一军,马彪带一军,吴奎带一军,要等新兵训练的差不多了,就立刻进军,争取以泰山之势,一举荡之。 富民还是重中之重,还是老方法,农耕商贸。今年新加一个新任务,找矿开矿。具体到马援负责这块不同的是,他今年要做很多基础建设,修路建房,造船找矿等。 众人一听,都没什么意见,吴奎道:“和王,你早这样说就好了,刚才把我累的,我脑子现在还有点疼呢。” 众人大笑中,开始为马援的婚礼忙碌了。因时间短暂,马援开完会的第三天就结婚了,虽然马援年纪轻轻都是军长了,不过在显武却没有房子。婚礼商定在樊家举行,马援虽说有点别扭,但下面军情紧急,只得从权了。 樊嘉高兴的接待各路来宾,商界的政界的军界的头面人物全部到樊嘉家里,樊嘉一家人乐得合不拢嘴。以后再也不怕受人欺负了,这样的女婿真是找对了。 仪式还是没什么变化,新郎精神,新娘漂亮,酒宴丰盛,众人都是开心而归。 三天之后,马援准备回安武,其他来开会的参加完婚礼就走了。他多待了两天,今天就要走了。樊嘉的院子门口,一排四轮马车,装上各种嫁妆,琳琅满目,色彩缤纷。马援一箱一箱的装好,虽说不怕什么,可如此炫耀不合他本意。马援对送别的樊家人等施礼,这边一挥手马车开动。 也不知对马援不放心,还是对樊珍以后的生活没有信心,樊嘉坚持要送到安武。 马车队出城之后,一路沿着大路向东而行。大路两旁的树儿,有些树枝上发出嫩黄的新芽,有些着急的已经有些嫩绿的树叶在风中摩挲,沙沙作响。道路两旁的农田里,稻苗正喝着水,努力的长着个头,轻风吹过稻田,入目之处,犹如绿色的海洋起了波浪。 马援骑在马上,看着如海一般的稻田,没感觉心旷神怡,倒是感觉心急如焚。他恨不得打马立刻飞驰,尽快跑到安武,抓紧修路,建城,还要编练民军,真可谓“时间紧,任务重”。他脑子里一件件的过滤,考虑着民生,考虑着人事安排,也在想将来出征鲜卑自己要不要去。马援正胡思乱想着,猛听的旁边的马车上樊珍噗呲一声笑。他醒过神来,眼看自己的马都快进到车队里面了。马援一提缰绳,将马拉出车队,闪到一边。他看着一身锦绣的樊珍笑道:“天气还不是很暖和,你不会冷吗?不要为了好看,冻到自己。” 樊珍一撅嘴道:“好看也没见你多看啊,白费了我们家的丝绸了。” 马援有些不好意思:“丝绸好,衣服好,关键是人最好。” 樊珍转嗔为喜,关心的看着马援道:“你也是真辛苦,什么都要管,从显武出来我就看你一直皱眉,也不知道都想些什么?别累坏了自己,时间还多,也不在一时能解决的,慢慢来就能解决的。” 听着樊珍的安慰,马援苦笑了一下道:“你放心吧,我都会好好解决的。” 马援看看车队,发现车队的最后面那几辆车,除了樊嘉,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好像从来没见过,马援心有疑问,跟樊珍打个招呼,拨马向后,来到樊嘉车前。 樊嘉正和车上几个人闲聊,看到马援过来,忙笑着对马援道:“贤婿啊,如此着急过来,可有是什么事啊?” 马援拱拱手施礼道:“岳父,这马车还习惯吧?跑这么长路,真是让你受罪了。” 樊嘉哈哈大笑,指了指马援道:“贤婿啊,你还不了解我啊。我们这些商人受的罪不见的比你们打仗的少。坐这马车一点不受罪,相反你看两边田园风光,天气又不冷不热,我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舒畅,可以一边赶路,一边欣赏美景。” 马援道:“岳父开心就好,我就放心了。” 说着马援看了看樊嘉身边的两个儒生打扮的人道:“岳父,这两位先生是……。我看起来好面生啊,还请岳父介绍。” 樊嘉看看身边的两个儒生笑着说:“贤婿,看你走在前面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说着,樊嘉指着右边的老者,接着说道:“这边先生叫徐朗。”然后指了指左边那个年轻一些道:“这位先生叫陈鹏。” 马援连忙给二位施礼,那二人也赶忙还礼,并夸马援少年英雄之类。寒暄一阵,马援见二人谈吐不俗,却不像和樊嘉同伙的商人,疑虑更甚。 最后马援忍不住问道:“两位先生高才,不知在何处高就?” 那老者看了看樊嘉,又看看马援道:“我们先前在长安太常手下做些杂活,现在准备跟着樊先生做一番事业。” 太常位列九卿之首,虽无大权,可地位尊崇。太常手下也好几个部属呢,只是不知道他们做些什么? 樊嘉看马援疑惑不解,直接解释道:“二位以前都是在负责观星的,现在看不惯长安一些事,刚好我私下找能观星的,就把他们请来了。” 马援对算命之人好感不多,这些看星星测吉凶的他更无好感。面色变沉了下来,说道:“岳父,若是走船,我看还是多找些熟练水手船工,毕竟海威难测。若是靠看星星测吉凶,怕是用处不大吧?” 马援因为对这些没什么好感,话说的有点重,可走船老是靠算命之人做主,那船能跑个好吗? 樊嘉道:“贤婿误会了,我对算命之事兴趣不大,既然命是定的,我算来何用,白白耽误赚钱的机会。我请这两位先生是观星有年,晚上看着星星就能辨识方向。我在海上得二位先生相助,岂不是晚上也能扬帆直航呢?” 马援一听,眼前就是一亮,若是晚上能看星星辨识方向,那晚上岂不是可以进军了。 马援刚忙向徐朗陈鹏施礼道歉道:“请二位先生恕马援无知,冒犯了两位先生,还请恕罪。” 徐朗哈哈一笑道:“马将军客气了,不过我们只是观星有年,至于用处,还是你岳父认为有用,我们俩现在也怀疑呢。我们以前确是观星以测吉凶祸福的,不过看了这么多年,真的没发现星星跟吉凶有什么关系。” 马援看徐朗说话直率,好感大增,便与他们聊了起来。 这一聊不打紧,两人说话甚是投机。后来徐朗专门跟马援聊,马援拜徐朗为师,学夜里观星识路之能。这边马援开心了,那边可是气恼了樊珍,好几次半夜还在看星星,她硬是揪着马援的耳朵揪回到帐篷,惹得徐朗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个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居然是惧内之人。 马援一边学,一边赶路,就觉的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安武城。李孝武,吴奎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已经走了。樊嘉带着徐朗他们去江边看如何行船之事。马援安顿好之后,尽快发布征兵令,征集民兵,入营训练。因为从军有很多优待,不到10天就全部征满。 马援就开始了练兵、基建、民政三位一体的工作,忙的不亦乐乎。 第四十九章 试铁车 马援在忙,张捷也在忙,李孝全、吴奎、马彪等都在忙,忙着练兵,他们将新兵拉到彰武城附近的草原上,天天骑马训练,尤其是训练骑兵步兵对云雷的适应。训练对草原的熟悉,模拟各种条件下的作战,突袭战,对攻战,夜战,雨战等。还有各种后勤条件的适应,各种天气的适应。 张捷领着练兵,江河行领着建设。 显武到彰武的铁轨路要通车了,江河行被王柯孙先郑三等人簇拥着来到显武城西。铁轨路起点就在城西约2里地,现在两排站满了人,大家伸头探脑,看着地面铺设的几根铁棍。 此时,初夏的阳光正晒着大地,铁轨两侧绿草铺满大地,各色的野花也探出头来,不时见蜜蜂蝴蝶飞过。绿草之中,站满了观望的人群。人群的后面,小孩子们撒起欢来,追逐着蝴蝶,嬉闹着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江河行来到现场,对王柯孙先道:“你们准备很久了,现在开始吧。” 铁轨的起点埋了两块四四方方的大石头,看来没少费工夫考虑停车的事。一辆超长的六轮马车车厢被一群壮汉抬起,各个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抬着那车厢走向铁轨。江河行气的快笑出来,周围人群都没笑,各个眼睛盯着那些汉子,似乎在赞叹那些勇士们。 车厢放在铁轨上之后,有几个人先试着推了推,看那大车被人轻轻一推就能走,众人赞叹声不绝于耳。两匹被套好的枣红马牵过了,那车厢前面有个铁环,铁环上系上马拉的绳子。有一光头壮汉,手挥长鞭,站在车厢里,左手牵着几根绳子,似乎控制着马的方向,右手举着长鞭。他扭过头看看孙先,孙先挥挥手道:“出发吧。” 那壮汉看到众人的眼睛一起盯着自己,抬起头,挺起胸,虽然看到孙先的手势,并不着急出发。他眼光扫视了下一圈的人们,手指指轨道两侧的人高声喊道:“让开!让开!”旁边维持秩序的官兵立马跑过去,将两侧站的人向外面驱赶。 那光头壮汉看人群已被驱离,左手拉好绳子,右手高举马鞭,一扬手,那马鞭“啪”炸了一个响,光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马鞭动作,得意洋洋,高喊喊了声“驾”,才肯将马鞭打在马身上。也许是用力过猛,也许是受到惊吓,那两匹马猛地向前一蹿,向前飞奔。只是那光头,左手拉着绳子,右手举着鞭子,车厢猛地向前一跑,似乎没有防备,一下向后趔趄了一下,右手的鞭子控制不住,又连连挥动了几下。 围观众人看那光头几乎摔倒,哄堂大笑。江河行也觉得好笑,看了看孙先和王柯,两人面色阴沉,似乎脸上结了一层寒霜,明明夏天让人感觉到冬天的冷气。江河行也不再看他们,扭过头来,直直看着那光头。他运气还好,终究没有摔倒,马上控制住局面,左手按在车厢前的木栏杆上,右手继续高举马鞭,双眼看着前方。那铁轨车跑的飞快,人群似乎忘记刚才的尴尬,跟着那车飞奔起来,刚开始还跟的上,后来只能眼看着那铁轨车飞奔而去。 江河行看那铁轨车越行越远,想起一事问道:“这个车跑的这么快,怎么停下来啊?” 孙先没反应过来,一时有些错愕。 江河行接着问道:“假如这铁轨车跑的很快,你如何能让他停下来呢?现在空车问题还不大,将来如果拉一车煤,控制不住,估计到时候会出很多麻烦的。” 正说话间,人群里起了波浪,开始向前涌动。江河行、孙先和王柯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顺着人潮向前走去。 一下子跑了几里地,各个额头冒起汗珠,才看到铁轨上的车已经跑到草地上,翻在了草地上。从铁轨到翻车的地方,两条宽宽的车辙,压得草儿都陷进地下。 江河行他们来到车前,那光头马夫已经被人从车下拉了出来,嘴里一嘴的泥巴,头上几根青草带着泥巴沾到那光头上。看到马夫滑稽的样子,众人再次哄笑,江河行也有点忍耐不住,他压抑下自己的情绪,轻声对身边的孙先说:“先去找医匠检查,看看人有什么问题没有。其余的事情,我们回去再细说。” 孙先带着那受伤的马夫去看医匠了,江河行带着王柯等人回研究所。草地上空余一群人围着出事的马车,指指点点,上下打量,做民间版的事件调查。 回到研究所,江河行看着王柯阴沉的脸,笑了笑道:“这算什么呢?哪有研究都会成功的,达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为难你们了。” “我们实验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会出事呢?我有点想不通。”王柯低着头回答道。 江河行也不理睬王柯怎么想的,在研究所找出纸笔,画出了滑轮的样子,并让他找出几个试验一下,以后试验一下看看能否不用那么多壮汉抬车。 王柯看到那滑轮道:“这跟铁轨车的轮子不一样吗?我这里还有好多。” 王柯拿出一些轮子,又找出一些绳子开始做试验,效果当然不错,省力省的多了。王柯不再闹心,在那里反复试验滑轮。 这个时候,孙先带着那马夫也来了。江河行好言安慰,又给那马夫很多奖励,众人心情好了很多。江河行说铁轨已经建好,先用牛拉,以后条件成熟再用马拉车。孙先无奈接受了这个妥协的条件。 江河行处理完铁轨车之事,在研究所和众人一起吃过午饭,才回到办公署。 第五十章 指南针 进了办公署,看到樊娇正在看一封信。看到江河行进来,便把信放下,眼看着江河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河行看到她这幅模样,不禁笑道:“什么事啊?” 樊娇道:“我父亲他从长安专门请了两个观星之人,打算以后教些学生观星识途,在海上晚上就能知道怎么走了。现在他又打算在安武建个船厂,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做些小的帆船。显武城的帆船太大,在大江大河还可以,河水浅的地方就不行了。” 江河行如果说在这个时代最佩服谁的话,樊嘉肯定能算第一值得佩服的。 江河行点点头道:“当然可以啊,我们这个不限制,我们只限制盐铁流入汉地,担心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其余谁想怎么做都可以啊。夜里行船星星必不可少,不过如果能有另外一样东西就好了。” 樊嘉期待的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接着道:“你听说过武帝时期的五利将军栾大吗?” 樊娇摇摇头道:“没有听说过。” 江河行说道:“我来讲讲他的故事。栾大是胶东人,是个方士。他身材高大,长相俊美,就有人向武帝推荐了他。栾大见武帝,他很会说话,说起大话就像真的一样。他自己说他经常在海里面走,见过不少神仙,他自己也跟大师学过,就会不少法术。武帝让他试验一下,他拿出两个棋子,那两个棋子居然能沾到一起。武帝就相信他,然后封赏他五利将军,赏赐他很多东西,并将长公主许配给他。后来呢,武帝发现这人就是个骗子,什么法术都不灵,就把他杀了。” “那长公主呢?”樊娇焦急的追问道。 江河行莫名其妙,我想谈的是那两个神奇的棋子,你却想听八卦,难道女人一向都喜欢八卦吗? 江河行摇摇头道:“长公主,我不知道她怎么样啊,这个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个棋子为什么能沾到一起去。” 樊娇压抑住好奇心,无精打采的问道:“那棋子为什么能沾到一起呢?” 江河行道:“我估计那棋子栾大做了手脚,肯定进行了磁化,吸铁石,你听说过吗?” 没想到樊娇还真的听说过,江河行看来做指南针是可能的。 他详细讲了如何用吸铁石做简易的指南针,这个可以先试验着用,将来再完善。以后再茫茫大海之上,就能大致辨识方向了,那怕是雨天雾天都可以。 这下樊娇来了兴致,央求江河行细细的再讲一遍,她好记录下来,让樊嘉回去试验一下。 江河行耐心的告诉她,什么是吸铁石,如何将针磁化,如何在针上标识南北。至于能否将这个东西应用开来,广泛应用,全靠樊嘉下面继续摸索了。 另外,江河行也让樊娇去学校要几本几何教材给樊嘉寄去,让他们对图形之类有个快速入门学习的过程。 樊娇非常开心江河行的帮助,江河行更是愿意看到另一个造船厂的出现,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不然现在的造船厂就光靠吃老本了,脾气大的不得了,买船之人不光排队不说,还要受不少气。连去吉林和夏都设分厂各个意见很大,嫌这个嫌那个的。江河行想刚好有人出来最好,免得自己再去得罪那帮老资格,伤了和气。 如果真的有船能出海,那有可能就能找到棉花种子,也许棉布就能早点面世,冬天就能有更多的人可以御寒。 想到这里,江河行亲自又给樊嘉写了一封信。讲讲他对远洋航行的了解,虽然他也只是道听途说,可有些信息在这个时代万金难买。另外,信中重点提到棉花,大致现在产地在哪儿,什么样子,什么季节是什么形态,江河行一一详述,就是希望樊嘉有一天如果远航,让他都收集此类东西,江河行愿意出高价收购。 樊娇不明白江河行为什么还要写另外一封信,只是心里大感安慰。 正在江河行忙于各种建设之际,一个不速之客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严尤从长安来了。 第五十一章 论得失 江河行以为他要传圣旨呢,结果没有,问他什么也不肯公开说,左顾右盼,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河行将他请到密室,屏退外人,再次问他,他这才神秘的看着江河行道:“和王,西海郡反了,你可知道?” “我前几天看朝廷新来的诏书,说是什么安众侯刘崇谋反,要各地缉拿造反者之类的,没听说西海郡的什么问题。” 严尤道:“刘崇不足为虑,现在他们一伙全部被抓了。西海郡太守程永已经逃回到长安,现在西海正大乱。安汉公勃然大怒,我看那程永小命难保了。安汉公已经下令护羌校尉窦况出击西海,看来西海平定只是时间问题。” 江河行看了看严尤,西海叛乱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按说也是中郎将平宪和太守程永的事,你千里迢迢来这里不就只是通报一下吧。 哦,明白了,平宪诱取西海郡,严尤劝服平州。现在西海乱了,估计你心里担心平州出事,故来此地。 江河行开门见山:“严将军,你是不是担心我平州和西海一样会叛乱啊?” 严尤一愣神,马上说道:“和王别误会,我主要是担心有些刘室宗亲不安分,特来此地告诉和王,以防备为小人所利用啊。” 江河行一笑道:“高祖有言,异性不得封王,想必严将军早知道了。我乃是仿匈奴之王,而被封王。若是刘室宗亲找我,以安汉公为敌,以严将军看,他们会如何诱使我出兵呢?” 严尤哈哈大笑道:“他们顶多封侯,绝不会有王位之赏。和王出兵,得不偿失啊,哈哈。” 江河行接着问道:“严将军以你所看,我平州之军与朝廷军比如何?” “兵士训练,旗鼓相当,难分伯仲;战马兵器,平州更优。不过平州军虽精,不过数量难比朝廷之军。所以朝廷之力当在平州军之上。” 江河行问道:“那刘室宗亲若起兵,兵力能在我之上吗?若兵力不如我,我又何会居于下位呢?” 严尤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拍打着书案道:“若是起兵,和王必要上位,岂肯允许刘室宗亲居上位?” 江河行点点头道:“刘室宗亲也许会来找我,若以大义之名要我起兵,我会起兵吗?” 严尤摇摇头道:“以和王之智,不会。他们姓刘,大义永远在他们手上。即使成功,和王若从大义尚可,若不从,大义也可对和王动武。” 江河行道:“严将军看的透彻,刘室宗亲无论是从义还是从利都难以劝我。我平州之利,在于和平,在于商贸。若能天下太平,我必不向汉地出兵。若是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我就不敢说出不出兵了。” 严尤站了起来,深施一礼道:“和王今日之言,我当转告安汉公。安汉公之所为,正是为天下苍生,正是为了天下太平,和王以后可安枕无忧矣。我来正是从洛阳乘船而来,沿河之上,不时见过那大帆船往平州而来,也有往洛阳去的。两地商贸现正旺,我也听闻去年好几个长安商人赚的大钱,现在更多长安商人正打算来平州经商呢。” 江河行心想能打消朝廷对自己和刘室宗亲结合的顾虑是好事,但也不能让他们生出觊觎之心。想到这里,江河行道:“严将军上次来我平州,天降大雪,也没处可逛。正好这几天,我打算到平州各地转转看,严将军可一起游逛下吗?” 严尤大喜,这里了解的更多,对以后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啊。 第二天,江河行命人找了两辆四轮马车,第一辆有人驾车,他和严尤坐在后面。第二辆车,有几个护卫身着便装,以备万一。 马车从办公署缓缓开出,严尤看到一路之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很多人都认识江河行,纷纷点头示意,不过也仅止于此,江河行也是点头微笑。 往前走了一道街,来到商业区内,江河行和严尤都跳下马车,并肩而行,让马车去前面路口等他们。 严尤看拿店铺,一个个幌子高挑,各式各样,色彩鲜艳。严尤似乎感觉花了眼,怎么眼前出现这么多洛阳长安的字样。 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店铺已经开张。因为是夏季,店门口的小伙子们身着短打扮,一个高声吆喝道:“长安来的丝绸,长安来的丝绸。”对面一家门口,也有两个小伙子打扮齐整,一边敲打着乐器,一边喊道:“洛阳的酱菜啊,洛阳的酱菜啊。” 严尤心里高兴,长安洛阳的生意都做到了这里。他几步走到这家丝绸店铺门口,铺子还不小,各色的丝织品布料摆放在一个个架子上,对着门口一个大的柜台,柜台边上搭一块红色木板,一抬木板,就成进出的小路。 严尤上下打量这个铺面,光这个铺面填满就要不少钱啊,非是大富人家开不起这个丝绸店。他正感叹,手里感觉软软滑滑的,低头一看,手里抓着一匹帛。那帛白如雪般,摸起来光滑异常,不小心甚至会滑下去。 再看他对面站了个精干的小伙子,那小伙子和平州人一般短发,看起来很清爽。一身的黑绸缎短打扮,很是精神。那小伙子笑着对严尤道:“先生你看我们家布匹如何,可是正宗的长安来的啊,你看这帛,无论写字还是作画,都是一等一的好帛啊。” 严尤对此帛打量一番,看也是平常,随便问道:“这一匹价钱多少啊?” 那小伙子来了精神道:“这条街上正宗的长安帛,我们的最好最便宜啊,2000钱一匹。” 严尤手一哆嗦,那白帛差点掉到地上。 严尤看了看那小伙子道:“长安帛现在才400钱一匹啊。为何此地这么贵。” 那小伙这才发现这人口音有异,连忙道:“这位先生,长安距此万里之遥,我们的布匹从长安运来,一路要费去多少车马,要吃掉多少钱粮,你可知道?哎,告诉您,我们算下来是刚刚保本2000钱一匹,现在我们是刚开始做,这个价格现在是为了咱们平州百姓的优惠价,以后可能还要贵点呢。赶紧买吧,过几天就要贵了,错过就难买了啊。你再看看,多么的漂亮……” 严尤这个气哦,恨不得用帛砸在哪个小伙子脸上。他来的时候,就是从洛阳乘的帆船,上船之际就见很多人搬着这些丝绸布帛往船上搬,虽说万里之遥,据他问下来的运费,比长安到洛阳还便宜。据说敢说路途花费甚巨,蒙蒙旁人可以,我可是刚刚乘船来的。 严尤顿时多个心眼道:“我看这帛像是洛阳产的啊,不怎么像长安产的啊。” 那小伙面不改色道:“哎呀,这位先生真是好眼力啊,连这个都能看的出。实不相瞒,我们秦家丝绸在长安乃是一等一的丝绸大家,洛阳也有几个织布厂,所以两个地方的布是一模一样的,可以说长安产的,也可以说洛阳产的。” 严尤被他的话气的笑出来道:“好一个伶牙俐齿。” 说完,将那白帛往柜台一甩,向前迈步,就要走。没想到那小伙子一把抓住他道:“先生慢走,若是喜欢,价格好说,你说多少钱?” 严尤再也不愿看这奸商模样,手一甩,力气甚大,那小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严尤头也不回,大步向前。 江河行就在严尤旁边,看他气的走远,憋住不让自己笑起来,跑步跟上他。这个时候身后那个小伙子又高声叫喊起来:“哎,正宗的长安丝绸,哎,正宗的长安丝绸。” 江河行再也忍耐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严尤似乎并不生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严尤道:“和王,洛阳商人如此运费如此低廉,却在此卖如此高价,你若不管,不是害了平州的百姓吗?” 江河行扭过头道:“物以稀为贵,若以后源源不断的有丝绸来,价格自然落下,我又何须担心,只是丝绸店一时投资甚大,一时没有那么多人做而已。去年5000钱一匹都被抢光,今年2000钱就吓跑你这大将军啊。用不了半年,我断定丝绸不会过1000钱,这个只是时间问题。” 看江河行说起来甚有信心,严尤不说什么,毕竟还是洛阳的商人占便宜。自己应该帮他们才是,尽管刚才气的够呛,现在想起来还感觉蛮好的,仿佛自己做了一大笔赚钱的生意般。 第五十二章 盐铁威 他们又往前走,来到一家盐店门口。那幌子随风飘摆,上书几个大字,平州盐。严尤来了兴致,迈步走到店铺门口,眼前看的柜台上摆放一杆秤,旁边放着木制的平斗。平斗旁边有一灰色的陶罐,陶罐装满散盐,雪白雪白,严尤有些不敢相信盐能如此之干净。有一掌柜的站在柜台前打量着严尤,问道:“先生可是称盐?” 严尤道:“我就是想问问盐什么价格?” 那掌柜的没了兴趣,随口答道:“5钱一斤,每人限买10斤。” 严尤如同被雷击了一样,面目无光,再次问道:“可是5钱一斤,你这个钱是五铢钱吗?” 那掌柜的看这个书生的人,说话疯疯癫癫的,也不太愿意搭理,说道:“废话,不是五铢钱难道是黄金不成?”说完头一扭,再不看严尤。 严尤从那盐店踉踉跄跄的走到大路上,脸色发黄,头上冒出汗珠,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河行看了看严尤道:“何须如此啊?不就是盐便宜了一些吗?” 严尤手有些发抖道:“和王,我听闻你限制卖盐去汉地,还以为你这里盐不够吃呢。我汉地很多地方,一斤盐,吃半年,百姓吃盐极其节省,看来你这里不用了,想怎么吃都可以。” 江河行道:“严将军,若我放开此地之盐,对这些商人盐上没有任何限制,你看会如何?” “我怕纷乱四起啊,最后还是百姓遭殃。” “对啊,这个才是我限制盐铁出境之根本原因。” 严尤看着江河急切地说道:“此地可有铁器铺,我可以看看吗?” 江河行带着他来到前面孔飞孔宇的店铺,现在农忙时节已过,也不见孔氏兄弟。柜台后两个小伙子懒洋洋的看着他们两人,都不认识。严尤眼睛转个不停,看那里面花样百出,有斧子,有锯子,有镰刀,有铁犁,有铁锹,家常所用铁器应有尽有。 严尤开口道:“镰刀拿来我看看。” 那小伙计,从货架上取下镰刀,往柜台上一摆道:“20钱一把,不二价。” 严尤拿过镰刀打量一番,镰刀没有开刃,不过他经手就知道是好铁,那镰刀泛着蓝光,心里冰凉,这里的铁和盐一样,不但便宜的不可思议,而且还好的不可思议。他常年跟兵器打交道,知道这镰刀所用乃是精铁,正是制造好兵器的东西。谁成想,这里简直垃圾一般用作镰刀。汉地之镰刀甚至还不如石刀,官营吗,能指望造出什么好东西来,而且还贵的要死。 打量一会,严尤和江河行便离去,再也没有逛街之心。二人乘坐马车,出城一路向北而去。 严尤坐在马车上,看着青灰色的水泥路面,听着马蹄“嗒塔”的声音,再向路两旁望去。青青的稻田一望无际,田里面看不到什么人,耳边唯有知了不停的叫嚷着。 路是如此之平整,田地如此之广袤,旁边一辆四轮马车载满木料,很快超过他们,向北而行。看那马车所行甚快,所拉之物恐怕千斤以上。严尤叹了口气,推醒旁边半睡半醒的江河行道:“此地以北,我所知木料甚多,为何还从南往北运啊。” 江河行也叹了口气道:“还不是那帮长安商人吗?现在我北面长春城快建好了,很多商人进驻,装修店铺,当地到处是树木不用,非要说长安的木头才是最尊贵的,他们坚持从长安买来,物以稀为贵,现在长安木头就和长安丝绸差不多了。” 严尤听的哈哈大笑,这帮商人真是花样百出。不过那四轮马车也太快了吧,若是运兵运粮可还了得。严尤问道:“那马车走的那么快,能走多远呢。” “马车加驿站可比骑兵还要快啊,马车上备有草料,每30里就有一个驿站,马可以不停的赶路,这样的路现在能走150里地,不过现在白天长,冬天能行100里都不错了。” 严尤心下大骇,这个也太厉害了吧,骑兵若是用此车补给,不是骑兵到哪儿,补给就能到哪儿吗?若有这样的精兵和补给,天下也没对手了。 严尤心里盘算一阵,知道平州只可拉拢,万不能来开战,以前还真是小觑了此地。 两人边走边聊,互相都为对方的渊博所叹服。江河行一向以为严尤只是个武将,后来一聊才知他居然和王莽是同学,不过看重用程度也不是很高,严尤言语中也有点埋怨,不过点到即止,看来王莽背后的支持者要平衡,他也只得委屈一下了。 严尤发现江河行看问题极其透彻,几句话就能把纷繁的现象说的出原因,该怎么应对。就像他在街市上所看到的东西,江河行早是心里有数,更把这类现象看做平常事。并告诉严尤,只要洛阳到平州的航线不停,很快价格就能趋于一致或者相差不大。 一路上车马不多,过了几个驿站之后,加快速度,晚上在驿站休息。一路走了6天就到了长春。 严尤以前没来过此地,此城比显武大好几倍。城墙高耸,青灰色的水泥抹墙,看起来异常坚固。 城门高大巍峨,两人乘着马车进的城来,跟显武熙熙攘攘不同,几乎宽大的路面上看不到几个人。 江河行带着严尤逛了一圈,严尤惊叹这个城市虽然没有长安洛阳大,可也小不了多少,可见江河行所图甚大。看看城池,想攻占,10万大军几乎都没可能。即使有一天开战,光这个长春估计就不可能攻占。一路看过来的田野,水稻,豆子,还有其他各种作物长势极好,严尤知道此地不再是放羊牧马为主,而是农耕为主,且实力雄厚。 后来江河行带着严尤去找刘庆,刘庆自然在外人面前改名为文庆。江河行将这个文先生介绍给严尤,严尤一看,果然是个人才,虽然这里人还不多,但透出勃勃生机,不出几年内就是一个放大的显武城。尤其是文庆给他介绍的,这里长安人,洛阳极多,还有各地的商人都向此地汇聚,带来的不光是商人,还有负责垦荒的农民。一个商人能带100人来垦荒,现在少说此地汇聚十万以上人口。这十万人口,将来又能带动多少人来此呢?严尤不敢想下去,他只想到了兵精粮足,生活富裕。 三人闲聊很久,刘庆毕竟只做过县令,很多事并不太明白。后来他在严尤面前专门问起江河行为什么不能将盐铁卖到汉代。 江河行道:“朝廷一半以上收入都是靠盐靠铁,也是另一种税收。盐人人要吃,这个征税成本低,可惜只是苦了百姓啊。若我们平州的盐放开,汉地之盐价百倍于我,必然没人吃。到时候朝廷收入会减少一半,少一半的话赈济灾民也好,官员收入也好,养护军队也好,都会难以维持。” “灾民不赈济就会成流民,流民就有可能造反,造反就会增加朝廷负担,到时候朝廷就要多加税来补充不足,可是加税可能会导致更多的流民,更多人造反。以致因此会陷入某种恶性的循环之中。 官员收入减少同样如此,他们也会想办法从百姓之中盘剥,造成很多贫民变流民,还是走到上一个循环之中。 军队给养不足就更麻烦,也许不听调令,也许军官们会纵兵去抢夺,兵成匪,导致更多贫民成真正的流民。 说到底,朝廷收入不足会导致更多流民,而流民的增加会减少朝廷的收入。流民与朝廷收入会有个平衡点。流民少,朝廷收入多社会就能稳定下来,流民多,朝廷收入少就会陷入某种恶性循环。所以平州就怕盐铁冲击到这个平衡点,所以才严控盐铁。 因为这个平衡点一旦打破,对平州的贸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而朝廷将陷入天天扑灭流民造反的大火之中,因为收入是越来越少的,流民则是越来越多的,所以流民造反只能越扑越多,直至自己灭亡。可就是朝廷不在了,流民之间就太平了吗,远远没有。还要继续打,直到打出个老大来,能震慑四方,慑服群雄。这个时候才算消停,这个时间长短谁都不知道多少年,也许是十年八年,也许是百年以上。” 刘庆恍然大悟般,严尤则是大夏天冷汗直流,他知道盐铁会严重冲击朝廷收入,绝对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可细细想来,的确如此。看来江河行基本拿着随时对朝廷致命一击的利器,只是为了自己的商贸而不肯动手。刘庆其实是真的不清楚,严尤未必这么想,他还以为他们两个唱双簧,再次给自己点醒点醒。 第五十三章 新征途 在长春呆了两天,江河行很满意刘庆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周边的路面修的极好,严尤都忍不住高声赞叹。因为考虑到时间问题,江河行只是去了吉林城一趟,夏都就没去,看到河面上帆船一艘艘在河上穿梭,船上装满各种货物。江河行知道这里的荒凉很快就要结束,一派繁华很快就要到来。跟李孝武稍微交代了事情,江河行带着严尤不再乘坐马车,而是骑快马飞回显武城。 回到显武城之后,严尤稍事休息,就回长安复命。江河行这边要督战对鲜卑的战争,江河行在家休息了两天,乘着马车往彰武城而来。一路上看到牛车拉着大车走在铁轨上,看那慢悠悠的样子,江河行便想到试车的光头马夫,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觉的特别好玩似的。 一路上无事,几天内就到了彰武城。 李孝文准备的很是充分,带着江河行看了车辆,兵器,军粮等。江河行看军粮之时,发现居然有肉干,便问何处得来。李孝武说几年前他发现乌桓人有把牛身上的红肉,取下放在冬天极冷的屋内干燥,要干燥三年才能去除水分。经过三年的风干,肉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重,然后取来敲打,最后只有剩下肉丝,压成一个小小的肉块,放进牛的膀胱之内。一头牛的红肉,最后一个膀胱都放的下。以后取用的时候,取去一点点热水里一泡就可以直接吃了。等于极其简便的干粮。 江河行给李孝文交代,这个要让战士熟悉吃法,不然到时候一定会撑死人的。李孝全领命取出一些牛肉干,先让部队熟悉起来。 江河行这边请师长以上各个将领请来,一起商量如何进兵。 张捷介绍道现在鲜卑有很多部落,其中大的人口上万的有3个,上五千的有10个左右,其余还有很多小部落。总共不到二十万人左右。 张捷建议两路进兵,由李孝全和吴奎为左右先锋,张捷与马彪作为后应,紧随其后。各军要自带军粮,因为是在草原上,马匹粮草好解决,多备精料即可。 江河行心想打败鲜卑容易,以他现在的实力,鲜卑几乎没可能胜利。他的目标不在于此,他要鲜卑人变为汉人,也就是要接受汉人的文化,而不是以抢劫为荣,以掠夺为生的文化。他们能抢外人则抢,不能内部之间也是从不消停的互相抢来抢去。 改造文化就是要把文化植入每个人的脑袋里,最重要是从小孩子做起。这种文化最基础在于善恶观念,估计年龄大的难以改化,就要俘虏走,最好让其一生跟盐打交道。年轻点的看改造情况而定是否能纳为汉民。小孩子就要强制性接受汉化教育,改变其善恶观。 如果以此为目标,尽量俘虏鲜卑人才是重要的,而不是驱赶或者杀人。 江河行讲了自己的主张,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心里叫苦,这仗还怎么打。 江河行接着说道:“我这次准备的最多的就是云雷,就是为此目标。我的主张是全军一起压上,一字排开的阵势进行驱赶。到时候估计精壮男丁都会逃跑,这个我们不要追杀,让他们去逃命,只要不威胁我们安全就可以。而是掠夺其牛马,俘虏其家小,全部押走,此地建城池。估计等城池建的差不多了,将我们的民兵就可以押着俘虏回去了,我们还要秋收啊。 然后精锐部队屯兵于此,以城池作为补充中心,不断的围着城池扫荡,他们也许会避开我们的精壮。但是有一样东西他们是避不开,逃不了的,就是等我们这些做好了,冬天就该来了。野地没有牛羊,草原上几座空城有补给,其余的地方就是白雪。到时候看他们是继续战,还是投降。 我们根本不用去追杀他们,天气就能折磨的他们死去活来。” 张捷沉思了一会道:“和王,如此长的战线,到时候难以统一行动啊。” “鲜卑的东面是一望无际的大山阻隔,大山以西大片的草原。我们现在3个军,9个师在此。每个师负责60里的正面。再说鲜卑人也不是到处都是,他们也是一个点一个点的零星分布,当然也有比较大的聚集区。这就是要我们这次行动,不是统一行动,而是由各个师长为主,你们军长参谋长作为协调。若是前方有大的敌人统一行动,我们也要看情况而做出变动。” 金刚说道:“和王,你意思是说这次的作战是师长指挥行动,然后军长他们负责协调啊,后勤啊,俘虏啊,是不是这个意思?” 江河行点点头道:“基本是,战场多变,指挥权放到师长,就是要快速反应。不过你们的行动一定要尽快汇报给军长参谋长等,以便好行动。” 金刚道:“那我觉得60里正面太狭窄了,90里才差不多。你想牧场并不像农田那样密密麻麻,而是这里几个,那里几个。水多的地方多些,水少的地方就没有。我们就沿着90里宽正面向北推进,水多的地方多放兵力,水少的地方少放,有人监视就可以。” 江河行问了其他师长,都觉的金刚的建议可行,江河行当面夸了金刚。金刚和他的军长李孝全面目有光,神采飞扬。 其余事情也一一做好安排,江河行命令张捷挂帅明日出征,5日内到达鲜卑界内。江河行和李孝文驻守彰武城,负责粮草和准备押送俘虏。 第二天,太阳高挂东北的天空,草原上洒下金光,绿草上的露珠也熠熠生辉,远处的河流上波光闪闪。沿着小河,一队队战士盔明甲亮,骑着战马,背好弓箭。那队伍的前头,一个个大汉手擎着一面面红旗,绣着金字。有李字,有吴字,有马字,队伍的最中间是张捷的军旗,旗分两面,一面红旗绣着金字张,另一面则是巨大的黑旗,上绣一只金虎,虎视眈眈的凝望着旗下的军士们,虎身后绣着三个大字“飞虎军”。 飞虎军军旗随风飘扬,旗帜下面江河行和各个将领一一喝酒践行。众人喝完,各自抹嘴,江河行一挥手道:“出发。” 那黑旗向上举了举,又向前晃了晃,大军的前面开始向前涌动,一队队的人马向前开去。等了好长一阵,队伍的后面才开始向前开去。 江河行看到队伍走远,自己才返回城内。召集各方工匠,聚齐筑城材料,准备向鲜卑地运送。 第五十四章 驱敌战 第二天,太阳高挂东北的天空,草原上洒下金光,绿草上的露珠也熠熠生辉,远处的河流上波光闪闪。沿着小河,一队队战士盔明甲亮,骑着战马,背好弓箭。那队伍的前头,一个个大汉手擎着一面面红旗,绣着金字。有李字,有吴字,有马字,队伍的最中间是张捷的军旗,旗分两面,一面红旗绣着金字张,另一面则是巨大的黑旗,上绣一只金虎,虎视眈眈的凝望着旗下的军士们,虎身后绣着三个大字“飞虎军”。 飞虎军军旗随风飘扬,旗帜下面江河行和各个将领一一喝酒践行。众人喝完,各自抹嘴,江河行一挥手道:“出发。” 那黑旗向上举了举,又向前晃了晃,大军的前面开始向前涌动,一队队的人马向前开去。等了好长一阵,队伍的后面才开始向前开去。 江河行看到队伍走远,自己才返回城内。召集各方工匠,聚齐筑城材料,准备向鲜卑地运送。(1。29已发) 再说大军刚开始一起向前走,后来各自散开,从原来的方块,逐步便的越来越扁的长方块,到了第三天,就是一个长条形在草原上向前推进。 一路之上,天气晴好,风也很大,虽是阳光毒辣,可车马几乎不受什么影响。现在推进速度不快,一天之行不过百里。中午最热的时候休息,趁着夏天白天甚长,就是慢悠悠的,所行也不少。 金刚骑着他的枣红马,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不时出现的低矮山丘。这边没什么特别高的山,跟去年追击卒本扶余比,这样的行军简直是享受一般。草丛中不时飞跑而过的野兔,狐狸等,让弓箭手心痒难耐,好几次都忍不住试下弓箭的威力。金刚发了一通脾气,我们这是在打仗,不是在打猎,各个弓箭手才安稳下来。 天已是将近正午时分,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感觉到周围热气蒸腾,前方几里处,总是感觉影晃晃的特别明亮,似乎草地上铺了水一般。到近前一看,却和刚才一样。 金刚正奇怪为什么会这样,这时候一匹黑马从东边方向飞奔而来。金刚无心多想,快马加鞭,向东北方向迎来。 眼看二马走到一起,二人都勒住战马,那黑马上跳下一黑脸大汉,满头大汗,手拿羊皮纸道:“金师长,我团已经发现前面鲜卑人的一个部落,有几千人多,我团已经聚齐,我来之前,准备发起攻击。估计现在已经进行驱赶了吧,我们准备一个连的云雷兵,在两个骑兵连的护卫下,发起第一波恐吓攻击。” 金刚皱皱眉道:“我到现在什么都没听见,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那黑脸汉子一笑道:“金师长,四十多里地啊,怎么能听的到,我估计现在这会应该已经结束了。” 金刚点点头道:“你先歇息一下,等下吃点东西再回去。我这边也派两个人和你一起过去,回头让他们将战场详情告诉我就可以。” “谢谢师长,我还可以,能否给我换一匹马,这样我现在就能回去。” 金刚也不强留,按那黑脸汉的要求给他换了一匹马,又派两名亲兵而去。金刚下令,就地歇息。金刚想了想,传下一条命令道,若想打猎者,只能在5里以内,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时辰,顿时全军欢呼。 大家连续吃了几天的干粮,不论是炒面还是牛肉,看到都有点怕了,都想换换口味了。金刚吃过干粮之后,坐在草地上,看着高空的太阳,虽然热,但是草原上风大,感觉稍微热而已的。他一把揽过一把青草,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双手合抱,头枕着双手,躺在厚厚的绿草地上,风吹的那深草不时轻抚他的脸,他感觉世界太美了,真的不想起来了。 金刚脑子只轻松了一会,耳边听得战马嘶鸣,似乎是几匹战马围着什么作战,考虑到身边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他都没兴趣去考虑他们在打什么猎物。不一会,响起欢呼声,然后战马嗒塔的向这边走来,人们的说话声,喧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金刚还是眯着眼睛听着那边好像对刚打的猎物做处理,似乎要剥皮什么的。在喧闹声中居然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扑鼻的香味直透心脾。眼前立刻出现了烤肉冒着油,滋滋声中,别人在大快朵颐,自己却只能眼馋的图景。 金刚睁开眼,太阳还是那么热,摸了摸衣服,有些发烫,额头冒出汗水来。也许是这两天操心太多,实在有点累了,居然一下子就睡着了,也好,现在精神十足。那香味再次铺面而来,他立刻战起身子,回头一看,几个战士正围着一团,中间火光闪烁。这帮小子,大夏天的也不怕热。眼看大家就准备吃了,他来到近前,众人一看师长到来,纷纷让开,给他最好的位置,把切肉的刀放到他手里。 金刚用刀切了一块,也顾不得许多,直接用手拿着,正准备放进嘴里的时候。东北方向有匹马飞驰而来,马上一人高喊:“胜利!胜利!”。 金刚扭过过头一看,上午派去的亲兵回来了一个,骑着快马而回。金刚将手里的肉,胡乱放进嘴里,随便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那亲兵已到近前,翻身下马,跑步来到金刚面前道:“金师长,东面我团首开胜利,现正清点俘虏和牛羊。” “哦,知道了”。金刚放下心来,让这亲兵歇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详细汇报。 金刚一看歇息的差不多了,传下令来,留两个人再次等候另外那个亲兵,其余战士继续向前,再次向前开拔,金刚这才边走边听那亲兵所了解到的战斗经过。 战斗没什么奇特,还是先掷雷兵一阵云雷丢过去,鲜卑人吓的四散奔逃,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牛羊也都乱了套,一个个现在正在收拾。那许团长正准备将用一连士兵押送俘虏,赶着牛羊回彰武城。 金刚边走边想,许团长处理的不错,是该有人押送,可要一路押送,部队会不会越来越少呢,或者是不是大批的人马在路上,到时候需要作战的时候却会缺人呢? 队伍一直走到天黑,又向前走了有几十里地,待扎好营盘,金刚写了一封信给李孝全,建议每个师抽出固定人数,比如一个营来押运俘虏,押运到固定地方,由彰武城的人接应走,这样就不会太耗费人力,而且也能够迅速回来。 信第二天到了李孝全手里,李孝全看过觉的有道理,将信派人转交给张捷。 张捷看过信,沉思半响,做出决定,每向前200里,设置一个收俘点,此点驻军一个团看守,此团从后勤兵力中抽出。俘虏安置期间,就要开始在俘虏点干活,以后设成就在俘虏点。俘虏就要开始为建城做准备,待彰武接应的人到来,才能将他们放走,不必要向彰武城送俘虏。 张捷将他的决定通知全军,另外也给江河行写信告知。 马彪第一时间知道了张捷的决定,而吴奎则是第二天才知道。吴奎这边俘虏更多,看到通知一乐,马上抽调一个营的军士押着俘虏向张捷的第一指定点进发了。 吴奎带着大军继续进发,一路上和前几天一样,鲜卑人几乎没什么反抗,不是不想,而是云雷的威力实在超乎想象。 吴奎一算,好像在鲜卑的地盘向前走了快500多里了,一直没有大的反抗,吴奎感觉有哪里不正常。 探子来报,前几天的攻击,使得鲜卑人都向北逃窜,现在都聚集在前面200里左右,一个巨大的湖周围。 吴奎心里激动,看来他们打算反击了。吴奎做出命令,全军收缩,不再呈一条线般向前推动,而是以师为单位,形成三个巨大的箭头向前攻击前进。兵力布置是前面骑兵弓箭手和掷雷兵,后面是长枪骑兵和马刀骑兵。 吴奎派人跟张捷送信,通报情况,自己这边则日夜不停的向前赶,探子来报,再有20里就到湖边了,前面出现鲜卑人的骑兵。 吴奎命令停止前进,前方水边道路不熟悉,就在这里歇息,等鲜卑人来攻击。 吴奎看了看地形,此处还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很显然,这里的草似乎长的更加肥美,也许水分较多。土地中透出一股青草香气,西边的太阳将影子拉的很长,将每一个人几乎变成巨人。 空中的热气已经消散,黄昏已经降临。看来鲜卑人想要偷袭啊,吴奎命令全军下马歇息,人吃干粮,马喂精料。 人马都没让吃的太多,大家感受到西北的大地在颤动,吴奎一声令下,前面的弓箭手各个收拾停当,排成三列,形成一个弧形,刚好能将敌人箭头般的攻势包围。 这时,西北方向冒起一团灰尘,灰尘下面,几千匹战马向这边飞驰着。战士耳边听得远方那高声的呼喊,犹如喊着号子般,有人叫,有人应和,此起彼伏。战马不断的打着响鼻,脚踏着草地,虽不能大动,但也想来回的奔走。 夕阳还有最后一抹余晖,将战士和战马的影子拉的更长了。正在这时,那群鲜卑人已经看的见了,一个个****上身,下身着短裙一样的衣服,头上中间没有头发,留一圈的头发,不过都不是很长。 吴奎看到他们****的上身,差点笑了出来。他这边大夏天行军也要全幅盔甲,一丝不苟,难道鲜卑人真不知道我们有弓箭吗? 吴奎没说话,看那鲜卑人越来越近,静静的看着前方将士如何指挥。双方只有200步左右,鲜卑人乘着快马,弓箭开始射向天空,一番抛射,有些弓箭居然能落到平州军士的身上。不过他们全身盔甲,几乎没什么影响,就是有几匹马受了伤。 距离已经150步了,平州军各个平举弓箭,在各自长官的一声令下,弓箭直直的对着前面的鲜卑人射去。平州弓箭又重又稳,带着沉闷的声响向前飞去,天空鲜卑人的弓箭不断落下。 距离100步了,鲜卑人不断摔落马下,胸口扎着长箭,鲜血直流。 平州军的弓箭射的更加猛烈,将士们也不瞄准,拈弓搭箭,对着前方箭就出手。鲜卑人不断落马,平州军也有几个受伤的,有的是刚好射到眼睛里,捂着眼睛,哀痛不已。 鲜卑人的马再也跑不动了,平州军的掷雷兵有两队人马已经悄悄地绕到了他们左右两边。那鲜卑人已经发现有人靠近,弓箭雨点般射了过来,那掷雷兵只管低头催马,有几匹马已经扎上弓箭,鲜血流经一路,掷雷兵尽快催马向鲜卑人赶去。有几匹马一声声哀鸣,倒在冲锋的路上,那几个掷雷兵怒火往上撞,抱起炸药包,飞快的向鲜卑人扑去。 眼看的离鲜卑人越来越近,有几个掷雷兵借着马势猛的向前一抛,接着掷雷兵全部将手中的炸药包脱手,有的离鲜卑人还有至少20步远。 掷雷兵纷纷闪开,有的拨马向回跑,有的飞步向平州大队跑去。 他们跑开不久,身后开始响起一声声巨响。平州军马见惯不惯,马刀队和长枪队已经被调到弓箭手身后,弓箭手闪开一条条路来,那爆炸声一声声响起。这边的马刀队,手举马刀已经杀到鲜卑人面前,那边的长枪队也和鲜卑人交起手来。 天还没黑,吴奎看到天空中已经有几个星星。心想看来要夜战了,连命手下去准备火把,这下要过过瘾了。 第五十五章 战南湖 吴奎举起钢枪,跃跃欲试,正准备杀向前去。这时候看见鲜卑人的后面居然在向后撤,不是一下子全部跑去的,而是一队队的转头向后,看来这帮鲜卑人早有准备的,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组织起来,不简单。 前面的马刀队杀的正在兴头上,长枪队也把一个个鲜卑人不是挑落马下,就是透胸扎过,眼看那鲜卑人越来越少,众人都看到正在撤退的鲜卑大队人马,向西北而去。 马刀队和长枪队一起向前追赶,吴奎一看天已黑了下来,立刻传令鸣金收兵。 兵马已经全部回转,他手下几个师长不解,纷纷过来询问为何不趁此机会,一个突袭,把那鲜卑主力灭掉。 吴奎道:“他们虽说还是对付不了我们的云雷,但这次组织比以前之敌好多了,看来他们队伍中还有人能组织起来。天已黑,我们此地不熟悉。看他们此次过来,甚是可疑。毕竟早知道我们有云雷,还敢如此冲撞,我的看法更像是引诱我们进军。刚好趁天黑之际,引我们到某种绝境中。” 众人仔细想想有道理,只是疑惑,鲜卑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引我入绝境呢? 虽说遗憾,吴奎的军令还得听,打扫战场,扎下营寨,周围四处做好警戒,一夜派人轮流看守,及时能预警。 一夜无事,转眼就是天明。 吴奎派出探马对前面的大湖周边详加查探,手下人马保持警戒。等到午时,探马回来探报: 昨天晚上鲜卑人撤军路上,有一片沼泽地,看起来和草地一样,进去就难以出来,里面是有道路的,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探明。现在鲜卑人隔着沼泽地在绕湖驻扎,人马众多,一时探不清有多少军马,而且此处沼泽地甚多,若是情况不明很容易陷进去。 吴奎心里暗道侥幸,有个大沼泽地,怪不得昨天那帮人那么凶猛,原来是苦肉计。 吴奎再次派探马详细探明去那湖边的路线,这边只得乖乖的等那路线。 吴奎心里焦躁,犹如在口边的肥肉,就是难以下嘴,抓心挠肝般的难受。他在自己的帐篷里呆了一阵,恼人的蚊子太生猛了,咬的他这个大将军,落荒而逃,跑出来,骑上自己的战马,打马向北,要看看这片草原。 往前走不远,便出了营地。眼前碧绿的草地一眼望不到头,风一起,便成了绿色的波浪,波浪起伏之处,不时闪现一泡泡水洼地。吴奎放慢马速,走到一洼水池跟前,几只飞鸟扑地飞起,向前飞去,眼前的水洼不大,水清亮见底,里面还有几尾红鱼在游动。吴奎心里猛地想起什么,眼泪突然扑簌簌流了下来。 吴奎在水洼那里呆立良久,看看天上的白云轻轻飘过。手上感觉发痒,猛地警觉道,蚊子又在咬他。洗洗手,洗洗脸,打马转了一圈,回去军营。 待到晚上,终于把进军路线找了出来。沿着此地向西南绕行有一条路,不过要多走将近200里地,因为这片湖水实在太大了。 吴奎问道:“晚上可以看出路吗?” 那几个探子道:“看的到,此地距鲜卑的大营还有几十里呢,晚上行军点上火把应该难以发现。” 吴奎道:“此地留一个师看守,要从外表看不出我们撤军的迹象,每日照常活动,每日的锅灶炊烟与以前一样,战马尽量让从外面看的出来。其余人等带齐三天的干粮,一个时辰后沿湖向西南绕行。” 吴奎和众战士一道,将马蹄绑上布匹,牵着马,在星光下,向西南而去。 路上没有什么水洼,除了蚊子,没有什么大的干扰,一夜走了有50里路。天色微明之际,他们已经完全转到了湖水的西边。稍事休息,一路牵着马儿,向北而行,一路之上,没有什么拦阻,有几家放牧的人想去报信,几只长箭一一将他们解决。 吴奎传令上马,加快行军速度,这一天走的约有100里地。到了晚上,据探子报告,约有50里地就能到鲜卑大营的西南角。 吴奎传令全军,再次放慢速度,牵着马步行,唯恐战马一起飞奔的动静惊跑鲜卑人。又走了有35里地,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吴奎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全部饱吃战饭,吃过之后,立马休息。休息到快到午时之际,全军接到吴奎命令,吃午饭,每人稍微吃了一点,不饿肚子为止,战马精料喂过。全军披挂整齐,弓箭手在前,马刀队其次,长枪队最后,摆好战斗队列。 吴奎一声军令,战马缓缓向前,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鲜卑人的军营便出现在眼前。 那军营正在湖水的北边,一个个白色的帐篷,延绵几十里地,帐篷周边一个个羊群,牛群,还在低头吃着青草,牧羊犬不时来回奔跑。 看来那鲜卑人在这里设一个集结地,准备集中力量对付平州军,实在不行,一起撤退。帐篷外的马车上,装满了家用之物,肯多都是套好的车,随时准备跑路。吴奎心道,不过看来已经晚了。 吴奎命令掷雷兵投掷云雷,那掷雷兵这次没有在队列里,而是另外排成一小队,一个个云雷响起,鲜卑之地再次陷入某种末日的恐慌。 牧羊犬狂吠,马儿乱跳,牛儿哞哞叫嚷,小牛犊撒起欢来,蹦着跳着,在寻找母牛。帐篷里探出一个个脑袋向这边张望,马上缩了回去。 吴奎看时机成熟,用枪点指,高喊一声:“冲”。沿着从西南向东北的方向,带着两支队伍,犹如两只快船穿过帐篷的形成的水面。队伍所经之处,帐篷一个个倾倒在地,有些白色的帐篷已经溅上血滴。队伍前面的帐篷外,鲜卑人看到队伍向自己这边跑来,撒开腿个个脚步如飞,个个面色惊恐,苍白中带着畏惧,好在只要他们远离队伍,就没有人追赶。吴奎冲了有几里地,再次连挑几个帐篷,里面再也见不到人。帐篷外面有的甚至有刚刚套好的牛车马车,车上正装好各式鲜卑人日常用品,炊具、餐具、马具、冬夏衣服等等。 吴奎看没什么抵抗性的力量,自己带领一个师向东边冲去,而另一个师则继续沿着刚才的路线向东北而去。吴奎右手抓着点钢枪,左手揽着缰绳,弓着腰站在马镫上,乌骓马四蹄翻飞。两旁的帐篷里人已跑空,他们就没什么兴趣去挑帐篷了,只是向前巡视一遍而已。刚走了有几里地,感觉东南方向有什么动静,抬头望去,就在湖的东北角处,也就是吴奎的东南方向,一群鲜卑人赶着马车正向东而行。 吴奎快马加鞭,带着队伍向这边冲来。马车跟战马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半个时辰不到就赶上了这个长长的马车队。 马车一辆一辆的停了下来,赶车的鲜卑人看着身边的骑兵们,各个低头不语,吴奎看他们没有兵器,也不理睬,径直向前冲去。 鲜卑人的队伍很长,目光所看到之处,最前面应该是他们的骑兵。在视野里,远远望去,就如绿色的海洋上一个个向远方飞的鸟儿一般,渐行渐远,渐行渐无了。追赶已经不可能了,后面的是各种补给队伍,有赶着马车的,有赶着牛羊的,人欢马叫,看到吴奎他们的到来,各个加快脚步,鞭子用力的抽打真牛羊,并不时的回头张望。 吴奎带着队伍沿着鲜卑人的队伍前行,所到之处鲜卑人一个个停下,直到吴奎走到这个补给大队的最前面,拦住去路,他们才乖乖的全部收住脚步,听从吴奎等人的号令。 吴奎留下一团人马在此收拾清点,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两团人马,再次向鲜卑人集中的营帐冲去。 第五十六章 新筹划 天将黒时分,整个战斗才结束。湖水的北岸,帐篷里平州兵一个一个进去搜索驱赶,人群被分成几个大块,东南角是送补给的,剩余的鲜卑人都被赶到原来宿营地的西北角附近。 吴奎等将人数清点出来,好家伙,居然有几万人,看来鲜卑人至少有一小半在此地。牛羊不计其数,金银铜等物也不少,还有兵器,战马等等。 吴奎给张捷写信,说明战况,并声明真正的鲜卑骑兵已经向北逃去,据从俘虏得到的消息,北面400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湖,犹如海一般,他们大概会在那一带驻扎。现在此地因为要处理俘虏的善后事宜,比如运送牛羊,运送马匹钱粮,押运俘虏。处理这些善后所需精力甚大,现在还要防守此地被鲜卑人突袭,一时兵力已经不够。 吴奎建议将大军全部集中此地,然后对北面的鲜卑兵力集中解决,估计鲜卑问题就大致解决了,剩下的都是零星人马,不足为患了。 三天后,张捷带着大队人马,来到此湖之畔,就在原来吴奎的营地驻扎。吴奎的人马三个师全部调到湖水北侧。众将官聚集一堂,商议如何进军,天空开始下起大雨,湖水暴涨,离湖离水较近的营帐,几乎让水给冲走。 重新将营帐趁着大雨扎在高地之上,等待雨水的停歇。一连等了5天,风收雨止,天空碧蓝如洗,草地郁郁葱葱,到处看见水池,鱼到处乱游,有些居然到了草地上,再也回不去了。战士们无所事事,到处闲逛,采蘑菇,抓野鱼,也忙的不亦乐乎。 宿营地可没那么漂亮了,到处是泥,处处见水。有些地方不得不铺上木板,因为下面可能将人陷下去。地面上东一张,西一张,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张捷出的营帐,门口刚好有一张木板,他站在木板上搭手张望天空,又看看周围的营地及到处流窜的战士。他长舒一口气,命令身边的亲兵去召集各个师长以上将领下午来开会。不一会,几匹快马飞出营帐,路过的士兵一个个身上溅起飞泥。 水渗的很快,地面上看不到明晃晃的积水了,太阳又高挂头顶,人们感觉一种湿气蒸腾。军帐中,张捷看着到齐的各位将领道:“现在鲜卑人都集中到一块了,我们再像前一段的平推已经没有意义了。下面就是该集中修理了,吴奎这次又打个打胜仗,缴获如此之多。吴奎现在俘虏和缴获处理如何了?” 吴奎道:“前几天第一批俘虏已经押走了,这两天一直下雨,就没动,明天准备押运3000人,准备走第二批,下面如果天气正常,每两天处理一批,就这样要处理一个月左右,才能处理好。” 张捷点点头道:“俘虏、牧群,要加快处理,另外,我看此地草原甚好,水草丰美,俘虏未走之前,要在此地令他们修城池。” 吴奎点点头,并说自己已经在修了,离湖北面100里左右,刚好位于两个湖中间。另外,这两个湖之间有大河连接,之间可以行船,来往很是方便。现在已经派一些人伐木造房,取石头筑城了。 张捷对此很满意,开始商议如何进军问题。据探子和俘虏介绍,北面大湖西侧为连绵的大山,还有悬崖峭壁,地形复杂,易守难攻。鲜卑人正是在此立下营盘,可以说重兵云集。现在几个鲜卑的大部落已经集合起来,公推乌木大人为首领,前几天,傍晚偷袭吴奎的正是那乌木。 现在乌木带着大军还有以前屯集的重兵,力量更加强大,而乌木为人极度凶狠,现在外敌当前,鲜卑人之间都需要乌木的指挥,鲜卑几个部落之间现在都服从他,所以不能小觑乌木和鲜卑重兵。 李孝全道:“这群鲜卑人看我们力量大,未必敢战,我大军一到,必然又是四处逃窜。我们追赶未必追的上。所以我们目标和以前一样,不是吃掉他们的军人,我们是要吃掉他的力量,比如除了军人的人群,牛羊,这些一旦为我控制,将来就是饿也饿死他们。马上秋天就到了,只要我们尽快的俘获他的牛羊。冬天一来,他们就只得投降或者冻死了。” 看个人点头称道,李孝全接着说道:“他们以为我们来必然是冲着军队而来,防守必然严密,又依靠有利地形,攻打艰难。我们就反其道而行,把部队先拉过去,形成对峙局面,他敢出击就狠狠的打,打的他们只能防守。他们的牛羊马匹不可能集中在一起,先把大湖周围的牛羊马匹,还有放牧的鲜卑人清扫一空。这样与和王的战略一致,又能毁其根本。” 众人都认为可行。 张捷传下命令,吴奎在此留守,吴奎的一个师用来继续押运,一个师防守,不光是鲜卑人,这里还有匈奴人也要防备,另外还有新城需要建设。众人心照不宣的话,吴奎再立功,大家都没地方站了,张捷也是一种平衡术。 吴奎很平静的接受了命令,他手下最精锐的一个师交由马彪带领,毕竟也是马彪带出来的,这样不会指挥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吴奎不在,李孝全的先锋马彪是抢不走的。第二天一早,李孝全的大军首先出发,共三个师,将近一万人,浩浩荡荡向北开进。经过一天的太阳,很多积水已经被蒸发,进军很是顺利。 一天行军将近150里,到了晚上,安下营寨,前面的探马来报,鲜卑人已经发现了李孝全的进军,军队正往湖西的山丘集结,看来要依险而守了。李孝全秘密派出掷雷兵,迅速向鲜卑军一周的所有重要路口运动。 第二天,李孝全又行军有150里。第三天,行军有70里,下午早早安营扎寨。 李孝全的营寨刚好位于大湖的西南角,虽看不到湖水,但此地凉爽许多。 第四天,李孝全又向前推进了有20里地,前面一条自西南向东北方向流入大湖的大河拦住去路。那河水流湍急,哗哗作响,两岸芦苇密布,芦苇从后开始看到鲜卑人的营帐,还有些远,但已经看的清楚。犹如一朵朵小白花遍布在青色的山丘之畔,那营地地势是高些,再往西看,还是营帐,山渐渐高了起来,连绵起伏的青山一眼望不到边。那营帐一周不少瞭望塔,虽看不清,也感觉到他们正向此地观望。 李孝全不再犹豫,就在河边,以河为险,扎下营寨。 李孝全以师为单位,靠河的最前沿摆一个师,后面摆两个师,互为犄角。 待一切安排妥当,李孝全便命令将士就在河边伐木修桥,以好过去开战,无奈这里没有大树。将士只好四下寻找,一连两天,都能看到李孝全的士兵,看来大大小小的木头就摆在河边,造大桥看来还远,造舟桥也不够,太小影响进兵,太大的话,木头不够。 李孝全的所作所为,被对面看的清清楚楚,那乌木大人也知道了。派人加紧监视,并让弓箭手向前移动到河边。这边一有造桥或者渡河的举动,就让弓箭手发力。 刚开始木头少,后来木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那边的弓箭手也是越来越多,防守的越来越宽。 就这样一连过了有5天左右,这天从东面跑来一人,带着一张牛皮纸交给李孝全,李孝全打开一看,微微一笑,召集各师长团长,调兵遣将。 第五十七章 两湖城 第二天一早,李孝全这边的弓箭手也是全幅盔甲,排着队,举着弓箭对着河对岸射来。说到底,还是平州的弓箭射的远多了,众鲜卑的弓箭手一看不妙,纷纷后退,但凡在平州军弓箭射程内的几乎不是死,就是伤,有些还被扎成了刺猬一个样。 可射程之外,鲜卑人还是云集重兵,层层布防。平州军也只是隔着河水远射,顶多是抛射,也没有过河的举动。 就这样对峙了三天。第三天夜里,一轮圆月挂于东方的天边,洒下如水般的银辉,夜凉如水般,众人都感受到秋天的凉意。 河岸边两军都点起火把,但都看不太清,河里面河水依旧哗哗的流淌,芦苇在夜中,影影绰绰,犹如站满了士兵般。 这个时候,从平州军军营之中,一辆辆车推了出来,车上全是小船,也许是刚从后方运来,也许是隐藏已久,无人知晓。 车辆迅速拉到河边,四个人抬着一辆小舟向河里走去。河上的人看不太清楚,只见到那芦苇晃动的厉害。对面瞭望塔的鲜卑士兵看到了这面的异动,敲起了警钟。顿时鲜卑士兵动了起来,远远望去,只看到黑影越来越多,声响越来越大。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的一声响动,好像远远的鲜卑后营传来。响动一连串般响起,扭头看去,只见鲜卑的军营之中,火光已经一道道,一闪一明,也有的营帐直接绕了起来。火光映红了北面的半边天空,在月光之中,更显得那浓烟浓的厉害。 不好,后营被平州军偷袭,而且是云雷做开路先锋。没有人命令,也没有人号召,众鲜卑士兵再也不肯向河边冲了,集体转向,向前没命的跑了起来,地下丢落一地的弓箭。 李孝全站在河边,看着对面的鲜卑军营,火光之中,只见人影乱跑,耳边不时传来杀喊声,虽不很真切,但也知道马彪的军队已经杀了进去,自己的掩护已经完全成功。 眼看对面杀的热火朝天,李孝全心里焦急,这边桥架设的有点晚了,不过也非得如此不可。又过了一阵,有亲兵报告,第一个浮桥已经架好,李孝全急切地道:“快快快,不会汇报,不用请示,快点杀到对面才对。” 不一会,第一队骑兵马刀队已经到了河对面,也许等待的太久了,一上岸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后面则越来越多的骑兵冲上河岸。从李孝全的眼里,看到月光之下,一个大的三角阴影,向着鲜卑的阵营冲去。 李孝全耐不住寂寞,自己手执大刀,催动白马,过了浮桥,打马向前飞去。 正在这时,马刀队已经追上了逃跑的鲜卑兵,各个马刀向前,从后背穿到胸口。鲜卑士兵一个个躺下,就有几个不咽气的,后面还要无数的战马将从他们的身上,头上踩过。众人不再关心他们,各个继续向前。 前面开始出现营帐,月光之下,白色的帐篷淡淡的发暗,此时,帐篷之中,人都冲了出来,有上马跑的,有拿起弓箭的,有拿起弯刀的。 可惜零星的抵抗白白增加伤亡,几乎起不到什么效果。平州骑兵犹如洪水冲过荒野,抵抗的鲜卑士兵如那荒野之中的几根干柴,洪水冲过,根根漂浮起来。 李孝全眼看自己的兵将骁勇,自己也是高兴,正欢喜间,看到对面也来了一个箭头,看那队形之整,盔甲之样式,知道是吴奎的那个师过来了。哎,看来仗打完了,他们已经杀到这里了。 两军会师,齐声欢呼,声震天地。战士们各个下马卸甲,就在这沙地上点起篝火,围着篝火,高声庆祝。 直到天亮,李孝全见到赶来的马彪和张捷。述说个自经过,李孝全将这边经过详详细细讲了。马彪结结巴巴的讲述自己的情况,原来李孝全走后当晚,马彪和张捷带着四个师,先向东绕20里,然后再向北而行,避过鲜卑人的视野。 当鲜卑人的注意力都在李孝全这支军队之际,他们加快清扫大湖周边的牧场牛羊和人马。一直清扫到几乎犹如过了剃刀刮过地面般。才告知李孝全,约定三天后,他们将绕到鲜卑人北面,从北面发起猛攻。在此之际,只要李孝全将鲜卑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就好。 这就是李孝全一直不过河的原因,真正的攻坚力量悄悄埋伏在鲜卑人之后,月圆之夜发起攻击,这个是他们的约定。双方几乎完美的执行了计划,当马彪的队伍出现之后,鲜卑人惊慌不已,再加上云雷的全面夜袭,早已吓破了胆,再也难以组织起来。 精明点的上马向西而逃,更多的被杀,还有一些当场投降了。一场大战再次变成一面倒的胜利,遗憾的是鲜卑的大人乌木一直也没找到。 张捷打扫战场用了两天多时间,基本确定鲜卑人跑了有上万人,不过没有牛羊,没有牧场,现在已经入秋了,这里的冬天很快就到了,可以说鲜卑人再也没什么威胁了。 几人商量一下,鲜卑的主力基本已灭,再打下去没有意义,白白耗费钱粮。民军全部押着俘虏赶着牛羊,往彰武城而去。 吴奎跟江河行建议自己在此地驻扎,清扫鲜卑残余力量,防守匈奴。江河行很快回信,同意了他的要求,将这座城命名为两湖城。 几人商量一下,鲜卑的主力基本已灭,再打下去没有意义,白白耗费钱粮。民军全部押着俘虏赶着牛羊,往彰武城而去。 吴奎跟江河行建议自己在此地驻扎,清扫鲜卑残余力量,防守匈奴。江河行很快回信,同意了他的要求,将这座城命名为两湖城。 每个人怀着心思走在自己的路上,民兵们最先到达彰武城,江河行大加封赏,请过酒宴之后,便放他们回家忙秋收了。又过了10天左右,张捷的大队人马到来,俘虏再次由精兵押着去往夏都,牛马羊交由彰武附近的牧民看管,待来年春天,还要挑选好的再次送到两湖附近。两湖及以前鲜卑之地,就是被动的坚壁清野,看剩下的鲜卑人如何逃。 各方面将士还要封赏调整,又忙忙碌碌的折腾了好几天。 现在几乎没有鲜卑之敌了,匈奴也许就是下一个大的威胁,李孝全被安排到承武城驻防,马彪被安排到夏都驻防。等于平州之地四个角都有精兵布防了。中间的耀武城,以后做民兵练兵之所,一有时间,由张捷来训练,待得人力充足的时候,民兵转化为正规军。 第五十八章 立商法 江河行在彰武又忙碌了半个月,直到青草变黄,树叶开始飘落,才和张捷李孝文一起返回显武。因为鲜卑基本没什么事,李孝文管理市政极好,各方面井井有条,江河行感觉自己有时候管的太多,就把他请来,主要负责整个平州财税事务。彰武城由李孝全派金刚接手,以作为两湖城和承武城的后援基地。 现在显武城非常热闹,各种商人人来人往,辽河上帆船一艘艘,粮食,药材,布料,羊皮纸,木料,进进出出。税收也越来越多,各方面的管理也需要上个台阶,以前粗放的管理有点跟不上形势的需要。 江河行思考良久,给樊嘉写一封信,请他近期到显武城一趟。旁边起草信件的樊娇很是纳闷,江河行笑笑,也没有多说。 正在安武的樊嘉,船还没造好,现在才知道这帆船也不是那么好造的,光备木料就要半年以上,好在此地大河两岸林木甚多,从上游砍了,扎成木排,顺流而下。还要把木料烘干,还要烧窑,真正麻烦。 好在自己的船队有人打理,今年也赚的盆满钵满。江河行的指点,让他做出了指南针,一开始他还不明白其用处,后来得徐朗指点,醍醐灌顶般,才明白这个对航海有多大的好处。他立刻将这个东西应用在他的船队上,和徐朗的观星术结合起来,真正是海阔天空,任我航行。船队真正实现了夜航,现在从显武到洛阳,只用8天就能到了,来回都是钱啊,越快来的越多啊。 这个时候江河行突然来的信,让他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是有点忙,有点脱不开身。可江河行叫他去,他却不敢抗拒,心里有点担心,又有点渴望,骑上马匆匆往显武赶来。 到了显武直接来到办公署,见过江河行,刚见面寒暄两句,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就被江河行拉着来到会议室了。 会议室一片喧闹,二人走的屋来,人群一下子静了,眼光一起向江河行和樊嘉聚拢。江河行道:“怎么不说了,说的很热闹啊。” 说着,江河行一指樊嘉道:“这位我就不介绍了,想必大部分人都认识,今天我把他也请来参与讨论,你们聊吧,我走了。” 说完,江河行也不多看,扭头回去了。 樊嘉这才看了看屋里的人,哎呀,大部分都认识,几乎显武的商贾巨头都在。杨弘作为商会会长是肯定在的,做铁器生意的孔氏兄弟,盖房子的孙忠,长安来的杜邦,还有洛阳来的丝绸商人秦孟等等,几乎显武城的巨富都到了,旁边还有一圈穿的没那么华丽的人,其中一个看起来眼熟,想起来了,就是自己显武家门口杂货铺的掌柜,老张。似乎并不都是巨富,都是商人是肯定的。 樊嘉此时脑子反应真快,已经想到几个可能:一是出灾情了,要商人捐款的,让你们自己说出口。江河行不出面就把问题解决,果然漂亮。可马上又被否定了,他的船队做拉的最多的就是粮食,平州粮食之多,他是知道的,无论平州多大的灾情,绝不可能有饿肚子的可能。 二是要商人出钱建城府。可也不对啊,每次建城,这些商人都赚的厉害,和平州的习惯不同啊。 三是要提高税收。让商人自己开口,显得自己仁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看来还得带个头。 樊嘉心里七上八下有点害怕,正想各种应对方法。秦孟走了过来,拉着他道:“进来也不说句话,想什么呢,老樊,还想你的船队呢?来,来,进来坐下谈。” 说着话,秦孟拉把椅子推到樊嘉面前,他则坐在樊嘉对面说道:“这件事可有点麻烦啊,我们这些人在显武的都讨论两天了,什么都没讨论出来。再说他们那些平州的几个也对我们长安洛阳来的有看法,你就是再有钱,人家连跟你说话都不愿说,好在你老哥来了,我们长安洛阳的商人有了主心骨了。” 樊嘉心道:总归是出钱,还分什么地方的,这帮人也真是的。 樊嘉道:“出的多吗?” 秦孟一皱眉道:“有人想按钱多少论,有人想按商户论,每家都一样。” 樊嘉心道猜对了,看来刚打完胜仗,是要修城了。可按商户每家都出一样的钱,这不是欺负那些小商户吗,自己这样的大商人无关痛痒,他们可就要倾家荡产了。 樊嘉笑了问道:“那些小商户怎么说?” 秦孟道:“他们当然想每家都一样啊。” 樊嘉道:“哈哈,他们不怕倾家荡产吗?” 秦孟瞪大双眼看了看樊嘉,手挠着头道:“这会倾家荡产吗?这对他们只有好处啊。” 说着话秦孟压低声音,悄悄的在樊嘉耳边说道:“樊先生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啊?” 樊嘉摇摇头道:“我是一无所知,我接到和王的信立马就往这边赶。说实话,修那里的城我都不知道,城池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秦孟更奇怪了,拉着樊嘉的手道:“樊先生,到底要修什么城啊,我怎么没听说啊?” “你说的不是修城的事吗?”樊嘉也奇怪秦孟这样一问。 “我只知道两湖城修城,可这里没说修城的事啊。” 樊嘉也莫名其妙,满腹疑惑的问道:“那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秦孟一拍脑袋道:“看来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我先说说这边的情况……” 秦孟才将经过讲述一番,原来是几天前,他们都被召集到这里,江河行给他们说现在商人越来越多,鱼龙混杂,乱七八糟的事开始多起来了。江河行给出提议,一是商人自治,二是设立商法,商法用来保护商业交易,也用来保护商人。现在商法还没个章法,关于商会就争的厉害,大商人基本想控制,小商人也想按人头控制。别看那些小商人生意不大,可各个都是显武城的功勋,在显武城也都是建城时就在这里的,说话也硬气的很。长安洛阳这些商户很多在这里算的上大商人,可连显武的小商人都不愿意理睬,基本说啥也没人理睬。 樊嘉这才明白自己完全想错了,马上也明白了自己的重要性,自己虽说已经搬到这里了,但大家不会看他是自己人,顶多是马援的岳父,不过这个地位就够了。再说他是江河行请来的,自己大女儿就在江河行身边做事,以致很多人对他是神秘莫测。 樊嘉脑筋想的快,既然商会那一家都难成事,那就大家一起做事吧。他想出个方案,一个商会会长,下设几个理事长,比如建房的如做砖头、水泥、砂石等成一个分会,不按地域分,就按行业来分。到时候也不会显得长安洛阳的这些外来户突兀了,又能提高自己的话语权。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秦孟一合计,秦孟觉的很好。樊嘉拉来杨弘,杨弘正被一帮人搅的心烦意乱,听完樊嘉的建议,一拍大腿道:“好好好,这个办法好,就没那么多争议了。” 不一会,杨弘将这个建议宣讲了一遍,众人的眼光都看着樊嘉,知道樊嘉主意多,胆子大,这个时候算是解决大难题了。因为无论大小商人都会有位置的,樊嘉的办法无非是分权而已,可大家都觉得自己得了很多似的。 方案一定,下面就快了,新商会成立了,杨弘继续做会长,各个理事长基本都被平州的商人得了,其中还有几个小商人,樊嘉在船运行业做了理事长,作为唯一外地的能做理事长,他也是很满意,长安洛阳的商人基本能认可。 商会成立,下面就是讨论商法,他们只是提出建议,没有最后的决定权,不过这对这些商人已经是破天荒了,以前想都不敢想。众人激动之后,却都不会立法,想来想去,还是按照平时的商业习惯为主,分门别类,订出明确规矩,能维护公平的交易,能基本保证双方的公平。 众人反复商议几天,感觉基本可以,就把江河行请到会议室述说会谈结果。 当江河行看到草稿的时候,反复看了几遍,看了看杨弘笑道:“看来樊嘉的办法还是不错的,理事长多设几个,大家就不用打架了吗?” 众人大笑,江河行接着道“商法我也不是很懂,这个草稿我还要快马发给刘庆。他是平州唯一做过法官的,到时候可能还要有所改动,你们要有个准备。另外,我看你们对有些东西,你们没有提,我来说说。关于尺,斤,斗,石,这些都要有标准。这些要么你们商会提供,要么我们来提供。不在于你今天提供的多大,多小,而在于这个标准制定之后,以后这个就是标准。” 杨弘赶紧道:“这些我们商会来提供怕是不妥,还是平州提供,到时候我们就按照这个标准做。” 江河行点点头道,杨弘这话说的有道理,自治也不是什么都不管。 杜邦看着江河行,好像想说什么,有些坐立不安,江河行刚好眼光扫到他这里,便问道:“杜邦老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补充的啊?” 杜邦站起来道:“和王,我没有什么补充的,草稿是我们反复商议过的。我只是不明白,我在长安洛阳一带行商,朝廷这个也限制,那个也限制,为何平州之地不但不限制,相反还如此鼓励经商行为,是不是舍本逐末之呢?” 樊嘉等长安洛阳来的商人,一起看着杜邦,虽然天气已是秋天,有的已经冒汗了,心里暗道:老杜,这样不是很好吗?干嘛非要揭穿呢,让自己和别人不自在。 江河行看了看众人,举手示意了下杜邦道:“杜老先生坐坐,不要客气。” 杜邦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 江河行接着道:“有些事我一直没跟大家解释过,刚好趁大家都在,我一并说说我的看法。免得有些人一直心里没有底,在此经商一直惴惴不安,老担心些什么。我平州很早就有军法,现在在讨论商法,其实还有一些人在讨论民法。这样我平州之法就有个基础了,虽然还是很不够,但总算有了基础了。 我就说商法吧,商法不是针对商人而立,而是为商业行为而立。其实人人都要买卖,商人只是做的比别人频繁一些罢了。我们的衣食住行,哪一样都要买来,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要参与买卖。你们是商人,农民牧民又何尝不是商人,他们也是要卖出自己牛马粮食维持生计。只是他们的交易周期比较长,不像你们天天都能交易。 商人、牧民、农民辛辛苦苦为什么?为了更好的生活。何为本?大家能有更好的生活就是本。农不该是本,商也不该是本,生活才是本,或者叫民生。若是脱离生活去谈本末,才是舍本逐末。” 江河行讲到这里,看着大家各个迷惑的眼神,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平州之地,没有本末之分,哪一行都一样重要。杜老先生听懂我说的了吗?” 杜邦苦笑了一声道:还是不太明白,不过最后你说的这里不分什么本末,我倒是记到了。是不是以后经商的和其他人一样穿衣做事没什么限制?” “那是当然,我们这里商人和农民牧民军人一样的,穿衣建房都没限制,不过你最好别盖个皇宫出来,身穿皇袍,到时候不是你有麻烦,是我会有麻烦。” 众人大笑,杜邦的红脸涨的更红,他赶紧道:“这个不会,我没那么大胆,也没那么多钱,我看就樊嘉有这个钱。” 樊嘉立刻道:“老杜,你干嘛要害我呢,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我可还有不少亲友在长安。” 一提起长安,大家神情一紧,知道这个玩笑开不得,纷纷闭嘴不言。 江河行知道他们恐惧什么,也不愿在这个问题多纠缠,继续解释道:“我的意思,立商法是为了民生着想。当然还有民法,也是同样的意思。为什么要有法,我就不多解释了,一句话,要有规矩。守规矩就能做的好,不守规矩就要被罚。” 樊嘉问道:“那我们商会自治跟商法不是有矛盾了吗?毕竟商会不能执法吧?” 江河行道:“商会自治跟商法不矛盾,商法将来由平州府来执法。但是大小事宜平州府来管的话,将增加太多的买卖成本。你们都是商人,增加成本,没人愿意吧,所以小事就是你们自治。将来商法出来之后,你们订立个商会章程,按照章程办理就可以了。” 众商人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总之懵懵懂懂,各自告辞回去了。看来只有商法出台之后,大家真正熟悉一段才能真正明白。 第五十九章 凤凰岛 秋收时节到了,江河行将事情交代给李孝文,因为很多人都忙于秋收的事情了,自己倒是闲暇了。无所事事,来到办公署看了一下,不说放假吧,也是没什么事。 回家歇息几天也好,江河行踩着满地的落叶回到自己的家。何鸣他们都去忙秋收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江河行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刚学会走没多久,现在就跑,江河行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儿子。 也不知道是跑的太快,还是下面什么绊住了他。江安北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江河行立马跑了过来。将儿子抱起来,帮他打掉尘土,抹去他的泪水。正在这时,赵清漪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儿子正被江河行抱着,笑了笑道:“人家都讲究抱孙不抱子,你倒好,从来是回来都抱着儿子。一点做王的气派都没了。” 江河行笑道:“做王要什么气派,还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过日子。有妻有子,比什么都好。”一边说,一边进了屋。 放下儿子,儿子又到处跑着玩。江河行道:“儿子快两岁了吧?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赵清漪很是开心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去哪里啊?” “去凤凰岛怎么样,刚好岳父岳母不也想念清扬吗?我们也能去看看她们。” “大家都说那里都没有显武好,前几天母亲还担心清扬不知道该受多少罪呢?” 江河行哈哈大笑道:“岳父岳母有没有时间?带上她们去一段时间不就好了吗?” 赵清漪道:“母亲也很忙,还有个弟弟要照顾,还有帆布厂,她也要管,怕是没有时间。我的意思你看是不是把她一起带上。” 江河行道:“谁啊?” “樊娇啊,你还看不出她对你一直有意思吗?这两年你也不经常在,动不动是打仗的。前几天父亲大人专门跟我说了,说我的任务就是帮你照料好家,让你多有子嗣,我看她也不错。而且父亲大人说,你收了她能安很多商人的心,他们才敢真正将钱放在这里。” 江河行有点吃惊,吃惊是赵清漪跟他讲这些,也许这个时代就这样吧,特殊的身份让她不得不屈服于社会。想了一阵,江河行道:“你说的这些我觉的都不错,不过你不介意吗?我再找一个你不会嫉妒吗?” 赵清漪道:“哎,前几天父亲劝我,让我想的开些,其实我是不知道这回事,要知道的话,我早就张罗了。”赵清漪倒显的很大方,眉角眼梢里没有不服气。看来赵光不知说了什么,才把她说成这样。 江河行想了一想,这个时代的很多事他也整不明白,干脆交给赵清漪安排吧。 赵清漪倒是急脾气,她自己去找了樊娇谈了谈。3天后,大家还在忙于秋收的时候,江河行也忙碌起了自己的“秋收”,将樊娇纳为妾。 秋收忙完,江河行看天气一天冷似一天。树叶已经全部凋落,天空一片肃杀的灰色。将平州事宜交代给李孝文,自己带着妻子、儿子,还有美妾樊娇,带着众多护卫,三艘大帆船,从显武出发,向凤凰岛出发。 帆船启航,所行甚快,赵清漪第一次乘坐如此快船,新奇的带着儿子跑来跑去,犹如两个小孩般一起玩耍。樊娇因为比较熟悉,没有那么兴奋,只是一步不离的紧跟着江河行,面带笑容,眼睛不时瞄过江河行。 江河行坐在甲板上,看着前面的海天一色,听着海浪一浪一浪拍打着船舷。虽然是大船,但在海里面还是跟一片树叶般上下起伏。江河行扭过头,对樊娇道:“第二次乘船感觉如何啊?” 樊娇抿口一笑道:“上次刚上船啊,我们还担心的厉害,还把你们当匪徒呢。也是父亲太过谨慎了,后来我就发现你们其实没有歹意,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怕,怕人更怕海。当时只感觉晃的厉害,站都站不住。现在才知道,这海是真美啊,以前不懂怎么愿意呆在船上,这两天在船上的日子,发现船上也很好啊。” 江河行心道:你现在在船上是主人了吗,什么好给你什么,当然感觉跟以前不一样啊。 江河行问道:“凤凰岛你听说过吗?” 樊娇道:“听人说过,不少俘虏都在那里,极是荒凉不过的,不知为何夫君为何要去看那凤凰岛,还带着安北一起去,似乎有些不妥。” “我只想让他长长见识啊。”江河行回答道。 樊娇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不敢说的,眼睛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笑了笑说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樊娇道:“和王和安北一起出来似乎不妥,万一有个好歹,平州城可就……” 江河行一下明白了,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江河行沉思良久,然后说道:“就是出现意外,应该会有纷争,不过李孝文应该能稳住局面。到时候他把张捷控制住,送出来就是了。张凯张捷看大局已定,应该会安心经营凤凰岛就是了。只要民众过的好,应该没什么大事。” 樊娇一下子呆住了,他没想到江河行这么不在乎这些,倒像是说着跟他无关的事项,也许他就是这样的怪人吧。 江河行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就问他学几何学的怎么样?两人像师生般探讨着学问,也不管船上风大天凉。 船行了有6天,这一天,大船靠岸。江河行抱着儿子,带着赵清漪,樊娇一起上了岸。江安北一路吵闹,非要自己跑,江河行看看山路,心里不放心,还是到凤凰城再说吧。 还好没走多远,已经能走车了,有人将四轮马车准备好,江河行一家人上了马车,车把式一扬手,马车开起。 路修的跟显武一样平稳,路两边山路延绵,草已有些泛黄,连绵不尽。不时看到巨大的石头,不远处就能看见青青的溪流,除了江河行,她们都还没见过,一路指指点点,感觉到了好地方。 走了有半个时辰,张凯陈刚骑着快马赶来,接着江河行,欢喜不尽,张凯更是将江安北抢了过来,小安北倒也不怕,和张凯一起乘马向前而行。 又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凤凰城门口,和显武修的几乎一模一样,江河行苦笑了几下。刚进城门,赵清扬也来了,就在城门口候着,几乎没什么变化。赵清漪赵清扬说了好久,赵清扬才跟着大队一起向前走去。 不一会,进的凤凰城府内,张凯先将江河行家眷安顿好,然后领着江河行到了办公署会议室。 张凯,陈刚,张猛也被人喊了回来,一个个讲了自己的工作。陈刚的水兵已经练快两年了,按他的话说算是成军了,张猛的特种兵也练习快一年,虽说不敢说成功,但现在之能力已经不是当初所敢想。张凯介绍这里的建设和海盐的事情,现在因为以前卒本扶余的俘虏劳作,还有新送来的鲜卑部分俘虏,盐的生产多的根本用不完。整个平州吃,怎么都吃不完。江河行道先存起来,继续生产,以后说不定有用。 张凯说起这里的重点,仓库建设。按照江河行以前的要求,这里除了盐之外,就大建仓库,作为物资储备基地,储备粮草,军械,这里建的还有军马场,现在已经有上万匹战马了。 总之这里作为后勤基地,尤其是冬天,建设的还是不错的。现在很多都给商家用,收的税早把成本收回了,因为这里是转运基地,流量极大。 最后张凯问道:“兄弟,你在这里荒岛之上,做盐也好,粮食转运也好,布匹贩卖也罢,为什么还要屯兵这么多,我一直有疑问,以前也没问,现在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江河行说道:“早作准备,以待大变。” 几个人目瞪口呆。张凯愣了一阵道:“兄弟,你是说,汉地要大乱了吗?” 江河点点头道:“我看快了,王莽必然将天下搅的大乱,到时候就是用到你们的时候了。” 陈刚道:“和王,那有时间我要请假了,家里还有不少亲友,以前是平州福祸未定,现在看来要把他们都接来了。” 江河行点点头道,让后问张凯道:“你们张家庄还有亲友吗?” 张凯道:“这几年亲友先后都来了,平州的地给的多,虽说天气冷,冬天大家觉的比以前好多了,个个都发达了,把亲友全部带过来了。” 陈刚道:“和王,你看大战什么时候会起呢?” 江河行道:“这个我也难说,我要大汉乱起的时候,你们要大力的救人,往平州运难民。” “什么?不是打仗吗?”张凯急声问道。 “为什么要打仗,不到大乱之际,我们不要出兵。过早出兵,除了让更多百姓死伤,我们的力量积蓄的不够的话,来回拉锯的话,不知道多少百姓无辜受灾。” 江河行接着说道:“一旦天下大乱的话,我们出兵要能,一年之内占领黄河以北,你们可有把握吗?” 几个人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马上摇摇头道:“绝无可能。” 江河行道:“是,我也知道没可能,不是我们不能打,主要是我们人太少,到时候连驻守的兵的都没有。所以这是我要接难民的原因,接的人多,将来的兵就多,到时候才能平定乱局。” 江河行看了看陈刚,接着说道: “陈刚,你现在知道让你练习水兵的道理了吗?” 陈刚若有所思,让后说道:“你让我练习水兵主要就是接人的啊。我现在明白了,关键时候还要能打,要能防的住,要把人快速接回来。” 江河行点点头,对张猛道:“到时候出现什么事谁都说不清楚,关键时候还要张猛出力,你们的任务都很重啊,不要以为前面不让你们打仗,未来我军大发展都要你们出大力,现在可明白吗?” 张凯、张猛、陈刚满脸兴奋,期待能尽早出力,江河行原来早看出这一步了,心下感佩不已。 江河行道:“陈刚,你请假的事我准了,不过我有个任务需要你完成。任务完成之后,即刻去接亲友,接完之后,派人送到长春好了,那里也不错。” 陈刚答道:“什么任务?请和王下令。” 江河行看着陈刚道:“你带水兵去安武一趟,捎信给马援,让他把信息传过来。这是给你的任务,也同时给马援的任务。” 陈刚接令之后,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第六十章 棉花种 陈刚走后,张凯看了看江河行,说道:“兄弟,你的打算能不能具体和我们说一下,到时候我们好做准备。” 江河行道:“好的,大哥,你看现在王莽已经号摄政皇帝了,大权独揽。那些刘室宗亲必然不会满意,担心王莽危害汉室天下。他们的造反已经有了充足的理由,现在就看谁会站出来了。 他们一旦站出来,发兵讨伐王莽,不管如何,兵灾四起,最大的受害者还是穷苦百姓。我们就是要让百姓脱离苦海,当然这样对我们也有好处。我们现在地盘之大,赶的上几个州了,可主要缺人。如果能把那些战乱地方的百姓拉到我们这里,他们不再受苦,我们也有了越来越多的民众,无论是农耕商贸,都会有一个新的大发展。” 张凯道:“到时候怎么做呢?” 江河行道:“我担心是一旦大乱,民众应该会更相信朝廷,对我们未必信任。我们要考虑如何让他们来,先让他们相信,再考虑各种路线,路上各种补给,难度不亚于打仗。” 张凯眼前一亮,抓着江河行的手道:“兄弟,让他们信容易啊,我们有盐啊,就用盐就能把他们吸引过来。” 江河行道:“大哥,现在明白我让你存盐是做什么的吧?” 张凯兴奋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从明天起,我就要准备更多的盐,周边的小岛也都利用起来。到时候我用盐山换回一个个难民,让我平州之人越来越多。” 江河行道:“你们就开始着手准备吧,近期我也给郑义下命令,让他在凤凰城设立一个点,通报各种信息,到时候你们对汉地的各种信息也不陌生,好做准备。” 江河行交代完毕,张猛领命回去继续训练。张凯则带着江河行,乘着马车,参观整个凤凰城。江河行重点看了看仓库,各个都是那种圆形尖顶大房子,一周小木窗,通风还好,就是此地比较潮湿,盐没问题,冬天里做为商家的储运仓库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夏天东西不能放的太久,军械也容易生锈。江河行想了想,给张凯交代,到时候在这里设立一个专门的小型兵器厂,生产军械,维护军械。 转完凤凰城,天已经黑了。张凯全家宴请江河行全家,大排盛宴,张猛,赵清扬都来了。江河行看到大餐桌上面放的火锅,一桌子的海鲜,哈哈大笑道:“大哥,这里吃的还不错吧?” 张凯面露不满,直接冲江河行道:“兄弟啊,你有这火锅这东西,怎么不早做出来,我也是见那些商家这样吃,才知道去年侄子生日你做出来的。要是早有这东西,我们在阳原冬天就可以天天吃火锅了。不用吃着饭,到最后饭都冷了,还得吃。” 众人大笑,江河行也是大笑,然后说道:“大哥啊,这个东西要有很多铜,当时也是没见过这么多铜,一时想不起来吗?这样我权当自罚,罚酒三杯如何?” 众人哄笑声中,江河行喝了三杯酒,扭头看了看赵清扬,赵清扬正用筷子给江安北夹着海鲜,喂着他吃。江河行道:“别给孩子吃太多海鲜,他还太小,吃多了可不好。” 赵清扬连忙道:“刚吃一点,还没开始吃呢,你就别担心宝贝儿子了,我听渔民跟我说过,我自有分寸。再说这海鲜多好啊,刚来我还以为这里是个荒岛,没吃的,没玩的,缺衣少粮。那知道比显武还要好,天天有米有肉,有鱼有虾。冬天也不冷,他们说冬天都不会冻伤手的。以后就常住这里了,是不是啊,张猛?” 张猛嘴里正咬着一只大虾,连连点头道:“这里是好,吃的好,天也不下雪,不结冰。” 可惜张猛嘴里还含着虾肉,话说的含混不清,众人看张猛对赵清扬言听计从,纷纷大乐。 赵清漪、樊娇也是大快朵颐,张凯的夫人,热情的招待她们,斟酒布菜,不时给他们讲起刚认识江河行的趣事,两人都听的十分有趣。 江河行则把张原拉到身边,一看这小子,好家伙,长的真快,以前的小不点变成半大小伙子了。眉宇之间透出一股英气,江河行问他现在读什么书,可有习武,练习骑马射箭这些。 张原告诉江河行,现在他三叔教他骑马练箭,不过因为年龄尚小,还不能从军,还在凤凰城的学校读书,已经读到5年级了,快要毕业了。 江河行心想,他的第一批学生,以他的教材教出的学生,马上教材快教完了,也就是毕业了。他的教材也不难,识字、算术、几何,还有一本他新编的自然,主要是对有些自然现象进行解释。几何不仅仅是认识图形,他把几何当做培训思维方法的教材,里面有反复对思维的训练。 跟张原聊过之后,江河行又找到张凯,商讨以后这批孩子毕业之后怎么办。 后来二人商定,设立工校、农校与军校。农校设置在长春,工校设置在显武,军校呢?想来想去,凤凰城不错,能练水兵,能练步兵,能练骑手,二人商定,将来由陈刚兼任军校校长,并找些兵书,战例,再找些好的教官,尤其是张猛的特战营,有时候也可以来直接教导。 第二天,江河行带着一家人,乘着马车,游玩凤凰岛。张凯要为了军校的事,开始忙碌起来。就这样过了几天,凤凰岛上开始热闹起来,一艘艘帆船从显武城等地过来,满载着各种货物,靠岸,卸货,送到仓库,等待汉地的商人,或者直接去汉地贩卖。 不少商人知道江河行在此地,纷纷前来拜会,江河行转了几天,带着家人看看海,看看凤凰岛中间的凤凰山。也有点无所事事,有商人来拜会,也想了解下他们的生意情况,自然是来着不拒。 这一天红脸杜邦来了,江河行在办公署内接待他。寒暄过后,杜邦道:“和王,我有一事相求。” 江河行看着杜邦道:“杜先生所求何事?” 杜邦有些扭捏,但终于说道:“盐,希望我们能贩卖到汉地去,这样很多贫苦百姓就能吃到盐了。你不知道盐对贫苦之人的重要,很多人根本吃不起盐,甚至吃盐碱土。一年到头都吃不敢吃几顿放盐的菜。我看平州盐非常便宜,我真的不想赚这个钱,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吃到盐而已。” 江河行摇摇头道:“杜先生,这个不能答应你,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为什么不准盐往汉地卖,我也知道有些人吃不起盐。你如果真想让人吃的起盐,其实我还有办法,只是怕你不能做而已。” 杜邦脸色涨的更红,看的出他有些气愤,如果是别人,估计他的硬脾气立刻发作了。 他立马道:“请和王示下,如何使人吃的起盐,有什么办法?” 江河行奇怪地看着杜邦道:“有钱不就行了,让他们去卖盐即可啊。” 杜邦有些无语,终究又说了句:“和王,杜邦只是一个小商人,身家不多啊,即使把我家产分了又能让几家人吃的起盐的,无非多几个中人之家罢了吧。” 江河行看着老杜略带愤怒的样子,感觉这人蛮有意思,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看来你之所以做这么多年生意始终做不大,原因在此啊。不过江河行还是很欣赏他,那怕别人都觉的可笑。 江河行端了一碗水给杜邦,让他先消消气,然后看着杜邦道:“杜先生,如果我有办法能让更多的人吃上盐,你可愿意帮忙?只是这个忙比较大,甚至有性命之虞哦,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杜邦的红脸涨的更红,脖子里的青筋都鼓起来道:“和王,我不用考虑了,能造福于民,我倾家荡产又有何惜!” 江河行摆摆手,和颜悦色说道:“倾家荡产是不用,只是一路上风险很大,路途甚远,我原想召集勇武之士去办。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此事一直就没办。你可曾听过黄支国?” 杜邦点点头道:“听说过,那年他们进攻犀牛,我还专门去看过。你说的可是要去黄支国办事?” 江河行道:“没那么远,他们路上有一个天竺国,天竺国产有棉花,此物和麻一样能做布匹,我是希望有人能去天竺国一趟,取些种子回来。” 杜邦道:“天竺我也听说过,只是种子少的话,要很多人运,若是多的话,恐怕没法运啊?” 江河行道:“从海上去天竺,尽量多带些种子回来。你可愿意去做?” 杜邦犹豫了一下说道:“此物我没见过,路线我也不知道,就是敢去,也是见了也不知道哪个是此物啊?” 江河行细细给他讲述棉花的样子,生长习性特点,还画出一些图画,供他参考。杜邦心里有了底,让后和江河行约定,贩卖此次粮食之后,回长安悄悄带些人出来,和他一起参与寻找棉花的活动。江河行认可,约定明年春天直接到显武城带船队出发。 第六十一章 阅水兵 刚送走杜邦,陈刚就回来了,比江河行想的快了不少。陈刚汇报一路工作,还有在安武城的一些见闻。安武现在发展的很大,樊嘉也带不少商人去了那里,木料商,粮食商,布匹商,丝绸商等等,安武现在的人看不出以前夫余人的样子,全是平州装扮,各个短发,街市上说汉语畅通无阻,那些小孩子更是厉害,很多比大人说的还好。 马援带回来的信息,平州之地,没什么变化。不过马援有个请示,他要求占领三韩之地,以后就能跟凤凰岛方便联系了。马上天气寒冷了,河水结冰,到时候海上通航不便,从陆路走却没有此障碍。 江河行考虑了下,并没有答应,而是让他可以先跟三韩之人洽谈,借一条路也可以,这样我们用商贸就能改变三韩,没必要打打杀杀的,任何事都要靠武力解决不是好事。江河行将自己的意思派人给马援送去,自己则继续在凤凰岛优哉游哉。 陈刚请假回去了,他的职务由他的副手郝战代理。凤凰岛一如往常,赵清漪这两天带着樊娇去赵清扬的布厂了,江河行怎么没想到她们关系居然还不错,估计是樊娇教赵清扬很多做生意的办法吧。江河行不掺和这些事情,他要到军队里去看看。 陈刚的兵营位于凤凰岛东北角,这边也有一个港口,当然是专供水兵所用,平时也没有其他船只过来,很是清静。 郝战一早等候江河行的到来,江河行的马车一到,郝战立马跑了过来。江河行下车,郝战紧紧跟随。江河行扭过头看看郝战道:“郝战,你说是先看水兵,还是骑兵呢?” “我想和王一定想先看水师,因为这是我们飞虎军第一支水军,你一定会先看的。” 江河行满意的看看郝战道:“你够聪明,好吧,我们一起上船去看水师。” 海岸边,深色的海水一浪一浪涌来,打着岸边的礁石,卷起白色浪花。海风带着腥味铺面而来,深秋中带着阵阵的凉意。江河行和郝战在这凉意中登上了靠在码头上的帆船,郝战一声令下,拔锚起航,帆船升起,帆船一个个开起来。海岸边看去,犹如一串白色的贝壳在海上穿行。 天空阴沉,海风将灰灰的海水吹成巨浪。帆船上下颠簸,依旧破风斩浪,向前冲去。船队还能排成队列,船上的水兵一个个手拿特制的短刀,盾牌,看起来准备夺船。江河行笑了笑,他准建水师都没想过要打仗,主要是用来运输作用,关键时刻能够下船作战。现在这样的大船,遇到对手开过去,对手几乎没有还手的可能性。就是跑,对手也没有任何可能追上。 江河行将郝战叫到身边问道:“郝战,你们是怎么考虑作战的?” 郝战胸脯一挺:“我们想的是运输粮食的漕船,到时候我们好夺船作战。” 江河行摇摇头道:“漕船的船只比这个小多了,很多漕船能走的地方我们倒是不能走,以后看来还要针对河上运兵专门训练。不过你们现在将军士的胆子都练大了,我刚刚看了下,没有一个害怕的。蛮好,看来你们没少费心思。” 郝战道:“和王,我和陈刚商量过,正准备向你报告呢。在海上遇敌除了相撞、弓箭之外,好像并没有多少对敌的办法。船上来回晃动,弓箭的效果不好。我们想出一个办法,请你指点一下。我们都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你就是不肯说。” 江河行哈哈大笑,指了指郝战道:“你倒是精明,什么办法,说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和陈刚商量,将云雷做小,放在陶罐里,到时候遇敌的话,我们投出去就行了。靠近的话,我们投几个上去,他们的船一起火,再加上害怕,估计我们就能好收拾了。” 江河行摇摇头,郝战不明其意。江河行解释道:“现在我们的云雷其实杀不了多少人,远远比不上弓箭马刀,之所以用云雷,主要是吓马的。马一害怕,队形就乱,基本没什么战斗力。我们的队伍才能发挥威力。人经一次吓可以,第二次就不怕了。船投小的云雷主意也不错,不过要加上油就好了,这样敌人的船才能彻底烧起来。还有投掷这种云雷,尤其是船上,要投的远非要用弩才可以。” 郝战一拍脑袋跳了起来道:“用弩射云雷,实在是好主意,和王还是你厉害,我们想半年的事,你一下就发现问题了。我早跟陈刚说,让他给你写信说我们的看法,他却老想做好了,给你惊喜,那知道你根本看不上。” 江河行道:“你们的主意是很好的,能想到这些看来你们没少费心练兵。我比你们厉害,只是我见的多了而已,也不是我自己厉害,说到底你们在想主意还强过我。” 郝战犹如三伏天吃了冰雪般浑身舒泰,和王居然说他们两个比他还强,哈哈,这种待遇全军估计没人了吧。 江河行又让弓箭手演示了下,不错,都射的还中规中矩,毕竟船上想站立稳都有点难度,射成这样江河行比较满意。 眼看天越来越阴沉,江河行下令回去,郝战心里还有很多要演示的呢。看来只得以后了,江河行知道他会准备不少,不过他要的时实战所用,现在对手的力量有限,练习太高水平不是浪费了吗,再说毕竟都是有风险的。 船队在灰色的海面色绕个大弯子,船后一条条白色的浪花也在紧紧跟随,海鸥也是飞的很低,不时有海鸥飞到船上来。 回来的时候,只考虑速度,也许是顺风,船行的更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岸边。 上岸之后,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江河行给郝战命令,下雨天为了兄弟们的考虑,今天就不看了,全军回营休息加餐。待的天晴,和张猛的特战营,一起演示。 郝战传令下去,全军欢动。 江河行在郝战的陪同下,转了转军营,看了看战士的住的地方。还和战士一起吃了午饭,和战士们一起会餐,饭菜极其丰盛,江河行也不客气,和各个战士碰杯、划拳,好不热闹,无奈要和江河行喝酒的人太多,江河行每次只是喝一点点,可喝到一半还是被郝战抬着出去,不过全军上下大感兴奋。 江河行回去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是连绵的细雨。他找来郝战,又召集几名军中的工匠,做出一个类似投石机的发射器,用来发射小型的云雷。投石机在这个时代早就有了,没什么技术难度,他做的只是改进了一下。无非一个杠杆原理,不过他要做的是让这个投石机投的更远些,在他的指导下,很多做了改进,材料,工艺,因为没有打算投石头,更多是投掷未来的油罐、云雷,小型化足以应付,关键船头船尾能多放几个。 投石机做好,郝战高高兴兴的带了回去。 第六十二章 新装备 看着郝战的离去,江河行想到一件事,他找到张凯询问道:“大哥,你还记得我以前在张家庄的时候,我说过豆腐的事情,很快我们就有豆腐吃了。可我还说过豆油的事情,怎么这都几年了,难道就没人做过吗?” 张凯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江河行不明就里,莫名其妙,又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张凯摆摆手冲着江河行道:“不是笑你,你这番话让我想起我本家的一个叔叔,张备,你见过的,那时候经常来我们家,和你几次一起吃过饭的,瘦瘦的那个老头,有点驼背的那个。” 江河行点点头道:“我认识他啊,我来之前商会开会他也在啊。他现在好像做衣服啊,专门卖帆布衣服,好像日子过得很好啊。” 张凯道:“我这个叔叔啊,看别人做豆腐都做的很大,他就向我打听,我就跟他说了豆油的事情。只是你说的不详细,他就自己琢磨,费了两年时间,花了不少钱,家底都快光了。好在显武地多,吃喝不愁。可最后也做出来了,那豆油一股味道,也不好吃,再说猪脂,牛脂吃习惯的人,根本吃不下那豆油。一是不好吃,二是平州牛羊甚多,根本不缺油啊,也卖不上价格。天天被我婶子骂,你想,别人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张家庄出来的,那个不是家财万贯。我那叔叔脾气也耿直,不愿意求人。后来被我婶子提着来找我的,当时那个惨哦,衣服已经被扯破了,脸上红印子一道一道的。” 说到这里,张凯脸上又浮现出笑容。然后接着说道:“我看叔叔都成这个样子了,不能不管吧,就给他介绍了几项生意。慢慢站稳脚步,后来张猛结婚后,清扬让他专门卖帆布衣服,最近估计婶子不再揍他了。” 江河行笑吟吟的听着,看来这个张备也是一有趣之人,以前见他从不见他说什么话,不怎么了解。 张凯讲完,江河行说道:“陈刚回来后,让陈刚给这个叔叔联系,先买些油,做军中之用。但愿他的设备没有毁掉吧?” “我跟他说过,说不定以后有用,让他保存好。到时候我们要的话,他很快就能出油,只是恐怕一下子没那么多啊?” “双方都在试,量不会很大,这个多少让陈刚定好了,我们就不管他了。” 张凯点点头答应。 连绵的细雨终于结束了,初冬的暖阳照在凤凰岛上,来自显武的商人们一派喜气洋洋,还是这里舒服,冬天还能这么暖和,不影响生意。海上碧蓝的海水上,一艘艘帆船来回穿梭。码头岸边,四轮马车一辆辆从仓库将各种货物运到船上,帆布、粮食、羊皮、牛皮等等,应有尽有。 商港在忙碌,军营同样在忙碌。 军营前,一块巨大的草地用作练兵场。骑兵队伍全身盔明甲亮,阳光下熠熠发光,弓箭手,马刀队,长枪队,和显武其他部队没什么不同。 江河行看着骑兵们演习,没什么新意,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他的训练方法训练出来的。 他只是在考虑,将来遇到汉地之兵该如何应对,他这些兵对付鲜卑、乌桓、夫余都挺好,可到时候汉地之战该怎么打呢?” 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表演,后来表演结束,整体还是非常好的,看的出训练精良,江河行大加肯定,郝战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张猛带来一个连,演示一下弓箭手,他们的弩都是特制的,需要勇武之力才能用。 看那弓箭射的那么远,郝战坐不住了,非要江河行给他也换装。江河行道:“我对他们的要求是射的远,又要射的准。精准打击,你们近可以精准打击,更重要是射的够多,覆盖面要广,明白吗?” 郝战点点头,不再说话。 因为张猛的特战营基本没什么好演示的,他们都是小组作业,平时的演练比一般兵种当然强。众人看的眼花缭乱的射箭表演,各个心里的骄傲情绪在这种碾压般的优势面前荡然无存。 张猛演示结束后,江河行对二人再次大加赞赏,再次宴请全体将士,这次不敢喝酒了。一切结束,江河行乘着马车准备回办公署。他刚要走,郝战一下子跑了过来,拦住马车。江河行奇怪的看着郝战道:“郝战,还有什么事啊?” 郝战恍然大悟道:“和王,我想起一件事,你看可不可以?” 江河行下得车来,看着郝战问道:“什么事?” “我们的船可以做战船,我们的马车是不是也可以做战车啊?” “当然可以啊,以前的战马不都是没人骑,用来拉战车的吗?” “和王,我的意思是这种四轮车,我看可以做很大,前面如果有几匹好马拉着,后面有士兵站在这马车上,用刚才那种弩,等于固定起来射,这样可以射的更远些,旁边还可以摆放弓箭。战马如果和人一样能披甲的话,我们不光从远打到近攻,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江河行心头一动,这个创意不就是一个更厉害的战车吗? 让张猛带领人马回去,江河行拉着郝战,到他们的军营里。郝战画出图形,江河行仔细看过他画的大致图形,问他的意思。战马披甲,四轮车后面成为箱子状,只是上面不封闭,战士站到里面。里面有弓弩手可以向外射出弓箭,长矛,长刀也放在车厢里,可以近战之用。战士可以带头盔,不用披甲,灵活轻便。 江河行大感兴趣,和郝战一起研究此战车的设计与完善,一连好多天,都呆在军营里。车厢好做,关键是如何应用于作战。江河行最后想到打造能独立作战的战车队,最后再打造一支重骑兵队伍。 重骑兵因为速度不快,只能在最关键,最核心,最难啃的骨头,由他们出力,一击制胜。由于现在在岛上,很多事做不成,江河行只得让郝战先挑选士兵,先训练起来,等待装备做好,一起配发。 正在这时,马援来了,江河行将马援叫到办公署来,问他如何过来。 原来马援跟马韩的部落首领谈判,原以为谈不成,结果发现他们只是零散的部落,也没什么军队。马援送一些精盐给他们马韩的首领,结果马韩首领大喜,愿意与马援长期商贸。马援提出借道,租地之事,这些对于马韩人都不关紧要,谈判很轻松。于是马援派手下在马韩南部圈地,自己则带人来凤凰岛拜见江河行。 江河行大喜,没打仗能完成凤凰岛与平州之地的连接,马援功劳甚大。带着马援,给他介绍下郝战的创意,马援大感兴趣,提出自己也要编练重骑兵部队。 江河行考虑了一下,将来都要独立作战,重骑兵各地都有,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至于战车队,先行试验,最后统一使用。 江河行想尽快组建骑兵队和战车队,派马援尽快回去,安顿马韩,另外派专人给显武捎信,着人开始打造马用之铁甲和战车专用车厢。 马援回去,江河行继续在凤凰岛过冬,毕竟这里过冬暖和很多。日子一天天悠闲的过去,两个月后,快过年了,陈刚将亲属先接到凤凰城了。马援将马车送上了凤凰岛,陈刚郝战大喜,大请马援,众人欢聚,江河行宣布由陈刚完全接管水师,由郝战专门负责战车师,两人都为师长。张猛由营长提升为特战团团长。众人更是高兴,酒也喝的不亦乐乎。 江河行除了看练兵,建军校之外,剩下的时间陪着赵清漪,儿子,还有樊娇,日子过得惬意。转眼春天到来,江河行不知不觉在凤凰岛上呆了几个月了,看看战车队已经训练的有些模样,只是甲胄还没到,军校也已经建好,等张原这批学生毕业,就可以选出优秀的少年来此就读。最大的收获是赵清漪又有了身孕,最近是喜上眉梢,没过两天,赵清扬也传来喜讯,也有了身子。 江河行看天气变暖,带着家人,照顾好赵清漪,从马韩回显武。一路之上,天气虽然还有些冷,毕竟春天已经到了。河水已经开冻,柳树开始吐绿,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湿的气息。一行人乘着马车,不敢走的太快,先到安武,见过樊嘉,住了几天,这才回到显武城。 回到显武的时候,显武已经是春天了,人们开始忙碌春耕。这时候吴奎来信,要求要亲自将养父之坟移到两湖城。江河行立刻答应,并派专人去帮他忙。这个事刚忙完,吴奎又提出要在显武城结婚,江河行更是大喜,原来吴奎和一个原来的乌桓牧民之女成亲。现在这女的一家都在显武城,故而他要在显武成亲。 第六十三章 收吴汉 吴奎勇武绝伦,不争功,不诿过,人缘极好。各路将领纷纷贺喜,能到显武的亲自来,不能来的礼物一定厚重。李孝全更是从承武亲自过来,要做伴郎。 婚礼部分用乌桓的礼仪,吹吹打打,热闹非凡,最近乌桓的有些风俗渐渐流行,也许是因为热闹吧。 新郎接亲的队伍排的很长,从军营出发,一路到新娘子的家中,一路之上,人们指指点点,吴奎虽然黑,但显的十分英武。虽然全身锦绣,不掩一股杀气。迎亲的队伍好在都是穿绸裹缎,如果是军装,真是威风凛凛的感觉。 接亲回来的路上,刚好走到牛马市附近,一个汉装年轻大汉,看了看过去的迎亲队伍轻声道:“一群蛮夷,哼!”声音虽说不大,但刚好走过的李孝全却听的清楚,立刻打马冲那大汉道:“蛮夷是你说的吗?” 那大汉个头甚高,脸上有一明显的疤痕,看的出是刀伤。那大汉没想到这帮人听到他的话,径直找到他,他见李孝全过来,竟也不甘示弱道:“是我说的怎么啦?”李孝全指着他道:“你若有胆,敢在这里等着我吗?我现在不能破坏婚礼,等下可敢跟我较量一番?” “哼,有何不敢?怕你何来,我就在这里等你过来。”说着昂首站立。 李孝全气的厉害,可吴奎的婚礼,他也要节制。他打马回头,众人看他来去甚快,也不多问。 队伍一行人回到军营,婚礼一项项进行,李孝全一边看,一边坐立不安,恨不得上去替下吴奎,让婚礼马上结束。 婚礼终于结束了,李孝全顾不得饮酒,顾不上将衣服换一下,身穿锦服,骑上自己的白马,再次来到马市。 那条大汉居然还在,李孝全气的浑身发抖,心说那里来的混小子,也不打听打听,居然还真敢留在这里。 李孝全下马,那人走过前来看看李孝全道:“我真没想到你敢来,胆子倒是不小。” 李孝全恨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这是个什么混蛋啊,居然敢把自己的话都抢走了。此时天已傍晚,空旷的马市只剩下一个个拴马桩,还有用来拴马的树木。拴马桩之间,牛屎马粪遍布期间。 二人也许是气坏了,待李孝全拴好马。找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先是彼此打量起来,眼睛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手握成拳头,彼此都像旁边的树桩般静止不动。 互相凝视半天,后来两人彼此凝视着转着圈子,都不肯先发力。正转动期间,落日的余晖刚好照射过来,李孝全的双目刚好看到阳光之际。突然眼前一黑,一股马粪味扑面而来。李孝全往旁边一闪,谁知那人来的甚快,刚躲开那黑影,那人已经到身前了。李孝全只感觉一阵恶风冲着自己的头顶而来,知道不妙,举起拳头猛力挥开,“咚”地一声,两只胳膊碰到一起。 两人都向后退了退,彼此感觉对方力量之大,都是生平少见,此时都大意不得。但这时候脑子里都积着火,恨不得将对方撕碎。两人再次向前扑来,彼此都猛地抓着对方的胳膊,限制对方发力,扭打在一起。头顶着头,脚也不停的互相勾着,互相防备着,一时之间还真是难分胜负。 两人抱在一起,边用力气,脚步不断的移动。李孝全感觉右脚一滑,心里叫声苦,谁家的牛啊,乱拉屎,他这一脚刚好踩了进去,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摔倒在地,那个大汉狠狠的压在身上,膝盖盯着李孝全的腰,让他再也使不上力气。挥动拳头,对着李孝全的身体击打,那人力气甚大,摇头晃脑的。李孝全双手被那人的一只手居然压着,因为腰部使不上力气,两只手也控制的死死的,难以动弹,存粹挨打。 也许那人手下没使全力,或者李孝全比较挺的住,李孝全不觉得很疼,只是感觉脸上发痒,他张开嘴巴,发现那人的长发就在嘴边,再也不用考虑,狠狠咬住,用力扭头。只听的那人哎呀一声,左手去摸头,李孝全趁这个机会,猛地发力,身子起来,然后左手去抓住那人的头发,用力一扯,那人哎呀一声。 李孝全终于找到破绽了,左手一扯头发,右脚用力一绊,那人倒下。李孝全抓着头发不放,用脚踩着那人的后背,李孝全看那人力气甚大,手不断的向后挥动,想把他的脚拉开。李孝全正想用他的头发捆着他的手。 正在这个时候,身旁一圈火把,将他们围住。李孝全手一松,扭头观看,只见江河行带着众位将领已经全部到齐。江河行身边正站着怒气冲冲的吴奎,吴奎看这二人身上沾满了牛屎马粪,一身的臭味,还肮脏不已,衣服都烂掉一条一条的,那个大汉批头散发。 那大汉也站立起来,冲着众人道:“你们想人多欺负人少吗?哼,我也不怕,你们就一起上吧。”说的倒是豪迈。 吴奎两只眼睛冷冷的盯着他道:“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着向那汉子走来,李孝全也想看看吴奎到底有多大力气,几次想和他比试,他就是不比,因此李孝全闪离一边。 那汉子也猛地扑过来,吴奎并不闪躲,待那汉子走近,伸出右手,对着那汉子腰中的带子一抓,向上一举,那人已经被举在空中。 吴奎高声喝道:“服不服!“ 那人道:“趁人不备,算什么好汉?” 吴奎也不回答,右手猛的向前掷去,那大汉啪的一声被摔在地下。灯光照耀之下看的清楚,那人的脸刚好被丢进一堆牛粪上。众人高声喝彩,也深感吴奎之神力之巨。 那汉子立马站立起来,抹了一下脸,再次向吴奎冲来,吴奎再次伸出右手,抓的还是同样的地方,再次将那汉子举起来,问道:“你服不服?” 那汉子声音低下来道:“不服,死都不服!” 吴奎右手一摔,那人再次飞出,还是同样的地方,还是那一堆牛粪。 众人喝彩声没有了,眼睛一个个看着吴奎,这小子到底有多厉害啊。 那汉子起来,再次冲向吴奎,吴奎不再说话,一抓那人的腰带,再次摔到那堆牛粪那里。 那人爬了起来,慢悠悠走到吴奎近前,“嘭”地一声,跪了下来,说道:“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吴汉佩服。” 吴奎望望江河行,江河行道:“我们回去。” 众人也不理睬那大汉,径直回去了。 不一会,众人回到酒宴桌前,李孝全已经洗好澡,换好衣服,将经过讲述一遍。众人看着满桌的饭菜,听着李孝全满口的牛屎马粪,感觉说不出的别扭。还没讲完,李孝文走了过来,对着李孝全狠狠的瞪了一眼道:“还不向吴将军赔罪。” 李孝全举起酒杯刚要找吴奎,吴奎已经过来说道:“不怪孝全,都是那叫吴汉的小子,搅闹我的婚礼,我要谢谢孝全帮我出气。” 说完两人碰个满杯,一饮而尽。李孝文摇摇头,武夫的世界里,看来他还不懂,转身去了。众人这才开怀畅饮,喝得杯盘狼藉,醉倒一片,最后被人搀扶着回去。 第二天,快到中午之际,江河行才来到办公署。但见杨弘领着个光头大汉站在院里,江河行道:“杨弘,怎么不进屋坐着啊?有什么事吗?” 杨弘抢步上前道:“和王,这个是昨天跟李将军和吴将军在马市打架的吴汉。” 江河行看了看这个光头大汉,脸上鼻青脸肿,看来昨天被摔的不轻。那道刀疤依旧清晰,现在更显露出一副凶相。 江河行点点头道:“有什么话进屋说吧。” 三人进屋落座,江河行看了看吴汉道:“有什么要说的呢?你尽管说来。” 那吴汉站起身,施了一礼道:“和王,我原来是南阳宛县之人,今年23岁。以前在宛县因为身高力大,别人都打不过我,又识得几个字,因此被县令欣赏,做个亭长。后来因为他人出事,把我牵涉其中。你看看这个伤疤,就是那个时候被人砍了一刀。亭长做不成了,只得来到渔阳郡一带,以贩马牧羊为生,倒也过的痛快。后来听说显武城大量收购羊皮做那羊皮纸,我去年做过两笔,倒也赚的不少,因此也识得杨弘会长。我去年冬天看收羊皮是不错的生意,就把全部的积蓄用上,等着今年春天将羊皮运到县武城。 我是10天前到的显武城,结果一来才知道,现在羊皮价格跌的厉害。只有原来一半价格不到,我就想等他几天,哪知道价格不但不涨,还一个劲的往下滑,后来看看再不卖,我连住店的钱,吃饭的钱都没了。后来看看羊皮还是一个劲的下滑,关键是这个时候也没人买,昨天我好不容易将羊皮卖完,就在马市上看看,想找些好的马驹,养上一段日子,将来好把亏的钱补回来。结果就见到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我本来心里郁闷,看到别人热闹自己就心烦,甚至想找人打一架。我就脱口而出:“一群蛮夷。”结果后来就跟那个李将军打了一架。” 听他讲完,江河行看看他问道:“吴汉,你看我平州像蛮夷之地吗?” 吴汉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道:“不,不像,可,可,可又有点像。” 江河行微微一笑,“哪里像,又有哪里不像呢?” “衣服不为我华夏之衣服,平州之衣服多有口袋,汉地之衣服没有口袋。汉地汉子束发,平州之地皆为短发。这些是不像的,像的是此地一样敬奉祖先,说汉地之言,大多还是汉地风俗。” “你觉得那个更好呢?”江河行追问道。 “打架的时候长头发不好,短发方便,我以后也不要长发了。” 看着吴汉的光头,江河行与杨弘都是哈哈大笑。 江河行道:“无论汉人胡化,还是胡人汉化,问题在于谁的更好。衣服有口袋,装点小东西很方便。再说我平州之衣服,变化多样,做工也好,农耕也好,骑马也好,总是方便很多。假如这样改就是胡化,胡化有何不好呢?” 吴汉考虑了下,良久无语。 江河行道:“吴汉,你可听说过三皇五帝之前,人连衣服都没有,顶多穿些兽皮树叶之物,若我汉民不是养蚕纺麻织布,那有今天之衣服。衣服不是从来都有的,有更好的,为何不能用呢?” 江河行说着,站起身走到他的桌子前,拿出一沓纸张来,回头交给吴汉道:“你知道羊皮为何落价吗?现在有人用树木和草就能造出纸,就是你手里的那些,难道我们非要还用书简才能说我们是华夏之民吗?” 吴汉手微微颤抖,看了看手里的纸道:“这个用树木和草就能做出来,那以后羊皮不是没人要了吗?” “羊皮不做纸,也能有其他用途啊,做鞋子,做带子,做衣物等等,只是现在显武城的羊皮量过大,天气变暖,保存不易,因此才价格跌的厉害,将来自会有合理价格的。” 吴汉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昨天也是心里难受,再加上看婚俗与我汉地有不同之处,因此发作,还请见谅。不过和王,我今天特意找了杨会长,是有事求和王。” 江河行一皱眉,看了看杨弘,杨弘急忙说道:“和王,这吴汉也是一员好汉,昨日与李将军能战得平手,也能看的出来。另外,我们早前就认识,吴汉识文断字自不必说,以前做的亭长,很多事物料理得来,我看从军必是一员猛将。因此他今天找我,要我带他去找吴将军。我想来想去,直接找怕有误会,因此,想先经过您的许可。” 江河行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了,不过我不会安排任何职务的,他的事宜由吴奎安排。你去跟吴奎说就可以了。” 杨弘带着吴汉,赶赴吴奎的军营,也是他的新房所在。 吴奎在家里接待了他们,杨弘说明来意,吴奎看了看吴汉道:“怎么,牛粪没吃够,两湖城周边可是多的是啊。” 吴汉面色通红道:“吴将军,吴汉不知天高地厚,小觑了天下英雄,经昨日吃过几次牛粪之后,方才知道将军之神威,愿为将军牵马坠蹬,效力军前。” 吴奎道:“你跟孝全能打个平手,能力自是不小,不过在我飞虎军,要立功才有的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另外,我军要驻守两湖城,我的家眷过两天全部到两湖城了。你要从军可以,一个月之内带着家眷直接到两湖城找我就可以。” 吴汉大喜,连声道谢,和杨弘一起辞谢吴奎,自己则匆匆赶回渔阳郡去搬家眷了。 第六十四章 苏隆来 吴奎的事过去,显武城再次回归平静。郑义来到办公署来向江河行汇报工作,江河行带他来到密室。 郑义面带紧张道:“和王,出事了。夏都和原来夫余之地,韩号带着一帮医匠,走街串巷,帮人医病看伤。” 江河行微微一笑道:“是我安排的,不要担心,我前面谁都没说。他们做的怎么样?” 郑义一下子松懈下来,看着江河行道:“和王,那纸也是你让造的啦?” 江河行点点头道:“正是。” “可那韩号从去年冬天,带着一帮医匠,夏都东边那些鲜卑俘虏开荒之地,帮人看病,并用纸教他们识字,说汉话。他说是神仙教他造纸,好认更多人识字,下届传天理。天理写在一本书上,并不复杂,很是易懂。他们主要讲什么人若做恶,天必罚之,人在做,天在看之类,最要紧的还是教人要自爱自立自强,有什么天爱自爱者,天助自立者,天帮自强者。虽说教人行善,可更多教人要自立自强。 和王,这些也是你安排的吗?他们有些甚至把你的功劳都说成天的意思了。” 江河行点点头道:“是的,都是我安排的。就连这些医匠也是我找人集中学习的,然后再派他们去救人传天道。” 郑义不爱问太多为什么,知道是江河行的安排之后,心里大定,再也不提此事了。说起汉地的情报来,西海郡已经平定。不过好像东郡一带,有人在悄悄的买铁,买粮草。今年东郡从平州运去的粮草比去年多一半还多。似乎有人准备要起事了,只不过买者尽是平民,只说今年有了灾荒,粮食不够,所以买的多些,还有人到平州买马和精料。 看来东郡有人在准备啊,江河行让郑义将此消息也通报到凤凰岛陈刚郝战等。不过东郡运输不易,虽说黄河岸边,可那一段乃是地上之河,两岸筑起大堤,从东郡,魏郡、平原郡皆有金堤,金堤就如城墙般拦住黄河。金堤上面可以走人走马,就如大路般,只是这路高过平地甚多,平地看去也像城墙般,上下甚是不方便。 打发走郑义,江河行看来,今年东郡必然不太平。江河行又传下军令,让各自做好准备,将来好参与大运输。 正在这个时候,李原来信,从夏都顺着河行船,一直能到海上,两岸土地广袤,几乎没什么人,但草地茂盛,森林密布,看来也是适宜种地的。 江河行知道此地能通到海,命令陈刚带着水师,先从吉林城出发,向夏都而行,一路熟悉河流运输。再从夏都到出海口,争取能从出海口向南寻到凤凰岛。这样,江河行平州之地,就能跟海上完全连接了。 江河行回复李原,那里地域广袤,有些地方做荒地,森林也好,不必要全部耕种。看以后来人多少再做开发。 正在这个时候,杜邦带着一批人来到显武,江河行隆重招待他们,并将提前准备的大船,还有船工,另外还从陈刚的水师里调派一些人,全部调到船上护卫。杜邦检查一遍,看准备齐全,带齐应用之物,从显武下河,扬帆起航,向遥远的天竺进发了。 江河行正忙着各种事情,又要给各军配备重骑兵盔甲,时间已是夏天,还要经常回家照顾赵清漪,好在现在樊娇能帮他各种忙,更多时候把她放在家里,把家料理清楚。樊娇知道没办法跟赵清漪相提并论,所以从来也不动这种心思,江河行家里倒也平静。 这个时候郑义又来报告一个惊人的消息,说长安附近,也有人在串联,准备反莽。江河行大吃一惊,若是长安变动,想要救走人可是有点难,问题关键在于有船能到长安,太慢,水浅滩多,大船难以行进。若有变动,看来只能用马车了。只要能到洛阳,能入黄河就好。可一旦战乱,长安到洛阳之间,肯定是重兵云集之处,用马车似乎也不妥当,看来只得先行放下。 天气越来越热,知了在拼命的叫嚷,树叶在太阳的照晒下,显的无精打采。空气闷热,有人来报,说有东郡之人来访。 江河行将那人请至在办公署,那人中等身材,面容焦黄,胡子稀少,年纪看上去快50岁了。打扮却是儒服博冠,长衣飘飘。二人落座之后,江河行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人说道:“和王,我叫苏隆,以前为东平王讲课。” 江河行点点头道:“原来是苏先生,不知有何指教啊?” 苏隆看了一眼江河行问道:“和王,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当面请教。” 江河行道:“请讲!” 苏隆道:“平州是我大汉之平州吗?” 江河行回答:“当然是啊。” 苏隆接着问:“大汉是我刘室之大汉吗?” 江河行接着淡淡回答:“大汉是汉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苏隆没想到怎么快就遇到钉子,好在他也不气馁,继续说道:“和王,大汉之天下乃高祖刘邦顺天应人,斩蛇起义,推翻暴秦,打败项羽从而得之天下。高祖救黎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汉朝立国两百余年,外服四海,内养万民,百姓没有流离之苦,众生不惧隔夜无粮,兆民才得以安生。” 江河行没说话,只是看着苏隆,看看他还要怎么说。 苏隆咽了口吐沫,接着说道:“和王,如今王莽已经自称摄皇帝,自比周公。汉室江山危在旦夕,还请和王以天下苍生为念,发兵以讨王莽,兴我汉室河山。” 江河行淡淡的说道:“苏先生,兵者,凶也,不得已而为之。若兴兵讨莽,恐怕最受难莫过于天下苍生了。至于刘室江山,还是王室江山,我都可接受。我看来随意兴兵者,恐怕才是祸害天下苍生的罪魁祸首了。为了刘室江山就让万民承受刀兵之灾,那我宁肯没有刘室江山。” 苏隆没想到江河行这么不看重这个刘室江山,也不掩饰他对兴兵讨莽的反感。 苏隆脸色稍有犹豫之色,马上振作起来道:“和王,我打听过很多人,知道你对王莽也并无大的好感,平州也从没有天降祥瑞之说。因此才肯以身犯险,希望和王能三思啊。你要知道你的王爵可是汉室之太皇太后赐予的啊,可不是王莽授予的啊。” 江河行笑了笑说道:“谁授予的要紧吗,我有这么大实力就够了,有名固然很好,没有也不妨碍什么啊。问题是我不想轻易动兵,以现在你们的力量,动王莽简直是笑话,要平定天下更是不可能。就算你们打败王莽,到时候恐怕天下更是大乱,百姓所受之苦,恐怕百倍于今日。” 苏隆最后问道:“只要恢复汉室江山,百姓受点灾,那也是应该的。不过大义在我这里,我们出兵必将万民响应,到时候我们得了天下,你这和王之号恐怕难保啊?” 江河行哈哈大笑道:“为了所谓的刘室江山,肯将百姓推到战火之中,我心里你们还不如王莽,你们才是百姓最大的灾害。” 看话不投机,苏隆告辞而去,江河行心道如此之蠢货还想攻打王莽,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真是不知道苏隆这老师是如何做的,该教出多少蠢货。 第六十五章 去东郡 江河行传书信给马彪马援,让他们各带一个团的兵力到显武集中,另外传书信给郝战,让他带着车战师,乘帆船到显武集中。张猛也被调到显武。最后让马援派一个团的兵力进驻凤凰岛看守。另外,又从船厂征集大帆船20艘,再从樊嘉那里订购10艘小的帆船。让樊嘉派人从安武出发入海,绕道到显武集中。 江河行叫来张捷,问新兵编练如何,张捷道,现在耀武有新兵三个师,都是去年到平州的各地流民中征集来的,已经训练半年多了。江河行要张捷将三个师分别补充给马援、马彪还有郝战,张捷接受命令,回耀武城调集军队。 一时之间,显武城显的格外热闹,辽河上帆船云集,显武城的军营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了,人欢马叫,盔明甲亮,旗帜招展。 因为有些人是从夏都来,有人从安武来,有从凤凰岛来,等了一个多月,终于全部聚齐。好在那个陈刚的水师,也找到出海口,又从出海口一路向南,回到凤凰岛上,也接到江河行的调令,马上带着船队向显武而来。 时间已经到了8月,天气开始变凉。显武城外的练兵场上各个兵种都在演练,辽河的帆船更是日夜不停地来回走动,他们要让这些骑兵,步兵适应船上的生活。每天拉着在辽河里跑来跑去,甚至出海两天,渐渐的众人不再呕吐,吃饭也能习惯了。 江河行担心天气骤变,8月下旬,带着各种训练好的水师,步兵、骑兵全部上船,分批到凤凰岛集中。一直到入了9月,才到凤凰岛。江河行交代张凯,在凤凰岛上找离港口不远之处,光建房屋,以备不时之需。另外,在马韩自己控制的地方,也建筑房子,供未来难民之用。 9月16号,传来消息,东郡翟义起义反莽。江河行召集众将领马援、马彪、陈刚、郝战、张猛、张凯等商议。 江河行开门见山询问大家该如何进军,马援第一个站起来道:“和王,我的看法一是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来救人的。二是让他们愿意上船。三是要让他们相信跟着我们是安全的。第一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以派人沿着黄河两岸,在东郡内部,广发纸张,宣称我们是天派来的,不如此难以有人信服,我们这种纸张,他们从未见过。以天之说劝之,让人都知道。 第二步,上船要有礼,不,看到船就有礼,最好是一开始知道我们救人的消息,附近就有礼物。最好是我们的盐,摆放在清楚的地方,好人他们看见,说是上天送的盐,他们肯定没见过这么好的盐,相信应该不难。这样就能诱的人们上船。 至于第三的安全问题,我的看法是东郡与朝廷作战,内部肯定盗匪横行,我们还是以天之名义,要做到所到之处,杀几个民众恨的厉害,又无可奈何之人,然后划定上黄河岸的路线。一路有我们的人护卫,若有东郡之兵来阻挡,我们给几个云雷吓走就可以了,百姓会更相信我们是天派来的啦。” 马援说完,众人都感觉极好,非以天之名义难以号召,刚好平州稀奇古怪的东西甚多,刚好他们见都没见过,以此假托天意应该是可行的。 江河行再次分兵派将,陈刚之水师负责沿途水路输送,不上岸。郝战的车战师三个团,一分为三,马援带一个团,配合他的部队行动。马彪带一个团,配合他的部队行动,张猛带一个营,配合他的行动。郝战带领剩下的两个营跟随江河行在金堤上协调指挥。 江河行分派完毕,各自行动。将粮食战马送到大船之上,每一队还有专门的船带着粮草和雪白的精盐。整整收拾了两天,才收拾停当。 9月19日,大军起航。马援陈刚走在最前面,江河行张猛郝战走在中间,马彪的队伍走在最后面。此时已是深秋之际,海天一色,碧蓝如洗,天高云淡,海上犹如一条白色的巨龙不断地向前在海面上飞驰。 因为现在不再靠岸,船在海里走的甚快,5天时间就到勃海郡入了黄河。黄河秋季有些地方水浅,好在经常有商队过往,有探明的航线,又走了三天,就到了东郡。 按照事先的约定,马援一行白马县(滑县)附近,江河行等中路到濮阳,也就是东郡郡守所在东面20里停下,马彪在范县等地停下船只。 停下船只之后,搭好桥板,马援立刻派人牵着马上岸,那金堤呈梯型,坡度不是甚急,连牵带推走到金堤上。那金堤宽有20丈,平时做进军道路最是适合不过。马援也跟着上了金堤看了一下,金堤两侧长满了枯草,平时看来走的人不是很多,中间一条大路沿着黄河向东而去。初冬的东郡,天气还不是太冷,落日的余晖照耀下,甚至感觉比水上还有暖。马援看看四周静悄悄的,那送信之人走过的大堤不时飞过惊鸟。 马援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堤,回到了船上。他传下命令,水师之人,在大堤之上轮流派出警戒之哨,其余从安武和耀武来的兵丁,全部以连为单位,一路向南,一路向北,沿着黄河两岸,向各个村镇县等地出发。所有人等,昼伏夜出,一律于晚上在各个村中间爆炸小的云雷,然后到处发纸张。 第一批发的传单上写明10月初六开始向金堤集合,以一个营为单位控制集中点,最主要是发盐和维持秩序,诱导他们向黄河岸上而来。10月初10,不管能带多少人来,全体在此地汇合,看吸引人数多少,决定下一步方案。 众人听得命令各自行动,唯一行动不方便的是那车战团,他们被一个排分到一个连中,一个排中刚好三辆马车。马车甚大,从船上搭桥板放到岸边不难,难的是怎么推到金堤之上,后来实在没办法,把马卸掉,众人抬着那车放在金堤之上,所需之粮食,精盐,纸张,云雷等,被一点点的再次搬到车上。 马援亲摔一个连行动,他带着那连人马,带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众人吃过干粮,马儿喂过精料之后,沿着金堤向西而行,行了有10里地左右,天快要黑了,看到一个坡道能下去,众人马上下了金堤,沿着官道向南走去。天已经全黑了,天上星星闪亮,不过星光还是过于微弱,众人打起火把,减缓马速,车速,沿着大路前行。 第六十六章 救李宾 天气有点阴冷,众人口中不断哈出热气,火光在闪动,突然听的狗叫之声远远传来,然后众多的狗一起叫嚷起来,他们知道,此地就有大的村庄。 众人高兴,前面一处树林,绕过树林,前面的地方闪过几处灯火。入夜不久,人们大概还没入睡。马援感觉很好,打马加快速度,已经来到村子中间,一片空地,周围栽种不少柳树,旁边有个小小的鱼塘,狗声叫的更厉害了。人们听到了马鸣之声,知道来了军人,各家更是插进门栓。 这时候,“咚咚咚”三声天崩地裂般的声音响起,村子里,起了一道道明光,马援看出这个村子里都是土坯之房,有的房子还在这震荡之声中抖动了几下。马援心里大惊,传令以后行动只放一颗云雷。并派出传令兵向各个方向通知。村子里的狗都沉默不语了,也许是惊吓到了。 有士兵在村中广撒传单,地上遍布纸张,并放三罐盐压着一些传单。看这些做好,马援一声令下,马车开动,火光一闪一闪的向前跳跃。 一连向前走了有5个村庄,有大有小,还没见过一个人出来。马援带着队伍刚刚走出一个小村子,绕过一片树林,正向前走,只见前方火光冲天,人喊马叫,哭声骂声听的真切。 马援喊了声:“快。”双脚点蹬,催马向前飞去,骑兵跟着他一路疾驰,马车在后面也紧紧跟随。向前有3里之地,来到一个大的集镇,只见那镇子中火光还在烧,不见人救火,只见几十个人影在路上穿梭,手举火把,手里还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拿鸡鸭的,有牵牛羊的,另外还有一些人,一手举火把,一手举着长矛,还有个拿着环首刀。手拿环首刀之人,正在高声喊喝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钱人家出钱就安全,没钱人家做饭就安全,我们要在这里吃一顿,快点啊,快点啊。” 马援知道遇到土匪了,心里恼火,这里官兵去打仗了,轮到你们这帮小土匪撒野了。 马援抽出马刀,握在手上,催马向前,高声喊喝道:“哪里来的土匪,在此撒野,天兵在此。” 话说完,马援一队已经来到这伙人的面前。 那手拿环首刀之人,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马援马前道:“你们是哪儿来的,你可知道我是谁?” 马援笑了笑,看看这个人,火光映照之下,尖嘴猴腮,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马援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再不收手,我就要你命丧于此。”说着,举起马刀,对准那人环首刀猛地砍了过去。只听的嘭的一声,火星四溅,那人之刀已经断做两截。马援之刀向前抵住那人胸口道:“说,你们是哪里来的土匪?” 那人惊吓不已,才知道马援的厉害,顿时说话软了下来道:“好汉饶命,我们真的不是土匪。我们只是来催粮的,前方大军作战,大司马崔义领兵向山阳进发。因来的人太多,为了冬天作战,便让我们多收集粮草,还有布匹,以对付那窃国大盗王莽。” 马援问道:“你们可是白马县令派下来的?” 那人连忙点头道:“正是,正是。县令派出十队人马征粮,我们只是其中一队。” “你们的队首呢?” 那人一指那火光冲天的地方道:“李财主出粮不够,我们队首去他家催粮了。” 马援道:“让你们的人集合,我们一起去李财主家。” 那人看的出是个小头目,不一会人都集合好了,兵器全部没收,赤手空拳排着队,跟着马援队伍后面向那李财主家走去。 几步路而已,马援骑在马上,看好大的一个院子,大门敞开着,听得里面有人正在高声喊道:“脱,给我脱,还想藏起来。大军正在给窃国大盗王莽作战,你们呢?忘掉了我大汉的高义,不肯为朝廷出力,你们难道是要将钱粮留给王莽吗?” 声音中夹杂着低低的啜泣之声,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马援怒火上升,手一挥,叫身后的战士跟上来,长枪队下马,手举长枪紧跟马援,马刀队先留着外面看住那些人和自己的马匹。 马援一马当先跳进院子里,身后的长枪兵举着长枪咵咵的紧紧跟随。院子很空旷,下面铺着砖路,马援的白马踩在上面,踏踏之声,特别清脆。里面的人纷纷扭过头来,看到马援手举长刀,火光映照之下,冷冷发光。马援身后一队步兵,高举长矛向里面涌来。 有一人看到马援过来,手举环首刀,冲过来道:“你们是什么人?” 马援也不答话,手举马刀,对着那环首刀,砍了过去,这次砍的较恨,嘭的一声过后,只见拦他之人,手里只那一个环形的手柄,那刀片叮的一声摔落地面。 众人大惊,为首一人,全身盔甲,正是刚才喊喝之人,手一挥,正要指挥他的队伍反扑。这时候,长矛队已经手举长矛将他们团团围住,长矛极长,他们各个动弹不得。马援一声令下,全部把他们的兵器收缴。 这些人身后有一假山,假山北面有一群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有几个还是衣服都脱光了,只穿一个短裤,寒风中瑟瑟发抖。马援叫道:“穿起衣服,赶紧去救火,快快。” 假山东面,火烛高烧,地下摆放不少铜钱,黄金,还是马头金。马援无意金钱,手向那堆财物一指,对着那边人道:“赶紧将财物收起来。” 这时候,地下站起一人,身上也是一个短裤,高高的个头,胖胖的身材,白花花的肥肉火光下特别显眼。只见他站起身来,从地下捡过一件大衣,扭头对身边的人群喝到:“还不赶紧去救火,想喝西北风吗?” 他身边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各个从地下摸索着,捡起衣服,披在身上,向西边火光之处冲去,也有几个向着后面的屋子走去。 那大汉抱拳向马援施礼道:“多谢义士相助,这些财务权做谢礼,希望义士不要推辞。”说着,手指了指那地上的一堆财物。 马援一笑:“我们不是为钱而来,对此没有兴趣,我倒想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人看马援没有一丝一毫显示对钱的热心,心里大喜,连忙道:“义士下马,请到屋内详谈。” 马援道:“先把火扑灭再说吧,不然也不能安心说话啊。” 那人淡然一笑,听从马援的安排。 马援叫过一些兵丁,让他们将这些抢钱财之人全部捆起来,带到外面看守,剩下之人抽去救火。 马援这边安排停当,那边的火已经慢慢熄灭。这边还有战士不断向那边赶过去,看来等会就会彻底熄灭。 马援这才跟那财主一起进屋,屋内已经燃起高烛,灯火通明。大厅内乱七八糟,很多东西凌乱的堆在地上。 那财主苦笑一声道:“委屈义士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马援道:“先生客气了,站着也无妨。你尽管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说道:“我叫李宾,就是这白马县之人,也小有薄产,有人惦记上,因此趁机想把我吃掉。你若再晚来一会,估计他们就全部吃了。不过他们也在到处征粮征钱,以备战场之需,我只是被人家用这个征粮征钱的名义吃下去的一块肥肉而已。” 马援点点头道:“知道了,他们征钱征粮为什么要晚上呢?” “兵就是匪,匪就是兵啊,晚上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做白天不方便做的事吧。”李宾静静的说道。 李宾说着打量一下马援道:“小将军,你可告知你是何方人士吗?” 马援倒也没有装神弄鬼的说是天意,而是直截了当的提到平州缺人,刚好想趁着战乱,看是否有流民要逃难的,然后接到平州去。 李宾道:“那太好了,我也可以去吗?” 马援道:“当然可以啊,10月初六金堤上集合就可以,你这两天可以收拾一下。” 李宾道:“好的,我还能召集一些人,你可有什么限制没有,比如人数,或者男女?” 马援道:“男女老幼我们都欢迎,人越多越好,最好是一家一家的来。” 李宾面露喜色道:“我这里你也看到了,很难了,我这里地也不多,只是祖上之产罢了。金堤离这里不远,到时候我多带人来就是了。” 马援点点头,然后走出去叫战士取过一些盐来,拿进屋内,李宾一看,不知何物,疑惑的问道:“义士何意?” 马援说道:“凡是来我平州之人,我们都有薄礼相赠,这是一些精盐,也是凭证,你看一下。” 李宾伸过头来,打量那罐中之盐,马援抓了一把放到他手里,灯光下虽是暗淡,但也显得比一般盐白净多了。 李宾用指头点点那盐,放在嘴里一尝,眼光发亮道:“果然是盐,上等好盐啊。” 李宾信服,马援留下精盐,就要向前继续赶路。李宾怎么都难以挽留,马援告诉他10月初六到金堤上汇合即可,到时候有话自可再谈,他现在还要争取更多的人知道他们来救人的消息。 李宾看挽留不住,也表示自己也会尽量的劝说人们去。马援告辞,带着那些俘虏,出了这个集镇,这个镇子就留给李宾动员吧。 出了镇子,派出几个人押着这些人送到船上,马上用小帆船送走,让他们先晒两年盐洗罪吧。 第六十七章 东郡府 马援在行动,张猛和江河行的船队也到了东郡城东20里处。船刚刚抛锚歇息,马援派出的送信之人已经到了船上。 江河行看过信之后,将信转交给张猛。张猛看完道:“马援已经行动了,我现在也行动。”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自己决定吧。” 张猛点起战士开始上岸,比马援辛苦的是他这时候已经到了晚上,黑乎乎的,一切都不方便,不过张猛倒是不在乎,忙的手忙脚乱,才把一切东西准备完毕。战车,战马,战士,粮草,精盐,兵器,全都准备妥当,张猛正准备启程,郝战赶了过来道:“张团长,这样合适吗?黑灯瞎火的,前路不明啊,你向哪个方向行动啊?” 张猛道:“我直接去东郡府不就行了,有金堤通往那里的官道,一路直行就可以了。” “东郡府?翟义起兵,不可能不留守此地的,张团长三思啊,这个时候不是攻城的时候。” “谁说我要攻城了,我只是去东郡府玩玩而已,告诉一下城内之人,我来了,要他们10月初六到金堤就可以。” 郝战惊奇的问道:“现在半夜,东郡城肯定四门紧闭,你怎么能入城啊?” 张猛淡淡一笑道:“哈哈,紧闭城门我就进不了城吗?郝大哥,你把我们想简单了吧。” 郝战实在不放心这年轻张狂的张猛,说道:“你去可以,我也要跟着,看看你是如何入城的。” 张猛郝战上了战马,队伍点起火把在金堤向西而行。走了有10里多地,看到一条斜坡,张猛停下队伍,派人查探,果然是一条官道。看来船停的位置跟计划的有出入。 张猛命令下了斜坡,顺着官道向北而行,为减小声音,放慢速度,吹熄火把。除前面带队之人,点着火把,其余人全部紧紧跟随行动。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一条河流挡住去路,那河流后面乃是一道高墙。 郝战看前面一条河流,知道车马都过不去了。看众人都下了马,张猛召集几个人交代了一番,只见那几个人从车上搬下一块块木板,然后拿出几个什么袋子一类的东西,有几个战士在对着那袋子吹气,那袋子渐渐变大。几个袋子吹好,和板子捆扎在一起,一个小木筏做好了。 虽说星光暗淡,郝战还是看出他们的意思来,心里惊骇,他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那木筏做好,有三个战士各个背着包裹,一个战士手拿竹篙,上了小筏子,转眼见看不到了,过了一会,只听的水流哗哗之声,又有三个战士上了木筏。郝战才明白,原来有一个专门撑船的,其余的只是被送过去,一连几个木筏做好,送人的速度加快,就剩下张猛走了过来道:“郝大哥,你在这帮我们看一会,我们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郝战心道:一个时辰能做什么事,围着城墙转一圈啊,先不管他,在这里帮他盯着点就好了。 郝战答应道:“兄弟,我们刚来,城内情况不明,一切小心为上。” 张猛道:“谢大哥关心,我先告辞了。” 说完,张猛也消失在黑夜之中。水流响起哗哗之声,又听的几声鸟叫,郝战奇怪,这个冬天还这么多鸟啊,看来这水里的鱼不少啊。 郝战派自己的车战营派几个人接管小木筏,并留几个在护城河对岸看守,等下好做接应。等了小半个时辰,只听得咚咚的巨响,城内火光四起,郝战一看,心里大定,看那起火之处不是一处,至少有四五处,北城、东城、西城,有过了一会,城中心也是咚咚的巨响之声,连着响好久,明光一闪一闪,犹如闪电般。城内大哗,城头亮起火把,火把慢慢下了城墙,看来城里在调兵,南城之兵看来调走不少。 郝战心里大喜,看来,以张猛这样的情况,等下直接开城门都不会费事。现在城头亮起灯光,不断有灯光在走动,看来是在巡逻,借着灯光,郝战看清楚那城墙跟显武之城差不多高低,真不知道张猛他们那么多人怎么进的城。 郝战正胡思乱想,猛听得连着三声巨响就在耳边响起,好在这些马的嘴都被控制住,不然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郝战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看来他们已经回到南城城门附近了,可你们为何在此放雷呢,不是吸引军兵过来吗? 郝战正纳闷的时候,猛又听的鸟叫之声,耳边河水哗哗之声再次响起,郝战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回来了。 过了一会,人员纷纷走了过来,听他们小声的说话,掩饰不住的兴奋。郝战借着城头的火光,看到张猛向自己都来,便问道:“顺利吗?” 张猛道:“一切在计划之中。” 郝战道:“下一步是有什么计划?” 张猛道:“天快亮了,我们先离开,不要他们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后续回船上再做打算。” 两人上马,众人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队伍沿着原路返还。走到金堤上,天已经大亮,加快脚步,向东而去。路上张猛才跟郝战详细讲解了过程,原来那鸟叫之声,是他们特战团的联络信号,分长短,代表意义不同。他们上城墙是用弩箭将一飞爪射上城去,那飞爪后面连着软梯,战士能轻松爬上去。后来这些东西都给郝战看过,郝战这才意识到张猛不是莽撞,而是早有准备。 回到船上,张猛跟江河行汇报了情况,并建议船向东20里停泊,离城太近恐怕会被侦查到,另外,在能侦查到船的地方要密布岗哨,暂时封锁消息。江河行同意,当天船儿向东行了15里,才抛锚降帆。张猛白天派人乔装打扮,打探消息,并寻找当地大的县城集镇,并画出图形。到了晚上,张猛分兵几路,让探子做向导,向白天探查的县城集镇运动。 江河行听的张猛重点在城镇,感觉船只有些少了,派一个小帆船,快速回显武,征用樊嘉的船队,至少要一半船只过来。另外,将造船厂能调的船只全部调来。另外,派人给张凯送信,凤凰城的粮食先不往外卖,暂时看难民多少再定。 江河行派人去传令给马援和马彪的船队,10月初六集合,如果到时候人多的话,不必等到初十走,有5船以上能成船队,就可以向凤凰岛集中。 第六十八章 战流匪 马彪接到信之后,大喜。回信江河行道,他的第一批人已经集中完毕,现在就先行出发。江河行大感意外,派人去告诉他,只要能成船队就可以先走,另外,他是如何办到的? 原来马彪的船队到了范县时候,比马援还要早,天刚过午。同样立马搭设桥板,令人马上岸。他的队伍刚刚上了金堤,就见有一群难民沿着金堤从东面跑来,人数不多只有十三个人。马彪令人拦住去路,那群难民吓的跪地求饶。马彪命人把他们搀扶起来,拿来干粮交给他们,问他们为何如此逃跑。 为首一人是一个中年黑脸汉子,他向前道:“前面有匪徒洗劫村庄,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官军都打仗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匪徒,也没人管。” 马彪问道:“他们有多少人啊?” 那汉子道:“这个真不知道,下午的时候,我听说有匪徒,我出去一看,黑压压的人群,我也说不出有多少,至少上千人是有的。” 马彪又问道:“离这里有多远?” 那人道:“大概20里。” 马彪看那人也壮实,便问会骑马不会,谁料不会。便接着问道:“敢不敢回去接亲戚过来,我们保护你,这里也会照料你的家眷。你见到乡亲就跟他们说上到这里集合就行。你可敢啊?”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看自己的家人,看着家人正吃着干粮,便点点头道:“我愿意。我还有很多亲戚在那边。” 马彪派一辆马车,让那人上去,车上还有一些士兵,顶盔掼甲,手拿弓箭长矛。正要东行,这个时候,那群人里又站出一员汉子说道:“我也有亲人,还没出来,我也能救吗?” 马彪又准备一辆车,两辆车向东而去。 派人接这些难民在金堤上等待,命专人看管。自己则领着部队,沿着金堤,跟着刚才那两辆车向东而行。 队伍向前走的有15里左右,前面一群人正往这边跑,看着这边骑兵,马车,纷纷停下脚步。马彪让队伍高声喊:“要保命,上金堤”。队伍齐声高喊:“要保命,上金堤”,那群人听见了,迟疑了一会,眼看身后尘土大起,有人开始向金堤上跑。马彪命人下金堤,向那追赶之人而去。 骑兵弓箭手,首先向下而去,很快到了那群追赶者的面前,平州军也不说话,看那对面之人,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有举刀的,有拿矛的,也有拿着木棍的,衣衫更是凌乱,冬天里还有短打扮,还有女装,看来就是土匪也很业余吗? 平州军一声令下,箭如雨点般倾洒下来,那群土匪也许还没反应过来,也许没有想到这里遇到正规军。看的人群一个个倒下,哭叫之声纷纷传来,也没有任何命令下,掉头而跑。平州军弓箭手更是不停下手中弓箭,对活靶子不肯放过,一个个的匪徒被射倒,这时候马刀队到了,弓箭手停了下来,那马刀队杀人更是惊人,骑马飞奔,右手平举,对着匪徒的后背刺进去。他们过去之后,地上只留下一具具尸体。金堤之上,逃难之上先是欢呼,后见马刀队如此之勇猛,更是惊骇,吓的一个个不敢说话。 这时候马彪到了,看着地下的匪徒,派人到金堤之上请下几个胆子大的人来。 有人跟马彪介绍说东平王刘匡与东郡太守起兵之后,这里因为催收钱粮,很多人因为没钱无家可归,刚好不知从那来了一伙贼人,头子叫漕中叔,他有个儿子叫漕少游。这两天在这里组织人兴风作浪,人越来越多,现在应该有几千人了。到处杀人放火,简直无恶不作,百姓闻之色变。 马彪想了一下,将自己的队伍三个团分开,由三个团长带领,各个兵种配齐,全力围剿这股土匪,并让难民广为传播自己是救难民的。金堤之上让水师负责,设立几个收容点,派人接应,保护难民。 马彪又想了想,先对付这帮土匪才是要紧,不能让他们在此祸害民众。现在应该还没走远,三个团,他在中间向前扫荡而行。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正准备出发,刚才那两个难民乘马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批难民。原来那伙土匪正在南面一处水泊周围,在那里安营。这两辆马车上士兵虽然少,可刚才遇到土匪射了几箭,那土匪就吓跑了,不敢接战,所以救的出不少人来。 马彪大喜,命人去安顿。自己命令向那南边的水泊而行。天已是傍晚,马彪命令将队伍成横队排列,拉的很宽,这样刚好能到的时候,将他们围住。骑兵弓箭手最前面,车队紧随其后,然后是骑兵马刀队,最后是长枪手,是步兵,现在平州军中少有的步兵。 马彪两侧都是马车,并不是很密集,前面有骑兵在引路,队伍有几里地宽。此地也许是靠近黄河,水塘树林甚多,其余都是青青的刚探出头的麦苗。队伍所行并不快,麦田走过之后,一片马蹄印,车辙印,马彪看看,深深叹一口气。 走了刚有5里地,前面开始有土匪出现,有的骑着快马,有的正牵着牛羊,看到大军扑来,调转马头,丢去牛羊,向后飞奔。 这边骑兵看到,催马向前,箭如流星般追赶上去。马彪看出现敌踪,再不乱想,传下令去,加快速度,要把这帮土匪围歼在水泊附近。 又往南行,地面干燥了一些,水塘少了很多,队伍重新像作战之师,骑兵率先发力,一个个弓着腰,双手揽着马缰绳,向前飞奔。 几里的路程,说到就到,前面出现一大片草地,衰草枯黄。草地后面就是那水泊。水泊中,落日的余晖下,金黄的芦苇中夹杂着青黄的枝叶,北风吹过,沙沙作响。芦苇一浪一浪的在风中摇荡,芦花飞上天空,飘飘摇摇,四散而去。 芦花飞到水泊周围,水泊方圆有3里地左右,北面的匪盗看到对面骑兵,向自己扑来,发一声喊,绕着胡泊向南奔逃。天空的芦花在飘荡,地下的匪盗在飞奔。芦花不急不慢,优哉游哉,似乎要看这群匪盗热闹似的,始终跟随这群匪徒。 平州军可没芦花的兴致,他们一个个拈弓搭箭,对着飞奔的匪徒,一只只箭射了出去。一个个匪徒倒下去,哀嚎之声大起。草地上,一个个匪徒趴在地下,身上插着弓箭,身上流着殷虹的鲜血,把一周的荒草都染红了。 湖泊的东面和西面,匪群犹如被狼追击的羊群般,没命的向南逃窜。他们衣衫褴褛,有穿单衣的,有着女装的,有复襦的;脚下有穿鞋子的,有赤脚的,也有穿着两只完全不同鞋子的;手里的家伙更是杂乱,有拿刀的,有拿长矛的,有拿木棍的,有那斧头的,有拿镰刀的,不一而足。匪徒一边向前飞跑,一边扭头惊恐的看着追兵,你挤着我,我碰着你,头上不断响起弓箭的破空之声,一个个心里发颤,腿脚发抖。耳边听着恐怖的弓箭,还有人听到那骑兵一边射箭,一边高喊:“降者免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他们一个个再也迈不动步。一个停下来,一群人停下来,手里的兵器开始放在地上。看着绕过来的骑兵,一个个惊恐的睁大眼睛,看那骑兵如何处置他们。 令他们失望的是,那队骑兵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南飞奔。向北看去,一辆辆马车正向这边跑过来,马车居然是四个轮子的,上面站着几个手拿弓箭的士兵,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们,还有拿着刀的,有拿着长矛的。马车跟着骑兵继续向南,经过一群群不敢反抗的匪群。那群匪徒终于歇息下来,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头上冒着热气,见无人理睬,却也不敢乱动,径直等待着命令。 马彪骑着马走过这群匪徒,看了看,传下命令让后面的步兵将这些俘虏押走。吩咐之后,马彪骑马继续向南。看看右边的芦苇荡,沙沙声再次传来,战场上寂静下来。 第六十九章 苦周仁 天色黯淡下来,马彪已经到了湖泊的南边。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地上有茅草搭建的棚子,棚子下面,铺着麦秸之类,棚子一旁,不少木柱子,棚子周围还吊着罐子,下面生者火。看来他们吃住都在这里。被掠夺而来的妇女,有些捆着手脚,有些在做饭,各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还有两个几乎****着。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同样是衣衫不整,呆呆的看着马彪他们。向西望去,草地上牛羊遍地,一看就像是刚牵来的。 战士下马,分别去解救妇女和那些少年,给他们穿上衣服。也许是这些人过于惊怕,一个个只是低头啜泣,没人敢言语,更不敢说匪首去了哪里。 马彪下马,走到那群少年面前。最前面有个少年,枯瘦的不成样子,不像其他人那样低下头去,而是仰着脸直接看着马彪和他手里的马刀,毫无畏惧。 马彪大感兴趣,将这个少年拉到身边,轻声询问他。 原来这群匪徒只有百余人,只是他们驱赶百姓跟着他们,不从就杀,然后人越来越多,周围几乎洗劫一空,人人到处避难。刚才那群匪徒发现北面有军队杀过来,立马向南面而去。 原来,这水泊南面有一条河,挨着河是密密的树林,树林后面才是这个水泊。哦,马彪明白了,这群匪徒看此处安全些,就在此地宿营,若有官军来,他们要么进密林,要么过河,大军行动不便。刚好现在东平王和东郡太守联合打仗,官军都没有了,此地甚是空虚,他们就趁机发难,掠夺百姓。 天渐渐黑下来,周围点起火把,马彪命令在此安营歇息,就地埋锅造饭,还让一些妇女少年来参与做饭。气氛慢慢有些缓和,大家那些妇女和少年渐渐胆子大了一些,话渐渐多起来。空地之上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来。 马彪也询问完毕,看那少年十五六岁,头发像杂草般,脸上有不少尘土,个子矮小而廋弱,衣衫单薄,脚下连鞋子都没有。想起自己在张家庄的日子,命人找一双鹿皮靴子,一身羊皮大衣,让那少年先穿上。 那少年穿上大衣靴子,高兴的跳了起来。马彪笑了笑,便再次将他叫了过来询问他的情况。那少年名叫周仁,家里排行老三,因为父母早逝,自己从小就跟着大哥大嫂过。大哥大嫂待他并不好,就像对待奴仆一样。天天做各种活计,吃不饱,穿不暖,冬天没有复襦,夏天没有单衣,整年都没穿过鞋子。每每看人家的小孩子穿上鞋子蹦蹦跳跳的,他都忍不住去想,穿什么鞋子是什么感觉。天天还要去离村子几里地的河里去挑水,冬天河水结冰,还要凿开冰层,才能取水出来,路上下雪,一步一滑,有时候摔一跤,水全都洒在路上,还得回去再挑。去年曾经一天摔了几个跟头,早上去,晚上才回。手脚全部冻坏了,回去还被罚,不让吃饭。 周仁讲自己的身世,这边饭菜已经送了上来。马彪便过去给周仁擦干眼泪,拉着他,和自己一起吃饭。 饭菜简单,也就是平时的军中所用,有一个饼,有一碗牛肉汤。那周仁看马彪是真让自己吃的,胆子也大起来,大口大口的喝着汤,吃着饼子,不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马彪看那孩子吃的甚快,想他是饿的久了。吃完之后,也不再劝他多吃。那周仁当然也不敢去拿,眼睛不停的看着那饼子和肉汤。 马彪看了看周仁道:“周仁,你大哥大嫂,可在这里啊?” 周仁道:“匪徒一来,全部冲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马彪接着问道:“我们帮你找回大哥大嫂,你回去吗?” 周仁反问道:“我能不能不回去?” 马彪倒是一惊,他虽说是来接难民的,可最好是一家一家的来。这样人家有家有口的,自己若是带走,不是成拐骗了吗? 马彪问道:“回家毕竟有大哥大嫂呢,我看他们虽说对你不好,但教你胆子很大啊,能做事。你看刚才所有人都不敢看我,就你敢看着我,还敢看着那刀。” 那少年淡淡的道:“我不是胆子大,是我想早点去见父母。” “你父母不是已经不在了吗,你若见他们,不是……”马彪不想问了,他一下理解这周仁所受之苦了,一把将他拉过来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天天让你吃饱,穿暖。” 周仁怯生生的看了看马彪道:“那以后是不是就有肉汤喝,饼子吃了。” “那是当然,这些还不是小事吗?不过你今天不能吃了,三天之后,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那周仁虽说未必相信马彪,但看他就觉得,这个人很可靠,于是安心的跟着马彪。 战士和那些妇女,还有那群少年都吃过饭了。各个都是控制着量,不知道他们饿多久,吃多了怕是撑也撑出问题了。 空地上点起一堆堆的篝火来,火光下围坐着一堆堆的人群。马彪一面派出骑兵继续追击那群匪徒,这面安顿这群难民。他告诉他们愿意走的,明天天亮就可以走,这里不会加以拦阻。若是感觉不放心的,可以多等几天,他们会先灭了土匪,再让他们离开。若是想跟大军走的,明天让跟着战士上金堤就行。 马彪讲完,大地一片沉寂,只见篝火的火苗,不断的闪耀,不时听到木材噼里啪啦的声音,看到火星如散花般闪过。 这个时候,一个女的站起来,目光有些闪烁,但还是说道:“将军,你们真的肯放我们走?” 马彪点点头道:“那是啊。” 那女的言道:“那你刚才说你们也会带人走,我能不能带着家人和你们一起走啊?” 马彪道:“当然可以啊!我们不做任何限制,只要愿意跟我们走的,我们都要。” 那女的一脸犹豫地问:“我们去了你们哪里,以何为生呢?” 马彪呵呵一笑:“我们哪儿地多的种不完,你们可以种地,还可以做工,我们那里都是缺人的。” 那女的点点头道:“那现在能不能放我们走呢?” 马彪道:“晚上道路不安全,你们女流不怕吗?” 另外一个女的哭着站起来道:“我的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我想去看看孩子。” 这一句话,犹如金堤上开了口子,众多年轻母亲的泪犹如黄河决堤般控制不住。 马彪立刻答应,这些妇女跑了一小半。还有一些胆子小,要到天亮才走的。不过她们心里安定下来,知道这些人是不会为难自己的,看来这些人所说的都是真的。 一夜无事,天光大亮,去追赶的骑兵赶来报到,已经将那片树林团团围住,一夜未见匪徒出来。但树林里,树木甚大,里面道路不熟,因此昨晚一直是监视他们。请求将长枪队配合,再用些云雷将他们驱赶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马彪派人立刻去办,这边将人陆陆续续的送到了金堤上,有人却从金堤下来询问能否去找家人一起去,马彪自然求之不得,将这些都告知士兵,让他们当然办理。 也许附近被祸害的太厉害,或者是马彪军队的美食吸引了难民,一下子这边人都来满了。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赶着鸡鸭,还有牵着牛,赶着马,带着羊的,还有带着各种农具的,有赶着马车的。这下船再大也不好安排,最后只得商量着用盐来换些牲畜,才好安排他们上船。 正在这时,接到江河行的书信,所以,立即请示能否先行送人离开。 马彪一边安排难民上船,一边安排围剿最后的土匪。后来一个团长跟他报告,长枪队进到树林里,放了几颗云雷之后,里面的人就向南边的河逃去,我们埋伏的骑兵把他们一个个射成刺猬,最后留几个活口指认匪首,确认匪首潮中叔,漕少游都被射死。那几个活口最后也要被带到船上,晒盐的工作也要扩张啊。 第七十章 难抉择 马彪接到江河行书信,允许他的船队先行离开一部分,马上组织人员离开。5艘大帆船除了必要的粮食,简单的医药,其余的空间腾空,全部用来载运难民。船舱甲板全部上满了人,牲畜最后全部留下,这里留一个,到平州还两个,马彪命人一一打下欠条。这才让船队出发,一个船上载了有五百多人。 金堤上还是有人陆续赶来,马彪派人在金堤上驻扎,提供粮食,维持秩序,劝解他们耐心等待。 到了10月初六这一天,从白马县到东郡,再到范县,金堤上往下看,人群开始向金堤上汇聚。马援这几天连着走村串巷,发传单,送精盐,周边百姓全都知道了。有过不下去的难民要离开的,有看热闹的,要看看天派来解救众生的天军是何模样的。 要离开的都是一家一家的,要看热闹的都是一个个来的,平州军维持这秩序,将要走的一家一家送到船上,同样是船舱挤满,甲板挤满,整整装了10艘大帆船,忙了整整两天,船队才整顿完毕。 马援将骑兵和车战之兵全部留下,水师带着10艘大帆船,顺风顺水,向下游走去。剩下的人再金堤之畔扎下营寨,护卫这次不能走的难民。给他们粮食,精盐,以安其心。 众人眼看着一个个奇怪的大船,载人之多,船行之快,这不是天派来的,难道还是人能造的吗? 看热闹的将这个消息传的更远,马援也就不用自己去传了。安心的等待凤凰岛和显武城新的船到。那东郡府也不敢关城门,因为人人都说这是天意,同样有人上船离开,很多不是过不下去,而是怕打仗,很多都是商人。张猛当然来者不拒,一个一个安排上船,上不了船的约定10天后,还有更多船来。 马彪这边也是一样,人群还在汇聚,船儿却不够了,只得慢慢等待。 10月15日,大船队来了,出发之际,显武城辽河还没有冻住,李孝文几乎将显武的所有商船全部征集来了,凤凰城也是一样,整个黄河几乎都被这些船给遮盖住了。人员,牲畜,全部被拉上船,天天都有船队离开,一连走了5天,金堤上的人才全部送走。江河行、马援、马彪统计下来,拉走有10万人左右了。 新的人还不断在汇聚,粮食,精盐全部搬到大堤上,将船尽量腾空。过了几天,第一批送人的船又回来了,再次将汇聚的人拉走。 就这样,一连忙了快一个月,拉走有20万人。天气越来越冷了,河水开始有上冻的迹象。来的人也少了,江河行告诉手下,5天后不再接新人去平州。不是不想,而是一旦在黄河内上冻,后果不堪设想。 消息传了出去,最后的那批人,也是急急忙忙向金堤赶来。马援听说一个消息,从难民之处得到的消息,马上亲自去找江河行。 见到江河行之后,马援道:‘和王,你有没有听说长安大乱啊?” 江河行点点头道:“我听有难民说过,他们也是听说的,说是槐里人赵明霍鸿起兵了,好像部队已经打到长安了。” 马援道:“我听闻也是如此,你看这边我们带走这么多人,如果长安那边也能带走人,说不定比这边还多。” 江河行摇摇头道:“我想过,可是现在天气寒冷,随时会下大雪,这里到长安道路肯定不通。我想不出好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吗?” 马援胸有成竹地说道:“和王,你看这样如何?我们走长江,入汉水,从汉中直进关中如何?” 江河行很是淡然的问道:“进了关中又如何?” 马援答:“和今日一样,号召难民离开。” 江河行又问道:“即使有难民离开,你有何办法让他们离开呢?水路没有,陆路到处四处都有关隘,难道我们要打一仗吗,还是要打一路?若是真的打仗,难民如何保?” 马援沉默了一会道:“万全之策是没有的。” 江河行点点头道:“我想过很久了,走黄河没法去,三门之险我们的船过不去。走长江,入汉水,直到汉中,都不会有大的难题。进汉中之后就难了,走子午道,有子午关,现在不知情况如何,大战之际,必然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些地方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到时候,恐怕我们很可能被阻于关前。还有褒斜道,陈仓道也同样,战时必然都会看重,他们双方肯定争抢的厉害。 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打仗,自己还保护不了,就先不要保护别人了。 另外,即使从这几条道中能进关中,现在关中必然乱作一团,百姓正遭兵匪之患,可我们的加入有可能加重百姓的灾难。我们在这里处于战场的后方,毕竟没有大乱。有些地方还是有秩序的,而关中恐怕现在乱如牛毛,我们进去只会让乱局更乱。乱局的结果,恐怕百姓更遭殃。 即使我们召集难民,到时候怎么走?往关中四处都有关口,到时候怕我们好进难出。若是我们真的用武力打出去,我想力量上也是可以的。可我们这样一来,恐怕战乱持续更久,还是让百姓更遭殃而已。 我们目标是救人,如果因为我们百姓更加倒霉,我们还是不如不救罢。这里不同,粮食我们带,兵力基本远离战场,有些小的匪患,我们轻松解决。对当地没什么大的负担,也没有太多杀戮。 如果我们进关中,粮食估计带不了太多,要吃当地的。还要与朝廷之兵或者起义之兵打仗。可能为了要救一家人,杀十家人都不止。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也只得听之任之,什么时候战事结束,我们再尽快补救才是上策。” 马援想了很久,叹了一口气道:“还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那我们只有先回平州了。” 江河行点点头道:“恐怕只得如此了。” 5天之后,大船队带着所用的人员离开。黄河之上,时不时见飘过冰块,江河行命令日夜行进,快速向凤凰岛行进。 第七十一章 新药厂 黄河之上走了两天,从勃海郡到凤凰岛走了六天,总共八天,他们就到凤凰岛了。江河行在其余船只下人之际,提早下了船,岸上事宜交由马援他们负责。自己则直接来到张凯的办公署,询问难民情况。 张凯看着江河行笑笑道:“兄弟只关心难民,难道就不关心家里之事吗?” 江河行道:“是不是赵清漪这边有消息?” 张凯道:“哈哈,看来你心里还是有弟妹的。大喜啊,李孝文安排船队走后第三天,你的第二个儿子就出生了。孝文派人快马到安武,又从安武把消息送到这里。张猛这小子也当父亲了,赵清扬比他姐姐晚了10天左右。不过前几天正忙,我看一切正常,就没把消息告诉你们。现在回来了,肯定要立即告诉你们的啊。” 说完,哈哈大笑,江河行也是喜不自禁。马上传令,港口后续事宜完全由马援负责,张猛的特战团快速回凤凰岛,休假休整。 张凯又问道:“兄弟,二公子打算取何名?” 江河行想了一会道:“我已经两个儿子了,平州一下又来20万人,都说的上人丁兴旺,叫江安旺如何?” 张凯道:“好好好,人丁兴旺,事业兴旺。” 晚上,两兄弟叫上好酒好菜,大肆庆祝一番,只喝的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第二天,江河行醒来,才细细问张凯安置情况。张凯说这里盖了不少房子,不过还是不够,然后买帆布,做了很多帐篷,帆布在这里就是赵清扬的厂子,赵清扬现在又没办法管,都是张凯在打理,只好按平常价格给她结算。 江河行笑笑,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无奈之选,却是当下必需。现在保证凤凰岛上难民吃喝不愁,李孝文还送来不少医匠,年轻人已经进了学校,这个时候已经都上了学。有的难民还跟平州来的商人做事,挣些闲钱。难民之中也有不少商人,还有不少工匠等各种手艺人。有的已经被安武来的商人,平武来的商人叫走了。最厉害的有个李宾的,来这里比较早,已经挣不少钱了。也有过的一般的,不过都不会饿肚子,现在都是按人头分粮食,米面盐人人都是吃不完的,每人还发的有一些布匹。不过有些人居然拿东西换酒喝了,后来搞的居然没饭吃,后来张凯不得不规定,现在米面盐只得发放,不得交易,宁肯你吃不完丢掉,不准与别人交换。 江河行听的也是苦笑不得,什么人都有,这只算是正常现象。不过大致能都安定下来,江河行看这里张凯安排就行,便将这里交代给张凯,年后事宜难民往平州运送之事由马援负责。自己乘船去了马韩,由马韩乘马车,陆路回了显武城,他要尽快看到他的二儿子。 几天之后,江河还在往显武的路上之时,马援港口事宜基本完成。他长舒一口气,总算基本完成了。年后还要将这些人,调到安武,长春,夏都等地。过几天回安武再安排,现在要先见见张凯,然后还想见见那个李宾情况如何了。 等见过张凯才知道,这个李宾,张凯居然认识,而且现在就住凤凰城。马援吃了一惊道:“凤凰城有这么多地方吗?” 张凯摇摇头道:“他自己买的,这里很多房子是冬天来这里的商人住的,本有空余。他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赚了不少钱,这不好像10天前在这里买了房子,听说他也要在这里做生意了。” 看来张凯也只是听说,马援更是好奇,跟张凯交接之后,出了办公署,就往李宾的家里而去。李宾现在是凤凰城的名人,随便打听一下,就有人告诉马援。他家离张凯的办公署不远,一会的功夫,马援就来到门口。 依旧是个大院子,院子中间一个巍峨的大门,大门口两个石狮子,非常气派。黑色的木门敞开着,门前站立两个黑衣的下人,都是短头发。马援刚要张口,其中一个下人道:“你就是白马县救我们全家的将军吧?我马上去和家主通报。” 马援还来不及点头称是,只见那人一溜烟跑了进去。马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眼里看看院子,青砖铺地,直通大厅,两旁低矮的树木花草,树木已经是光秃秃的,花草也不见青青之色。右边还有一池塘,池塘里枯枝残荷。 马援正在打量,只见得厅堂里跑出两人,前面跑的正是那李宾,后面是那个门房的那个黑衣下人。 李宾面带笑容,眼睛直看着马援而来。脚上已经换上平州常见的鹿皮靴子,身着黑色的貂皮大衣,短发没有带帽子,怎么看跟平州的巨商没什么区别。 李宾已经到马援面前,气喘吁吁地站定,眼睛笑的都成一条缝了。马援还没来的及说话,只听扑通一声,李宾跪地,看着马援道:“恩公啊,可把你盼来了。先受我一拜,等下我们全家都要拜你。” 马援吓了一跳,连忙把李宾搀起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也是职责在身,尽职而已,不值得李先生如此大礼。” 李宾站起来,拉着马援道:“将军进屋,进屋。” 马援跟着李宾向厅堂走去,边走边问道:“李先生,好本事,短短时日,做得如此家业。” 李宾笑着道:“论本事,我不敢跟平州之人相提并论。短短时日,救的无数人脱离苦海,调集人马之快,筹集粮草之多,实超我之想象。此等本领,想离开平州之人,再有人难以做得。” 马援道:“平州刚好船快粮多,和王不忍太多人在苦海煎熬,因此派我等解民倒悬。” 李宾恭敬地说道:“将军客气了,我看平州之人,都在议论将军你,年纪轻轻,已经身居高职,既管军马,又理民政,和王极其信任。实不瞒将军,你们刚回来,我就去码头找过你。看你忙碌异常,调派人手,安排车马,又是佩服,又是感慨,又是高兴。佩服将军年纪轻轻,显出一番帅才;感慨和王信任,和王对你之信任,我看不在其他将军之下;高兴的是刚好是救我的将军。” 李宾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马援道:“分内之事,和王看我做事肯用心而已。其他的将军也是一样信任,李先生此事不可再乱说。” 马援说着,脸上严肃起来。 李宾看马援脸色有变,也不再说这事,已经到厅内,极豪华的大厅,都是平州式样的家具。二人落座。 马援问道:“李先生,凤凰城内都道你做的好大的生意?你如何短短时日做的如此之事呢?我甚是好奇,可否见告呢?” 李宾道:“恩公但有所询,我岂会半分隐瞒。我来的船上,因为人太多,挤的厉害,不停的有医匠来给大家检查身体。我就跟他们聊起平州的医药之事,因我家里也是做医药的,对医药有所了解。因此便知道平州的医药跟我汉地很大不同,汉地的医药都是一家一家所制的,所用医药原料都不多,做出成药也不多。平州这里根据不同,听说是有专门的药厂,请的熟手工匠,在药师指导下做事。药做的又快又多。 东郡等地大战一起,我想医药肯定缺乏,朝廷肯定到处调集。医药平时所备有限,到处都会缺,价格必然大涨。我到凤凰城之后,就打听那里有卖药的,这里现在粮食,为了运难民,都不让卖了,你们回来后才放开禁令。药物却不受管制,我就用所有家财,买了两艘小帆船,买了一些药物,一船到渤海郡,一船到青州,去了就卖掉了,然后就赚大钱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马援听说过黄金有价药无价,尤其是急需药物的时候。对呀,根本不需要将药运到长安或者洛阳,到青州也一样,距离又近。这个李宾有点眼光,怪不得能赚这么多呢。运一船药强过10船粮食,青州也好,渤海也好,相对秩序还好点。长安洛阳一旦大乱,很多东西也运不出来,青州渤海的有些东西自然大涨价了。 马援一面佩服,一面问道:“船只不是被征用了吗?” 李宾道:“显武的征用了,可安武的船只,现在可多的很,你岳父这次可赚的厉害,很多人说他家里钱多的放不下了。” 马援以前也做过生意,但他并不是太看重钱。对于很多商人一直就想赚钱很不理解,总觉得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过他知道平州一向重商,他不适宜说什么,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心。 马援便问李宾有什么打算,李宾说道,他想在凤凰城成立一个药厂,将来从各地运原料,向各地运输都方便。 马援简单的聊聊就想离开,李宾怎肯放他走,非要请他喝酒不可,以谢救命之恩,马援怎么都推脱不掉,只得安心在这里喝酒。 酒宴极其丰盛,比张凯以前请的还要丰盛,看来李宾没少下心思。李宾的手下,有几个来作陪,酒席上各个都是一口一个恩公,马援都有些坐立不安,不过也不愿扫了李宾的面子。正吃的热闹,听得门口有人大喊大叫,马援听声音有些耳熟。刚要站立起来,被李宾按到椅子上,李宾自己出去了。 第七十二章 新学徒 李宾走到大门口,见一黑脸大汉,正在跟门口的下人在争执。李宾走过去问道:“先生何人,何事来此?” 那大汉道:“我叫马彪,我有一兄弟周仁是我从东郡救回来的,我今天去找他。他们说被你们拐骗带走了,我要带他走。” 李宾不认识马彪,只当是寻常人物,也没有太在意。扭过头,问了问下人道:“那个周仁你们知道吗?” 一个下人道:“现在药厂招了很多学徒,都是从东郡难民那里招来的,招了几十个我也不记得都叫什么名字了。” 李宾听完下人所说,回头对马彪道:“这位先生,我们确实有招一些人,不过绝对不是拐骗。我们是让他们做学徒,也学一身本领。” 马彪道:“我可是听说你们招一些孩子准备做什么药引子,可不是做学徒啊?” 李宾吓了一跳,谁这么恶毒,居然如此在背后编排自己。这个黑脸大汉大概听人这样一说,立马上门找事来的。李宾心里有些害怕,实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还好现在能跟马援拉上关系,心里有些底气道:“这位马先生,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叫那学徒过来一看,你不就明白了吗?”说着,派一个下人,骑马向外跑去。 原来马彪也是去找周仁,听说已经被人叫走了,是一个叫李宾的富商,很多人说专门找小孩子做药引子的,马彪心里吓了一跳,想也不想,便来找李宾的麻烦。 这个时候,马彪脑子里清醒了一些,等会如果见到周仁,看来是冤枉这李宾了。若是见不到周仁,哼,有你的好看。马彪打定主意,就在这里等待。 马援在屋里等了一阵,看李宾一直不进屋,便走了出来。一眼看到气鼓鼓的马彪,正横眉立目的看着李宾。马援开口道:“大哥,什么事啊?” 马彪一扭头,没想到居然马援在里面,随口道:“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这轻飘飘一句话,没把李宾吓的立马趴下。 马援便将经过讲述一番,马彪心里觉的那里有些不对劲,将周仁的身世一说,也说了刚才的经过讲述一番,问道:“兄弟,我是不是有些唐突啊?” 马援笑了笑,说道:“关心则乱,我若是你,也未必能更好的办法啊。不如我们进屋边说边聊。” 李宾看马援把马彪请进屋内,心里的石头落下来。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黑脸的大汉居然也是权倾一方之人,看他装扮,也没穿军装,只穿的普普通通,不像大将军,倒像个刚被解救的难民。 三人坐定后,马援笑着问道:“李先生,这些学徒你是不是就没让他们回去过啊?” 李宾道:“马将军,我是着急啊,想尽快让这个药厂能办成,恨不得让他们一天的时间当两天用,再说我现在只是让他们认字,辨药而已。也不是什么苦差事啊,他们应该不会累的啊。所以我就没让他们休息啊。” 马援道:“李先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李宾道:“马将军,愿听你高论。” 马援道:“我看你不如这样,给你的学徒放假三天,每人给做身好衣服,再给每个人一些礼物之类,当然工钱更不能少。礼物是给他们家人的,更是给他们邻居看的。这样三天后会怎么样?” 李宾眼前一亮道:“那不是很多人要来做学徒了吗。” “再选聪明的人来教,学的太慢的可以让他们做其他事,我看可以事半功倍啊。” “是啊,我正听说有些人学的实在太慢,哎呀,你可是帮我大忙了。” 李宾开心的要连连敬马援酒,马彪也甚是佩服这个马援。正在这时,周仁被带来了。一身蓝色的曲裾深衣,光头没带帽子,还是廋弱,气色明显好多了,脚下还是穿的那双鹿皮靴子。 马彪看周仁一切安好,觉得自己有些唐突。站起身要像李宾赔礼,李宾哪敢接受马彪的道歉啊,连忙止住。 误会彻底解开,李宾也传令让学徒放假三天。那周仁也被安排到宴席之上,坐在马彪身边,一开始有些拘谨的周仁,看大家不停的劝自己吃好喝好,也不客气,开始大快朵颐。 三人边吃边聊,马彪有些耿耿于怀这些流言,便问马援道:“兄弟,你一向足智多谋,对付这种流言可有好的办法。” 马援道:“我以前听人说过‘流言止于智者’。” 李宾接口道:“是啊,荀子曾说过,实在是有道理啊。” 马彪觉的好像有些道理。 不料马援接着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一次我去显武开会,听和王和李孝文大哥谈起这句话。和王相当不以为然。” 李宾和马彪有些诧异的看着马援,问道:“和王,怎么说?” “和王说,‘流言至于智者’,就是一句屁话。人人都自认是智者啊,少有人认为自己不是智者啊。像针对李宾这里的流言,也未必是谁有意说的,以讹传讹,三人成虎而已。若要破此流言,公开才能破此流言,也就是人家说你的学徒是药引子,你把他们放回去不就得了。若是不放,你天天就是供着这些学徒,外面那些人只怕传的更凶呢。找再多的智者也难以止此传言,所以,流言只能至于公开。” 马援接着道:“我出的方法,无非是公开而已,流言不攻自破啊。” 李宾沉思半响道:“还是和王说的比圣贤更有道理啊。” 马彪也点点头。 吃过酒宴,马援回去忙自己的事情,马彪问那周仁,是愿意继续学药,还是愿意跟着他去夏都。 周仁想了想道:“大哥,我觉的学药蛮好玩的,李先生待我们也很好,我想在这里学药。你看可以吗?” 马彪同意,并交代李宾好好照看,李宾高兴的有些不知方向,知道这个周仁将来可有大用处,自是拍烂胸脯也要保证好好对待周仁。 难民们都得以安置,有的在凤凰岛,有的安置在马韩,只待来年春天,奔赴新的地方。 第七十三章 平州府 显武城依旧冰封大地,江河行迎风冒雪赶了回来,回到家里,急切的看过儿子,心里大喜。一连几天都待在家里,陪着赵清漪和樊娇,哄着两个儿子。 在家呆了有5天,这一天,天空是灰灰的,飘飘扬扬下起雪来,风刮的很大,人站在地上几乎站立不住,感觉都会被吹走似的。 江河行正在屋里,呆呆的想些事情,屋里虽是有炕,还是生者炭火,和暖如春。赵清漪正哄着在哭闹的小儿子江安旺,樊娇带着赵安北,教他识字。 这时,何鸣走进来道:“和王,李孝文和郑三来了。” 江河行道:“快请。” 江河行站立起来,赵清漪抱着儿子,樊娇带着江安旺去了其他屋里。江河行命何鸣准备一些茶水,现在他这里也开始从商人那里买些茶叶,用来待客了。 李孝文和郑三站在门口抖落黑色貂皮大衣的积雪,跺跺脚,迈步走了进来道:“和王好兴致,回来几天都不去办公署,我们只有来家给你汇报了。” 江河行哈哈大笑:“有你们两个盯着,我去也无事可做,只有在家考虑考虑下一步的打算。最近有什么事吗?” 李孝文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王柯造的新式纺纱机,能用马拉着纺纱,快的很呢。最近很多人家都用上了这种羊毛毯,暖和啊。其他好像都是按部就班之事,也没什么。” 江河行给两人都倒上热茶,回头询问郑三道:“郑三,显武城最近如何?” 郑三道:“和王,我们来就是为显武城之事而来。显武这两年来了不少长安洛阳的商人,最近汉地大战,来的人就更多了,现在人太多了,很多人都找不到房子,现在房价一直在涨。有不少以前的乌桓人,后来给他们的也有房子,现在都是平州人了,看长安洛阳商人价格出的高,纷纷把房子卖了。有些人又去放羊去了,还有些人跟着这些商人做事,日子倒还过的下去。只是我看现在长安洛阳一带正在大战,我看很多商人,尤其是长安洛阳的商人打算搬来。可是我们显武城建的早,不是很大,再来人,恐怕没地方了啊。” 李孝文也点点头道:“现在看显武城是有点小,我们两个来就是跟和王说下,扩城之事,在显武城的东边也是沿着辽河在建一新城,新城建大一些,到时候来人就有地方了。”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们准备吧,来年春天就可以建。我们平州现在总共有多少人?” 李孝文道:“以前乌桓总共加起来包括汉奴共20万人,夫余18万左右,卒本扶余25万多,鲜卑有15万人左右,沃沮濊貊有8万左右,现在加上青州来的,代郡来的,总共有30万,还有长安洛阳来的再加上其他地方来的做工的经商的种地的,有20万左右,从东郡新来的约有20万人。现在加起来总共约有180万人。” 江河行赞许的看看李孝文道:“我们平州之大,现在只有180万人,还有不少是牧民,良田极多,缺人耕种,我有一个想法,为了尽快让我们平州北部人多起来,我们这些人都搬到长春去。长春城修的极大,将来就是有个几十万人,我看也是绰绰有余。长春改名平州府,以后各项事宜由平州府统一管理。你们觉的如何?” 郑义皱了皱眉,喝一口水道:“和王,长春是很大,不过生活远不能跟显武可比啊。显武靠着辽河,与汉地商贸频繁,什么东西,一应俱全。我怕很多人恐怕不愿意动啊?” 江河行一笑道:“我也没打算让太多人动,一是政,二是军,就这两方面,其余的包括研究所,钢铁厂,造船厂都还在显武。我的目标是北促农耕,南促商贸。北就是指长春、夏都一带,南就是指显武,两个并行不悖啊。” 郑义脸色和缓了一些,李孝文脸色平静如常,二人沉默半晌。李孝文道:“和王的意思可是吉林城、长春城、跟夏都城之间,发展农耕,而在显武和凤凰城这些靠海运便利之地,还是继续做商贸。” 江河行道:“正是这个意思。” 李孝文接着道:“可我看我们这里很多人不喜欢种田,那些乌桓人也好,鲜卑人也罢,就是给了田地,他们也未必肯种,还是乐意放马牧羊的居多。夫余人相对好多了,和汉人一样都是爱种地的,现在他们跟我们汉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江河行道:“还是汉人更愿意种地,毕竟他们认同以农为本。我有个想法,这两天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我们的耕地还是要更多移民,另外我们的重心要北移,至少这几年要北移,先有稳固的后方,一个个粮食基地,兵源基地。现在我们这里人口你们算有180万,汉地总人口有差不多7000万,只要我们这里建设的好,生活水准高,很多失地失业之人就会源源不断的过来。如果我们人口有个600万左右,兵力就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即使跟王莽对抗,也能迅速底定天下,不会使民众长期受战乱之苦。以前是很少人知道我们,以后我们这里也要各处去行商,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现在长安一带,中原一带正在战乱,明年或者什么时候战乱结束,我们的粮食就能去,衣服就能去,更重要的是要让当地人知道,是平州来的粮食,平州来的衣服。” 李孝文说道:“和王,我有一个办法,我们设立一个移民局,专门来处理此事。移民局负责宣传告知我们这里移民的政策,移民来我平州之人该如何融入我平州,该做些什么,我们能给予他们什么,如何吸引移民到来,都由移民局来做,你看如何?” 江河行一拍自己的脑袋道:“天天忙来忙去,早应该让什么事就由什么人专业去做,而不是我们今天忙这个,明天忙那个。忙的不亦乐乎,而且还不见什么成绩。这样吧,这件事你就先全权负责,这是我们平州头等大事,如果需要帮助,你尽管来找我就行。” 江河行接着说道:“郑三,以后我们还是要长春办公,你还要在这里看好显武城,知道吗?” 郑三乐的脸上开花,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迭的点着头道:“和王,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尽心做事。” 江河行扭过头对李孝文道:“我打算过完年就搬到长春去,你这边要一边忙于移民局的事宜,一边着手和刘庆联系,将那边也准备起来,过完年我们就搬过去。” 李孝文点头答应。二人告辞,江河行继续自己的小日子。 又过两天,郑义派人送来消息,说翟义等人兵败被杀,现在朝廷大军正往长安一带调动,赵明霍鸿等人的覆灭看来也不会太久了。 江河行心想:王莽这次胜利在望,看来大的造反一时半会不会有,小的活动难以撼动他的根基,白白让民众受苦受难。如果汉地平稳,生意又可以做起来了,移民也要大力开展,明年能成为关键的一年吗? 转眼过完年,冰雪依旧覆盖着大地,江河行带着显武府一干人等,还有家眷,开始向长春迁移。因为小儿子还小,天气过于寒冷,只得让赵清漪先在显武,等天气转暖再去长春。樊娇则跟着江河行在冰天雪地里,向长春进发。 虽说路途遥远,但准备的还算妥当,一路也没受什么苦,一路都有接应,马车很封闭,里面和暖如春,偶尔有寒风吹起马车车厢,灌入寒风冷雨,马上就有人能及时处置。 一行人走了8天,进的长春城,刘庆马上派人接应,将众人接入提早建好的府邸。江河行的和王府当然最大,江河行和樊娇,还有何鸣等一众人先住了进来。又忙了三天,才各自安排妥当。 江河行在长春又开始办公了,首先将长春更名为平州府,然后召集众多民政官员到平州府商议事务。 张凯也接到通知了,马援也来了,郑礼,李原,李孝武,郑三等聚集在新的会议室内。会议室和暖如春,谈笑风生。大家都很久没见了,互相吹捧着自己的业绩,也吹捧着别人的工作。 江河行看人到齐,首先说道:“我自作主张,我们搬到平州府,因为当时天正下大雪,来往很不方便,就先这样决定了。目标主要是开发我们平州北部的地区,从平州府到夏都,现在人数还是太少,所以我就想转移到此,离各处平衡一点,尤其是吉林城和夏都,这几个地方将是我们未来的核心腹地,无论是农,还是兵,无论是工,还是商,最根本的都要有人,有养人的土地,而这些地方是我们正是我们养人的基础。这里有大片未开垦的荒地,利用起来,我们的平州之人可以多好几倍。这样我们的事业就有了更大的根基,也能更好的做其他事情。你们谁有什么看法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张凯站起来道:“兄弟,这些事你自己定就行。我看这里也蛮好的,现在虽说没有显武繁华,可未来肯定能比显武更有发展。” 众人都表示赞同。 江河行接着道:“南面以显武为核心发展商贸,另外安武,凤凰城商贸条件也不错,发展商贸都是优先事宜。平州府到夏都一带,以开垦荒地,积极移民为主,现在我看路已经修的不错了,都不见有什么人马走动,以后还是要多种方法来移民。另外,我要设立统管全平州各项事宜的平州府,打算设立移民厅、财政厅、情报厅、司法厅、农牧厅、商贸厅六个下属的厅,分别对平州各项事宜进行督导管理。你们有什么看法和建议吗?” 马援道:“和王,这几个厅如何工作?如何督导管理呢?” “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些法案,比如商法已经在实施了,都是各地直接督导,缺乏统一的管理,这样会导致有可能出现偏差。也许会出现自相矛盾的事情,所以这就要由平州府统一起来,分别建立各种法案,这些厅都是要求在法律之下工作,配合各地建设。” 马援接着道:“现在我们有那么多适合的人选吗?” 江河行点点头道:“确实没有,我想移民是现在的重头工作,先有李孝文做起来,不要影响移民事宜。财政厅由张凯负责,情报厅继续由郑义负责,司法厅也就是审判案子,现在先有刘庆负责起来。农牧厅和商贸厅暂时闲置,有适合的人再做,这些工作现有你们各地做起来。” 张凯问道:“兄弟,这个财政厅是干什么的呢,我都不明白。” 江河行道:“大哥,这个也可以叫度支厅,就是管收钱的,另外我们花钱都找你要。” 张凯大笑道:“这个活不错,我定会好好干的,谁让我最爱跟钱打交道呢?” 众人哈哈大笑。 江河行问道:“大哥,你若来此,凤凰岛事宜,你看谁接手比较合适?” 张凯道:“这个我还真得想想,凤凰岛又要管军,又要管民,又要管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又是我们要害的地方,冬天我们全靠他向外联系。对了,孝武我看不错,将陈刚调到吉林城,反正水军在那里也很关键。我们的水军更多还是要在河里走,在海里练习一下也就够了” 李孝武表态让去那里都可以,众人觉得也行,于是就这样定下来。 就这样,平州府开牙建府,人员回去各自交接事宜。 第七十四章 新移民 又过了一个多月,平州天气逐渐暖和起来,李孝文真正大忙起来,他要带着人将凤凰岛的难民慢慢带到各地垦荒,为下面的春耕做准备。经过几个月的休整,难民的精神面貌大大好起来,以前经常挨饿受冻的,脸色也红润起来,身上也开始变的更加的健康。 李孝文本想让马韩的难民由马援安排,结果江河行建议他最好让所有这次来的难民安置到一起,因为都是东郡来的,乡音乡情,很多又是亲戚,在一起有个照应,能够让他们在此安定下来。 辽河的水还没有化冻,还无法行船,估计还得有一个月,才能真正开始大批运送。但第一批难民要先从马韩到安武,然后到平州府,再从平州府到各个开荒之地,全部陆运而行。 马韩的港口,正对着凤凰岛,帆船一艘艘来往,海水轻盈剔透,不是卷起白色的浪花。这里的天气有点早春二月的感觉。树木已经返青,小草露出嫩芽,和暖的阳光照着大地。 在马韩港口东北有3里远,有个难民集中的地方,彭大牛一家就住在这里。彭大牛前天得到消息,他们将作为第一批难民向平州府北面200里的地方,这两天都在收拾家当。好在也没什么家当,已经收拾齐全了。看看时间,太阳已经偏西了,这车怎么还不来呢? 彭大牛打发大儿子彭仲宇去堂叔彭伯海家打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一会彭伯海到了,连忙对彭大牛道:“大哥,你别着急,说的是今天晚上马车就到了,到时候家当往上面一装就可以走了。” “哦,伯海啊,我还有什么家当啊,你和伯江家当一辆车也装的下吧,我看他们这马车装东西蛮多的哦。”彭大牛看着堂弟说道。 彭伯海苦笑一声道:“我也没什么家当啊,要不是穷,谁愿意千山万里来这个鬼地方啊。咱们彭家村出来的都是家里一点地都没有的,全部都是佃户,想出来碰一碰运气的。在这里的有32户,175口人,你看有几个来这里置办家当的。就是有钱现在也不会置办啊,反正都要搬走的。无非是锅碗瓢盆之类,这些都是按户发的,又不用买,还有一些帐篷,被褥是买的不假,不过也不值什么钱啊。” 彭大牛叹口气道:“你说的也对,咱们这32户人家,好在都在一起,彼此还有个照应。可就这短短的几个月,你看看你已经发的不成样子了,村里面其他人有的都在私下议论你呢。” 彭伯海道:“都说些什么?” “无非是你现在眼光高了,说话也学他们平州人,都有点青州味道了,都不像我们东郡之人了。还有你和伯江是不是又要做什么生意?” “大哥,我和伯江是在商量做些生意,不过还没定,就等到地方之后,先把地拿到,然后一边种地,一边有时间就做点生意。你看我们这几个月,先帮人家打杂,后来自己也做一点,有些东西针头线脑的你还别看不眼里,做的多了,自然就赚的多了。” 彭大牛道:“他们有没有说我们彭家村这里分几辆车啊?” 彭伯海道:“说了,10辆,基本是三家有一辆车,不过都是要钱的,说是维护费用,如果车损坏的厉害,还要加收呢。不过我们三家用一辆就够了,钱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天天在港口扛麻袋也不容易,这几个月攒的钱都给几个孩子买东西了吧。” 彭大牛笑了笑道:“以前天天饿肚子,也不怎么想有这么花钱的时候,别看扛麻袋辛苦,这里工钱高,我看干一个月,赶在老家里做一年了。我这几个月,还攒不下什么钱,都是几个孩子,看别人家穿好的,也要穿好的,看人家天天吃那什么火锅,也要吃火锅,钱都花他们头上了。” 彭伯海眼睛一转道:“大哥,你看这里如果好赚钱的话,要不然我们就先不去那平州府那边了。毕竟这里日子过的也好,你看仲宇也不小了,让他出来做点事,也能挣不少钱,要不然跟我也行,我保他一年内在这里安下家业。” 彭大牛连忙摆手道:“平州那边可是有地的啊,去的早肯定是好地,我现在巴不得立马去到哪里,做什么都不如种地好啊。” 彭伯海道:“大哥,你别看这里不怎么冷了,那里现在还冰天雪地呢,还远的很呢,居说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到呢。” 彭大牛笑道:“别说一个月,再有半年我也去啊。” 彭伯海也不再说些什么,两兄弟闲聊一些村子里其他人家的事,两人正在闲聊,这时候帐篷外有人大声喧哗道:“车来了,车来了,大家快收拾东西哦。” 两人连忙跑出帐篷,看到大路上停了一长排的四轮马车。每辆车有两匹马拉着,每个马都是身高体大,矫健非凡,器宇轩昂。 彭伯海刚到大路上,就有人对他道:“他们在找你呢,快点过去。” 彭伯海一溜烟般跑到马车前,笑容满面的打量着这些赶车的士兵,一边亲切的打着招呼。一个黄脸光头小头目对他道:“你就是彭伯海吗?” 彭伯海道:“正是,不知将军怎么称呼?” “哈哈,将军,我看我这辈子希望不大了,我叫郑强,负责你们村运输的运输班长。你叫我郑班长好了,我们两个分一下工,当兵的事我说了算,村里的事你说了算。我们沿途靠会自带粮食,还有粮草,不过可能用不上,沿途都有人接待,村民不用自带粮食,沿途有配粮点,按人头发放粮食。不过不是到处都有,也就是500里一个配给粮食的,我建议还是自备点干粮,以备万一。” 听这位班长介绍完,彭伯海心里有了数道:“郑班长,那这车辆分配是怎么说的?” 郑班长道:“你们村这里是10辆车,你们自行分配,分配好跟我说下,我叫当兵的跟你们走就是。” 彭伯海连忙点头道:“这样极好,我回头就能安排好。” 说完话,彭伯海一溜烟回去,不到一会,彭伯海身后跟着有9个汉子,然后和郑班长说好,一个人带一辆车回去装家当了。” 第七十五章 移民路 那郑班长自己也赶辆车,跟着彭伯海的一个远亲走去搬家了。而跟着彭伯海回家的则是一个白净的小伙子,叫杜飞。 彭伯海领着杜飞来到自己的帐篷这里,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有些家当已经放在帐篷外,杜飞帮忙一起放上车,然后又带到彭伯江的帐篷这里,也是同样如此,彭大牛也早在这里等候了,他没什么东西,就一个大的麻袋,里面装的满满的看不出什么东西。 杜飞看那东西不轻,就要过来帮忙。彭大牛有些紧张,连忙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看彭大牛在彭伯海的接应下,将那个麻袋放上车,杜飞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叔,你这里是什么东西啊?” 彭大牛脸色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那杜飞看情况有异,一个箭步,左手一扒那车厢,飞身就跳上高大的车厢。不等彭伯海反应,来到那麻袋近前,亲自打开那麻袋。 彭伯海也没问是什么东西,眼看大哥脸色不对,杜飞又反应这么快,一时不知所措。只看车下的彭大牛,浑身有些发抖,眼睛有些发呆,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大伙都眼睛直盯着那杜飞,看他会这么对付彭大牛,只见他脸色严肃,没有一丝表情,左手扯着麻袋口,另一只手从身后一摸,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他的右手中。 众人不知他要干什么,麻袋边站的彭伯海率先反应过来道:“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那杜飞也不理睬他,径直用匕首对着麻袋口上密密麻麻的绳子挑了几下,左手一扯,那绳子已经成一段段的碎条了。杜飞将匕首放在腰间,右手探进麻袋,抓了一把出来。他将身子站直,将右手的东西一看,不由面现微笑,用左手点指那右手的雪白的东西,放在唇边,品了一品道:“你们拉盐做什么?” 彭大牛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肩不住的颤抖。那杜飞看到彭大牛跪倒,吃了一惊,走了两步,嗖的一声,从马车上跳下来。众人大惊,眼看他跑步到彭大牛近前,众人眼睛盯着他和他腰中鼓鼓囊囊的放匕首的地方。那杜飞速度太快,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来到彭大牛近前,双手将他搀起道:“大叔,何故如此啊?” 这时候彭伯海已经从车上爬了下来,快步走到杜飞面前道:“兄弟,这位是我大哥,大名叫彭伯发,因为大家习惯叫他大牛,因此也叫彭大牛。我大哥一向可是良民啊,从来不敢做任何违法之事,这盐也是他从盐店买的啊。” 杜飞看了看彭伯海,迟疑了一会,哈哈大笑,众人紧绷的心也和缓了一些。只见杜飞道:“我刚才也是有点困惑,我们这里盐是不能卖往汉地的。只是自己用的话,我们平州之人是没有任何限制的,你们不用怕。对了,大叔你买这么多盐做什么啊?” 彭大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杜飞,嘴唇不断的抖动。杜飞看彭大牛什么话也不说,也许刚才自己的急性子吓到他了,他扭过头对彭伯海道:“你大哥是何意,你可知道?” 彭伯海叹了一口气道:“兄弟啊。”他刚一开口,杜飞道:“以后你就叫我小杜吧,不可再称兄弟了啊。” 彭伯海点点头道:“好的,小杜,你不知道我们那里吃盐难啊,我大哥来这里几次跟我提起,这里的盐又好又便宜,我也没当回事,可能是他怕平州那里盐不够吃吧。” 杜飞笑了笑,转头又对彭大牛道:“大叔,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没事了,盐的事我们不管,再说你又不犯法,怕什么。” 彭大牛缓过劲来,脸上挤出笑容,看着小杜道:“你说这盐可以运走,是吧?” 杜飞点点头道:“不过我们平州的盐到处都一个价格,我不知你为何拉到平州府那边,我看有一百多斤吧,你去的地方也是和这里的价格一样,想买多少就有多少,再说一般人谁要那么多盐啊。” 那彭大牛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没听到杜飞所说,也不提将盐取下。反复问能不能运盐,小杜哭笑不得,最后自己找个绳子将盐包重新扎好口。 天黑下来,很多东西还没搬,毕竟今天晚上还要住呢。彭家准备了丰盛的酒宴,小杜被推为上宾,众人轮番跟他喝酒,要不是明天的任务,小杜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为了缓和跟彭家的关系,他也是频频道歉,终于让大家意识到存粹是个误会,最后连彭大牛也忍不住为整件事感到可乐。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大家都一边吃早饭,一边在拆卸帐篷,一边往车上装运行李。当太阳还不肯露出头,天已经大亮,路上开始有车流,人流汇集,滚滚向前,平地起了一路烟尘。 彭家的人也聚集起了,彭伯海去找郑班长,郑班长也将东西收拾齐备,正坐在一辆马车前面。二人一起检查一遍,长长的马车队伍,中间又夹杂了不少行人,反复点过一遍后,二人决定出发。 只见那些当兵的手里挥动马鞭,啪啪声不停,马车跑了起来。老弱儿童都坐在车上,各个盖着厚厚的被褥或大衣,只探出头来。后面的青壮年们,有的提着小包袱,有的赤手空拳,有的还嘴里啃着吃的,几乎小跑般的跟随。 彭大牛一家,彭大牛和两个儿子紧紧跟随着杜飞赶的马车。他的两个女儿和彭家的一些女眷都放在车上。现在最兴奋的是彭大牛的大儿子,彭仲宇,他几乎一步不停的跟着杜飞,杜飞赶马的姿势在他看来太帅了。他一边跑,一边幻想如果是他赶马该多好,他的脚步一步不曾停歇,眼睛一直盯着杜飞看,他的一举一动。最后杜飞发现身边有个15岁左右的小伙子,这小伙子,跑了这么久,居然面色如常,犹如走平地般,深感诧异。 看来这小伙子体力真好,可毕竟还很小。眼看着跑了有15里地,前面的车队慢了下来,杜飞也将马车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彭家的人基本都赶上来,各个喘着粗气,嘴边白雾弥漫,面色发红。车上递下一罐罐水来,一个个也不顾水凉,大口的牛饮起来。咕嘟咕嘟声连片响起,还有人不断的用袖子擦汗。过了好长一阵,气才喘匀乎。 歇息了整整一个时辰,马队再次启动,这次比刚才慢了一点,比一般人走的快一些而已,再也不让他们跑着追了。彭大牛迈着大步紧紧的跟着大队,右手牵着小儿子彭仲强,看着前面的大儿子彭仲宇,看着大路两边刚发出嫩芽的大树,看着脚下灰色的水泥路。心里感觉,这路这么好,怎么走起来感觉特别的累呢,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可还不到40岁啊。不过想想前面就有几十顷地,力量再次涌入体内,感觉再不加快步伐,那地也许就没自己的份了。 也许彭仲宇是唯一没有任何变化的人,还是不紧不慢的跟随着杜飞,不断的看着杜飞,杜飞一看他,他就扭过头去。杜飞觉得这个小孩很有意思,不断的观察者他。 彭仲宇个头不算高,也许正要长个子,显得有些廋弱,不过眼睛极其明亮,刚刚剃的光头,头顶高高耸起。他的腿显的很长,看的出也许将来会是个大个头。 杜飞心道,这倒是个当兵的好材料。 又走了有15里,天已是正午,刚好到一驿站,早有人在此做下安排。杜飞将两匹马牵走,换了两匹新的马匹套上,然后和众人一起吃饭,吃饭之际,专门拉着杜飞坐到自己身边。 那杜飞也许很少跟人说话,显得很是腼腆,不过一聊天才发现,这小子居然读过不少书。据他说,自己家里以前也是读书人家,只是后来因为高利贷的事,家道中落,后来连地都没有了。不过父亲彭大牛从小就很严格要求他们兄妹读书,因此认识不少字,读过一些书。吃过饭,杜飞让彭仲宇一起上车,那彭仲宇怎么说都不肯,杜飞也只好由着他,一路跟随。 下午总共走了有20里地,天还没黑,就到了宿营地,众人搭起帐篷,埋锅造饭,除了搭帐篷,其余活基本都是女人来做了,男人一个个蹲在地上,不肯起来。饭做好了,一个个才肯站起身去吃饭,别看累的厉害,有些人却吃不下,不过大多数人吃的更多。 杜飞跟彭仲宇一起吃饭,问道:“兄弟,累吗?” 彭仲宇道:“我觉的还没有家里的农活累呢?” “你以前干过很多农活吗?” 彭仲宇点点头道:“基本都做过,对了,杜飞哥哥,当兵好玩吗?你们打仗是什么样子的啊?你有杀过人吗?” 杜飞道:“当兵很好啊,你想当兵吗?” 彭仲宇点点头,崇拜的眼神看着杜飞。 杜飞道:“打仗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打过一次,每次都是听到前面大喊大叫,然后每人都拿着家伙往前冲,结果到了前面,敌人要么都跑了,要么都投降了,我从没杀过人。” 彭仲宇道:“不是打打杀杀的很厉害吗?” 杜飞笑道:“那那么多打打杀杀的,天天最多的还是训练,练习这个,练习那个,对了,你会骑马吗?” 彭仲宇摇摇头,低声说道:“没有骑过。” 杜飞道:“那要当兵有难度,我们平州现在大多数兵都要会骑马的,就连步兵都要能骑马,到时候能快速运兵吧。我看你体质特好,其实当特种兵应该最合适,就是现在没什么机会,以后我帮你打听点,另外,这路上,我可以先训练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彭仲宇道:“什么条件?” “我正打算报考军校呢,不过认的字不多,你教我认字,我教你训练如何?” 彭仲宇欢舞雀跃的答应下来,二人从此有空闲时间就在一起,你教我文,我教你武。 二人关系亲密,彭家人也和杜飞关系走的越来越近,一路之上,互相照应。一路行来,彭大牛一直打听当地的盐价,还有盐怎么样,越走越失望,到处都一样,不光价格一样,卖相还比自己带的好一些。自己的因为在车上来回颠簸,倒显得有点变灰变黑。 经过快一个月的奔波,人也显得又黑又瘦,风尘仆仆的。 不过大路两边却是春天到来了,小河轻快的流淌着,上面偶尔还有一些冰块,打着转,向前而去。河两岸的树木,黄绿的小树叶开始在春风中摇曳身姿,随风舞动。 路上的人流开始变少,一队队的带向各个方向。有些道路不便的,军人开始驾车回去。杜飞也正和彭仲宇道别,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军令难违。彭仲宇在马车后跟了很久,杜飞的车几次停下,再三叮嘱。直到最后郑班长才把两人拉开,让小杜先行离开,让后再让彭仲宇回家。 第七十六章 新民兵 说是回家,现在其实没有家,他们还在路上,据说再有20里就到了,下面没有大路了,全是小路。一个年轻的移民厅的人带着他们,彭伯海紧紧跟着,一大堆男人手里拿着包袱,扛着行李。家眷们蹲在路边,看着行李,眼看着这群男人一步步消失在视野中。视野之中,就剩下到处绿草地,一处处的沼泽地。家眷们没有了兴奋,相反一个个有些担心,有些害怕,这里还留几个男的在看守,手里各个拿着木棒,警戒的看着四周。 草地里,不是窜出一只野兔,飞起惊鸟,人们看去,那鸟儿,嘴里还叼着鱼。啊,这水里有鱼,人们开始兴奋起来,几个年轻人不顾水冷天寒,一个一个挽起袖子,卷起裤腿。向水边跑去,哎呀,不好,脚陷进去了,刚好这个时候彭仲宇赶到,立刻将陷进去的堂弟拉出。人群再次沉默,不再想鱼儿的事情。 天气渐渐黑了下来,人们也没等到任何去那边分地的消息。周围点起篝火,人们围坐在一圈,议论这里的好坏。 彭仲宇坐的离火堆不远,看着噼里啪啦的木材之声,听着议论声,耳边响起草地里虫鸣之声。天空中星星稀少,月亮低垂的挂在东边的天空。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该是种地呢,还是去当兵,想着想着,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光方亮,已经有人做好早餐,彭仲宇吃过之后,按照杜飞给自己的教导,自己进行训练。立定,齐步走,正步走,他一个人神经兮兮的练习,一旁也没人理他,大家都看习惯了。 他还没练完,那帮去量地的人回来了。人群热闹起来,就那个移民厅的人,手里拿着一张纸,一家家的统计要什么东西,马啊,牛啊,铁犁啊等等,彭伯海一旁陪着,介绍着。那年轻的移民厅之人,正在用炭块在纸上记着什么。这时,听得旁边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个粗壮的声音在高声叫骂:“人都走了,你还练,练什么,难道真的去当兵啊。咱家现在这么多地,你去当兵,你要累死我啊。” 彭伯海一皱眉,他听出了是他大哥的声音,不用问,正是在打彭仲宇这小子。众人扭过头去,只见彭大牛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啪啪的正抽打着彭仲宇。彭仲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里噙着泪花。 彭伯海刚要过去,这个时候看那移民厅来的人,将炭块和纸放在地上,向彭大牛跑了过去。一把抓住棍子道:“大哥啊,你干嘛打孩子啊,当兵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再说我等下还要统计谁愿意当兵的呢。” 彭大牛一下愣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彭伯海也跑了过来,一圈众人都围拢过来。那移民厅的人说道:“这样啊,这里有的政策我给你们说一下,如果你们自己开垦的荒地,是要交税的,每年交所收三十份之一的粮食,但是家里如果有当兵的,有20顷地的永业田,永业田是免税的。” 众人议论纷纷,彭伯海道:“我这个侄子今年才15岁,就能当兵吗?” “哦,才15岁啊,太小了点,不过现在开始做民兵训练也行啊。” 彭伯海接着问道:“民兵是什么啊?” “民兵就是预备兵,也享受一些优待,平州府对民兵也会发不少东西,比如马啊,牛啊等。农闲时节要进行基本训练的,将来当兵就直接可以参战了。” 彭伯海道:“有牛有马,那不是人人都要当民兵了?” “我们也是要不少要求的。到时候我一一告诉你,你统计一下,我也好分配牛马给你们。” 彭伯海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一定尽力尽快统计。” 那移民厅的人忙完就走了,众人先在这里安歇。 过了两天,那移民官员带着牧民,赶着马群,牛群来到这里,将一些马牛,交给彭伯海,有些是借平州府的,有些是作为民兵家里送的。彭家人虽不少,能符合民兵要求也就15个左右。不过送的东西总是让人高兴的,尤其是马和牛,马虽不是很大,看起来也很矫健,另外,送给民兵的还有一些长矛,马刀,还有马鞍马镫之类。 彭大牛乐开了花,儿子年龄不大,因为这里的民兵,他是头领,不为别的,别人没他懂的多,他现在也被称为班长了,居然还有薪水,由平州府发放。 彭家众人赶着牛马,牛马身上放着各种行李,将各种东西,运到他们新的彭家村,一个由帐篷,草棚,新建的村庄,开始了垦荒生活。 第七十七章 樊娇喜 早春三月,平州府也是春意盎然,江河行望着办公署院子里郁郁青青的树木,江河行心里感觉很是惬意。 刚才李孝文来汇报,说移民安置进入最后阶段,辽河已经开化,大量的移民通过船只从凤凰岛运到显武,又从显武向平州府,吉林城一带输送。第一批,第二批物资已经发放出去,有的已经忙于春耕了。看来再有半个月刚好能赶在春耕前后忙完。 江河行正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心里计较些事情,这个时候,江河行看一个红脸老汉带一大帮人从门口走进来。 哎呀,杜邦回来了,江河行急忙走过去,拉着杜邦手道:“终于安全回来了,我还天天念叨你们呢,还以为真出什么事了呢,来来来,进会议室。” 众人安坐,江河行命人送上茶水,江河行询问以往的经过,杜邦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船队一行人,先到的番禺,当地有不少外国的商人,他们先找到一些翻译,有狮子国的,有天竺国的,人员找齐之后,这才向天竺进发。路上虽然有些惊险,不过那些翻译还是知道路的,最后也做上向导。因为一路走,一路靠岸做些生意,走了几个月,才到达天竺。那里的棉花种植很多,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是收棉花的时候,他们用一些平州的东西,尤其是精盐来换,人家都换个不及,棉花做的很顺利。后来还专门派人去学了这个是如何纺纱织布的,又向当地之人询问如何种植,这才耽误这么长时间,后来又买了几个纺纱机,和织布机等,这才顺原路返航。 江河行点点头道:“老杜啊,辛苦你们了,你们可是立了一大功啊。下面的棉花怎么种,怎么纺纱织布,你有什么想法吗?” 老杜脸色阴沉下来:“和王,我听说前一段长安那里大乱,我家里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江河行说道:“老杜,要不然你们先回去看看。” 杜邦摇摇头道:“和王,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先回去一部分人,另外一部分人在此地种植棉花,你看如何?” 江河行知道平州肯定不适合棉花,长安附近还可以,摇摇头说道:“老杜啊,这个棉花可能只得在长安附近种植,京兆尹等地受兵灾,若是种上棉花,说不定还能对当地有所补救。” 杜邦满脸兴奋:“和王,那你的意思是这些棉花要让我来安排种植?” 江河行点点头道:“正是啊,你不是让人能吃上盐吗,到时候我用稻谷和盐换你的棉花如何?在我平州可是只此一例哦。你好好考虑下,如何?” “和王,我不考虑了,我留一些懂织布的在此,带着棉花种子,这就去洛阳,然后去长安,你看如何?”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自己安排吧。” 老杜也不常待,带着人匆匆走了。 江河行心里又一块石头落地,这个时候郑义前来汇报情报。原来王莽已经将皇太子刘婴废除,自己算是真正的皇帝了,虽然还有个摄皇帝的称号,不过前面的石头基本搬走了。征伐翟义的大将军王邑已经和王级回合,共同将赵明灭掉,长安附近的叛乱已经平息。 江河行总觉得王莽要有什么大的动作,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理想主义者行事,心里只有主义,只有他们眼里的政治正确,却一个一个毫无心肝,也没有什么常识。他们的作为比那些贪官恶吏还更可怕,贪官一般只能危害一地,他们却能祸害全民。 送走郑义,江河行心里着急,看平州的建设恨不得立刻再上一个台阶。这个时候,何鸣急匆匆来到办公署,额头还有点冒汗,江河行心中诧异,这老何平时绝对不会来的,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江河行问何鸣道:“老何,出什么事了。” 何鸣用袖子擦了擦汗道:“和王,和王,大喜啊!” 江河行道:“喜从何来?” “二夫人,二夫人,她,她,她……” 江河行急切地看着何鸣道:“她怎么了?” “她,她有了。” 江河行心想平州的建设上一个台阶看来有点难度,只能徐徐图之,自己家的建设倒是可以上一个新的台阶了。 江河行跑着向自己的府邸而去,何鸣在后面喘着粗气,紧紧的跟随。但江河行还是比他快的多,一会就不见了。 江河行跑步来到自己的屋内,看到几个女仆围着樊娇,樊娇满脸的笑容。江河行遣散女仆,过来拉着樊娇的手道:“确诊了吗?” 樊娇点点头道:“刚才医匠来了,我让他把脉,他说我已经有喜了,又开了一副安胎药。”说着,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上,一张纸,上面写满了不少字。 江河行道:“以后就安心吧,别想以前一样想七想八的,看看你都没以前的精神了。” 樊娇有些吃惊道:“真的吗?” 江河行又怕她误会,赶忙解释道:“我是说你前一段闷闷不乐,我猜你就是因为一直没孩子的事情,怎么劝你都不听,这下心里安定了吧。” 樊娇道:“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想孩子是若是心病,现在有了孩子才算有药。以前说什么都不如有孩子好,这才算对症下药吗。” 江河行苦笑不得,樊娇有些话,让他真是无可奈何。不过好在现在心情大好,比前一段装开心强多了。 樊娇接着道:“孩子起什么名字呢?” 江河行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用,难不成让我起吗?”樊娇嗔怪道。 “你起当然也可以啊,谁说一定是父亲起名字啦,只要起的好就可以。”江河行看着樊娇道,也许她在这个家有些压抑久了,现在终于感觉松一口气了。 樊娇脸色一喜道:“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久了,男孩就叫江安平,平安的平,女孩就叫江萍,萍水相逢的萍,你看怎么样?” “男孩子的名字我没什么意见,我不喜欢萍水相逢的萍字,女孩子就叫江平君,你看怎么样?” 樊娇想了想,点点头道:“不过名字还要算我起的,你只是参考意见哦。” 江河行点点头道:“好的,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河行在家安抚樊娇,一连在家好几天。 第七十八章 新生活 没过几天,樊嘉也来了,带着大批的礼物,四轮马车带来有16辆,江河行还没办法拒绝。心想,若是在显武,估计他就敢带船队来送礼。一是送礼,也有给所有人看的意思。 樊嘉带着他的一大帮手下,在江河行的府邸大宴宾朋,江河行看着这个岳父,心想还是给他找点事吧。 宴席过后,江河行将樊嘉叫到房间,江河行给他倒好茶水。看了看他道:“岳父,我有一们大生意,介绍给你,你愿意做吗?” 樊嘉道:“和王,有什么生意介绍?” 江河行指了指茶水道:“这个可是大生意啊。” 樊嘉皱皱眉道:“这个茶叶我是知道的,产于蜀地,不过产量很有限啊,就是产的多了也没用,从蜀地出来不方便啊。往长安走的都是羊肠小路一般,运不了多少东西。” 江河行笑道:“岳父你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在蜀地能产,在其他地方就不能产吗,再说你不是有船队吗?若是沿着长江找些山种这些树,不出几年,你不就能自己做茶叶了吗?” 樊嘉一拍脑袋道:“有道理,有道理,我这就派人去蜀地,沿着长江,我看九江附近最好,那里是大码头,水运方便,我就在九江附近找山,去种茶叶。不过这个见效好像不够快啊,你还有什么有更快的赚钱方法?” 江河行真是哭笑不得,你自己的赚钱门路还少吗? 江河行想了想说道:“番禺你去过吗?” 樊嘉摇摇头道:“离长安太远,听说南边倒是不少人就在那里做生意。” 江河行道:“岳父啊,可惜你那么大的船队啦,在我看来有些浪费哦,若是再派一些人去九江,派一些人去番禺,这才算利用起来。” 樊嘉立即站起身来道:“我立刻派人去,不,我要自己去九江和番禺一趟。” 樊嘉收拾一下,带着他的大队人马急匆匆回了安武,着急于安排去九江和番禺的事情。 江河行命人去请张捷,两天后张捷来到平州府。江河行询问他练兵之事如何,张捷乐呵呵地答道:“和王,你知道今年难民中组织多少民兵吗?” 江河行道:“我倒是只问孝文移民和耕地的事,这些人中组织民兵我倒没有问过。” 张捷伸出两个指头比划了一下道:“两万多。” 江河行有些吃惊道:“这么多,不会影响他们开荒吧?” 张捷道:“不会,我只是组织民兵,让他们农闲时节训练,现在很多荒地也很不平静,狼啊,虎啊,很多,经常伤人。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到周边去打打猎。一是为了练兵,二也是为他们自己的安宁。可谓一举两得之举,我还和移民厅的人一起,将一些战马分发下去,连同马鞍马镫一起下发,这样将来入伍就有骑射基础了。” 江河行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可谓一举两得,养兵于民,练兵于猎,好办法。我找你来,也是同样的事。” “什么事?” 江河行缓缓的说道:“我想在最近一段时间,将我们的大部分兵力集中起来,来几个月的大练兵,你看如何?” 张捷问道:“大练兵,如何练法?” 江河行道:“我们去年运送难民,也等于水师练兵,可自从两湖城之后,我们没有经过大的战斗,我担心军队松懈下来,因此想每年的夏季,我们将平州兵力集中,都来一次大练兵如何?要让军队不懈怠下来,要让各级将领有求胜之心。” 张捷点点头道:“长时间不打仗,各级将领就该享受了,军人也没有敢战之心了。这个建议不错,我回头去准备一下,你看在哪里演习好一些?” “从两湖城往南都是草原,一望无际,又没什么田地,全军就找个地方演习。要求演习来检查前一段时间的练兵情况,还要演练各个兵种之间的配合,另外,还有一个重点,演练攻城。你现在就组织人力,在未来的演习地点,仿汉地修城法,建一个城池,要有护城河的那种。我们最后要演练攻城之战。同样的情况下,看那支部队率先攻破城池,到时候予以奖励。” 张捷看了看江河行,然后手指着长安方向道:“和王可有意吗?我们可是期盼已久啊。” 江河行道:“你啊,想的太多,打仗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们也要有备无患,我们至少要有此能力,只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的安全。” 张捷道:“明白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准备。” 江河行请张捷到家中,喝过酒后,又交代一番,才放他回去。 天气真正暖和起来,春耕已经开始了。新的彭家村在一片高岗之上,白桦林里有三十多处宅院,基本都是木屋,有的还是那种在马韩的帐篷。还有几家是新建的房子,白墙红瓦,掩映在绿树之中。篱笆扎的院子都很大,旁边一根粗大的烟囱一片田园风光。房子是有专门来盖房之建筑队建的,都是统一的砖房,虽不是很高,但都是墙体很厚,看来冬天应该有点保障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照着这个篱笆墙院子,院子中间一条笔直的小路,小路两旁都是些郁郁青青的青菜之类,不过都是刚长出不久,不是很大,但菜叶已经绿的发黑,油亮油亮的,看起来这地真是好地。路的尽头正是一座新盖的五间房,红瓦白墙,院子的东面是一间厨房。 彭大牛左手赶着马,右手扶着犁子,深怕犁到地,右手一直不停的压着犁把。回到院子中,将马卸下,将犁子放好,绳子与梭子放在一堆,回头看看,大儿子彭仲宇也赶着马进了院子。 正在这时,只听的彭伯海的声音东面的大路上传来。彭大牛来到院子门口,向东面一望,只见彭伯海骑着白马,往这边赶来。 到了院子门口,彭伯海跳下马,拍打一下身上的浮土,在大路旁边的白桦树上将马系好。这个时候,刚好彭大牛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也到了院子门口,有拎着野兔的,有提着鱼的,兔子又大又肥,一只黑色的,一只灰色的,看起来都是活的。鱼也不小,被嫩绿的柳条穿过鱼鳃,有七八斤重。 彭伯海道:“大哥啊,你们每天是去开荒啊,还是去打猎啊,现在我才知道你为什么要备那么多盐了,原来是留在这里腌肉啊。” 彭大牛哈哈大笑道:“这里的野兔是真多,还有那水里的鱼,基本不用怎么费力,只要去拿就行了。实在吃不完,也只得腌着吃了。” 彭大牛说着看着妻子道:“哎,你等下将兔子和鱼收拾一下,我等下和伯海喝点酒。” 彭伯海满脸笑容的看着大嫂道:“大嫂辛苦了,不过我就爱吃你做的菜,味道就是好。” 彭大牛的媳妇左手抿一下头发,右手将手里的兔子扬一扬,笑道:“伯海啊,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你呀,就是嘴甜,不像你大哥,一天说不几句好话。这只兔子等下就炖了给你们下酒。”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 彭大牛和彭伯海进了厅房,厅房里面空空荡荡,桌子椅子都没有,青砖的地面上摆了两棵树干权当椅子,二兄弟对面坐了下来。 彭伯海首先问道:“大哥,你平时是天不黑就不回来的,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彭大牛笑道:“开荒也开不少了,我看人家都耕地种稻子了,我也想尽快种起来,种好之后再忙开荒的事。所以,今天下午把西地最后剩的两亩地忙完就让他们打兔子抓鱼了。” “大哥,忙这么久你开了有多少荒地啊?” 彭大牛想了想道:“我都步过了,应该有一百多亩了,这里人都是用马,如果用牛啊,我看有30亩就不错了,还是我和仲宇一人一匹马,两个人犁地才能开出什么多。你请人开荒开了有多少啊?” 彭伯海道:“我那里开了有200亩,我给他们按亩结算工钱。按200亩的工钱算的,我想应该差不了太多吧。” 彭大牛皱皱眉道:“那这么多工钱,你怎么出啊?” 彭伯海叹口气道:“大哥,我来这里没两天,就是仲宇那次带民兵打狼那次,我将狼皮拿到县里去买,挣的钱不是刚好够盖房吗?我看收狼皮,貂皮还是好生意,我就开始做了。我这个月挣的钱,开500亩荒地都够。只是现在春耕了,那帮人都回去种地了。你看看那些开荒的人脑子多活,就是不自己开荒,开太多自己也种不完,最后还是荒地,帮别人开荒还能挣不少钱。你也该换换脑子了,别什么活都自己干,别人干你就不放心。西地那里,我开荒的地,你也见了,他们开的还不错吧?” 彭大牛叹口气道:“他们手里家伙齐备,马是又肥又壮,开荒跟走平地似的。对马,对这里的犁子,地形,还有那里有什么淤泥之类的都很熟悉,活干的还好。关键他们比我们懂排水,这里开荒主要就是排水。我以前总是不放心他们,现在看他们做的比我这老庄稼把式还好。” 彭伯海道:“我在县城的时候打听了,这里专门负责开荒的有好几拨呢,有个叫黑石头的人带队开荒最好,我就找的他。你知道吗?他也是靠开荒的名声吃饭,开的好,有人请他,开的不好,人家谁还请他啊。至于开的快慢就更不用管了,反正是按亩数给工钱。” 彭大牛道:“开荒有人专门干,可种田就没那么多人了,他们现在各个跑回家种自己的天了。你这两百亩地,我看你啊,怎么也种不完啊。” 彭伯海道:“大哥啊,你看我们到时候回东郡一趟如何?”我听说显武的船到东郡都用不了几天。” “回去做什么,家里又没有地,两间破草屋,还管他做什么?回家还和以前一样,吃个盐都吃不上,更别提像这里米面都随便吃,肉都吃不完。” “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拉人来,想自己组织一个打猎队,专门到这附近的山上,寻些大家伙来打,我听说西面的大森林里,可是有老虎的,能打上几个,我们不就发达了吗?” 彭大牛沉思良久说道:“这太危险了吧,你还是专门贩卖,我心里才放下心。打猎再说猎手都是从小就练的,对地形,对这些老虎啊,黑熊,狼啊,都很熟悉,不懂可不要乱来。拉人的话,我看咱们在东郡还有不少亲戚,我们现在过的日子,他们都不敢想。要叫还是把那些表兄弟们都叫来,我看光在这种地就很好。我听说咱们这里也叫白马县,都是白马来的人,是吗?” 彭伯海点点头道:“是的,前几天刚起的名字,叫新白马县,和东郡的白马区别开。几乎都是东郡白马来的,到处都是咱们家里的话,他们来了也能尽快安下心来。” 彭大牛道:“那这样好了,我们春耕忙完之后,你就回去一趟,路上可注意安全啊。” 彭伯海点头,这时候酒菜已经做好。在这屋中,一大盆兔肉放在地上,一家人有坐地上的,有坐木头上的,有说有笑,开始吃起晚饭。 ; 第七十九章 大练兵 春耕结束了,赵清漪在众多兵士护卫下,乘着马车也来到平州府。在家陪妻子和儿子几天,然后去了耀武城,他要和张捷一起,带着新兵还有其他地方之兵,一起到草原大练兵。 了解到现在各个军人员已经全部奇装满员,江河行很满意,看来只要加大移民力度,人力上的劣势就能逐步改变。和张捷一起检阅过新兵之后,江河行带着这些新兵,一起向西向草原进发。 春末夏初,平州的天气很是宜人。不冷不热,坐在马车上的江河行总有懒洋洋的感觉,和身边的张捷聊天,聊着聊着居然睡着了。 江河行醒了,揉揉眼睛,艳阳正照着他们,马车上热腾腾的。江河行笑着看了看张捷道:“不好意思,居然睡着了。” 张捷道:“和王,平日操劳过多,缺乏休息也是常事,不如就在车上多睡会。” “哈哈,不缺休息也会睡着啊。队伍走到哪儿啦?” 此地距耀武已经六十里了,江河行点点头。看了看四周,他们前面是步兵,后面长长的队伍是骑兵,上万人马加上补给的车队,一眼看不到头。 草原犹如绿色的海洋,一旁不少的紫色的芍药花,,还有不少火红的山丹花,一起争奇斗艳。蜜蜂、蝴蝶并没有被来往的人群吓住,已经穿梭不停。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儿,开着黄色白色红色等等色彩的花朵,点缀这绿色的海洋。 太阳变的越来越大,越来越红,众人的影子在草地上也拉的细长。 一阵晚风,迎面吹来,绿色的海洋上起了波浪,一道道波纹延绵而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正往前走着,前面一个亲兵打马过来报道,前面有一条大河,问是否在河边歇息。张捷点点头道:“去传令,前面河边安营歇息。” 就这样,他们在河边歇息一夜。江河行知道前面还有将近1500里路,给张捷商量后加快速度,一天走100里,中间又因为下雨停了几天,一个月后,才到了修武城,这个专门为练兵新修的城池。在两湖城南800里,在大草原新修的一个城池。 吴奎早已经到了,李孝全也到了,马援、马彪还没到。 江河行带着几个将领一起看了看修武城。修武城修的甚大,里面有粮库,兵器库,看来张捷准备的很充分,以后这里就是练兵基地了。 护城河引的附近的大河,绕城一周,汇入南边的一个湖内。江河行看城修的甚是高大,跟长安似的,非常满意。又问张捷攻城器具准备的怎么样? 张捷道:“云梯,壕桥,投石车,撞车,木幔等都有准备。” 江河行问道:“准备云雷没有?” 张捷愣了一下道:“准备的倒是不少,不过这个没打算用做攻城之用。” 吴奎上前一步道:“和王,我们准备用云雷攻城了。” 江河行扭过头道:“怎么准备的,我们一起去看看。” 吴奎领着一干将领,到了自己的营地,吴奎命人抬过一个箱子。与其说抬,还不如说是马车拉过来的。那箱子三尺见方,六尺来长,一根长长的导索留在外面。 待箱子拉过来,江河行命打开盖子,众人一看,里面全是摆满了云雷中的火药。江河行扭头问吴奎道:“你们试过没有?” 吴奎憨厚的一笑道:“我们这里也是前几天讨论攻城,一个军官提出的,刚刚做好,还没试过。” 江河行道:“那个军官?让我认识一下。” 吴奎道:“你们都认识的,正是那个吴汉。他一向很有主意,在我这里立功很多,那个鲜卑的大人乌木就是他来之后设计抓住的。” 江河行道:“他现在是什么职位?” 吴奎道:“已经是团长了。” “没打什么打仗能如此升迁,看来是有两把刷子的。你把他叫来,我看看他。”江河行对吴奎吩咐道。 吴汉很快叫到了,一身戎装,过来施礼后,站立一旁。江河行看看他,上次只记得他散乱着头发和李孝全在牛粪堆里扭打。现在看,果然一员虎将,英气勃勃,眼里透着寒光,尤其是脸上那个斜斜的刀疤格外明显,脸上透出一股杀气。 江河行打量一番道:“吴汉,这一年来在我平州军中如何?” 吴汉上前一步道:“多谢和王挂念,得吴奎军长照顾,我在军中所学甚多,很多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吴汉以前是井底之蛙,现在是在我军中如鱼得水,过的很好。” 江河行道:“你跟我说下,是怎么抓住乌木的。” 吴汉道:“回和王,我们抓乌木抓好多次都被他溜走了。我们后来还是断其羽翼断其后勤的办法,让他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剩大概几十个人了。不过后来人少,却更难抓了。去年冬天这里下着大雪,有人汇报发现他的踪迹,我就考虑他现在最想要的应该是粮草。就找一个小队押着粮草,在雪地里走几十里,引诱他。他也很狡猾,一开始一直不上当,后来估计是实在饿坏了,就杀出来了。刚好被我们抓个正着,不过他还是带着几个人跑了。我们顺着雪地找到一个山洞边。那山洞洞口不大,我们一进去,他就放弓箭,一下伤我们好几个人。后来我们就耗着,耗了几天,我就想用云雷把他们吓出来,结果云雷放的多了,一下子洞口都炸了,将他们埋在山洞里了。 过了几天,我们才扒开山洞,他已经死在里面了。不知是吓死的,还是里面没空气憋死的。”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打算用云雷攻城,跟这个是有关系吗?” 吴汉道:“正是,前几天吴将军说起攻城的事来,我就想起这个云雷把山洞炸坏的情景,我想能炸坏山洞,应该也能炸坏城墙,只要云雷够多就好。” 江河行很是赞许吴汉一番,吴汉、吴奎很是高兴。 第八十章 聚米山 过了几天,马彪,马援的队伍也开来了。稍事休整之后,开始了大练兵活动。 大练兵分几块,首先是集合对抗,分作红黄两队,由吴奎,李孝全的两个军与马彪,马援的两个军对抗。 二是各部队抽出人员单独对抗比赛,掷雷兵对掷雷兵,骑兵对骑兵,检查单兵训练情况。 后来的新兵都做后勤之兵,以能尽快熟悉战场,了解战场。 为了安全起见,双方约定都不用云雷,因为彼此对云雷都一样的熟悉,用这个杀伤力不大的东西,意义不大。 战场预定是在修武城的东面150里,有低矮的山丘,虽说不高,但在周边都是平地之下,显得地形比较要紧。李孝全,吴奎在此屯守,马彪,马援负责攻打。 5天之后,江河行和张捷也来到这座山下。两军都已经运动到位,山下安下座座连营,连绵在草地,森林之畔。望山上望去,那山虽不很高,但密林重重,偶尔看到旗帜飘扬,虽看不到上面的兵力部署,但想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江河行和张捷迈步走到大营之中,只见马援马彪正召集手下将领开会商讨。马援站立在一个大的厨房案板前,有些士兵正在擦洗这个案板。 案板三尺宽,五尺长,上面平平整整。张捷看了看众人道:“马援,你是打算给大家展示怎么和面吗?” 马援扭头看江河行和张捷道:“和王,二哥,你们在旁边先看,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马彪和一旁的将领看起来也有些不解,不过都是默默看着。不一会,又有士兵拿着锯成的木板,一根根钉在那案板的一周。又有士兵扛一袋子大米进屋,众人更是不解。 马援命令士兵将大米倒一半在案板上,自己又要了一个碗放在手边。他先用手将大米摊平,然后拿过一张纸来,对着那纸一会将大米分成波浪形状,然后再将波浪有的变的更深,有的抹平。有的地方不断的用碗从那袋子里舀出米来,倒在那案板之上。 马援一会看看那图纸,一会沉思,一会有不断的改这那波浪的形状,一会又舀出米来,倒在案板上,案板之上,出现了三个山头样的米堆,周围有山谷,有平地。 众人看了一阵,马彪第一个大声叫道:“兄弟,你做的可是对面的地形,我们这两天看的那些山的地形?” 马援微微一笑道:“这样是不是看的更清楚呢?” 马彪道:“兄弟,老兄是彻彻底底的佩服,此战为兄完全听你调遣。” 马援谦虚道:“我们商量着来办就可以。” 张捷插话进来道:“马援,你是第一天当兵吗?” 众人都是不解,听张捷口气十分生气,不知道马援那里惹到他了。 马援也是困惑的看着张捷道:“二哥,我错在那里了,请你直言,小弟好好改过就是。” 张捷脸色严肃道:“军中最忌无头,只能有一个指挥,对错都是他,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马彪已经信服于你,就该将兵权拿下,不为别的,就为了打仗能顺利指挥,也该如此。” 马援脸色一红道:“是小弟想的太多了,小弟之错,小弟知道了。” 马彪脸色也是青一阵红一阵,当着众手下面前,他感觉自己是否鲁莽害了马援,心里正狐疑不定。张捷走过来,拍拍马彪的肩膀道:“马彪该表扬啊,此事做的非常对,我们如此派将本有此意,看你们能不能好好配合,你做的很好。马援倒是瞻前顾后,那有大将之风?” 江河行看张捷说的大家有些下不来台,毕竟张捷还是军中主帅,他也不好说什么。为了不让爱将过于难堪,他走过来道:“能协调好就成,当然一个人指挥更方便些,效率更高一些。军中为何如此,你们也都懂,有点碍于面子嘛。好了,下次吸取教训就好了。我们第一次联合作战,团结也是必要的。” 江河行都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反正和颜悦色说了一通,张捷也不说话了。马援也缓过神来,看着那案板和那大米道:“和王,这样做地形,你有何高见?” 江河行点点头道:“此物甚好,就这个东西,你就立大功一件。” 马援道:“和王,我不是想立功,我知道你懂的多,你看看还能不能做的更好一些啊?” 江河行扭头看看张捷道:“马援还真是人才,我还好也知道一点,看来都要被他掏出来了。” 张捷立马抓住江河行道:“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 江河行挥开张捷的手道:“马援若无聚米为山,我根本想不起来啊。功劳还是他的,不过我也做一个,大家看一下。” 江河行命人再找一个案板来,和马援那个做法一样,一周用木板围住。另外,江河行命人找来锯末,树枝、细沙,泥土,各色的布条等。 江河行用锯末堆成山一样,上面插些树枝,用以展示山和密林,用布条展示河流,最后又用树枝上系布做成旗帜,表示兵力部署,一个更直观的沙盘展示在众人眼前。上面有山,有林,有河,有谷地,有代表各兵力的小旗帜。 做的时候,大家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后来沙盘越来越清楚,众人眼里一派激动的模样。完全做好之后,江河行洗洗手,扭过头对马援道:“我只是向你学习的结果,功劳还是你的。只是你们双方的兵力部署我都不知道,随便放的。具体地形估计也有出入,你们自己看,就是这个办法,你们可以来不断完善调整。” 马援不停的搓着手道:“和王,还是你的这个好多了,一目了然啊,我都忘了,可以直接在上面演示兵力的。看来我还不能着急进攻,要再打探好地形,将这个做完备再说。” 江河行道:“怎么打,你们自己定,我只是看用兵情况如何。” 江河行回身找张捷,张捷正趴在沙盘前,仔细的观察。江河行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不要干涉他们排兵布阵,还是出去看看后勤情况如何?” 张捷没有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江河行看张捷双眼迷离,看那沙盘都有点痴痴呆呆的样子,江河行又拍了拍张捷道:“想什么呢,这沙盘只是个样子,地形都不准,兵力部署也不准,有什么看的呢?” 张捷这才扭过头来道:“这个上面如果两面都知道兵力部署,岂不是可以在这上面演习,至少可以在这上面训练军官啊。”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是,不过还要一步步成熟啊,恐怕是急不来的,等各方面完备之后,再用这个直接做演习之用,可毕竟代替不了实兵演练。” 张捷道:“那倒也是。”边说边走,跟着江河行出了马援军队的营帐,留下马援一干人等完善沙盘。 ; 第八十一章 攻防战 马援又派出各路探子,走近山地,探查地形,将新的图形完全反应在沙盘之上。又过了两天,马援基本确定沙盘算是完备了,召集手下各路将官商议如何进军攻打。 马援将沙盘又放大了不少,做了专门的盘子,不再从厨房取案板了。这个沙盘有六尺宽,一仗长。上面的地形显示的更加清晰完备,一条条大小道路,一片片密林,一个个大小河谷,一座座营帐都被标示出来。 马援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白木条,木条点指着沙盘道:“大家都知道,这个是和王前几天教我们做的,比我做的强啊,至少能省不少米。” 众人哈哈大笑。 马援接着用木条点指着山头道:“大家看,李孝全与吴奎两军,共占了三个山头,为了以后方便,我现在叫做东山,南山,北山。北山南山两个靠我们很近,南面的稍微矮一些,北面的稍微高一点,北山与东山中间有土腰子相连。我们怎么打?谁有好的想法?” 众人都是默不作声,马彪道:“兄弟你怎么想的就说吧,我们按你说的办就是。” 马援点头道:“那大家听听我的看法。” 说着他将手里的白木条,指向这三座山中间的山谷之中。 马援接着说道:“大家看,这三座山头之间,北山与东山中间土腰子相连,中间肯定有道路相通,就是没有,李孝全吴奎绝对不会忽视,应该已经做好运兵的通道。在这山谷之间,还有一块几里见方的一块平地,平地中间一条河谷,现在夏季河水还很深,水流很急,河流两岸都是密林。我的意见放弃南山不打,先打北山和东山。” 众人都是一愣,马彪道:“兄弟,我们的命令接到的命令可是攻打这几座山头啊?你可不要违抗军令啊?” 马援看了一眼马彪道:“大哥,若是你守山,李孝全吴奎来攻,同样的兵力,他们能全部攻占吗?” 马彪摇摇头:“双方兵力旗鼓相当,我又占有地利优势,即使吴奎和李孝全是我军中有名的猛将,攻下怕是不易啊,山路崎岖,进攻极难,很多地方兵力根本无法展开。有一连兵守着,一团之兵上去怕也是没用。” 马援道:“是啊,我们要是一个一个的去攻打,兵力分散,我怕我们一个也拿不下。按说我们应该来攻占南山,南山孤立好打。攻打之际,东山和北山救援怕会来之不及。我们全力拿下,按说是可能的,可是拿下估计损兵折将,再加上到时候还要防备他们来反攻,我们山上还要有人留守。以现在的兵力,你说我们北山和东山还拿的下吗?” 马彪沉默了一会道:“兄弟,你的意思是只攻北山吗?” 马援点点头道:“我们只攻北山,北山与东山之间有土腰子相连接,占领北山,东山就没有地形上居高临下的优势了。我们只要够快,也是有可能拿下的。若是两者都拿下,南山之兵也就没有大的意义了,他就被我两面包围,主动权就完全在我们手里了。” 马彪道:“好好好,还是兄弟想的透彻,你就派兵吧。” 马援举着木棍点在南山上,眼看周围的众将领道:“虽说我们要全力攻打北山,可要摆出一个架势。马彪大哥带兵,攻打南山,我带兵攻打北山。马彪你先将手下兵营向南山集中,摆出攻打南山的架势来。将旗帜做多些,做饭的炉灶不要因为没人而停火,还有骑兵的马场等地,要做出样子,就是你要全力攻打南山的样子要看不出假来。然后明天黄昏之际,秘密将你部步兵主力,调集到北山的西面的山门之处,全力攻山。” 马援接着说道:“我部之主力,由我带领,从北山北面的密林于明天中午爬山,争取下午能在山里藏起来,明天黄昏之际,我们同时出击。进兵之后,要快,尽快冲击他们,让他们来不及反应前给予决定性的打击。演习规则是只要我们包围他们,视同他们被俘。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个规则,争取大范围的包围他们。” 马援又细细讲了一次交战规则,让上下都明白,这个不是真的你死我活的战斗,而是在战场上如何确立战斗优势,确立战斗优势的自动获取胜利。 马援讲完之后,马彪还有其他将领各自回去准备。 第二天,艳阳高照,南山上的守军异常戒备,山下起了一阵阵烟尘,烟尘之中,一队队车辆在集中,一队队人马在集中。旗帜高张,虽说是大大的马字,上面人都知道看来马彪要来攻打了,那红色的大旗谁都认识,与马援的黑色大旗不同。平州军最精锐的步兵都在马彪手下,因为其他的将领基本都带的是骑兵,唯独马彪集中了最多的步兵。攻占山头,还是步兵最顺手。 南山上的金刚师长,不是望山下打量,命令各个各口,做好准备,不可有任何懈怠和放松。再次检查演习用的弓箭,长矛。为了避免自相残杀,张捷让兵器都换做弓箭和长矛了,弓箭也没了箭头,只是一个长杆,前头居然是一块木炭。那长矛也是一样,也是木炭头。到时候看谁在对方身上能画两道以上,就算对方战死了。众人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又觉的好玩,有的士兵居然已经把木炭头玩坏了,毕竟把他看做游戏的成分还是大些。 金刚只见对面的人马不停的跑来跑去,但看起来并不急于进攻,时间已经过午了。眼看对面的人似乎还是在那里集中,他明白了,原来是想趁我不备突袭啊。是晚上还是黄昏,或者黎明之前呢?他一面让队伍警戒,一面也让一部分士兵休息。老这样紧绷着不行,万一对面来个疲兵之计呢,不断的骚扰你,就是不真正的打,到时候你认为他不会打的时候,突然给你来个袭击。金刚心里也做着各种准备,一道道命令被他的传令兵带出去。 马彪的队伍主力昨晚上已经运动到北山西面的一片草地,不过大旗打的是马援的大旗,他自己的南山营寨就留一个营做出各种假像,毕竟车马都放哪里,远看是看不清楚的。但若今天运动,山上肯定是能发现的。所以,昨天后半夜,他将步兵主力,静悄悄地转移到北山西面马援的阵地,马援的人马同时趁着夜色向北移动。 天已过午,马彪让步兵主力全员吃过战饭,做着各种准备。弓箭,长矛,就这两种武器,云雷怕引发山林大火,没让用,马彪心想,若是真的打仗,一把火倒也干脆。练兵就看看调动兵马能力,看看谁的组织能力吧。 休息一阵之后,马彪一声令下,全员集合,排成三个大队,分别由三个团长带领,马彪手提大枪,走在队伍最中间,旗帜在他身后紧紧跟随。全员身着盔甲,外套一件薄薄的白麻布,大热天一个个热汗直流。 马上到了山下,顿时赶紧阴凉许多,还没有来的及歇息,前面已经下起了箭雨。已经有人身上变了色,不能再战了。身上中两个以上黑点的不断的垂头丧气的向后而去,里面看着已经“牺牲”的战友,不断的打趣揶揄,要为他们报仇。马彪站在中间的大队里,前面自己的队伍不断的向上射箭,山路蜿蜒曲折,两边山林草地密布。敌人不知道牺牲如何,但是一个人影都不在明处,马彪知道,“敌人”利用地形,设置了重重障碍。 最大的上山之路,就在这里,他们的伏兵必然密集,马彪向两边的那两个大队望去,他们牺牲不大,只是队伍行进也很缓慢,看来攀爬不易。 马彪传令下去,以快打慢,以散打多,令部队形成三人一组的战斗小组,快速向上冲过这块伏兵集中之地。以连为单位向上冲,不再以团为单位。 命令下去,队伍一下子分散开来,漫山遍野的绿树丛林里,一个个白点犹如一个白蝴蝶般,向上飞舞着,不断有白点被射过来的弓箭击倒,但更多的白点向上而去。 很快埋伏在山坡之后一队队的“敌人”被包围住,有几个一伙的,有一班一伙的,也有一排一堆的。实在是马彪这边集中了全员的力量向上冲,犹如滚滚洪流,不断的将树丛中,草地里的“敌人”清除出来。 天已经黑下来了,马彪的队伍,到了山腰之上,有一大道,向西是跟马彪上来的几条小道汇集于此,向东则是通往东面土腰子的大路。 这条大道向北通向此山山顶,可谓最要害之地,控制此地,此战可谓胜利在望。向北的大路之上,缓缓形成一个向上的斜坡,没有高大的树木,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林,两旁都是高密的草地。夜色深深,在火把的照耀之下,灌木丛犹如一块块黑团,明暗不一。大路之上还有不少低矮的土墙,土墙半人之高,一丈来长,后面都埋伏不少“敌人”土墙后面不断有弓箭向火把射来。 马彪没有更好的办法,命令不惜代价,加速对各个土墙一个个攻占。你打不到他,他却连连放箭给你。马彪眼看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去,再也不能向前冲。 马彪正无可奈何之际,那些土墙之后,火把照的犹如白天一般,夹杂着高声的吆喝声,一队队敌人从土墙之后被押解出来。在这些“俘虏”身后,正是马援的大队士兵。 马彪看到大队人马之后,马援走了过来,连忙上前接住马援。马援道:“山顶还有部分残敌,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马彪心里安定,看来北山已经算是拿下了。两人都心里松懈下来,各自讲述经过。原来马援午后就派人从北山之北,丛林之中,秘密走树林,没有直接上战场,而是去了东面的土腰子那里埋伏起来。 第八十三章 秋收忙 黄昏之际,听的西面战斗声大作,发现东面有援兵到来。马援也不客气,刚好将自己的兵力全部展开,将援兵吃个干干净净,整整一个团,然后才向此地进军。一路之上,应该是“敌人”以为是援兵,也没有防备,直接杀到要害地的北面,然后等于从背后对“敌”下了刀子。一战而定。 马援了解一下马彪的“伤亡”情况道:“我手里现在基本没有伤亡,还有完整的三个团,你这里损失过大,在此地防守,我带着这三个团,直接去东山。东山驻军顶多一个团,我们不要给他们反应时间。” 马彪答应,马援带着自己的人马,急匆匆向东而行。两山相连的土腰子总共有6里地,不到半个时辰马援已经到了东山。马援传下令,不要恋战,快速包围,现在我军又人数的绝对优势。一切想办法包围为上,因为按照规则,被包围就等于“敌人”灭亡,现在有人数优势,要尽快将“敌”包围为上。 大路之上并无“敌兵”拦截,也许他们将重点放在对付山下之敌。马援快速推进,眼前已经到“敌”之大营所在,大营之前也是灯火通明,众多“敌军”正在汇集,眼看要向那边进军之势。 马援全军加快步伐,将这大营团团包围。然后自己轻松的向这大营前面的空地走去,两旁的火把照着马援平静的面孔。空地之上,原本大概是李孝全正召集军马,大概是准备最后一搏的。结果刚好召集完毕吧,这面却被马援三个团的士兵团团包围。 李孝全在火把的照耀下,脸色显的更黑,更冷,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马援。他的眼睛犹如利箭般,将马援上下射的犹如刺猬般。马援面带微笑道:“李军长,看来你下面得听我的安排了。” 李孝全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哎,大意啊,大意啊,悔不听那吴汉之言。” 马援笑道:“胜败乃是常事,何必太过介意,再说练兵也主要看其他方面,不在胜负,李将军不可太放心上。” 李孝全苦笑一声道:“我好希望这话是我对你说啊。” 李孝全东山的部队被全部俘虏,马援一人分两次将东山之军几乎全部俘虏,自己几乎没有伤亡。东山又是李孝全囤积粮草辎重之地,马援迅速派人接受防御,然后派人到南山去通知南山的吴奎金刚等。告知他们的粮草,已经被自己控制了,请他们自己做主,还要不要守山。 江河行也同时得到消息,马上下令,攻山之战结束,没必要再打了,吴奎等即使守的南山也没什么意义,没有粮草,有什么守山的可能呢?尽快结束,彼此还能留点颜面,毕竟练兵不是真的作战,也不能让吴奎他们和李孝全一样,都被马援抓了俘虏。 全军回到修武城,练兵进入第二阶段,比赛骑兵,各个师抽出一个团。在草原之上,演练长途奔袭。各个团要自带10天的干粮,向南进发,看那个团能走的最远,按照积分制比拼,掉队一个扣分,10天之后,谁的部队所剩人马最多,奔袭最远算谁胜利。10天下来,结果吴奎之军在吴汉带领下夺的第一,马援其次,马彪的队伍最差。 后又演习重装骑兵,这个比的是短时间谁跑的更快,还是吴奎军获胜,马援其次,李孝全第三。马彪队伍没有重装骑兵,看到他们几个队伍的威风,立刻向江河行提出自己也要组建,这样关键时候才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江河行予以照准,并给马彪下令,此次练兵之后,夏都附近组建民兵团。他的军队要到明武附近驻防,马彪高兴接受命令。 接着又比赛了弓箭,骑马射箭,步兵射箭,马援的手下大获全胜。李孝全其次,马彪第三,吴奎的部队虽然弓箭手多,高水平的弓箭手很少,只能拿最后一名。 然后又比赛其他项目,从捆扎背包,到如何埋锅造饭等等,军中只要有涉及的,练兵都有比赛。众人不觉得紧张,只觉的很是好玩,也从兄弟部队中学好多东西。 最后是全军在张捷的统一指挥下,演练攻城,如何进,如何退,如何接应,足足演练了有半个月,最后众人观摩吴汉如何用云雷破城。 一连几天的细雨过后,天空终于放晴了。众人知道,这两天吴汉将带领他的人马,演示如何破城。 这一天的下午,艳阳依旧高照,修武城南面城墙上空无一人。从城墙南面,演习的全军官兵离至少有一里之远,排成整齐的队列,观看吴汉等人的表演。 只见吴汉带着有10个人,推着一辆车,那车上一个白白的木箱。那木箱前面有布幔遮挡,想必是不让城墙上看的出吧。这10个人,全身盔甲,各个手举盾牌,遮挡自己头部,一面用手推着车子前行。还不是举一下盾牌,看看前面的路。 这10个人周围还有两个班的战士,也是全身盔甲,左手举着盾牌,右手提着铁锹,大家有些不解,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向城墙中间而去。 还是这20个人战士率先到达城墙之下,各个放下盾牌,手举铁锹开始挖地,大家都有些不懂,可也没有人能问。刚刚下过雨,地面不硬,很快在城墙边挖出一个大洞,还有人跳到里面继续挖,看来这帮小子要挖通城墙吗? 不一会,吴汉带着那辆车过来了,坑道已经挖好,车子推进坑道,刚好在城墙之下。过了一会,众人眼看,一个长长的绳子从坑道之中扯了出来,挖掘之人已经先行撤离了,李孝全还有推车之人,在现场点燃那根绳子,眼看着那绳子冒着火星嗤嗤响的向城墙燃去。李孝全一挥手,众人跑着回到大队人马之中。 那绳子着的甚慢,众人众目睽睽之下,发现绳子点燃的速度是够慢的。大家都要屏住呼吸,这个时候各个小班长排长,不断的传下命令,喝令众人不得闭嘴,张开嘴巴,捂住耳朵。大家嘴巴都长的累了,都恨不得打哈欠之际,眼看那绳子进了坑道。 所有人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看城墙,然后看看那坑道,各个心里数着数,看多久会爆炸,威力到底多大。 时间似乎停止了,天上的太阳依旧毒辣,可没人感受到他的存在。众人正等待着,突然,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的众人都没了反应。只傻傻的看着前方,前方城墙之处,黑烟升腾,什么都看不见,烟味弥散过来。城墙处冒起大火,犹如蘑菇般的火云生起,那火光在黑烟之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大地犹如地震一般,虽说战士离的至少有一里之地,可还是感觉到大地明显的晃动,有不少人不注意,已经摔倒了。 黑烟之中,那城墙却看不清楚,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黑烟散去,众人发现那城墙居然没动,还是安安稳稳的屹立在那儿。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吴汉这里了。吴汉也是第一次试验,他原以为必然能大获全胜的,城墙一定能开个大口子,兵马由此就能入城的。结果从远处看,那城墙似乎没什么变化一般。 吴汉脸上感觉有些发烧,立刻带着人跑到城墙那里去看。城墙明显的被损坏了,下面有个大大的黑洞,有6尺宽左右,不过城墙甚厚,也只是底部被炸开个口子,上面则有一个明显的大裂缝,还有不少小裂纹。吴汉看罢,则跑到江河行吴奎等一众将领处汇报情况。 江河行听完,笑了笑,让军队各自解散。自己则带着一干将领再来观察一遍,看过之后,江河行带着众人回到修武城内,召开会议,点评大练兵情况。 江河行看看一桌子的将领,转头看着吴奎道:“吴奎,我有个想法,你看看如何?” 吴奎道:“和王,有吩咐尽管说。” 江河行道:“我们这次练兵不错,进行了各方面的演练,为以后的战争做好充足的准备。但是呢,这个爆破城池,显然准备还不够好,我想将这个任务交给吴汉,你看如何?” 吴奎淡淡的一笑:“和王,这个本来是我们没做好,按说应该由我们继续做好为止,是我们的本分而已。” 江河行道:“你驻守此地,本来的任务就是对付鲜卑人,现在鲜卑已经没有了,以后就只有匈奴一家了。对付他们,不需要攻城之战,只要骑兵,轻装骑兵和重装骑兵一起,估计就够了。可为了以后,我要将吴汉掉出来,他以后的目标不是对付匈奴人,而是在修武城这里研究如何破城,你没有意见吧?” 吴奎道:“吴汉得和王重用,乃是我的荣幸,怎么会有意见呢?” 江河行点点头道:“甚好,以后吴汉就专门驻扎修武城,研究爆破城池,什么时候成功,什么时候汇报,我什么时候升你做师长。” 江河行说着这话,眼看着吴汉。那吴汉倒也没有激动的表情,相反还有些羞愧,他听出了江河行的鼓励之意,连忙站起身道:“和王,若是不能用云雷爆破城池,我愿提头来见。” 江河行道:“慢慢摸索,也不必着急,再说从显武运火药过来也不是特别快,以后不要动不动说提头来见的话。我对敌尚不愿多杀,更何况自己的弟兄。你慢慢研究就是,这个修武城一周没什么人烟,你自己怎么练习,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我是留你这支部队做大用途的,你心里要有数。” 吴汉连连点头,不多说话了。 江河行扫视一下众人道:“我们练兵也算结束了,虽然我军也是打出来的,可没打过大的攻坚战,攻山,攻城,我只是让大家熟悉一下。其实我有个想法,想跟各位说下,就是以后遇到这种坚固的城池,或者险要的碍口,我们看能否绕开不打?” 马彪道:“若如此,我后面的补给粮草,恐怕都被敌人所制啊。虽说我们骑兵可以长途奔袭,一连十几天,不用大的补充,可步兵不行啊,粮草辎重等还要靠后方运输啊,若是一些关隘城池被别人占领,我们如何保障啊。” 江河行道:“明武周边也全是草原,你自己组建一个车队,专门运送给养辎重,看看我军自带辎重能带多少。另外,我的目标是沿河进兵,补给靠船,这样我们就能减少很多伤亡。” 马援道:“和王的意思是不是,以后我们大战能用船就用船,补给全靠船,然后我军上岸之后,控制敌军的输送命脉,然后基本可以不战而胜。” 江河行点点头道:“就是这样,我们要发挥自己的优势,沿江、沿河、沿海的优势全部要用起来。这样运兵也快,补给也安全,也可以绕过敌屯重兵之地。他们不能切断我们的补给,相反我们绕过去之后,就等于切断他们的补给了。至于有些地方,比如匈奴之地,若有一天开战,我们大的补给,还是靠牧群,不过,要快速进军,非得有车队配合不行,这也是我调马彪道明武的原因。” 众人领会江河行的意思,又出了不少好的点子,关于练兵的,关于补给的,还有李孝全提议让全军军官,轮流去军校接受培训,因为新式运兵方式,打仗方式越来越多,若是军官都无法了解适应,将来怕是来之不及。 江河行欣然接受李孝全的主张,和众将领商议好轮换培训军官之后,又发下命令从民兵当中那怕是从未真正在部队待过的选拨军校学生,为未来储备基层军官。这些都忙完之后,各部队开始撤离。江河行和张捷一道,带着新兵向彰武城而去。一路之上,秋意已经燃遍草原大地,一片金色的原野和树木,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第八十四章 收割机 忙完这些,彭大牛自己骑着马来到平州府,向人打听移民厅的所在。有人告诉他之后,他径直来到移民厅。他说是来找移民厅询问点,最好是能有人做主的。有人带着他直接找到据说是这里最大的官,叫做李厅长的。 那李厅长文质彬彬的坐在办公椅子后面,听旁人介绍后。笑容满面的点点头,冲彭大牛道:“彭先生,远来辛苦,请坐,请坐。” 彭大牛看这个李厅长文质彬彬,也没感觉害怕,径直坐了下来。 李厅长道:“彭先生是去年来到平州的,家里人在平州好吗?还习惯吗?今年收成如何?” 彭大牛道:“一切都还好,收成还不错,一亩田有两石的收成。” 李厅长笑了笑道:“看来彭先生是老庄稼把式了,生地有两石的收成,不容易啊,看来没少下工夫啊。彭先生,你是要询问什么事呢?” 彭大牛道:“李厅长,我有一些朋友,家里受了翟义等逆贼牵连。在汉地呆着怕受影响,想来此地,可问李厅长,我们会找他麻烦吗?” 那李厅长道:“这个你放心,只要他自己没有犯罪,受别人牵连而已。自己确实老实本分之人,我们一律欢迎。你尽管接他们来就是。” 彭大牛这才将老郑等人的事情讲了出来,那李厅长听的仔细,不住地含笑点头。彭大牛讲完,李厅长道:“彭先生,一颗仁爱之心啊,想他人之难,难能可贵。也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有些移民难以安置。你说的老郑这些人,我们一定会妥善安置,再看看还有没有跟他们一样的人,也都安置起来。你看,冬天快到了,说不定很多人过冬的房子,衣物,粮食都没有。你来这里,一是帮了我们,二是帮了他们。” 李厅长说着话,转头叫过一个黄脸之人,吩咐他一起和彭大牛回去,妥善安置老郑等人。然后又派人去调查和老郑类似之人还有多少,一并详加安置。 李厅长亲自写了“义民”的大幅匾额,送给彭大牛,奖励他的义举,并赠送不少收割用具。还有个叫脱粒机的,据说是刚刚做好,移民厅作为奖励送给彭大牛。彭大牛道,这东西是好东西,可惜有点晚啊,不过明年还能用。移民厅官员各个面目无光,接受这位彭先生的批评。后来有人提醒彭大牛道,这个是刚刚做好的,还没有人用过,他将是第一个用这个东西的,他才知道自己似乎有些不妥,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彭大牛和那黄脸之人,带着匾额和脱粒机一起回去。彭大牛带着他找到老郑,安排新的住所,安排荒地等,不一而足,总之老郑等人都得以妥善安置。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大雪覆盖整个平州之地。他最近将来此没有登记的重新梳理一遍,人数之众,超乎他想象,居然有五万之众。原因当然也是各种各样,有些移民不识字,也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别人也是有心利用他们这一点,好让他们安心干这干那。还有一些人确是被朝廷通缉,恶行累累,想在此逃脱罪责的。还有更多受人牵连的,本身并无恶行的。但又怕被官府知道,因此有些担心而已。 移民厅尽量将他们找出来,该安置的安置,罪行累累的同样也不放过,该去晒盐的就让他们去晒盐。 移民的事情各方面步入正轨的渠道,李孝文按部就班的处置着。 江河行看到李孝文的报告,心里大感安慰,招来王柯,询问收割机的事情。王柯道:“和王,这个收割机我们研究很长时间了,也找来不少能工巧匠,农校的老师,工校的老师,我们也都请教了。有些人觉得我们异想天开,觉得我们的镰刀已经够快了,干嘛还要更快的收割机。一些人认为不可能做到,还冷嘲热讽等等。 江河行不是做机械的,不过比他们这些人懂多了,他问王柯道:“你们设计中最难的是什么?” 王柯道:“我们总想做出一个很大的镰刀,用马拉着,或者用什么推着,这样前面的稻子或者麦子不就倒了吗。” 江河行想了想,这个思维的误区非得自己解开不可,他画出了一个简单的收割机图样,转手交给王柯道:“这个你们可以参考下。” 江河行大致讲了原理,用马拉驱动轮子,轮子带动刀片,然后把稻子或者麦子 王柯兴奋地道:“和王,何不早说呢,我们看来都走错路了。我回去尽快按你这个思路设计,看看效果如何。” 江河行道:“以前是我忽略了,这样,你带着研究的人马去凤凰岛,那里现在还有很多草地,你找些深草,就如稻子一般高的,争取尽快做出来,明年争取能大面积的用上。” 王柯道:“好的,好的,我一定要将此收割机做成,不耽误明年的秋收。” 江河行送走王柯,心想自己这个收割机图样,画出的太晚了,如果早点有,这里的可耕地,至少可以多开一半,因为很多人分了很多地,最后实在种不完。最后只有将稻谷和大豆分开种,还有不少人种上了春小麦,这这样,总能分开收割季节,也能多打粮食。 江河行将平州的事情分析了一下,军队建设无需担忧,农业应该也能慢慢上来,商业发展的也不错,工业由于限制铁器出平州,短时间难有大发展,毕竟没有大的市场,各个商家难有大的发展。如果马拉播种机,马拉收割机做出来,并把技术给两个商家,他们至少也能上个档次。也能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基础。 现在最着急的是缺乏人才,学校教育又缓不济急,又无可奈何。江河行给农校批了5000亩地,让他们更多的做对比试验,怎么施肥,怎么选种,怎么育种等,方法他教了一些,还有《汜胜之书》供参考,并要求写出《平州农书》。 工校呢,更多也是靠实践,也要各个方面有总结,比如炼钢法,要他们至少先从书本上了解其原理。纺织之学,也是他们要学的重点,从纺织机械的学习,从原理到实践,各方面让他们先摸索吧。 军校还好一些,现在是由郝战兼任校长,郝战本身也经过数次大战,脑子也活,对培养军官应该不在话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正确的方法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吧。 第八十四章 贾神医 新白马县雪白一片,彭大牛在自己家的新房子里,屋里生者炕,十分暖和。他感觉现在冬天,比老家还要暖和。这个炕真是好东西,不知老郑那帮人生起炕没有。彭大牛越想越担心,他当时也没留意这块,可确定的知道他们没有买煤。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彭大牛想起老郑为他们干活时候的卖力模样。 彭大牛心里有些不忍,全身穿着厚厚的冬装,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套上雪橇,后面拉几筐煤炭,赶着马去了老郑的住地。老郑住的也不是很远,30多里地,半天时间就到了。 老郑的篱笆墙院子,门是半掩着。彭大牛来到院子门口,停下马,从雪橇走下来,在门口跺着脚,高声喊道:“老郑,老郑,老郑在家吗?” 正屋的门,吱的一声向,里面探出半个头来,向外张望了一眼。老郑看到篱笆院门口,一个白人,拍打着身上的积雪,然后弯下腰去取雪橇后的一个筐子。他身后的两匹马,也成了白色的,嘴里不断的喷着白气。那门立刻完全打开,老郑飞跑着跑到院子门口道:“是彭大哥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郑一边说着,一边和彭大牛一起将煤炭搬进院子里。 放完之后,老郑一边拉着彭大牛进屋,一边冲屋里嚷道:“郑济,出来,郑济,出来。”从屋子里,跑出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眉清目秀,不过看起来甚是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那少年冲老郑道:“父亲,何事?” 老郑一指彭大牛道:“这是我经常给你提的恩人彭伯父,你将他的两匹马牵到你三叔家,就说是咱们的恩人来了,将恩人的马放在他家马棚里,让他好好照看好这两匹马。” 那少年冲着彭大牛施礼一礼道:“侄儿郑济有礼,我定将伯父马匹料理好。” 彭大牛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那郑济一转眼就飞过去,解开马,牵着马缰绳,向东面另一处大些的宅院而去。 彭大牛看郑济带着马走远,回过头对老郑道:“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没买煤,这里冬天不烧炕可不行啊,我担心你,先给你送来点应应急。” 老郑向院子西边一指道:“大哥,这里是冻不到我们的,你看我准备的也不少。” 彭大牛抬头向西一看,白雪覆盖着一个大垛,垛顶白雪覆盖很深,两头看的清楚,是破好的劈材。码的整整齐齐,堆的有三间房那么多,垛的足有一人多高。 彭大牛看着那些劈材,一拍脑袋道:“哎,家里天天烧煤,我都忘了,你看看我这脑子。”说着话,咧嘴笑了起来。 老郑道:“关心则乱吗,大哥这盛情,我是感激万分。你看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来来,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说着话,老郑拉着彭大牛进了堂屋。屋子里烟气弥漫,一股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往地上一看,地上正生者火。老郑拉着彭大牛到火堆旁,递过一个半截木桩道:“大哥,家里现在没椅子,只能委屈你坐这个了。” 彭大牛抓过那木桩,坐到火堆旁道:“我们还客气什么,一起坐啊。” 老郑也坐到火堆旁,从旁边的木材当中找了两块比较大的放在火堆上,火苗一下子卷了上来,火光映照着两人的面孔。 老郑一手拿着长棍子翻着火堆,一面转过脸问道:“大哥,这么远的路,怕是冻坏了吧?” 彭大牛笑道:“哪有的事,你看我这一身皮衣,能冻到自己吗?”彭大牛,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的大衣。 老郑道:“不冷就好,这样,先暖和一会,等下我让她们备点酒菜,咱们兄弟好好喝喝酒。” 彭大牛道:“我这样出来,时间太长,怕家里人担心啊。” “哈哈,巧了,今天我们这里有人要去你二弟家送皮毛,让他们捎信回去就可以了。” 彭大牛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老郑站起身子,走到里屋,安排了一番。然后出来,跟彭大牛聊起天来。 彭大牛好奇的问:“最近天这么大雪,还有人打猎吗?不是那些猎物都会冬眠吗?” “哈哈,这个你就不知道了,等下让你尝尝鹿肉你就知道冬天也是可以打猎的啦。我们虽说安定下来,可日子也想过好不是,没有农活可干,就集合起来打猎。我是家里出点小事,最近一直在家,他们打的猎物也会给我一些。” 彭大牛紧张的问道:“家里可是怎么啦?出什么事情啦?” 老郑脸色黯淡下来,叹了一口气道:“郑济身体不好,前段时间生了重病,不过现在都好了。不用担心了。哎,不过……” 彭大牛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话,你说啊。我能帮到忙的,你尽管说,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老郑用木棍扒拉一下火堆,火星窜出,噼啪声响起,火苗映着老郑忧郁的脸色。过了一阵,老郑道:“大哥,你今天不来,我打算过几天也去找你的。这个事真的需要你知道一下,也帮我们参详一下。” 彭大牛脱掉外面的皮衣,放在一旁,重新坐到木桩上道:“什么事啊,你从头讲起,我看看怎么帮你?” 老郑道:“我家郑济从小身子就弱,三天两头都会生病,我们可是操碎了心,天天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也长大了。我平时也不让他干什么重活,就在家里帮点忙而已。你看院子的劈材,都是他砍的。半个月前,天冷下来,他还劈材,准备过冬吗。劈材时候不注意出汗了,风一吹,结果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吓的我们夫妻是又抓药,又拜神,只盼能早日康复。” 火光照着彭大牛,闪烁的火苗映着红面孔,老彭不住的点着头,一边看着老郑。 老郑接着说道:“一连三天,郑济不见好转,我听一些在外面打猎的人说,50里外有个贾神医,能包治百病。当天,我借一匹马,连夜就去了。真是好命啊,贾神医也是刚从外地回来,我就把他请来了。他人也不错,当天夜里,就和我一道过来了。他背着药箱,也骑一匹马,那天也是下着雪,我们整整赶了半夜的路。到家的时候,天太冷了,老贾在我家门口从马上摔下来了。” 彭大牛大吃一惊道:“那神医没事吧?” 老郑笑了笑道:“当然没事了,只是手脚冻的厉害,有点控制不住了。我们把他扶起,过了一会,他就进屋给郑济看病了。他不光看病,还在我家帮忙煎汤熬药,忙活了两天,郑济也起床了,留一下一些药物,这才回去啊。” 彭大牛道:“这样不是很好吗?贾神医人也不错啊。” 老郑道:“人当然是很好,医术也高,他留下的药现在郑济也在吃,基本完全好了。不过他提出一个要求,他希望能让郑济跟着他,他看郑济身子毕竟有些虚,跟着他两年才能彻底好过来,另外,他说想教郑济医术。” 彭大牛笑道:“这可是你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好事啊,你怎么还担心呢?” 老郑接着道:“我不是舍不得孩子,孩子若能跟他两年,将身体将养好,我比谁都高兴。不过,他们是要入什么天理道的,我是担心这个。” 彭大牛道:“天理道,我从来没听说过啊?是做什么的啊?” 老郑道:“自从贾神医走后,我就去打听这个天理道。说是一个叫韩浩的红脸大汉,上山遇到一只老虎,那老虎正要吃他,结果被一个白胡子老汉所救。那老汉据说是老天派下来传授天道的,刚好救了韩浩,那神仙教了韩浩一些法力,自己就回天上去了。韩浩就按那神仙教的办法,用草啊,树皮啊,做纸,让后在纸上写下那神仙教他的话,汇成书,就是天理道。” 彭大牛问道:“那这样说来,我们现在用的纸都是天理道所造的啦?” 老郑道:“那是啊,你还知道其他地方能造纸吗?这个我只知道平州以前有羊皮纸,一般人也是用不起的,现在这个纸,平常人家也都用的起。不过要是不读书,好像一般人也没什么用啊。” 彭大牛接着问道:“那天理道都讲些什么,你知道吗?” 老郑道:“我也问过一些人,我们附近的不少人也听说过,据说都是劝人行善的,可我就是有点怕啊。我前一段在东郡,东家参与造反的事,我们也是有家不敢回,怕受牵连。若这个什么天理道,再跟造反一类的事牵扯上,我不是又有麻烦了吗?” 彭大牛道:“你不是说他们有书吗,你这里有吗?” 老郑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呢?我这里有书,上次那个贾神医留给郑济的,让他没事看看。我去拿出来,你也看看。” 第八十五章 天理道 新白马县雪白一片,彭大牛在自己家的新房子里,屋里生者炕,十分暖和。他感觉现在冬天,比老家还要暖和。这个炕真是好东西,不知老郑那帮人生起炕没有。彭大牛越想越担心,他当时也没留意这块,可确定的知道他们没有买煤。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彭大牛想起老郑为他们干活时候的卖力模样。 彭大牛心里有些不忍,全身穿着厚厚的冬装,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套上雪橇,后面拉几筐煤炭,赶着马去了老郑的住地。老郑住的也不是很远,30多里地,半天时间就到了。 老郑的篱笆墙院子,门是半掩着。彭大牛来到院子门口,停下马,从雪橇走下来,在门口跺着脚,高声喊道:“老郑,老郑,老郑在家吗?” 正屋的门,吱的一声向,里面探出半个头来,向外张望了一眼。老郑看到篱笆院门口,一个白人,拍打着身上的积雪,然后弯下腰去取雪橇后的一个筐子。他身后的两匹马,也成了白色的,嘴里不断的喷着白气。那门立刻完全打开,老郑飞跑着跑到院子门口道:“是彭大哥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郑一边说着,一边和彭大牛一起将煤炭搬进院子里。 放完之后,老郑一边拉着彭大牛进屋,一边冲屋里嚷道:“郑济,出来,郑济,出来。”从屋子里,跑出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眉清目秀,不过看起来甚是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那少年冲老郑道:“父亲,何事?” 老郑一指彭大牛道:“这是我经常给你提的恩人彭伯父,你将他的两匹马牵到你三叔家,就说是咱们的恩人来了,将恩人的马放在他家马棚里,让他好好照看好这两匹马。” 那少年冲着彭大牛施礼一礼道:“侄儿郑济有礼,我定将伯父马匹料理好。” 彭大牛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那郑济一转眼就飞过去,解开马,牵着马缰绳,向东面另一处大些的宅院而去。 彭大牛看郑济带着马走远,回过头对老郑道:“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没买煤,这里冬天不烧炕可不行啊,我担心你,先给你送来点应应急。” 老郑向院子西边一指道:“大哥,这里是冻不到我们的,你看我准备的也不少。” 彭大牛抬头向西一看,白雪覆盖着一个大垛,垛顶白雪覆盖很深,两头看的清楚,是破好的劈材。码的整整齐齐,堆的有三间房那么多,垛的足有一人多高。 彭大牛看着那些劈材,一拍脑袋道:“哎,家里天天烧煤,我都忘了,你看看我这脑子。”说着话,咧嘴笑了起来。 老郑道:“关心则乱吗,大哥这盛情,我是感激万分。你看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来来,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说着话,老郑拉着彭大牛进了堂屋。屋子里烟气弥漫,一股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往地上一看,地上正生者火。老郑拉着彭大牛到火堆旁,递过一个半截木桩道:“大哥,家里现在没椅子,只能委屈你坐这个了。” 彭大牛抓过那木桩,坐到火堆旁道:“我们还客气什么,一起坐啊。” 老郑也坐到火堆旁,从旁边的木材当中找了两块比较大的放在火堆上,火苗一下子卷了上来,火光映照着两人的面孔。 老郑一手拿着长棍子翻着火堆,一面转过脸问道:“大哥,这么远的路,怕是冻坏了吧?” 彭大牛笑道:“哪有的事,你看我这一身皮衣,能冻到自己吗?”彭大牛,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的大衣。 老郑道:“不冷就好,这样,先暖和一会,等下我让她们备点酒菜,咱们兄弟好好喝喝酒。” 彭大牛道:“我这样出来,时间太长,怕家里人担心啊。” “哈哈,巧了,今天我们这里有人要去你二弟家送皮毛,让他们捎信回去就可以了。” 彭大牛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老郑站起身子,走到里屋,安排了一番。然后出来,跟彭大牛聊起天来。 彭大牛好奇的问:“最近天这么大雪,还有人打猎吗?不是那些猎物都会冬眠吗?” “哈哈,这个你就不知道了,等下让你尝尝鹿肉你就知道冬天也是可以打猎的啦。我们虽说安定下来,可日子也想过好不是,没有农活可干,就集合起来打猎。我是家里出点小事,最近一直在家,他们打的猎物也会给我一些。” 彭大牛紧张的问道:“家里可是怎么啦?出什么事情啦?” 老郑脸色黯淡下来,叹了一口气道:“郑济身体不好,前段时间生了重病,不过现在都好了。不用担心了。哎,不过……” 彭大牛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话,你说啊。我能帮到忙的,你尽管说,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老郑用木棍扒拉一下火堆,火星窜出,噼啪声响起,火苗映着老郑忧郁的脸色。过了一阵,老郑道:“大哥,你今天不来,我打算过几天也去找你的。这个事真的需要你知道一下,也帮我们参详一下。” 彭大牛脱掉外面的皮衣,放在一旁,重新坐到木桩上道:“什么事啊,你从头讲起,我看看怎么帮你?” 老郑道:“我家郑济从小身子就弱,三天两头都会生病,我们可是操碎了心,天天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也长大了。我平时也不让他干什么重活,就在家里帮点忙而已。你看院子的劈材,都是他砍的。半个月前,天冷下来,他还劈材,准备过冬吗。劈材时候不注意出汗了,风一吹,结果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吓的我们夫妻是又抓药,又拜神,只盼能早日康复。” 火光照着彭大牛,闪烁的火苗映着红面孔,老彭不住的点着头,一边看着老郑。 老郑接着说道:“一连三天,郑济不见好转,我听一些在外面打猎的人说,50里外有个贾神医,能包治百病。当天,我借一匹马,连夜就去了。真是好命啊,贾神医也是刚从外地回来,我就把他请来了。他人也不错,当天夜里,就和我一道过来了。他背着药箱,也骑一匹马,那天也是下着雪,我们整整赶了半夜的路。到家的时候,天太冷了,老贾在我家门口从马上摔下来了。” 彭大牛大吃一惊道:“那神医没事吧?” 老郑笑了笑道:“当然没事了,只是手脚冻的厉害,有点控制不住了。我们把他扶起,过了一会,他就进屋给郑济看病了。他不光看病,还在我家帮忙煎汤熬药,忙活了两天,郑济也起床了,留一下一些药物,这才回去啊。” 彭大牛道:“这样不是很好吗?贾神医人也不错啊。” 老郑道:“人当然是很好,医术也高,他留下的药现在郑济也在吃,基本完全好了。不过他提出一个要求,他希望能让郑济跟着他,他看郑济身子毕竟有些虚,跟着他两年才能彻底好过来,另外,他说想教郑济医术。” 彭大牛笑道:“这可是你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好事啊,你怎么还担心呢?” 老郑接着道:“我不是舍不得孩子,孩子若能跟他两年,将身体将养好,我比谁都高兴。不过,他们是要入什么天理道的,我是担心这个。” 彭大牛道:“天理道,我从来没听说过啊?是做什么的啊?” 老郑道:“自从贾神医走后,我就去打听这个天理道。说是一个叫韩浩的红脸大汉,上山遇到一只老虎,那老虎正要吃他,结果被一个白胡子老汉所救。那老汉据说是老天派下来传授天道的,刚好救了韩浩,那神仙教了韩浩一些法力,自己就回天上去了。韩浩就按那神仙教的办法,用草啊,树皮啊,做纸,让后在纸上写下那神仙教他的话,汇成书,就是天理道。” 彭大牛问道:“那这样说来,我们现在用的纸都是天理道所造的啦?” 老郑道:“那是啊,你还知道其他地方能造纸吗?这个我只知道平州以前有羊皮纸,一般人也是用不起的,现在这个纸,平常人家也都用的起。不过要是不读书,好像一般人也没什么用啊。” 彭大牛接着问道:“那天理道都讲些什么,你知道吗?” 老郑道:“我也问过一些人,我们附近的不少人也听说过,据说都是劝人行善的,可我就是有点怕啊。我前一段在东郡,东家参与造反的事,我们也是有家不敢回,怕受牵连。若这个什么天理道,再跟造反一类的事牵扯上,我不是又有麻烦了吗?” 彭大牛道:“你不是说他们有书吗,你这里有吗?” 老郑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呢?我这里有书,上次那个贾神医留给郑济的,让他没事看看。我去拿出来,你也看看。” 第八十六章 奠基石 天放晴,彭大牛跟他们告辞,赶着马,一路雪地,乘着雪橇回到彭家村。 到家之后,他去了堂弟彭伯海的家。刚到篱笆院,见院子里,一辆四轮马车刚刚套好,彭伯海坐在车上,看起来准备要去那里。 彭大牛道:“伯海,你这是去哪里啊?” 彭伯海看大哥到来,十分高兴的道:“我正打算去你家呢,刚好你来了,我就等下再去吧。” 说着话,跳下马车,走到彭大牛身前。 彭大牛笑道:“你也是的,到我家还要用马车吗,走过去不就得了。” 彭伯海拉着彭大牛走到马车车厢,向里面一指道:“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彭大牛顺着手指看过去,只见车上一片雪白,像雪,又没雪那么白。捆扎成一团一团的,车上几乎堆满了。 彭大牛摇摇头道:“这是什么,我可从没见过啊?” 彭伯海道:“这是棉花,新到显武的,据说做被褥特别好,显武城的商家都抢疯了。我是跟商会专门说好,让他们给我们留的,这不昨天刚到,我说今天就给嫂子送去,让她做些棉被,这样就暖和多了。” 彭大牛道:“现在也不冷啊,这个很贵吧,我们怎么用的起呢?” 彭伯海道:“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个东西就是新鲜,我才专门托人买来,又不要你钱,让你尝个鲜而已。你还不乐意,我是给我侄子,侄女的,可以了吧。你这老脑筋,什么时候能开窍呢?” 彭大牛也不理他,说道:“进屋,我给你说点事。” 彭伯海跟着彭大牛进了屋,彭大牛便讲在老郑家之事告诉彭伯海。那彭伯海问道:“那贾神医还在吗?” “还在啊,他好像要多呆几天,多诊治病人吧。” 彭伯海听完,就跑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套上自己的雪橇,眼看要出远门。 彭大牛奇怪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彭伯海道:“大哥,你将棉花自己弄回去吧,我就不送了,我要去找贾神医。” 说着话,一扬马鞭,雪橇在雪地上画出两道辙印,向前飞快的跑去。 彭大牛哭笑不得,这个弟弟也真是的,好像发现什么珍宝似的。 他将棉花送回家,让妻子按照伯海说的办法,赶制被子。第二天,彭伯海也回来了,脸上神采奕奕的来找彭大牛,告诉他自己已经入了天理道了。 彭大牛甚是紧张道:“你入这个干什么,不怕有麻烦吗?” 彭伯海道:“大哥,你看不出来吗,这个天理道,我猜肯定跟平州和王有关系。” 彭大牛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彭伯海道:“你怎么这样说?” “大哥,我最近常去县武城,听过很多这个和王的故事。我们这用的马车,雪橇,还有我们来时乘坐的帆船,我们耕地用的铁犁,都是他让人做出来的。军中听说还有跟神仙用的东西一样的兵器呢。你看看我们用的镰刀,这个你应该有感触吧,就是我从显武孔家带回来的。我听孔家的人说,都是那个和王教他们的。” 彭大牛问道:“那你说这个和王是神仙吗?不然怎么什么都会呢?” 彭伯海摇摇头道:“我以前也这么想,很多县武城的人都认识和王,看他也像一般人,可脑子里的学问看来只有从天上而来,包括这个天理道用的纸,很多人都相信只有和王能做的出。至于和王为什么不自己做,这个我想不出为什么,但我肯定和王和平州府背后一定是支持这天理道的,所以我也要尽快加入。为了生意,也为了成为真正的平州之民。” 彭大牛想了想道:“那这样好了,你先加入看看,我和伯江先不入,到时候都有个照应。” 彭伯海点点头。 彭家打着自己的算盘,江河行也在家里谋划着平州的事宜。现在天理道的传播还不错,一开始只是在夏都鲜卑聚集地开始,一是为了他们尽快成为汉人,二是给他们心里支撑,三是尽快的能思想同化,别一天到晚老想打劫生财。 鲜卑人很快接受天理道,然后越来越多的传道者加入进来,现在都成为汉人了,跟平州之地其他人没有大的区别了。 江河行心想,若这天理道在平州之地,能得到大面积普及的话,作用不在现在,而是更漫长的过程显示他的威力了。江河行心想也许自己看不到这个后果了,可有此理性人道之天理道,再配合学校教育,理性与人道的根基将牢牢扎根于平州之地,未来的文明基石,应该说已经奠基了。 第八十七章 废奴婢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过完年了。樊娇产下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取名江平君。江河行高兴的合不拢嘴,连着在家好多天陪着她们母女。 过了半个多月,樊娇显的脸色有些忧郁,似乎很不开心似的。江河行便问她原因,她不愿意说,江河行想来想去,大概是樊嘉一家人到现在居然没人来。江河行也感到奇怪,以樊嘉平时的性格他早应该大肆张扬的来到平州府了,现在家人一个也没来,难怪樊娇显的不高兴了。 江河行天天接待各方的贺客,就是樊嘉的家人出现,樊娇脸色变的越来越沉重。 就在这个时候,郑义前来汇报情报。郑义告诉江河行,王莽已将汉朝改为新朝,大行封赏,又要大搞改革,首先就是改钱,现在的五铢钱打算作废,换做新钱。其他还要废除奴婢等等,大力展示新朝的新气象。 又过了半个月,江河行正准备去平州府看看最近有什么事没有。 门上有人报告,樊嘉带着长长的车队来了,还有一众亲眷。江河行派人马上通知樊娇,自己则来到门口迎接樊嘉等众人。 江河行将众人迎接入内,樊嘉的家人各个欢天喜地的进到王府,而樊嘉虽说笑容一直不断,可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待众人和樊娇见过面之后,江河行让樊娇招待众人,自己则把樊嘉拉到另外一间房。 樊嘉坐好之后,江河行便问道:“岳父,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樊嘉叹了一口气道:“和王,这次可能娇儿要怪我了吧?” 江河行道:“哪里会,她更多是担心你,怕你出什么事,你看她刚才看到你们来多高兴啊。” 樊嘉苦笑了一下道:“我去年从番禺回来,也没过来,不过我算着日子,天天想,夜夜盼,巴不得樊娇尽快给我生个外孙。就在一个月之前,日子算来,樊娇生的前两天。有人从长安捎来信,朝廷要废掉五铢钱,这下我怎么也坐不住了。” 江河行道:“朝廷要废掉五铢钱,我倒是听说过,你的消息可比我的快多了。” 樊嘉道:“和王,这个消息对我们非同小可,我在汉地,不现在王莽已经称帝了,应该叫新地了。我在新地很多地方都存不少钱,我要安排尽快把钱换成各种货物,我还亲自跑了九江一趟,现在也派人去了番禺。去番禺的人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换的怎么样啦?” 江河行道:“你是说你将这些钱都花出去了,就是废五铢钱,不也要有个过渡吗?不还得有个换钱的时间吗?难道他能一夜之间不让用五铢钱了吗?” 樊嘉道:“换钱当然有时间,若是他给的时间不够呢,到时候谁用就是有罪,你不是倒霉了吗?至于你这边,根本不用担心,他不换,你可以直接用啊,反正五铢钱都是铜制的,也不怕吗?” 江河行想了想道:“是,我们平州基本用的都是五铢钱,我暂时不会考虑废除,你在这里的钱就不用担心了,新地的换不完的拿回来就好了。” 樊嘉有些踌躇,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来。 江河行看他有话似乎不方便说似的,笑着道“岳父,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 樊嘉看着江河行道:“是,是这样的,我从长安搬来这里之后,长安洛阳的很多大户来平州做生意的,很多都跟我打个照面,现在邯郸的也有,我也跟他们很熟悉。” 江河行看他还是有些欲言又止,笑着道:“是不是,这些人托你捎什么话啊?” 樊嘉如释重负,点点头道:“正是,正是,现在很多人在新地特别没底,现在朝廷不让买卖奴婢,一律改称“私属”,既不能买,也不能卖,全要一辈子养着。” 江河行有些意外,便问道:“这是为何?说一辈子养着不对吧?” 樊嘉连连点头道:“不是一辈子养着,是我着急说错了。朝廷新下的诏书道,有钱人太有钱了,家里面犬马吃不完的东西都比穷人吃的好。又说什么买卖奴婢的市场,跟牛马市在一起,奴婢就像牲口一样买卖,太不把人当人了。完全违背了“天地之性人为贵”的大义,因此朝廷下诏,废除奴婢交易。家里有奴婢的可以放走,但绝对不能再行买卖。” 江河行虽说对王莽没有多少好感,尤其他的极端理想主义思想,让他想起了太多后世的事情。可仅仅废奴来说,江河行禁不住要大声的称赞,真正的善举,尤其一句“天地之性人为贵”,可谓闪耀着人道主义的光辉。 江河行道:“朝廷此举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樊嘉扭捏不安的坐在椅子上,看看江河行道:“和王是赞成朝廷的诏书了?” 江河行道:“岳父,我怎么起兵,想必你是知道的,我就是不想有汉人被乌桓人掠夺成奴隶才起兵的。我平州一向反对奴婢交易,你是不是知道谁买卖奴婢了,一直瞒着我?” 江河行的话变的有些严厉,樊嘉脸色有些沉重,连连摆手道:“和王误会了,你知道的,我的生意现在比以前大的多,长安、洛阳、九江、番禺、邯郸、南阳等地,还有一个大船队。到处跟人打交道,因此欠下不少人情。有人托我,我也不好拒绝,就是来问问和王对这个事的态度。有些人想来平州,可以前使奴唤俾习惯了,若是这里样样事自己来做的话,他来这里就觉的不划算吧。” 江河行沉思良久道:“岳父,这些人现在有在平州的吗?你能安排我见一面吗?” 樊嘉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可以安排。这次跟我来的就有不少。” 江河行道:“这样吧,我这里接待他们不方便,咱们家刚好喜事,他们来了不拿东西不好,可我这里又不收礼,到时候免的难堪,明天你带他们到平州府的会议室吧,我也见见这些富商,跟他们谈谈。” 第二天,江河行来到平州府的会议室的时候,樊嘉已经带着有十几个人坐在会议室内,喝着茶水。 第八十八章 广招商 江河行走进来,樊嘉和众人一起站了起来。江河行看这些人,衣着都十分华丽,基本都是平州式样的打扮,各个披着各式的大衣,有黑貂皮的,有白貂皮的,有鹿皮的,居然还有一个虎皮大衣。手上,身上,非金即玉,装饰品也是光彩夺目。 江河行拱拱手道:“有劳各位久等了。” 众人纷纷还礼,连声说和王客气。 樊嘉将众人一一介绍,江河行面带笑容的一个个打招呼,虽是初见,也好像老友般的亲密,讲讲他们当地的风俗,问候是否习惯平州的寒冷。樊嘉越听脸上神采飞扬,仿佛江河行将他的面子给了十足似的。 问候完之后,江河行居中一坐,扫视一下众位富商道:“众位辛苦了,天寒地冻,还远来平州府,你们有什么事直接问吧?” 那个身着虎皮的大汉站起来道:“和王,我是长安来的兽医张景,在平州已经有两年了。也算是有点积蓄了,我刚才听樊嘉樊先生说,平州府不会废除五铢钱是吗?” 江河行点点头道:“是,我不会废除五铢钱,就是废除我平州之民恐怕也不答应吧,再说我那府库里五铢钱都快堆满了,你说我若轻易废除,我这钱我什么地方用呢?” 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笑容,面色显的十分轻松,樊嘉扬起头,个子虽不高,但显得器宇轩昂,神态不凡。 张景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接着问江河行道:“和王,我还有一事想知道,你这里会自己铸造新钱吗?” 江河行深思了一阵道:“我这里应该会铸造新钱的,不过我保证新钱推出的时候,旧钱至少3年内都是管用的。这点我可以对天盟誓。” 众人看江河行说的认真又庄严,犹如严寒的冬天得到炭火般的舒畅。 这个时候有个身着黑貂皮大衣的短发年轻人站起来道:“和王,我是洛阳来的粮商杜远。有件事向和王请教,我若是将家迁移的到平州府或者显武城,家里有不少奴婢,现在是不能卖掉,他们去别的地方恐怕也没什么生计。我就想若是搬迁到平州,不知道和王对此有什么限制没有?” 江河行道:“我平州是不允许有人口买卖的,也是不允许有奴婢的。” 江河行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一干众人,脸色灰白,低下头去。 那杜远沉思半响,又站起来道:“有些奴婢自幼长在深宅大院,种田非其能,放马牧羊也不行,我若是带他们来,不是害了他们吗?” 江河行笑着看了看杜远道:“我这里不准养奴婢,但是也是有很多家里养的有家仆。家仆可以有,家仆只是众位富商或者官员雇佣之人,他们若有违法之举,只有平州府来处置。雇佣之人就如各位请的工人或者佣人一样,都是要有薪水的。若做事做的不好,你可可以削减工钱,也可以辞退,但是你们却是没有他的生杀大权。他们的违法之举,和众位一样,只有官府来审判。还有这里的家仆与家住都需要在平州府备案,家仆有权力不给家主做事,另外换一位家住,家主也有权力辞退家仆。这和你们雇佣工人是一个道理,我就不多讲了。” 这些富商的脸色再度转红,显的亢奋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那杜远接着问道:“和王,这样说,我的奴婢是可以带来的啦?只是需要让他们变成家仆即可是吗?” 江河行微笑着点点头。 一个羊皮大衣的老汉站了起来,他对着江河行施礼道:“和王,我是从邯郸而来的,我叫邓贵,只是想问下和王,和王你这里的开荒之政,有什么变化吗?” 江河行有些意外的看着那邓贵道:“邓先生,我这里开荒之政从未有过变化啊,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邓贵道:“我不是提什么主意的,我们只是心里没底啊。担心有朝一日,和王会将我们开荒之地收回啊。” 江河行道:“邓先生何处此言啊,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吗?我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难道平州还有人要收你们的地吗?” 邓贵道:“和王误会了,平州之地,没有这等消息。只是王莽登基之后,现在将天下之田改为王田,凡是一男丁超过百亩之田的,都要将这地分给其他人啊。你知道,我们经商之人,都是以田地为本的,凡是赚的钱,都买成了田地,想让后人能安稳的生活。现在可好,田地都要分给他人了。” 邓贵说着,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气。屋里的这些商贾,在他的带领之下,简直将这里当做诉苦大会了。 江河行听着众人的议论,有对王莽大骂的,有感叹自己命运不好的,还有因为前两年将钱花在平州而幸灾乐祸的等等。 江河行这才明白,王莽考虑到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将大户的田地,强制分配给无地之人。有些大户赚钱就买地,手里没有其他资产,一下子又从大户变为中户了,心里的怨恨自然特别激烈。 樊嘉看众人只顾诉苦,将江河行晾到一边,苦笑不得,忙站起来问道:“和王,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江河行冲着樊嘉点点头道:“这件事呢,说起来就有点话长了,众位买地之事,由来已久,我看来恐怕是另有原因,而不仅仅是本末之分这么简单。” 众人听的江河行说话,纷纷闭嘴,认真的听起来。 江河行接着道:“从孝武帝开始,商人做事,受到太多限制,赚的钱没地方可投资,做的太大吗?朝廷顾忌,深怕各个商人力量太大。先控制盐铁,都由官府控制起来。商人赚的钱不能将自己的生意做的更大,只有买地以求本安稳。若是商人有更赚钱的生意,估计投资在土地上的没几个了罢?” 说到这里,江河行看着邓贵道:“邓先生,你一年在地上投多少钱,赚的多吗?” 邓贵摇摇头道:“我在平州投五万钱,赚到两三万已经算不错了。不过去年不错,赚了差不多有五万多,因为粮价涨了不少。” 江河行笑笑道:“那你没少开荒啊,若是贩运其他东西,你能赚多少呢?” 邓贵道:“赚多少没有定数,看贩运到哪里而说,他们几个贩卖粮食的都是忙两个月,翻倍之利。我去年收完粮食,做过一次皮毛的生意,比种地之利大几倍。” 江河行道:“那你怎么不专门做皮毛呢?” 邓贵笑了笑道:“和王怕是也没怎么做过生意吧,做皮毛也是讲究季节的啊。” 江河行的脸一下子红了,旁边之人尴尬不已,各个瞪着邓贵,心里暗道不好。 江河行毕竟见识广博,马上接口道:“邓先生,若是皮毛加工之后再贩卖,估计利润更高,如果专做一项,我想怎么也比单纯种地好多了。” 邓贵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分,马上改口道:“还是和王英明,若是加工之下,再向外贩卖,若是卖的好的话,估计利润还可翻倍。” 江河行看问题基本说明白了,总结道:“众位,我们平州之地,欢迎各位到来,无论是开荒种地,还是经商,我还向各位保证一点,我们的钱不会乱变。另外,我知道朝廷不准各位携带黄金。我这里没有任何限制,众位心里要有个数。若是你们有朋友有意想来,也请你们众位转告。不过我们这里也是不能有奴婢的,你们心里也要有个数。” 众人的疑虑基本消除,纷纷告辞,樊嘉却留下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江河行也没有动,等众人离开,江河行问道:“岳父,可还有什么事吗?” 樊嘉道:“和王,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想方设法,尽量拉拢商人,像我这样的,还有其他巨富豪商,我看你都很希望他们到来。” 江河行笑道:“岳父,你是担心什么吗?” 樊嘉点头道:“我看你对商人几乎没有任何限制,现在平州人几乎不光种地,还很多人利用农闲之季,打猎,捕鱼,贩卖,大小生意都有人做,各个忙的不亦乐乎。而且这里,对穿什么衣服,造什么房子也没有限制,很多商人都是富比王侯,你不担心吗?” 江河行笑道:“我一直以来,都不限制商人,我不仅仅是让商人过的好,我是想让平州过得更好啊。我又有什么担心的呢,你知道来的商人越多,钱来的就越多,钱来的多,首先我们这里的粮食会涨价,各个人都有事可做,不是大大的好事一件吗?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樊嘉点点头道:“原来和王是认为众多的有钱人来是好事,可汉地的那些儒家为什么这么反对我们呢?特别怕我们做大,恨不得将我们一个个控制起来,一切都在官府的手心里,他们才觉的安全。我最近也想了很多,王莽改汉立新朝,我看他对商人就很不善,心里正庆幸早来这里一步。可他担心的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江河行哈哈大笑,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五铢钱,他将钱向桌子上一抛,那枚五铢钱叮叮作响,打着晃停到桌面上。江河行手一指,问道:“岳父,如何看此物?如何看待财富?” 樊嘉道:“我跟它打交道半辈子了,可要说清楚也难啊。不过我眼中财富就是钱,钱就是财富。它可是好东西,多少人因它而生,又有多少人却因它而死。有人因为它出卖自己,有人因为它进了监牢,又有多少人天天做梦都想着它。不怕你笑话,别看我现在的钱可能十辈子都花不完,我见了它还是着迷,没有它,我简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江河行听着樊嘉对钱的告白,心说,这才是个真正的商人。 江河行将那五铢钱放在自己手里道:“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看它的。” 樊嘉点点头,双手有些颤抖,眼睛直直的看着江河行。他心里清楚,他这个女婿的有些见识实在不可思议,若能得他再点拨下钱的奥秘的话,自己也许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江河行接着说道:“这个钱是财富,同时又不是财富。说它是财富,你看这个钱基本是铜所铸。铜的用处就很多,做各种东西,所以能为人所用,这就是财富。那什么是财富呢?我给他下个定义,指在合法的情况之下,可用来交易的东西。这个东西可以是看的见的,也可以是看不见的。” 樊嘉皱眉道:“什么人会买看不见的东西呢?” 江河行笑道:“你这两天告诉我的换钱之事,这个消息是看的见的吗?” 樊嘉一拍脑袋道:“呵呵,这消息可是价值万金啊。我懂你的意思了,有些东西若是有人肯买就是财富。” 江河行点点头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拥有钱就是拥有财富。不过衡量一个人的财富,不能光靠钱来衡量,还要看他的交易潜力来定。比如有些人可以交易自己的力气,有些人可以交易自己的手艺。正如刚才的兽医张景来说,他的手艺才是真正的财富。你看他近凭借给牲口看病,就能富比王侯。” 樊嘉感觉醍醐灌顶般,连连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 江河行接着说道:“一个人要想有更多的财富,还要有更多的交易机会。还是张景来说吧,若是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牲口,估计他也难以致富,你说对吗?” 樊嘉连连点头赞许。 江河行接着说道:“对一个人来说是这样,可对我平州府来说,什么是财富呢?更多的税收,更多的存粮。这些要靠什么呢?第一是低价的钱,第二是更多的人来开荒。” 樊嘉说道:“钱也有价格吗?” 江河行说道:“我说的就是利息。” 樊嘉恍然大悟道:“这样说也有道理。可是利息低,谁的钱会来呢?” 江河行拿过两个茶杯,一杯倒满水,他将满杯水倒到空杯之中。然后问道:“岳父,水往低处走,那钱呢?” 樊嘉毫不迟疑道:“钱就像流水一样,向利高处而走,犹如水一般。” 江河行接着将水直接倒在地上,呵呵笑着问:“若是有人根本将钱往外倒,是不是就不考虑利息的事啦?” 樊嘉道:“你的意思是王莽这样将商人赶走,然后你将这些商人想法让他们到平州,这样平州的利息就低了,是吗?” 江河行道:“本来我这里气候寒冷,一年有一小半时间,做生意很不方便。所以在这里利息很难低下来,你看我这里很多生意利润都是翻倍的,可一年内交易机会跟交易次数都有限。用钱的时候资金特别紧张。可王莽将商人吓的胆战心惊,我们只要给予安全,钱财自然如流水流到平州了。平州的利息就能下来不少,这样平州之人的交易机会就会大大增加,交易成本就能大大降低。也就是说这里的资金成本将大大的降低。” 樊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以前还是对你有误会,后来虽说误会消除,还是不懂你为何如此这样做。这样,以后我争取更多的商人来。” 江河行很满意这个岳父的表态,两人这才回去,回去庆祝饮酒,欢庆樊娇的第一个孩子。樊嘉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光要考虑自己的生意,还要为以后打算,因此上江河行的事情,也不怠慢。 樊嘉在平州府一连待了好多天,一方面是大肆庆祝,一方面广为拜会各方面人士,积极帮着江河行拉拢商人来此。 ; 第八十九章 播种机 樊嘉走后,江河行给马援书信一封,让他在所辖之地,多派人手,广找金矿,银矿还有铜矿。江河行又找来张凯,商议铸钱之事,江河行说了五铢钱被废,不如趁此机会也铸造平州专用之钱。江河行给出方案,将铜钱做大,重量加重,每10个铜钱一两,每个刚好一钱,每个铜钱称作一文钱。然后做出同样重量的银钱和金钱,当然都小了不少,毕竟银子比铜比重大一些,金子就大了更多。江河行要求三个钱要等重,大小不用一致,以后人习惯了,也就知道也许越小越值钱了。江河行又安排一些工匠细细交代,然后让张凯秘密铸造新钱了。 春天来了,大地一片绿意盎然。王柯等人在凤凰岛传来消息,马拉播种机,收割机成功了。江河行让他们尽快大力生产,在夏都,在平州府,在显武城附近广为推广,虽说离秋收尚远,但也要告诉种地之人,可以尽量的将自己的地多种点,不怕收不完了。 彭家村,彭大牛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积雪化了不少。阴暗之处,还有一片片黑黑的积雪和泥土混在一起。和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积雪融化成积水,水流汇聚成一道道溪流,院里,路上,泥泞不堪。 彭大牛皱皱眉,从屋檐下,拿过一只铁锹,正准备将院里收拾一下。这时候听的东面的大路上,吵吵嚷嚷,人声鼎沸。彭大牛不知何事,提着铁锹,走到院子门口,向东面张望。东面的大路之上,有一辆马车,似乎陷入了泥窝之中。一群车上之人,正准备往车下跳,眼看下面的水洼,泥泞,似乎没找到落脚之地,站在马车上不断地向下张望着,寻找着干燥之处。周围一群小孩子,似乎看到别人倒霉特别开心似的,远远的站在干燥的路面之处,围着马车,指指点点,边唱边跳。 彭大牛心里生气,这群熊孩子,似乎这个时候最开心,家里大人也不管管。他正准备过去,看到彭伯海也在车上,直接跳下来,刚好双脚都踩到泥窝里面。身上还溅起不少的泥点。彭伯海似乎顾不得这些,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彭大牛的家里而来。 彭大牛眼看着面前的堂弟,一声干净的羊皮大衣,溅的都是黑点,好在他穿的也是鹿皮的靴子,要不然脚也要冻坏了。彭大牛看着弯着腰,气喘吁吁的堂弟道:“伯海,什么事啊?看你慌慌张张的,你看看你这身新衣服,怕是刚穿上的吧,你看脏成什么样子了。” 彭伯海喘气喘匀之后,站好身子说道:“大哥,我是从新白马县城回来的。刚好县里送给你东西,让我送回来,你看看这路,车子过不来。你快点多叫几个人,等下我们一起把车子抬出来。” 彭大牛心里奇怪,问道:“为什么给我送东西啊?” 彭伯海不耐烦的说道:“大哥,你先去叫人,把我们彭家的劳力多叫几个出来,为什么给你送,等下再说行不行。” 彭大牛看堂弟有些生气,也觉得自己问话不是时候,连忙将铁锹扎在地上,自己一溜烟去各个家里喊人去了。 不一会,彭大牛带着彭家众人来到马车前,卸下马,人也从车上一个个跳下来。众人一起,将这马车硬是抬了出来。 此时大路上虽不少水洼,还是泥泞不堪,不过没有深坑,陡坡了,再次将马套上,众人一起,赶着马,推着车,送到彭大牛的篱笆院门口。 这时候,彭大牛才知道是去年义举的行为,今年继续给了奖励,两台马拉播种机,彭大牛虽觉奇怪,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有奖励,但还是高兴的收下了。彭伯海极力挽留这些人,要感谢这帮官员,非要表示一下不可,哪知道这帮人也是苦着脸道:“上峰命令,这些天一定要将播种机该送就尽快送,谁要是拖延,罪责难逃。因此,等下就要赶回去,要在农忙开始前将播种机让农民都知道,知道怎么用。” 彭伯海看这些人说的真切,看来实在挽留不住,除了一个技术员小刘,其余人员都回去了。彭家众人又是护送着他们到了村外的水泥路,这才告别。 彭家人都围拢在彭大牛家,看那新的播种机。小刘站在播种机旁边,一一给大家讲解,大家都是听的懵懵懂懂,小刘转身问彭大牛道:“彭大哥,你现在可有田地地势比较高,里面没有水,没有泥的?” 彭大牛想了想道:“刚好西地最东面那块,离村里不是很远,有块高岗地,现在没有水,也没有泥。” 小刘点点头道:“这样吧,彭大哥,你先准备一下,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那块高岗地,来给大家演示一下,如何用这播种机。” 第二天下午,阳光依旧明媚,彭大牛家的高岗之地,彭家村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了。现在毕竟还不到春耕时节,天气还是带有寒意。可彭大牛不听小刘劝阻,执意将真正的谷子种和春麦种都各带一袋子,家里也不缺,为了学这个,彭大牛也是豁出去了。 彭大牛站在播种机前,仔细打量这播种机。这播种机有点像他在东郡所见的耧,这里也有人用,不同的是,这里下面有两个铁轮。耧是有三条腿,这个播种机居然是六条腿。看来这六条腿都能下种。这播种机前面一根横放的木棍,而不是耧那样两条车辕般的木棍。木棍上系着绳子,刚好要前面的马来拉。箱子也与木耧不同,乃是铁制的,铁皮箱子,看起来至少能放几十斤种子。 小刘挤过围拢过来的人群,走到播种器前面道:“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众人点头示意看清楚。 小刘接着道:“这个就是根据耧改的,大家都用过耧,我就不多讲了,你们比我还内行。” 众人带着笑容看着小刘,听他继续讲道:“有点不同的是,这个盛种子盛的多,能跑的快,他是用轮子来拉的,马停下来,不会有太多粮食漏下来,因为什么呢,因为轮子不转了。” 小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点指着那两个铁轮给大家看,大家看罢,小刘接着说道:“这个控制下种多少的跟耧不同,耧是在箱子里,我这个也是在箱子里,但是控制的开关在箱子外。” 小刘一边说,一边用手拧了铁皮箱外面的一个类似耳朵样的厚铁皮,只听的啪的一下,围拢在箱子上的脑袋各个看到了箱子底下的铁皮一动,露出六个窟窿,直通下面的六只腿。他又拧了一下,那窟窿变的更大了。 众人看明白了,无非是控制下种子多少的开关。 小刘看大家明白了,心里高兴,便对彭大牛道:“彭大哥,看明白了吗?” 彭大牛道:“哎,这个和我家的耧差不多,只是大了一些。来先试试吧。” 小刘点点头,说着话,便将麦子到在了播种机的箱子里,一下子倒了有40斤左右。前面彭大牛也套好了马,由他牵着,后面小刘扶着播种机后面的一根栏杆。 小刘后面一声吆喝,彭大牛牵着马走起来了,围观的人看着那播种机的向前而去,沙沙作响,知道种子都洒到了田地里。众人看去,地下六条明显的鲜亮的土印,但没有明显的土沟,众人再看那播种机那六条腿后面绑着一些杂草布条类的东西,将刚刚翻开的土沟刚好覆盖,种子只有很少的一些洒落出来。 众人赞叹声中,发现不光是仅仅六条腿的播种机快多了,而是那播种机像跑一样,丝毫不费力气。有些孩子欢闹中,紧紧跟随,大人则站在地头不住的议论,啧啧赞叹。这样播种可比以前快太多了,不像耧还要老庄稼把式才能控制,他这个播种机怎么看操作简单多了。 众人都在议论,自己要不要买一个。众人议论声中,彭大牛跟着马匹已经掉转头,向地头跑来。 不多会,老彭带着马跑到地头,众人看田地里,已经超出平时一天所播种的量了。 众人将老彭他们围住,有问老彭感受的,有问小刘感受的,有问小刘播种机价格的。 小刘唤过两个对这个感兴趣的人,跟他们讲解一番,不多会,一个牵着马,一个扶着播种机,飞一般的向前而去。 这时候彭伯海问道:“小刘,这个播种机多少钱?” 小刘举起手,比划两个手指道:“2000钱一个。” 彭伯海道:“我要订5个。” 小刘大喜,忙说道:“今年买全部半价,1000钱一个,剩下的都有平州府补贴。” 众人听到这里,围拢过来,纷纷预定。 彭大牛看着喧闹的人群,心里十分敞开,虽说损失了一点麦种和稻种,不过白白得两台播种机,也是划算的,今年再多种几百亩都不会太累了。昨天小刘说很快收割机也可以定制了,看来今年可以有个大的丰收了,再也不怕种不完,收不完了。 几天后,送走小刘,还不到春耕时节,但开荒已经可以了,彭家村人修完路之后,全体忙起了新一年的开荒工作。 第九十章 新制钱 平州府内,江河行拿着几枚新出的钱样,细细端详,还有几个大商人也在场。江河行道:“我们这里五铢钱照样用,大家先放心。另外,我们也要自己造钱了。你们几个也看看,毕竟你们用的最多。” 杨弘、孔氏兄弟,还有杜邦老汉,看着桌子上的新钱,一个个拿到手里细细端详。杜邦问道:“和王,这个钱我看比五铢钱轻不少啊,两个也没一个五铢钱重啊。” 江河行手里托着新的铜钱道:“那是当然了,我这个10个是一两,一个一钱重呢。你说说这五铢钱多重啊?” 杜邦哈哈一笑道:“五铢钱是五铢重啊,一两24铢,差不多5枚钱就一两多。” 江河行道:“这个发多少钱可是要害啊,不在于大小,而在于要跟产出多少要适应,太多太少都有麻烦。我们先不发,先有多少五铢钱在这里,先来兑换,三年后再考虑发新钱,到时候心里也有个数,不能乱来。” 杨弘、杜邦、还有孔氏兄弟都表示赞同。 孔飞拿起一枚银钱道:“和王,这个银钱如果大点就好了。” 江河行看着他道:“怎么说?” 孔飞道:“有时候我们买东西,拉的铜钱比要买的东西还重,如果是银子就方便,可小银钱也麻烦,能有大的银块就好了。” 江河行眼前一亮道:“你这个建议不错,以后我们会做的,不会让你们带太重的钱,不然也是太麻烦。” 他们几个都很高兴。 江河行本来请来他们是想问下纺织的事情,还有收割机的事情,还有商会的一些事宜,刚好张捷送样钱过来,江河行也就给他们也看一下。 杜邦告诉江河行棉布已经做出不少,不过看的人多,用的人少,大家好像都不太习惯。本来也做的不多,因为去年大家都堵住家门给他要棉花,他看大家喜欢棉花,能卖就先卖了不少,反正能同样赚钱,他也省不少事。 江河行安慰他道,新东西的推广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棉布慢慢来,将来人家习惯了,说不定麻布穿的就不多了。平州天气严寒,棉花做被子是个好主意,棉布也可以先用在被子上,不一定都要做成衣服。 杜邦点头称是。 孔飞讲了自己做播种机的事,还有筹备收割机的事,他说按照江河行的吩咐,一个个都是做成标准化的零件,到各个县才让他们拼装,做的又快,运输也很方便,不过前一段播种机的任务看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实在是一下子量来的太多。又说了筹备收割机的事情,钢铁都不成问题,现在手里熟手工匠也多,完成应该不成问题。 江河行点头,比较满意孔氏兄弟的配合,没有他们,光靠王柯组织的生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推广到平州。 最后江河行看着杨弘道:“杨弘啊,今年以后,很多事要麻烦你了。” 杨弘满面笑容道:“和王,我最爱有和王给我交代任务。” 江河行一笑道:“杨弘,你一直是商会会长,我呢,看你各方面关系维持的不错。希望你做的长久一些,再说对你的生意只有好处,绝对没有坏处。这两年丝绸没少赚钱,不过这次给你的任务要耽误你赚钱了。” 杨弘还是继续满面笑容说道:“不管赚不赚钱,我都愿意为平州多做点事。” 江河行说道:“我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长安,洛阳,南阳,邯郸等地的商人,可能来的更多,到时候你要多帮忙,最要看着不要让人欺负。你知道同行是冤家,虽说有些事按法还可以,可背后阴招也许很多,也令人无奈,就是做的让你恶心。我要你代我传个话,正常的生意我不会管,不会问。谁若是欺生,就是跟我过不去。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你也了解我的,能体谅大家的,我尽量体谅大家的难处。” 杨弘满脸严肃起来,连连点头道:“和王一向对我等优容有加,我不敢忘记和王大恩。” 江河行接着说道:“我也不是对人没有优待,我只是希望到时候可能生意会没有现在好赚钱,有些人心里会不舒服,对新来之人,多方刁难。你要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有些人你觉的实在为难的话,直接告诉我。我看到时候谁敢找茬。” 江河行说着这话也是满脸严肃。 杜邦和何氏兄弟听到这里,也是身体一颤,面色严肃起来。杜邦胆子大一些,红着脸道:“和王,可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江河行道:“这倒没有,我只是提早做个预防罢了,你们两个也将话放出去,到时候别让老杨一个人为难。” 杜邦道:“虽说这是一方面,来的人多,做生意的机会就更多,大多数时候还是好事。我们有机会一定将和王的心意说出去,给那些想做小动作的一个警惕。” 何氏兄弟也是如此表态,江河行很是满意。 他们走后,江河行仔细梳理了平州的事情,近期的事情基本料理,江河行想想老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过段时间,周边地方都去看看,也好做到心里有数。打定主意,江河行便将事情交代张凯,李孝文他们。 他回家了一段时间,陪陪赵清漪,看看樊娇,抱抱孩子,安心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有些地方春耕已经开始了。 江河行收拾行装,告别妻儿,带着几个亲兵,轻装简从,乘着两辆马车,出了平州府,向东而去。 一路之上,走的甚慢,江河行看着道路两旁忙于春耕的人们,播种机被大量的使用,今年的种植面积看的出,比往年大多了。一路上看到忙碌的农民,虽然忙碌,脸上并不忧愁之色,各个忙于这块地之后,又要赶往下一块田,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一路走走停停,看着路边的农田,只是这个时候太过于忙碌,不能到人家家里去看看。江河行略有遗憾,路上走了四天,这才到了吉林城。 吉林城变了模样,不像以前,都在河东一侧,现在河西也同样盖了好多房子。江河行下了车,下去转转,发现前面有个很大的市场。 江河行带着两个亲兵,走到市场入口之处,一股鱼腥冲扑面而来。市场很大。宽敞的大路之上,两面都是高大的门面店。一个个招牌挂的都是很显眼,有的还挂木制的扁鱼挂在门口。江河行注意到,大路的两面都是跟鱼相关的。 江河行迈步走了进来,里面没什么人,各个店门口的伙计无精打采的站在门口。看到江河行衣着打扮,各个睁大眼睛看着他,嘴里高声叫喊。一个喊道:“客官,这边来瞧瞧哎,新鲜的活鱼,刚刚运到的,你来瞧瞧。”另一个则喊着:“先生,瞧瞧吧,新鲜的活鱼,吉林城最大的活鱼。” 江河行反正也无所事事,打算全部看看。他先走进了靠近市场门口的第一家店,这家店招牌做的大,上写着“赵家鱼行”四个大字,招牌黑底,字则是金黄的,似乎还抹了金粉,显得光彩夺目,异常耀眼。两个年轻的伙计,利索的短发,黑帆布的制服,脚下穿着长长的鹿皮靴子。衣服上还有不少泥点和鱼鳞,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感觉。不过两位看到江河行一行人,立马站到门口两边,高声喊道:“客官请进。” 第九十一章 咸鱼干 江河行和两个亲兵迈步走到店里,里面很深,门口一个高高的黑色柜台,上面放着一杆秤。柜台后站着一人,看年纪40岁上下,一身黑色的麻布长袍,也是短发,长须。胡须不同的是不是黑色白色,有些淡黄色。江河行从柜台旁边绕进来,他也跟着道:“客官,请随便看,都是刚到的新鲜活鱼。” 江河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店很深,两边都是很多大缸,缸里面盛着清水,不断的看到大鱼从缸里向上跃起,终究都没有跳出水缸,还是一个个跌回水缸里面。中间是条小路,上面湿漉漉的,江河行一边走,一边朝两边的水缸看着,鱼都很大,至少都有5斤以上,搅闹起来显的特别厉害。 江河行再往前走,发现居然出店了,前面是一条大河,大河这边居然是码头,不少船只停靠这里。 江河行看到大河才醒悟过来,这里就是吉林城的那条大河,显然这个鱼市靠河而建。前面卖鱼,店铺后面紧连着河与码头,不断的能有新鱼,送进店来。 江河行扭头对身边的老板道:“原来你这里是跟大河连着的啊,怪不得这么多新鲜的活鱼。” 那老板笑了,说道:“客官是外地人吧,我们这个鱼市,在我们吉林城可是无人不知啊,新鲜的活鱼都在这里买。客官我看你不大像买活鱼的,看看我们家的鱼干和咸鱼如何?” 江河行点点头道:“好吧,就随你看看。” 江河行一行人跟着那老板直接出了店,穿过大路,来到对面的哪家店,招牌同样是赵家鱼行,门口的伙计看老板带人过来,也不说话,看着江河行一行人进了店。 这个店同样很深,腥味没有刚才浓烈了,江河行抬头看看,墙上挂了各种各样的鱼干和咸鱼之类的。江河行不是很懂这个,扭头问道:“赵老板,这鱼干和咸鱼有何区别啊?” 赵老板粘着黄黄的胡须道:“鱼干吗?都是熟的可以直接吃的,你看这南面墙上的都是,一块块的就是。咸鱼我都是整个做的,你看背面墙上的都是,都是生的。” 江河行点点头道:“处处留心皆学问啊。” 江河行在店里绕了一会,却不问价格如何。那老板也不说话,只是陪着江河行在店里走来走去。 过了一阵,那老板道:“客官,坐下休息片刻如何?” 江河行点点头。 赵老板拉着江河行到柜台后面,有摆着的一个黑色四方桌子,旁边一圈黑色椅子。赵老板拉着江河行坐了下来,他冲着门口的估计点点头,一会,几个茶杯端了过来,里面的热水冒着热气。 江河行道:“赵老板,做生意好手段啊。” 赵老板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最近也是闲暇的厉害,没人说话罢了。” 两人哈哈一笑。 江河行问道:“可是生意不好做吗?” 赵老板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气,将茶杯放到桌面上道:“现在不是正春耕吗,都在忙于春耕,没什么人来买。你看这条街上哪有什么人啊,呵呵。” “哦,生意平时都这样吗?” “不是农忙时节都比这好多了,我这里活鱼也好,鱼干也罢,在我们吉林城卖的可能是最多的,咸鱼估计也差不多,不过主要不是卖在这里。你想有活鱼,谁还吃那么多咸鱼呢?” 江河行点点头,好奇的问道:“赵老板,我看你这里咸鱼好像也不少啊,本地不吃,我们平州各地似乎都不缺鲜鱼吃啊,你这咸鱼卖到哪里呢?” 赵老板拈着黄黄的胡须微笑的看着江河行道:“客官,我看你不是官员,也不是种地之人,不是经商,就是读书之人。读书之人对鱼好像没你这么大好奇心,因此我想送客官一个发财的门路,你可有兴趣?” 江河行甚是好奇,问道:“赵老板,何以知道我是商人呢?” 赵老板道:“春耕之际,农民忙,做官的也不得消停,闲暇的就是商人和读书人,平州基本读书人都在学校,现在学校也放假了。可你却不是,读书之人,那有专门来鱼市的,你说对吧。再说,看你的穿着,一般人家好像也比不上,所以我就认定你是商人,来看看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对吧?” 江河行笑着道:“那赵老板跟我说说,发财的门路在哪儿呢?” 赵老板一指那咸鱼道:“就在这咸鱼身上。我给你说,你拉一马车到新地去,我保证你一车咸鱼去,至少能拉回两车铜钱,到时候就怕你钱多的拉不完啊。” 说着这话,赵老板仿佛看到自己拉着铜钱往回赶路似的,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江河行和两个亲兵都吸一口气,张大嘴巴,吃惊的问道:“咸鱼能如此赚钱?” 赵老板神秘的看着江河行,压低声音道:“这个奥秘不难,你想一想就能明白,我就说一点,这个咸鱼关键不在于鱼,在于它的咸,你能理解吗?” 江河行恍然大悟,轻轻敲打着桌子道:“赵老板的意思是盐吗?” 赵老板摇摇头,一脸严肃道:“我平州不准往汉地卖盐,我也不会让你做的,我只卖咸鱼。” 江河行终于发现有钻空子的啦,而且做的还是很高明的,他总不能不让人家卖咸鱼吧。按照平州的法律,没有任何违法之处。 江河行看了看赵老板,举起大拇指冲着赵老板比划了一下道:“赵老板,高人,佩服啊。可是我看你店里的咸鱼加起来也不够一马车拉的啊?” 赵老板摇摇头道:“客官,你也太小看本店了,你可知道,我这个店子通往哪里吗?” 江河行也摇摇头。 赵老板手向店的后面的黑门一指道:“后面可比这里大百倍不止,都是我做咸鱼的地方,莫说一车,你就是一百车拉走,对我又有何难。” 江河行不知是他真有这么多存货,还是夸口说大话以彰显自己的实力,听他的口气实力不小。 江河行问道:“那赵老板,近来出货出的怎么样?” 那赵老板倒也实诚,叹口气,说道:“现在都忙于春耕,我们这条街后面的咸鱼仓库都快堆满了,不止我一家,其他人家也差不多。” 赵老板看了看江河行,压低声音道:“客官,其实现在才是赚大钱的绝好机会,这个机会可不好找啊。你想想,现在这个咸鱼多便宜,将来人人都知道这个门路了,你还有机会吗?” 江河行看赵老板十分真诚,也不想让他多浪费心机,提出要去别的店里看看去。赵老板看江河行一直也不问价格,只好说道:“我叫赵桥,希望这位客官你能记住。这里你尽管看,我把话放这里,我给出任何人都没有的价格,只要别人比我便宜,我比还还要便宜一成。” 江河行哭笑不得的辞别这个赵老板,沿着大路,一家家看过去,基本相差不多,只是有些家鱼的品种有些不同,基本都是东面靠河的店做活鱼生意,西面的店铺做咸鱼和鱼干。全部声称自己有巨大的加工厂,要多少有多少。 江河行带着亲兵离开鱼市,回到大路,找到等候已久的那几个亲兵,赶着马车,向东面的大河而去。河上早就建了石桥,江河行等赶着马车过了石桥,直到吉林城的办公署而去。 第九十二章 论形势 吉林城本应该是陈刚负责,李孝武去年大病一场,就没有去凤凰岛,凤凰岛现在让郝战负责,李孝武暂时现在吉林城负责民政事务。 李孝武不在,江河行一直等到晚上。李孝武回来了,满身的尘土,告诉江河行自己去看春耕情况了。等他休息之后,换好衣服,又开上酒席,两人边喝边聊。 李孝武介绍了吉林这边的春耕情况,有了播种机的使用,效率大大提高,今年的春耕可以比往年提早十天左右,这附近还有很多荒地没有开垦,下面将集中精力用来开荒。 江河行非常赞同李孝武的工作,频频点头示意。 觥筹交错之际,江河行也讲了今天的见闻。李孝武眉头一皱,问道:“和王,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为何你不让盐卖到汉地,这个你恐怕不理解大伙的心思。我问过张凯,知道我们的盐其实便宜的不得了,卖到汉地可以赚很多的钱,而且你不知道穷人吃盐之苦。我觉得别的事,我都特别赞同你的看法,作法,就这件事,说实话,我心里不太理解。” 江河行端起酒杯先敬了一下李孝武道:“孝武,你能理解民生之难,我敬你一个。” 两个一起将酒杯喝干。 重新倒上酒,江河行端起酒杯道:“我是知道很多人吃盐难,而且吃的是很差的盐,含泥多,又苦又涩,还有一些人,干脆吃不起,顶多能吃点有咸味的盐碱土而已。” 李孝武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我们的盐去汉地呢,又赚钱,又能让百姓吃上便宜的好盐。” 江河行将两个酒杯放在李孝武面前,指着杯子道:“孝武,假如有两杯酒,一杯苦酒,一杯毒酒,你喝哪个?” “我吗,最好是两个都不喝。” 江河行和李孝武哈哈大笑。 江河行接着说道:“现在汉地,或者说新地吧,他们的盐政对于百姓就像一杯苦酒;而我们的盐假如放过去,那恐怕就是毒酒了。苦酒虽苦,但不至于要命,可毒酒不一样,估计千万人人头落地的,你说我怎么选?” 李孝武满脸困惑道:“和王,我们可是一片好意啊,我们只是想让百姓吃上盐而已,怎么能是百姓的毒酒呢,又怎么会导致千万人人头落地呢?我们的盐在平州是好盐,难道到了汉地就是毒盐吗?” 江河行道:“盐还是那些盐,盐在我们这里只是普通的东西,新地却是不同,它紧紧连着朝廷的钱袋子。朝廷的钱袋子少了会怎么样?你考虑过吗?” 李孝武道:“那又如何,无非官员少拿一点就可以了。” 江河行叹了一口气道:“如果问题能这么简单就好了,盐我早就大卖而特卖了。你想过没有,官员直接给百姓打交道吗?” 李孝武说道:“官员指挥吏员,吏员才直接跟百姓打交道。无论是征税,征发劳役,还是修河,修路等,都是大小吏员直接跟百姓打交道。” 江河行道:“对了,朝廷钱袋子少,官员的钱却不少因此而少,少的肯定是那些吏员。那些吏员缺钱会干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李孝武哼哼的苦笑两声道:“他们就是不缺钱,会干什么我都想的出。如果缺钱,他们肯定想办法把觉的是自己的直接补齐的。” 江河行道:“这个时候官员不好管吧,他们只能默许这些吏员胡作非为,你让人干活,总该让人家得点报酬吧。这个时候这些吏员是不是会大显神通啊?” 李孝武点点头道:“肯定想办法大肆捞钱,又没有人能管,征税肯定该征的多征,不该征的也征,好给自己上下其手的机会。劳役不用说,他们也会想办法故意刁难一些人,也给自己创造机会。这不就天下大乱了吗?” 江河行道:“若是大乱的话,朝廷的钱就更少了吧,吏员的作恶会加剧,这样就会造成恶性循环。乱也会越来越大,朝廷到时候有可能保不住。” 李孝武道:“朝廷保不住,岂不是我们的机会吗?” 江河行脸色一沉,将杯子向桌子上一摔道:“你可知道,我们这个机会会有多少人死掉吗? 秦汉之际,从陈胜造反到高祖定鼎天下,你可知死了多少人?” 江河行接着说道:“一半多人都死掉了,这还是刘邦统一天下算比较快的。若是打个几十年的话,会怎么样,千里沃野都是荒草,城市,乡村估计都没什么人烟了。当年汉高祖跟项羽打了四年,若是打八年会怎么样,你考虑过吗?” 李孝武听的冷汗直流,端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颤声道:“那和王,那就看着汉地之民一直喝着苦酒了?” 江河行道:“有些事两权相害取其轻,其实我更担心王莽将自己的江山给折腾的大乱。到时候我们想避免民众喝毒酒都难以避免。” 李孝武道:“和王,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江河行道:“你没看我一直在准备吗?准备粮草,准备兵源,如果有天下大乱的苗头,我们争取能尽快底定天下,这样就能避免很多人无辜死去。” 李孝武道:“我明白了,和王是等待时机,现在先积蓄力量。” 江河行点点头道:“积蓄力量不假,却不希望时机真的出现,再小的兵灾,都比一般的灾大多了。哎,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家庭离散,多少人死于非命。” 江河行端着酒杯,看着桌子上的闪烁的烛光,长久的凝望,最后又长叹一声,说道:“我看是难以避免的啦,你好好准备吧。”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江河行让李孝武给准备一艘快船,他要顺河而下,直到夏都去看看。李孝武吩咐下去,不过很不巧,现在人都在忙,要个5天左右才能准备好。去找陈刚,陈刚带着水师去训练了。江河行只得将就这个春耕了,然后和李孝武一起,去吉林各处转转,看看农耕情况,看看城市建设的情况,还有民兵的练兵场等。 过了三天,一天傍晚,江河行和李孝武乘着两辆车,从城西过桥到办公署而去。江河行的车走在前面,刚刚上桥,对面也过来一辆豪华的马车。江河行只顾想事情,没注意到,那马车之上一人高声叫喊,然后跳下一人,直朝江河行扑来。 第九十三章 议修城 亲兵护卫见势不妙,立马跳下车,下去就把那人抓住了。又连打了几下,那人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李孝武的马车立马赶了过来,问护卫怎么回事。护卫将经过说了一下,李孝武气愤不已,在自己的地盘,和王要是有个意外,自己可是完了。命令众人将这个人带回办公署,严加审问。 江河行也是意外,自己在这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啊,何故有突发意外呢? 这次是李孝武押着那人,走在前面,江河行跟着到了办公署。 刚回到办公署不久,李孝武就笑呵呵的走过来,跟江河行说,原来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前几天江河行在鱼市见的老板赵桥。江河行笑道:“赵桥这个名字取的好,偏偏在桥上出事。” 李孝武也跟着笑道:“他以为你是客官,想问问你发财的机会,愿意不愿意跟他干。刚才他一再声明可能是太阳光耀眼,可能看错人了。” 江河行道:“将他请过来吧。” 不一会,李孝武带着人,搀着赵桥来到办公署的会议室。那赵桥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有些鼻青脸肿而已。 待他坐下之后,又细细看看江河行,看了一阵,猛地站起来道:“你,你,你……”后面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出来,已经被人牢牢的按在了椅子上。 江河行看了看对面的赵桥道:“赵老板,我不是什么客商,前几天只是去鱼市溜达溜达,所以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发财了。” 赵桥看了看江河行坐在那里,一旁人都站着,气势自是不凡,知道此人不是普通人士。 赵桥脑子转的很快,转过头来问李孝武道:“李郡守,这位先生该怎么称呼呢?” 李孝武没有回答,犹豫的看看江河行,江河行冲他点点头。李孝武笑着道:“这位就是我们平州的和王啊。” 赵桥更是坐立不安,想起来,看看身边的亲兵,又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了。 江河行笑眯眯的看着赵桥道:“赵老板,抱歉啊,让你误会了。” 赵桥连忙摆摆手道:“和王太客气了,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江河行看误会解除,站起身来,给李孝武交代,派人送赵桥回去。谁知道,赵桥却说道:“和王,我有事相求?” 江河行看了看赵桥,转身又坐了下来,问道:“赵老板,有何事?尽管说来。” 赵桥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子,护卫也不在拦阻他。他走到江河行面前,先是施礼,然后做在江河行旁边。众人都只是看着,江河行一直是乐呵呵的。 赵桥站在江河行面前说道:“和王,我想修一做城池。” 众人都是一愣,吃惊的看着赵桥。江河行也是直看着赵桥。 赵桥从江河行面前,将茶杯端了过来,李孝武刚要发作,江河行冲他摆摆手。 只见赵桥将杯子端过来,将食指伸进杯子,沾了一下水,然后在桌子上点了一下道:“和王,这里是夏都。” 江河行点点头,看着赵桥用手指画图。 只见他用食指在桌子上拉了一条水印,接着说道:“从夏都往东,有个七八百里之处,此处水流纵横,河网密布,我们平州之人很少,不过有不少肃慎人再次聚集。此地有三个大河汇集,一条是从夏都过来。水流最大,水流平缓,大小船只畅通无阻。还有两条大河,都是从南面流到此地,通行大的船只都无障碍。” 赵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不断的在杯子里沾着水,在桌子上画出几条大河的流向。 江河行看了一阵道:“你对这些河流很熟悉吗?你都去过吗?” 赵桥道:“这些河一年一半时间都在结冰,探查不易,不过我这几年都没少跑,算是都去过。” 江河行道:“你修城所为何事呢?” 赵桥道:“此地渔产甚多,要运到吉林城,路途遥远,再说吉林本地渔产也是很多。我想在这夏都以东这些河流汇集之处,修一城池,当地的渔产在当地可以做成鱼干和咸鱼,然后向北乘船到黑水,沿黑水直接向东,直通大海,然后再向南可以到凤凰岛,我们再从凤凰岛,可以向各地售卖。远好过我们在此地,用马车向外拉。” 江河行道:“这趟可是不近啊,可你想过那里肃慎人甚多,何以保障以后众商家安全?” “肃慎人也不是野人,他们靠打渔捕猎为生,也要来跟我们换粮食衣物,这样我们就能让肃慎人变为和我们一样之人。此城可以作为交易之城,也可作为防守之城。如果有事,我们进城,他们没有能力攻破我们的城池。” “那赵老板你看,你修城池,要花费多大呢?需要时间多久呢?” 赵桥看江河行并不反对,才慢慢讲出自己的计划。他原本是想在那里建个交易市场,类似鱼市这种,因为当地渔产众多,很多人根本也卖不出去。这几天商家都无所事事,他就想到现在吉林城找够几个商家,然后一起建个市场。 他说建城,是看到江河行在此地,临时起意,觉得建城对平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河行听罢,点头同意,提出支持赵桥的建城办法,并愿意派兵保护,前5年此城免税。5年后按百分之一收取,再过五年提升至百分之二,到最后与平州各地看齐,作为拉拢商家的手段。 赵桥大喜过望,高兴的有些手舞足蹈,连声谢过,说声告辞,飞一般的跑出门去,大概是拉拢商家去了。 当天晚上,江河行派人去了赵桥家,说明自己过两天要去夏都之事,看他是否愿意一同前往。报信人回来道,赵桥满口答应。 又过了两天,江河行登上河边的大船,赵桥带着几个商人一起上了大船。挥手告别岸边的李孝武等人,大船扯起帆,缓缓向前而去。 船只越走越快,身后的吉林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虽说阳光照着甲板,但并不是很热,江河行在甲板上看着两岸的风景。 树木已经绿油油的,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停的闪着金光。岸边的田野里,很多人还忙于播种,播种机有马拉的,眼看也是跑的飞快,也有人拉的,看起来好像也不太费劲。只见有两个人前面弓着腰,低着头,肩头背着绳子,绳子拉着后面的播种机,虽说没有马快,但还是不少人用。 水面清澈异常,鸟儿在水面不断的盘旋,不时从水里,夹出一条小鱼来。江河行来了兴趣,坐在船头,看那鸟儿捕鱼。他很少见如此清澈碧蓝的江水,只见过浑浊肮脏的污水河。 因此,此时的他,感觉特别的心旷神怡,河面上吹着风,不觉得冷,不觉得热,虽风不小,尤其是河面之上,也许是美景让他忘记了冷暖吧。 船行甚快,两岸的树木飞快的向后飞奔,河里的水鸟不时被大船吓的四散飞奔。江河行扭过头去,想看看这里的庄稼地,发现那赵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 江河行道:“过来怎么不打声招呼呢?” “我看和王,看的入迷,不敢打扰。只是奇怪和王没见过吗,无非是一些水鸟,到处可见啊。” 江河行叹了口气道:“对你是常事,对别人不一定平常啊。对了,你为何取名赵桥啊?” 那赵桥憨厚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家住在青州一条大河边上,村里人过河很不方便,后来有人组织修了一座木桥,我就是修好桥那天出生的,因此被取名赵桥。” “那你是河边长大之人了,水性如何?” 赵桥道:“水性尚可,从小就在河里抓鱼摸虾,家里面就靠卖鱼为生。所以水性还算说的过去,不过我们那里河没这里河这么大,所以,也不敢妄言自己水性好。” “哦,原来如此。和你一起的那些人,也是一样吗?” 赵桥摇摇头道:“他们有些是,差不多也是很小就跟鱼打交道的,也有两个就是看这个生意不错,后来才接触这些的。不过我们都是青州之人,我是很早就在显武城,后来来到吉林城的。” 江河行点点头,然后接着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桥有些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可又不敢说,显然这不是他的主意,也许有商人让他探问。 江河行道:“我看你胆子挺大的,怎么现在变的这么小了。” 赵桥道:“跟我来的,有个叫路远的。他是什么生意都做,在鱼市也有门面。他就是想问问,他想在黑河以北,去开些荒地,只是有些太远,他希望和王能像支持我们建城一样,能有些支持。” “这是好事啊,就是那里更冷,召集人开荒估计不易吧,那这样吧,你跟他说,黑河以北之荒地,谁开垦就是谁的,永远只收百分之一的税。” 赵桥,听完,连连点头,转身而去。 船不断的向北行去,两岸的绿色越来越浓,农田渐渐变少,草地,森林逐渐多了起来。 水路走了三天,他们到了夏都城,江河行一行人下船,而那些商人在江河行的安排下,在夏都换了一个小船向东而去。 第九十四章 合江城 李原带着一行人,早早的候着江河行。江河行下了船,在李原的陪同下,乘着马车,进了夏都城。夏都城也是靠河而建,城建在河南岸。北门靠着河,与码头相连。 江河行从北门向南而去,一路看来,夏都比以前人多了不少,不过还是太少,询问李原,李原回答现在只有两万人,周边来的移民也不多。 江河行心里有了数,看来下一步移民的重点要逐步往夏都而来,偌大的城市,宽敞的马路,就是不见几个人。 来到办公署,李原跟江河行汇报近期工作。春耕将近完成,此地周边的煤矿,和铁矿都利用起来。郑礼修的铁轨,都用来拉煤拉铁了,不过不经常用,因为人口太少,需求不大。 江河行道:“舅舅,我一路走来,怎么没见陈刚的战船呢?” “陈刚说,他要沿着黑水,再到海边,把这一路的水情,探个明白,因此前几天他过来这里,补充了一些给养,然后带着水师,向黑水而去了。” “哦,我还以为他顶多能到夏都呢,谁知道他居然要再次入海,不错。”江河行很是满意陈刚的积极态度。 李原讲讲夏都的一些其他情况,捕鱼如何,经商的如何,打猎的如何等等。江河行也将一路的经历简单给李原讲讲,谈起了赵桥修城之事。 李原问道:“和王,那边有不少肃慎人,你也没说怎么对付他们,我也是一直在准备,不过也没什么动作。” 江河行问道:“肃慎人是什么样的人?总数有多少?” 李原想了想道:“面貌跟我们也没什么差别,当然打扮大不相同。靠打鱼捕猎为生,吃的是打的猎物,穿兽皮,住的都是地穴,也就是很小的房子,还有半截在地里面。现在也有肃慎人学着用猎物或者鱼跟我们换东西,换些盐,换些衣物之类,做生意做的久的,慢慢的也说话和我们一样,穿一样的衣服,看不出什么差别来。不过这样的人很少。肃慎人基本都在山里面,离这里很远,离吉林城恐怕更近一些。总共人数我看顶多有个几万人。不过他们打猎为生,弓箭都用的很好。不过听说都是用石头磨的箭头,铁箭头没听说过。” 江河行问道:“你看能否将肃慎人转化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李原道:“鲜卑人是被打服的,强制让他们学汉语,现在又基本信了天理道,和我们汉人已经没有差别了。很多人也习惯种地了,不过还有一些依旧放牧,不过绝对够不成威胁了。他们的孩子都在我们的学校念书,和我们没什么大的差别。肃慎我看应该也要慎重,至少不能轻易去打,尽量让他们和我们做生意,因为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江河行对李原的看法感兴趣,就问道:“为何我们不能打呢?难道他们实力能比我们的军队更强吗?” 李原叹口气道:“不是打不过,是打不住。我们强,他们弱,一打,他们肯定进了深山密林。他们地形熟悉,我们不熟悉。山林里藏几十个人的话,估计就是百万之兵也无可奈何。说不定他们还会暗中放箭,我们则是得不偿失啊。” 李原接着说道:“再说,无缘无故轻启战端,毕竟不详啊。” 江河行很满意李原的分析,赞赏的说道:“舅舅这几年,大有长进啊。” 李原脸一红道:“和王又来取笑我吗?我以前做过后勤,现在看那里,我都会先从后勤考虑。像攻打大山密林,后勤就极度难解决,因此我认为胜算不大。” 江河行点点头道:“舅舅讲的有道理。我是最不喜欢打仗的,实在是没办法才会被迫去打。不过我们下面也要做些准备了,以后夏都也要作为囤积粮草之所,你是管过后勤的,不用我说该准备什么吧。” 李原道:“这个粮草准备,我自会办妥,绝不会贻误军机。我还有一事不明,现在天理道在我这里,活动甚是厉害,几乎无人不信,就连一些公署衙门堂而皇之的挂起敬天爱人的牌子,我一直没有动作,是看也没有什么危害,不过现在信的人太多,你看?” 江河行道:“这个是我安排的,以前没跟你们说过,我是想让他们慢慢铺开来,你这里鲜卑人的思想要和我们一致很难,我只有此办法来同化他们。将来肃慎之人,可能也需要这天理道。这个办法很慢,不过效果是最好的。” 李原沉默良久,然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江河行在夏都呆了三天,然后乘船向东而去。 又走了四天,他们发现了岸边的赵桥等人。赵桥他们也是到了才两天,正在岸边的荒草边勘察那里适合建城。江河行招来赵桥,向他们询问选址选的如何。 赵桥道,已经选好了,位于两河交汇之处,忙完春耕之后,他们准备从夏都招人建城了,估计能有半年就能建好,刚好能赶在冬天来临之前。江河行给他们每个人见过面,勉励一番。最后江河行见到打算去黑河以北的路远,路远长的特别,又高又壮,江河行便问道:“路远啊,你不像个商人啊,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路远说话瓮声瓮气,十分低沉的回答道:“回和王,您说的不错,我以前是个猎户。就在青州附近的山林里打猎,后来和家人一起逃荒,然后就被掠夺到乌桓,就是在彰武被解救的。后来我不想种地,就放牧打猎。前几年羊皮价格高,我赚点小钱,就开始做乱七八糟的生意。后来,阴差阳错的就跟鱼打起交道来。” 江河行道:“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人,你怎么想到黑河北,那里人应该更少啊?狼啊,熊啊,老虎,应该很多,到时候也危险啊,你考虑过没有?” 路远道:“我倒是怕到时候这些野兽太少,让我没有猎物可打,我才是真的难受啊。” 江河行道:“既然你考虑过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到时候一切小心为上。” 路远深施一礼道:“多谢和王关心,路远心里有数。和王,我想请和王给我们这里的小城取个名字,还请和王赐名。” 江河行不假思索道:“这里有两条大河在此汇集,就叫合江吧?你们觉的如何?” 赵桥、路远等人,纷纷鼓掌喝彩道:“这个名字好。” 赵桥看看路远,然后扭头问江河行道:“和王,若是路远将来在黑河以北带的人多,也能建城呢?” “如果他真能做到建城,我取名路远,以表彰路远之功。” 路远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道:“和王,我愿尽我全力,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要建起路远城。” 第九十五章 过黑河 江河行跟他们告辞,顺着大河向下游而去,他也要去黑河里看看。 两岸都是郁郁青青的密林,不时听的虎啸狼嚎,走了两天也不见人,不见河水上有一船经过。只见河水越来越大,水流越来越急。 又走了几天,船进黑水河,水面很宽,有4里地宽,船上众人看着宽阔的河水,他们以前没见过这么大的河流,深感稀奇。船是顺流而下,所行甚急。两岸都是高高的松树林,黑青色,一眼望不到边。 河水不断翻滚着,一浪一浪拍着帆船,向前而去。船又走了三天,这一天,他们在岸边歇息。只听的东面犹如万马奔腾般的声响。 江河行一声令下,立马向东,去看个究竟。所行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江河行听的清楚,是云雷的声音,一开始因为太远,只听得动静特大,近来才听的密集的云雷之声。 云雷一响,两岸的山林里,老虎,狼,熊等野兽,似乎也不甘寂寞,纷纷跑出来,跟着和声,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感受到了挑战。所以,远处听来,甚是复杂。 江河行命令停下船只,等待云雷声响过后,再次走到河中心,向东疾驰。远远的看到前面的船队了,让船上之人,打出旗语,告诉陈刚等人,说和王来了。 不一会,陈刚也发出信号,马上将过来汇报。不一会,一条长长的白色巨龙,从东向江河行的船只扑来。 船头白色的浪花飞溅,分到两边,船只走过,不断有鱼儿腾空跳起。一艘艘船,向西而行。绵延几里地,一字长蛇般在江河行的船前慢慢放慢速度。 过了好一阵,正中间有个最大的船上放下一只小船,几个亲兵划着船,护送着满身戎装的陈刚向江河行的大船而来。 不一会,陈刚上了大船,来想江河行汇报从此演练结果。陈刚说明主要演练运输为主,刚才是几艘船起护卫作用的,从船上射出云雷,看出向岸边射的有2里地远,密林里的狼啊,虎啊,吓的四散奔逃,如果是人,应该也差不多。 江河行询问他们从黑河到凤凰岛演练过几次,陈刚道,到现在也才三次,不过路线已经很熟悉了。 江河行也向陈刚吹风,让他在这条线多下功夫,虽然有点远,不过船只的运量不是马车能比的,要运的多,非得这条线走熟不可。因没有其他事,江河行让陈刚调几个从这里到过凤凰岛的人上他的船只,他要亲自自己跑一趟凤凰岛。 陈刚也不问原因,立马将几个精兵调了过来。江河行告别陈刚,大船拔锚起航,升起大帆船,向东而去。 河面越来越宽,不时看到河面上出现小岛,浅滩,不过河面有七八里宽了,怎么也对他们的船毫无障碍。只是惊起一堆堆的飞鸟,那鸟也不怕大船,甚至跟踪了好一段时间。 船只在水面上走了23天,一开始江河行还在看着两岸的景色,后来发现实在无聊,就进船舱,拿出纸笔,凭着记忆,写下关于宗教的,教育的,军事的备忘录,他怕时间太久,将来也许自己就不记得了。 凭着写东西打发日子,江河行的船已经到了凤凰岛。 等见到郝战,张猛等,江河行听完他们的汇报,郝战的车战师已经成型了,军校的第一批学生已经快毕业了,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充实成基层的军官了。江河行很是满意,要求郝战在剩下的时间,让这些学生去部队之前,全部在车战师实习一段时间。将来对车战比较了解,这样车战到时候推广会加快。另外,让郝战调一个营的兵力给马彪,补充他的车战实力,让他作为种子,扩充起来。 郝战张猛都升官一级,郝战的车战师,升级为车战军,张猛则升级为特战旅,张猛升任旅长,兵力补充则由张捷统一安排。 江河行在凤凰岛呆了三天,这三天期间,江河行拜会了郝战的家里,也拜会了张捷和赵清扬,赵清扬的生意越做越大,她还带着孩子,也是忙的不得了,不过日子过的很充实,不见了当年的少女模样,越发像个富态的贵妇人了。 离开凤凰岛,江河行直接乘船到了安武城,江河行一直没在安武长待过。现在刚好赶在炎炎的夏季,来到安武城。安武城比以前大多了,路上车水马龙,很多长安的口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长安呢。 江河行看着市面的繁华,知道马援理政倒也不错,还不耽误军事,果真是个人才。 江河行也没通报,直接来到马援的办公署,一群人进进出出,看似忙忙碌碌的,手里都带着公文。江河行心想,原来马援在办公署啊,等他一会吧,等了一会,看没那么多人了。让亲兵在门外候着,江河行迈步走了进去,也没人拦阻,只见正中的办公桌后,坐这一名老者,鹤发童颜,身穿白色的锦袍,头上插着一只玉簪子。 江河行很是奇怪,这里该有马援办公啊,怎么来一老者,替他办公呢?这成何体统。江河行心里不爽,没有发作,只见这老者也没抬头,面前的公文批阅的很快。批一张,就放在一边,不一会,面前的公文都批阅完毕了。 那老者站起身来,伸了一下懒腰,打个哈欠,方才看到坐在对面的江河行。这老者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江河行道:“先生何人啊?可有事吗?” 江河行淡淡的说道:“你又是何人呢?马援去哪儿啦?” 那老者站起身,上下打量江河行一番,然后又重新坐下,身子向后面的椅背一靠:“马援出去练兵了,这里我代里他的工作。我叫徐朗,你是他什么亲戚?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江河行哭笑不得,看来这老者把自己当做马援的什么亲戚了,以为是求马援帮忙的。 江河行道:“我跟马援是有点亲戚,不过不是找他帮忙的,你派人把他叫回来就可以了。” 那老者摆摆手道:“天天自称马援的亲戚多了,谁知道真假,这里的事,我说了就算。再说了,马援的亲戚,马援也不好出面啊。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说着话,那老者又悠闲的靠着椅背,面带微笑,轻松的看着江河行。 第九十六章 见徐朗 江河行本来有些生气,看这老者,面目和善,人倒也不错。江河行心态平和下来,便有心考察下马援找的这个人水平如何。 江河行说道:“徐先生,我来找马援不求他办事,只是想请教一些问题,你能帮他回答吗?” 那老者不慌不忙,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喝一口。放下茶杯,面带笑容,点点头道:“回答问题,有何难啊?只是先生怎么称呼?要问那方面的问题呢?” 江河行淡淡的一笑道:“我姓江,你叫我江先生就可以。我看你代马援理政,因此想问先生,政以何为本?” “自然是以民为本。”那老者毫不停顿,立刻给以回答。 “以民为本,说起来容易,怕是做来难吧。徐先生,该如何能做到以民为本呢?” 那老者伸出两个手指道:“一是衣食,二则是刑狱。” 江河行道:“具体怎么说呢?” 那老者不慌不忙,缓缓地说道:“所谓衣食,指民之吃穿住用行,没有饥寒,生活富足。所谓刑狱,指的断案判刑,要不偏不倚,持平公正,重罪必须重罚,但人死不能复生,处死则要慎之又慎。” 江河行追着问道:“何以做到持平公正呢?” 徐朗道:“法、理、情,法为本,理、情也不可不顾。” 江河行正在琢磨徐朗所言之法理情,半天没有言语,那老者看者江河行,接着问道:“江先生可是和王吗?” 江河行点点头。 徐朗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和王恕罪,徐朗一向不识和王,得罪了。” 江河行连忙还礼道:“先生客气了,是我自己没有说明,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你怎么看出是我的?” 徐朗道:“我从未见过和王,只是见过和王的一些书籍,知道和王不是凡人,想问题与我等皆不同。哎,也怪我,刚才没往这方面想,只顾想公文之事了。你刚才进来,不慌不忙,进来要找马援,一般人估计也不敢,那怕是亲戚,也不会如此。再说即使是亲戚,也不会考较我为政之事,是我太糊涂了。” 徐朗说着,叫过一人,教他立刻去叫马援回来。 江河行笑呵呵的看着徐朗道:“徐先生,我刚才看你批阅公文甚快,看来是心中早有筹谋,你批的公文我可以看看吗?” 徐朗点点头,抱着那摞公文纸,放到江河行面前。江河行只是匆匆看过一些,随便找出两张仔细看看,不得不说,徐朗的公文批示,和他刚才说刑狱一样,法理情,三方面都考虑的很周到。江河行暗暗想,这么个人才,自己居然不知道。 江河行和徐朗坐在屋里聊天,也给徐朗讲述了自己这一路的见闻,谈谈自己的看法。徐朗则就安武的情况做了汇报,重点提及开矿之情况,说现在已经发现一些矿藏,只是还未能确定,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两个人聊的很投机,徐朗久经官场,见多识广,阅历非凡,往往一语中的。江河行的新知识,新理念,也能讲的徐朗大加佩服。 最后江河行讲道:“徐先生,你看我们平州这里,最缺什么?” 徐朗道:“施政之人才,我看和王一直在培养学生,不过缓不济急啊。” 江河行点点头道:“徐先生所言甚是,你看我平州府,一些要职甚至找不到人。存粹的读书人,没有施政之经验,不通人情世故,我难以取用。其余的通人情世故者,又太过油滑,再加上我们平州,我对官员的要求是首先要专业化,而不是要求多高的道德。你看不可可以,帮我介绍一些人才过来。” 徐朗沉思片刻道:“和王,怕你要找的人不好找,我这这里已经几年了,也才是刚刚摸清你这里的门道。你之要求,比以前我在汉地的要求高多了。” “以徐先生看,有哪些不同呢?” “汉地要求,以孝以德,这是根本。然后才要求爱民施政。平州不同,平州并不怎么讲德行,更多的要求是要官员懂行,更重要是要看到实效。一个重德行,一个重实效。” 江河行问道:“徐先生以为哪个更好一些呢?” 徐朗道:“我以前实在是看不惯你这边的要求,不提德行,只要求官员守规矩。你写的一些法则我也细细研读过,当时很不以为然,想这里边荒蛮夷,有此要求已经不错了。可是我看了几年,发现却是大不同。规矩要求的严,自然官员难有作恶的机会。德行要求过高,其实很多人都是做不到,相反做的到的其实是很吃亏的。大家都在装做很有德行的样子,没有人肯说实话,大家都彼此互相说着假话,做着看起来很有德行的事,从实效上看,几乎都没什么实效。” 江河行道:“以德治国,听起来很对,可谁也不知道谁德行高啊,我也想找道德高洁之士,问题是道德高洁之士,脸上也没刻着字,相反嘴里满嘴道德之人,很有可能是最缺德之人。无法衡量的东西,因此我才放弃。规矩吗,清清楚楚,不管你德行如何,守规矩就是好人,不守规矩就是坏人。看结果官员才肯为结果而努力,若是不看结果,天天坐而论道之人居于高位,辛苦做事之人永远辛苦做事。他们会不平的,不平则怨。小怨不解,则大怨就紧随其后了,到时候只怕我平州难以安稳了。” 徐朗道:“我现在才明白和王为何如此做了,一开始真的是觉的这样能有效吗?不过这几年看下来,还是这样管用多了。” 这时候,院子里一阵战马嘶鸣,两人扭头往外望去。只见马援满身盔甲,满头大汗,满脸尘土,跑着向屋子里走来。 江河行站起身道:“马援,不必着急,还是先去卸甲,换换衣服吧。大夏天的,你看你,还是换换过来吧。” 说到这里,马援施了一礼道:“和王,我实在不知……’” 江河行一挥手道:“赶紧去换衣服,收拾一下,等下再长聊。” 马援转身离去,徐朗道:“马将军练兵之际,永远是身上穿着盔甲。他把平时都当战时看待,这样军队才不会战时懈怠。” 江河行点点头道:“马援是不错。” 江河行和徐朗又闲聊了一阵,马援收拾好,再次进了办公署。徐朗笑着跟他讲述了刚才的经过,马援满脸的羞愧道:“和王,我不是有意相瞒,实在是安武缺人才。我怕我说了,你把徐先生调到平州府去。” 江河行哈哈一笑道:“我们虽然缺人才,可我也不会跟你抢的,放心好了。再说安武也是重要之地,以前让你一个人又管军,又理政,却是难为你了。” 马援道:“其实徐朗师父教我很久了,我结婚之后,我就拜他老人家为师,一直向他请教夜里辨识方向之能。后来,我还请教很多事,慢慢的我就把他从岳父那里挖过来,先是帮我,后来我不在就让他老人家代理。实在是老人家理政有方,比我强多了。” 江河行道:“以后你就专管军吧,安武这里就先麻烦徐先生了。” 徐朗站起身子,连忙道:“和王,不可啊,我只是代理,岂敢抢了马援的位置?” 江河行道:“放心好了,马援另有重用,我有一大将,天天管理民政,不也是浪费吗?实在没人,才让他管的,现在有人了,我军的重担还要他来挑呢。” 徐朗和马援都很兴奋,江河行往下没有细说,然后问马援军务之事,马援介绍了一下情况,也没什么特别的,按部就班的练兵而已。 江河行在安武多呆了几天,还去了樊嘉的船厂看了看,还有一个船校,都是小有规模了。看完之后,江河行辞别马援等人,带着自己的亲兵,简单看看显武城,然后就回平州府了。 这一趟足足走了三个多月,走的时候还是春天,回来的时候天虽然还很热,但是大家都知道,秋天快来了,因为道路两旁的春小麦眼看都熟了。 江河行回到家,狠狠的在家休息,一连半个月,都在家里陪着妻子孩子,没什么要紧事都不出门。有重要的事,李孝文和张凯直接到他家跟他谈。 第九十七章 新打算 春小麦收完,秋天到了,大豆又要忙,大豆忙完,又要忙水稻,彭大牛一家又是高兴,又是辛苦,高兴的是今年的地种的比去年多多了,种的什么都有,天天忙收获,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下雨什么的,这样好好的庄稼有可能就毁了,尤其是小麦,说熟就是几天的事,好在收割机收的真快,一台能赶十个人也不止,他们家他和他老婆,儿子,还请几个专门收麦的,好不容易将麦子收进屋里。 大豆就没那么好运了,不过受影响不大,就是下点雨,只要在地里,没什么大问题。刚刚将豆子收完,准备下面是最多的稻谷,今年种了有500亩地,想着收割机的威力,彭大牛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里囤的粮食,知道今年可能要大翻身,脸上不禁笑开了花。 这时候,彭伯海又来了,彭大牛心里一阵紧张,心里暗想,伯海不是又要出去吧?彭大牛笑着看着堂弟道:“伯海,有什么事吗?” 彭伯海道:“大哥,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彭大牛满脸通红道:“你也不用说了,今年我高低不会给你收稻子了,我今年种多少地,你也知道,差不多1000亩,现在忙的一身酸痛,这几天歇息歇息,马上又要忙稻子了。去年你那点地,要不是人家老郑一帮人,我看现在也收不完。怎么?你又要收皮毛了。” 彭伯海呵呵一乐道:“大哥,你看你说的,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你不帮我谁帮我呢?” 彭大牛手指点指着堂弟道:“就是一家人,才劝你今年别去忙那个皮毛了,现在地收了才是正经,也不耽误,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秋收活有多重?” 彭伯海道:“好,听大哥的,我今年秋收之际不去收皮毛了行吧?” 彭大牛道:“真的啊,真的不去了啊?” 彭伯海道:“真的不去了,今年多开多少荒地,那还有那些野物的存身之处,咱们这里皮毛不多了,我不想跑的太远做这个生意。” “哎呀。”彭大牛犹如卸下肩头的重担般,接着说道:“刚才你真是吓到我了,那你今年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哎,我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本来还想靠皮毛赚点,现在开荒开的野物都见不到了。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去年刚来的时候,那些狼把人吓的,哎呀,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害怕,幸亏我们命大啊。可你看看,短短两年不到,那还有狼啊,到处都是人了,周围的荒地,都被开成农田了,你看我们周边有多少村子。做毛皮都要跑几百里之外了,那里我人头都不熟,不好做啊。不过,我去年看人家做粮食生意,那才是大生意人呢,我在显武城,见人家拉粮食的船队,哎呀,那个天啊,一眼都看不到头,你说说得拉多少粮食?” 彭大牛没好气地说道:“多少粮食我不知道?我知道那种大船,你一个也买不起。” “大哥啊,你啊,我看一辈子就只能跟地打交道了。显武城有机会真的去好好逛逛,看看人家那些大生意人是这么做的,过得什么日子,哎,咱跟人家比,真是白活一辈子了。”彭伯海又是有些丧气,有些艳羡。 “过什么日子?他们过什么日子我不管,也管不着,反正我觉的现在的生活就很好,要吃的有吃的,想吃肉有肉,想吃酒有酒,以前恐怕想都不敢想吧?再也不会饿肚子了吧?两年前,我们过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不能一山望着一山高,要知足。” “哎”彭伯海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忘本,我只是想我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也给孩子们一个好的前途不是?” “你实话说,你打算怎么做?”彭大牛不想听兄弟的豪言壮语,直接让他说要求。 “大哥,你看啊。现在麦子比去年贵了一点,可今年的麦子可比去年多多了,我打听了,今年显武也好,平州府也好,来了很多大商人,都是长安洛阳一带来的,钱多的是,今年粮食比去年多那么多,价格也没下来,能到50钱一石,比去年还高出10钱。我估计到时候稻子也差不多。今年汉地遭灾的地方不少,好像听说又分地什么的,搞的很多地,乱七八糟,也没人管,打粮食肯定不多,我估计粮价至少在200钱以上。我想我们自己做粮食生意,你看如何?” 彭大牛道:“听起来不错,这个本大啊,问题你扎的起这个本吗?咱们彭家村有几个有钱的啊?去年的钱,今年开荒都花的差不多了吧,都等着粮食下来,好好收点钱过日子呢。” 彭伯海拉着彭大牛坐到地下道:“来,大哥,我给你算笔账。我打听过了,粮食在我们这里是50钱一石,可到了几个码头价格都不一样,至少都在70钱一石。我们这里离平州府最近,也就是说我们自己拉着车送到平州府的码头,至少每石粮食多卖20钱。”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在家卖,收完之后,直接送到平州府再卖?”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继续给你算。现在平州的粮食都快收了,汉地的秋粮也快收了,这个时候价格高不到哪儿去。到了明年春耕的时候,汉地正是青黄不接之际,粮价应该更高,我们到时候假如说将粮食运到平州府,自己租几艘船,从平州府顺着河先到吉林城的那个大河,一路下去,我听说用一个月就能到凤凰岛,再从凤凰岛,往青州也好,往渤海郡也好,就是往我们东郡也好,都不用太长时间。到时候我们的粮价就能卖到至少200钱一石,说不定能更高呢。” 彭大牛疑惑的看着堂弟,上下打量一番。 彭伯海满身的别扭,自己也看看自己赞新的衣服,问道:“大哥,看我做什么?我衣服怎么了?” “不是你的衣服,是你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彭大牛说着,指了指彭伯海的脑袋。 彭伯海满腹疑惑的看着大哥。 彭大牛接着说道:“不是脑子有问题吗?我问问你,几船的粮食,你要多少钱来收啊,你赚的钱也就是家里盖盖房,买买家具什么的,为买粮食你准备多少钱啊?” 彭伯海有点尴尬道:“我其实正是为此事才来找你的,我的钱是不够,不过我们可以合伙做这笔生意啊。” 彭大牛立马站了起来,拍打了身上的尘土道:“我那有钱啊,你净瞎想,我看啊,还是老实的将稻子收了,安安稳稳过冬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说着,彭大牛就打算往屋子里走。 彭伯海跳了起来,上前拉住彭大牛道:“大哥,我还没说完呢,你等下。” 彭大牛扭过头来,淡淡的说道:“我看你在发梦吧,收那么多粮食,你连本都没有,如何做这么大生意?我更是没钱,怎么合伙做?” 彭伯海点点头道:“大哥,你说的是,我是钱不多,不过租船的钱我还付的出的。只要有这个就够了,我盘算过了。我们彭家村的粮食加起来能运5大船,我们买个三船的粮食,到时候我运到汉地去,一石的船运费就按50钱算,其实根本花不了这么多,我们到汉地的成本在120钱一石,卖到200钱以上应该不难,赚的钱我们五五分账,也就是说你的粮食能卖到90钱一石。” 彭大牛看着彭伯海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跑一趟,就要拿走我们一半的利了,还是用我们的粮食做本,是这个意思吗?” “粮食本是大家的,我要找船,雇人,不也要花不少钱吗?” “如果做的话,我的粮食不能低于120钱一石,不然我就过几天收了就卖,也不担风险。” 彭伯海咬咬牙,跺了一脚道:“好吧,谁让你是大哥呢,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可是说好了啊,你的粮食可不能卖了啊,就算定给我了啊。” 说完,彭伯海就匆匆告辞,看着他去了另外一家,大概也是商量此事去了。 彭大牛刚要进屋,只见妻子走了出来道:“我听你们讲半天了,伯海是想做无本的生意啊,算盘打的倒好啊。别人家出粮食,他不花钱,还赚大头,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去了。” 彭大牛叹了一口气道:“哎,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他不是一向如此吗。去年做皮毛也赚不少钱,按说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好多了,还不消停。进了趟显武城,心就野了,非要做大生意啊。不过我听他的办法倒是可行,他一向又很精明,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再说我们只是晚点卖,价格可是十足的好价格啊,若能卖到120钱一石,你想想我们的一亩地,就不是一亩地了,就成两亩,甚至三亩地了。” 彭大牛的妻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如果能这样,那还不错。可我们的粮食都交给伯海,我们吃什么,用什么?” 彭大牛气愤的看看妻子道:“你个笨蛋,你就不会先卖一点,我们这么多地,卖了300亩的粮食,不什么都有了。总归有个基础,也才好支持伯海不是?” 彭大牛的妻子不再说话,两人一起进了屋。 第九十八章 王改候 秋收开始了,彭大牛忙的不亦乐乎。江河行也开始正常去办公署了,事情都交代给其他人了,他更多是想未来的发展大计。 正在此时,郑义前来汇报情报。江河行一般是让郑义将情报固定时间交过来,看一下,作为参考。郑义一来,必然是大事。 江河行让郑义来到密室,两人坐下,郑义开始详谈。 原来王莽登基之后,先由翟义赵明起义,今年又有刘快造反,王莽甚感不安。因此下令,为了国家的一统,将汉室的诸侯王改封为公。四夷之地,称王也违背了古代的传统,为了国家的统一,也要改王为候。也就是说,整个受汉室敕封的边陲之王,都要改为新室封赏的侯爵。 因此王莽已经派人从长安出发,奔赴西域,匈奴,平州,益州,乐浪郡,玄菟郡等地,由五威将带队,每将带五帅,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到各个地方敕封。 江河行问道:“来我们这里的是谁为将?他们出发有多久了?” 郑义道:“我是刚刚得到的飞鸽传书,他们出发也才五天上下。到我们这里,至少还得一个多月。为将的是明威候王级,下面的五帅都有谁,我还没消息。” 江河行立马派人火速召集李孝文,张凯等人。几人商议下来,此事非同小可,需要全平州要员至少都通通气,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大家先要做到心里有数。好在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大家也好好商议一番。 江河行立马派快马,日夜不停的向各地军政要员发令,要求一个月内赶到平州,手头忙于秋收的,交代给得力人员交办。此事事关重大,到时候必须到齐。 江河行和李孝文张凯刘庆等人,有空就商议该如何处置,做出几个腹案来。 过了有15天,李孝全、马彪、马援等人已经到了,其余人员陆陆续续的到来,到了第25天,吴奎也到了,人员凑齐,江河行一声令下,开会。 会议室坐的满满登登的,众人有些很久没见面,刚想打个招呼,说个笑话,看江河行、李孝文、张凯、张捷等人满脸的严肃,知道关系重大。各个严肃起来,会议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江河行清了清嗓子道:“郑义,你先给大家介绍下情况。” 郑义站起身,将以前讲的给大家讲了一遍。 郑义讲完坐下,会议室内犹如刚刚烧过的开水般,沸腾不息,难以抑制。 李孝全第一个站起来,拍一下桌子,大声的喝道:“简直欺人太甚,他们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和王的封号,是大汉的太皇太后封的,他王莽算什么,说废就废,他凭什么?他还建立什么新朝,我不认可。” 李孝全说着话,冲江河行施了一礼,接着说道:“和王,干脆我们平州不再听任何人的号令,你做主就好。再说本来这里就是你做主,他们这些都是名义上的主,既然不愿意敕封为王,我们何苦居于人下呢?” 江河行看了看李孝全,摆摆手道:“你先坐下。” 李孝全悻悻的坐下了。 吴奎接着站了起来,先对江河行施了一礼道:“和王,你说我们是怎么给他个教训好。我们的军队天天训练,现在兵精粮足,要是打仗的话,我们一军足以抵他们十万之军。让他们知道知道到底谁厉害,别一天到晚就动心思,不知道天高地厚。” 江河行摆摆手,也让吴奎坐下了。 除了马援之外,几个将军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带兵直接杀入长安,让王莽知道知道平州军的厉害。 江河行看看刘庆和徐朗,问道:“刘庆,徐朗,你们都是在朝廷呆过的人,你们有什么看法啊?” 徐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哎,真不知王莽是怎么想的。如此随意善开边衅,从此我民不安矣,哎,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流血边境,多少家人去屋空了。” 刘庆站起来,冲江河行施礼道:“和王,我眼看代郡即将不宁啊,以后匈奴估计是麻烦了。代郡60年无战火,怕是以后不安了啊。” 刘庆刚刚坐下,李孝全站起身子,手指着刘庆道:“刘庆,你就知道想那代郡的百姓。你想过我平州没有?担心过我平州百姓没有?我平州和王的称号要改为候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庆也不发作,眼睛斜着看了李孝全一眼,淡淡地道:“平州百姓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你李大将军,难道新兵还能打到平州吗?我无须担心平州百姓。至于和王称王称候,与边境百姓即将到来的大灾相比,恐怕也不好比吧。” 李孝全眼睛直瞪着刘庆,正要说什么,李孝文一拍桌子,冲着李孝全道:“这里是开会的地方,有什么说什么,不和你一样,你就要发作,你以为你是谁啊?成何体统!” 李孝全低下头,不敢再看刘庆了,旁边几个人看李孝全的狼狈样,都快笑出来了。 李孝文站起来,冲着刘庆施礼道:“孝全就是这脾气,刘厅长还请见谅,我这里赔礼了。” 刘庆连忙站起来还礼道:“李厅长,客气了。李将军心直口快,我一向敬重。再说既然开会,人人都可说话,反驳我也在常理之中,我岂会见怪。” 江河行摆摆手道:“各自说自己意见就好,别靠武力啊,这里每个人的说话分量一样重,我们这里不靠武力决定谁的意见对,靠的是谁讲的更道理。孝全,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刘庆都成神仙好几年了,你还敢惹他,赶紧道歉。”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缓和过来。 李孝全站起来向刘庆道歉,刘庆连忙摆手道:“李将军客气,我也是有错,我们都不提它了,好吧。” 误会消除,继续开会。还是呈现两派,一派以武将主张,要求教训教训王莽,一派以李孝文、刘庆、徐朗等文人主张,怕闹僵与汉地的关系,对平州的移民、贸易不利,影响平州发展。 张凯,张捷一直默默无语,江河行扭头看看他们两个道:“你们两个怎么看?” 张凯道:“兄弟,我一开始还想着和孝文一样,担心我们的贸易,移民等,现在我更在想代郡之百姓,匈奴人可不像兄弟好说话,什么事先把百姓考虑在前面。” 张捷道:“是啊,我们家可都是代郡过来的,以后代郡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不挂心啊。至于我们这里,若是打,新军肯定不是我们对手。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希望代郡能平安啊。” 江河行问道:“代郡还有什么亲人吗?” 张凯道:“兄弟,你知道的,搬来的再多,也不能全部搬来啊,有些老人家七老八十的,总不能把他们也送上车吧,一路的车马劳顿,岂能是他们能承受的。有老人家,就有人在家照看。虽说这几年,我们没少往那边送东西过去。可是大乱一起,我就怕……”张凯说不下去,捂着脸,抱着头,苦苦沉思。 张凯一番话,说的大家,都在想匈奴人会如何做。 江河行转头对郑义道:“派人紧盯着匈奴那边的反应。” 郑义出去安排了。 第九十九章 做准备 江河行看了看马援道:“马援,这事你怎么看?” 马援站起来道:“王莽非常之不智啊,怎么能如此乱来。无论对我平州,匈奴,西域,益州等地来说,路途遥远,那边打仗都非要倾国之力来打。不是我们这些地方很强大,而是路途遥远,纵然有百分之力,在战场上只能展现一分。可能王莽没有想到会引发大的战争,或者说各地的不服从。若是想到会同时树敌这么多,他还会这样吗?刚才郑义说封各地为王,不符合古代之制度,不知道他想过没有,这些都是这么多年形成的,形成此局面,后面总有不少原因的。要想改也许只能一个一个来,那有他同时树敌这么多的。” 马援说着,转头问徐朗道:“徐师父,我对王莽了解不多,你久在朝廷,我想问问你,他是真的很信天命吗?” 徐朗拈着胡须笑了笑,挥挥手,示意马援坐下。马援坐下之后,徐朗缓缓开口道:“上次在安武,我与和王闲聊,讲起王莽,和王说王莽有个特点非常明显,那就是书生气。这个我也是印象分明,那就是相信书,尤其信古书。他将古书所讲视为天经地义的道理,以前有太皇太后,还有众位汉室重臣制约,还没闹出大乱子,以后可就难讲了。其实还有一个大家没注意到,就是王莽特别相信天命之论,当然不是他一个人,不少朝中大臣都信这个,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多人劝他登基了。每一次天有吉兆,王莽都会升官,这个是他跟别人不同之处,也就是如此,他肯定比别人更加坚信天命之说。再说,天命之说,也正是董仲舒所大力宣扬,自武帝之后,汉朝文武视董仲舒为圣人般,因此天命之论符合圣人之说,更是不会有人反对了。” 徐朗讲完,马援站起来道:“刚才我听郑义所讲,这次王莽派五威将等七十二人颁布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其中含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福应十二。我就在想:王莽为何这么做?和王曾跟我说过,人都是按自己的方式理解别人的。王莽自己相信这些符命足以证明自己的天命所归,他想象别人和他一样相信这些符命。他大概想象着这些符命一到,证据多么确凿啊,看吧,王莽就是天命所归的天子,你们听话就可以了。如果不是真诚的相信这些,他肯定不会干这么蠢的事。问题不仅仅是王莽,满朝文武都看不到吗?怎么这么荒唐的事情出现?我的意见既然他们做这么蠢,其实我们倒是可以有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乐浪郡,玄菟郡,我看很久了,一直是看在汉朝的面子上,没有动他们。如果其他地方若是大乱,我们乘机吃下就是。” 江河行站了起来道:“我说说我的看法。” 众人不再喧闹,纷纷扭过头,认真的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看着徐朗道:“王莽的书生气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我想朝中大臣这样的还有很多。我想谈谈为何会如此,以后都是我们的教训。有些书本来就是教人如何变的更蠢的,看了不但不能明理,知是非,相反本来有的连普通人应该有的常识都没有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人若是都是教人变的更蠢的书,百年之后蠢货遍地,连基本常识都没有才是更可怕的。” 江河行说道这里,看了看管教育的卢信道:“我们的书,你也要多留心啊,有些古书是可以看,是可以学。不过要首先教学生学会明辨是非,学会怀疑。不然有些书看的越多,人却是变的越蠢。” 卢信点点头。 江河行接着说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王莽能无往而不利,似乎他走的特别顺利呢?” 有人说王莽本人道德高,有人说王莽家族势力大,有人说王莽心狠手辣等等。 听罢众人的议论,江河行接着说道:“大家都讲的有些道理,王莽之所以能到今天的位置,我看来跟一个词汇有关。” 刘庆迷茫的看着江河行道:“什么词汇?” 江河行道:“政治正确。” “何谓政治正确?和王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刘庆困惑的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道:“政治正确,这个解释还有点困难。举个例子吧,大禹治水之际,谈论治水就是政治正确的行为。前几年青州蝗灾,王莽大力赈灾就是政治正确之行为。他还捐出自己家的财物,更是符合政治正确行为,也因此得到一片赞扬声。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读书人将经学当做天经地义之事,做符合经学要求之做,也是政治正确之行为。按照天命论来说,汉家刘室没有天的照顾,需要有新人代替,这同样也是政治正确。因此王莽登基也是符合政治正确的,现在他要派五威将巡视各地,同样是政治正确之行为。因为周朝也是这样分封各地的。政治正确的行为一般人很难反对,即使他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因为他这种行为是大多数人认为是对的。再说又有多少人意识到会有灾难性后果呢,他们更多关注是否政治正确罢了。” 刘庆问道:“和王,他的政治正确在你这里也正确吗?“ 江河行一笑道:“不愧是太学毕业的,这话问到了关键。我之所以说政治正确这个词汇,是想让你们研究一下,什么是儒家思想下的政治正确,根据这样的政治正确,我们该如何打交道。另外,也要研究一下,利用这种政治正确,如何为我们的移民、经商,创造有利条件。王莽的很多政治正确在我这里和不正确,比如他要改王为候,我就不舒服吗。” 刘庆皱眉道:“和王,你这样说是要准备打了吗?” 江河行还没来的及回答,只听的李孝全猛的跳起来大叫道:“哪里要打了?” 江河行扭头看李孝全,忍不住笑起来,大概是李孝全刚才听那些无聊的话睡着了,一听要打,立刻醒过来。只见他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众人,看来好像梦中刚刚醒来。 众人哈哈大笑,再看他身边的马彪也是迷迷糊糊的看着众人,好像是这么多人,一下子创进他的梦里来了,他还带着满脸的不解。 马彪迷糊半响,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只手猛去拉还趴在桌子上的吴奎,吴奎坐起来,双手揉着眼睛,又擦擦嘴,大家看到他面前桌子上流了不少口水。 江河行看看李孝文,看他正要冲李孝全发火,摆摆手道:“不要怪他们,他们对我讲这些没兴趣是正常的。” 几个人也不知道讲到那里了,面面相觑。 江河行扭过来对刘庆道:“我的意思是不打,至少不会因此而打,不可怒而兴师。” 江河行看看马援道:“乐浪郡,玄菟郡我也不打算打,你可以试用除了武力的其他手段来对这两个郡开始控制,我想看看你不用武力能否征服这两个郡?” 马援脸色凝重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江河行道:“下面重点要谈谈匈奴了,孝全、马彪、吴奎,恐怕很快你们就得回去了,我估计匈奴有可能会出事,毕竟王莽抚远的政治正确在匈奴眼里却是严重的政治不正确,到时候会有什么冲突我难以预料,因此你们几个好好准备,做好防范。” 三人刚才因刚才长篇大论带来的萎靡一扫而光,各个精神一下子抖擞起来。 江河行接着说道:“五威将的影响现在还看不出来,我们还要等一段时间。至于我们怎么接待他们,按说上国天使,我们不可怠慢。但此次明显带着恶意而来,我们也不可显得过于亲善,我想来想去,想让孝全接待,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的眼光一起看向李孝全,李孝全自己也是丈二脑袋摸不着头脑,他倒是挠挠头,憨厚的一笑道:“和王,这个事恐怕我做不好吧?” 江河行说道:“王级过来,也是一员武将,武将接待正合适。我考虑来考虑去,马彪过于老实,我怕被他们欺负,吴奎太刚猛,说不定到时候吴奎一生气,再抓着王级暴打一顿,好像也不好。马援要回去筹备乐浪郡的事宜,郝战他们等大家都太过陌生。你在我们这里很有名气,显的我们重视,其次,你也不是肯吃亏的人,这样就够了。” 吴奎站了起来道:“和王说的对,要是让我接待。要是那王级好说话也没什么,要是不好说话的话,嘿嘿,我也担心会有什么后果啊,他回的了长安回不了长安都难说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孝全看众人似乎都很赞同,便说道:“既然大家觉的我可以,那我就做吧,不过首先说好啊,我可没干过这样的事,办砸了可不怪我啊。” 李孝文站起来,指着弟弟道:“办砸了怎么不怪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多用点脑子。” 李孝全不敢再说什么。 江河行看一时也没什么结论,会议先开到这里,留下几个将军,对吴奎和马彪要他们不必参与后面的事宜了,要他们立刻回去,时刻盯着匈奴人,做好准备。 其余文官们,都还呆在平州府,等着看王级来之后,再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第一章 五威将 说到王级,现在已经到了辽西郡与平州交界之处。辽西太守,哦,现在改名叫大尹田谭,跟他告别,拨转马头,田谭回大尹府了。 王级看看自己的队伍,前面是自己和举旗帜的五帅,还有从事李通,后面是护卫的骑兵队伍,人马不多,刚好100骑。 王级看看天,虽说秋高气爽,但风似乎很大。虽说刚过仲秋,但已经感觉很冷。王级可不想大冬天到平州,传下令,加快速度,要尽快到平州府。 不一会,王级到了一条宽阔的灰白色的大路之上,那路又宽又长,两旁栽种的树木已经有几年了,看起来这路应该有几年的时间了。树枝随着北风不停的摇摆,树上孤零零的一些树叶,还依恋着,始终不肯跳下来。大树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王级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是田野,刚刚收割过的稻田,稻茬清晰可辨,只是农人稀少。 王级向北而行,不时从北面过来一辆马车,那马车跑的飞快,马蹄声踏踏的踩着硬硬的路面,那车子上都装的满满的,上面蒙着布,看不清楚,偶尔有人向他们张望两眼,也不停留,挥动鞭子,“架”随着一声吆喝,赶着马向南而去,看意思要去辽西郡。 王级又向前走了有十多里路,在路旁稍事休息。这时候对面来了一辆车,好像也在这里休息,那车上走下两人,一个老汉五十多岁,一个年轻人大概不到三十岁。一个在路东面,一个在路西面。 那老汉背一个蓝色布包,只见他从包裹里取出两张白面饼,还拿出两块暗红色的咸肉,分别夹到饼子里,两人大口的吃了起来,也不看看王级等人。 等他们吃完,那年轻人上车取草料好像要喂马,那老者取出罐子要喝水,这个时候王级走了过来道:“老汉辛苦了,你们这是到哪儿呢?” 那老汉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级,皱皱眉道:“您是将军吗,怎么穿的花花绿绿的,身后还怎么还沾那么多鸡毛呢?” 王级也不跟他置气,也不多解释,淡淡的说道:“老先生有所不知,这个是有用的,我就不解释了。我只是问问您这打算去哪儿啊?” 那老汉道:“去辽西郡,今年的稻谷下来了,好去那儿卖掉啊。” 王级向后看了看这老汉的车,装的很高,那车也很大,居然是四个轮子。如果都是稻谷的话,装那么满,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六千斤。 王级笑了笑道:“老人家地不少啊,居然能卖这么多粮食。” 那老汉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这是我20亩的稻子所收的,我家今年种了1200亩地呢,这不算什么。” “那你可算是村中的大户人家了吧?” “哪里啊,我们村我们家的地基本算最少的啦,没办法,人少,不想种太多地,太累啊。” “什么,你说你种1200亩地算少的,那你们的粮食不是都吃不完了?” “那是当然了,谁能吃多少粮食,大多卖了,我住的离辽西郡近,这不直接卖到辽西郡,顺便买点麦子回来,我们这产的麦子没有辽西买的孩子好吃。我虽说种稻谷,可吃习惯了麦饭,这个米饭还是吃不惯,所以要去辽西买。” 马喂好草料,老汉也不多说,上了车,正准备挥鞭之际道:“将军,前面10里地有个驿站,你们可以去那里歇息。” 说完话,挥动马鞭,只听“啪”的一声响,那马车向南而去。 王级看了看远去的马车,心里想这平州真的如此富庶吗? 王级上马,继续向前走去,果然前面10里地,有个驿站。王级拿出印信,交给那头目审看,头目看是朝廷派来的人马,立即好好招待,并派人去送信。 王级在驿站休整,第二天有个年轻的军官刘连长带着他们直上显武城,据说有个李孝全的将军负责接待他们。 一路走走停停,所见之处,人们丰衣足食,路上车马越来越多。走了三天,路上的车更多了,人也多了,更多的人开始打量起他们,不过也只是看看而已,转身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里天黑的很早,王级感觉大概是长安傍晚的时分,这里已经天黑了。刘连长赶到他身边道:“王将军,前面就要到显武城了,大概还有10里左右。你看我们是这里休息,还是县武城休息?” 王级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去显武城好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虽然显武城有些远,但是已经明显看到显武的灯火了。王级扭过头问刘连长道:“显武城灯火怎么这么亮啊?” 刘连长笑道:“王将军,你不知道,现在是显武城一年最忙碌的时候,很多人一整夜都在忙碌。即使半夜到,城门不会关,饭馆都会开门,宾馆也都开放呢。不相信等下你就知道了。” 王级又往前赶了几里地,远远的看到有一处灯火特别的高,而且特别的明亮,黑夜之中,犹如指路明灯般。王级大为吃惊问道:“怎么那里的灯那么亮,那么高?刚才我以为是星星呢,走的越近,才发现是灯。” 刘连长笑了笑道:“将军,您有所不知,那是我们显武城辽河上的灯塔,指引夜里的航船入港和指引航向的。” 王级有些纳闷地问道:“夜里也有船吗?” 刘连长道:“当然有,现在都是日夜不停的往外运,马上快冬天了,要结冰了,这里的粮食要往洛阳啊,长安啊,邯郸啊等地运,我们这里粮食又多,不卖的话,等结冰要往这些地方运就麻烦了啊。所以,一定要赶在河水结冰前运出去。” 王级接着问道:“等下我们能去看看再进显武城吗?” 刘连长反问道:“当然可以啦。怎么将军也想做这生意吗?” 王级点点头道:“我只是想看看。” 王级的队伍朝那灯塔而去,也没有多少时间,只见的那灯光越来越亮,后来发现不是灯光,而是一团火光,由小变大,路面越来越看的清楚。 不光是那灯塔,远远的看到前方一条火光形成的巨龙,延绵至少有几里地长。那军官跟王级解释道,那些有在港口装船的,有在港口卸货的,有的则是准备出发的。 第二章 码头见 渐渐的听到喧闹之声,人喊马叫的,仿佛热水开了一般的闹腾。 王级跟刘连长商量要去码头看看,刘连长说上面人马太多,太乱,他们这些人还带着朝廷的东西。不如就他带着王级去看看,如果不放心的话,最好多带两个护卫就够了。 王级毕竟也是将军,有什么害怕的呢? 王级命令自己的队伍就地休整,自己和刘连长,下了马,步行向那码头走去。 两个人很快走到那大河边,灯塔就在旁边的一座高坡上,整个高度约有二十多丈。王级叹了口气,也不再询问。向那码头上走去,身后的刘连长紧紧跟随。 这段河水是东西走向,他们刚好站在不太忙碌的河南岸,虽说不太忙碌,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河面上依旧灯火通明,一艘艘大船停靠在河边,看样子准备装运东西。 王级站在通向船边的大路中间,仔细打量这巨大无比的帆船,虽说晚上,他还是大致看的出的,扭头问道:“刘连长,这船你熟悉吗?” “我倒是知道一些。” “这船可以运多少粮食?”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听说能运100万斤的就算大船,以前也听说过有能200万斤的大船,不过这里好像没有,其他地方我也没见过,我只是听说过。” “多少?100万斤?” “是啊,我们都叫它百万斤船,赚钱厉害的很,家里有艘船,租出去,只管收钱好了,据说一辈子都吃不完啊。” 王级发现这个刘连长怎么满脑子的生意人气息,一点都不像个军官。似乎他打算不从军的话,就回家经商,真是胸无大志。那像朝廷的军人一般,各个要积极立下军功,军功就等于土地,那才是永远富足的根本。 两人正站在河边闲聊,突然听的后面人声喧哗,有人高叫道:“让开,让开。” 二人回头看去,来了长长的一个车马队,都是王级所见那种装粮食的四轮马车,每辆车上都有人举着火把,延绵几里地,一眼没看到边。两人闪到路边,只见车队向前走了走,车头刚好在他们身边停下。 走在前面的两个汉子,看不清穿着,只看到一个高,一个矮一些。那高个道:“我看你粮食可没少买啊,有几船啊?”只听那矮个子叹了口气道:“我哪收的了多少啊?你们这帮长安来的,手里的五铢钱好像不是钱似的,到处乱撒,现在一石粮食都到80钱了。我哪有那么多钱啊,这次只收了有三船左右。你呢,怎么也有10船吧?”那高个呵呵一笑道:“我今天运来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在路上,足足有15船。”那矮个子叹口气道:“还是你们长安的商人财大气粗啊。” 两人边说边聊,旁边的王级和刘连长在路边听的清清楚楚。 又听的他们说道:“今天来的晚了,看来是不好装船了,现在的苦力全跑北岸了,晚上本来人就少,南岸的生意少,他们自然不来了,看来我们只得明天装船了。”那矮个子的商人道:“有什么办法,没人难道让我们将稻谷搬上船吗?” 那两个商人正说话间,不知从哪个地方窜出来一伙人。黑夜里,也没点火把,影影绰绰的看不很清楚。王级和刘连长也是吓了一跳,难道遇到贼人了吗? 只见那伙人中间走出一个高个的汉子,走到那两个商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东家,东家,我们帮你们搬粮食吧?” 那两个商人吓的向后退了退,仔细打量这伙人,二人从身旁之人拿过火把,对着他们面前跪着的人照了一阵,那矮个商人道:“你先起来说话。” 那人却不肯起来,继续说道:“求两位东家让我们来搬粮食吧,我们有的是力气。” “我这粮食可多啊,你们有多少人啊?”那高个商人插话道。 “东家,我们有的是人。”那下跪之人,还不起来,却扭头向后高声喊道:“你们都出来吧。” 黑压压的人群站在这伙人身后,那两个商人让自己的伙计举着火把去清点人数,不一会清点出来,有197人,不过真正的精壮劳动力也就六七十人左右,这将近两百人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 王级和刘连长在一旁的角落里,默默看着,刘连长心里想,怎么平州还有这么多难民般的人呢。他低声问道:“王将军,要不我们先回吧。” 王级嘿嘿一笑道:“刘连长,还早,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刘连长默然不语,只好看着事态的发展。 矮个商人上前将跪地之人拉了起来道:“你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所说之事,我们商量下。” 那跪地之人看机会来了,站了起来道:“谢谢东家,我叫刘贵,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那矮个商人又问道:“你们可曾吃过晚饭?等下搬运粮食可是要费大力气的,饿肚子可干不动啊。” 刘贵立马道:“我们都吃过了,有的是力气,搬运粮食不算什么,你看我们这就开始吗?” 矮个商人犹豫了一下,又向这群人望去,旁边不少人打起火把,看的稍微清楚些。只见一个个感觉疲惫不堪,眼神无光,头发乱的犹如杂草般,衣服看起来也是破破烂烂的。 矮个商人向身边的高个商人望了望,意思是你看可以吗? 那高个商人还没来的及回答。只听的人群之中,一个孩童稚嫩清亮的声音道:“父亲,我还没吃饭呢,我饿。” 刘贵转身快步走到人群之中,只听的啪啪作响,一会之后,只听那刘贵道:“没让你吃饭吗?没让你吃饭吗?” 刘贵一边质问那孩子,一边手里不停,啪啪作响。 刘连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要冲过去,制止刘贵。那有这样对孩子的,不能因为孩子说话就打,再说孩子看来也够饿了。 刘连长刚向前迈了两步,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巨大无比的大手攥住,他知道肯定是王级想多看会平州的热闹。 刘连长毕竟只是带路的,可不愿意无事生非,平白无故得罪王级这个大人物。 刘连长停了下来,继续观望。他虽停下,可还是有人出头的。 那个矮个商人急忙冲到人群中,拉开刘贵道:“你干什么?怎么乱打孩子?” 刘贵停手,那矮个商人将孩子抱起来火光下,看那孩子,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衣服单薄,破破烂烂,头大身子小。那孩子不再哭了,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恐慌的看着抱着他的矮个商人。 那矮个商人用手轻轻帮孩子擦掉眼泪,一边回头高声喊道:“快拿干粮过来。” 不一会,那个高个商人也过来了,带了不少手下,还带着不少干粮。干粮立刻分发下去,看着一个个狼吞虎咽的样子。 那矮个商人看了一眼身边的刘贵道:“你们这是吃过饭了吗?” 那刘贵立刻又跪下道:“东家,实不相瞒,我也实在没办法了,如果说没吃饭,怕你们嫌弃我们没有干活的力气,因此我不敢啊,我们只是想赶紧挣钱好吃顿饱饭啊。” 那矮个商人道:“不用叫我东家,叫我老张好了。”一边说,一边一指身边的那个高个商人道:“他姓赵,你叫他老赵好了,我们没有那么多讲究。” 老张接着说道:“你先起来,我平州之地,很少见你这样的,是怎么回事,你站起来给我说说,我再看情况,好安排你们。但是不可再行欺瞒,不然我只有去找别人搬运粮食了。” 刘贵立马站起身子,这时候老张递给他一些干粮,接过干粮,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抹着眼泪,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打孩子伤心,还是吃上干粮开心闹的。 过了一阵,刘贵吃过一些干粮,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世。原来他是从邯郸过来的,原来在当地一家贵族里做奴婢,虽说是奴婢,可也天天有饭吃。他自己的名字刘贵,也是主人给起的名,赐的姓。不料今年王莽要废除奴婢,他家主人家的地很多也要被分掉,因此养不起太多私属,只有遣散他们。土地只分给老东家的亲戚之类,他们这些私属,当然是没有份的。 刘贵还有其他一行人没有土地可分,只得到处流浪,乞讨为生,后来听说平州这里可以混的饱一些,就一路乞讨而来。这两天刚到平州,无奈他们人太多,到处惹的别人害怕,也要不来什么吃的,后来看很多人在码头人来人往,就想这里先找点事做,能挣点饭钱。 老张听完他们所讲之后,跟刘贵说道:“这样吧,今天你们先搬粮食,回头我带你们找移民厅的人,到时候你们可以继续干活也好,去种地也好,反正这里肯定能尽快安定下来。” 刘贵大喜,带着和他一起来的一帮人,开始从车上搬运粮食,并送到船上。 王级看他们忙碌起来,带着刘连长悄悄的走了。 第三章 初相见 回到刚才休息的地方,王级也不多说话,让刘连长带路尽快往显武城而去。 城门没有关,路上依旧车水马龙,穿梭不停。道路两旁,饭店酒馆极多,各家都飘着香气,酒香、菜香、饭香,王级等人这才感觉自己有点饿了。看着饭店里面热闹熙攘的人群,王级又叹了一口气。 刘连长问道:“王将军,可是饿了吗?您看我们到哪家先吃一顿如何?” 王级摇摇头道:“我的身份不方便,我看还是先到宾馆再说吧。” 刘连长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多说,带着他们一路穿行热闹的大街。虽是晚上,道路两旁灯火通明,店铺林立,人来人往,他们的车队走的极慢,费了好长时间才慢慢挪到宾馆。 刘连长将他们安置在宾馆,自己便回显武城的军营汇报一路见闻。 王级一行人在宾馆安歇。 第二天,王级用过早饭,命令手下五帅收拾起来,将乾文车擦洗干净,将自己的旗幡收拾利落。而他自己的符节,命令随行的从事,也就是跟班的李通擦洗。 在宾馆里忙了半天,就等李孝全来接他了。可左等也不见人,右等也不见消息,王级在宾馆的院子里,走来走去,看着摆好的车马仪仗,心里甚是着急。 眼看到中午了,有个军官来到宾馆通知王级,说李孝全将军身体欠安,要明天才能接他们去平州府。 王级心说这个李孝全看来是要给自己个下马威啊,不过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有等着呗。王级通知下去,今天继续呆在宾馆。 这个消息可高兴坏了他的从事,李通。看李通手舞足蹈的样子,王级奇怪的问道:“李通,有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通道:“王将军,我早听说塞外的显武城繁华异常,有很多生意可以做,刚好这次来,我就想好好看看。” 王级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李通一溜烟般跑出宾馆。 又过一天,李孝全终于上门了。李孝全带着100亲兵,接上王级等一行人的车马仪仗,浩浩荡荡的向平州府进发。 他们自己带的骑兵走在前面,王级和车马仪仗走在中间,后面是李孝全带着的骑兵紧紧跟随护卫。 李孝全一边走,一边认真打量走在前面的王级等人和车马仪仗。 王级等一行人都穿着青色的衣服,身后还背着色彩鲜丽的羽毛,跑动起来,那羽毛上下颤动,一摇一晃的,犹如青蛙沾上鸡毛般滑稽。王级站在一辆车上,那车是两轮之车,不过装饰甚为华丽,车的一周画的乱七八糟的,星星点点的,还七拐八绕的画了一些线。王级左手拿着一个3尺长的竹竿,竹竿上吊着一串黄色的牛毛似的,不过比较长,应该是牛尾剪下来的。 车的一周有分四个方向,各有一人举着旗幡,颜色不一,上面内容也不一样,上面有画的像龙,有的画虎,有些李孝全也不认识,中间车子旁边还有一人,也是举着旗帜。哦,原来举旗的是五个人。 大路直着向平州府而去,路上行人甚多,不断的有人冲着王级等人指指点点,王级的头抬的更高了,手里的那根竹竿举的也更高了。 走了30里,来到一个驿站,大家一起歇息。李孝全亲自跑到王级面前的车前面道:“王将军,下车歇息歇息,你看你,这半天举着这根竹竿都举的累了吧?” 李孝全说着话,想要接过那竹竿,好让王级休息一下。 那知道王级脸色大变,满脸怒色道:“李将军,你想干什么?” 李孝全听他口气有异,心里不爽,压着怒火道:“我想帮你拿会竹竿,你想干什么?”说着话,脸色也是变的十分难看。 王级举了举那竹竿道:“什么,李将军,你说这是竹竿?”王级倒是怒极而笑,眼角冷冷的看着李孝全。 李孝全莫名其妙道:“这不是竹竿是什么,不过多挂了一些牛毛吗?” 王级手举着那竹竿晃了晃道:“李将军,我今天告诉你,这个不是竹竿,这个叫符节。乃皇帝亲赐,代表国家,如同皇帝亲临。” 李孝全还真不知道,这个竹竿有这么重要,旁边的人都暗暗偷笑。说着话,王级也跳下马车,可紧紧抓住符节,生怕李孝全给抢去。 李孝全倒是无所谓,憨厚的一笑道:“王将军,我真的不知道,我就看你辛苦而已。那这样吧,现在到驿站了,符节你就好好拿着,等下给你换辆车。你看我们的四轮马车多好,跑的又快又稳当。你这个车跑的又慢,人在上面颠簸的厉害,多难受啊。” 王级浑身发抖,手挥着符节道:“李将军,我没听错吧?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车吗?你那四轮马车能跟我这车相比吗?” “难道你这破车比我们的四轮马车还要好吗?” “什么破车,我告诉你,这叫乾文车,这是皇帝用的车。”王级实在是有点生气,这个李孝全怎么什么都不懂,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那车道:“你看看这上面画的什么?这是上面是日月星星,下面是山川江河,代表着我大新万里河山。” 李孝全知道自己好像又惹到这个王级了,心里想到:算了,算了,那知道还这么多讲究,干脆不说话了。 李孝全闭上了嘴巴,谁知道那王级还不依不饶的继续手指着身边那几个举旗的道:“看到没有,这几面旗帜,代表着左苍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说着话,王级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穿青色的衣服吗?是代表来到东方的意思……” 李孝全还没发现那个将军像王级一样喋喋不休,一直讲这个什么意思,那个什么意思,他恨不得上去用针线缝住王级的嘴巴。眼看要到驿站吃饭休息了,却还抓着大家不停的吐沫横飞,讲个不停。 李孝全摆摆手道:“哼,我们平州的武人就会打仗,那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级也是将军,在镇压翟义起义中也是立下大功劳的,可谓战功赫赫,今天听到李孝全这样说,再也按捺不住。 不过他的表情不再难看,倒是显出一些温和,看着李孝全道:“李将军,我对打仗也是略知一二,你可有兴趣较量一二。” 王级之本意是你李孝全该知道我是谁吧,居然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说自己懂打仗,他想李孝全谦虚一下,在自己面前恭敬一番,这事就过去了。 哪知道李孝全这个愣头青道:“是吗?王将军,你也懂的打仗啊?这个我真的没想到。” 王级心想看来不教训教训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级想到这里,看了一下李孝全道:“李将军,等下吃过之后比试一下如何?” 李孝全简直求之不得,连忙点头道:“好的啊,好的。” 第四章 新较量 二人的心思可能想到一起了,到了驿站,简单休整,吃过午饭之后,各自整顿人马。在驿站东面的一块空地,各自排好队伍。 王级看到李孝全的队伍,心里暗自心惊,心道这李孝全看来不是凡手,这些兵丁,站有站像,坐有坐像,丝毫不乱。 李孝全看了看王级的队伍,心里也是不敢小瞧。 这个时候两人倒是客气起来,不再针锋相对。王级道:“李将军,你看我们如何比试高低呢?” 李孝全道:“王将军,还是你说吧,你说怎么比咱们就怎么比,你看如何?” 王级拍拍手道:“好,爽快。我军取胜关键都在弓箭,你可敢与我军比试弓箭吗?” 李孝全斜着眼看着王级道:“有何不敢?” 王级淡然,面带微笑道:“那如何比,李将军可有想法?” 李孝全面无表情点点头道:“你怎么说都可以,反正都是我们胜利。” 王级听的心里暗想:不知天高地厚,等下让你知道厉害。 王级道:“这样吧,我们先骑兵下马射,然后骑射你看如何?” 李孝全点点头道:“我说过了,你只要说出办法,我们就按照你说的办法来。” 王级一挥手,自己那一百名护卫早就准备好了,前面的箭靶也准备好了。 只见王级一挥手道:“放” 只见那些护卫拈弓搭箭,左手举弓,右手拉起弓弦,“嗖嗖嗖”声响起,只见那箭一个个射在箭靶上,一个掉落的都没有。远远看去,一个个弓箭尚在不停的晃动,但还是牢牢的扎在了箭靶上。 这些护卫离开,李孝全一挥手,他的骑兵队站了上来,不过距离箭靶长了至少有20步的距离。 王级心里暗笑:这么远的距离,猛将也不能射上箭靶,何况普通士兵。 王级正暗笑,只见李孝全一挥手,这些骑兵的箭已离弦,一只只稳稳的扎在箭靶上。 李孝全扭过头,笑着看着王级道:“王将军,我们这些士兵的射箭功夫还说的过去吧。” 王级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佩服,佩服。自愧不如。” 王级脸色凝重,眼睛仔细看着李孝全士兵的弓箭,弓是比自己的士兵的弓大不少,箭看起来也不一样,看起来硬了许多,因为很多弓箭射入箭靶的距离几乎都比自己的深多了,尽管比自己护卫的距离多了20步。 王级摆摆手道:“李将军,我看骑射我们就不比了,我认输。” 李孝全道:“那好,就算平手好了。你看下面我们比什么呢?” 王级叹了一口气道:“就算平局好了,我这些护卫平时都是以刀为主,弓箭缺乏练习,比不得你们长在塞外,勤于弓马。如果比刀,你可有意见?” 李孝全哈哈大笑道:“好啊,我刚才说了,你怎么比都可以。” 王级恶狠狠的咬咬牙道:“比试刀剑如何,你的骑兵可敢应战?” 李孝全又是一笑道:“当然可以了,不过刀剑无情,一起上恐怕受伤太多,你看一个个对打如何?” “好”王级看到复仇的希望,两眼放出光来,他知道他的这些护卫都是久经战场的,手上功夫了得,对付李孝全那一百人实在想不出输的道理。 两百人面对面站好,王级这边抽出环首刀,李孝全这边人抽出马刀。王级看到马刀又细又小,心想环首刀就短,这刀比环首刀还短了一截。不由得笑了笑,对面的李孝全道:“王将军,什么事,如此好笑?” 王级摇摇头道:“没什么,开始吧。” 他一声令下,第一个士兵向前迈了一步,举起右手,从上到下,斜着砍了下来,对面的平州兵自然也不甘示弱,同样向前一步,举起刀从下向上海底捞月一般,向上一抬,只听的叮的一声响,火光四溅,啪的一声。众人看去,只见半截刀已经掉落在草地上。 那对打的两个士兵,分别拿着自己的刀,后退一步,低头看自己的刀。众人的目光也一起看了过来,只见王级士兵的环首刀只有一半在自己手上,另一半已经跌落地面了。王级也目不转睛的一直看着,心里也对自己的士兵生气,上场之前也不检查一下自己的刀,匆忙上去,只得狼狈下来。 王级喝道:“还不退下。” 那名士兵,低下头,转身退下。 王级眼光看着自己的士兵道:“都检查一下自己的环首刀。” 众士兵纷纷低头,仔细看看自己的刀。过了一阵,眼看没什么问题,再次站好队列。王级冲那排在第二的士兵道:“上前”。 那士兵上前一步,冲着对面的平州兵点点头,对面的平州兵也点点头。王级的士兵这次右手缓缓举刀,刚准备向前刺去,对面的平州兵的马刀已经由上向下猛的砍下来,“叮”的一声,火光四溅,“啪”地一声。众人看过去,只见王级的士兵手里,只是握着刀柄。整个环首刀已经被平州兵砍断。 王级看的大惊失色,跑到两人对打之处。一抬手,从平州兵手中拿过马刀,仔细打量,然后又从自己的队列里拿过环首刀,他左手拿环首刀,右手举马刀。只见他左手举刀向前伸出,右手扬起马刀,阳光照耀下,两把刀上流光溢彩。众人还没看清王级的手势,只听的叮的一声响,啪的一下,众人都知道,又一把环首刀断了。 王级将马刀交到左手,右手一挥,有人又送过一把环首刀。众人只见寒光一闪,叮的一声响,这次再也没有刀断了。再看他左手一翻,将马刀刀刃朝上,再次挥起环首刀,众人再次听到啪的一声,知道环首刀又断了。 王级摇摇头,挥挥手,让自己的士兵退下,不必要再比试了,毫无胜算,只是得到更多的羞辱。 王级拿着马刀,来到旁边李孝全的面前道:“李将军,我还真是佩服了,这刀我看强我的刀强太多了,我认输,下面也不比了,是你们厉害。” 李孝全哈哈一笑:“那就好。” “李将军,看你们这刀,都要花不少钱来打吧?” “多少钱我不知道,只是我们全军的马刀都是这样的。” 王级摇摇头笑道:“李将军,这恐怕不可能吧,这个可是宝刀,想必是你们有准备吧?” 听王级话里的意思,李孝全早就准备好了宝刀,然后再大展神威的。王级虽说输了,也是输在没有准备之上。 李孝全道:“你若不信,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这刀在我这里也算平常,你若喜欢,就送于你们如何?” 王级拿刀的手微微颤抖道:“李将军,你不是说笑吧?这刀送于我们,我说的可是这所有的马刀啊?” 李孝全道:“区区百把马刀算什么,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李孝全说完,回头叫过亲兵,安排了一番,不一会,这些马刀都转到王级兵的手里。再看这些士兵,拿着这些刀,反复的看,手摸来摸去,擦擦刀背,握握刀柄,再向前挥舞两下,似乎这刀是少有的稀罕之物似的。 看到这些人这么高兴,李孝全又拿过一只弓来,交到王级手里。王级仔细打量这弓,然后自己又跑到箭靶那里试了几只箭,连声高呼:“好弓,好弓。怪不得刚才你们都射的那么远。” 王级一下子将李孝全当做好友似的,拉着李孝全问这问那,李孝全也没想到这些兵器起这么大的作用,他知道王级的地位是超高的那种,按说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的。 他那想到,这些平州的专用兵器,是多少将军梦寐以求的宝物呢,他只是习惯了,不以为意,而在王级眼里这个李孝全可是够朋友。 当天下午,两队人马都呆在驿站,休整、联欢、饮酒,大家玩的不亦乐乎。玩耍当中,李孝全发现一个叫李通的小伙子,特别爱问东问西的,尤其是关于显武城的生意这些。 李孝全不做生意,也不是很懂,只得简单的给他介绍一下,后来,还是王级走过来告诉李孝全,这个李通不寻常。 他是南阳大户李氏的人,家里极其富奢,现在看显武城的生意,看来是有意来此经商了。李孝全也是很大方,表示回头介绍一些显武城的一些富商给他认识,对李通也算是极大的支持了。 李通也好,王级也好,都是非常高兴。 第二天,再次整队往平州府进发。由于双方关系拉近,彼此也相处的来,因此一路上,大家倒也谈笑风生。 第五章 宣策命 走了八天,终于到达平州府的迎宾馆,李孝武将他们安顿好之后,自己先去给江河行汇报。 江河行听完李孝全的汇报,很是满意,让他多呆几天,多跟王级等打打交道,李孝全遵命而行。江河行做出安排,三天后会见他们一行人。争取在这三天内,打听出他们此来如何封赏江河行。 第二天,这些就从那个打算在显武城做生意的李通嘴里问了出来,原来平州称呼不变,因为这是原太皇太后所赐,不好改,而江河行的和王改为和顺候,其余的事项就是更换印章,由原来的“大汉平州和王章”改为“新平州和顺候章”。 江河行召集尚留在平州的文武权臣商议,众人皆是不满,感觉心里别扭,这王莽不是没事找事吗? 江河行给大家仔细分析利弊,接受,有点别扭,不接受,恐怕就有可能战争,或者平州与新地的贸易就会断绝。江河行给大家反复说明,他个人的名誉是小,关键平州人的福祉为大。碰上王莽这样的二愣子,也是无可奈何。但是也不是没有机会,机会在于不能立即接受,要有条件的接受,这样又能为平州争取到福祉,不至于立马与王莽翻脸。江河行分析其他几个地方比如西域,匈奴等,估计也很难接受,这样自己在王莽眼中可就不一样了。 这个关乎王莽的政治正确,为了这个政治正确,看看我们愿意释放多少底线,也就是我们平州失去面子,但我们一定要到里子,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至于这个里子怎么要,该怎么谈,江河行的意见是一是要人,二是要地。王莽现在不是解放很多奴婢吗?争取更多的人到平州。二是要在冀州靠海,靠河的地方要一块地,为发展商贸,也为以后的种种事情提供便利。金钱这些就不要了,反正他们也是从百姓刮来的,平州不缺这些。 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说服大家。 第三天一早,天色阴沉,北方呼啸,路两旁的树枝不停摇摆。街上行人稀少,人们穿起厚厚的冬装,各个缩着脖子,低着头,疾步前行。 王级等人打扮齐整,从迎宾馆出来,顺着大路朝平州府办公署而来。王级举着符节,只感到手都不是自己的一般,虽说路上人不多,但还是不少有人围观这些奇怪打扮的人。王级心里暗骂,那个老混蛋出的鬼主意,平州这破地方太冷了。他恨不得找件皮衣包裹着自己,可公开场合还得装的若无其事般,尽管他和他的五帅各个都冻的牙齿不停的打颤,还得穿着朝廷规定的衣服去平州府办公署。 总共有2里的路程,王级感觉走了20里一般,虽说天气寒冷,北风不停的呼啸,卷起的树叶不停的卡在身后的羽毛上,他们也没办法下手把树叶摘下。不是不能,而是路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没有时间动手。众人奇怪的看着这群冬天里还穿的秋装的人,簇拥着这个奇怪的队伍来到办公署大门口。 江河行率领众人接到王级等人,李孝全过来一一给予介绍。介绍完毕,王级先是宣读诏书,江河行等人站在乾文车周边,王级取出诏书,冻的瑟瑟发抖的手,颤巍巍拿着白帛,站在车上念了起来。 策命好长,江河行一句也没听懂,好在这个时候只是需要展现态度就够了。待王级念完,江河行引着他和李通,还有一起的五帅等人一起来到会议室。 屋内四周生着炭火,端着热腾腾的茶杯,王级等人感觉真的春天回来了。江河行先是嘘寒问暖寒暄了半天,待王级等人缓和过来,江河行等人也开始将话题引入正题。 江河行首先道:“王将军,此次来我平州除了宣告策命,还有什么事吗?” 王级点点头道:“和王,我们奉皇命来此,一是宣读策命,二是展示符命于天下。我们共出来十二队人马,奔赴全国各地展示。符命也是四十二种,符命都是写在或画在大的白帛上。在平州也要展示,在平州府、显武城、安武城等繁华要地,让平州百姓知晓,天命在我新朝皇帝身上。还有更换和王您的封号,更换以前汉朝平州所用印章,改用新朝所用印章。” 江河行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这些符命我们可以先看看吗?” “当然可以。”王级说到这里,转身派人出去上了乾文车,从车上取下一个个大的白帛,进到会议室内,全部予以展开。 众人全部围拢上来,看那打开的白帛,共有42幅,有几篇是文章,王级介绍说是什么德祥,还有一些都是图画,画的有犀牛,有野鸡,有石头等等,据说这些都昭示着天命。江河行看着都想笑,一旁的人,王级带的人,还有自己平州的人,都庄严肃穆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看来看去,江河行看到一副画卷,明明画着两个打火机。一大一小,和自己当年进献的一模一样。大的那个下面写有一个阳,下面的写着一个阴。那画卷上的打火机,都是打着火的模样。 江河行一指那图画,扭过头问王级道:“王将军,这个可是自来火。” 王级有些诧异的看着江河行道:“和王,你也认识这个?你去长安见过吗?” 江河行还没说话,旁边的张凯笑出来道:“王将军,你恐怕不知道吧,这个自来火就是和王当年在代郡时所进献啊。” 众人一听全都围拢过来,认真看这个自来火。 江河行跟王级讲了讲当年的经历,当然他没说实话,也是跟苏闻说的再讲一遍,细节更加完美了,那凤凰活灵活现的样子都被他说的跟真的一样,张凯还以为是真的,连连发问,最后叹道:“我在凤凰岛呆那么久,怎么没见凤凰呢,看来人跟人,不同命啊。” 众人哈哈大笑,江河行等人看过之后,同意现在就在平州府城中展览,以让城中百姓知道天命降于新朝皇帝。 王级很高兴,派李通出去,带着符命,回迎宾馆叫出自己的护卫,开始在城中展览符命。 第六章 豆油张 符命事说完,江河行就问起这个封赏,王级有些为难道:“和王,此次封赏绝我为难之意,主要是考虑到汉室的刘姓诸王,他们都改封为候,所以连带你也只能封侯了。” 江河行手轻轻点着桌子道:“那封我是什么侯呢?” 王级有些不敢看江河行,低声说道:“和顺候。” 江河行手下众人都一起看着江河行,他们其实早知道了此封赏,只是现在还不能接受。看江河行如何应对。 江河行道:“王将军,我对新皇帝如何?” 王级道:“平州在我大汉朝之际,一向秋毫无犯,当时安汉公在朝中多次赞许,现新皇帝也是欣赏和王,只是……” 江河行眼光严厉起来,死死的看着王级道:“只是什么,难道我屏障大汉北地还不够好吗,为何将王改封侯,不光是我,我这些手下估计都难以答应啊。” 江河行刚刚说完,李孝全理解跳了起来道:“王级啊,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好好的封王就封王,我们要过什么啊,我们在北地屏障,没有我们,不知道边郡要增加多少兵马。今天可倒好,说改封就改封,你也想想我们好不好。王莽我们认可他,他是皇帝,我们不认,哼,我今天就能把你们全部赶走。” 李孝全一开头,下面炸了锅般,七嘴八舌的指责王级,指责王莽。 王级自知此时不能硬抗,听了半晌也不说话。 江河行看大家说了一阵,摆摆手道:“这样吧,王将军,我知道这事也不怪你。符命展览现在已经开始了,我们就让他先办。你还是先住迎宾馆,派快马给长安送信,让朝廷好好考虑一下再说吧。今天就先谈到这里,我等着朝廷的消息。” 说完,江河行退出会议室,王级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也只好离开办公署,回到迎宾馆再做安排。 王级一时也没好的办法,想先看看符命展如何。换上平州此地的黑色貂皮大衣,带上貂皮的帽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个人来到了平州府的大街上。 北风呼啸,扬起一阵阵落叶。王级心想:这个时候有人看展览吗。看路上行人匆匆,似乎都是往平州府中心而去,王级心里放下心来。 平州府中心的十字街旁,有个空旷的大草坪,平时不知做何用,今日里刚好在办展览。王级走到十字街向前望去,自己的士兵各个站的威风凛凛,一旁的白帛一个个挂了起来,有一人多高,看起来很是方便。风吹着那白帛,白帛鼓成一个个白包般,但也许四个角固定的牢靠,依旧没有被卷起。 人比自己想的多多了,来时的路上看不到什么人,这里却是摩肩擦踵,熙熙攘攘。王级紧随着拥挤的人流向前挪动。走了几步,来到一群人身后,王级扬起头看了看,哦,这个正是杨雄写的德祥,名字叫做《剧秦美新》。 王级没再往前走,只听的前面有人不住的赞叹,声音有些嘶哑,连声唤道:“好好好,这文章写的真是好,这文章果然妙笔生花,这字也写的好,肯定是太学院的大儒所做。”又听的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道:“我听说是大儒扬雄所做,不是太学的儒生所为。你呀,就是一辈子没考上太学,事事想着太学。”众人哄笑,王级也觉的好笑,是啊,太学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王级在此停留了一会,又向其他地方转去。看文章的人多,看那些图画的人更多,王级转了半天,转到一个地方,前面围的水泄不通,这个时候看到有人从后面递进去一个大大的树跟,那树根很大,平放也有2尺来高。看来有人看不到,要站在这个上面看吗?不至于吧,王级觉的奇怪,站定身子,打算看个究竟。 这个时候只见人群中心钻出一个脑袋,比别人高出不少,哦,原来这人是站在树根上的。 只见树根之上那人明显很瘦,还有些驼背,不过他精神看起来很好,山羊胡,眼睛里透着精明气,环视了一周。举起双手道:“众位,有人要请我豆油张来讲讲这个自来火的故事,这里的人恐怕没我知道的更多了,你们可愿意听吗?” 众人道:“愿意,愿意,只要你不讲豆油就好。” 只见豆油张道:“不讲豆油,不讲豆油,不过豆油是最好吃的,我再说一遍,豆油是最好吃的。” 旁边一高个人喊道:“豆油张,你再讲一句,我就将你踹下来。” 旁边众人道:“踹下来,踹下来。” 只见豆油张道:“好了好了,我跟大家讲讲,我叫张备,以前是代郡阳原张家庄的,就是以前和王待的张家庄。这个自来火我是第一个见的,不,我是第一个见和王用自来火的。” 有一个黑衣胖子问道:“那自来火真的一碰就来火吗?” 张备看了看那人道:“这你就问对人了,那自来火还真是神奇,就是这样用的。”他一边说,一边举起右手,挑起大拇指,四个手指并拢,然后大拇指不断的点头般演示。 说着,他大拇指又向下一按,然后双手分开,围着一个大的球般道:“就这样一按,啪的一下,那火就起来了。” 那胖子接着问道:“豆油张,那有你说的那么大,你看这图上也没你比划的那么大火团吧?” 张备犹如被人抓到把柄一样,脸色有些难堪,不过他反应很快,好像没听到刚才别人的质问,接着说道:“那火苗这么高”,说着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一下子把我的眉毛都烧掉了。” 下面那个高个大声道:“这个时候要加点豆油才好呢。” 张备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道:“要是加豆油,就没人跟你们讲这个自来火的秘密了。” 前面那黑衣胖子接着问:“还有什么秘密啊?” 天气冷的不得了,这里却是很热闹,王级看了半天,心里满意这里的气氛浓厚,本想回去的,听到自来火的秘密,心里犹如有些痒痒,看来非得听完不可了。 豆油张脸色有些神秘,四处观望一下道:“什么秘密我先不讲,我就跟你们说说都谁见过自来火,还有见过自来火有什么好处。 我们张家庄的很多人都见过自来火,现在张家庄的人在平州的你们也都知道,非富就是贵,各个不凡,就连我豆油张,也还赚点小钱呢。” 那高个子说道:“别胡说,平州的大豆你买了多少船,我看平州府比你有钱的也没几个吧?别有钱了,还净装啊,这样我们以后就不吃豆油了。” 豆油张呵呵一笑道:“各位,别介,别介,豆油继续吃,我承认好了,我也赚不少钱。就是见过自来火的人,全都发了。有一个人却没有发家,你们知道是谁吗?” 众人摇头。 豆油张道:“我们阳原的县令刘庆没有发,那可是个好官啊。” 黑衣胖子问道:“那刘庆现在怎么样啊?” 豆油张手指指天道:“怎么样,可了不得,成神仙了,这里有代郡来的吗?凡是代郡来的,哪个不知道阳原的刘县令升天做了神仙,现在阳原有个刘公庙,祭拜的就是刘县令,香火旺着呢。” 低下议论纷纷,有几个人立马证明那刘县令果然升天做了神仙,还有人亲眼见到刘神仙升天时候的所踩的五彩祥云。 张备看下面的反应十分的热烈,高兴的有些站立不稳,晃了几下之后,终于站好接着说道:“再说这个自来火,后来刘县令送给朝廷了,你们看,朝廷也说这是天降神物吧。我以前老说和王就是神仙下凡,我那侄子,也就是财政厅长张凯,他老跟我说和王也是凡人。哼,他这样说,我就信吗?他是凡人吗?凡人能得到自来火吗?我们平州的盐,你们也经常吃,以前有这么好的盐吗?家里面很多吃的用的,有多少是和王教给我们的。别的不说,就连豆油,也是和王教我做的,你们想不到吧?这可不是普通的油,是沾了神气的油,哼。” 这时候下面有些沉默,不一会有人道:“和王肯定不是凡人,豆油张说的有道理,我看和王就是神仙下凡,你们见过一个凡人有这么大神通吗?” 这下子,再次炸锅般,人群乱喊:“和王是神仙下凡,和王是神仙。” 张备从那树根上走下来,走到那有打火机的白帛画前,恭恭敬敬的跪下,后面的人也全部跪下,众人高呼:“和王保佑,和王保佑。”一边说,一边恭恭敬敬的在那画像前磕头施礼。 王级站在后面,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向这个方向逆转,扭头便回了迎宾馆。 第七章 严尤来 王级在迎宾馆里一直在想这一天的事,同跟随的五帅也商量一下,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到了晚上,李通办完展览回到迎宾馆,王级立刻叫李通前来自己房间商量。 李通很是兴奋的先告诉王级展览很成功,今天来的人很多,很多人都在画像前跪拜,虔诚的不得了如何。 王级看李通如此糊涂,气愤的敲着桌子将今天与江河行的谈判经过和在展览现场所见所闻告诉李通。 李同听后,也是犹如冷水浇头般,一下子懵了,过了半天,李通道:“王将军,先说这展览的事,我看我们还要大办特办,把这个气势办起来,争取人人都知道。” 王级纳闷的看着李通道:“这是为何,不是帮江河行的忙吗?” 李通呵呵一笑道:“王将军,你做这么大的官了,靠的是什么?” 王级一脸严肃道:“忠于朝廷,尽心杀敌,立下赫赫战功,这样我才做到现在的位置。” 李通一拍大腿,摇摇头道:“哎啊,我的将军啊,要靠你这样做官,一辈子也做不到司马了。” 王级道:“做到做不到司马,我没考虑,我只想将自己的差事做好就行。” 李通点点头道:“好,就算你不想升官,你告诉我,什么叫差事办好?” 王级道:“上峰满意,朝廷满意就可以了。” 李通又是一笑道:“那我直接让朝廷满意不就可以了吗?” 王级反问道:“这里的人跪拜的是江河行,哪里是朝廷啊?” 李通道:“将军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他们跪拜的可是朝廷的符命啊,你怎么能说是跪拜江河行呢,再说江河行也是朝廷封赏的啊。” 王级终于醒悟过来,这次猛的锤了一下桌子道:“对,对,他们都是跪拜朝廷的符命,太有道理了,那好那就将展览大办特办,尤其将来在显武城,安武城这些长安洛阳商贾聚集之地,更要办的人人都知道。那好,展览说定了。那你说说,江河行今天为何不愿意谈了?这事该如何解决?” 李通又想了一会道:“王将军,这个事你更不用担心,江河行的封赏放谁头上都不舒服。你假如是他怎么办?” 王级头一昂道:“我也不接受,摆明欺负人吗?” 李通一笑道:“我就接受,不过我不会立刻接受。” 王级奇怪道:“那是为何?” “恐怕这个封赏很难改了,那就拖着咱们,让咱们加钱呗,他明显是对价格不满意呗,这个时候光讲大道理是没用的,既然封赏的爵位低,就要把其他的好处要的越多越好。” 王级哈哈大笑,拍拍李通的肩膀道:“南阳李氏,怪不得厉害,生意场上都被你们摸透了吧?” 李通也是一笑道:“我只是见过他们是这样谈生意的,很多时候谈不成,不是说什么对错,主要就是价格,无论他怎么绕圈子,只要他不谈崩,就是价格不满。” 王级道:“那你说他这个价格不满,我们就多给钱不就行了吗?” 李通道:“哎,我看平州此地特别富庶,恐怕钱难动其心,这样,我们先不着急,他不是托着吗,我们也先拖着,我去慢慢的将他们的要求探听出来,对症下药,不是事半功倍吗?” 王级反问:“可会不会拖的太久啊?” 李通道:“办的越久,说明难度越大啊,朝廷才会体会我们办事的难处。我们来了,事情办好了,我们还有功劳吗?你看严尤将军如何啊?” 王级点点头道:“严尤虽职位不高,实在是我朝第一等的将领。” 李通狡猾的看着王级,反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升官呢?” 王级面色一沉道:“这个,我说不出,你说吧。” 李通微微一笑道:“平州就是靠他来这里说服江河行的,他来了就说好了,一天都不肯多呆,你说谁知道他的功劳啊。” 王级道:“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好办,也要让朝廷知道我们是好不容易才办好,我们做了多少努力要让朝廷明白。” 李通一笑,点点头道:“就是回去告诉朝廷,也要过几天再回去,就说我们谈很久了,怎么都谈不下,这个时候朝廷才肯让步,你说对吗?” “好好好,下面的事你来办,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王级完全放心的将剩下的事情交给李通办理。 二人又商量了许久,王级才放李通回去。 展览继续进行,平州府看的人络绎不绝。最后就连江河行也知道自己在百姓心中成了神仙,江河行哭笑不得。江河行连连跟大家解释,众人只是哄笑,没有说信的,也没有说不信的。总之,大家认为这不是坏事,江河行也只好接受了。 看来,大家商量下一步行动,在江河行的劝说下,大家达成一致意见。争取不跟王莽闹翻,争取依靠王莽的政治正确多多敲诈利益,尤其是人和地盘。 达成一致意见,谈判由江河行主导,李孝文与张凯具体出面来谈,那边是李通和王级来谈。其余人等,该回去的就回去,毕竟还有很多政务军务不能耽搁。 这一日,天空开始飘洒起鹅毛般的大雪,寒风犹如刀子般割的行人脸上生疼,风大路滑,站在路上感觉都要被吹走一样,根本站立不住。 这样的天气,人们尽量猫在家里,哪里都不肯去。可平州府办公署前的大路上,风雪交加之际,却来一雪橇,不管风雪大,只顾向办公署而来。 不一会,他们到了办公署门前,有三人下了雪橇,跺跺脚,抖落身上的积雪,各个从厚厚的衣物中探出头来。门岗之人,一看认识,王级和李通,最近经常过来谈判,好像还在谈。还有一个高个红脸大汉,他们不认识,不过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不敢怠慢,连忙领着去见江河行。 屋内和暖如春,江河行正和李孝文探讨今年一下子来太多的移民,该怎么安置。三人进的屋来,江河行一看那红脸大汉道:“严将军,大冷的天,你怎么来了,一路之上,没少受罪吧。来来,赶紧过来,喝点热茶暖和暖和。” 江河行一边说,一边起来,跟三人倒上热茶。 严尤顾不得喝茶,急忙对江河行道:“和王,出大事了。” 江河行正倒热水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严尤这样的人如果说出大事,必然不得了。江河行也顾不得料理洒落的热水,扭过头来道:“什么事,这么严重?还要你亲自过来。” 严尤立刻说道:“匈奴出事了,可能要调兵攻打边郡各地。我是奉朝廷命令,和你谈判的,不过我出发之际,听闻匈奴那边已经出事了,所以到此先告诉你一下,希望你也有个准备。” 江河行上前握住严尤依旧冰凉的手道:“谢谢,谢谢,我立马派传令兵让跟匈奴交界之处,严加警戒,他们若敢来,让他们有来无还。” 说完这话,江河行跑了出去,叫过几个亲兵,交代一番,他们立马骑着快马出了办公署,向各地而去。 江河行放下心来,走到屋内,笑着对严尤说:“严将军,你说这大雪天,他们怎么能出兵呢,我看不可能吧。”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永远是将领的首选,你越是觉的他们不可能来的时候,越是最危险的时候,和王,不可大意啊。和王,朝廷的意思,我已经跟他们两个说了,你等下跟他们谈吧,我这就要走,还要回去好好准备。” 江河行大吃一惊道:“严将军,怎么这就要走,咱们也几年没见面了吧,你这样未免也太……” 严尤脸显苦色道:“和王,我来之际也做了些准备,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我不在,心却全在边关,希望你能体谅老夫。那还有几十万的百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心安?” 江河行大为感动,叫人去过一件上好的黑色貂皮大衣,送到严尤面前道:“严将军,别的我不多说,感念将军为民之心,一路之上,天寒地冻,用此可以没那么冷。” 严尤笑道:“和王盛情,却之不恭,我这就走了,谢谢。” 说完,严尤带着大衣,快步出了屋,上了雪橇,挥动马鞭,一边赶着马,一边将自己包裹起来。 马拉雪橇飞快前行,飞雪漫天之际,转眼看不到踪影。 第八章 五均市 江河行等人再次回到屋内,李通脸色有些难看,江河行笑着问道:“李将军,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李通道:“和王,我担心你因为严尤生气,希望你见谅,他就这脾气。本来我看朝廷的意思,是让他和我们一起谈判的,那知道他传过朝廷旨意之后,就说要回去,可能军情真是紧急,请和王多多见谅。” 江河行哈哈一笑道:“大家先坐,严尤我跟他还是见过几面的,虽说不上特别熟悉,对他我还是佩服的,没有他在,你们不也一样吗,王将军,你说是吗?” 王级连忙道:“正是,本来就是我们来谈判的的吗?严将军不在,我们一样谈判,再说严将军将朝廷的意思说的很明白。” 王级这小子,一向不愿意多说话,来这里一向都是李通发话,江河行就要多问问他的意思,有时候也要给他个问题 江河行道:“那王将军,朝廷新的意思如何?” 王级笑了笑道:“朝廷首先对平州的展览很是满意,希望我们的展览办的长久一些,让更多平州百姓知道上天之旨意。”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们自己安排就好,去哪里我都安排方便。” 王级接着说道:“和王恐怕你的称呼以后要叫和顺候了,这个朝廷很难让步的。” “那朝廷的条件呢?” 李通马上将话题接了过来, 回答道:“人,朝廷可以颁布诏书让没有地的私属到此地,只是和王要保证有地哦。” 江河行点头道:“没问题,就这一点我不会任何含糊。” 李通道:“以前我还没想到你有这么大地盘,在这里呆了这两个月来,才知道平州之大,这个我相信你不缺地。不过第一你要先向朝廷上表,以和顺候的名义,向朝廷表示臣服。二呢,这个这些以前的奴婢,现在的这些私属,和顺候不可像上次跟我谈时候说的那样,他们有些人居然流离失所,过得还不如奴婢时候。这个都是胡说,你可不能乱信,更不能跟朝廷提。” “为什么呢?我平州真的接收不少自称以前是奴婢的流民,这个刚才孝文还正跟我谈这个事呢。” 李通一笑道:“和王,这个朝廷的颜面还是要的,再说这些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人过的可比以前好多了,到时候我怕他们都不舍得来啊。” “只要朝廷肯下诏书就可以,来的少也无所谓,无非是显示我平州也是新朝之地,你说是吗?” 王级连连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 李通也表示赞同。 李通说道:“和王,希望你这个上表能替朝廷多考虑考虑,到时候我估计朝廷答应的就痛快了。” 江河行道:“我们这里也有不少大儒,这个方面会做好的。地怎么说呢,我上次不也跟你提了吗?朝廷什么意思?” 李通喝口水道:“这个,这个,朝廷现在也为难啊,和王能说的明白一些吗?” 江河行点点头接着说道:“我要在渤海郡附近沿海之荒地,要些地方建港口停靠船舶之用,你们也知道,我们的船只到洛阳,有点太远,中间若有地方歇息一下,不是更好,更安全吗?” 李通道:“朝廷到也不是不给,反正你说的都是海滩盐碱之地,耕之无用,不过朝廷不许你在那里立市贸易。” 江河行奇怪道:“上次不是说可以吗?怎么现在又不肯了?” 李通道:“和王,这个不是我的疏忽,只是朝廷现在正在筹备“五均六筦之法”,刚好跟和王的主张是冲突的,因此在那里不能交易。” 接着李通简单介绍下未来的五均六筦之法,因为还没有具体颁布,现在只有草案,朝廷正在研究。六筦指的是对盐、铁、酒管制、铸钱、名山大泽产品收税和五均赊贷这六种事情就行管制,筦指管理,管制之意。五指的是士农工商四民和官府一起算为五民,均指的是价格平均。 李通介绍朝廷将来在几个大的城市设立五均市,这些地方专门有五均司市师,来指导和管制各种商品的价格。以酒为例,私人不得销售。生产的酒加一定的利润,卖给官府。官府根据以往的价格定出一个合理的价位,称为平价。若是高于平价,官府就大量售卖,若是低于平价,官府则不干涉。 而一些粮食布料丝绸等跟百姓息息相关的产品,如果滞销,官府则按成本价收购,不让百姓亏本。 另外还有赊贷之法,赊就是借钱给穷困百姓,这个没有利息,只要用在穷困百姓婚事或则丧事大量用钱之际,没钱可以向官府赊账。贷款指的是百姓做小本买卖,也可以向官府借钱,这个是要利息的,月息百分之三,年息百分之三十六。 李通讲了几遍,江河行大致明白了,原来王莽是想管控经济,可这样行的通吗?听起来很美的东西,做起来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 李孝文听李通解释完,连连叫好道:“以后百姓可有好日子过了。” 听到李孝文的赞同,王级也是同样的说道:“以后什么东西都不会贵了,百姓都能买的起了,那些富豪再也无法赚大钱了。” 李通脸色有些不自然,谁都知道,他家就是当地大富豪,虽说现在是王级之手下,可日子过的不比王级差。不过李通连忙表示道:“如果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我们李家就是倾家荡产,也是心甘情愿的。” 大家讲了一阵,江河行眉头紧皱,在想这样,我平州的货物以后还好卖吗,难道到时候也只得卖给官府不成?盐铁这里不往新地卖,酒这里产的也不多,不过布匹可多,尽管这里棉麻都不多,织布厂可是多的很,同样成衣也是很多。 现在毕竟还在酝酿,等到实施再说吧。现在重要是自己不能单独设立市场,那看来要的地盘再大一些,才能弥补自己的损失。 江河行回头对李通道:“既然如此,看来也是势在必行了吧。我要是非得成立自己的市场,显得也不合适,这样,那到时候我平州的货物很有可能就会积压,这样我要求地盘再大一些,以后好留作货物仓库。” 李通道:“这个我们只能再请示朝廷了,那我们回去就跟朝廷飞马报告。” 江河行点点头,留二人吃过中饭之后,二人告辞,江河行派人用雪橇将二人送回迎宾馆。 第九章 正确性 会议室内,李孝文问起江河行如果朝廷不肯给地怎么办?是不是就不接受朝廷的封赏。 江河行给李孝文解释,王莽这种封候让人十分别扭,估计除了平州,其余地方应该难以接受。现在可能匈奴应该已经出问题了,只是还没消息过来,西域那边因为太远,明年才会有消息过来。对于王莽来说,这个封赏是某种威服四方的象征,连一个地方接受的都没有,那就是他严重的政治不正确了。 因此,江河行这里如果能够接受,就显的更加的政治正确,更加的弥足珍贵,王莽断断不会随意让江河行失望的。因此朝廷肯定会接受,那怕这个条件多么为难。再说,江河行也只是要些沿海的荒地而已,并不过分,只是朝廷内部需要协商,具体让出那一块而已。只要达不到自己的满意,就不接受,但也不谈破,让他们一直加价,加到自己满意为止。 江河行最后笑着对李孝文说:“王莽要的是君临四海,威服天下,这是他致命的政治正确,也是他的软肋,可没人配合岂不是更要命吗?而我们就是利用他这种政治正确,为我们谋取更大的利益。现在五均六筦之法还没施行,对我们的影响还不知道,若是影响大的话,我们同样可以以这种政治正确换取我们的交易办法,未必是废除五均六筦,至少朝廷对我们会特别对待。只要关系不断,我们随时就掌握着他的这种政治正确与否。表面看,是我们臣服于他,实质上我们可以对他予取予求。” 李孝文眉头紧皱道:“我们这里的富足其实已经远超新地了,那你说我们如果向朝廷要钱他们肯给吗?” “当然肯给了,李通前几次不是提过吗?我也是于心不忍啊,毕竟哪有富人要穷人钱的道理啊。” “哎,他的政治正确可害苦了百姓啊”,李孝文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为什么这种荒唐的事情,朝廷上下一致认为可行,都是毫无异义,歪理怎么居然都看成正理了呢?哎。” “这个其实不怪王莽的,要怪要怪汉武帝,怪董仲舒啊。”江河行淡淡的说道。 “和王意思是因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吗?”李孝文满脸的疑惑。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结果是什么?儒家的思想成为所有人的思想,儒家的主张也就是所有读书人的主张。儒家倡导复古,王莽就来复古,这正是儒家思想所主导的啊。无论是王田制,还是准备威服四夷,亦或是未来的五均六筦法,都跟儒家主张一脉相承啊。王莽是儒家思想主张的典范,无论做事,或者发布政令,全部以儒家教导为依据。这也全部符合儒家之主张啊,而这些主张就是政治是否正确的基础啊,符合就正确,不符合就不正确啊。” 李孝全有些痛苦的抓了抓头,过了一阵,抬起头看江河行道:“和王,那以你看儒家之主张都是错的吗?” “说都是错,当然言过其实,儒家也是为民众更好的生活而主张。比如孔子之际,天下纷乱,诸侯纷争不休,而周朝前期天下就没有这样的大乱,那时候尚有秩序。孔子希望恢复当年那样的秩序,至少民众不会被这么多的战乱所影响。复礼,礼是什么,礼就是秩序,就是等级,有了等级上下,自然秩序就有了。可时代总在变啊,以前的小诸侯变成大诸侯,甚至实力强过周天子,你说他们会愿意继续听从周天子吗?所以他的主张就是刻舟求剑一般荒唐,并没有什么人听,因为那个时候根本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是十足的傻瓜了,只会被别的诸侯吃掉。” 李孝文连连点头。 江河行接着说道:“而汉武帝时期,接受董仲舒的主张,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接受天命论,这些说法就成为后来的政治正确的依据,你看王莽上台,那一步不是踩着这些政治正确的步伐上来的,现在的主张那些又偏离政治正确呢?” “现在的主张全部符合儒家之主张,看来都是政治正确的典范。” “符合政治正确,未必都符合实际,更多是偏离实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儒家的主张都是错的会怎么样?” 李孝文惴惴不安,喝了一口热茶道:“不是和王提起,我压根就不敢往这方面想,你说儒家很多主张会害人吗?” “他们本意不是想害人,也想让人过的更好,可是实际情况错综复杂,哪有那么简单。儒家的很多主张我看来,不是恶,很多是很好的说法,不过都有适用范围,超出了范围就变有害了,还有更多主张本身就很愚蠢。以后你记住,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而是自己的愚蠢。” 李孝文没有吭声,江河行继续讲道:“儒家主张你要学会放在历史中去考证,看这些主张实现过没有,如果从来没有实现过,贸然去做,必然成问题。比如修文德以远来之,你看看哪朝哪代实现过,若是从来没有实现过,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实现,实在是荒唐吗?你看看王莽不就是想这样吗,修德以远来之,匈奴的服从大汉朝,更多是宣帝时期的出兵征服,哪有什么修文德以远来之。” 江河行滔滔不绝的批判了一些儒家思想,李孝文这个从小的儒生,听的浑身发凉,他也看过江河行写的书籍,也对儒家有些怀疑,可从没像今天这样,感觉心里这么的别扭,江河行一句句话,犹如一个个重锤打在他的心上。 两人正在闲聊,这时候,郑义来了。 郑义带来了匈奴的最新消息,王莽派五威将王骏,率前后左右中五帅和王级一样,到了匈奴。让单于交出汉玺,改换新朝图印,匈奴单于囊知牙斯,问明情由,才知汉朝覆灭,新皇登基,老老实实的将印章交换了。右帅陈饶怕单于变心,当天就用斧子将单于的印章劈毁。果然,第二天单于就改变主意,单于派人带着印章找到王骏说:“我听说汉朝制度,只有诸侯王下面才称章的,我虽然是汉朝册封,不过还是称玺的,现在这个章没有玺字,只有章字,意思就是让我和中原的大臣一样了。我不同意这个新朝的印章,你们将旧的还我好了。”陈饶听了,取出被毁的印章,已经成了几片了,然后说新朝体制和汉朝不同,这个印章一样有效果如何。匈奴单于知道了,非常恼火,现在王骏前脚刚走,匈奴的兵马已经到边郡了,现在可能正在看机会准备进兵。 江河行问及西域那边的情况,郑义摇摇头,现在还没有消息。 郑义回去,江河行,李孝文都是沉默不语,看来边境以后不太平了,这里离匈奴也不远,也不见得不受波及。 江河行分析了一下,现在匈奴不肯接受,西域看来也不好说,王莽要维持自己的政治正确,非得从自己这里打开突破口不可。真是奇货可居啊,不说要多大的地盘,至少一两个县大小的地方,看来应该不成问题了。 江河行等王级这边的消息,毕竟现在是冬天,大雪封路,朝廷还是没有消息。 第十章 闻恶讯 眼看过年了,江河行命人好好安排王级等人过年,自己这边也回家陪赵清漪樊娇她们。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过年,又去赵光家拜会,日子过得甜蜜又幸福。整个平州府一派节日模样,张灯结彩,又有不少人做了很多的冰灯,显的平州府更是流光溢彩,热闹非凡。 这一天,眼看正月快过完了,江河行刚刚上班,中午时分,刚刚吃过午饭。一行人跑着进了江河行的办公室,江河行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群人全部跪在江河行的面前。 江河行一看,领头的居然是张凯,旁边有个就是豆油张,还有其他几个都是原来张家庄的,虽说谈不上很熟悉,都是认识的。 江河行吓了一跳,他和张凯都是平辈论的,他一直叫张凯大哥的,张凯也从来不叫他和王,一向称呼兄弟的,这是怎么了? 江河行连忙站起身子,跑到张凯面前,要去搀扶起张凯。却见张凯嚎啕大哭道:“和王,请你为我们张家庄百姓报仇,为阳原百姓报仇,为代郡百姓报仇。” 张凯这一嗓子,后面的众人也是嚎啕大哭。江河行连忙道:“大哥,你先起来把话说完,我是什么样人你不知道吗?” 张凯站起身子,身后众人也还不肯起来,最后江河行走到豆油张这里道:“张叔,要我报仇,你们要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啊,不然我怎么报仇呢?到底出了什么事?” 豆油张这才站起来,众人也跟着起来,他从后面拉过一人,看起来30岁上下,介绍叫张威,是豆油张的大儿子,也是张凯等人的本家兄弟。 江河行看那张威,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裹着大衣,里面的衣服都是破烂不堪,脸上好像冻开了,露出一道道血印,手上黑乎乎的,上面布满疮口,红肿得如同馒头般。 张威介绍事情的经过,因为他在代郡打理家里的豆油生意,过年就准备回张家庄。大年除夕,他乘着马车,带着家人往张家庄赶。眼看快到张家庄了,只见村里火起,一堆堆大火冒起,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张威刚准备加速向前,赶赴张家庄看个究竟,只听得大路上好像军队开过来一般,张威急忙将马车赶到路边的树林里。 自己躲在树后看,不一会,大路上来了一个个匈奴骑兵,头上中间一绺头发,一圈是剃光的,极其显眼。骑着快马,手举弯刀,马前挂了不少人头,马后还有不少女的,被捆着马背上,边走边哭。 匈奴兵过了足足有几个时辰,也没有什么队列,就是人多,看方向是向代郡而去的。张威在树林里一直等到天黑,这才进了张家庄。 张家庄几乎人烟一空,地下就是尸体,房屋基本都烧毁了,地上都是残砖剩瓦,遍地灰烬,惨不忍睹。 张威也顾不得掩埋尸体,带着家人,乘着马车,一路向平州而来。一路之上,都被匈奴毁的和张家庄差不多。到了明武,找到马彪军中之人,述说经过,马彪将他的家眷安排在后面,由专人往平州府送来,他自己则被马彪安排乘雪橇日夜不停,一路向平州府报信。 上午才到平州府,先告诉豆油张,豆油张急忙带他找到张凯,最后张凯才带着众人来求见江河行。 听完乡亲哭诉,江河行道:“众位父老乡亲,张家庄是你们的张家庄,也是我的张家庄,我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请各位放心,仇我一定会报,你们先回去,张凯大哥留下,我们马上开会。” 江河行叫亲兵马上传自己命令,要在平州府的要员立刻赶来开会,并立刻飞马派出人员去通知张捷,让他率领全部新兵到明武,告诉张猛,带特战师,告诉郝战,车战军和军校学生全部带到明武。另外,传令到安武,让徐朗接手马援工作,马援率领本部兵马全部到明武集合。 张家庄众人听的一道道命令,是平州府前所未见的调兵行动。豆油张知道长待也不是好事,率领众乡亲先回去了。 不一会,李孝文,刘庆等平州的要员一一聚齐,张凯红肿着眼睛将经过讲述一遍,这里每个人都跟张家庄有着某种联系,刘庆更是以前阳原县令,不可能不关心阳原的事情。 最后达成一致,江河行统帅平州兵马,全力对付匈奴,张凯负责后勤,李孝文负责平州事宜,陈刚的水师负责整个平州的防务。江河行特别交代,下面跟朝廷的谈判由李孝文全权负责。争取要出一大块地来,为将来做准备。 第二天,江河行和家人简单交代一下,乘着雪橇,带着护卫,直接赶赴两湖城,同时传下命令,李孝全,马彪,马援,张捷,张猛,郝战等全部率领所部军队,赶赴两湖城,所有军校学生一起赶赴修武城。 张凯则组织大量商队,开始向两湖城,修武城运输粮草给养,钢铁原料,再从兵器所,调集工匠,在修武打造兵器铠甲等。 虽说天寒地冻,从平州府到两湖城的两千多里路上,四轮马车一辆一辆,排成长长的对列,车上装满了各种物资。 对列的两侧,是各种商人的队伍,有做水泥的,烧砖的,造船的,造车的,有做食品的,有做衣服的,有做医药的,各自一边走着,还兴奋的谈着自己的订单,兴奋之情,难以抑制,还有不少兽医,赶着马车,车上装满各种药草,一样兴高采烈的向两湖城而去。 张凯为了运输方便,每四百里设置一个一个小的城市,称之为兵站,一路从平州府到修武城,再到两湖城。 江河行走了一个月,到达两湖城,又过了半个月,全军主力到达两湖城,还有一部分是留在修武城。比如马彪的军队,江河行就命令他们在修城城驻扎。 天气开始变的没那么冷了,冰雪尽管随处可见,两湖城周边的山野却不再是白皑皑的一片,树木开始变的鹅黄,小草探出绿芽,更奇的是这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已经伸出花蕾,含苞待放,有些着急的,已经怒放紫红的花朵,点缀着灰色的草地山野。 将领全部聚齐,吴汉也专程从修武城赶到两湖城,两湖城的演武厅办公室,众将领聚集一堂,会议桌上摆着巨大的沙盘。 江河行看了一下,吴奎,吴汉,张凯,张捷,张猛,李孝全,马援,马彪,郝战,金刚等全部到齐。 ; 第十一章 议方案 江河行首先发言道:“多余的话我不多说,张家庄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大家跟张家庄什么关系,自己心里清楚,那么多乡亲的仇我们要不要报?” 在座的除了吴奎吴汉,全是张家庄出身的,马援虽说不是张家庄出身,可也跟张猛情同兄弟,因此上江河行此话一出,全部高呼:“报仇,报仇。” 吴奎首先道:“和王,我虽不是张家庄的人,但是没有张家庄,也没有我的今天,因此无论众兄弟做何决定,我都认同。另外,我请命做先锋,狠狠的打匈奴,让他们也知道我们的厉害。” 吴汉也同样表态。 江河行摆摆手道:“匈奴跟王莽的关系如何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不管,我也不想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我只想血仇要用血来报,凡是惹我的,我绝对让他不好过,我有两个方案,一是给匈奴教训,而是灭了匈奴。你们看看选哪个?” 张凯首先道:“和王,教训匈奴为乡亲报仇我绝对支持,可要灭了匈奴谈何容易,匈奴之大,不小于我中原啊,又三倍于我平州之地,我们的兵马加起来也就8万左右。老兵有个3万人,新兵有5万人,新兵几乎都没真正经历过战争。虽说为我张家庄报仇,要说恨,和王,我现在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生吞活剥,可我们实力毕竟没那么大啊。” 张捷也道:“和王,汉朝与匈奴交恶150多年,才有实力让匈奴安定下来。从汉高祖到汉宣帝,中间经历多少血战,卫青,霍去病将军多么英雄,又有李广,程不识这样的将军,也没能把匈奴给灭了,武帝时期,国家为打击匈奴,百姓承受多大的压力啊,国力损伤的几乎元气大伤,连番征战,我恐怕我们没那么大后劲啊,毕竟从人力,从财力来说,压力太大。大哥说的对,我们兄弟不少亲人都死于匈奴人之手,论想报仇,我们比谁都想报仇。可灭匈奴,可不易啊。” 张氏兄弟讲完,众人议论纷纷,几乎没有赞同灭了匈奴的。 江河行看了看众人道:“首先,我是主张灭掉匈奴的。他们这次要报复王莽,对边境之地大肆掠夺,烧杀****,可谓无恶不作。他若是只攻打城池,目标以军人为目标,我也许连兵都不会出,这是他跟王莽之间的事。可匈奴人所作所为不同,他们以平民为目标,不光一个张家庄,一个代郡,是好几个边郡同时被他们攻击。边郡几乎成为白地,至少有上百万百姓遭殃吧。这笔血债恐怕仅仅教训一下是不够的。这个是我要灭掉匈奴人的原因。留着他们有机会边郡还是会遭殃的。 我们以前打仗,对付乌桓先靠偷袭,靠云雷,因为乌桓人没有大的部落,又掠夺我大量汉人,所以我们越大越强大。对付夫余和卒本夫余,还是阵地战为主,他们善于靠山城防守,我们用水冲了一次,围山围了一次,阵地战上用云雷打了几次。鲜卑人呢,能攻不能守,又靠湖跟我们决战,结果被我们灭了。而匈奴人作战什么特点呢,只攻不守,你强他就跑,浩瀚的草原,无边无际,随便找个地方,他们就能藏起来,实力得以保存。 而我们一旦跟匈奴开战,平州跟匈奴交界之处,从南面明武城,到北边的两湖城,至少有2000多里地,漫长的边界,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没有城池可守。我们如果打了他们,只是给个教训,你说他们会来攻打我们吗?” 众人皆道,我们打了他们,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报复我们的。 江河行接着说道:“匈奴人口有2百万人,男人从小就学习骑射,编成骑兵几乎可以有三四十万之多,虽没有好弓好箭,但威力不可小觑。越是有此实力,我们若打,他们的报复心越盛。也许在他们眼中,我们本不是对手,现在居然敢主动挑战,他们的报复也必然是极其猛烈的。所以,不开战而已,一开战,就要以灭掉匈奴为目标,不然他们必然将以灭掉我们为目标。” 郝战道:“和王,不是我们不想,可我们这兵力,能打可没兵力驻守啊,浩瀚的漠南漠北,我们的人马放进去犹如一口大锅里打进一个鸡蛋一样,说是鸡蛋汤,估计每个人都找不到鸡蛋啊。” 众人听的哈哈大笑。 江河行也是一笑,转头对郝战道:“你讲的很有道理,地域太广,我们兵力有限,打吗,以我们之力,他们不是对手。若是我们一分散,他们兵马众多,时不时来打你一下,打完就跑,我们就全面被动了。 既然我们鸡蛋少,锅又太大,既然鸡蛋就这么多,你看我们能不能将大锅变成小锅呢,这样鸡蛋不仅看的到,肯定还有滋有味呢。” 郝战接着问道:“如何将大锅变成小锅呢?”难道我们要在那里筑城不可?” 江河行道:“我们为什么不能筑城,你说对了,我们就筑城,将战场控制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内,就像吴奎当年一样,以城为核心,周边反复扫荡,扫荡清楚,再向前进,直到周边没有匈奴人为止。” 众人感叹道,那可不是一年半年能打的完啊。 江河行道:“是啊,怎么也要个两三年。” 要打几年的仗,这在平州将领当中是前所未有的,众位将领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江河行分兵派将,从修城城驻扎的马彪为首,带着吴汉的独立师,向西攻击前进,一是为打击匈奴,二是防止匈奴从南边偷袭。江河行要求马彪吴汉,前进一千里左右,筑城,留兵驻守,彻底扫荡周边匈奴。 江河行的主力部队,分三路。中间以吴奎军为先锋,沿弓卢水向西而行。南面李孝全,北面马援,做策应,江河行,张捷,张猛,郝战等做中军部队。张凯坐镇两湖城,收集船只,粮草,兵器等,以做后援。 弓卢水本就是两湖的主要水源,吴奎在此,打造也有不少船只,虽没有大的帆船,但中型的帆船还是不少,很多运输粮食,补给等,还是足够使用的。 全军收拾了有五天,各项物资备齐,吴奎率先启程。南湖里摆满了大小船只,湖水两边骑兵,车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前面红旗一挥,船只逆流向南而行,骑兵也缓缓动了起来,后面的四轮马车一辆辆,上面似乎装满了各种东西,还有不少站着全幅盔甲的战士,有手执长矛的,有手执弓箭的,有手执云雷弩的,有手执长刀的。 阳光照耀,银光闪闪,队伍犹如两条长龙般,一眼看不到头。随着开拔命令的下达,银光映着湖水的蓝光,开始了新的征程。 ; 第十二章 初遇敌 队伍走了两天,湖水变成河水,弓卢水不是很深,现在也就一人深左右,河面不宽,20丈左右,河水两面尽是肥美的草地,绝好的牧场。吴奎看着两边刚刚返青的草地,河两边都是低矮的山丘,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漫山遍野的看的最多的居然是杜鹃,火红一片,映的整个大地都像燃烧一般。 吴奎感叹春天来了,可这里的春天太短暂了,也许过不几天就是夏天了吧。 吴奎看了看河里,河水两边葱绿的芦苇在微风中摇荡,一棵棵,一丛丛,紧密的挨着,一起随着春风摇摆这身姿。 芦苇中间的河道上,帆船所行甚快,虽是逆流,一点也不比岸上的骑兵慢。吴奎心里暗自感叹,还是船运补给运的多啊,多少马车能比上一艘船呢。马又特别娇气,像个贵小姐似的,那像帆船这样,又快又省事。 吴奎正感叹,突然,一匹黑马从前面过来。跑到吴奎面前,马上之人双手勒住战马,战马前蹄腾空,一声嘶鸣,才缓缓停了下来。 马上之人,跳落下来,吴奎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探子。那探子施礼道:“报告吴军长,前面有匈奴千余人,正向我部所来,距此约有20里地了。” 吴奎马上下令道:“全军停止前进,在此就地迎敌。” 吴奎心想自己兵马过万,那匈奴人1000人看来有些蹊跷。难道是诱敌? 他在两湖城这里,主要防备的就是匈奴之人,虽说没有打过仗,可对匈奴的战法还是略有了解的。 匈奴人最擅长的就是诱敌和伏击的战法,先打你一下,然后逃跑,你一追,就进了他的包围圈,让后他把你整个吃下。 吴奎知道自己的实力,想了想,传令给点起云雷兵一个连,在路上摆些云雷,让那些匈奴人先知道知道厉害。 云雷兵带着云雷,骑着战马向西而去。吴奎又让令一营弓箭手,和一营的马刀队在后面接应。 吴奎自己则骑着马,来到附近一处山坡之上,静静的看着前面的草地。 云雷兵向前走有5里地,各个下马,将云雷放在地上,摆成长长的一排,这种云雷捻子很长。 云雷兵刚刚将云雷摆好,这个时候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匈奴骑兵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那骑兵来的飞快,眼看已经看清匈奴人的装扮了。只见一匹匹战马之上,一个个战士批头散发,全身的盔甲,阳光照耀下,分外的耀眼,这些匈奴人,有的挥着弯刀,双腿紧紧夹着马肚子,有的脚上还有绳套向马鞍一般将自己固定在马上,还有一些举着弓,手里拿着箭,向前面的云雷兵而来。 云雷兵点燃捻子,打马向回跑来,那匈奴骑兵眼看前面的路面上放了几排布包,布包不是很大,一尺见方,什么颜色都有。上面还有灰白色的绳子在冒着火星,嗤嗤作响。眼看那绳子越来越短,就要烧到那布包了。 跑的快的匈奴人已经跑过那些布包,跑的慢的还在后面紧紧跟随。匈奴人眼看就要追到了,感觉自己的弓箭应该能射到逃跑的云雷兵了。 正在这时候,匈奴骑兵听到脚下惊天动地的咚咚声响,还冒出一团团的黑烟,巨火不断从地下冒出。黑烟弥漫,匈奴人彼此之间已经看不见了,只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战马已经控制不住,一个个腾空跳起,将匈奴人一个个掀翻在地。 云雷响过之处,几百匈奴人乱做一团。有的当然已经被炸死,有的马受伤,自己摔了下来,有的是被马掀翻,让后被后面的马踩的乱泥一般。 跑在前面的骑兵回头张望,只见后面浓烟密布,哭声,马叫声交织成一片,心下大骇,正彷徨无可奈何处。耳朵边听的“嗖嗖嗖”的声音,扭过头来,只见对面来了一队人马,各个站直身子,催动马匹,一只手握着弓,一只手抽箭,将箭搭弓上,正奇怪这伙骑兵怎么能站直身体,眼见一只只弓箭向自己射来。 匈奴兵已经有几个跌落马下,身上虽有盔甲,难抵对方的猛弓利箭,看那弓箭射入铠甲毫不费力,也许是弓箭锋利无比,也许是箭速借着马速,因而威力无比。 剩下的匈奴骑兵看对手如此厉害,连忙拨转马头,准备逃脱,哪知道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交给敌人,恐怕是此时最错的选择。 后面的弓箭更加密集的射向匈奴骑兵,匈奴人一个个跌落马下。只有寥寥几个匈奴骑兵得以逃脱,这几个骑兵跑过那团黑烟,也顾不得马蹄下自己人的哀嚎,只顾打马向前。 黑烟之后,还有不少匈奴骑兵,正停下马,向前张望,不知所措,眼看过来几个自己人,惊慌失措的向后逃,知道前面不妙,现在来不及细细询问,只有及时逃跑才是正理。 这个时候,马刀队已经跑到匈奴骑兵身后了。这些人以逸待劳,犹如下山猛虎般,手平举马刀,向着前面飞奔的匈奴骑兵冲去,能刺则刺,不能刺则砍,实在够不到人,对着匈奴的马匹乱砍。 有几个挥着弯刀的匈奴骑兵,听的后面风声不对,夹紧马肚子,转身向后,挥刀向自己身后的马刀。两刀相碰,火星四溅,有些刚好碰到平州马刀的刀刃上,顿时弯刀就剩下刀柄在自己手里。恐惧进一步的蔓延,这帮人怎么这么厉害。 再也没有人反抗,只有争取拼命向前跑吧。 追了几里地,马刀队的营长一声令下,放过跑远的匈奴骑兵,打马向后,将地上还在叫嚷的匈奴人一个个给以解决。 吴奎在山坡上看的清楚,面带微笑,下了山坡。命令全军就地休整,打扫战场,派出更多的侦探,前路应该有些问题。 到了晚上,河两岸灯火通明,河上的船上一样星火点点。 第十三章 山口战 吴奎召集自己军中将领商讨下一步行动,正在这时候,一个探子急急忙忙的跑到大营。营帐之中,烛火高烧,那探子报告道:“报告吴军长,我们已经探的前面30里之处,有一匈奴人的伏击之地。那里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个路口,中间一大块空地全部是乱石堆,周围的山上埋伏极多匈奴人马,具体多少人难以清楚,估计约有5000人左右。估计是下午准备我们的伏兵,现在还没撤退。” 吴奎笑了笑道:“我有一个办法,你们听听怎么样?现在刚好是夜里,行动彼此不便,我干嘛要理睬他们。我现在派出一个营的云雷兵,其中每个山上派一个连的云雷兵,不停的丢云雷,他们人马势必将大乱,若是引起大火,他们更是要逃跑,我们在他们逃跑的几个路口等着他们就是了。你们觉的如何?与其进他们布置好的阵地,不如让他们进我们布置的阵地,你们觉的如何?” 众将领纷纷同意。 吴奎让他探子将图画在沙盘上,众人大致看的明白了。吴奎道,事不宜迟,传令一个营的云雷兵,带足云雷,随着这个探子,直接去炸山上的伏兵。自己则亲率一个师的马刀骑兵,紧紧跟着这些云雷兵。 这天刚黑不是很久,大队珍着星光向西跑了有20里地,一路上都是草地,甚是顺利。然后队伍向北,山路渐渐多了,队伍再也跑不快了,又向前走了有5里地,吴奎收拾住队伍,就在此地伏击。 云雷兵继续向前,不敢走的太快,生怕声音太大,惊动了前面山上的匈奴人。又走了一阵,眼看到了山口,乱石太多,众人全部下的马来。 三个连长分别带着队伍,每人携带两颗云雷,全幅盔甲,慢慢的向山口内摸去。不一会,先从最里面的山上,爆炸响起,接着一圈的山上连续巨响,火光连成一片,山上的树木很快着起大火。 山上乱个不停,人喊马叫之声,守在山口的营长看着自己的弟兄,纷纷从里面跑了出来,过了一阵,清点人数,全部到齐。营长一声令下,翻身上马。正准备回到大部队之处,这时候,已经有匈奴人骑兵来到山口,趁着山上的熊熊大火,看的格外清楚。 虽说,匈奴人狼狈不堪,不过依旧手举弯刀,准备向云雷兵冲来,只见这个营长回过头来,打马朝匈奴的乱兵冲去,眼看不远了,手里丢出已经燃烧的云雷。轰轰又是两声,匈奴人再次乱作一团,不敢再向前而来。 那云雷兵的营长拨转马头,叫一声撤,全营顺利的向南跑去。 他们刚跑了有两里地,就见前面点起一堆堆的篝火,这个营长心中大喜,看来自己人就在两旁已经做好埋伏了,随即高喊道:“云雷兵回来了。”身后的弟兄跟他一起高喊:“云雷兵回来了。” 这时候旁边窜出几匹快马,有人冲到那营长跟前道:“随我来,吴军长等着跟你们庆功呢。”云雷兵又跟着那人跑了几里地,一路之上只感觉路两边应该不少人马,不远处就有篝火,跑在篝火旁,两边人应该看的很清楚。不过云雷兵现在感觉像是在全军注目下授勋似的,知道有人围观,更是趾高气昂。 不一会,云雷兵全部被带到吴奎处,吴奎哈哈大笑道:“古北营长,真勇士啊。”那营长站的笔直道:“我军都是勇士,我们云雷兵在吴军长麾下效力,不做勇士也不配啊,我古北更是不值得一提。” 吴奎一笑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先下去,找个地方看我们骑兵表演吧。” 古北倒是兴致很高问道:“吴军长,我回来一路之上,两边都是我们的马刀队吗?” 吴奎点点头道:“怎么你发现了?” 古北道:“是发现了,不过匈奴骑兵即使发现已经没用了,他们到时候就成刀下之鬼了。” 吴奎一摆手道:“先给你们记大功一件,先下去吧。” 古北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耽误吴奎指挥,带着自己的人马撤了下去。 这个时候已经有匈奴骑兵,从山口向南而来,有些连马都没有,只有步行向南而跑,没有队伍,没有指挥,看到路上的一堆堆篝火,匈奴人更是惊恐不安,加速向前而去。眼看进入包围圈的匈奴兵越来越多,两旁的平州兵听的一声巨响,中间的匈奴人简直要吓的跪下去,他们正慌乱不安,不知又有那里出事了,只听的两边伏兵,各个举着马刀,向着路中间奔跑的匈奴人冲来。 匈奴人早已经是惊弓之鸟,没了战心,还没来的及投降,马刀已经穿心而过。没有马匹的更是惨,连跑都没跑几步,就被人砍了脑袋。 匈奴人犹如惊慌的兔子般,左突右冲,到处都有平州马刀在等候他们送到刀口上。 眼看带头的匈奴人看冲不破埋伏,掉头向后,平州兵更是英勇的在后面紧紧追随,不断用自己的马刀刺向匈奴人。 吴奎看的清楚,匈奴人已经没丝毫的战斗力了,也许云雷的威力吓破了他们的胆子,以为又是天神降临般,不知所措。 吴奎将手下最后留作预备队的全部投入战场,他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远处山上的火光越来越大,草原上春夏风很大,夜里也不停歇,此时火借风势,越来越大,这边虽然厮杀声震天,还能不断听到远处山边的人喊马叫之声。 最后的预备队有一个团,以营为单位,分作三部分,东、中、西,三营各自排成三个队,看来一个连一队,各个平举马刀,借着地面的篝火,看着前面的道路,直接从离山口不远处向北冲去,面前的匈奴人已经成了散兵游勇,怎么是这些以逸待劳的猛士的对手。 火光越来越大,山口的匈奴人向后看熊熊大火,向前看自己的弟兄再无一人闯过平州兵马的层层布防,向前冲一个,必然是被马刀穿心而过。 有人开始抛下兵器,跪在地上,居然有会说汉语的,连声高呼:“投降,我们投降。” 平州兵看面前有人投降,便停止杀戮,这一下,剩下的匈奴人再也没有了反抗,全部跪在地上。 平州军马也不再杀戮,有人出面将这些俘虏押着向南面集中。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已是微明,战场不再喧闹。吴奎问讯夜里战况,山上的大火现在还在烧,还有匈奴人在上面,估计活的不多,不被烧死,也会被熏死。战场上被杀的有千余人,被俘虏的有千余人。还有不少人下落不明,不是在山上,看来是逃离战场了。 第十四章 前锋团 吴奎有点失望,不过首开战绩,还是不错的。他一边派人去后面给江河行汇报,一面安排大军继续前行,昨夜参与战斗的人员,能上船上船,能上车上车,不要耽误赶路,也不要耽误休息。安排完毕,天色已经大亮。 吴奎的军队再次启程,吴奎骑着马,虽昨日一夜调兵遣将,但还不觉的辛苦,只是感觉非常的兴奋。 看着绿油油的草地,吴奎有些意兴阑珊,低着头,想着下面的情况,下面的战局,后面的运输补给,前面在哪里驻点修城。 虽说感觉精神很好,可还是止不住的打着哈欠,阳光懒洋洋的晒着大地,身上暖和和的,吴奎觉的眼皮不住的打架。 正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后面飞奔而来,旁边的亲兵喝道:“古北,你干什么?” 吴奎扭头一看,只见昨晚上的云雷兵古北营长,骑着快马来到自己身边。古北勒住战马,冲着亲兵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找军长。” 吴奎勒住战马,扭头笑着看道古北道:“你小子怎么不去睡觉啊,昨晚参战的一律要休息,你不知道吗?” 古北道:“我们昨晚很早回去,根本没有耽误休息,你看这不精神很好吗?” “你来有什么急事啊?” “吴军长,昨晚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觉的我们这样进军不好。” 吴奎一皱眉,上下打量古北道:“你说说看,怎么不好了?” 古北听出吴奎的语气有些严厉,虽有些慌乱,还是抬起头道:“军长,我看我们的云雷匈奴人就根本对付不了,假如放一个营走在前面,比如由我带队,只要有敌人,我就不停的用云雷,虽说死不了多少敌人,但战心至少慌乱,心里会十分惧怕我们。他们也绝对不敢再拦截我们,下面我们的进军必将畅通无阻。我们后续的大部队,就可以加快行进速度了。” 吴奎道:“你们云雷兵就想包打天下吗?别的不说,光靠吓人是不够的,吓的多了,又没有实际大的伤害,他们胆子就大了,到时候不会怕你了。再说碰到下雨怎么办,怕是到时候匈奴人的弯刀要杀的你们片甲不留了。” 古北道:“军长,不光我们,我希望还有马刀队,有车战队,有弓箭手,组成一个小型的前锋队,干粮兵器全部在车上,一人双马,再说这里到处都有牧场,我们不光可以喂马,人也可以吃牛羊啊,我们车上多放弓箭和云雷,云雷用羊皮包着,放云雷的车上密封起来,不在上面开口,侧面开口,就是下雨,也不会进水,到时候我们云雷就不会失效。只要云雷不失效,一个营的云雷兵,你想想,多少兵马也不怕啊。” 吴奎想了一阵,扭头对身边的亲兵下令,让他去召集主要军官来开会。 队伍停了下来,吴奎、古北都下了马。两人坐在草地上,古北认真的讲着自己的主张,吴奎不住的点头称是。 不一会,各个师长,团长也来到此地,下马坐在草地上。古北将自己的想法认真讲了一遍,大家议论了一阵,后来一致同意。 现在部队难以快速行进,主要是河水有些地方太浅,船上运输的给养粮草兵器等又吃水很深,有些地方航道不明,动不动就会搁浅,要费半天的功夫才能将船拉回航道。 两岸的兵马又得时时警戒匈奴人,速度也快不起来。如果有支前锋部队,对前面的匈奴人马进行攻击恐吓,并能时时传回信息。大部队就能行进更快,船在航道叫好的地方,也可以全速前进,不必要现在这样,有时船等人,有时人等船,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了。 最后吴奎问云雷团的团长,走了古北一个营,下面可否保证云雷的攻击力,那团长也是立刻下了军令状,保证走了一营,剩下的两个营,绝对保障云雷的使用。 吴奎看没什么问题,下令筑城前锋团,由古北做团长,还兼任云雷营的营长,率领一个营的弓箭手,一个营的马刀队,一个营的车战队。不要补给,不要后方,前面见人就打,不要有任何顾忌。吴奎又下令让河水南岸的部队,照此办法同样组建一个前锋团。 全军下了命令,古北各方面抽调精干人才,晚上歇息之际,自己又督促军中的工匠重新打造放云雷的车厢,这个车厢有点像药铺的柜子般,上面一个个抽屉,抽屉上面的木板全都蒙上羊皮,即使有下雨,有一个格子受潮,别的依旧不会进水。放进去的云雷也全部用羊皮包裹,尽量保证干燥。 全军的力量都保障古北的调用,因此用了两天,全部准备完毕。 古北带着先锋团,马不停蹄,向前疾行。云雷营在前面,左面是马刀营,右面是弓箭营,后面是车战营。一人双马,一路沿着弓卢水向前。 古北传下令,遇到牧民,尽量驱逐了事,不可胡乱杀戮,因此,一路下来,没什么杀戮,只是不少落单的牛羊,成了这些人的口中之餐。车中的干粮基本没怎么动用,因此走了五六天,发现干粮依旧很多,一天行有一百里到150里不等,走的已经不少了。 古北一路之上,并没有什么强敌阻挠,也感觉颇为蹊跷。知道和后面吴奎大军距离越来越远,怎么也有300里路了,就是不走,大军也要三天的功夫才能赶上来。 古北看看周围的草原,一片静寂,白云轻轻流动,风摇摆着山上的绿树,绿树下面一丛丛的杜鹃花已经开的漫山遍野。 突然,古北感觉北面的山坡后面探出几个脑袋来,他立马勒住战马,仔细向北面的小山坡望去,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仔细揉揉自己的眼睛,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一如刚才般的静谧。 第十五章 车战威 古北停下全团兵马,仔细做好防备。他的前锋团刚刚停下步伐,这时候只听的北面的山坡后面人喊马叫之声,那山坡距离古北他们不过里把地, 古北一看不好,遇到埋伏了,带着云雷兵向前赶去,走个有60仗远,丢下一个个点燃的云雷。丢下之后,古北带着云雷兵后退,这边喊弓箭手,全部做好布防。 弓箭手催马向前,排好整齐的队列,这时候匈奴人已经冲了过来,前面的大队人马已经趟过地下的正在燃烧的云雷,进入到了弓箭手的射程。 匈奴人和上次批头散发的不同,这次都是头上中间有一绺头发,周围剃的精光,身上穿着铠甲,铠甲新旧不一,样式也不一,还有一些上身****,犹如野人般,嘴里高声的吆喝着:“呵呵呵”的高声叫喊着,左手控着马缰绳,右手不停的轮着弯刀。 弓箭手才不管你什么装扮,那营长一声令下,弓箭手一轮齐射,对面的匈奴人纷纷落马,不过他们丝毫没有畏惧,继续向前冲锋。第二轮齐射又到了,又有不少匈奴人跌落下马,紧接着第三轮齐射。匈奴的前锋基本都倒下了,只有几匹马眼看到了阵前,脸上也看的清楚,各个面露凶相,眼放凶光。 那营长对着最前面的一个匈奴人,“嗖”的一声,一只长箭带着哨声,只见那个最前面的匈奴人,敞胸露怀,胸前的黑毛上深深的扎进一只长箭。鲜血顺着箭杆流了出来,那人也是翻身跌下快马。 随着那营长的一只箭,更多的弓箭手,自由射击,不断的从身后抽出长箭,放在弓弦上,嗖嗖之声不绝于耳。 古北安排好云雷兵,心想云雷怎么还不想,一招手,叫过马刀队准备。那马刀营长刚准备喊,只听得,北面地震山崩的感觉,虽然他们知道,战马全部塞了棉花,羊毛等物,可也许是太近,战马乱跳,好在大家都有经验,紧紧的控制住战马。 再看北面云雷爆炸之处,火光冲天,黑烟弥漫,战马不断的哀鸣,里面的匈奴人不断的哭嚷,虽说听不懂,但也知道基本上是受了重伤。 马刀队的营长已经带着队伍向前而去,弓箭手停止放箭,马刀队战士,举起马刀向前杀去,和以前一样,溃不成军的匈奴人更不是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的对手,唯一的结局就是死去。马刀队穿过浓烟滚滚的云雷爆炸之处,一路刺杀,匈奴人再也没了刚才的凶狠,眼看着刺刀一个个刺向自己。有人开始向后跑去,整个队伍向后溃散,马刀队更是兴致高昂,越杀越是兴起,匈奴人只有几个人逃回去,马刀队一路追到山坡之下,绕过山坡,只见前面黑压压的人马,一眼望不到边,都在这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上,正向自己这个方向而来。 那营长不敢怠慢,派人立刻给古北报告,古北带着重新补充云雷的云雷队来到山坡之下,见那最后一个仓皇逃跑的匈奴人正往面前的匈奴人大军跑去。 那大军少说有几万人之多,正缓缓向自己这边移动。 古北心里吓一跳,如果他们冲过来,可就麻烦了,赶紧命令云雷兵将云雷摆在他们进军的大路上,因为草原几乎漫无边际,只得沿着山的外围布防,将自己人马放在云雷摆的大圈之内。云雷先不点,等他们最近再点,不是要乱其队形,而是要吓的他们不敢冲锋就好。 他们真的冲锋的话,就是再多云雷也挡不住这么多兵马的冲击。 古北正布置着防御,听得身后的半空中好像响起云雷,心里大吃一惊,难道战车出意外了。 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不少的匈奴骑兵,正对着最后面的车战队不断射出弓箭。 古北交代了几句给马刀队营长,让他同时在此指挥马刀队和云雷兵,自己打马向后面而来,他要组织,弓箭手和车战队对后面的匈奴人大战。 古北骑着马,看着匈奴人围攻车战队,只见车战营营长江安全身盔甲,手里举着几面旗帜,有红的,有绿的,有黄的,有黑的,有白的。老实说,古北看不懂江安在干什么,他们彼此也不是很熟悉,就是知道江安是车战营长中最突出的,因此跟吴奎要求调到前锋团的。 再看江安,手里红旗一挥,那些已经排成三排的战车,里面射出无数箭只,面前的匈奴人纷纷落马,好像他们的弓箭更猛一点,几乎中间的匈奴人都是当场气绝身亡。 再看江安,手里黄旗一挥,这些战车跑动起来,直接冲入匈奴人的队列里面。车里面的长矛不断的向外刺,弓箭手更是英勇,不断的射出弓箭,因为距离近,显得威力更大。 匈奴人却没有办法还击,那战车异常坚固,无论是弯刀还是弓箭都奈何不了他。一旦战车冲入匈奴的马队,马队便混乱不堪,没有攻击力。 问题不是一辆车,而是一来就是三辆或者更多,前面有一辆冲乱马队,后面再来两辆,负责冲,负责刺杀,负责用弓箭解决匈奴人。 匈奴人看这马车太过厉害,纷纷向后退去。 刚走有两里地左右,只听的头上一声长长的哨声响过,不少逃跑的匈奴人不禁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弓箭般大小的东西从天而降,眼看就落到他们的队伍里,“咚”的一声巨响,在头顶响了起来,犹如巨雷就在自己头顶打响,战马一阵嘶鸣,纷纷跳起,不少匈奴人因此跌落下马。 后面的战车碾压过来,匈奴人溃不成军,向北而去,古北看的清清楚楚,快马也到了战车营这边。只见战车上又是一个弓箭般的东西,向前面匈奴的队伍射过去,那说弓箭也不是弓箭,比弓箭又粗壮了许多,不过至少飞有将近2里地,再次落在逃跑的匈奴人中,再次爆炸,匈奴人感觉真的吓坏了,拼着性命向前飞奔,远远的就能听到他们的怪叫,听起来仿佛地狱就在眼前般的哀嚎。 战车再次向前,毕竟匈奴人的战马跑的更快,只见他们向北而去,然后拐个弯子,与刚才看到的大军汇聚到一起了。 第十六章 用飞雷 战车不再追击,古北也来到战车近前,车上的江安看到古北道:“古团长,怎么想到我们战车营了?” 古北勒住战马,呵呵一笑道:“怎么?对我有意见说吧?” 江安也不客气,看着古北道:“冲锋陷阵都是你们,先用云雷,又用弓箭,最后马刀,怎么一直没有我们战车的战斗呢?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就能拉干粮,帮你们运输云雷是吗?是不是我们战车就是运输车啊?别忘了我们可是叫战车营的。” 古北下了战马,走到战车前,仔细打量战车,外面包着铁甲,车的两面不少拳头大小的孔,刚好给长矛出击。战车车厢一人高,里面的弓箭手,只是头顶着盔,身上不披甲,轻便许多,由于是站立射箭,看来射的又准又远。还有两个士兵拿着吴奎那样的大刀,站在车的最后面,左右各一个,看来这个是留做最后解决敌人的。 旁边一辆战车,更是奇特,前面半截车厢上面有个巨大的木板,木板上放了一个弩样的东西,不过跟一般的弩不同,不是手拉,也不是脚蹬,而是后面两个人转动绞盘的东西,将力量积蓄在绞盘上的牛筋上,绞盘上前面犹如并排放了三个巨弓般,弓弦在最后那个弓上,跟绞盘紧紧连在一起。 古北转头道:“江安,你们这是什么弓箭?” 江安呵呵一笑:“没想到大团长还有很多不认识啊,这是我们车战营的独门武器,车弩。” “刚才那些云雷可是这个发射的。” “算你识货,你们能投那么远吗?”江安说着,撇了撇嘴。 古北知道自己从营长一下子成了团长,他们三个在各自团中都是出类拔萃的营长,现在要受自己指挥,心里都有些不爽,自己也不能跟他们多计较。 目前,山坡那边几万匈奴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光靠守是不行的,如果这个车弩,再加上云雷。古北想了想,心里有了主张道:“你们刚才发的云雷似乎跟我们云雷营用的不一样,我看看什么样?” 有个车弩边的士兵,举起一只弓箭大小的东西,晃了一晃,不过那弓箭特别大,长短变化不大,主要是粗了许多,像小孩的胳膊一样,外面包着羊皮纸。 古北稍微看了看,便知道里面就是普通的弓箭,只是外面包裹黑火药,只是不是用布匹,而是用羊皮纸,看来做这个的时候就考虑到防潮的问题了。 古北转过头问江安:“你们这个云雷还多吗?还有这个车弩有几个?” 江安道:“什么云雷啊,这个叫飞雷,不是你们云雷营用的,是我们车战营专用的,这个不是我们做的,我去年去明武学习他们车战旅的战法,他们是在凤凰岛,和王教的,因此带到明武马彪军长哪儿,我是好不容易要了10个车弩,还是看在老长官马彪军长照顾我们军长的面子上,这次我们营就拿了5个。不过现在飞雷没几个了,总共我带了10个,平时演练不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刚才他们攻击的时候,我用了一个,后来他们逃跑的时候我总共用了两个,现在就剩7个了,用一个少一个啊。” 古北笑了笑道:“江营长,你信不信,你这样的飞雷我就可以做100个。” “真的啊,哦,我忘了,我们团长可是一直跟这些打交道的。这样,你若能做100个,团长叫我干什么,以后我绝无二话,不过说好了,我们车战营也不是后娘养的,希望团长能一视同仁,不能只把我们当运输兵。” 古北道:“江营长,以前的事是我的错,老哥向你,向车战营的兄弟认错,以后车战营,不是以后,是今天有车战营还有大任务。” 江安道:“是吗?今天晚上让我们打大仗是吗?团长,你早说啊。你看这个误会闹的,都是我的不对” 江安说着话,从战车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古北面前道:“古团长,你说,晚上怎么打?我们战车营的兄弟可憋气很久了,一直没地方发泄呢,这不是刚才匈奴人过来,你看我们打的怎么样?我们兄弟憋的太久了,一直没机会打匈奴,都是你们在前面,我们好像只会运输似的。” 古北一摆手道:“以前的事不说了,等下我们几个开会,商量一下”。说着话,古北向那山坡之后一指道:“那后面可有几万匈奴人呢?够你们立功了吧?” 古北叫刚才递给他飞雷的士兵下车,将飞雷送给云雷营,让他们立刻做出一模一样的,要在天黑之前,一个连35个,不得延误,违者军法从事。 那个士兵拿着飞雷,跑着去了云雷营歇息的地方。 不一会,只见不少云雷营的弟兄过来要弓箭和云雷,从车上搬了一阵,立刻回去了。 古北看了看天,时间刚刚过午,太阳刚刚向西转,和江安等人一起吃了干粮之后,带着江安来到山坡之下,看了看匈奴人的大军。马刀队的营长和弓箭手的营长也一起过来。 那些匈奴人已经知道这边武器的厉害,仗着人多,始终不肯撤去,看来在等待时机,或者等待他们走出来。 四个营长商量了一会,古北提出新的战法,准备来个夜袭,现在白天匈奴人已经知道云雷的厉害,不敢贸然出击。 他们仗着人多,不是太把他们这千把人放在眼里,现在大军就在山坡之后歇息,就是以为这千把人也翻不起大浪。 四个营长商议许久,眼看到了傍晚,才最终下了决定。这个时候云雷营来报告,飞雷已经全部做好,江安挑出大拇指道:“佩服,佩服,不愧是专门做云雷的。” 古北当然命令将飞雷交给车战营,然后对江安道:“今天晚上的任务,主要看你们了。” 江安立刻战起来,恭恭敬敬的敬礼道:“请团长放心,我们战车营绝对不辱使命。哎,你知道我们等这个命令等多久了。”一边坚决的完成,一边又有无限心酸似的。 第十七章 夜袭战 江安说完话,骑着快马就回到战车营了。 几个人各自散去,古北也给云雷营下了命令,等到晚上偷袭敌营,没有具体任务,就是大乱起的时候,趁乱将云雷放到匈奴人聚集比较多的地方就好。 众人天不黑都吃过干粮,收拾一下,战车营悄悄地向东而去,弓箭营和马刀营紧紧跟随着战车营,向东而去。 天上的星星开始闪烁,草原上的凉意沁入每个人的身体,古北身体打了个寒颤,似乎更加清醒了。 他算着车战营走了有一个时辰了吧,就是绕再大的弯子也该攻击了吧。 他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山坡之后的北面,天上星星密布,流星从西北角划过天际。古北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再看匈奴人的营地,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帐篷,外面则是一队队的巡逻兵,举着火把,不停的向山坡这边张望。大营的几个角落,几个十分高大的瞭望塔正在搭建,一旁有不少士兵聚集在那里,周围火把围做一团。 也许是夏天快到了,青蛙的声音特别响亮,“呱呱”的令人心烦,而且还此起彼伏,不肯停歇,古北心里暗骂江安办事不牢靠,怎么用这么长时间? 北面的天际又是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古北心里焦躁,正准备回头派人去查探情况。只见刚才流星的方向,一个红点腾空而起,向南面的天空划过长长的一道火线,紧接着第二道火线,第三道火线,一共五条红红的火线,先后从北面向南划过天空,飞的并不是很高,拉着长长的哨声,直奔匈奴人的营地北面边境。 匈奴人也看到了,北面天空的怪事,纷纷出来看热闹,古北眼见帐篷外跑出很多人,眼睛向北面看个究竟。 古北立刻传令,所有云雷营的弟兄,全部带着云雷,冲向匈奴人的营地,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往哪里丢云雷,放火,尤其是帐篷,烧的越多越好,目标就只有一个,乱其大营。 云雷营的战士刚往前走,猛听的北面的匈奴大营里爆炸声响起,有跌落地下爆炸,有两个直接在匈奴大营的头顶爆炸的,还有一个好像冲入马群般,那马也是炸营般,四处乱窜。云雷营的看北边有了反应,更是加快速度,绕过山坡,向西扑去。 时间过了一阵,匈奴人中似乎有人在整顿秩序,刚才的慌乱没多久就制止住了,各个严阵以待,向北面望去。 这时候匈奴的北边,战车居于中间,左边是马刀营,右边是弓箭营。战车走的很慢,整个队伍也是缓缓向南推进。 江安又是一声令下,只听的最前面的五辆战车上,嘎支支的响声,那响声有好一阵,有人打起火,点燃了那飞雷,那飞雷带着长长的哨声,飞向南面的天空,划过五道火红的弧线,再次飞进匈奴人的营地,匈奴人再次乱作一团,人喊马叫,到处乱窜。 就在这时,匈奴大营的东边,南边,爆炸声连番响起,火光一明一闪,东一处,西一处,尤其是帐篷,更是火光一处处,匈奴人开始惊恐起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人开始跑起来,马开始惊慌的乱跑乱跳。 北面的飞雷也爆炸了,在地上,在空中,在匈奴人的头顶,秩序再也难以组织起来。人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到底哪里才是安全的,现在就西面和南面没有爆炸,匈奴人蜂拥着向西向南而跑,有骑着马的,有不骑马的,有全幅铠甲的,有赤身裸体的,没有队形,没有军官,只有乱糟糟的场面。 马挤着马,人挨着人,火光就在身后,现在虽然还没平州军马到匈奴的大营,匈奴人不知道从北面来了多少人,夜里的火光,映照出每个人的恐惧,人流犹如河水般越聚越多,突然向南的人流中,一个响亮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就在脚下生起,黑烟弥漫,周围已经有几个人当场倒在地上,没有受伤的人一边庆幸,一边拼了命的向前跑,有人摔倒了,后面的马蹄,后面的人流绝对不会心疼倒地之人,只是当地下多了块石头般,踩过去,踏过去。 战车队已经杀到匈奴人的大营,最前面的车子已经换做了真正的战车,刚才发射车弩的车现在在战车后面,但并未停止发射。现在已经不再统一指挥,全是战车之上自由射击,那里人多,就往那里打。 匈奴人的营地,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四处乱窜的匈奴兵,弓箭手们一个个看目标如此之近,各个喜的眉开眼笑,手里弓不再停歇,嗖嗖嗖嗖的破空之声连番响起,匈奴人这才知道真正的攻击力量到了。 马刀队一马当先,弓箭手边射边跑,两队都跑到了车战队前面。马刀队向南,进入匈奴大营之后,开始转向,向东而去,队伍画过一条弯弯的大弧线,弓箭队则是向西,中间的车战队一直向前,不偏不倚,直直的向南攻击。 火光之下,只见马刀队已经从刚才的一个纵队便成了两列横队,方位刚好错开,从匈奴大营的北面,东面半部似乎被他们承包似的,战马狂奔,马刀挥舞。马刀队从未有过如此多的敌人,从未见如此慌乱没有反击的的敌人,他们两列横队,反复交叉的走在前面,一开始第一队走在前面,过一阵,换第二队走前面,宛若锯子锯木头般,向匈奴人的纵深营地推进。 再看西面的弓箭手们,只是排成一列横队,犹如清道夫般,将面前的敌人一个个射下,他们推进的都不快,敌人太多,目标太多,只得缓缓的向前攻击。 战车队已经赶上来了,刚好把住中间,他们是三车一组,三组一队,一队共9辆车,战车营的战车总共有三队,同样是东中西各一队。 战车之中,长矛不断向外刺出,弓箭也不停歇,这个时候还是战车厉害,只攻不守,宛如重锤击打豆腐般,一下子将匈奴人的拦阻砸个稀烂。 战车最后是刚才那五辆车弩用车,他们现在每半里发一次弩,不急不慢,犹如来游玩一般,但威力依旧巨大,每发一次,飞雷所到之处,恐慌,恐惧,大火,全部如重锤般击打着匈奴人的心防。 第十八章 敌溃退 战场上有些匈奴人拼命逃跑,有些人找些兵器开始跟平州军马拼命,遇上马刀队的,马刀队不仅是刀快,马快,更重要是全身盔甲也是坚固,只有几个人的战马受了伤,下得马来,举着马刀与匈奴人乱战。 在山坡那边观战的古北,趁着火光扫视着整个战场,目前匈奴人虽已经大乱,可毕竟人马众多,一旦给组织起来,自己的前锋团,怕是被吃的干干净净的。 云雷营已经派下去了,他身边就剩6个亲兵,古北问道:“我们还有云雷吗?还有车辆吗?” 一位亲兵道:“团长,现在几乎云雷都不在这边了,我们这里就剩下一辆车,在那边山坡上,上面有大概10个云雷,留给我们几个用的。” 古北命令将剩下的云雷每五个捆扎在一起,做成两个大的云雷,派4个亲兵,每两人护送一个,直接杀到最激烈战场的后面,现在匈奴人有想集结的势头,一定要把这个势头打下去。 过了一会,这4名亲兵骑着快马飞进战场,消失不见。 古北看看马刀队的前面,越来越多的匈奴人看到对面也就这几百人,慢慢的似乎来了胆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地上拾起大刀长矛弯刀等,还有不少人捡起弓箭,虽说马刀队一直平稳推进,感觉前面的阻力越来越大,这个锯子似乎卡到木头中间,怎么拉都别扭。 弓箭队的对面也是阻力越来越大,不断的有匈奴人的弓箭朝弓箭手射过来,虽说身上满具盔甲,毕竟面部没什么防护,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弓箭手被匈奴的弓箭射伤,还有直接死掉的。 车战队现在倒是畅通无阻,前面没什么力量挡的住他们,他们的防御力量实在太强,又前后错开,几乎是立体式的杀伤力,长矛,弓箭,杀伤力惊人的高效,最恐怖的还是飞雷开路,再也没有力量敢于阻拦。 就在这时候,马刀队前面,匈奴人聚集的地方,一声巨响,响声之大,连马刀队久经云雷爆炸训练的战马,也是各个狂跳,好在没有人跌落下马,过了一阵,才控制住局势。 匈奴人则是完全乱了章法,战马已经乱跑乱跳,不少人黑烟弥漫中,不知该干什么,几乎傻子一般,还有一些人开始向南跑去,再不跑那个巨雷谁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马刀队看到前面匈奴人的溃散,马加快速度,战士也来了力量,营长高呼道:“冲啊。” 众位战士,举起马刀起身高呼:“冲啊”犹如下山猛虎般,向前面冲刺而去。 匈奴人彻底溃散了,刚才的巨响实在是太大,杀伤力也太大,不少人亲眼看到身边人炸的飞上天去,身子崩的碎碎的,什么都找不见了。 匈奴的人流向南而去,正在这时候,西面再次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有了经验,朝向弓箭手的前面,只见火光腾的一下,平地冒起,一下子升起有一丈多高,火团也有一丈方圆,那火光不断向上,越来越大,形成犹如蘑菇般的样子。 大地在晃动,所有的战马在嘶鸣,不仅仅是匈奴人的战马,平州军的战马也是快控制不住了,好在平时有训练,再加上马耳朵里都塞的棉花羊毛之类。 匈奴人本来就在撤退,在逃跑,这下子,所有的人都成了他们的敌人,只要阻挡逃跑的都是敌人,抽出弯刀,自己要杀开血路,不管是匈奴人,还是平州兵马,他们都急红眼了,谁敢保证那样的巨雷只有两个。 弓箭队,马刀队,车战队,同时加快节奏,不停的从后面高声呼喊,手里也不停下,一个一个犹如虎狼冲入羊群般勇猛无敌。 车弩似乎也加快节奏,对着溃散的匈奴兵,“咚咚”声响个不停,不断的在逃跑的人流中,头顶上开花,溃堤,对就是溃堤般,匈奴的战士攻击的战力全部转化为逃跑的勇武,再也没人能控制住他们了。 人流变的泥泞不堪,脚下湿漉漉的,大概都是鲜血,还有被践踏的犹如碎泥般的尸体。 现在战场上,火光依旧冲天,人影还在不停的晃动,喊杀声,哭叫声,战马的哀鸣声,不是的飞雷爆炸声,构成了人间地狱的音乐版。 马刀队的马刀砍坏了,弓箭手的弓箭用完了,战车的战马依旧呼呼直喘,开始流着热汗。火光渐渐暗了下来,战场上声音越小,直至一无声息,火光微弱,天上的星星开始闪烁,人们开始听到周围的蛙鸣之声。 突然,有人高呼道:“我们胜利了。” 平州兵一起高呼:“我们胜利了。”声音响彻天际,似乎憋屈了半天的紧张终于得以舒缓。 战场上,匈奴人已经没了踪影,有的就剩下还在地下苦苦呻吟的伤兵。平州兵既不去医治,更不去补刀。 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之下,全部带到古北歇脚的山坡之下。清点人数,战死或者受伤的总共不到百人,但云雷所剩寥寥无几,就一辆战车上还有一些云雷。 古北命令就地休息。 第二天,天一亮,古北命令将自己人的尸体找出来,就在山坡之下,就地掩埋。 几个营长商量一下,再打已经没了战力,立刻派人跟后面的吴奎军长送信,在此地安营歇息,等候大军的到来。 吴奎等接到战报,果真吓了一跳,他们前锋团千把人,居然把匈奴的几万大军给打跑了。 根据送来战报的大致位置,吴奎等几名军中首领又问问向导,又找了俘虏询问,估计是前锋团遭遇的应该是匈奴左贤王的大军,他们离狼居胥山不远了,左贤王的大营应该也不远了。 看来自己也得加快行进速度了,一面给后面的江河行送捷报,一面加快行军速度。 第十九章 左贤王 左贤王应该有7、8万人马,看来可能是他们知道江河行的进军准备向前拦截或者找地方埋伏的,不小心被前锋团打个稀巴烂。 虽说前锋团能打退他们,彻底歼灭几乎没有可能,就是把刀砍坏,又能砍多少人呢? 吴奎将战况分析和预测,一并发给了江河行,江河行的大军在吴奎大军之后,约有5天的行程,一路是畅通无阻。 看到吴奎先送来的战报,还有后来送来的战况分析,江河行召集众位将领分析一下,现在左贤王的大军位置在哪里,下面该怎么能一步到位的给予歼灭。 众人预计左贤王应该有10万左右大军,就应该在吴奎前锋团的附近,现在吃这么一个大亏,估计暂时不会敢动前锋团,最好能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举歼灭。 江河行想来想去,他这次过来的都是左贤王的地盘,匈奴人的东面都是左贤王控制,如果整个匈奴人调集重兵,也要很长的时间准备,现在不少兵马应该还在边郡,自己算是在敌人力量弱小之际,直接攻击其要害了。 江河行将出自己的想法,先调集自己的重兵,重点先解决左贤王,解决之后,就地筑城,就在狼居胥山附近,像钉子一样牢牢的扎在匈奴的要害。筑城之后随时威胁着单于庭,单于若调集重兵攻城,那等候他的只有更大的损失。 众将领一致同意,先打击左贤王之重兵,然后筑城,这样就能牢牢的在此扎下据点,粮食,兵器,补给都不成问题,以后想怎么打就可以怎么打了。 江河行派人分别去跟马援和李孝全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尽快向狼居胥山进军。同时,也让自己的队伍加快前进。 六天之后,吴奎大军已经到达前锋团的驻地,现在驻地已经离开战场有30里了,不为别的,味道受不了,整天蚊蝇腥臭,天上的飞鹰,地上的狼啊,都来觅食了,尤其是夜里,四周都是狼群,战士倒是不怕,可也没必要跟这些畜生较劲。 古北后撤30里,在弓卢水边,安营歇息。等见到吴奎的大军到来,各个异常兴奋。吴奎首先宴请全团战士,这几天大概是干粮吃的够够的,看到新鲜的食材,有米有面,都比打胜仗还要高兴。 吴奎刚到,先派出探子,探查左贤王的情况,考虑下一步,如何先稳住左贤王,不让他逃跑,然后等着几路大军到来,一举歼灭。 天有不测风云,果然如此,吴奎刚到的第二天,草原上下起大雨来。河流一下子变的很宽,吴奎也没办法进兵了,只得等候着天气好转,但探子依旧派了出去。 因为扎营在河边,后来河水都流到大营之中了。吴奎无奈,只得让众人趁着大雨重新扎营,向北面的高坡之地移动。 这雨少有的大,倒是方便了行船,五天之后,大雨渐渐变小,地上依旧湿滑,载运着大军的粮草给养的帆船全部到了吴奎的营地旁边。而江河行的大军依旧在雨水中,跋涉前进。 吴奎苦笑了几下,安排好船只,静静的等待各方的消息。 可也奇怪,一连几天,探子没有任何消息回禀。 又过了两天,天气放晴,陆陆续续有探子回来,可没有发现有匈奴人大队人马的迹象。 江河行派人送来的一份信息通告,才使得吴奎恍然大悟。 前段时间前锋团遇到的人马是左贤王手下左大将的部队,还有一些其他人马,总共3万人左右。他们不在弓卢水之北,而是弓卢水之南约200里的地方,左贤王将部队调集到那里,也是左贤王的王庭,现在由于单于不喜欢左贤王的这个称号,改叫“护于”,所以那里又叫护于庭。 吴奎想到,这帮匈奴人蛮狡猾的,悄悄过河,放过弓卢水南面的人马不打,只打北面的,自己也是派人往西往北探查,就是没想到往南面多跑跑,还好,和王派的人多,战场消息全面一点。 吴奎当天就下令,全部移营到河水南岸的高地,河南岸,河北岸的兵将聚在一起,准备大战。 当天忙忙碌碌的转移就开始了,先是搭设浮桥,一个还不够,一口气用船搭了5个浮桥,人马,车辆,兵器,伤员,一点点转移到南岸,忙活了整整一天,眼看天都快黑了,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营帐还没来的及扎,车,马,混在一起,运输干粮的,和运输兵器的车也摆在一起。 看那空旷的草地人,人是东一堆,西一伙,面前有摆着车的,有旁边栓着马的,还有人抬着伤员,刚刚从桥那边过来,实在找不到清净地方安置,连声高喊的。 吴奎站在自己刚刚搭好的营帐前,皱着眉头,看着纷乱的草地。 落日的余晖照在草地上,将人马的影子拉的细长细长的。过了一会,太阳已经完全看不见,星星张开眼睛,俯瞰草地的众人。吴奎脑子里猛然想起江河行曾经的交代:“特别注意月圆之夜,一般是匈奴人的攻击之时。” 吴奎打了个激灵,转身问亲兵,今天是什么日子,亲兵告诉他4月15,吴奎立刻派亲兵骑快马,传下命令,整理成战斗队形,以防偷袭。 亲兵打马跑远,吴奎趴地草地上,听了听。转身进入营帐,出来已经披挂整齐,手举自己的点钢枪,有亲兵拉过大黑马,吴奎飞身上马,高喊一声:“准备战斗!” 吴奎打马来到营帐外的一个小山坡上,远远的看着远方的动静。天色渐渐黑下来,月亮已经在东面的天空之上,淡淡的清辉洒落在草地上。 吴奎身后,渐渐的军马在聚集,不停的有师长前来报告,吴奎只是转身看了一眼,点点头,让他们做好准备。 也有军官上了山坡,向南望去,一望无际的草地,远方则是一片黑乎乎的,不知道军长在看什么。看了一阵,都是自感无趣,纷纷下了山坡,整好自己的队伍。 第二十章 月圆夜 又过了有一阵,东面的月亮越来越高,从东边角快要爬到正东面了。有人感觉到大地微微的震动,那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犹如山洪马上要倾泻到这边似的。 吴奎转头看看自己的队伍,最南面一排都是车队,两个车之间都站着三个骑兵弓箭手,战车头朝东,尾朝西,车上的战士一样都是手指弓箭,眺望着远方。 车队后面有5辆能发车弩的战车,间隔的很远,犹如插花般摆在弓箭手的队列里。弓箭手的后面是马刀队,也许太过匆忙,并没有明显的战斗队形,好在盔甲都穿的很好。在往后看,就是自己的长枪队,还有一些负责运输的人,也是手拿各种兵器,有那长矛的,有拿大刀的,有拿铁锹的,还有一个手拿锅铲。 吴奎又望望河里的几十条船,淡淡的清辉之下,河面升起淡淡的白雾,白雾里那些船影影绰绰已看不太清楚。吴奎感到极大的压力,这个船上不光是自己所用,大军所用几乎都在此,万一有个闪失,吴奎不愿意再想下去。 吴奎叫过亲兵来,将长枪队全部唤过来。长枪队是吴奎的起家部队,看来吴奎这次要动老本了,几个师长过来请战,吴奎摆摆手道:“各安其位,千万不可使匈奴人冲破防御。” 吴奎带着长枪队,来到战车队的西面,吴奎骑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南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众人听到大地的颤动,犹如万只鼓在前面敲响般。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方向,而像是所有的方向都在响般。 那声音慢慢向一起汇集,越来越大,敲的人心烦躁不安。远远的有人看到前面开始出现黑影。 拿黑影夜晚之中,越来越多,犹如水滴般,汇集成一股股溪流,向这边冲来。 眼看离这里不到2里地了,一团团的黑影,在月光之下,已经看的到了。尤其是那此起彼伏的“吆和吆和”之声,声音拉的很长,静静的夜里传的很远,有一人高呼,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呼应,声震天际。 只听的战车之上咯吱吱作响,响了一阵,突然,一道红光从车队后面的车弩车上射出,飞向天空,直接拖着长长的火光,在天空划了一道火线,红红的扑向匈奴人的队伍。这一道红光过后,紧接着,有四道红光几乎同时飞向天空,如刚才那样飞向匈奴人。 那红光拖着长长的哨音,听起来刺耳的很,犹如铁锹蹭石头般的声音,令人浑身别扭。 不多会,只听的“咚咚”的声音响起,眼前的匈奴人,面前火光闪动,接着闪烁的火光,众人将匈奴人的队伍,看出个大样来。 那匈奴人不知道来了多少,铺天盖地般向这边涌来,潮水般的骑着快马,那浪头刚好碰上那飞雷,气势为之一缓,刚才不停的高叫声已经止歇。 不过那匈奴依旧向这边冲来,距离越来越近,趁着月光,已经看的出前面的黑影晃动,有些骑着白马的更是清楚。 匈奴人的队伍不知有多长,不过似乎刚刚汇集起一样,并没有明显的队列,只是快马朝这边飞奔。前头不是箭头,而是一堵墙般向这边涌来。 那墙还在往中间汇拢,看来想直直的撞向车队。 距离只有200步了,战车上的弓箭手全部举起长弓,箭已放在弦上,慢慢拉动,那弦拉的犹如今天的月亮一般,有人高呼道:“放” 箭雨洒向天空,飞到匈奴人的头顶,黑压压的虽看不太清楚,但那同时的破空之声,彻底带来了大战的气氛。 箭雨落下,匈奴人哀叫声,战马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海浪撞向礁石,哗地一下,海浪转个弯,继续向前奔流。 战车旁的弓箭手,战马也向前冲去,弓箭手们站在马镫之上,一边奔跑,一边拈弓搭箭,箭直直向前而去。 匈奴人的弓箭也过来了,尚未能射到平州军马,显然他们的弓箭距离不够远。 马刀队的战马也开始缓缓向前,战士们平举马刀,月光之下,闪耀寒光。 弓箭手还在激射,匈奴人并没有停歇,他们的冲击浪潮之快之猛,吴奎第一次见到。 吴奎向右看来看,自己的几个师长正在指挥,最右边他安排了前锋团的古北,现在距离太远,也不清楚情况。 吴奎举起通体黝黑的点钢枪,上面的枪头闪着银光,银光斜着向前一闪,吴奎的战马跑动起来,后面的长枪队,全部举起长枪,催动战马,紧紧的跟着吴奎。 队伍犹如一个巨大的箭头般,向西南划了一个圆弧,一头扎进后面匈奴人的队伍中。 吴奎左手控着缰绳,右手轮动点钢枪,弓着身子,弯着腰,双脚踩在马镫上,前面的匈奴人还在向前冲,吴奎的点钢枪向左一挥,犹如起了一阵大风般,“呜”地一声,仿佛天下掉落一块巨石般的声音。 那点钢枪刚好砸在一匹冲刺的战马屁股上,那战马前脚腾空,一声嘶鸣,摔在地下,上面的匈奴人同样摔落马下。 吴奎来不及管摔在地下的匈奴人,右手抓住点钢枪向右一摆,后面刚好过来两个匈奴人,点钢枪刚好碰到一个人他们的脑袋上,另外一个被点钢枪撞了下前胸。碰着头的,当然脑袋瘪了下去,脑浆鲜血混做一团,撞了前胸的,直接也是摔下马去,看不到后来如何,也不知他生死。 吴奎马不停歇,手也不停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一个箭头生生扎进了骨头般,那细缝越来越大。吴奎就是那勇不可当的箭头,后面的长枪手,随着他左边的向左刺,右边的向右刺。虽然没有吴奎那般,以一当十的勇力,可也有视死如归的气概。 没有人考虑自己的安危般,再说这里面除了面部,匈奴人的弯刀根本够不到平州兵,就已经被长矛扎个透心凉了。 箭头进来的越来越深,匈奴人的气势终于缓了下来。吴奎摆动着点钢枪,一边打量着战场。 箭头前面的匈奴人已经杀到车队前,与马刀队已经交上手,双方的弓箭都已经停歇,能长程发射的就只剩车弩,不时射出飞雷,打到匈奴的队伍里面,犹如河水中投入石头般,激起阵阵涟漪,也许飞雷杀人不多,也许匈奴有所防备,效果已经小的多了。 ; 第二十一章 点钢枪 正在这时候,听的东面的战场上,震天响的云雷响起,吴奎知道,看来是几个云雷合在一起,才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东面一阵哗乱,再听却还是身边的战马不断的嘶鸣。 吴奎不敢怠慢,看匈奴的冲击力变小,拨转马头,直接向南杀向匈奴队伍的中心。两军逆向而行,双方碰撞的力度显得更大了,因为每个人都要面对不止一个对面的敌人。 李孝全的点钢枪依旧被他当做大棍来挥舞,现在感觉打人更顺手了,向左一挥,几个敌人打落马,向右一摆,右面几个敌人打烂头。后面的匈奴人,看到前面有个黑黑的影子般,手里拿着黑棍子,头那边还不时闪光,挥到哪里,哪里就是死伤一片。 从未见过有人能英勇如此,匈奴人的气势为之一缓。向前跑的变慢速度,生怕遇到前面黑影子般的吴奎。 吴奎的面前闪开一条小路,没有人敢冲了过来,吴奎看机会看了,高声喊道:“长枪队,冲啊!” 长枪队受到统帅的鼓舞,气势大涨,齐声高呼:“冲啊!” 吴奎身后的长枪队员们,各个双手举枪,弓着腰,双脚站在马镫上,双腿控制着马,双手抓着大枪,向前刺向匈奴人。那枪头都是精钢所造,锋利无比,匈奴人的盔甲在这些大枪面前,犹如纸一般,一桶就是一个窟窿,鲜血溅了出来,只见月光下,猛地一黑,一个个匈奴人躺在血泊之中。 正在这时候,只听的匈奴人队伍,有人高声呼叫什么,听得南边的匈奴人,一阵喧哗。 匈奴人好像吃了药般,变的精神起来,刚刚颓丧的气势一扫而空,大概后面的将军承诺了什么好处吧? 吴奎前面的小路被人流堵住了,越来越多的匈奴人再次向这边涌来。这里仿佛低洼地一般,河水不断地向这里汇集。 吴奎很久没有这样拼命的死战了,他则是越战越兴奋,看着汹汹的人流。他则像一块巨石般,屹立不动,挡住水流向前。一杆大枪,仿佛水池里舀水的碗一样,来点水,都被它舀出去,向左右泼洒而去。 吴奎这里紧紧的挡住匈奴的人流,这时猛听的东面的阵地之上,云雷连番的巨响,而且连续响个不停。火光一阵阵闪耀,黑烟一团团升空,人喊马叫之声。 突然,东面的阵地里一面欢呼,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可所有人都知道,平州军在那边站了上峰。 匈奴人的队伍里,明显感觉东边有人压了过来,看来东面出事了,没人知道,西面的战团还胶着,一时难分胜负。不过匈奴人的死伤明显越来越多了,气势慢慢的又变缓了。 吴奎这时听的身后有人高呼,“马刀队冲啊”这些声音不绝于耳,心里精神大振,看来马刀队已经从马车前杀到这里了,冲进去的匈奴人看来是活不了了。 这时又看到前面不时响起飞雷,一个个在匈奴人的队伍中,头顶上爆炸开来,杀伤不大,可却将平州兵的气势提上来了。 平州兵看飞雷越打越远,越向匈奴人的中心打去,每个人就像看到冲锋的旗帜不断向前一般,精神头上来了,各个浑身仿佛充满力量般。 吴奎的面前,匈奴人不再敢靠前,他的一周形成一个圈子,圈子外才能看见匈奴兵。吴奎不断的催马向前,将圈子向匈奴人那里延伸。 “嗖”地一声,一个箭向着吴奎的面门射来,吴奎已经躲闪不及,头向有一扭,那箭力气是真大,可能是射的很近。一下子扎在吴奎的左肩上,吴奎看了看箭杆,居然是铁的,看起来,至少是某个千骑长,或者万骑长类的军官所射。 吴奎暴怒,再也不去想战场如何,两眼狠狠的瞪着前方,高喊一声“啊”,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他的战马向前冲去,他的点钢枪使的比刚才快多了,仿佛长了眼睛般,扫向匈奴的人马,挡着非死就伤。 吴奎的战马居然能快步跑动起来,前面闪出一条大路来,吴奎几乎冲刺起来,匈奴人开始溃退,后面的长枪队,马刀队纷纷杀上去,一时间,风云变色,似乎平州兵在攻,匈奴人在守一样。 而且攻的力量越来越大,犹如水流不断冲击河堤,众人都感受到河堤的摇晃,眼看这河堤就要溃堤了。 就在这时候,刚才匈奴高呼的声音又高叫起来,匈奴人的气势明显的有变化,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仿佛让人大夏天掉到冰窖里一般。 吴奎也不管其他,飞马几乎冲到那声音之前,只见那人手里正举着弓,还在瞄准,嘴里还不停的呼叫,大概是因为呼叫耽搁了他的射箭,因此吴奎中箭之后,还没碰到什么威胁的弓箭,其余的弓箭根本射不穿他的盔甲。 月光之下,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不过一身的金盔金甲,不断的爆炸的火光下分外的明显。吴奎知道这人不简单,举枪就砸,那人正站在一个高坡之上,反应也是够快,噌的一下,腾空跳起,飞到旁边的一个大黑马之上,一拉黑马的缰绳,那马跑起来。 旁边扎着一根大铁枪,他右手一拉,就到了他手里,举起枪对着吴奎扎去。 吴奎刚才一砸落空,看那人铁枪向自己刺来,从下往上,用力一挥,发现那人的力气也是不小,居然没把他的铁枪崩飞。 那人的马向后退了两步,人在马上晃了一晃,毕竟没有马镫,能如此,看来力量跟吴奎不相上下。 吴奎也不说话,控制住马不动,空出左手,虽然弓箭扎在肩膀上,他还没感觉到疼,只是感觉那里有些发热。这时候他双手抓住点钢枪,由右向左,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般一扫。 那人也学吴奎,想用铁枪挡住点钢枪,只见他将铁枪放于双手,也是猛地向右挥动,“啪”的一声巨响,只见那人的铁枪腾空飞起,夜空中,只见向前飞进人群中,再也不见了。 那人也是从马上摔落下来,刚要起来,吴奎催马向前,一提马缰绳,马头向左一转,那人就在吴奎的右手边。 吴奎也跳下战马,飞身来到那人身边,探身一抓,抓住那人的什么袋子。只见吴奎左手提着点钢枪,右手将那人举过头顶,周围的人没人动手,全部看着吴奎怎么做。 第二十二章 吴奎伤 吴奎右手又放下,等那人快要落地了。眼看那人还嘴里哇哇怪叫,吴奎也不管他,身子往下一蹲,右手一晃,猛地站起,右手挥动起来,只见那人腾空而起,战场上所有人也许都看到了,那人飞起有两丈来高。吴奎就站在下面,举着钢枪。那人也看到下面的钢枪了,叫声更响了,可也晚了,只听得“噗呲”一声,那人被点钢枪穿心而过。 吴奎再次双手挥动钢枪,只见那人被甩的很远,血滴还在空中飞洒。吴奎的点钢枪上也是鲜血洒满。 这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只是他的一死,整个匈奴兵彻底没了战力,尤其看到吴奎天神一般的力量,他刚才杀的是匈奴人眼中天神般的人物。 吴奎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他感觉到匈奴人开始跑起来,向后跑去。吴奎不再犹豫,高喊一声:“杀啊。” 他一边高喊,一边上了自己的大黑马,一周的匈奴人立马跑的没了踪影,看到自己心中的天神被这人如此轻易的杀死,哪个不是吓得肝胆俱裂,谁还敢在吴奎身边。 吴奎身后的长枪队,马刀队,车战队,全部冲上来了,一个个变的锐不可当。 吴奎也想向刚才那般冲刺,哪知道右肩膀越来越疼,“哎呀”一声,吴奎跌落马下。 吴奎醒来之际,发现江河行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他看了看江河行道:“和王,战事如何啊?你怎么来这里了?” 江河行道:“哎呀,你啊,为什么又跑到前面去做先锋了,你现在也是一方主将啊。千军易得,你这样的大将,我去哪里找啊?” 吴奎很是感动,接着问道:“到底战事如何了?匈奴人可被打跑了?” 江河行还没来的及说,这时候只听见一个声音从营帐外传来:“吴奎可好了吗?吴奎可好了吗?” 营帐一挑帘,李孝全跑了进来,直扑床边。看到吴奎正看着他,李孝全咧着嘴,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吴奎,一战把所有的功劳都立了,我们以后都快没仗打了。还杀了匈奴人左贤王手下第一大将,叫什么名字的,什么左大将的,万骑长之首,被你小子,三下给人一枪扎个透心凉。匈奴人据说都说你是天神下凡,我来看看你这个天神。” 李孝全一番话,说得吴奎面带微笑,江河行哈哈大笑道:“放心吧,这次我们打了大胜仗,匈奴人死伤无数,至少有两万人,我们的大部队已经汇合,不过你暂时不能上战场了,一定要我说什么时候可以,你才能上战场,你的兵权现在交给你的师长了。好好休息吧。” 说着话,江河行走了出去,李孝全给吴奎做个鬼脸道:“你知道吗,我听说和王守了你一天一夜?” 吴奎脸色大变道:“那,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当时医匠都束手无策了,全靠和王,才把你救过来。现在指挥是张捷参谋长和马援在排兵布阵,我们已经将左贤王团团围住了。” 吴奎勉强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双眼盯着李孝全,李孝全这才慢慢将以往的经过讲述一遍。 原来当天夜里,吴奎昏倒之后,有人急忙将他抬回来,找医匠救治。 当时全军正在势头上,虽吴奎受伤,还没有减缓追击的势头,一夜急追,匈奴人四散奔逃,往哪个方向的都有,也是不好抓。 不过全军经过一夜激战,队伍整体前行50里。得知前方30里就是左贤王的大军驻地,众将领收起人马,就地安营扎寨。 此时江河行大军和李孝全的大军同时赶到,江河行让李孝全在东面,自己在中间,刚好放吴奎的军在西面,一字排开,与匈奴大军30里之外遥遥相对。 李孝全将他扶好,不再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说罢,李孝全唤过两个医匠守着,自己出了营帐。 李孝全正准备回去,一个等候在门口的亲兵传令,说是商议如何打左贤王,李孝全不敢怠慢,骑着马来到江河行的中军大营。 江河行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沙盘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长棍,看到李孝全进来,问道:“吴奎怎么样啦?” “好多了,看来过几天就能好,说不定还能赶上大战呢。” 江河行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他短时间内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参战了,再说也要给你们多留下立功的机会才是啊。” 马援的军队也赶到狼居胥山南面,江河行命令他不必加入包围圈,在西北面防备单于庭那边来援军。 大军刚刚驻扎完毕,正准备向中间合围,这时候,医匠却说无法医治吴奎。 江河行只得命张捷居中指挥,又让马援过来协助,自己却来看望吴奎。吴奎是失血过多,眼看命都不保了,江河行急的火烧火燎,医匠来来回回想不到办法。 后来江河行叫过几十个匈奴俘虏,让平州兵给他们放血,让后让放血者中间互相输血,最后找出一种有什么血型的人,然后这些人再叫进来给吴奎输血,为此俘虏都死了好几个。 李孝全讲到这里:“吴奎啊,你可是让和王杀俘虏的第一人啊,你知道我们和王,尽量是不杀人,战场上再大的仇敌,只要投降,他就不杀。还是你小子厉害,为给你看病,一下子死了6个人。还是你精贵啊。” 吴奎面带微笑,叹了口气道:“我当时受伤以为问题不大,可能后来伤口又撕裂,才流那么多血吧,难为和王了。” “何止啊,给你输好血,你醒了一会,马上又睡着啦,和王,还有几个医匠,据说都在旁边守着,有5个俘虏也在外面被人看押着,随时给你输血呢。” “那些俘虏现在怎么样,死了吗?” “没有,活的好好的,不过那些医匠却把他们押走了,说是留作以后用,说的好像灵丹妙药似的。” 吴奎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也许牵动了伤口,马上脸上一阵抽搐。 第二十三章 匈奴兵 李孝全呵呵一笑道:“是啊,是啊,现在功劳就吴奎一个人的,我们几个还没什么大的功劳呢?”说着话,李孝全坐到沙盘前,看看周围将领都来齐了,张捷,张猛,马援,郝战,吴奎军的一师师长,现在的代理军长,全部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用白棍指着沙盘道:“大家看,左贤王的营地和以前的牧场一样,不是靠河,就是围着湖。你们看他们中间有个大湖,方圆十几里都是营地。一周都是草地,高点的就是一些山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形。据探子回报,这次左贤王聚集骑兵超过12万人,前几天偷袭吴奎的有4万人左右,我们杀了有2万人,另外有一些被俘,有一些也是趁乱逃跑,并没有回来。 左贤王现在的兵力有8万人左右,聚集的战马几十万匹,南面延绵几十里地的牧场都是他们的后勤补给。 我们加起来有5个军,一个特战师,总兵力有5万多,你们谁有什么好的注意?” 张捷道:“匈奴人是从小就从学骑羊,长大骑马,马上比自己家都熟,虽说他们现在没用马镫,不过他们脚下有个绳套,也能将自己固定住。他们打仗都是首先仗着马匹,来的快,冲的凶,如闪电,像洪水那般,打的就是一个快,冲击力强,一旦开战就如排山倒海般,以前汉军在这方面没少吃亏。 他们的特点就是能打顺风仗,一旦连连吃亏之后,气势没了,这个时候就麻烦了,就人人都想跑。对他们的战局虽然不利,不过对保存实力还是很有好处的。他们都是骑兵,一旦跑起来,在这海一样的草原上,谁也奈何不了他们。外人又很容易迷路,他们自己则轻车熟路。 以我们的战力来说,对付他们胜算还是比较大的,不过呢,一旦击溃,就怕他们四下逃跑,到时候他们骑兵分布在茫茫的草海之间,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的。 因此,我的想法是,现在最好是派个人过去,理由吗,就以送那个左大将尸首为由。一呢,可以探探他们的虚实。二吗,最好能激发他们对我们的仇恨,这样他们就能存有报复之心,没有大战不会轻易溃逃,毕竟他们里面也是有各种将领层层管制的。 三呢,也算是我们给他们下战书,看看他们敢不敢应战。你们觉得如何?” 众将领相互看了一眼,觉的张捷讲的有道理,现在自己兵少,全面围住的话,势必兵力稀薄,匈奴人随便选一个薄弱的点,以骑兵泰山压顶的气势冲过来,估计到时候抵挡不住。 若是直接杀过去,匈奴人看平州兵如此战力,也许跑的一干二净,难以达到歼灭的目标。 马援站起来道:“和王,二哥,我去一趟吧?” 江河行摆摆手道:“马援,你的任务也不轻啊,西北方面等下你马上回去,匈奴人骑兵来的时候总会比我们想象的快,你要做好准备,我们才不至于腹背受敌啊。” 马援点点头,又坐了下去。 张猛站起来道:“和王,二哥,我去如何?” 江河行看了看张猛,没有说话。 张捷扭过头来,看了看张猛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张猛道:“二哥,我这样理解的,第一,去了匈奴人那里,要用左大将的尸首,激发他们对我们的仇恨。二呢,展示我们的战力,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但细节上最好有些纰漏,显出我们是有点害怕他们。这样他们以为我们前面两仗打的很苦,现在伤亡很大,最好让他们对我们心存轻视,至少不能让他们恐惧。 三呢,显示我们真实的决心,要为边郡百姓报仇,杀的这些刽子手片甲不留。越是这样说,估计他们越以为我们说大话而已。 四呢,争取约战的日期。” 张捷连连点头道:“好的,就是这些,有句话我送给你,‘请将不如激将’。” 众人都无异议,第二天,马援回自己的营帐,临走江河行又交代一番。 这边将左大将的尸首放在做好的棺材里,虽是暮春,天气还不怎么热,也没什么味道,找了一辆四轮马车,将棺材安放好。 张猛带着一连人马,其中一半的特战兵,另一半则从郝战那里找了学生兵,各个才17岁左右的样子,显的极其生嫩。 张猛准备好,带着车队,还有一半马队,向南进发。 一路都是鲜花绿草,白云悠悠飘过,众人却无心观赏。因此所行甚快,到中午左右,就见到连绵不尽的匈奴营帐。 就在这时候,一队人马从营帐飞驰而出,各个手举弓箭,嘴里高声吆喝着,绕着弯子,将张猛等人包围在中间。 张猛等人不惊不惧,手里虽做着准备,更多是指着棺材给那些匈奴人看。 匈奴人看张猛等人并不动手,一个首领模样之人,骑马来到张猛车前。 张猛停下马车,那人上了马车,掀开棺材盖,向里打量一番,眼睛怒目而视张猛。 张猛也不示弱,二人直盯盯看了一阵,那将领跳下马车,一阵吆喝,这时候有匹战马飞回匈奴营帐。 匈奴人眼睛看着张猛等人,战马转了几个圈子,终究没有动手,过了一会,两匹战马从南边飞奔而来。 刚才返回营帐的士兵,带回一个50岁上下的老者,那老者和其他匈奴人一样,批头散发,只是头发枯黄。 那老者直接来到张猛车前,和刚才首领一样,上车看了一眼,然后对张猛等人道:“你们可是送左大将尸首的?” 张猛点点头。 那老者指了指刚才那位首领道:“这是我们左贤王的三王子,名为挛鞮角,有什么事你可以对他说,我可以翻译。” 张猛这才仔细打量一下这个挛鞮角,只见他一身金盔金甲,格外亮丽,手里拿的也是角弓,战马通身雪白,比一般战马高出半头,看出定是一匹好马。 张猛道:“三王子,我是给你们送左大将的尸首的,怎么,不敢让我进去吗?” 挛鞮角马上拱拱手说了一通,那翻译连忙道:“三王子请各位勇士进去。” 说着话,挛鞮角将马一带,带着人马走在前面开路,张猛等人在后面紧紧跟随。 第二十四章 约战期 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一个巨大的营帐后面,转个弯,张猛等人将车停下。 那营帐走出不少人,有人将那棺材搬走了,再也不见。这时候那个翻译将张猛带入营帐,同时那个挛鞮角也进了营帐。 营帐正中坐着一员老将,看年纪也是50岁出头,那翻译走到张猛耳边道:“这个是我们左贤王,不过你现在要称呼护于。” 张猛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恭敬的施礼道:“护于,我是平州张猛,特地护送贵军左大将尸首,现已交付。” 翻译说过之后,那护于眼睛看着张猛,半天没有言语,张猛心里暗骂道:混蛋,摆什么谱,过几天就将你们剁成肉泥,为我张家庄乡亲报仇。” 过了半天,那老者抬起眼皮,眼里射出一道寒光道:“张勇士,你们亲自将左大将送来,我这里先行谢过了。不过双方既然已经开战,想停战怕是难啊?我有三个条件,一呢,你们做我匈奴属地,年年向我们交税。二呢,年年贡献战马,铁器。三呢,你们和王的儿子要来这里做客。你将这些条件回去对你们和王说一下。” 张猛想都没想,心里道:什么人啊,打了败仗还居然提一堆条件。连忙说道:“这个事情不用跟和王说了,我就能直接告诉你,门都没有。另外,我说说我们的条件,去年犯汉境的匈奴人全部抓了,让我们全部砍头,臣服于我们平州,一切由我们平州做主,我们才有可能不再打下去。” 那翻译刚刚说完,护于还在低头沉思,没有说话,那挛鞮角直接跳到张猛面前,手举弯刀,挥了几挥,大声说些什么,显得狂怒不已。 这个时候他离张猛站的很近,张猛见他脸上几道明显的伤疤,本来就凶恶的面目显得更加的凶狠。 张猛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演,那翻译什么也没说,张猛只是看着那左贤王。 左贤王摆摆手,冲着挛鞮角说了几句,挛鞮角退了下去。 左贤王对张猛道:“你们可知道我匈奴人,少时开始骑羊,稍微大一点就开始射杀兔子,老鼠,10岁的少年就能熟练弓马,他们天生就是战士。我匈奴疆土万里,战士百万,猛将千员。就凭你们,别说我们匈奴了,就我左贤王就能杀的你们片甲不留。 张勇士,看这你们送左大将的尸首回来,你可以回去与你们和王说一下,只要你们按我刚才说的条件,我就可以不再打你们。” 张猛哈哈一笑道:“若是能将我们杀的片甲不留,我怎么还在这里?前几天也不知是谁损兵折将?手下败将,还敢说什么大话?” 翻译刚刚说完,营帐之中,一阵大乱,匈奴人大嚷大叫,各个义愤填膺的看着张猛。 张猛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显然是被张猛的话激怒了。 左贤王一摆手,不知道说些什么,营帐之中,静了下来。 他坐直身子,看了看张猛道:“既然如此,我们5日后决战,你们可敢应战?” 张猛头一昂,挺直胸脯立刻答道:“当然可以。” 说着话,两人定下誓约。这个时候左贤王,去过两个酒碗,说是酒碗,张猛怎么看有点像人的头盖骨,喝酒的时候皱着眉头,几次都像要吐的样子。 左贤王看到他难受的样子,问道:“张勇士,这酒可还好?” 张猛看了看酒碗,说道:“护于,马奶酒,我不习惯而已。” 左贤王也不多说什么,哈哈大笑。 张猛又在那里随便吃点烤肉之类的,匆匆告辞。 张猛一行人,离开匈奴营帐有15里路,突然声音响动,听的地面的震动之声越来越近。 张猛听的声音不善,命众人做好战斗准备。 嗒塔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张猛等人转过头,眼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犹如离弦之箭像这边射来。那队伍也像箭头般,前面尖,后面宽,犹如一个扇面被风吹着一般,轻轻的飘到眼前。 张猛看那眼前之人,正是那个挛鞮角,手里举着弓,箭已放在弦上。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似乎在瞄准一般。 张猛左右看看,自己的特战兵,他毫无担忧,担忧的是那些学生兵。眼看对面来人超过千骑,万一合围,杀出去不是难事,就怕这些学生兵缺乏战力,到时候白白牺牲。 不过,看这些学生一个个毫无惧色,全幅盔甲,眼睛盯着匈奴的骑兵,手里面有人拈弓搭箭,还有举着大刀,长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挛鞮角已经将张猛等人团团围住,双方各拿兵器,眼看一触即发。 张猛催动战车来到挛鞮角马前,高声喝问道:“挛鞮角,你想干什么?” 挛鞮角仰着头看看张猛,一阵大叫,基里哇啦,说了一通。 旁边又来一个翻译,三十岁上下,也是很挛鞮角一样,面露凶光。这翻译说道:“我们三王子说,袭击边境就是他干的,看看你们有什么能力来找麻烦。” 这翻译说完,匈奴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猛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把这挛鞮角打死,想发作,看看四周被围的密密麻麻,心里面反复盘算。 这时候哪个挛鞮角高声说道:“怎么样,就你们这样的笨蛋,连马都骑不好,还敢说什么报仇。我们一直没派真正的实力,别觉的你们有什么力量能跟我们打。” 说着话,挛鞮角倒是将弓箭背在身后,从马上取过两个铜锤,双手擎住,“嘡”双锤一撞,一声巨响。 张猛仔细打量那铜锤,红铜做的锤子,后面应该是生铁的硬柄,比一般的香瓜大了一圈,一瓣一瓣的拼在一起一般。 那铜锤怎么看也有几十斤重,张猛知道这个挛鞮角厉害,张猛跳下马车,上了旁边的战马,取过自己的长柄大刀,江河行给其取名偃月刀。 张猛挥着偃月刀,催马来到挛鞮角马前,点指挛鞮角道:“挛鞮角,不要狂妄,做恶终有报,今天我就要为我的乡亲报仇。” 第二十五章 彭仲宇 翻译说过,那挛鞮角不怒,反而哈哈大笑道:“就凭你还想报仇,我们人虽多,可就凭我这两柄大锤,就能将你们一个个变成肉饼。死到眼前,居然还要大放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挛鞮角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重锤再次碰了一下,那战马不住的盘旋,看的出,那重锤之力果非一般。 张猛不想再多说,催动战马,举起偃月刀,刚要向前冲。 就在这时,也许是挛鞮角的话,激怒了平州兵众将士,各个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一匹黄骠马冲了过来,马上一员小将,看年纪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举着大铁枪,催马来到张猛旁边道:“张将军,对付这等禽兽,那用你出马,我来解决他,免的污了你的手。” 张猛扭过头一看,原来是个学生兵,心道:真是年少无知,这个挛鞮角不是一般的猛将,那是你们学生能对付的。 可这年轻的学生已经来到挛鞮角近前,在敌人面前更是不能露怯,张猛也不知道这个小将名字,只是点点头道:“一切小心。” 挛鞮角看张猛退下,换了一个少年。那少年个子稍微比一般人高点,但是显得很是壮实,手里举着黑黑的大铁枪,骑着黄骠马,身上全幅铠甲,只有面部露了出来。 挛鞮角心里生气,想先给平州军一个厉害瞧瞧。因此也不多说话,催马向前,举起双锤,对着那少年而来。 那少年,双腿一夹马肚子,那马往旁边一闪,身子刚好躲过铜锤。这个时候,那少年双手轮起铁枪,猛地一下向挛鞮角背后扫来,挛鞮角双锤在前,向后已经来不及,听的背后风声来势很猛,心下大为诧异,这少年也非一般将领可敌。 挛鞮角不敢多想,头向前倾,趴伏在马背之上,那大铁枪从自己的头顶飞过。 挛鞮角躲过这铁枪,再也不敢大意,在马上做好,挥动双锤,与那少年战到一起,一时间,你来我往,两人都奈何不了对方。 双方的士兵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张猛站在马上,嘴里不时发出不同的词汇,“哎呀,可惜”“哎呀,小心”握着偃月刀的手心攥出汗来,他感觉比自己上战场还要紧张。 后来,张猛才发现问题不对,这个少年虽猛,似乎力气终究不足,始终以巧对那挛鞮角,不停的寻找挛鞮角的空隙才用铁枪扎来扎去,却始终在闪躲那铜锤,始终不肯相碰。 挛鞮角也发现这少年似乎有些怕自己的铜锤,更是猛力挥动铜锤,丝毫不肯容让,次次砸向那英勇少年。 张猛眼看那挛鞮角左手挥动铜锤朝那少年之马头砸来,少年向左一晃,催动马向左转了一下。铜锤走空,那知挛鞮角的右手挥动铜锤砸向那少年的身子。 眼看这少年不用铁枪挡住的话,这铜锤非砸到自己不可。说时迟,那是快。挛鞮角的铜锤往下挥舞,那少年无奈,双手抡起大枪,从下往上,猛地一下架到铜锤之上。 张猛觉的心里一沉,那铁枪碰到大锤,哎呀,这下可惨了,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心疼这少年,又怜惜这少年,可自己即使上前也是救不了了。 就在这时候听的“叮”的一声巨响,然后又“咚”的一声闷响。“啪”的一下,仿佛有人跌落下马,这时候自己的队列里,猛地响起巨大的欢呼声,“好好好”连绵不绝。 张猛猛地挣开眼,看向那少年,那少年安然无恙的坐在黄骠马上,乐呵呵的用铁枪点指着挛鞮角,挛鞮角左手还拿着铜锤,右手却是空手,那铜锤早已在后边的草地之上了,草地都被那铜锤砸个大坑。 张猛有点想欢呼雀跃,心里面暗叫:好聪明的少年,好有力气的英雄,居然一下子将挛鞮角的铜锤崩飞。还是这少年先装作没有力气,趁挛鞮角不防备,猛的使出力气,将那铜锤崩飞。 张猛再看那少年,手里铁枪也不停歇,连番扎向那挛鞮角的要害之处,地上已经是血迹斑斑,挛鞮角的腿上,身上都在不断的流血,左手的铜锤也撒手了。再见那少年,已经跳下战马,用铁枪点指挛鞮角的咽喉之处,回头看张猛。 张猛还没来的及表态,只见那个翻译跑了过来,一下跪倒张猛马前道:“将军,请不要杀我家王子啊,请不要杀我家王子啊。” 张猛看着千余匈奴骑兵,杀了这个挛鞮角,也许难以回去,这个他也心里没底,估计那少年也是这样想吧。 想到这里,他冲那少年摇摇头,那少年立马撤了铁枪。 回头翻身上马,回归到平州的队伍中去。 匈奴人搀扶着挛鞮角上了战马,一溜烟的消失了。 平州军马欢呼雀跃,张猛催动战马来到那少年近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答道:“彭仲宇” 张猛点点头道:“好,彭仲宇,记你大功一件,回去给你庆功。” 那少年羞涩的一笑道:“张将军,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答应?” 张猛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彭仲宇迟疑了半天,终于说道:“我想见见吴奎将军。” “好吧,吴奎将军正在将养身体,回去我跟和王请示一下。走吧,回去再说” 说着话,张猛一挥手,催动战马,平州军高高兴兴的回到驻地。 张猛将经过跟江河行和张捷汇报一番,众人大感有趣,纷纷要求见这个少年。 张猛将这少年引入营帐之中,众人看来这少年很是年轻,不过身形强壮,显得十分英武。 江河行看这少年道:“彭仲宇,听说你十分想见吴奎,吴将军正在养伤,现在见人不多,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见他吗?” 那少年施礼道:“和王,我十分崇拜吴奎将军,因此想亲眼见见吴将军,也好看看他的伤势,这样心里也才会放心。” 江河行心里一乐,没想到这个时候也有追星族啊,看来吴奎的人气很旺吗? 江河行点点头道:“好吧,我特许你可以去看看,不过不要呆太长时间,另外,你刚立下大功,还有其他要求吗?” 彭仲宇有些拘谨的说道:“我再立大功,再向和王要东西,这次见见吴奎将军我就心满意足了。” 营帐之中,众人都是哈哈大笑,李孝全心里有些吃醋,暗下决心,自己的长刀队也该发威了。 彭仲宇高高兴兴的出了营帐,去往吴奎的病房。 第二十六章 临大战 江河行的大帐之中,众人商议,5日后双方就要决战,不可不策划的精细一些,众人反复推敲,才把各方面商议清楚。 众将领各自回去准备,摩拳擦掌,准备大战的来临。 5天的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很快过去了,这一天,艳阳高照,草原绿油油的原野上,风吹个不停,草地上起了波浪。 从东到西,平州军在草地上列成整齐的队伍。在队列的东面是李孝全的队伍,前面是骑兵弓箭手,后面是骑兵大刀队,最后面是骑兵马刀队。阳光照射在刀面上,反射出道道的华彩。 一圈都是掷雷兵,手里拿着云雷,背上背的也是云雷,大小不一,手里拿着火镰子,随时准备点火。 李孝全骑在白马之上,在队伍的最前面,仔细打量这南边的动静。 等了半天,只看到草地上波浪起伏,远方一片绿海在视野里延伸,却不见任何匈奴人的踪迹。 李孝全在苦苦的等,江河行同样是在等着敌人的到来。 江河行站在郝战车战军的战车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战车,每辆战车上8到10个战士不等。前面的战车多弓箭手为主,还有不少用的是弩箭,还有车弩,专门放飞雷的。 战车队延绵几里地,再往西看,则是张猛的特战师,特战师车辆也不少,不过一辆车上最多5个人,战车周围都是精壮的特战师的战士。 特战师的队形最是奇特,一辆战车两边各有5匹战马,形成一个以战车为核心的战斗小组。 战车之上,弓箭手的弓箭比别的队伍都大了一圈,一人多高的长弓,那箭也是铁制的箭杆,黑黑的箭身,看上去让人起了一股寒意。 旁边的10名战士,手里武器也不一样,前面两个手里一个长矛,一个大刀,看起来是要开路所用,后面的几个都是手执马刀,看来要快速推进之时还是要靠马刀提高效率。 很明显,特战师的战斗小组,在这个队伍中,并不是很显眼,谁知道等会真的匈奴来会什么样呢? 特战师的后面,整齐的排列成学生兵,彭仲宇现在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吴奎的点钢枪。 那黝黑的点钢枪乌黑透亮,吸引无数的眼光盯着彭仲宇,彭仲宇也是左顾右盼,有种洋洋自得的感觉。 他想起几天前去看望吴奎,吴奎知道他的事情,非常高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最后让人取过自己的点钢枪,交给彭仲宇,让彭仲宇使用几天。 彭仲宇记得吴奎的嘱托,一定要让这把点钢枪发挥好,他心里暗暗念叨,一定不会辜负吴奎。 彭仲宇手举点钢枪,西面的吴奎军中,东面的是前锋团的人马。古北看到点钢枪,心里面有些吃味,对身边的江安道:“看来我们要好好杀敌,不然以后这些学生也有可能比我们厉害。” 江安没有古北那么多的想法,随口说道:“吴军长,只是喜欢这个少年英雄,再说他们都是天生神力之人,岂是我们好比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二人说着话,看看自己的队伍,也往希望的大军望去。 吴奎军中和李孝全的派兵布阵差不多,弓箭手在前,长枪队在后,一圈都是云雷兵。 眼看快到午时了,江河行还没发现匈奴人的影子,看看队伍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心里也有些着急,这帮匈奴人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个探子来到,说匈奴人根本没有动静,也都还在原地,也没有跑。 江河行哭笑一声,妈的,被匈奴人给玩了。 江河行传下令去,收兵。 第二天,再次早早的排开阵仗,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的等待敌人的到来,结果,百无聊赖的结果又是匈奴人没有动静。 第三天,天刚刚亮,江河行等人正吃早饭。有探子来报,匈奴人昨晚上开始走来走去,营帐之中,一片混乱,战马到处嘶鸣。 江河行等人抓紧吃过战饭,再次派兵布阵。 太阳刚刚探出头,有一探子,飞马来到江河行车前,一身的热汗直流,来不及下马,气喘吁吁的报告。 马援那边敌人重兵云集,从西北面杀过来了,估计有五六万人,现在马援正与敌交战,马援让江河行放心,绝对有把握不放匈奴一兵一卒过来。 江河行心里暗想,匈奴人怎么杀向马援了,不对,他们肯定是两路夹击,西北面应该是单于庭派来的援军。 两路同时夹击,自己顾此失彼,看来匈奴人的准备也是够充分的,也是想一下子将自己吃掉。 江河行对马援信心满满,知道马援练兵有方,现在自己这边看好就行。 江河行还没来的及发什么命令,只感觉大地开始颤动。他站在车上,向着前方看了看。 匈奴人的骑兵开始出现在眼前,犹如刚刚冲出堤坝的洪水般,漫天遍野,扑面而来,在这清晨的草原上,形成一股草原上的铁流。 前头尘土大起,吼叫声,战马嘶鸣声,更有战马踏在草地上的嗒塔之声,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反正望两边看也没看到尽头。 平州军精神为之一振,这两天老是空等,大家以为今天可能又不来了呢,这时候难免有些手忙脚乱,江河行扭头看看郝战道:“郝战,你的车弩,先发发威,给他们先来个下马威!” 郝战看江河行发话,不敢怠慢,也知道现在匈奴人做了精细的准备。 约定前天作战,偏偏人不来,把你晾一边,你若攻,还真不好打。攻的猛,他也许就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匈奴人要的就是你气势低点,猛然给你雷霆之击。现在不能让他们这股气势成型,他们现在这种气势如山洪爆发般,如果不能阻挡住,他们就犹如一开场,牢牢占据气势的优势,把握了战场的主动。 一定要把他们这种气势打下去,也能鼓舞平州军的气势。 第二十七章 战火烈 郝战不再多想,传下令去,一百多辆战车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匈奴人眼看越来越近,大家已经能看到的装扮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批头散发,挥舞着弯刀,手举着弓箭,只是特别之快。 就在这时,战车之上咯吱吱声连绵起伏的响起。 突然,战车之上发射出一道道燃烧的火光,耀眼的阳光下并不是很明显,这火光腾空而起,犹如一道闪电般向匈奴的马队而来,不是一道而是上百道一起而来。 匈奴的骑兵太快了,也许以为是弓箭呢,连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向前飞奔。 爆炸响了,匈奴人的战马有些发乱,过了一阵,连番的爆炸在匈奴人的队伍中响起,战马已经控制不住,开始乱跑,匈奴人的队伍一阵大乱。 有的战马将人甩下来,自己跑了,有的将旁边人马撞倒了,有的看到前面火起,开始向后跑。 匈奴人慢了下来,他们并没有刚才的大乱而有大的变化,毕竟死的人马很少,只是一场骚乱而已。 匈奴人走的更近了,眼看也就2里多地了,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看不到头,漫山遍野的绿地不见了,见到的都是匈奴凶悍的骑兵,咆哮着向平州兵马压过来。 郝战的战车不停的发射在飞雷,匈奴的队伍犹如洪水中溅起一阵阵涟漪,顶多是遏制了波浪的翻滚。 郝战看匈奴人越聚越密,黑压压的向自己这边扑来。 大喊一声:“雷加火” 江河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见飞雷少了,只见车弩之中射出一个个密封的陶罐样的东西,那陶罐黑乎乎的从车弩飞出,一下子天空中飞扬起一个个陶罐砸向匈奴人的大军之中,那陶罐飞的没有飞雷那么远,也就1里左右,因此都是在匈奴人的前面落地。 匈奴人看到武器丝毫没有杀伤力,加快马速,眼看就要到这些落地的陶罐这里。才发现陶罐里好像是水一样,不知道平州军此举为何? 正在这时候,有几个飞雷飞过来,也许是故意的,刚好落到那些陶罐落地的地方。 几声飞雷响起,地面一团大火立马冲天而起,那些匈奴人的前锋刚好走到,马速较快,直接飞入火场之中,再也没有出来。 郝战一看这个办法不错,下令将这陶罐向外延伸,火势顺着陶罐不断的在匈奴人的队伍中蔓延起来。 匈奴人再次大乱,眼看到手的猎物居然这个时候要飞了。 匈奴人恼羞成怒,队伍犹如洪水遇到巨石般,马上分开两股,一股向东,一股向西绕行。 只是火场之中匈奴人嗷嗷大叫,不断有人在草地上打滚,哪知道地下的水都是油,这下本来只是烧伤的人,一个个变做黑炭般,再也不再挣扎。 那火场有个五六里长,两边的匈奴人还是继续向平州兵马扑来。 不过气势上明显气馁了,再也不复刚才的凶悍了。各个匈奴人放缓马匹,边走边左右观望。 江河行看这个办法不错,匈奴人的气势明显下去了,而平州军马的气势受到鼓舞气势大涨,军阵之中,叫好声连绵不绝。 江河行看了一阵,看出来了,郝战用的就是豆油,这是当年他教陈刚在船上所用船弩,没想到郝战把车弩,豆油这些都改了下,放在车上用了。 江河行看匈奴人已经来到近前,命令身边亲兵挥动大旗,大旗一晃,整个平州军马动了起来。 先是掷雷兵,已经冲到匈奴人的弓箭范围之内了,各个毫无畏惧,举着点燃的云雷向前飞奔,战马四蹄翻飞,趁着马势,猛的向前一丢,然后低下头,再向前飞奔,趁机再点燃一个,突然站直身体再猛地一丢。 丢完两个云雷的掷雷兵,有些已经受伤,身上扎着匈奴的弓箭,有的更是面部中箭,好在身上全幅盔甲者都不算大伤,只是面部受伤者需要调理。 掷雷兵拨转马头,掉头回来,后面的匈奴人紧紧追赶,突然匈奴人的队伍中,再次巨响,火光,黑烟混在一起,这次几乎云雷兵都出动了,威力可想而知。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这里那里,东面,西面,前面后面,匈奴人也不知道下一响在那里响起,一个云雷足以吓惊战马,连番不觉的云雷声,彻底打乱了匈奴人的战队。 混乱,还是混乱,匈奴人开始失去秩序,万骑长找不到自己的千长,千长找不到百长,人马来回乱窜,有人跌落战马,被战马践踏,有战马相撞而跌倒,纷乱越来越大。 匈奴人前面的火团熄灭,可依旧黑烟滚滚,地面上的青草很多都被点着了,气味呛人的厉害,战马也是不向前冲了。 就在混乱之际,平州军的弓箭手已经冲到黑烟旁边,箭雨穿过黑烟,飞向混乱的匈奴队伍。 平州军的战士在各自的长官带领下,一起越过黑烟,来到匈奴人的面前,抛射,平射,箭雨依旧不停。 匈奴人来不及抵抗,本来混乱的队伍,再加上头顶的致命伤害,战马中箭,战士中箭的越来越多,匈奴人的前锋几乎都倒在离平州军马不远的草地上,地上血流汇成溪流。战马有些还在不断的哀鸣,匈奴人的战士同样不知所措。 恐惧笼罩着匈奴的前锋队伍,后面的匈奴的战马还往北面汇集,前面的匈奴人马的尸体和伤残构成一个巨宽无比的血河肉山。 平州军的弓箭手将携带的弓箭基本射完,每个人50只弓箭,只留几只用来防身的之外,开始拨转马头。 平州弓箭手回来,李孝全的大刀队和弓箭手交错而过。他们已经来到匈奴人的眼前,看着眼前的惨象,李孝全站在马上向南凝望。 匈奴人的前面人马混成一片,地上战马东一个,西一个,躺在地上,还有一些孤零零的站在伤兵或者尸体旁边,不停的用嘴巴去亲躺在地上的伤员或尸体,一会一抬头,凝视四周,嘴里喷出响鼻。 就在他前面约有50丈的草地上,有匹黑色的高大战马,看起来极其矫健,只是左眼中支箭,血正滴滴答答的留下来,那战马不时抬起头,不住的嘶鸣。 第二十八章 长刀猛 李孝全看了一眼,一举三尖两刃刀,向前冲去,身后的大刀挥起,阳光照耀之下,犹如一面面巨大的镜子般,照的人眼有些睁不开。 李孝全首先来到刚才不断嘶鸣的战马旁边,挥动大刀,对着马头,咔,马头斩落,噗,鲜血溅落草地,地上殷虹一片,那战马咚的一声,重重的躯体砸落草地,咚的一声,草地上闷闷的响了一下,更多的血从那战马的尸体里流出来,将一旁的匈奴尸体几乎飘起来。 李孝全再次举起三尖两刃刀,飞马从尸体堆中向前飞奔,他身后的战士一样,举起大长刀向后面匈奴人的大队人马冲来。 后面的匈奴人,虽有些乱,不像前面的毫无章法,弓箭还能不断射过来。 李孝全的白马浑身溅的都是红点,犹如开了一朵朵桃花般。李孝全没心事欣赏这桃花,他眼看前面的匈奴人开始恢复秩序,弓箭手们正向前集中,一个个在战马上拉弓射箭。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匈奴人的气势再起来,要给予彻底的打击,因此,他一低头,催动战马。 他的战马本是宝马,此时更显神威。前面的10丈左右就到匈奴人的弓箭手跟前了,那些弓箭手马速很慢,缓缓的向前催动着。 他的大刀来回翻飞,帮自己的战马拨打射来的弓箭。刚拨打了两只弓箭,李孝全感觉自己基本到了匈奴人面前。 他猛地抬起头,弓着身子,用双腿催动战马,双手抡起三尖两刃刀,猛地向右一划,长刀划过一道巨大的圆弧。一道明光在匈奴弓箭手的队伍中划过,有3个匈奴弓箭手的头颅同时被划掉。 脑袋掉落草地,滚了几滚,方才停歇。李孝全溅的满身是血,脸上也是,他顾不得擦洗。反手将大刀向左边挥来,又有4个匈奴人的人头被划下来。 宝刀,宝马,猛将,李孝全终于感觉长出一口气般。他也为自己的英勇非凡而骄傲,不知是他的兵器过于锋利,还是匈奴人只披甲,不穿头盔的缘故,总之,他的刀犹如切豆腐般,一个个划破匈奴人的身体。 李孝全前面开路,后面的大刀队,紧紧跟谁,虽说没有李孝全力气那么大,一挥就是一大片。 一般的战士,一次砍一个匈奴人问题不大,上好的钢刀,岂是匈奴人的肉体可以抵挡的。砍人的,砍马的,顿时匈奴的东边阵营已经被李孝全完全占据上风,他感觉犹如驾着快舟在巨浪里来回冲浪般,将自己的战马当做那快舟,将匈奴人流当做那巨浪。 巨浪往那里翻滚,他就将快舟驶向那里,顿时巨浪被他这快舟所击碎,先变做小小的波纹,他后面的人马将这波纹分成一个个水滴般,再也没有什么威胁。 与李孝全同时冲入匈奴人队伍中的还有郝战的车战军,车战军等得豆油之火小之后,直接就向南碾压过去,车战军的阵型稍有调整,最前面的全是弓弩手,车上的弓弩手似乎更加得心应手,弓箭比匈奴人射的远一倍不止,还没有匈奴人的弓箭过来,他们的弓箭已经杀伤匈奴人无数了。 放有车弩的战车放在第二排,可这些放飞雷的车弩依旧比弓箭射的远多了。战场上看吧,车战军的进攻犹如洪水冲过原野般,前面的敌人几乎被清扫一空,先是飞雷,乱其队形,弓箭再来密集的杀伤,最后的战车上都是拿着长刀长矛的对着尚有战力的漏网之鱼进行斩杀。 江河行站在车战军中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辆战车,手搭凉棚向南张望,匈奴人在车战军面前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纷纷后退,眼看就要大的溃退了。 就在这时候,车战军的西边一只只小队伍杀了出来,跑的飞快,犹如一个个箭头般冲入匈奴人的战马群中,化作一个个小股的队伍来回穿插。 江河行一看原来是张猛也将自己的队伍打散了,他们化作一个个小的战斗队,各自独立,又互相配合。 前面的是战车上的5个人,手里拿着巨大的长弓,各个都是神箭手般,专门对着匈奴人当中的各个头目,一箭过去,基本都有一个匈奴的头目落马。 战车两边的5个人紧紧抱作一团,长短兵器配合,有人负责向左,有人负责向右,大刀,长矛同时挥动,匈奴人的兵器,力度,跟这些特战师的人更不能相比了。 这群人犹如下山的老虎冲入羊群般,渐渐将羊群分散,各个歼灭。 只见张猛手举偃月刀,看威猛绝对不下李孝全,那刀片上下翻飞,鲜血飞溅四处。他后面也是紧紧跟着一个小战队,这个战队原本从这些特战师的战队中,所行越来越快,眼看就到匈奴的核心了。 这时候一匹战马挡在张猛面前,黑塔一般的一个人骑在一个大黑马上,犹如一座山般矗立在张猛的面前。 那黑大个几乎是个光头,有几根淡淡的黄头发,贴在头顶上,脸上横肉堆垒,一双豹眼,凶神恶煞般的看着张猛等人。 他看起来极其粗壮,胳膊像一般人的大腿般,大腿犹如柱子般。两只胳膊手里各轮着黑黑的狼牙棒,狼牙棒看起来也都有几十斤重。 那人胯下大黑马,脑门居然有一个白色的头顶,极其惹眼。这战马看起来比一般马也高出半头,不然也难驼动这个巨兽般的人。 张猛已经打马来到这个黑大个战马之前,一股狐臭之气几乎把他呛倒,中间还夹杂着羊肉的腥膻之味道。 张猛恨不得能捂住鼻子,心说,还没打,你就能把我给熏死。 张猛不敢怠慢,挥动偃月刀,劈头盖脸便向那黑大个头顶而来。 那人也不慌不忙,右手挥动狼牙棒,猛地向上一挥。狼牙棒刚好碰到偃月刀的刀柄,“嘭”一声巨响。 张猛感觉虎口有些撕裂的疼痛,心说这人力气看来不小于那挛鞮角。 第二十九章 全推进 张猛知道自己力气未必是这黑大个的对手,挥舞起偃月刀,刀刀对着那人的致命之处。 张猛的偃月刀挥的快,那黑大个的狼牙棒力气大,两人战个平手,几乎难解难分。 张猛一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心里恼火手下这些笨蛋,弓箭怎么不射了?现在不是单打独斗比赛谁是英雄好汉的时机,现在要的是尽快向前推进。 张猛一边打,一边高声叫道:“弓箭!弓箭!” 后面车的上终于醒悟过来,三支长箭同时射向这个黑大个,“嗖嗖嗖”的破空之声从张猛头顶飞过。 这黑大个也不含糊,听的头顶声音不对,向上挥动狼牙棒,叮叮叮几声响,三支弓箭全部被挡住。 他挡住弓箭,却挡不住张猛。张猛岂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双手挥动偃月刀,向前平推而去,对着那黑大个的胸口而来。 只听的“噗”的一声响,那黑大个被偃月刀从胸口斩断,从腔子里溅出血花。 这黑大个尸体栽倒马下,这大黑马也被染红。 张猛拾起偃月刀,跑到黑大个面前的那个大黑马那里,收拾一阵,将自己的马镫马鞍安在这大黑马之上。 打马向前飞奔而去。 张猛吸取教训,再猛的将领也有遇到强敌的时候,只有团体配合,立体式的杀伤力才是要紧的。 特战队一个个小分队,犹如配合精密的仪器般,有在前面开路的,有在后面扫尾的。单独遇到弓箭手他们的战车出马,防御能力极强,弓箭射的又远,一会就将对面冲的七零八落。 遇到手举弯刀短刀的匈奴骑兵,他们更是威猛,上面的弓箭手先把军官解决,后面的大刀长矛一冲,匈奴人就再也挡不住了。 特战队来回穿插,匈奴人的队伍被冲的七零八落,后面的学生兵冲上来,彭仲宇双手挥舞点钢枪,左右摆动,犹如进入无人之地般。因为前面特战师冲击之后,后面的匈奴人几乎都是待宰羔羊般,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学生军,就是这个时候冲了过来。彭仲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威猛,也许是吴奎的点钢枪给了自己神力般。往左打,打一串,往右打,打一片。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吴奎很少用枪,而是把这个枪当棍子用,一力当十巧啊。 他身后的同学眼看彭仲宇如此威猛,各个真是羡慕嫉妒恨啊,各自挥舞着自己的武器,有大刀,有长矛,有马刀,将特战师留下的匈奴人杀的是片甲不留。 这些骄傲的学生,平时就一向看不起这个军长,看不起那个师长,总觉得自己上了战场定能威风八面。 看到彭仲宇已经超过自己,那个都不会服气,因此学生军对匈奴人的杀戮最是惨烈。 最西面吴奎的军队同样是威风八面,由于他们已经连打几仗了,战力有些损伤,可他们那个愿意此时落后,眼看中间的车战军,特战师犹如猛虎般在匈奴人的中间来回穿梭,最不能接受的那帮学生居然成了杀人不咋眼的魔王般,眼看战绩就要强过平时以强将手下无弱兵自诩的吴奎军。 尤其是彭仲宇,每一次挥动点钢枪,似乎都在刺激吴奎军一般。 吴奎军几乎杀红眼了,几个师长拼命的在高声叫嚷什么,意思是军长不在,军威不失。全军上下似乎要为吴奎报仇般,古北,江安等人带着前锋团在前面左冲右突。后面的长枪队排成一个个横队。 横队犹如一面墙般向前推进,专门冲撞匈奴人集中的地方。骑着马刀的战士各自走开,想着匈奴人比较少的冲去,一个一个的给予解决。 江河行扫视整个战场,气氛完全改观了,从东到西,平州军一改刚才开战前有些萎靡的气势,一个个向前猛冲,猛杀。 平州军与匈奴人的大队犬牙交错,犹如两头激怒的公牛头抵着头,匈奴这边虽是显的有些不支,不过毕竟体型巨大,还没有完全丧失斗志,有些地方双方还斗的十分激烈,一时半会,还难说谁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江河行看看匈奴人的大队,虽然损失惨重,可匈奴人后面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后面补充过来。 江河行向南面望去,匈奴人的后面,人头涌动,战马飞奔,荡起阵阵烟尘,犹如一股股细流汇聚到战场的洪流。 他望东面看,李孝全的大刀左砍右杀,对面的匈奴骑兵怎么是他的对手,纷纷躲避,前面闪出一条小道来。 李孝全如同楔子般牢牢的楔进匈奴的战队中,后面的大刀队前面尖,后面宽,一个典型的三角锥子,扎进那坚固的阵线中。 这三角锥子开路,后面的马刀队扫荡,马刀队的战马快,刀快,各个出手快,匈奴人各个从战马上被马刀队穿心而过,纷纷跌落下马。 草地之上,血流如溪流般到处流淌,绿地黑红一片。地下还有不少匈奴的伤兵,捂着伤口在哀嚎,声音一高一低,宛如世界末日到来一般。 江河行再看郝战的车战军,全军已经推进到匈奴人的中心地带,一路以碾压的态势,飞雷,弓箭,大刀,长矛,轮番对匈奴人进行冲击。 走在最前面的当属张猛等人,解决那个黑大个之后,张猛再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敌人,几乎不是被张猛一刀砍落,就是被车上的弓箭射杀。 江河行看张猛他们走到一面大旗附近,大旗之下端坐着一个老者,离的太远,看不太清楚。只见周围一下子很多人马聚拢过来,看你来那大旗之下,肯定是重要人物。 江河行不认识旗下老者,这人正是左贤王,可张猛毕竟见过,心里兴奋啊,心想这个大功劳非抓到手里不可。 张猛高喊:“敌酋在此,活捉敌酋。” 他这声高喊,特战师全部聚拢过来,形成巨大无比的重铁锤,连番敲打左贤王前面匈奴人的战马形成的防线。 这防线有5排兵马排列成扇形,将左贤王护卫在后面。 第三十章 决胜机 特战师的弓箭水一般泼洒在这防线之上,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补上,不一会,整个防线依旧如初。 虽是防线完整,还是在缓缓向后退,特战师的战马也列成战队,一轮一轮向这防线击打。 张猛想尽快解决这个防线,这样左贤王无处可逃,匈奴人自然不战自溃了。 张猛放缓战马,后面的战车跟上来,上面的弓箭手各个扬起头,拉起大弓,不断的从车上取出铁箭,向匈奴人射出。 张猛扭过头道:“车上可有云雷?” 正当射箭的弓箭手,各个想那弓箭拍自己的脑袋,大杀器怎么都忘了,他们的云雷可是特制的,比一般的云雷大好几倍呢?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站斗到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的致命武器。 先有五辆战车,一字排开,上面的还有三个人不停的射着弓箭,剩下两个在车厢后面摆弄上面东西。 不一会,战车后面摆了一个木架子,那木架子上不少牛皮绳子,木架子下有个牛皮做的篼子,像个草帽般,一个战士从后面搬出一个牛皮包裹,那包裹很大,看起来怎么也要百斤重左右。 五辆战车每10丈远一个,排成一列。 只见车上两个战士将那牛皮包裹点燃,放在牛皮篼子上,在木架子的另一端则有一个木棍。两人走到木棍那里将木棍棍梢,用力的按了下去。 只见那牛皮包裹腾空飞起,划过天空,直接砸向匈奴人的防线。 那包裹向南飞,张猛等人却缓缓向后退去。 匈奴人眼看张猛向后退,心里大安,眼看那包裹来到自己头顶,纷纷躲避,却无特别的慌乱。 “咚咚咚”几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一阵火光闪烁,黑烟弥漫,不仅仅是黑烟,一阵雪白色的烟尘却弥漫开来。 整个匈奴的防线一下被这白色的烟尘所包裹,顿时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战马一阵乱叫,人也高声哀叫起来。 张猛看效果极好,这些包裹里不仅仅是只有云雷,更多的是石灰。看匈奴人在石灰阵里完全不知所措,张猛后悔现在才想起这大杀器。 不过,现在还赶的及,顿时一队队战车,对着旁边的匈奴人射起新的云雷。 这云雷射的不远,也就20丈左右,自己人若是躲闪不及,也会被呛倒,因此现在战场上有20丈的空间,并没有人马,只有淡淡的白烟在飘荡。 过了好一阵,草地犹如下了一场暴雪般,顿时绿地变的洁白一片,只是有血流的地方,颜色显的更深一些。 张猛的阵营战车重新列阵,旁边的战士也手举刀枪,眼看着对面的“白雪”纷纷飘落地面,对面的人马成了雪人一般。匈奴人不是在咳嗽,就是在哀嚎着揉着眼睛,边揉边大声狂叫,战马同样不断狂乱起来,一声声嘶鸣起来,听起来比存粹的云雷恐惧多了,这些人马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张猛看时间差不多,一挥偃月刀,特战师再次向前飞奔。 匈奴人几乎没什么人还手,特战师没有因此放过他们,上面的弓箭,下面的刀枪,一个个将他们放倒在白白的石灰地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血印。 五道防线破了,张猛看那左贤王已经不知去向。 张猛有些兴奋,兴奋此战大胜在即,有些失望,失望的时想自己抓左贤王,看来要多费些力气了。 张猛举起偃月刀,高喊道:“匈奴人败了!冲啊!” 特战师数千名战士齐声高呼道:“冲啊!”声音响彻整个草原,平州军纷纷受到鼓舞,匈奴人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看平州军的气势越来越大,再看高呼的地方,左贤王一定是出事了,顿时本来就有些颓势的匈奴人再也支撑不住了。 溃退,还是溃退,匈奴人战场上开始后退,奔跑,逃命,不顾一切的逃命。 进攻一个方向,逃跑却至少有三个方向。 顿时,草原之上,匈奴人向东,向南,向西,开始没命的逃起来,见缝插针,化整为零,再也没有队伍,只有一个个逃跑的战马。 平州军的马刀队,紧紧的追赶,这个时候只有他们的马来发威了,紧紧跟着,伸出马刀,刺进去,砍下去,刺人,砍马,追击。 一时之间,草原上原本汇集的人马,四散狂奔起来。 马刀队的战士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挥他们的威力,攻坚很少用他们,不是云雷,就是弓箭,可追击逃敌,给敌人致命一击,没有他们更适合的人马了。 马刀队追杀了有一个时辰,渐渐拨转马头,战场之上,车战军已经在整理队伍了,特战师也有不少去追击逃敌的,现在也都回来了。 时间已经过午,全军在草原上高声欢呼胜利。 江河行下了战车,骑上战马,巡视全军,先打马来到李孝全的军队里。 李孝全的大队人马都坐在草地之上,高声讨论者,三个一团,五个一伙,围坐在地上,前面放着酒,牛肉干粮,还有伙夫挑着担子正送来热腾腾的饭菜。 众人看见江河行到来,眼睛都望着江河行,李孝全看到江河行走过来,正在跟旁边将士高声讨论刚才战局的他,停止讨论,站起身,立马跑到江河行马前。 江河行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径直拉着李孝全道:“孝全,你们辛苦了,此战足以告慰张家庄的乡亲了,我们给他们报仇了。” 提起张家庄,李孝全鼻子一酸,望着江河行说道:“和王,我和你一样,忘不了张家庄的乡亲,有张家庄,才有我们的今天。希望他们天上有灵,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 江河行点点头,拍怕李孝全的肩膀道:“他们一定能知道的,上天一定会让他们大仇得报的。你们这里受伤的多吗,战死的多吗?” 李孝全摇摇头道:“战死的不到百人,受伤的基本是箭伤,面部居多,也有300多人吧,现在还在统计。” 江河行道:“你们大刀队也是够英勇的,孝全一马当先,今天可是威风啊。” 李孝全哈哈一笑道:“得和王一赞,可不易啊,不过我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带着大刀队冲锋了,以前还没怎么冲,敌人就垮了,匈奴人战力肯够厉害的。” 江河行点点头道:“大汉150年努力,才能让匈奴安定下来,我们一战能打成这样,算不错了,你们都很好。走带我去看看受伤的将士。” 李孝全带着江河行走到医疗伤兵的草地,现在战事已经停歇,开始有医匠来照顾他们。基本上已经进行了包扎,很多人正在吃饭。 李孝全和江河行来到近前,江河行看看他们的伙食,还不错,比一般的战士稍微好一些,肉更多些。 江河行走到一个左眼蒙着白布的伤兵近前,这个伤兵正端着海碗,右手拿着白饼,大口吃着肉饼。 江河行看他吃饭的劲头,饭量应该很大,看来受伤不会很大。蹲下身子,问道:“兄弟,伤的重吗?疼的厉害吗?” 那伤员正吸溜吸溜的喝着汤,冷不丁有人一问,抬起头看了看江河行,他不太认识。再看到跟在后面的李孝全,立马端着碗,站立起来,想打敬礼,无奈两只手都有用处,一时十分窘困,脸上冒出汗珠。 李孝全不知道这个伤员怎么了,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没想太多,只是说道:“这是我们和王,来看望大家了。” 这个伤员的端着海碗的手一抖,海碗差点抖落在地,江河行忙上前扶住他道:“兄弟,现在不用敬礼,安心养伤就是你们的任务。” 这个伤员结结巴巴的说道:“和,和,和王,我,我,我,我没想到是你老人家过来看我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江河行拍拍这个伤员的肩膀道:“我只是来看看大家怎么样?伤的重不重,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个伤员看了看江河行道:“和王,我没受什么大伤,只是脸上被弓箭射了一下,因此,刚才医匠包扎了一下,医匠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就是刚才觉得疼,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就是现在让我上战场,我还能继续打仗。” 伤员说道这里,旁边的一些伤员都围拢过来,江河行扭过头一个个看了,有几个伤到眼睛的,看来是恢复不了,江河行好言安慰一番,表示将来平州一定会好好对待大家,江河行看自己在这里,他们虽然能说话,不过还是过于拘谨。 他一个个问候之后,和李孝全一起去到前面,这里一大片草地,将士们坐在草地上,有手里端着碗的,有拿着酒壶的,还有几个人在争议些什么。 第三十一章 要换帅 江河行走到近前,看到金刚师长,正大声说着:“当时我们师在西,你们师在东,如果你们更快一点,那些匈奴人一个也跑不了,哼。” 坐金刚旁边那人也是一个师长,自然不甘示弱道:“你们师前面是李军长带着大刀队开路,我们前面可没人开路啊,要一个个打过去,我一个师干两个人的活,哼,我们能那么快已经不错了,再说你们在前面也没我们杀的人多啊。” 金刚脸色涨的通红,正准备反驳,突然看到江河行和李孝全朝自己走来,连忙站起身子道:“和王,军长,我们正议论刚才战事,闲聊,闲聊。” 江河行微微笑道:“你们打的都很好,战士们都很英雄,怎么,有酒吗,我先来敬你们,也敬敬我们各个英雄。” 金刚听罢,取过一只大碗来,倒满酒,旁边的人看到,纷纷停下自己的事情,站起身子,围成一个个大大的圆圈。 江河行举着大碗,朝着一周转了一圈,打量着众人说道:“各位勇士,今天,这一战,我们平州军都是勇士,我先敬各位勇士一碗酒。” 说着,咕咚咕咚,豪气干云,将一碗酒喝干,手一扬,众人发现那酒碗已空。 众将士一起将自己手里的酒喝完,众人哈哈大笑。 江河行拉着金刚等人,一起坐到草地上。 金刚问道:“和王,这一战,左贤王死伤至少有3万以上,逃跑的至少一大半,能跟着他跑的,我估计2万都不到,我们下面该怎么打啊?” 江河行笑着看着金刚等道:“怎么样?今天打的过瘾吧?很久没打过这样的大仗了吧?” 金刚哈哈大笑道:“和王,和王,还是你了解我们,说实话,以前在彰武城,我们感觉快憋屈死了,天天就是在彰武附近的草原练兵,那有现在大打一仗痛快啊。” 江河行道:“以后这个草原可要长期的打啊,你们可有准备啊?” 金刚点点头道:“我们来之前,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我们更想等下休息之后,由我们去追左贤王吧,一定要把这刽子手亲自抓到,替张家庄的乡亲报仇。” 江河行道:“有此心终究会有机会,不要着急,现在左贤王的人马基本杀的差不多了,他顶多能凑几万人,现在看他下一步往那里跑,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我现在打算派出两支部队,一路张猛追击左贤王,一路以马刀队为主,专门追击左贤王的后勤。 匈奴人马骑的好,不过他们补给也是靠赶着牛羊,现在匈奴人营地南面几百里地,到处都是他们集中的牛羊,作为他们的后勤补给。金刚,你可有兴趣,带着你的师,将牛羊全部牵回来?” 金刚立马站起来道:“和王,谢谢你,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金刚就要走,江河行一把拉住他道:“呵呵,金刚,不用太着急,待全师休整好之后,一路追击过去就是,赶着牛羊,怎么也比不上我们的战马啊?” 李孝全走了过来,笑着看金刚道:“金刚,你小子,可是有好福气啊,这个美差要好好准备一下,最重要多找懂的赶牛羊的人,别去了,将牛羊赶的遍地跑,怎么也赶不回来就是大麻烦了。” 众人听的哈哈大笑,江河行看着金刚点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让你准备准备,别到时候看着满地的牛羊,束手无策。” 金刚一脸凝重的回答道:“和王,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们师里面以前牧民很多,对付这些畜生还是有办法的,绝对能平安的将匈奴人的牛羊全部赶回来。” 江河行道:“好吧,你去准备吧,跟你们李军长随时联系。” 金刚在众人艳羡之眼光之下,昂着头,唱着小曲,回去整理自己的队伍。 江河行在李孝全的陪同下,抚慰众将士,离开李孝全军队之后,又来到郝战的车战军中,同样是安抚众将士,勉励众位有功之人。 江河行勉励完众人,命令打扫战场,全军回营,张猛特战师等人,回营之后,补充完干粮,兵器之后,立刻踏上追击之路。 江河行刚刚回到营帐,有亲兵送来一封信。江河行打开一看,原来是李孝文汇报平州事宜的。看罢来信,江河行皱着眉头,在营中来回踱步,一直在思考信中内容。 天已经黑了,江河行的营中,亲兵送来的饭菜还放在桌子上,江河行并没有动。 江河行唤来亲兵,叫立即请张捷过来。 不一会,张捷急匆匆进了营帐,看到江河行桌面的饭菜,一脸紧张的说道:“和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连饭菜都不吃啊?” 江河行将书信交给张捷,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我在考虑人选而已。” 张捷在灯光下,将书信读了几遍,刚才的紧张表情一扫而空,脸上露出笑容。 张捷说道:“和王,李孝文做的好啊,现在跟朝廷的谈判结束了。我们要到了地,朝廷要到了面子。” 江河行道:“孝文还有建议,这个是李通提议的,让我近期去一趟长安,以表示对王莽的臣服。你觉得如何?” 张捷连连摇头道:“不可啊,和王,匈奴之战,不是一两天会结束的。我们原来准备不是至少按三年的时间准备的吗?” 江河行点点头,跟张捷解释,现在匈奴不听王莽号令,西域听说也不听从,西南的句町王也不服从。现在就是平州这边愿意听从王莽之令,对王莽来说,平州是多么的弥足珍贵,也代表王莽前期的施政是正确的。 这个时候去朝廷,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能要来几乎任何能要的资源。平州缺人,缺乏人才,尤其是理政之才,这些对平州发展都是极为关键的。 若是去一趟长安,能把这些问题给予解决,长安一行,比战争得来的还多,当然是要去的。 张捷听完江河行的解释,眉头皱锁,深思半响才缓缓的说道:“可我们在匈奴的战局刚刚展开,若是这样撤回,我真的不甘心。”张捷说着,手里捶打着桌子,口里又是一声长叹。 江河行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走了仗不打了吗?那不是太便宜匈奴这些残害张家庄的人吗?不是还有你这个参谋长吗?” 张捷一听,顿时站起身来,连连摆手道:“和王,不可,我虽说很想打匈奴,可真的如此大仗,我没有必胜的把握。这几年下来,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帅才,顶多能做些辅助作用。” 江河行一脸严肃道:“我把你叫来,正是为此事,下面仗还得继续打。你跟我参谋一下,谁来接替我挂帅,统领大军。” 张捷满脸严肃,手点着桌子,闭眼深思。过了半天,摇摇头,又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 又过了半天,江河行看张捷始终没有说话,问道:“你想到人选了吗?” 张捷摇摇头道:“和王,从各方面来论,一时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军中的几个军长中,我反复过思考过了,感觉没合适的。孝全吗,英勇善战,可统领全局,似乎缺乏大局观念。吴奎吗,勇武第一,可也就是勇武,排兵布阵方面似乎不太擅长。郝战,智勇都说的上,可实战经验太少,长期在凤凰岛,大家难以认可。再说,他对骑兵之战不是很擅长。马彪吗,缺点优点都不明显,明显不合适为帅。各方面都能被认可的就一个马援,可马援年龄太小,统管全军似乎威信不够。”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分析的不错,几个军长都提到了,其他人员更不用提。我的看法稍有不同的是,马援虽然年龄小,做事一向稳重,马彪,孝全,吴奎等一向都是服气的,我提议由马援为帅,统领全军,继续征讨匈奴。 马援虽然为帅,我却不会立刻就回平州,我要在这里将后援给他做好。在这里设下城池,积攒足够的粮食,军械,草药之后,再考虑回去。” 张捷道:“最好是和王在此期间,马援挂帅能打一个大胜仗,这样威信就能立起来了。比他资格老的也不敢不服了。” 最后,江河行做出决定,暂不回平州,但马援为帅之事要尽快办理。拜帅之后,要帮他建立好后勤基地,以为长期征战做准备。这些事项做完,马援自己统管全军时间久了,威信自然也就能建立起来,这个时候再考虑返回平州,安排其他平州事宜和进长安等事。 第三十二章 强将猛 正在这时,有亲兵报告,马援派人送来战报。 江河行连忙将人请进营帐,灯火之下,看来的是两名年轻亲兵,满头大汗,有些气喘吁吁。 两人喝点水,休息一会之后,将马援今天的战况全部讲出来,两人大加佩服,暗道,马援果然是帅才。 原来马援在西北的营地做了层层布置,考虑到匈奴人过来,为了大军吃水方便,极有可能沿着各个河道而来。马援派出云雷兵,沿河道两侧埋伏,待匈奴骑兵来,驱赶匈奴人到预设的战场之上,不要有大的偏离。这是马援做的第一道布置。 第二道布置是马援将自己的营地布置在两道大的河水中间,取匈奴人救援的毕竟之路,屯兵驻扎,彻底堵住匈奴人大军。 第三道布置乃是将自己的营地前面布置壕沟,减缓匈奴人的骑兵速度,待真正进入战场之后,骑兵难以发威。 今天早上,天快亮之际,匈奴人大军从单于庭那边日夜兼程赶到马援布置的的两个河谷之间,看其迹象是想迅速赶来,和左贤王大军左右夹击,结果,在河水两侧的云雷兵,一通云雷放过,大军惊惧不已,迅速收拢,直接向中间冲来。 哪知道没有走多远,匈奴骑兵发现前面一道道壕沟,不是绕道,就得放缓速度。 待匈奴人进入全部进入战场,马援在后面埋伏的云雷兵,逐步向前推,云雷的爆炸将匈奴的骑兵只得向前冲。 马援在正面战场,没有布置云雷兵,前面排列的是战车,战车之上,全部放弓箭手,由于这里的弓箭射程远,杀伤力大,因此当匈奴人的骑兵进入弓箭射程之后,几乎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后来匈奴人看无路可走,只得硬着头皮冲锋,拼命的加速向战车轮番冲击,虽遭受重创,还是冲到战车之前,这个时候马援将自己训练几年的铁甲师,全部放了出来。 铁甲师就是重装骑兵,马全身披甲,战士也是全身披甲,除了眼睛,身上几乎没有地方可以攻击。 铁甲师从战车后面开出来,匈奴人一开始并不在意,同样是弓箭连番攻击。任凭他们怎么密集的弓箭,铁甲师依旧不缓不慢的踩着整齐的步伐,冲着匈奴人的骑兵开去。 攻击许久,铁甲师已经开到匈奴人面前,弓箭没有造成铁甲师多大的伤亡,铁甲师开到匈奴人面前,全师全部手执大刀。 铁甲师不是同时进攻的,先出发的为一个团,攻入匈奴人大队之后,所向披靡,这时左右两边同时出了铁甲师的两个团,分别在先前那个团左右,杀入匈奴人的队伍。 匈奴人再也承受不住这么强悍的进攻,在铁甲师冲击之下,前面的队伍被冲击的七零八落,互相难以支援,这个时候马刀队杀进战场,作为最后的解决力量,几乎平推一般将匈奴人杀的几乎片甲无存。 匈奴人看不是对手,前面的人被杀,后面的人又被云雷兵恐吓,纷纷往两侧奔逃。 奔逃的敌人本就是最好的杀戮对象,铁甲师虽慢,但在匈奴人大队溃散之际,还是大杀四方,追到那里杀到那里,只杀得草地染红。 后匈奴人一路向两侧奔逃,铁甲师在前追,马刀队在后一路追着匈奴人打,待匈奴人跑到河边,勇敢的跳下河去,河谷又宽又深,下去容易,上去难,这个时候河两边的云雷兵,不断的朝河里扔云雷。 云雷的连番爆炸,后面的追兵让匈奴人乱做一团,互相开始践踏,有跳入河中的,有被后面的大队人马挤到河里面的。 前面的人马没有去路,后面的又不断被马援大军砍杀,匈奴人彻底崩溃,河里面战马,尸体,几乎堆平河谷,这个时候马援大军,无论是铁甲师,马刀队,车战队,还有后勤等人员,一起涌上去,做最后的刺杀。 大战整整几个时辰,直到黄昏之际,才彻底将敌人歼灭,最后打扫战场,敌人尸体将近5万具,大概有几千名逃窜,不过里面几个大人物,好几个万骑长,最后被发现都是被刺的面目全非。 两位亲兵讲的简单,两人听的倒是惊心动魄,知道马援此仗打的极其漂亮,以一个军万余人马,对付匈奴单于庭派来的6万左右援军,几乎实现全歼。 尤其是马援做的准备,先沿河做准备,将匈奴人的作战路线,进军路线,都是由他提供,最后匈奴人也不得不沿此路线进军。 可一旦走此路线,等于以后完全被马援所控制,后面马援在一周埋伏云雷兵,控制住匈奴骑兵的范围,让他们集中,然后铁甲师如泰山压顶般一冲,后面马刀队斩草除根似的冲杀,足以让匈奴人的战队毫无战斗意志,只得向两下奔逃。 两侧早就是马援准备好的河谷,匈奴骑兵难以一下冲过,原本的河谷成为了屠戮的战场,前进不得,又后退不得,活活的闷死在里面。 第二天,江河行召集众将领开会,就连吴奎也从病床上搀扶到会场,商议下一步的事项。 江河行首先让亲兵通报了马援昨天的战事,战事讲得很细致,众人听的连连赞叹,就像自己和马援并肩战斗般兴奋。 接着江河行将昨天李孝文的书信拿了出来,让众将领全部传阅了一遍。 张捷将昨天商议的事项当中做了宣布,也许是太过突然,大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会场上鸦雀无声,大家都默默的想着事情。 过了半天,李孝全站起身道:“和王的事务都是大事,如果和王认为需要去长安一趟,我是没有二话的。马援虽说智勇双全,打仗更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毕竟军中资历有限。和马援一起从军的,很多也就是团长营长的。若不是马援刚刚打这个极漂亮的胜仗,想让我佩服也是不易的。吴奎,你怎么看?” 吴奎心中盘算了一下:李孝全、马彪在军长中资历最老,马彪一向对马援十分推崇,虽然现在不在,但他肯定是赞同的。郝战军长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在凤凰岛,打交道不多,估计他不会反对。而李孝全口头上不会反对,只是心里有些别扭而已。自己呢,本来也很欣赏马援,可马援一下要管着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不爽的。 不爽归不爽,和王和张参谋长的态度明明确确,自己何苦跟他们对抗呢,再说,马援的确是个人才。 吴奎想了半天道:“马援虽资历不够老,可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在用兵方面,我自愧不如,因此,我赞同马援挂帅。” 李孝全看看吴奎,又看看郝战道:“郝军长,你怎么看?” 郝战一笑道:“当年汉高祖拜韩信为帅,是看他的资历吗?若论资历的话,恐怕韩信永远也比不上樊哙等人了。因此,我赞同马援为帅。” 李孝全咂摸咂摸嘴,说道:“我也赞同马援为帅。” 张捷看在坐的几个军长都无异议,脸上露出笑容,马援为帅之事算是基本定下来了。张捷又讲了下一步的打算,建立补给基地,以供长期作战。 会议又商量了其他事宜,大家各自散去。 第三十三章 马元帅 到了晚上,江河行正在营帐中看着公文。亲兵报告,吴奎求见。江河行甚感奇怪,连忙跑到营帐外,扶着吴奎,慢慢走进营帐中。 扶着吴奎坐好,江河行看着吴奎道:“吴奎,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吴奎点点头道:“谢和王关心,我已经好多了。我想问下,和王,你回平州都带谁回去呢?” 江河行想了想道:“我打算在后勤基地建立之后,带着张捷,还有张猛的特战师回去。张捷回去要编练新兵,陈刚现在护卫平州,我总觉的过于单薄,所以还要张猛的特战师回去。现在我们又从朝廷要了一块地,也要有人看管。” 吴奎道:“和王,我建议把吴汉也带回去。吴汉这几年一直在修武城练习破城之策,破完城池,又要负责将城修起来。不光学会了破城,也学会了修城”,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吴奎接着说道,“吴汉,一直在我这边,虽说升迁也算快的,可他的能力远远不止。若好好历练,我看也是一个帅才。我这里很多事,没什么主意的时候,我都是询问他,基本都能解决。” 江河行想了想,是啊,吴汉这样的师长,也就吴汉接触较少,其余几个他也反复考虑过。这吴汉到底怎么样,自己也是知道的不算太多。按他的资历,现在能任师长,看来也是有些能力的。自己从王莽手里要的地在冀州一带,以前吴汉常在那里贩马卖羊,各方面也熟悉,看来这个人要掉走。 过了一阵,江河行对吴奎道:“好吧,我按你的建议,先把吴奎调走。反正现在匈奴兵我们快把了一半了,下面虽然匈奴地盘还很大,不过兵力已经不多了。以我们的兵力来看,打胜不难。” 吴奎脸露出笑容,轻轻咳了两声,江河行赶忙送吴奎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过了5天之后,马援亲率自己的军队,浩浩荡荡,与江河行的大军汇合。 两军合兵一处,马援已经知道江河行的意思,连番推辞,江河行与张捷将马援痛骂一顿,后江河行道:“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说你还想不想从军。” 马援说出自己的苦衷,去年江河行命令马援收回乐浪郡与玄菟郡,现在已经做好准备,无奈匈奴用兵,自己的计划都还没有执行,只得半途而废,希望江河行派人接手,他也算完成任务。 江河行命令徐朗执行马援之计划,待时机成熟,将乐浪郡与玄菟郡收到平州之下,马援这才放心。 第二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太阳一早将金珠播撒在草原上。 军中早早吃过早饭,全军集合,按各个军排好队列。从东到西依次为李孝全、郝战、吴奎、马援等军。大军面向北面,军长师长都站在队列前面,面朝北面看着一个新砌的高台。 高台高约一丈来高,江河行手执一柄剑,将官都认识,是江河行平时所佩戴,3尺来长。江河行虽从来未在公开场合抽出那剑,众人都将他视为江河行的指挥剑。 江河行手执短剑在手,晃了一晃道:“今天,我要将在此地军权委托给马援,此剑做为他指挥的凭证,如同我在一样。在匈奴各地平州军马都必须听从马援号令,若不听号令者”江河行一边说,一边抽出短剑,顿时众人面前一道寒光,众人才发现这剑绝非寻常。 江河行走到那高台东南角,举起那剑,猛力一挥,顿时那台被切去一个角。江河行接着说道,“若不听马援号令者,军法从事!” 台下众将领心中打个寒颤,顿时觉的这剑的寒气逼人。 江河行将剑放回剑鞘,高喊道:“马援上来!” 马援金盔银甲,全身戎装,尤其是那顶金盔,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光彩夺目。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江河行从西边的台阶缓缓走上高台,上得高台,先单膝跪地道:“马援听从和王号令,愿为我平州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说完,抬着头,伸出双手,手掌向上。 江河行转过身,双手捧着那剑,缓缓的将那剑放在马援手上。 马援接过那剑,双手紧紧握着,江河行过来将他搀扶起来道:“从今日起,我在匈奴的兵马都由你节制,你要好好用好手中之权力。” 马援有些哽咽道:“士为知己者死,马援不敢不效死命。” 江河行拉着马援站到高台的前面,对台下众人道:“从现在起,马援为平定匈奴元帅,全军都受马援节制。好了,现在请马援元帅为大家讲话。” 江河行下了高台,马援站在高台之上,打量台下众人一阵,好久没有说出话。 过了好长一阵,马援才开口道:“众位将领,各位兄弟,我,马援,和大家一样,也是从平州军中一个小兵卒,成长到今天的。首先,我要感谢和王,没有和王的欣赏,就没有我马援的今天,士为知己者死,我马援,要为和王知遇之恩拼命。” 马援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着步,眼睛不断的看着台下众人。 马援接着说道:“第二我要感谢众位将领对我的教导,张捷将军多次指点我怎么用弓箭,我也多次去郝战将军那里去学习如何用车战,我多次向马彪大哥询问长枪队的战术,也曾经向孝全大哥询问过马刀队的战术。有众位将军的指点,我马援才有今天。不过,今天我要把话说到前头,虽是各位给我各种教导,不过军法无情,若谁有令不从,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我为了我们平州军的胜利与发展,只得将军纪放在前面,今天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别到时候让我们彼此为难。 众位都知道,和王带兵要求不多,只从三个方面要求:法度,速度,力度。我今天接管指挥之权,以后还是同样以这三方面要求。 法度就是军纪,刚才我说了,军法无情,为军令贯彻实施,非如此不可,我就不多讲了,希望各位都能像以前一样严守军纪。 第三十四章 说差异 下面我要重点说说速度和力度之事,以前,和王考虑各位各地驻扎,每个军都单独承担战略任务,因此各个兵种配备齐全。但是,现在在草原之上,这样严重影响我们的力度,还有影响速度。为同匈奴大规模作战考虑,我要求全军大调整,在草原之上几个军重新调整,为方便指挥,也统一命名。 首先,吴奎军为第一军,为长矛军,全军以骑兵长枪兵为主,下设三个师,以后至少有一个师为重装骑兵,也就是铁甲师。长矛军专门设置一个前锋的骑射团和云雷团,用做开路先锋。 第二,李孝全军为第二军,为长刀军,全军以骑兵大刀为主,同样下设三个师,里面同样两个轻骑师,一个铁甲师。长刀军同样设置一个骑射团和云雷团。 第三,马彪军为第三军,现在马彪军长负责在东南地修城,等城池修完之后,马彪军改做后勤运输兵,负责从两湖城到此地的河运,还有车运的安全。还有从修武到此地等运输也要全盘管理起来。 第四,郝战军为第四军,依旧叫车战军,车战军三个师,一个师是长箭师,一个师是车弩师,专门发射飞雷。一个师为决胜师,上面是大刀长矛兵,做最后决站之际使用。 第五,我马援原来的军为第五军,改为马刀军,三个师,一个铁甲师,两个轻骑师,全部使用马刀,马刀军不同是不设置骑兵团,全军是既是马刀军,也都是弓箭手。军部直属同样一个云雷团。现在军长还由我担任。” 张猛的特战师,吴汉的独立师,现在是和王的专用部队,此战之后,他们回平州府,这里我就不讲了,谁有什么疑问吗?” 马援一番话,声音虽大,不过效果更大,众位将领心里泛起巨大的波涛。马援刚一上任,这改革力度简直大的令人不敢想,众人虽觉的有道理,可心里总是有些别扭。 过了一阵,李孝全道:“马援,不,马元帅,我有两个问题想问,第一,铁甲师配备,我很高兴,可一下子能配齐吗?第二,我们现在手里的兵种,一下子改不是那么容易,你这样调整要多久才能形成战力?” 马援笑笑道:“李军长,这个问题问的好,我想众位将领也有这种疑问。我在这里统一回答,我这样调整目标是针对匈奴人,下面我们要长途大规模作战,非得大规模的各种战队才能在速度上和力度上有所提高。 至于兵种调整,长矛军和长刀军都是比较难的军种,中间还各有一个铁甲师,要求则是更高,因此我决定,休整两个月,各军军长,师长,团长,直到各级营长,全部不做变动。从连长以下,各士兵和各级军官都可重新选择兵种,挑选自己适合的长官和兵种。 这一个月期间,我们这里各位,都要重新演练大兵团作战,学习适应新练法,新战法。” 众人看马援下定决心,重新调整平州各军,知道江河行背后许可,因此谁也不敢造次。 登台拜帅之后,马援和各军长忙碌的来回调整,将各军的士兵几乎全部打乱,按个人意愿,并考核其能力,重新调整兵种。 一开始都是按地域招兵的,因此有不少是让你练什么,你就得练什么,因此的确浪费不少人才。 军中开始忙碌起来,打乱以前的秩序和兵种,一时之间,军中鸡飞狗跳的,忙的不亦乐乎。 江河行快要走了,将马援叫到自己的营帐中,笑着问道:“马援,这两天习惯吗?他们可听从调遣?” 马援苦笑了一下道:“要说完全听从也不真,要说敢于违抗军令,现在还没有。估计大家一下子转不过弯,时间久了,习惯就好了。” 江河行点点头道:“威信是一天天建立的,不能一下子就能立起来,慢慢来。过两天,我和张捷就去修城了,你自己完全做主,威信建立的就快一些。你也是聪明人,我这方面不多讲了,你以前年纪轻轻的就能带领一群人跟着你牧马放羊,想怎么建立威信心里是有数的。” 马援点点头,一脸严肃,看着江河行道:“和王尽管放心,马援一定能将队伍带好。” 江河行道:“我今天想来跟你谈谈匈奴人,你以前在北地郡贩马,跟他们应该也打过不少交道。” 马援微微笑道:“是接触过几个,都是贩马的商人,也许是久居汉地,跟汉人差别不大,除了特别能喝酒之外,看不出多少跟我们有什么不同的。” 江河行道:“看来你接触的都是有些汉化的匈奴人,跟我们差别不算太大。我的战略目标比较大,是要彻底消灭匈奴。这个如果不对匈奴有深入的了解,是绝无可能办到的。” 马援立即正色道:“和王,请你好好跟我讲讲你对匈奴人的看法,我也好按你的意思,做出全面的安排。” 江河行点点头道:“我今天特意将你叫过来,正是此意。匈奴人是什么人,是以前的一个胡人部落,一步步发展壮大,吞并周围所有的胡人部落。你知道这万里的草原之上,部落成百上千,大小不一。而正是匈奴人将他们统一起来,发展成一个幅员万里的匈奴帝国。” 马援点点头道:“是,冒顿单于当年一统大漠,才有后来的匈奴帝国。这个冒顿单于可谓一代豪杰之士。” 江河行道:“恩,正是这个冒顿单于。 江河行说道:“我们跟匈奴人作战,首先要了解匈奴人。了解他们的历史,了解他们与汉地交往的历史,了解他们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子。 匈奴一开始只是一些松散的游牧部落,后来冒顿单于杀了父亲头曼单于,开始一统匈奴。他东征东胡,西驱月氏,南吞楼烦。这时,刘邦正与项羽打的难解难分,冒顿单于又趁机吞并不少秦朝北部的地区。 吃掉这些地方还不算,冒顿单于又连续征战北方的浑庚、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部落,成立一个地域极广的匈奴帝国。 后来,匈奴犯边,汉高祖亲征,被围于白登。后来,汉朝只得靠和亲,保护北方边境,可匈奴人却没有因此收敛,还是经常来汉地掠夺。” 马援点点头道:“这些我也知道一些,对他们的历史还是有点了解的。” 江河行笑了笑道:“你既然知道,后来汉朝从历代跟匈奴的战争,我就不多讲了。想必卫青、霍去病、李广、程不识等将军的英雄事迹更是了解。” 马援道:“为将者,追慕这些先贤,岂能不知道这些前辈之事。” 江河行问道:“嗯,多看看这些前辈的仗是怎么打的,总结得失,对我们下面的行动很有好处。对了,你认为我们跟匈奴冲突的根源在哪里?” 马援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江河行,过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低下头,好像想些什么。 江河行手指敲击着桌面,看看在沉思的马援,灯火来回摇摆,映照着马援英气勃勃的面孔。 过了许久,马援抬起头道:“和王,我们跟匈奴的冲突根源,不仅仅是因为王莽的鲁莽。你看从秦末到现在,匈奴人犯边次数多的数不清。每次都是大肆掠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宣帝之后,匈奴和汉朝才相对平静下来。这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是,匈奴自身衰弱,二是大汉比汉初强大的多了,三是和亲,每次朝廷都送给匈奴很多东西。他们就是不打仗,也能得到很多东西。” 江河行欣赏的看看马援道:“你在北地郡看来也听过不少匈奴人的事情?我们跟匈奴人的冲突,其实是文明的冲突,思想的冲突。” 马援愣地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讲道:“匈奴人靠牧牛放羊为生,假如一家5口人,就需要几百只牛羊,才能养活一家人。我们汉人耕种经常有水灾、旱灾、蝗灾等。草原上一样,也是有着各种灾害,旱灾,蝗灾,雪灾也都是要命的。 在这块草原上要生存下来,也是极不容易的。当大灾来临之际,怎么能活下去,抢,抢夺别人的牛羊,这样就能活下来。另外,保住年轻人,保住身体好的健康的人,任由老弱病残死去,这样仅有的牛羊,就能将保证一些身体好的年轻人活下来。 这样的恶劣的环境,所形成的文化完全不同于我们汉地的文化。你想想冒顿单于统一匈奴的过程,先杀父,又杀妻,这在汉地能被接受吗?” 第三十五章 论文化 马援摇摇头道:“简直禽兽不如啊。” 江河行道:“是啊,这些禽兽般的行为,在匈奴等地,看着英雄一样。冒顿单于现在还是匈奴人心目中的第一英雄。匈奴人从小就练习骑射弓马,你看看他们,各个年轻人精于骑射,在冒顿单于时期,匈奴人能骑射的达到40多万人。现在虽然没有那么多,前几天又被我们消灭有十几万,我估计现在还能有十五万左右,善于骑射之匈奴之兵。” 马援道:“匈奴人这些方面是跟我们差别很大,他们根本不会以抢劫为耻,他们把这看做是一个英雄的所为。做的到这些的就是英雄,做不到就是懦夫。他们一向认为汉人不善于骑射弓马,所以,就把汉地看做天然的抢夺宝地。” 江河行道:“对啊,就是这样,这个就是文化导致的差异,或者叫文明的冲突。匈奴人是游牧产生的习俗文化,他们崇拜日月,尊崇暴力。也许是环境恶劣,尤其是雪灾之际,就要到处抢夺,不光是针对汉地来抢,他们内部部落之间也会互相抢夺,大吃小,强吃弱。他们将抢夺看着天经地义的事情,看做必要的谋生手段。 汉人呢,以农耕为主。最看重秩序的稳定,因此产生以家族为核心的社会共同体。一个家族之间互相帮扶,共同面对各种灾害的挑战。这也是孔子所说齐家平天下的道理,他这个家不是简单的小家庭,应该说的是个家族。 一个家族要繁衍生息,发展壮大,靠什么。首先要有安稳的社会秩序,社会秩序是要朝廷提供的。因此就需要一个安稳的朝廷,不要整天乱来乱去,刀兵不断,这也是刘室江山尽管中间波折不断,为什么还能稳定200年的原因。不仅仅是刘室想稳定,更多是因为民众也想有个稳定的大环境啊。 另外,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也要有可靠的内部秩序。内部秩序靠什么建立,匈奴人是靠武力,谁强壮谁吃好的,先要健康的年轻人吃好,下面才让老弱有的吃。汉人则不是,汉人是以孝治天下,更是以孝治理家族。 汉人主张尊老爱幼,扶持贫弱。按照儒家之礼法建立家族体系,每个人在这个体系中确定自己的位置,确立扮演的角色。 因此,汉人的文化以儒家宗族家法为本建立的文化体系,此体系看重家族的整体利益,家族内部又按照血缘建立等级体系。 还有,汉人一般5口之家,能有百亩之田地,基本能保证衣食无忧,还能略有盈余。因此,不仅仅能保障家庭的生活,还能较好的照顾贫弱之人。 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农耕之下,有盈余的粮食储存起来,抗灾害的能力大大提高。因此,也能保障汉家之文化体系的稳定。” 江河行滔滔不绝的一番长篇大论,好在对面的是马援,如果是李孝全,估计早就哈欠连天了。 马援静静的听着,不时点头。听江河行停了下来,马援问道:“和王,你这样说两地文化之不同,是否是说,假如文化一直这样,冲突是永远存在的?” 江河行点点头道:“两种冲突的文化,难以长期和平共处。因此,我们不仅仅是要在战场上战胜匈奴人,更要改变这种掠夺的文化,这样我们的战争才没有白打。” 马援看着桌子上的灯火,微微眯眼,火光不断的闪耀,显出马援在思考这什么问题。 灯头的火光“啪”的一声,一个火花炸裂开来,马援睁大眼睛,迷惑的看着江河行道:“难道和王的意思是要将匈奴人杀光?他们就这样的环境造就他们不抢不夺,在这灾害重生的草原可难以活下来啊?和王,你可是一向能少杀就少杀的,再说在匈奴这么大地盘上实现这一点也是很难啊。”说着话,马援又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摆摆手,冲着马援道:“我又不是屠夫,杀那么多人干嘛?我们现在虽然跟匈奴在战场上交兵,胜负对双方都在未知之数,不过我对你很有信心。我们也要考虑战后的安排。凡是战争,开始前就要对战后做出详尽的安排,不然有可能徒劳无功,白白消耗无数的人命,钱粮。” 马援道:“谢谢和王信任,马援一定不辱使命。和王所指战后的安排,就是针对匈奴人的文化进行改造吧,让他们不再以掠夺为荣,能够安心于草原之上。” 江河行点点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我们的战争目标要着眼于此。因此,不光是对匈奴军队攻击,后面有空闲也要将牧民收拢起来。收拢起来,移民汉化的鲜卑人,乌桓人,也就是现在的平州牧民。匈奴牧民因为各个平时为牧,战时为战士。此战打完之后,估计没有多少匈奴成年男丁,而小孩子正是我们可以改造的较好对象。 你心里有个准备,到时候看看如何进行改造,是放在这里,还是平州,实在有困难,将大多数移民到夏都北面也行。” 马援又是一阵沉思,过了许久才道:“这样也好,如果仅是打其军队,他们是军民一体的,打的猛了,他们如鸟兽般散去。将牧民收拢,全部转化才是绝其文化之根本之道。” 江河行又说道:“还有,打匈奴太费钱粮,我们以前积攒的钱粮,今年用了一半了。若是这样打下去,再有一年我们都支撑不下去。匈奴之疆域又特别大,我们现在还只是打了离我们最近的左贤王之地。将来若是右贤王之地,甚至将来匈奴可能逃到西域等地,这个花费更是难以估量。 为了彻底的荡平匈奴,这里的牛羊也要利用起来。羊毛用来织布,牛肉用做军粮,牛皮,羊皮都要利用起来。将来设置城池之后,要立刻着手。以战养战,就粮于敌,我们才能长期打下去。” 马援表示赞同,江河行看时机不早,该谈的谈了,剩下的该是马援自己发挥的。 第三十六章 平武城 就在马援忙碌的编练兵马之际,江河行和张捷则是带着一批人,离开大练兵的军营,来到弓卢水之畔,将匈奴俘虏编练起来,上山采石头,烧石灰,烧砖,并让修武城和两湖城懂的修城的商家来招商,分标段将城墙承包出去。 财富的力量是无穷的,商人带着大批工匠很快到来,砖窑厂点火了,黑烟滚滚,石灰厂冒烟了,白烟弥漫,水泥厂开工了,俘虏们分批的押了进去。 军校学生全部也参与城建,不是要他们做苦力,是要他们对建城有通盘了解,对以后修城也好,攻城也罢,心里总多个参考。 五六天时间,码头建好了。城池已经规划完毕,里面的几个大仓库,也都确定好位置,军校现在也设置在此,同时也在建设。 马援派人来报告,军中整顿结束,现在铁甲师的铁甲还不够,还需要在此地建设工厂,专门打造铠甲。 江河行一想,干脆派人再次找煤矿和铁矿,然后让张凯派人请来炼铁的师傅,就打算在此城炼钢炼铁,战场所有战备物资。 过了几天,江河行想到还没为新城起名,想了半天,此城命名为平武城,马彪吴汉正在修的命名为扬武城。 现在是夏季,天一早就大亮了。江河行今天起的很早,他要看看平武城的建设如何。 吃过早饭,江河行穿上米色的便装,身后两个便装亲兵跟着,步行看这新建的平武城。 现在的营地在城北面,依河搭建,江河行顺着营地向西而行,一路上草地露水很重,不一会感觉鞋子就被打湿了,好在已经是夏天,并没有特别的难受。 营地的西面是有一座石头山,张捷派兵在此开凿石头,为平武城做地基之用。 山脚下乱石铺地,污水横流,地上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当兵的并不干活,干活的都是匈奴的俘虏。 匈奴的俘虏已经早早的开工了,他们的头发都被剃掉,全部是光头。身上只穿一件短裤,阳光的照耀下,身上泛起油油的亮光。 十几辆四轮马车依次排好,匈奴人将大小不一的石头,一块块搬上车,旁边有个彪形大汉样的平州士兵,挥舞着长鞭,高声喝道:“快点,快点。” 匈奴人也是排着队,将石头搬上车,装满一辆,后面牵过一辆车,再装满。 石头装满都被平州的军人赶走了。 这时候又有一辆车装满了,江河行看着车装的很满,上面的几块石头在车栏杆之上直摇晃。 江河行冲着两个亲兵点点头,跟在这个摇摇晃晃的马车之后,向南面走去。 赶车之人是一年轻的士兵,看起来20出头,身穿灰色单衣。虽人年轻,但胡子好像没打理过,显得胡子拉碴的。灰衣服也有点发黑的趋势,上面污泥星星点点,不过这年轻人并不注意,只是嘴里好像哼着小曲,挥动马鞭,沿着新铺的石子路,向南面而去。 那车走的不快,但依旧有些颠簸,车子一晃一晃的,车子咯吱吱响,随时都会出问题的样子。 江河行也一路走,一路看,向南去的车子一辆辆排成一条长龙,不光是石头,还有沙子,砖头,还有不少车子上是个大的牛皮袋,牛皮袋子扎着口,车跑的很快,牛皮袋来回晃荡,车下滴落不少水珠,仔细看才明白,原来还有送水的车。 车子按照平州的规矩,都是走在右边,左边都是从城里出来的空车,同样是队伍拉的很长,有一人赶车的,也有前面一人赶车,后面车厢里还站着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打算拉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来到一个上坡,马车走的更慢了,上面的石头摇摇欲坠。那士兵也没注意,只顾挥动马鞭,“驾驾驾”的高声吆喝。 突然,马猛的向前一跑,哗啦一下,车上的石头滚落下来。也许那士兵还没注意到异常,赶着车子继续向前走去。 江河行的亲兵立马跑到前面拦住马车,喝问那士兵道:“你拉的石头掉不少,你都没注意吗?” 那士兵将车赶到一处平地,停下马车,回头张望,这才发现后面一路都是自己车上掉落的石头,脸顿时红腾腾的说道:“哎,我太着急了。” 江河行和两个亲兵一起,帮着他把石头重新装上马车。 这年轻士兵驾着车开始重新上路,由于路面不是太好,江河行三人步行和他的马车几乎并行。 几个人边走边说,这个年轻士兵先是不住的道谢,然后讲起自己着急赶路的原因。 原来平武城的城建由张捷先负责,尤其是地基这块,现在城建商人陆续赶来,张捷就把剩下的工程基本承包出去了,这样很多士兵就要陆续回营了。 这个士兵就剩最后一车石头的任务,拉完就可以回营了,所以,想尽快完成任务,好早点回军营。 江河行点点头,问道:“现在军中正在大调整,你被分配到那个军中了?” 那士兵一脸的兴奋道:“呵呵,我现在要进马刀队了,听说新的师长是金刚师长,现在去追杀匈奴人了,等他回来,我们这些人就都要去了。” 江河行问道:“听说金刚是李孝全军长手下的得力干将啊,怎么跑到马刀队了,他按说应该进长刀军啊?” 那士兵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看江河行道:“老哥啊,你对我们平州军知道的还蛮多的啊。连新组建的长刀军都知道啊。不过军内的事你不要多打听,知道的多也未必是好事,你说是吗?你是显武城来的商人是吧,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江河行看这士兵还挺愿意聊,便随口说道:“我只是看看,还没打算做什么。” 那士兵恍然大悟道:“你们做大生意的都是这样,昨天一个人,看上去六十多岁,和你一样,也说看看,在我们大地基的地方转来转去。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老人,没什么特别的,你知道他是谁吗?说出来吓你一跳。” 江河行来了兴趣,看着这士兵道:“谁啊,这么大的威风,还能吓我一跳,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那士兵撇撇嘴道:“我当然知道,不过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昨天他还跟我聊打地基的事呢,我看他也懂点,就随便跟他说了说。” 江河行一皱眉道:“那兄弟能否告诉我,这个老人家到底是谁啊?” 那士兵轻声的说道:“显武城的大富豪,据说是第一富呢,叫孙忠,据说显武城现在的房子一半都是他盖的呢。” 江河行点点头道:“哦,这个人我听说过。” 江河行心想,看来富商应该来不少了,城建该进入快轨道了。 马车慢慢的向前走,前面的路越来越差,车子越来越多,车轮碾压过后,石子路一道道车辙留在后面。 四轮马车拉着石头来到一处地方,草地上有两道平行的白线,一看是刚撒过的白石灰,那士兵将车子停在石灰外,江河行一行人帮他卸下石头,他又跑去叫来自己的领导验收之后,高高兴兴的驾着车走了。 第三十七章 修城事 这白线宽约五六丈,明显是做城墙之用。 一辆辆四轮车开来,一车车石头倾倒在白线外。 江河行沿着白线向西走去,两边都是绿油油的草地。 江河行走了有2里地,看到前面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商议什么。 江河行快步走过去,听到一人正高声喊道:“老孙啊,这城墙你不能包完啊,怎么也要给我们留点啊。生意你一个人做了,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各位,各位,稍安勿躁,我老孙不是想吃独食,在座的各位,大家盖房修城都没我多吧,这是修城,不是家里垒鸡窝,修不好可要军法从事的。别看平州军,平时笑呵呵的,可你们修不好,不光是赔钱,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们可想清楚了。” 江河行一听就知道,这个老者正是孙忠,现在显武城头号建筑富商,修城,盖房,造桥,啥都干,手下有一大批熟手工匠。 江河行静悄悄的走到人群之后,坐在草地上,听他们如何做这生意。 旁边一人说道:“老孙,你这样说不对啊,毕竟平州不只你一个能修城的,现在来了我们六家修城的。大家都知道,最大的肥肉就是修城,剩下的修路啊,建学校啊,修仓库啊,盖办公署啊,有多少活啊,我们剩下的5家分,那还有什么可分的啊。好吗,我不远万里,带着施工队,拉着粮食来了,干不一个月就回去了,路费都挣不回啊。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他这一说,大家有些群情激奋的样子,纷纷对老孙大骂起来,骂他一个人吃独食,骂他忘恩负义,又有人说自己当年如何帮老孙的如何如何,还有人说老孙就是弓卢水里的螃蟹,到哪里都想横着走,说一不二。 有人接着说道:“哼,弓卢水里可惜没有螃蟹,可平武城却偏偏来个老孙。” 众人哈哈大笑。 老孙也不多说话,过了一阵,大家都不说了,老孙接着说道:“你们一个个指责我,我跟你们说,平武城修城的价格我是按照平州府价格报的,你们谁能做?若是这个价格你们能做,我也分一部分给你,工期只有三个月,冬天到来之前,城墙要能建好,你们说谁能做的到?小秦,你做不做,我可以分一部分城墙给你,就是平州府城墙的价格。”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孙叔,你这价格简直开玩笑,平州府建城成本多低,这里什么成本,按平州府城墙的价格,我亏的裤子都没得穿,这里粮食运来要多少钱,工人运来要多少钱,花费多少时间,这时间都是要钱的啊,孙叔,要是这个价格,我不做了,我还是安心的去建军校好了。” 听着小秦说完,众人有些沉默,老孙洋洋得意的接着说道:“昨天去张参谋长那里,不是我一个,老张也在,老张是张家庄的,说着要为乡亲报仇出一份力,他要参与修城,他不为赚钱,只是为乡亲尽一份心力。张参谋长不还是没听他的,气的老张大骂张参谋长。老张,你说对不对啊?” 一个铜钟似的声音说道:“哎,也不知张捷这小子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按你说的价格保质保量建好,若是建不好,别说你,就连张捷我也不会放过。告诉你,和王还和我喝过酒呢,我到和王哪里告状,看你们吃不吃得消,哼。” 江河行旁边听,想起这个铜钟似的声音,是张捷本家的一个伯父,怪不得叫张捷那小子,自己的确在张家庄和他喝过酒。 老孙说道:“老张啊,我看你消停消停吧,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昨天在张参谋长的帐篷里,说的不让你修城好像就忘记张家庄乡亲的仇一般。张参谋长,张凯厅长,听说他们还有个弟弟叫张猛的这次也来打仗了,他们那个比你做事少了。我看你啊,还是安心的修路吧,你本来就是修路的,干嘛要掺和修城呢? 看在以前你也帮过我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别想着为难张参谋长,他算是够敬重你的啦,一口一个伯父,你还要怎么闹,再说,你又没修过城,如此要塞,怎么能给你修呢?你也替他考虑考虑吧。” 老张一阵沉默,其他人也没有言语,江河行听出来,原来这些打算修城的都是唯老张马首是瞻。老张被老孙打击,其他人也不敢乱说话。 老张铜钟似的声音又说道:“小秦,你能不能肯定的告诉我,按照修平州府的价格修平武城绝对修不了,是吗?” 小秦尖细的声音响起:“张叔,这个绝不可能,我盖房也五六年了,也修了几座城池,这个平州的质量要求,一向很高,要在这里按平州的价格修,绝对造不出。除非……” 老张急切的问道:“除非什么?” 小秦连忙说道:“以次充好,弄虚作假。” 老孙急忙说道:“小秦,现在城池还没修,你不要随便血口喷人好不好。你做不到的,不见得别人也做不到。” 小秦也说道:“老孙,咱们都在这行混这么久了,难道成本我还算不出来吗?这里的人工,路费,粮食价格都高好几倍,你怎么能做到以前的成本,简直是笑话。” 众人也旁边喧闹起来道:“是啊,你怎么能做的到?” 老孙说道:“我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看各个工地了,反正修城之事,我已经和张参谋长签订好合同了,你们再说也没用了。” 老孙不想纠缠,听话里的意思他要走,结果老张小秦等还要继续商谈,双方越说声音越大,互不想让。 老孙不想多说,尤其是成本方面,反正他的意思,合同已经订好了,修城的事就算定下了,你们想怎么样都行,就是修城的事,你们别想了。 老张他们当然不同意,他们认为老孙的价格简直开玩笑,背后一定有猫腻,因为这个价格谁都做不到。总之,老孙就是有问题。 双方越说越僵,旁边有人看热闹的起哄,不知为何,居然打了起来。 江河行一听这样闹下去不行,就打算过来,就在这时候,一只黑鞋子“嗖”地从天上飞来,刚好砸在江河行的脸上。 江河行站了起来,那边打闹的人群眼睛一起朝这边看来。 江河行的亲兵严厉的看着这些人喝道:“谁扔的鞋子,是谁,站出来。” 江河行冲亲兵摆摆手道:“算了,鞋子不算什么,他们不是故意的。” 江河行本不想介入此事,本来张捷定好的事,他再过问,不合适,看这架势,自己也非得卷进来了。 老张眼尖,一眼就发现江河行了,连忙跑了过去,跪在江河行的面前,居然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委屈的孩子被人欺负,遇到家人一般。 老孙也认识江河行,一看是江河行,顿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更尴尬的是刚才他的鞋子扔飞了,刚好砸到江河行。他有点惶恐的看着江河行的亲兵,那亲兵正拿着那只黑鞋子。 这些建筑商人全都跟在老张身后,哗地跪倒一片。 老张哭了一阵之后,开始大声的抱怨起来,想让江河行听个明白。江河行本就明白,因此也只是静静的听老张讲完。 老孙也来到江河行面前,连忙跪下道:“和王,赎罪,赎罪,我刚才不小心冒犯了你,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老孙一边说,身体有些发抖。 老张看老孙的样子,声音加大道:“现在认罪,怕是晚了吧?你还是老实交代,如何骗了张捷之事,让他被你蒙骗之事说清楚才好。” 老孙抬起头,看着老张道:“我没有任何蒙骗,你就是能把成本降下来,不过我不会公开说。我是不小心鞋子砸到和王,和王他老人家,大人大量,还不至于为此找我麻烦。” 江河行看再不制止,以后就结仇了。 江河行道:“你们都起来,有话好好说。” 老张道:“和王,你不跟我们做主,我们就不起来,嗯嗯嗯。”一边说,一边又哭了起来,还不停的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泪水,好像委屈的不得了。 江河行看看老张,一时也不想让他太难堪,转过头,又看看老孙道:“老孙,我首先得说你的不是。” 老张那边立马不哭了,静寂异常。 老孙也不敢说话,低着头,静静的听着。 江河行接着说道:“老孙啊,你得洗脚啊,你闻闻你这个鞋子,臭成什么样子,亏你还有首富之称?” 江河行说着,亲兵将那只黑鞋丢到老孙面前。 老张等人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刚才没哭过一样。 江河行将孙忠搀扶起来,孙忠有些不敢看江河行,先自己穿上鞋子,然后才回到江河行面前。 孙忠看江河行一会,想说什么,又有些说不出口。 江河行道:“老孙,你有什么就说呗,另外,我还没那么老,以后不可说我老人家了啊。” 老孙点点头,开口说道:“和王,我是真的有办法将成本低下来,不过。”老孙看着江河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河行看出来老孙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这个应该是他的商业秘密,能不让人知道最好,就是知道,也是越少越好。 江河行点头道:“你怎么做,我不会管,我只要结果,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你可要小心,我可能都救不了你。” 老孙道:“和王,我这方面很清楚,不然张参谋长也不会找我啊,我一向是办的最快的,质量绝对没问题。不过,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第三十八章 造水车 江河行疑惑看着老孙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老孙道:“和王,我知道在我们平州,现在人人都说你是天神下凡,只要你出面就一定能解决。我现在也有一难题,河里的水运过来太麻烦,天天都不够用,工地要用水,人要吃水,大夏天的,喝水也比以前多多了。你看怎样能把河边的水引过来。” 江河行心想,真是马老滑,人老奸,这老孙真是好脑子,给我戴个高帽子,然后要帮他解决个大问题,不过说到底还是平武城的问题。 江河行笑笑道:“你不是为你不洗脚找借口吧?” 老孙有些尴尬,低声的说道:“这两天实在太忙了。” 江河行也不多说,拍拍他肩膀道:“你去忙吧,要把质量抓好,水的事情,过几天我一并解决。” 老孙看江河行意思,这个不叫什么苦难,心里大喜,心想,又能省下不少人,省下不少钱了。老孙面带微笑,连忙告辞,飞也似的跑远了。 江河行又来到老张面前道:“张伯,起来吧,你们一开始的说话我都听着呢,也许老孙真有办法,再说剩下的工程也不少啊,够你们忙活很久的,何必非要跟老孙过意不去呢?” 老张站起来,叹一口气道:“和王,你就是太仁慈啊,万一将来城池出什么问题怎么办呢?” 江河行道:“张伯,这个我就按合同办事啊,该关就关,该罚就罚,你们看好吗?” 老张有些兴奋,咽了咽口水道:“一定得罚,还要关,和王一向说话算话,我们相信你。” 江河行看老张兴奋的样子,也不想多说,随口道:“张伯,你不是修路的吗?从河边到城内的路可曾有人说过?” 老张脸色有些难堪,一张黑脸涨的发紫,仿佛猪肝一般。吞吞吐吐道:“有三条路是被我承包了,我看修路简单,修城才是大事,因此这两天一直操心修城的事了。” 江河行脸色沉了下来道:“张伯,这个修路日期要求可更高啊,你心里也要有数啊,别到时候罚到你头上,就不好看了。” 老张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道:“和王,我这就去修路,我这就去。” 说着,老张飞也似的跑开,其余众人一哄而散。 江河行带着亲兵,继续沿着白线巡视。白线从东到西共5里地左右,南北4里地左右。 白线两侧,不仅仅是石头,砖头,沙子,石灰,堆的如同小山一般,这里一堆,那里一堆。 工匠们的帐篷也在搭建,一处处如同白花点缀在绿草之上。 巨大的木料也从马车上卸下,堆积的东一处,西一处。 有个光头一样的人,正指挥着卸运木料,江河行远远望去有点像王柯。 江河行带着两个亲兵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是王柯,他身后还有不少研究所的人,还有那个做铁规车的孙先也来了。 江河行大喜,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很意外,王柯将手头活交给旁人,连忙跑过来。 江河行问道:“王柯,我刚好有点饿了,你们可有饭啊。” 王柯有些扭捏道:“饭是有,不过,不过现在都很简陋,怕委屈了你啊。” 江河行哈哈一笑道:“打仗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考虑什么,走,你带路,我去你那里蹭点饭吃。” 研究所帐篷有八座,正中间两个比较大,就在帐篷外面摆上白木板,下面垫些石块,作为吃饭的桌子。 石块虽大小不一,不过桌面倒是安稳。 王柯跑到帐篷里,搬出几个大小不一的木头来,当做椅子,江河行看了下“椅子”,看看一周研究所众人道:“你们辛苦了。” 王柯满脸堆笑道:“和王,这真的不算什么苦,我们见到你真的比做什么事都开心。” 一旁众人连连点头,随声附和道:“是啊,和王,我们见到你都很开心。” 这时,刚好饭菜端了上来,没什么菜,都是肉汤,饭倒是米饭。 江河行走到饭盆前,拿起木勺,给大家一个个的盛饭。王柯连忙跑过来道:“和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江河行举着木勺,扭头看着王柯,笑道:“怎么还能累到我吗?你们这么辛苦,算是我尽点举手之劳吧”,说着话,江河行将木勺举了两下,接着说道:“大家看,这才是真正的举手之劳呢。” 王柯眼里喊着泪,依旧面带笑容对研究所人说道:“和王日理万机,今天还专门来看望我们,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叫苦说累,只有好好做事,才能对的起和王的恩德,对的起平州供养我们的百姓。” 江河行将饭盛好,王柯一碗一碗的端到每个人手里。 江河行也坐到王柯搬的木头上,看看王柯又拿过来筷子,两根新折的杨树枝。 江河行将筷子一把抓在手中,端起饭碗,低下头,用树枝扒拉着米饭和肉汤。吃了几口,江河行看看众人,都还在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有些奇怪的问王柯道:“王柯,这是怎么了?” 王柯语带哽咽道:“和王,平时你和我们一起吃,都是大家一起吃好的。今天却让你受委屈,我们受点苦没什么,让你受苦,我们于心何忍啊。” 江河行很是感动,没想到研究所这帮人这么看重自己。 江河行看说其他可能用处不大,就说道:“大家赶紧吃饭吧,等下我还有任务要大家完成,这个任务完成可能比四轮马车还有用。” 众人一听,各个来了精神,和江河行一起,三下五除二,将饭吃的干干净净。 刚吃过饭,王柯一边擦嘴,一边问江河行道:“和王,你刚才说有任务,比四轮马车还有用,哈哈,我们可几年都没碰到这样的任务了。快跟我们说说。” 众人围拢上来,有人已经将刚才的“饭桌”料理干净,铺上白纸,拿来毛笔,砚台,磨好墨水。 江河行拿过毛笔,扭头对王柯说道:“这次我们要做一台水车,我先画出图,然后细细给你们讲。” 江河行很快将水车画了出来,又画出几个关键的部件。刮水板,水筒,他又专门画出来,仔细讲解一番。 水车直径大约为5丈左右,16对辐条由车轴向车缘辐射构成巨轮,辐条顶端置刮水板,刮水板之间置40个长方体水筒,其下为木槽,用来引导水流。车轴固定在河坝上,河水涌入水巷,形成急流,急流冲击,刮水板受力,驱动水车转动,水筒提水,倾入水槽以完成提水分水之功效。 众人看了连连叹服,王柯尤其激动的说道:“和王,若早有此物,我们当年青州旱灾,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了,哎。” 说着说着,众人想起伤心的往事。 江河行说道:“那就赶快做出来吧,以后让旱灾少一点,我们也算是造福苍生了,你们说是吗?” 江河行接着对王柯说道:“你们把这个做好之后,仔细考虑一下,这个还能做些什么,若是你们能用做其他用途,我可有奖啊。” 众人眼睛再次围拢过来,将那图仔细看过。 王柯过来道:“先把这个水车做出来,以后慢慢想,和王任务交代下来,大家还不忙起来。” 众人听罢,马上散开,王柯安排下做好分工。 第三十九章 讲兵法 江河行看王柯他们开始忙碌,自己在这里,大家都不自在,连忙带着亲兵去军校看望那帮军校生了。 军校的帐篷十分整齐有序,像队列一般,10个一排,一共10排,构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块。 现在还没有校舍,学生们有的在练习马术,有的在练习刀枪,还有50人,排成5个10人的队伍,坐在草地上,前面一个教官拿着一根白教鞭,点指着身后的白木板,正在给学生上课。 江河行走了过来,那教官看江河行走近,连忙放下教鞭,迎了过来,学生一起起立敬礼。 江河行还一军礼,问那教官道:“你现在教些什么?” 那教官报告道:“和王,正在讲《孙子兵法》,我有个请求。” 江河行点头道:“有什么请求,你尽管说,虽然现在还没有校舍,估计要过一段苦日子,再过一段就好了。有什么要求说吧,缺什么你尽管提。” 那教官道:“和王,我不是缺东西求你,我是想让你来讲《孙子兵法》。” 江河行一愣,笑道:“你教也蛮好的啊,这书无非是让他们明白,具体用,还要靠他们以后慢慢领悟。” 那教官道:“我也是想先跟着和王学学,以后也好跟他们讲。我本来去找过张参谋长了,他说他太忙,实在没时间,他让我晚上去找你呢,这不,你来了,我就直接请求你了。” 江河行哈哈一笑道:“张参谋长倒是会甩包袱啊,好吧,我就来讲讲。学生都有书吗,讲到哪里了?” 那教官回答道:“学生人手一本,我想他们都看过了,毕竟这书名气很大,可要理解完全,似乎有很大困难,能用我看就更难了。现在我也是刚开始教,正讲开头呢,所以,和王尽管从头讲起。” 江河行点点头,径直来到讲台上,那教官和江河行的来个亲兵都和学生一起坐在草地上。 江河行拿过刚才教官放在台上的课本,打开看了看,都是新的白纸所抄写,很是清晰,江河行看了一会,转身冲着台下众人道:“谁完整的看过这本书的,举一下手,我看看。” 齐刷刷的胳膊举起,全部都看过,就连江河行的两个亲兵都看过。 江河行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嘛,看来大家都爱学习啊。不过呢,我今天要先给你们讲讲如何读书,如何学习的事。” 江河行踱着方步,在白木板前走来走去,眼睛看着下面的学生。 大家一副狐疑的态度,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接着说道:“孔子曾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我觉得这话不错,我们学习中就是要先学会如何思考。用什么思考呢?用理性,用事实去思考。 有思考,学习才能有所得,不然纵使孙子兵法背的滚瓜烂熟,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读书同样如此,也要学会边读,边思考,把各种问题想透彻。下面我就孙子兵法给你们讲讲如何读书与学习。” 江河行说道这里,随手点指一位学生,先让他将孙子兵法第一篇识计篇读一遍。 那学生站起来,拿起书本,非常熟练的读道:“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 江河行很高兴的赞扬道:“很熟练,看来下面也读过不少遍,表现很好,值得大家学习。” 刚才那学生头仰的高高的,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江河行接着说道:“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认真对待。我们以现实举例,王莽此次将汉地周边匈奴也好,西域也好,我们平州也好,改换印章,改封王为封侯,这就是很轻率的将国家引入战事。你们谁还能举例,视兵事如儿戏的历史故事。” 马上有一人举起手来,江河行一看认识,正是那少年英雄彭仲宇,点点头道:“小彭,你来回答。” 彭仲宇站起来,有些不自信的反问道:“烽火戏诸侯算吗?” 江河行满意的点点头道:“当然算,你回到的很好。你们以后读书就要这样,学会考虑现实中和历史上,有没有这样的例子,或者反例,争取学会举一反三。” 下面的学生很是高兴,尤其是彭仲宇,更是开心。 江河行接着讲道:“下面孙子讲的五事七计,我先分下类别。道、天、地,将、法这五事,按照主观与客观要求来说,道、将、法三类可算作主观要求,天、地只能算做客观要求。有此可见,孙子在分类的时候是不是有疏忽啊?将主观的跟客观的混淆一谈。我这里不是做批判,我是教你们读书的时候,应该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用自己所学所见去判断,而不是一位盲从。 下面再说七计:“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 大家看,这个七计是五事的延伸或说明。” 江河行正准备讲下去,这个时候一个学生举起手来,江河行看那人十分白净,犹如秀才一般。 江河行点头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说的也是我一家之言,你们有什么看法尽管说。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说吧。” 那学生站起来,胸脯挺的很直,开口道:“和王,我觉的你说的似乎有些问题?” 江河行还没来的及说话,那教官站起来,眼瞪着杜飞声色俱厉道:“杜飞,就你话多啊,难道和王还会有错?” 那学生听教官语气严肃无比,感觉有些慌张,低下头来,手不断搓着衣角。 江河行道:“我的课堂不是一言堂,大家有看法尽管提,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只要是你认真思考的结果,我都愿意一起讨论。 江河行一边说,一边扭头对教官道:“以后不可压制学生了。” 那教官悻悻然的坐下。 江河行笑呵呵的对杜飞道:“你是叫杜飞,很好,你继续讲你的看法。” 杜飞在江河行的鼓励之下,说道:“和王,这个天地之说跟上面的五事我看稍有不同,上面的意思可以按和王之理解,其实也可以将天地看着将领的主观要求,意思是将领要懂得关于天地的各种情况。” 江河行看看原文,觉的杜飞之理解未尝不可,连连赞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教官立战功一级,你教的学生有出息,肯思考。” 那教官刚才难堪的表情一扫而空,乐呵呵的看着杜飞。 江河行接着问杜飞道:“杜飞,那以你看这五事七计可怎么解释?” 杜飞头一扬道:“这个五事七计,太过繁复,我看可以改为‘有道,将能,兵勇,兵多。’天地法赏罚等都可算做将领的能力,兵要熟悉操练,兵越多越好。” 江河行道:“好你个杜飞,果然是能总结,孙子兵法的五事七计,都被你改成4点了。很好,我很欣赏,未来的将军有你一个。” 江河行一番夸奖,争强好胜的军校生们,各个开始沉思,那个肯落后于人呢,可要想有这杜飞的能力,显然有点困难。 各个学生正做无可奈何之时,彭仲宇举手问道:“和王,如果我们什么都占据,比如有道,将能,兵勇,兵多,肯定能打胜仗。但是就像我们和匈奴一般,各有优劣,比如他们兵就比我们多,地利上他们占据太多的优势,我们怎么才能知道是会胜利还是失败呢?” 江河行看下彭仲宇,又看看台下众人,缓缓的说道:“战争无论怎么计算,想绝对的胜利都是很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那怕是各方面都有优势,结果也未必会真的胜利。战争不是算出来的,更多是打出来的。中间过程就需要将领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针对敌人的弱势来打,所谓扬长避短就是。 战争是个动态的过程,双方不断的根据战场形势进行调整,一开始的优势未必能保证最后的胜利。还有战争中会有很多意外之因素,尤其是天气,虽说我们争取多了解,可不代表我们就真的就能全部预判。战争不打到最后,对于双方都是不确定性的,所以你们要慢慢体会这个过程。 还有战争中一个决定性的因素,孙子兵法没有提,我这里跟你们说一下。” 第四十章 论战争 下面众学生和教官一起道:“是什么?” 江河行看众人急切的眼神道:“实力,尤其是技术实力。举例来说,汉兵以前对匈奴人可以达到一个汉兵对付五个匈奴兵,这就是技术实力,什么技术呢,炼铁的技术。炼铁技术好,这样汉兵的弓箭杀伤力远强过匈奴兵,后来匈奴人也学会炼铁了,但是技术没有那么好,一个汉兵就只能对付三个匈奴兵了。 我说的实力是一个国家全部实力综合,但是要转化为战场上的实力才能在战场上致胜。比如我们的四轮马车,不光能运兵,能打仗,就运输粮食来说,一辆大车甚至可以运几千斤的粮食,你们看看现在朝廷有什么东西能这样运输吗?” 众人摇摇头。 江河行接着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技术实力,远远强过匈奴人的技术实力。如何转化为战场上的实力,可以作为你们的思考题目,也是未来将领必须学会将自己的优势充分发挥。 讲完五事七计之后,下面讲‘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你们都学过什么叫做充分条件,什么是必要条件。谁来分析一下?” 众人有些困惑的想了一阵,没有同学站出来。 江河行叹一口气道:“学兵书,要学会跟其他书一起学,我让你们学几何,不仅仅是学那些图形,更要你们学会一种思维习惯。好了,我来分析一下你们听听。” 那教官低下头,看不不敢看江河行。 江河行没太理睬他,自顾自的讲解道:“将听吾计,只是战争胜利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所以用之必胜就错了,你们懂了吗?还有将不听吾计,这个才是充分条件,这里用之必败,是说的过去的。” 众人有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江河行看这里也没什么好讲的,接着讲道:“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这一段都好理解,我非常赞同他的看法,你们要争取多读,争取会背,更重要的是要学会找到例子对应,最后到自己会用。随便看历史的战例,比比皆是,我就不多讲了,你们自己慢慢琢磨。 虽说我不多讲,但是就这一段几乎看做孙子兵法精髓之一,你们要认真对待。 下面讲最后一段话: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庙算是指那些呢,五事七计还有后面的诡道,我想都该算做庙算的内容。可是这里有一个问题,这些因素那些是起决定作用的呢?还是刚才彭仲宇的那个问题,假如一个小国与大汉这样的大国作战,即使很多方面都胜,就是兵力少,如果只有1千人的军队,对上10万汉军,想取胜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里假如遇到我们配备有1千云雷的部队,汉兵估计会不战自溃。我指的是一般情况,像我们特别有优势的武器要除外。 我对军队训练有三个要求,你们谁能说下?” 下面全部举起手,江河行哈哈一笑:“我们一起喊出来好吗?” 江河行和众人一起喊道:“法度,力度,速度。” 喊完之后,众人一起哈哈大笑,极其热闹,大家好像都是一场竞赛的胜利者一般的兴奋。 江河行笑过之后,摆摆手道:“孙子兵法中五事七计,大家看看可与这三项要求结合起来?” 话音刚落,杜飞举起手来,江河行道:“杜飞你来谈。” 杜飞站起来道:“和王,既然七计都是五事之延伸,或者说七计讲的更详细,我就按七计对照你这三项要求。” 江河行点点头。 杜飞继续说道:“法度对应发令孰行,赏罚孰明,若论国家法度的话,也可以将‘主孰有道’看做法度之内容。力度对应兵众孰强,和士卒孰练,速度也是一样对应这两样。将孰有能,与天地孰得,你以前没有提及,我看应该给将军多个要求,就是将能,或者领兵能力。这样和王的要求就从三点变成四点了。” 江河行一脸的兴奋,连连赞叹道:“杜飞,人才啊,人才啊。” 江河行一边说,一边踱步,一边看着杜飞与众位同学。 过了一阵,江河行冲杜飞点点头,杜飞在众位同学艳羡之下,坐了下来。 江河行接着说道:“杜飞讲的很好,下面我谈谈我的看法,关于力度与速度,力度不仅仅是士兵的力量,更是战士在战场上的力量之和,不仅仅要有训练的精兵,还要精良的武器让士兵能得得以发挥。 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的战士,只要与敌人面对面作战,就要保证力度上的绝对优势。我们打过很多以少胜多的大仗,不是我们自诩比别人强。关键在于我们的兵器远远好过他们,我们的盔甲防护也远远好过对手。 我们的绝对优势就会造成一个效果,那就是对手越打越乱,越打则越恐惧。我们打仗不是更多的杀人,更多的是造成一种气势,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 这里面的调度和调节都要有对战场有着明确解读,好将领才能做的好,因此将能也是极其要紧的。 大家看,我们如果只是短暂的一时力度速度占有优势,若后继粮草出了问题,我们还能继续主动吗?” 众人皆是摇摇头。 江河行道:“这就是后勤的重要性,你们看看明天的第二章,我到时候再来讲,另外,你们有空去码头看看粮食是怎么运来的,也好心里对运输有个认识。 好吧,今天就先讲到这里,你们好好温习下,最重要学会自己分析,结合战例仔细琢磨。” 江河行走下讲台,众人再教官的带领下,集体起立敬礼。 教官跑了出来道:“和王,一番话,让我是醍醐灌顶,我以前讲的,哎,以后我按和王的意思,全部细细琢磨,自己再找些战例给同学分析,和王觉的如何?” 江河行点点头道:“若能做到这样,甚好。好吧,我回去了,你们慢慢琢磨。尽信书,不如无书,要把书里面结合战例让大家温习与预习,有机会更要多去码头看水道,看水况,还要知道粮食怎么运的。” 江河行一说,那教官就一点头。最后,讲完,那教官满脸兴奋的看着江河行道:“和王,你明天来,我能将学校的学生一起来听你讲吗?” 江河行点点头道:“好吧。你安排吧,明天我下午这个时候再来就是了。” 第四十一章 彭伯海 江河行看看天,太阳已经在正西,已经快要到黄昏了,热气渐渐被大风吹散,草原之上感觉凉爽异常。 草地之上繁忙异常,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个个工地还在忙碌。 江河行一路走,一路简单的看看工地进展,基本都在准备地基。地上的白线画的犹如迷宫般,旁边堆放石头、砖头等。 看过之后,江河行回到自己的营地。 第二天吃过早饭,江河行带着亲兵直接来到河边。 远远望去,河边帆船一字排开。简易的码头,只是用厚木板钉在河边。 西边的码头,并排停着三艘帆船,船上搭着木板。顺着木板,一群人正颤巍巍的走下船。 江河行远远望去,这群人衣衫不整,各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河边的大风一吹,不少本色麻布短衫露出大小不一的窟窿。有裹着黑色头巾,有裹着青色头巾的,腰中都是系着黑色腰带,各个穿着草鞋。 江河行看着一皱眉,平州怎么来这么多穷人呢。这些打扮,都是汉代农夫之打扮。平州之地只农夫平时做活,帆布装为主,要比这种麻布衣服好多了,再说基本草鞋没什么人穿了。 江河行正纳闷,从中间的那艘较大的船上走下一个高个黑脸大汉。该大汉短发,穿着一身锦绣,鞋子则是鹿皮靴子。 这个大汉不停的高声吆喝着,不一会,刚刚走下船的那些衣衫褴褛之人,喧闹之中排着队伍。 这个黑大个不停的在叫嚷着什么,江河行慢慢走近,想看个究竟。 江河行向前走着,打量着众人。这时候,那边队伍已经排好,歪歪扭扭。队伍中兀自有些喧闹的声音, 那黑大个站到队伍的前面,高声冲着众人道:“现在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各位马上可以大显神通了。你们都是好的工匠,都自称盖过房,造过桥的。现在我们这里要修城,各位是骡子是马还得牵出来遛遛。我们孙家不光城修的好,对工匠一向也是好的。各位只要好好干,保证三个月后,挣的钱你都拿不动。好了,不说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说完,大手一挥,长长的队伍跟在他的身后,向南面跑去。 江河行从队伍前面看到后面,足足有几百人,虽说不少,可要修城,还是远远不够的。 队伍走远,船上人员陆陆续续的上了岸。河岸边依旧喧闹,这些人穿着非绸即锦,豪奢不凡,眼看都是商人打扮。 这些商人一边寒暄着,一边问候着,从船上慢慢走到河岸边,再向各个方向散去。 江河行漫无目的在河边游荡,眼睛向河边扫来扫去,西边的码头是下人的,商人,工匠等络绎不绝。人下完之后,船只一荡,离开码头,在河边画一个大圈,掉头向东而去。 远远的东边,也有不少船只停在东边的码头上。那边秩序井然,一队队匈奴俘虏在军人的看押下正从船上卸着粮食等物。 江河行站在人群之中,眼睛正向东面看着,突然,他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江河行扭头一看,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之人,站在自己身后,正微笑看着自己。 江河行看这人,一身的商人装扮,显得十分精细,微微一笑道:“兄台,何事?” 这人拱拱手道:“兄台,我是来自新白马县的彭伯海,想来这里看看有什么生意没有?” 江河行还礼道:“兄台可是捷足先登啊,这里刚开始,机会应该很多的,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那人一拉江河行,向着前边走去,江河行私下摆摆手,让亲兵不要跟随。江河行跟着彭伯海走到一个僻静所在,四周没什么人,只有一周的草地。 彭伯海神秘的一笑道:“兄台,我看你一会了,看你好像不是接人的,也不像这里的军人,倒像个教书先生。我想你比我早过来,我就想打听一下,这里的牛皮,羊皮一类的是不是很多啊?” 江河行这才明白这个彭伯海这么神秘拉自己过来的原因,是想多打听牛羊皮的消息,又怕被别人听到。 江河行一笑道:“牛皮,羊皮这里肯定很多。就是运输不方便啊,到平州路途太远啊。” 彭伯海指了指河里来往的帆船道:“这些船从两湖城出发都是满载而来,却只得空船而回,如果放些羊皮牛皮一类的,想必不是难事。两湖城的车子到处都是,都是平州各地来卖粮食的,几乎都快将两湖城堆满了。” 江河行一听,看来彭伯海胸有成竹,各方面做过筹划的。听他讲起两湖城的粮食极多,就想多打听些他的见闻。 想到这里,江河行一拉彭伯海道:“彭兄,我对牛皮羊皮也知道一些,不如这样,你将你的事情,细细讲来,我也好给你谋划一下,你看如何?” 彭伯海眼看有些狐疑的看着江河行,过了一会,拉着江河行坐到草地上,开始细细讲述自己的一路见闻。 原来,过年之后,大战一起,粮价就开始上涨。彭家村的存粮不到一个月就翻了一番。这时候,彭伯海正四处筹备马车,准备运粮去平州府。 平州府却下了命令,暂时不准向外地卖粮,现在所有要出售的粮食要在修武城和两湖城售卖,以充做军粮。不过价格是按照500钱一石收购,足足比以前涨了好几倍。 彭伯海和大哥一商量,尽快赶着马车向两湖城而来。一路之上,凡是运粮的马车得到照顾颇多,虽然路上走了两个多月,彭家村的人还是顺利的将粮食运到两湖城。 彭伯海在两湖城顺利的卖完了粮食,其他人都回去了,他听说匈奴各地和两湖城一带一样,遍地牛羊,就动了心思,看着一趟趟空回的马车,返航的空船,心里做着筹划。 就这样,彭伯海四处打听,然后又乘船来到新修的平武城。他见修城的孙家,从新地召集来大批的工匠,心里叹道人家就是大手笔,一下子从新来的移民中挑出这么多能工巧匠,价格又便宜许多。 彭伯海在船上还结识了几个边郡工匠,听他们介绍,现在边郡几乎乱做一团。朝廷调集大军向边郡集结,粮食一个劲的上涨。朝廷说分地,一直不见真的动静,上下都在观望。大户人家也做着各种打算,就是盖房的没有了,很多靠手艺吃饭的,一下子没了进项。 朝廷的大军中,很多是流犯,军纪不是很好。很多地方开始不安,偷盗的,抢劫的,打家劫舍的,越来越多,普通人惊恐不安。 有人带头说平州很好,至少吃饱饭不成问题。边郡各地,尤其是离平州比较近的一些边郡,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一起向平州涌来。 孙家刚好这个时候,在几个城市都召集工匠,现在来的是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等现在已经快到两湖城了,过几天就能到平武,还有些直接去了扬武城。 江河行听罢彭伯海介绍,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呆呆的看着河上来往的帆船。 江河行最近一直忙于军务,政务方面问的很少。两湖城的事务让张凯负责,平武城的修建又是让张捷这个参谋长负责,这个参谋长一时半会只能参谋城市建设了。打匈奴不难,难在后勤,这也是江河行不得不让张捷张凯最信任的人担任此要务的原因。 平武城、扬武城若能早日修好,在此地储备足够10万兵马几年的粮食,打匈奴彻底有了把握。 彭伯海看着江河行发呆,不知道那句话得罪了这位朋友,不安的说道:“兄台,你是不是在考虑要做什么生意呢?” 江河行扭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彭兄,客气了,我只是胡思乱想罢了,那会做什么生意。我只是在这里当差之人罢了。哦,我知道最近是有个牛马市,不过不大,你可以先去看一下。就在现在规划的平武城西南。” 彭伯海点头称谢,两人起身告辞。江河行正打算去东边的码头,彭伯海也向前走了几步。 只见彭伯海一拍脑袋,回过身来,问道:“兄台,有个事向你打听一下?” 江河行也回过身来,看着彭伯海道:“彭兄,何事,尽管说来?” 彭伯海道:“我听说现在军校就在这附近,我有个侄子就在军校读书,我几年没见了,想有空闲的时候去看望一下。” 江河行点点头道:“恩,是的,现在就在城中,不过他们学校还没建起,每天做什么好像不固定。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彭伯海又是连声称谢,扭过头,向西南方向大步走去。 第四十二章 做准备 彭伯海消失不见,江河行又找到亲兵,一起去东面的码头看粮食卸运情况。 江河行走到码头,有军官汇报情况。 自从在平武筑城以来,军粮都是送到这里的码头,现在每天有15艘船到岸。弓卢水走不了大船,一船也就能运10万斤粮,每天约有150万斤粮食运到。 江河行点点头,虽是不多,但若趁现在多运些粮食,再加上本地的牛羊。运一个月的粮食,够吃一年不成问题。 弓卢水航运能力虽有限,时间也短,但一年至少一半时间是可以行船的。趁这个时候,囤下几年的军粮,匈奴问题就不是大问题了。 江河行听完汇报,表示赞同。 江河行又去看看匈奴俘虏组成的运粮大队,秩序井然,车辆排着队,依次而行。 江河行又询问下草药和军械之事,都有条不紊的安排清爽,江河行心里十分高兴。 了解完之后,江河行看到一队人向码头走来,一看正是昨天上课的军校学生,他让他们有机会来码头了解一下运输情况。 江河行上前和那教官简单聊了聊,自己先回营帐,让学生在此好好了解运输。 下午上完课,江河行刚回到营帐,有亲兵报告金刚师长到了。 江河行将金刚请请进营帐,金刚进营汇报战况。 金刚战后率领他们师急行军到左贤王大营,左贤王等人早逃的毫无踪影。金刚一直向南追,第二天开始遇到大批的匈奴牧民正赶着牛羊,向南而去。金刚马不停蹄,一路急追,整个牧民基本都被控制住,不听话的一律杀掉。 用了整整三天,才全部控制住这些牧民,中间还有不少被掠夺来的边郡汉民。 金刚派人控制着这些牧民,赶着牛羊,回来汇报战况。由于这个左贤王的补给牧群实在太大,控制起来比打仗都费劲,因此,一路走走停停,现在才能回来。 金刚俘获的战马就有二十万匹,牛羊实在数不清。方圆几百里内,都是成群的牛羊。牛羊所经之处,几乎寸草难生。 江河行听完金刚的汇报,连连点头,问他知道马援这边的情况吗。 金刚回答这边马援为帅的事情,他当时正赶着牧群,不过有人已经通报过。他这次回来,也是马援安排,将这些牛羊赶在离平武城不远的地方,以做未来军粮的补充。另外,弓卢水两岸都是极好的牧场,放在此处,也是个好的所在。 江河行让金刚赶紧去跟张捷去交接,交接完毕,带队尽快归建。 金刚也带来马援的报告,马援在报告中说,现在军队重新编队基本结束。马彪和吴汉修城还要两个月时间,他打算趁此时机,展开一个夏季攻势。 夏季攻势目标不是匈奴骑兵,而是现有地盘的巩固,主要攻击目标就是匈奴牧民。马援计划留一部分人防守单于庭的攻击,剩余人马以军为单位,在现有地盘上,全面的控制匈奴牧民牛羊,对他们能抓则抓,不能抓也要将牛羊控制起来。这样在漠北以前左贤王的地盘之上,匈奴人再也集结不起来军队,又能保障弓卢水运输安全。 江河行立刻批准了报告,连夜派亲兵给马援送去,让他尽快执行。 江河行张捷忙于城建后勤等事宜,马援开始轰轰烈烈的夏季攻势,各兵种散布在茫茫的草海之间,不停的抓牧民,收牛羊。弓卢水两侧没有匈奴人,平武城周边牧民也没了,越来越多的匈奴俘虏被抓来,运粮的多了,修城的人多了。 平武城开始有些模样,各种建设也都在推进,金刚归建。现在就是张猛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江河行上次得到张猛之消息,还是吴汉提及他在扬武城西200里处伏击了左贤王的溃兵,后来张猛也赶到战场,杀的左贤王的人马现在不到3千人,向南逃去。 后探子回报,匈奴人向西南进入了大漠。 吴汉处从匈奴牧民那里得到几百头骆驼,全部送于张猛,张猛将特战师的战马留在吴汉之处。全师用骆驼拉着战车,骑兵全部下战马变成步兵,尾随着匈奴人,进入了大漠。 马援的战报天天送来,江河行看夏季攻势进展十分顺利,以前左贤王的地盘上几乎人烟一空。 现在单于庭那边也传来消息,单于集合右贤王等,又召集有10万左右兵马,现在正向单于庭附近集结。 江河行心想,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 马彪也送来战报,扬武城建设基本完毕,马彪派一师长留守城池。 马彪则率领其余人马,来向马援报到,这样马援各军也才集结完毕。 吴汉则接手张捷的城建工作,张捷则专心于后勤的准备,还有平武城商务的开展。 江河行又检查了后勤准备情况,粮仓已经建好,里面的粮食足够十万大军一年之用。目前新的粮仓还在建,建好之后还能再补充一年之军需。 战马现在多的怎么也用不完,光各个牧场就有几十万匹好马,虽然还需训练,尤其是对云雷的适应都要训练,可有此战马,以后骑兵还可以练的更强。 从江河行准备修建平武城,到平武城初现规模,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 这天,马援送来紧急军情,单于庭的兵力已经集结完毕。马援已经结束夏季攻势,各部队已经全部回防。 马援认为与其等匈奴人来攻,不如自己直接攻到单于庭,先下手为强。现在匈奴人已经集结好了,短时间不会撤退。马援计划出其不意,迅速将他们包围,然后予以猛力打击。 马援并请江河行和张捷一起到阵前。 江河行找来张捷,商议一番,答应下来,派亲兵火速将消息告诉马援。二人将平武城的工作交代给吴汉,带上一些学生兵和一些亲兵,骑着快马,来到马援的营帐。 第四十三章 单于庭 马援、吴奎,李孝全,郝战、马彪等人一起出来,将江河行一行人接进大帐。 进入大帐坐好,江河行冲马援道:“现在是你指挥了,我就不多说话了,我和张捷就是来观摩的,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马援点点头道:“是,我会安排好的。” 营帐正中间摆着大大的沙盘,马援手提一根白棍来到沙盘前。 马援用白棍点指着沙盘道:“单于庭附近的地形,你们都很熟悉了。现在匈奴人已经来的不少,主要是从右贤王那边,还有单于庭本部抽来的兵力,还有一些从北面的北海之处,正在向南集结,离单于庭只有几天的路程了。 估计他们集结完,稍作休整,就会向我们进攻。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我这次要求我们主动出击,敌人现在未集结完毕,正在准备当中,因此战力有限。 前一段时间,单于庭派来支援左贤王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单于庭这边又纠集人马。据探子报有3万人上下,现在单于庭叫来了左贤王之外匈奴最大的力量,右贤王,右贤王还带有大约5万兵马。另外,还有一个叫什么须卜王的,现在从北面正往这边赶来,探子禀报大约有1万人上下,后面是否还有援军现在未能探明,即使有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马援讲完,看了看江河行,又看看众位军长道:“北面须卜王的军队,离我们这里大约有800里左右。因为现在他们后路不清楚还有多少。为保证单于庭战役之中,须卜王的军队一定不能让加入战场。我命令:李孝全军长,你带领第二军全军拦截须卜王之军队。第一任务是拦截他们,第二是争取将他们歼灭在路上。” 李孝全一皱眉道:“马帅,他们也才一万多人,后面那还有什么人啊,我一个师就可以了。干脆我去解决右贤王好了。” 马援道:“李军长,这是军令,请你严肃点。” 李孝全看看马援满脸的严肃,伸了一下舌头,看看江河行。江河行也正严肃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李孝全立即道:“我第二军保证完成任务,将须卜王军队全歼。” 马援接着说道:“马彪军长,你派一个师,为李孝全军长做后勤保障。保障长途奔袭下,后勤能够跟的上。另外,为方便指挥,你这个师长暂时归李军长节制。” 马彪道:“是,我们保证做好李军长后勤保障。” 李孝全听到这里,会心的笑笑,看了看马彪,马彪一脸的严肃,并不理睬李孝全。 马援接着派兵,吴奎第一军和郝战的第三军,共同对付右贤王之部队,马援带第五军奔袭单于庭。 马援在调集人马,单于庭也是一片忙碌。 单于的穹庐大帐内,灯火烧的很旺,火头处冒起阵阵黑烟。 乌珠留单于咳嗽了几声,不知是呛的,还是身体不好。他坐在一个小小的桌子后面,右手扶着桌子,将身子坐直,看看穹庐大帐内的众人。 穹庐内左边有一排空空的小桌子,后面只有两个人。右边则是一排人,都坐在桌子后面,眼睛看着乌珠留单于。 单于又咳嗽了两下,开口道:“右贤王,你的兵力可到齐了?” 右边的第一排桌子后面,站起一人。此人个头不高,圆脸,短粗腿,显的极为壮实。看来就是右贤王。右贤王站起来回答道:“大单于,我将手下全部兵力都带过来了,共有6万骑兵。这次要让平州这帮人知道知道我们匈奴骑兵的厉害,让他们也尝尝我们弓箭的滋味。” 右贤王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平州兵已经被他打跑了一般。 大帐之内,气氛并没有大的改变,还是十分的压抑。乌珠留单于又咳嗽了两下,看看左边的人道:“左谷蠡王,你手下还有多少兵马?” 左谷蠡王站起身道:“大单于,我的手下前段时间跟着左贤王与平州兵作战,几乎伤亡殆尽,前几天听牧民来报告,说整个左贤王的地盘还有我的地盘,几乎被平州兵扫荡一空,牧民几乎全部被抓,牛羊全部被抢走。我们的地盘上现在除了草地,就是草地,牧民,牛羊,都被那些强盗的平州兵掠夺走了。”说着话,左谷蠡王哭了起来,他旁边那人也低着头,沉默不语。 “啪”的一声,右贤王一拍桌子,冲着左谷蠡王吼道:“笨蛋,哭什么哭,我们匈奴人什么时候被人抢过,从来都是我们抢夺别人。只有你,还有你们左贤王,被人杀的到处逃窜,现在说什么到漠南了,到了漠南就安全了吗?胆小鬼,懦夫,这万里的草原没有你们这种人的容身之所。” 左谷蠡王有些不敢看右贤王,扭头看了看乌珠留单于。乌珠留单于摆摆手,让左谷蠡王坐下。扭头看了看右贤王,叹了一口气道:“右贤王,你有所不知啊,这帮平州兵可不寻常啊。他们有天雷地火的帮忙,我上次派了6万兵马,和左贤王大军两路夹击他们。结果回来的不到200人,各个吓的浑身颤抖,提起平州兵都害怕的不得了。说什么他们乃天兵天将,神仙下凡一般。为了稳定军心,我只得将他们都处死,免得扰乱军心。 可平州兵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不然我们匈奴的勇士怎么能惊吓到那样的程度呢?” 右贤王再次站了起来道:“大单于,我想说两句。我们匈奴人一向是英勇善战的,平州以前是乌桓,乌桓人还要臣服于我们,年年给我们纳税。可平州呢,当时就是听逃来的鲜卑人说他们有什么天雷地火的,吓的大家都不敢去给他们要税。对付平州,不可再心软,这次我们要集合全部力量,给他们最大的打击。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单于看了看右贤王道:“右贤王,现在单于庭周边的人都被拉来了,也就3万多人,很多人都听说了平州的天雷地火的事情。他们明显有点害怕,看来这一仗,要靠你来证明我们匈奴人的英勇了。” 右贤王哈哈一笑道:“区区一个平州算什么,兵不多,将不勇,即使有些兵器奇怪,又有什么好怕的呢?难道你们不是冒顿单于的子孙了吗?忘记英雄的冒顿单于了吗?现在的平州,正是以前冒顿单于管辖下的地盘,我们要恢复冒顿单于的地盘,恢复我们匈奴当年的英勇。” 右贤王一边说,一边看他身边的一些人。这些人纷纷站起来,和右贤王一道激昂慷慨,大讲如何恢复匈奴的万里疆域,将平州兵不仅要驱逐出草原,更要踏平平州地。其中有右谷蠡王,还有西域藩国的国王一样,强烈支持对平州决一死战。 年老的单于受到右贤王等强硬派的刺激,脸色变的红润起来,面带着微笑,看了看右边的这些王公们,站起来说道:“好,既然右贤王和右谷蠡王,还有西域各藩国支持。我这次要倾尽全力,与平州较量高下。再也不考虑先退往大漠之事,左谷蠡王,你尽管放心。有右贤王和右谷蠡王之兵,我们还是实力雄厚的,再加上须卜王的大军也要赶来支援,我们还是兵强马壮的,怕平州什么?” 左谷蠡王再次站起来言道:“大单于,我匈奴虽英勇,可从不打无把握之战啊。我们有万里疆域可供周旋,我们还要浩瀚的大漠。我们若退往大漠,将敌人拖疲拖垮,到时候再一教高下,胜算更大啊。现在我们连10万兵马都不到,平州兵可比汉兵英勇10倍不止啊。” 左谷蠡王还要再说,对面的右贤王将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顿道:“左谷蠡王,你们还是不是冒顿单于的子孙,你告诉我,你还是不是匈奴的英雄。” 左谷蠡王看着咄咄逼人的右贤王,原本不想多说的他,心里似乎憋了一口气般,大声冲着右贤王吼道:“冒顿单于也不是一味用强的,当年也是经常诱敌深入,将敌人拖疲拖垮,然后再歼灭的。” 左谷蠡王还准备讲些事例,对面的右贤王立刻道:“平州算什么强敌,一群难民而已,就把你们吓的逃到大漠了。你告诉我,现在左贤王在大漠如何,可将敌人追兵拖疲了,还是拖垮了,还是将他们葬身大漠了?我听说挛鞮角是不是已经战死了?你说是不是?” 左谷蠡王看着右贤王,过了半响才道:“挛鞮角是流血过多而死,不是战死的。” 右贤王又是一阵大笑道:“流血过多,难道是他自己给自己放血吗?哼,一群懦夫,被一群难民打的没有招架之力,还说什么诱敌深入,再诱敌下去,所有的匈奴牧民都被平州掠夺光了。” 乌珠留单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的很不自然,看看下面争论的二人道:“好吧,右贤王,以后诱敌深入不再谈了,我们全力对付平州兵。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第四十四章 右贤王 右贤王道:“大单于,现在单于庭这边有3万骑兵,我和右谷蠡王的兵马在单于庭西南50里,有6万兵马,再加上北面正赶来的须卜王的1万多兵马,我们有10万大军,足以扫平平州兵。我建议,三路同时进军,须卜王的大军不必到单于庭了。派人告诉他,直接向南攻击前进。单于庭大军于两天后,我南路大军也于两天后,一南一北,两路夹击,对着平州驻军来突然袭击,争取一举荡平草原上的这些匪徒。” 乌珠留单于点点头,算是同意右贤王的方案,他虽是单于,可现在右贤王明显兵力更雄厚,自己也得听从。 商议结束,右贤王一行人骑着马赶往自己大军的驻地,后面的右谷蠡王快马加鞭赶到右贤王身边道:“右贤王,你不是派人专门去平州和长安等地调查平州人的情况了吗?怎么样,我们是否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右贤王一勒缰绳,放慢速度,二马缓缓的并肩走着。右贤王看看右谷蠡王道:“在这草原上,目前谁的兵力最厚,谁的实力最强?” 右谷蠡王道:“当然是右贤王您的兵力最为强大,两个月前听说左贤王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单于庭也是损兵折将,现在都没您的兵马强壮。” 右贤王点点头道:“那为什么那老家伙还要继续当单于呢,也不看看到底现在谁该是这草原的主人。” 右谷蠡王提缰绳的手微微一颤,口里说道:“右贤王的意思,那我们大军后天还要向东去参战吗?” 右贤王哈哈一笑道:“我们当然要向东,不过不要参战,等确认单于大军向东,我们就立即向南,然后向西,回到我们的地盘上去。我们现在回去就准备干粮,争取准备15日左右的干粮。将和我们一起来准备参战的羊群,牛群,回去就要他们分批向西走。我们要让单于和须卜王去打,我们以后就是草原上真正的王了,哈哈。” 右谷蠡王道:“平州兵马真是这么厉害吗?右贤王真的怕他们吗?” 右贤王哈哈一笑道:“怕,我谁都不怕,上天让我们生于这草原之上,我们就是这草原的主人。左谷蠡王刚才说的对,冒顿单于当年也是该强则强,该弱就弱,这才一统草原,建立疆域万里的匈奴帝国。平州之地富庶异常,兵力极其精锐,硬碰的结果就是左贤王的下场,现在估计还在大漠里吃沙子呢。 可平州要征服这万里草原,也是不可能的。我们往西一撤,他们来就是几千里甚至万里之远,你说他们还能打吗?他们早晚是要走的,到时候草原还是我们匈奴人的草原,单于和左贤王就是我们的啦。你觉的如何?” 右谷蠡王也是哈哈一笑道:“右贤王英明,从此我唯右贤王之命是从。” 右贤王道:“好,我们尽快回去,安排跟我们出征的牧民,羊群等,尽快要离开这凶险之地。” 说着话,二人马上加鞭,身后跟随者也同样加快速度,不一会,消失在茫茫的草原之上。 两天之后,天气阴沉,湿闷异常。乌珠留单于感觉浑身不自在,总感觉那里不对劲,坐在自己的白马之上,看着正在集结的大军。 乌珠留单于已经61岁了,每每想起肆虐草原的平州兵马,心里涌起一股恨意:恨不得自己能年轻20岁。 作为呼韩邪单于的第五个儿子,继承单于之前也是左贤王。当年自己左贤王之际,也是手握强兵,管理东部匈奴的大片草原。现在的左贤王是自己的六弟,挛鞮咸,所部兵马被平州兵马打的四散奔逃,下落不明。 乌珠留单于转念一想,六弟若是有了意外,恐怕将来的单于之位就不用传给弟弟了,直接传给儿子就好了。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 好在有忠诚的右贤王啊,这个时候还是以匈奴大局为重。老单于心里想起右贤王,就感觉一股温暖,以后怎么补偿他呢?难道让他做左贤王,那可是继位人专有的封号。可不让他做左贤王,他能满意吗?哎,不想了,打完仗再说吧。 天空一片阴沉,黑云一块块在聚集,草原之上起了大风,一扫刚才的闷热。乌珠留单于抬头看看集结的兵马,这是单于庭最后最精锐的3万兵马了,算是自己的老本了。 四面八方的往这里来的少了,人就快要聚齐了。单于对面的草地上,一阵阵喧腾的闹声,人喊马叫声不绝于耳,黑压压的人群,铺满整个草地般。 此时,一匹黑马跑了过来,一名将军骑在马上来到单于面前。飞身下马禀告道:“大单于,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是否现在进军。” 单于点点头道:“左大都尉,平州兵离我们450里,干粮可准备充分?” 左大都尉道:“大单于,按您的吩咐,此战要快速接敌,给平州兵以突然袭击。我军此行,准备15日干粮,为快速进军,没有牧群随行。一人三马,一路之上换马不换人,准备一天行军100里,五日后开战。现在请大单于给全军训话。” 单于点点头。 单于催动白马,缓缓向前,对面的人群里起了阵阵的声浪,都在欢呼雀跃。乌珠留单于白马来到阵前,眼睛盯着骑兵,从南到北,一个个看过去,虽不说话,但也一个个的向骑兵们点头示意。 前排的士兵看到单于激动异常,人群之中欢呼声一直不肯停歇下来。单于在队伍前面转了一圈,又来到队伍的正中间,他一摆手,人群静寂下来。 第四十五章 夜雨急 乌珠留单于眼睛放光,看看他面前的单于庭最后的精锐部队道:“几个月前,平州兵马无端犯我匈奴。左贤王大军与他们誓死周旋,抗击平州的侵略。现在左贤王大军虽有损失,但是给予侵略者致命的打击。 最近两个月以来,那些平州来的匪徒,再也不敢无端犯我匈奴强军。不过他们正掠过我们匈奴人的家园,抢夺我们的牛羊,掠走我们美丽的女人,占我富饶的草地。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 对面的人群中爆炸般高呼道:“不能!不能!不能!” 乌珠留单于依旧一脸严肃,白马来回走动了几下,他接着高声说道:“平州匪徒,离我们只有450里地,也就是就在我们眼前了。有人劝我,说我们匈奴地域万里,敌人若强,我们可以避其锋芒。我们可以依靠对地形的熟悉,依靠我们的大漠,依靠我们的万里疆域,强敌一来,我们就走,让他们抓不着我们。实在敌人够强的话,我们可以进入大漠,大漠里面的水源只有我们知道,只有我们才不会迷路。 敌人就只有被拖垮拖疲的份,到时候我们再给其致命一击。我也知道这个办法稳妥,可是这帮凶恶的匪徒不仅仅是对付我们军人,他们在对付我们匈奴人良善的牧民。 我们走了,谁来保护我们的牧民,谁来保护我们富饶的草地,谁来看护我们的牛羊? 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我们的单于庭,我们若走,还有单于庭吗?还有你们的家吗?”人群再次集体高呼:“没有!没有!没有!”声震云霄。 单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举起手一挥,队伍再次静寂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单于。 单于再次高声说道:“平州匪徒虽凶狠,不过毕竟人数有限,我们单于庭精锐之士,各个都以一当十,他们岂能是我们的对手。另外,昨天右贤王的十万大军已到,现在应该也要出发了。须卜王的五万大军正从北面赶来,也要参加这场大战。 我们单于庭精锐是匈奴战士中最精锐的力量,我们能落后于他们吗?” 人群再次集体高呼:“不能!不能!不能!” 单于接着高声说道:“平州匪徒已经陷入我们大军合围之中,他们的末日眼看就要来了。我们大军一到,他们必然灭亡。各个勇士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只要奋勇杀敌,你们就能成为匈奴帝国的勇士,匈奴帝国的封赏等着诸位勇士的凯旋。好,出发!” 单于讲完,人群欢呼不止。乌珠留单于拨转马头,来到队伍的北侧,左大都尉等一行将军在其身后紧紧跟随。 大军开始向前涌动,马蹄敲打着草地,大地有些颤抖。 天上的黑云越聚越多,越聚越密。草地上匈奴骑兵犹如一块块黑云般,不过是慢慢散开,漫山遍野,向东南方向倾泻而去。 单于不顾年老,带着一些将领,尾随着大军,向前飞奔而去。 匈奴大军向东南而来,马援的大军也正向西北进军。 豆大的雨点从天上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前行的队伍中。刚刚还浑身发热的人,顿时感觉一股寒气。 雨下的太大,前面一片苍茫,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马援传下令来,放缓速度,不可停下,趁着大雨,好给敌人以突袭。 大军又走了半天,到了天黑,雨还在下,草原之上,一片片的沼泽地,再也无法前行。 马援无奈,只得就地安营歇息,大军在雨中搭建帐篷,安营扎寨。忙到很晚,才搭建完毕,大雨之中,没办法埋锅造饭,全军只得就着雨水吃点干粮。 马援在自己的中军帐中,紧锁眉头,思考着战局的发展。他亲率第5军迎战单于庭的3万大军,为了加快速度,和他一起赶来的就是两个轻装骑兵师,云雷团,铁甲师,还在后面,铁甲师比轻骑兵慢多了。 马援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想到云雷团,想到全军的弓箭,叹了一口气。 大帐外一阵人喊马叫之声,亲兵进来报告,有探子回来报告军情。 马援紧张的心放下来,将探子们叫进大帐,逐一报告。 吴奎和郝战的大军因为大雨的关系,拉开距离,吴奎率领两个轻装骑兵师走在前面,郝战的大车由于道路泥泞,几乎被拉开50里距离,而吴奎的两个骑兵师在此地西南只有50里,和王、张捷,都和郝战在一起,在后面的车战军那里。 马援心里暗道不好,吴奎要迎战的是右贤王6万大军,这下两军分开,给敌人可乘之机,虽然他们自保问题都不大,可要单独歼敌似乎都困难不小。 又过了一阵,又有探子回来,进了营帐报告单于庭大军已经出动了,正准备去东南方向去偷袭平州兵马,今天由于大雨,单于庭大军进军速度,一天只跑了40里,现在距此只有90里路程。右贤王的大军今天和单于庭大军基本同时向东出发,可天一下雨,就向南跑了,现在已经是下落不明了。 马援问探子道,吴奎军长知道吗?探子答道,吴奎军长处已经有人去报告了,想必他已经知道了。 听完各路军情,马援紧皱眉头,脚步踩在稀泥上,“噗噗”声在马援的脚底响起。马援似乎无暇顾及,在大帐之中,来回踱步。 外面风雨交加,不时响过一阵阵雷声,有时似乎就在大帐的头顶响起。灯光不停地晃动,时大时小,有几次感觉就要被吹灭一般。 突然,马援停住脚步,扭头看着几个探子道:“匈奴右贤王的军队,一点迹象都没有吗?他们的牛群,羊群按说走不了太快啊?你们可有消息?” 探子们纷纷摇头,一个高个的探子上前一步道:“马帅,我们这次去右贤王那边,几十里范围内就没见什么牧群。也不知道他们将牧群藏哪里了?” 马援沉思了一阵,抬起头,面露微笑道:“好,你们辛苦了。不过等下还要去传令,现在外面下着大雨,骑马还不如步行,你们这个时候步行能找到路吗?” 那高个探子道:“马帅,这个指南针还是能用的,虽说夜里看不清,不过大雨不会一直下的,我们沿途还是知道怎么走的。” 马援道:“好,等下分别去吴军长,郝战军长处传我军令。” 马援说着,快步走到灯台旁边,刷刷点点写就命令,封在两个羊皮纸袋中,其中一个纸袋下面带有三根鸡毛。 那探子们都明白,此乃紧急军情。 马援将军令分别交给几个探子,不一会,他们就出了营帐,外面传出哗哗的蹚水之声,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听的外面狂风呼啸,大雨滂沱,不时又从头顶传来沉闷的雷声。 马援在军中传下将领,就地派出探子,四处探查,严防匈奴大军偷袭营帐。 第四十六章 当头棒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刚亮,雨势渐渐小了,不过还没彻底停下。 金刚等几个师长一起来到马援的帅帐,马援正俯在案头,披着公文。马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笑着问道:“怎么,匈奴人过来了吗?” 金刚道:“现在还没有匈奴人的消息,现在雨已经小了,草地上已经可以行军了,河水已经没有那么大了。现在如果急行军的话,如果匈奴人同时向我们进军,估计到中午两军都能会面。” 马援道:“我们去杀匈奴本想突袭的,结果匈奴也要来突袭我们。我们相向而行,我们现在找合适地形等他们来就行啊,何必要奔袭几十里,累的要命,再进入战场。我们在这等着不就行了,以逸待劳,好过劳师远征。 好在你们过来了,不然我也要叫你们过来,等下立刻回去,再次将营帐扎的大一些,看起来至少有2万人的感觉,你们明白吗?” 金刚想了想,这是要制造主力在此的假象,好吸引匈奴主力来攻。 金刚问道:“马帅,我们一边要积极防备,一边制造我们是主力的假象,对吗?” 马援点点头道,既然你们都明白我的意思,赶快回去准备吧。 金刚一行人立马回去,各自准备。 马援军中在紧张的做各种准备,乌珠留单于也在召集手下众将领,他也得到探报,前方90里处,发现平州军行踪。当时已经派出更多的探马,要把对面的敌人打探清楚。 乌珠留单于道:“外面的雨越来越小了,看来今天进军不会有大的问题了,前面已经发现平州兵马,刚好我们一下子去消灭了他们。” 左大都尉道:“大单于,昨天晚上,军中有留言,说右贤王大军已经跑了,没有和我们一起向东攻击,而是向南逃跑了,您听说了吗?” 乌珠留单于脸色铁青道:“一派胡言,右贤王大军是奉我的密令,向南攻击另一支平州兵马了。昨天在大雨之际,他们歼灭平州兵马上万人。传我命令,右贤王大军,昨天雨中大胜平州兵,为我军立下第一战功,传令全军嘉奖。” 左大都尉呵呵笑道:“不怪乎人家说右贤王是我们草原上最聪明的狐狸,大雨之际,居然能大胜敌军。我们应将这一喜讯通告全军,鼓舞大家士气。” 底下一干将领,纷纷站起来,向乌珠留单于贺喜,恭贺大军旗开得胜,纷纷表示今天要大杀敌军,也要右贤王知道单于庭精锐才是匈奴最英勇善战的勇士。 乌珠留单于脸色一直没有大的变化,眼睛看着众人的表演,过了一阵道:“如果谁在军中乱传什么右贤王逃跑的谣言,就是平州的奸细,要立即抓来处死。等下全军发兵之前,要告知全军右贤王昨天大胜的消息,务必人人知晓。” 众将领看大单于神色,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可都不敢问。 乌珠留单于接着说道:“昨天是右贤王在雨中打了大胜仗,今天该我们了。前面90里,就有平州兵马,我们全军快速进军,到晚上应该就能遇到他们。我匈奴勇士要再次展示英勇,各位将军,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你们可做好立功的准备了吗?做好接受我大笔封赏的准备了吗?” 众将领面带微笑,纷纷随声附和,高声叫嚷,群情激动,似乎金山银山摆在面前一般。 乌珠留单于道:“好,我们进军,全军出发,歼灭前面的平州之敌。” 匈奴将领一起站起身,出了营帐。不一会,乌珠留单于已经披挂整齐,骑在自己的战马之上,一周是匈奴的王庭大军。 牛毛般的细雨在飘洒,地上一处处积水,马跑在湿滑的草地上,怎么也快不起来。 单于骑在马上,细细想着这两天的事情。 昨天晚上,探子向他报告,说右贤王大军下落不明,怎么也联系不上。淋了一天雨的大单于感觉不是冷水泼头般,更像是一下子站到了冰窖里。思索片刻,才下死命令,要求探子严密封锁消息,绝对不可使军中知道右贤王大军不见了。更可怕的是前面90里处,出现了平州兵马的迹象。大雨中,探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敌兵。 想到平州兵马,看来也是想来偷袭自己,单于暗笑,真是想到一起了。现在右贤王大军下落不明,平州兵马气势汹汹,想撤退。万一被敌人所乘,到时候军心大乱,四散奔逃,可不用打就注定了败局。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给平州兵马当头一棒,让他们摸不清方向之际,再从容撤退。到时候气势大胜,平州兵马也不会有多少的机会。 老单于苦苦思索,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前面的平州兵马灭掉,或者至少能给予重创,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王庭精锐之师。 老单于抬头看看,大军速度太慢,这90里的路程平时一天也就能到,可现在天下小雨,地面湿滑。草地上一片一片的水坑泥淖,不时还有沼泽地。 今天若是赶不上,给平州军发现自己的狼狈处境,他们肯定不会手软。单于传下命令,加快行军,厚赏先到敌前者,严惩落后者。 大军不顾一起向前飞奔,不时有掉队者被砍头。匈奴骑兵再也不敢怠慢,拍打着战马,催促向前。 好在是一人三骑,不断有马倒下,单于也不心疼,中间总共歇息两次。天快黑之际,有探马报告单于现在距离平州军只有20里地。也许是道路泥泞的关系,今天的平州兵马丝毫没有动,还在昨天的地方,安营扎寨,似乎将这里当屯兵之所了。 单于传下命令,全军先就地休整。军人们都累坏了,各个人困马乏,再加上糟糕的天气,每个人都是湿淋淋的,战马也都疲惫不堪。 第四十七章 单于灭 全军人马休整已毕,夜已经有些深了,雨已经停了。 单于站在草地上,周围火把点起,众将领站成一排,准备听单于做夜战的部署。 单于刚张开口,感觉到南边的大地有些颤抖,众将领一起向南边望去。南边漆黑一片,可感觉到的颤抖却是真实的,众人都明白,南边正有大军向这边赶来。 单于连忙道:“南面有敌人来,准备迎敌。” 说完,各将领纷纷散开,骑着快马,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做准备。 匈奴人刚上了战马,南边的灯火星星点点已经出现在眼前,又听的东面的大地上同时有震颤之音,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敌军到来。 乌珠留单于上了战马,手举着弯刀,身边的亲兵点起火把。他有些六神无主,现在虽说自己三万大军,丝毫没有损伤,可现在雨刚刚停歇,弓箭受潮,不起什么作用,看来都得近战。 平州兵马兵器精良,他是一早就听说的。匈奴人的兵器还是以青铜为主,铁器都不多。单于心想,我们兵力多,骑术精良,也未必败吧?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没了底气。眼看南方过来的平州兵马,火光照耀下,已经看到黑色的巨浪朝这边扑过来。 单于看到匈奴的骑兵犹如河里的浮萍般,在南面的巨浪裹挟下,随波起伏,没有太大的抵抗能力。 南面的骑兵各个手拿长枪,在一员虎将的带领下,犹如猛虎冲进羊群般。这个猛将不是旁人,正是第一军军长吴奎。 吴奎天亮之际,接到马援派去的探子送来的命令,要他放弃攻击右贤王,转而和马援一起聚歼单于庭主力。 吴奎立即集结兵力,直接向北面进军,路上不断收到马援派来的探马通报单于庭大军的动向,因此他也不断调整进军方向,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没特别辛苦。 天将黒之际,知道单于庭大军已经停下休整,吴奎的骑兵师刚好离他们15里地,吴奎发下命令,全军紧急动员,直冲单于庭大军。 匈奴人的弓箭没法用,平州军的也是一样,云雷也没有,就是近战。吴奎大军毕竟精力好过匈奴人,再加上兵器的优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匈奴人不是战死,就是逃跑。 战事正激烈,吴奎得马援派来的探马报告,马援大军从东面已经和匈奴战在一起了,目前势不可挡。 马援大军休整一天,养精蓄锐,更是凶猛异常。 单于庭大军虽是精锐,不过一天的奔袭行军,刚才的休整只是让他们缓缓劲,并没有彻底缓解一天的劳乏,再加上夜里平州军的突然袭击,更是让士气跌到冰点。 单于看前面的骑兵纷纷向后退,知道敌军战力非凡,尤其是东面的敌军,单于庭的兵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现在东面已经大乱了,本来南面还有士兵在抵抗,可东面一乱,南面似乎被传染了一般,顿时没有了抵抗。 乌珠留单于借着火光,看着溃退下来的匈奴败兵,他没有上前呵责,只是一味的看着。 从右贤王逃走,就知道自己只能孤注一掷,不突袭,结局只有溃散。今天是突袭还没成,被敌人突袭。命运降临到自己头上,乌珠留单于也不犹豫,在手下亲兵收拢溃兵之际,自刎而死。 马援和吴奎领着平州骑兵激战一夜,杀死匈奴人1万人,俘虏6000多人,剩下的人马不知道都跑哪儿去了,想必是趁着夜色,这些匈奴人脱离战场逃走了。 马援派人打扫战场,并厚葬乌珠留单于。和吴奎一起飞兵单于庭,将单于庭所有的金银财物,粮食,牧群收拢完毕。这时候李孝全第二军的消息也传过来,李孝全没费太大力气,须卜王的军队几乎不堪一击。李孝全并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向北直接收拢牧民,大批的牧群开始向平武城转移。 江河行也来到单于庭,和马援碰面。马援告诉江河行右贤王的大军已经逃走,现在追击恐怕来不及,他打算先整顿单于庭附近地域。在单于庭附近也要建个小城池,用做军需基地,为以后远征右贤王做后勤基地。江河行认可,让他放手去做。匈奴地域广大,想一战而定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准备,一步步来。 江河行简单的将匈奴事托付给马援,带着张捷和一些学生兵还有一些亲兵等回平武城。 天气渐渐变凉,似乎秋天就要到来。天空缓缓飘过一些流云,地上的绿草似乎一夜间被北风吹黄。 江河行等一行人,缓缓的骑着马,张捷和江河行并辔而行,边走边聊,说说战事,谈谈后来的城建,以后匈奴右贤王的问题,还有漠南匈奴的事情,一时间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闲聊而已。 眼看平武城的城墙高耸,离平武城只有几里地了。草地之上,越来越多的行人朝平武城走去。 江河行等人催马前进,眼看离平武城只有2里地了,高大的灰色城墙横亘在眼前。城墙之上 突然,从城门冲出一群人,各个拿着长棍,浩浩荡荡,向南而去。这群人看起来有百十人上下,全部汉人打扮,上身半袖,下身短裈,全部本色麻布。看起来脏兮兮,似乎都是从工地上刚刚下来。 前面有高个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由于还比较远,江河行还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是远远看到红色的绣袍裹着,犹如一团火一般,引领着大队向前涌动。 江河行扭头看了一眼张捷道:“这看起来怎么像打架的感觉啊,派个人去看一下。” 张捷扭头朝后面道:“跟过去看看,别让打起来。” 后面缓缓出来一队人马,各个手执马刀,为首一人,正是学生兵彭仲宇。彭仲宇骑在黄骠马上,手提点钢枪。原来吴奎的钢枪已经还给他了,现在彭仲宇拿的正是专门给他打造的,比吴奎的稍微轻点,他单手就能拿的动。 彭仲宇缓缓催动黄骠马,看着这群人,向西南方向而去,他同样紧紧的跟在这群人后面。为了探个究竟,他没有走到前面,只是在后面缓缓的跟着,还保持有段距离。 前面的这群人,边走边高声叫嚷着什么,也许是只关注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后面跟着杀气腾腾的学生兵。 第四十八章 屠宰场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彭仲宇远远的看到一排木棚子。棚子下面远远望去,一排排的木架子上,挂着鲜红的羊肉牛肉之类的。架子前面,一排木板上同样摆放着鲜红的牛羊肉。每块木板后面,站着一个人,手拿2尺长砍刀。 看来这里是肉市场,手里拿刀这些人正是卖肉之人。 案板前面一条小道,前面有几辆车,上面摆满红色的牛肉。看来正是来这里买肉的,有几辆车正走在去平武城的路上。 就在这时候,前面那群人将这肉市给堵住了。前面那个红丝绸之人,嘴里高声叫嚷什么。案板后面,手举砍刀的人一个一个抬起头来。这时候,他们发现来着不善,纷纷拿着砍刀,走到案板前面。 两队人马互相虎视眈眈的看着,只听的那穿红绣袍之人,嘴里高声叫嚷什么。彭仲宇眼看要出事,挥动点钢枪,催动战马,一马当先,嘴里高声喊道:“全部停手。” 他这一嗓子,如同天空打了一声惊雷。两边之人,看官军杀气腾腾的站在中间。为首一员小将,手举黑乎乎的点钢枪,带着一群士兵,全幅盔甲,手举马刀,拦在两队中间。 两队人马纷纷后退几步,再也没谁敢向前一步。拿砍刀的放下砍刀,拿木棍的也将木棍放在地上。 只见穿红绣袍之人,向前两步,走到彭仲宇马前。一拱手道:“这位将军,我是孙斌,是修平武城孙忠先生的家人,孙忠先生让我管一些杂事。” 彭仲宇看看孙忠道:“孙先生,你是修城的,怎么来这里,找卖肉的麻烦呢?” 孙忠叹口气道:“小将军,你不知道啊,这卖肉的老欺负我。我前几天跟他说过一次,他却屡教不改。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跟他说说,不是要打架而来。” 彭仲宇哼了一声道:“孙先生,要说便来说,你自己来不就行了,干嘛带这么多人?” 孙斌脸一红,无言以对。 彭仲宇道:“到底什么事?从头说来?” 彭仲宇一脸严肃,双眼瞪着孙斌。孙斌虽然个头高大,看这小将,手里拿的镔铁大枪,心里暗自心惊,别人家的大枪都是木杆,他拿的居然是铁杆的。 孙斌不知为何有些害怕,结结巴巴的开始说了起来道:“我,我,我,将军,我是来找他们算账的。他们老是从我们那里拉人。我带来的工匠已经有好多跑到这里了。我就是到这里将我的人带回去。” 彭仲宇将大枪往地上一扎,跳下战马,来到孙斌面前。孙斌向后又退了两步,眼睛却一直看着快步走来的彭仲宇。 彭仲宇走到孙斌面前,一指孙斌道:“孙斌,你好不省事,难道你带来的工匠是你们家的家奴不成吗?我们平州不准为奴,想必你也明白吧?” 孙斌道:“小将军,你不知道,这些工匠当然都不是我们的家奴,只是,也算受我家雇佣。可他们有的刚来几天,就被骗到这牛羊市,有宰牛的,有宰羊的,有卖肉的,有卖牛皮羊皮的。也不知道这边跟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一个都往这边跑。我前几天,跟他们来说过一次,让他们不要再从我们那里拉人了。你也知道,我们接的是军差啊,这城若是修不好。我们孙忠先生可是要掉脑袋的啊。”说着话,这孙斌居然哭起来,越说越伤心,似乎孙忠真的性命难保,眼看要被杀头了一般。 彭仲宇看他哭的可怜,觉的他讲的也是有点道理。彭仲宇转过身来,看看对面的那群屠夫道:“你们谁是领头的,过来一个。” 说来也怪,那些屠夫面面相觑,低声在议论着什么,就是不见人出来。过了好一阵,才有个黑瘦的年轻人走过来,冲着彭仲宇施礼道:“将军,我们这管事的,还没到,他去处理羊皮的事了。” 彭仲宇看看这一排木棚子,差不多有半里地长,看来每天的肉应该够平武城用了。这个老板居然还做羊皮的生意,看来真是财大气粗。孙忠,他也听说过,好像他给的工钱蛮高的,看来这个肉场的老板能出的工钱更高啊。这是谁呢?这么有钱,自己却从未听说过。 彭仲宇对着这个黑瘦的问道:“那他等下过来吗?” 那年轻人说道:“将军,早就派人去喊了,这里出这么大事,他应该正往这边赶,估计一会就能到。” 彭仲宇点点头,挥手让这年轻人回去。他站在这里,等着那位人物的到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孙斌看彭仲宇面色不善,不时和彭仲宇聊两句,添油加醋地讲了很多。自己是如何从难民中艰难的找到各种工匠的,这些工匠又是如何一路艰辛从显武城到平武城的,孙家如何照顾这些工匠的,花费多少。 彭仲宇越听越是气愤,显然这孙斌给让说了不少自己的委屈,而卖肉的这些人越听越不地道。 彭仲宇等的着急,想着和王和张参谋长还在等自己的消息,心里就更加烦闷,不时朝肉场那里看几眼。 彭仲宇等的焦急,孙斌看他脸色难看,越发显的气定神闲。孙斌发现彭仲宇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和善,看对方的眼神越发有了怒火。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好给这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加点火。 正在这时候,从西南方向的草地上,有三匹快马向这边奔驰。为首一人,弓着身子,双手勒着缰绳,向这边飞驰而来。 一转眼,这三匹马就来到眼前。三人跳下马匹,旁边有人将马牵到一旁。三人快步来到彭仲宇的近前,为首一人,短发,黑瘦的面庞,中等个头,身上是帆布夏装。后面两个都是普通的中年汉子,除了脸色黝黑外,和孙斌带来的人一样是半袖本色麻布衣服。 为首的汉子抢步来到彭仲宇面前道:“将军,我来迟了,我那边的羊皮生意正处理些事情,刚知道这边出事,就赶忙向这边赶来。” 孙斌看这彭仲宇正在气头上,看他如何发作。 彭仲宇看了看三人,眼睛落在为首之人,揉揉眼睛,又仔细盯着那人。为首那人看这个年轻的小将这么看自己,显然是有点想找麻烦,兀自低下头去,准备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第四十九章 叔侄亲 彭仲宇看了半天,一言不发,突然,他上前一步,走到为首短发那人那里道:“二叔,是你吗?你什么时候来平武城了?” 那人正是彭伯海,彭伯海抬起头,仔细看看面前的这个年轻小将,他上前一步抱住彭仲宇道:“仲宇,是你啊,你要不叫,我都不敢认你了,又长高了,变的也壮实了。” 二人相认,旁边的孙斌不知所措,他有些惊慌的看看二人,又开始有些结巴的说道:“将军,你们认识吗?” 彭伯海马上松开彭仲宇,独自来到孙斌面前道:“老孙,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呢,咱们之间有什么事不能说呢,你这样兴师动众的。不过,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这样,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我家侄子呢。”彭伯海说完,哈哈大笑,一脸的轻松。 接着他拉着彭仲宇给和他一起过来的两个人介绍,那些屠夫们也发现异常,纷纷围拢过来。彭伯海先将和孙斌的争议放一边,骄傲的拉着彭仲宇,给众人介绍。这些屠夫们一扫刚才的紧张情绪,也变的无比高兴。一边上下打量着彭仲宇,一边亲热的和彭伯海聊着。还有人过来拉着彭仲宇,问他的盔甲,问他扎在地上的铁枪。 孙斌有点傻眼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这个小将军就和这彭伯海是一家人了。刚才说彭伯海那么多坏话,看来起不到什么好作用了。他心里一阵紧张,看那年轻小伙子被彭伯海拉着在对面到处高声的介绍,似乎有意让自己听到似的。 孙斌想了想,直接来到正喧闹的众人当中,拉住彭仲宇道:“将军,我们两家的事,你怎么说?若是你们有这样的关系,怕是别人难心服口服吧?” 彭仲宇扭过头看看孙斌道:“孙先生,这样,我现在处理这个事恐怕不合适了。你看这样好吧?你和我二叔一起去和王面前说道一下如何?” 孙斌道:“那最好不过,若你来处理,就是再公平,恐怕别人也会不服气的。彭伯海,你敢去吗?” 彭伯海呵呵一笑道:“孙先生,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去哪里我都不怕啊。去就去,我们现在就去。仲宇,你带路,我和孙先生去见见和王。” 众人分开一条路,三个人走了出来。 彭仲宇给学生兵交代了一下,在他们回来之前,要看好场面,别让双方打起来。彭仲宇找来一匹军马,问孙斌能否骑马,孙斌咬着牙道,可以骑着过去,但不能骑的太快。 彭仲宇扶着孙斌上了一匹黑色的军马,黑马走在前面,他和彭伯海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一起向平武城门走去。一路之上,彭仲宇和彭伯海一边走,一边聊。彭仲宇讲起自己的事情,也将自己立下那些战功。 彭伯海听侄子介绍完,高兴的快要从马上跳下来。不住的说道:“我们彭家要出将军了,我们彭家要出将军了。”彭仲宇红着脸劝阻自己的二叔,千万不要在和王面前提他是将军,他还只是个学生兵,什么都不是。 彭伯海呵呵一笑,还没来的及介绍自己是怎么发家的,三匹马已经来到江河行面前。 三人跳下马,一起来到江河行面前施礼。江河行看他们同时到来,也跳下战马,手指脚下的草地,几个人一起坐在草地上。 彭仲宇先将过程简单讲了一下,又指了指彭伯海,说这个就是自己的二叔,自己没办法裁决了,只有带到江河行面前评说了。 江河行看看彭伯海道:“彭兄,你发展的够快的啊,这才几天时间啊,就做的偌大的事业了?” 彭伯海刚才看到江河行,才醒悟过来,原来在那天在码头上所见之人,居然就是平州的和王。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敢相认,也不敢说什么。好在江河行主动跟他说起话,这才心里放松一些。看江河行询问,彭伯海连忙回答道:“托和王的福,也不是我一个人做起来的,只是帮手多一些,可以说在这边做牛肉羊肉,牛皮羊皮的都是我的合伙人。” 江河行觉的奇怪,就连孙斌也感纳闷。暂时先放下他们的争执,都想知道这个彭伯海到底是怎么做起来的。 彭伯海不待众人询问,接着慢条斯理的说道:“和王,孙先生,我也说说这段时间我是怎么做的。几个月前,我从家里运了粮食,在两湖城全部卖了,充作军粮。家里有人带着钱就回去了,我自己带一些钱,就想来这里看看。这里牛羊众多,想总有点生意可做吧?至少可以贩卖点牛羊回去吧。 到平武的码头上,我还见到和王,还同和王聊了一阵。后来,我就去了羊马市。当时,羊马市还是就在那片草地上,一切都是乱哄哄的。我看了两天,算算若是自己带的钱去做羊皮牛皮的生意,做不了很大,回一趟平州就要几个月时间,一年也做不了几趟生意。 我想来想去,自己想个办法。我看牛羊市乱哄哄的,我就自己买些木料,找人搭建一个棚子,做了几个肉架子,砍刀,卖肉的案板。我先将这些整理清爽,然后请人在里面卖肉。一开始也没什么人来买肉,我就自己找辆马车,拉着肉到城内跟修城的孙家联系。孙忠先生很忙,就让孙斌先生跟我接洽。是吧,孙斌?” 孙斌点点头,接着彭伯海的话说道:“和王,孙忠先生叫我去跟彭伯海接洽。刚好彭伯海拉来肉又新鲜,干净,价格也便宜。我们就开始从他们那里买肉。” 彭伯海又接着说道:“和王,孙家一开始用肉,有几个人就能杀牛宰羊,就能供应的过来。可这个修城真正起来之后,所用的羊肉牛肉也越来越多,我也赚了一点钱。我看平武城大修城池,城内还有很多地方在盖房修路等。肉根本就不够用,这里粮食比肉贵多了,如果多宰杀牛羊,能剩下不少粮食。 我就将赚来的钱扩建屠宰场,将卖肉的棚子搭的大一些。将以前请的人让他们自己做,只要在我这里宰杀就可以,我不收钱。每宰杀5只羊,给我一张羊皮就行。我另外也自己建了一个羊皮市场,让买卖羊皮都方便交易的地方。不仅仅是羊皮,还有牛皮,还有其他兽皮。 我原以为要很长时间才有人呢肯来我这个屠宰场做呢,哪里想到,不到三天人就来了上百人。他们大多数都是孙先生请来的工匠。因为我这里市场统一定价,一致对外发售,肉总是比粮食便宜吧。因此总是供不应求,因此,先有一个孙家请来的工匠,因为经常和我打交道。自告奋勇自己杀牛宰羊,不到一天,赚了不少钱。 他大概有不少一起过来的老乡,当天晚上就来了15个。就这样,滚雪球般,不到10天,我这里就有上百人来杀牛宰羊了,也有不少人去专门做牛皮羊皮的生意。 我这边生意是越来越大,羊皮牛皮也大量的用马车拉到船上,拉到平州去。我这边生意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当中,有从平州过来的。也有其他地方来的,当然里面最多的就是孙家带来的工匠。因此,前几天孙斌专门来找过我一趟。 和王,你看,这个我也为难啊。我又不是去将他们劝来的,他们只要来,我就借他们一点启动资金,不过利息稍微高点。然后他们都是自己买牛买羊,自己宰杀,然后卖牛皮,羊皮,牛肉,羊肉这些。 我想他们大概是觉的我这里赚钱多些,自由一些,因此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最近钱也不是那么好赚了。可还有人过来,都说自己来的,我能怎么办呢?” 众人听完彭伯海讲完,皆是赞叹这人很有头脑。 第五十章 回平州 江河行冲着彭伯海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然后扭头看孙斌道:“孙先生,你听明白彭伯海所说了吗?” 孙斌站起身,施了一礼道:“和王,我完全明白了。只是我们那里人老是跑,耽误了工期可怎么办呢?” 江河行低头沉思,没有说话,旁边几个人都沉默着等待江河行的反应。 正这时候,城门方向来了一队人马朝这边走来。众人听的那边的喧哗,纷纷抬头望去。 江河行也抬头看去,只见孙忠,带着一队人马朝自己这边而来。江河行站了起来,冲着孙斌道:“这个事等下让孙忠办吧。” 孙斌点点头,连声称是。 不一会,孙忠的人马救来到江河行近前,打过招呼。孙忠脸色铁青的将孙斌叫到跟前,孙斌低声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孙忠听完,脸色稍缓。来到江河行面前再次施礼道:“和王,百忙之中还让你费心了,孙忠实在过意不去。孙忠虽说我们这里走了几个人,我向你保证,一个月内,城池完全修好。现在就剩城墙上面的马道还有一些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还没修,城门还没有安,这些都是小问题,绝对不会耽搁工期。” 江河行走上前,拍怕孙忠肩膀道:“老孙,这几个月来,可苦了你啊,城池建的比我想的都快。下面的事我相信你能做好。” 孙忠来到彭仲宇面前,面带微笑,一把拉住彭仲宇的手道:“你就是大败匈奴挛鞮角的少年英雄啊,早就听过你的事迹啊。我也恨不得年轻个30岁,像你一样跟着和王在这草原与匈奴人大战一场。可惜啊,老了,只能盖盖房,修修城了。”孙忠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彭仲宇。 彭仲宇看这老汉,年纪差不多快60岁了,不是别人说,还真不知道这个黑瘦的矮个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忠。平州不少城池就是他修的,可谓平州巨富。 看这孙忠说话客气,又是一副仰慕的态度。彭仲宇顿时脸红起来,有点扭捏不安的说道:“孙先生,你才是大豪杰,大夏天,日夜不休,硬是在这草原上,建立一座雄城。这里面的难处和辛苦,怕是只有你才知道。” 孙忠一脸惊异的,又有些惶恐的说道:“小英雄过奖了,我只是按和王和张参谋长的要求做事而已。” 彭仲宇看这孙忠说话太客气,自己有些不知如何对付,频频扭头,看他的二叔。 彭伯海看这孙忠十分客气,拉着自己的侄子,一味的示好,有对彭仲宇的认可。他也是才知道自己的侄子,立下汗马功劳,十分得和王信任,因此也是十分高兴,简直比自己将生意做大还开心。听别人对自己侄子的吹捧,知道自己的侄子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将军。他们彭家在平州,也将步入豪门之列,自己做任何事心气胆量就跟以前不同了。 彭伯海也看到彭仲宇的窘困,少年人没经历过什么场面。因此,彭伯海连忙走了过来,先施礼道:“孙先生,您老人家,太夸奖孩子了,他也是做了本分之事罢了。” 孙忠这才放开彭仲宇,扭头看看彭伯海道:“你们彭家真是出人才啊,这个小孩子厉害,你这做叔叔的也是商界后起之秀啊。” 彭伯海连忙摆手道:“孙先生太客气了,那个后起之秀敢在你面前说自己懂做生意呢?在平州能比上你老人家的又有几个呢?” 两人寒暄一阵,互相吹捧了一番,孙忠道:“彭先生,今天的事情,是我的不对,好在没出什么大事,这样好了,我等下让孙斌将人带回去,你看可以放他们一马吗?” 彭伯海当然不愿意惹事,再加上孙家还是自己的最大的客户,能修补关系,当然是求之不得。因此,连连点头答应。 孙忠派孙斌去将带出来的人回城内修城去,孙斌闻言,骑上刚才的军马,慢慢的去到牛羊肉市,将孙家的人马带回去。 孙斌走后,孙忠冲彭伯海道:“彭先生,你这个主意不错啊,短短时间,用别人的钱,发展自己的生意,值得我学习。我有个想法,你能给我参详一下吗?” 彭伯海连忙点头道:“孙先生客气了,您有什么尽管说,我哪敢在你这里参详什么主意呢,我手下不少人是从你这边过去的,跟我讲过不少,你是如何将城池分段化,标准化作业,建设的效率特别高,成本又很低。我也是向你学习的,只是多了一步,让每个人自己去做,也主要是因为我没太多钱,不得已才用此办法。” 孙忠道:“好个不得已,让人人都成商人,哎,我下面的城建看来也要跟你学了。不跟你学的话,人还会继续跑的。” 彭伯海不再多说什么,看来孙忠不会再追究人员逃走的事。江河行看两个人都能接受,便和张捷带着彭仲宇等人进了平武城。 现在办公署刚刚修好,吴汉在此办公,负责城内外所有事宜。吴汉给江河汇报,王柯做的水车已经安装在弓卢水了。现在平武城内的水都是用水车,将弓卢水提到几个河沟里,然后汇集到城内。 江河行大感欣慰,另外,让吴汉先在平武城,监督平武城城建。等马彪他们回来,将城池交给马彪他们,让他也去平州府。吴汉平静的接受命令。 江河行看平武城一切转入正规,自己和张捷带着500名亲兵,从弓卢水乘船先到两湖城。见过张凯之后,又一路向平州府而去。 第五十一章 物价涨 到平州府已经是冬天了,张捷直接去了彰武府,平州现在没多少兵力,现在要继续编练新兵。 平州府已经是冰天雪地一片,江河行在家两天后,来到办公署。刚刚坐下,李孝文乐呵呵的向江河行来汇报。江河行见他如此开心,便问道:“孝文,又有啥喜事啊,怎么嫂子又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吗?” 李孝文一摆手道:“和王,喜事不是我的喜事,是咱们平州的喜事。你猜今年我们这里新来多少人?” 江河行道:“我看边郡来不少人吧,平武城就去了不少工匠,怎么也有几十万吧?” 李孝文搬把椅子,坐到江河行对面,头向后一仰,神态轻松道:“和王,你还可以再猜一次。” 江河行哈哈一乐道:“看来比这个数字大多了,你还是告诉我吧,我也懒得猜了。” “185万多人,先后从各边郡潮水般涌来,今年又是打仗,我那时候天天睡不着觉,真是担心出什么差错啊。好在夏季之后,各地粮食大丰收,粮价也下去了。新来的人都大多数都分了地,粮食啊,房子啊,都给予安置,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李孝文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江河行眉头一皱道:“怎么这么多人啊?边郡有那么乱吗?” 李孝文道:“边郡如果不是出事,哪有这么多人,拖家带口,背井离乡,来到这他们眼中的苦寒之地呢。不过来了之后,发现这里也是一片沃土,这才放下心来。” 江河行道:“移民的事,你们没少吃苦。王莽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大家都鸡犬不宁的。对了,那时候你送信给我说我们要的都要到了,如果去一趟长安,应该能要到更多的东西。谈判到底是怎么谈的?” 李孝文呵呵一笑道:“和王,你既然肯委屈自己臣服于王莽,我当然就要趁机向王莽多加码了。王莽去匈奴西域等地的,都没什么结果,只有我们这里还愿意臣服。你们出征之后,王级就有点着急,我就跟李通将地谈妥了。地在冀州,给我们两个县的地盘,一个叫泉州,一个叫雍奴。雍奴就是一个荒岛,四面都是海水,方圆有个两百里地。泉州听说很是荒凉,到处是芦苇沼泽地,经常还会被海水倒灌。” 江河行一指李孝文道:“有海水倒灌,制盐多方便啊,那里听说河流密布,水网纵横,就是人烟稀少,对吗?” 李孝文点点头道:“哦,我明白了,和王意在盐。我前段时间派人去看过了,做港口是极好的。当地人烟稀少,只有一些穷苦的渔民。将来可以纳为我平州之民,我看问题不大。” 江河行又问起平州今年的商贸情况,李孝文先讲李通的事情。李通因为在谈判中立下大功,经王级推荐,王莽特准让他做护平州校尉,算是平步青云。李通家族本是南阳第一富豪,现他又是护平州校尉。本来李家在南阳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现在更是相信他在平州也同样吃的开。一时之间,南阳的富商如过江之鲫般,纷至沓来。 平州今年在南阳商人的带动下,尤其兴旺。还有一个原因,现在就平州还用五铢钱,新朝很多商人和富户家里还有不少五铢钱。朝廷严令禁止使用,但在私下,五铢钱还是不少人用。刚好,现在平州还能合法使用。 很多商人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农民,偷偷带着从各地收来的五铢钱,换点东西就回去。因此,今年别看打仗,从新朝进来的钱却是异常之多,因此税收多了许多。现在钱库虽说没以前多,可今年打仗的花费已经回来一大半了。 不过,平州的百姓现在开始有怨言了,不为别的,物价今年一直上涨。前半年粮食涨的跟疯了一样,夏季过后,粮食下来了,可还是比去年的价格高不少。去年一石谷子,也就100钱左右,现在都是150钱起,前段最贵的时候,到过600钱一石。布料啊,油品啊,都是纷纷上涨。 平州府内家里有地的问题不大,家里都有些存粮,没有存粮的至少地里还有。没有太大的恐慌,现在就是没地,也没有产业的那些人,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李孝文介绍完,先回去了。江河行紧皱眉头,考虑新的局面。新朝废除五铢钱,平州也出了新钱,不过没有大量推广。还是以五铢钱为主,新朝的商人想方设法的将五铢钱运到平州,换取平州的货品回去。 大量的资本流入,等于平州多发了货币,导致物价连续上涨。要解决这种局面,第一要平州产出与流入资本相当,这样物价基本能控制住。显然,资本的流入要比扩大生产容易多了。 要么将资本的流入挡住,那样更是自断后路。看来通货膨胀是只得忍受的结果。 江河行想来想去,资本的流入本是好事,会带动平州的迅速发展,可现在平州资本流入过多过快,怕通货膨胀也是厉害的紧,一些拿固定薪水的可就惨了,比如老师这样的,这该如何是好呢? 江河行考虑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好的办法。 江河行回到家中,樊娇连忙张罗晚饭,赵清漪则忙着给江安北上课。赵清漪现在和樊娇相处还不算太差,至少没有大的矛盾。 天降黑之际,屋子里红烛高烧,屋子的大饭桌上,摆上火锅,一圈摆好各种肉菜。一家人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江河行看着几个孩子,江安北已经六岁了,饭桌上吃的生龙活虎,狼吞虎咽。江河行一边看他,一边心里暗暗高兴。扭头看看,赵清漪一边吃,一边喂旁边的江安旺。江安旺已经两岁了,已经能吃东西了。 赵清漪一边喂着江安旺,一边抬头看着桌子对面的樊娇。樊娇也正喂着江平君。江河行看她看江平君神色有异。便问道:“清漪啊,你可是有什么话想对平君说吗?” 赵清漪停下筷子,面带微笑,看看樊娇,又看看江河行。 赵清漪还没说话,对面的樊娇却呵呵一笑道:“和王,姐姐也想有个女儿啊。” 赵清漪却道:“妹妹,你误会了。平君也是我的女儿啊。我是有个事想跟你说下。” 江河行看她们两个说的开心,放下筷子,看赵清漪有什么事要说。 樊嘉道:“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了。” 赵清漪轻轻一笑道:“那有什么吩咐?今天和王回来之前,我父亲来了。知道和王回来了,想让和王带着我们一家人去一趟。让你和平君一起去,他们都很想念平君。” 江河行有些尴尬,按说前两天也该去看望一下。今天赵光既然来了,看来明天非得去一趟。不过赵光一般不会主动提出让江河行去,他知道江河行很忙,一般不会这么做,难道有什么事?还要樊娇和江平君一起过去。 江河行正在想岳父家的事情,这时樊娇道:“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我们去一趟吧,反正好长没去看望过叔叔和婶娘了,早该去看看了。” 江河行看樊娇倒是好说话,也不多说话,她们两个能谈妥的事,江河行一般不怎么掺和。看她们谈好了,江河行笑道:“那我们就去岳父家里坐坐,也让他们兄妹三个去外祖母家玩玩,也跟他们的舅舅多认识认识。” 二人点头同意。 第五十二章 赵光家 第二天,江河行派人准备好四轮马车。江河行带着一家人来到岳父家里。 不一会,就来到赵光家大门口。红色大门洞开,大门两侧站满了人。最前面的正是赵光和赵李氏,赵李氏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正是江河行的妻弟赵根。 江河行连忙叫停马车,一家人从马车上下来。旁边有人将礼物拿下,赵光和赵李氏一起围上来,赵光抱过江安旺,赵李氏过来抱起江平君,捏捏江平君的脸蛋,扭头笑着对樊娇道:“平君可越来越好看了,将来一定像你一样成为大美人。” 樊娇咯咯一笑道:“婶娘说笑了,你看你现在还这么漂亮,人是越发的精神了。” 听到这话,赵李氏满面春风,左手抱起江平君,亲了几口,显的特别的亲热。她右手拉着樊娇道:“闺女,来来,赶紧进来,外面冷。” 江安北和赵根年龄相当,两人一起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江河行赵清漪两口子看着他们,紧紧跟着。赵光抱着江安旺,一边看着前面的,并不断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赵李氏和樊娇。 赵李氏一边走,一边和樊娇问候着,嘘寒问暖,问长问短。 院子极大,地下青砖铺地。青砖右侧栽种不少树木,大都不是很高,看起来像是桃树一般,中间还有几颗高大的梨树。现在已经是初冬,树叶早已凋落,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摆。 青砖路左侧,有座假山,假山一周,一个巨大的水泥池,像是一个花坛般,只是现在里面低矮的灌木,枯枝干叶,在假山旁边。 一家人进了客厅,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点心。江安北、赵根立刻围了上去,叽叽喳喳,一边闹,一边吃。 在后面的江安旺看到哥哥吃的开心,立刻挣脱赵光的怀抱,小跑着去到桌子前。 赵李氏和樊娇也进了屋,一时间,屋里七嘴八舌,十分热闹。赵光引着江河行拉到旁边,赵光的书房。江河行看赵光有事要说,立刻跟了进来。 二人落座,赵光倒上茶水。江河行端起茶杯,吹了一下,扭头冲赵光笑道:“岳父,岳母是不是有事有求于樊家啊?” 赵光叹口气,苦笑了一下,看着江河行,点点头道:“贤婿,此话说的不假。这不是那个李通开个南阳会馆吗。荆州南阳一带商人来的很多,平州很多生意人都开始跟他们打交道。不过,他们生意都还没怎么做。主要是太远,马车走不划算。要是走船的话,非得走长江不可。现在平州敢走长江航线的不多,也就樊家的生意能做这么远。这也是你岳母想跟樊娇打交道的原因。” 江河行呵呵一笑,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想了想,才说道:“李通的南阳会馆什么时候开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不是护平州校尉吗,怎么做起生意来了?” 赵光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这个李通在平州府很有名头。来平州做生意的大商人,基本都在显武城。就他将南阳的商人拉到平州府,他又是朝廷任命的大官。可能那些南阳荆州的商人比较信任他吧,或者想着靠着朝廷总归是安全些吧?这不,一个月前,这个南阳会馆开馆,你岳母还非要我去一趟呢。我去看了一下,不光是荆州的,南阳的,就连显武城很多商人也来了。不过他们都不认识我,我也只是见人点点头,随便聊聊。我看李通带来的都是不得了的商人,好像都很有身家似的。 你岳母让我去,主要是想跟这帮新来的南阳商人打交道,以后她好做帆布生意。” 江河行这才明白,赵李氏想用樊家的船队,直接拉货到荆州南阳等地。然后整个长江还有不少大码头,以后若是能开个好头,财源必然将滚滚而来。可这赵光,不还是老师吗,怎么也掺和生意场上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江河行随口问道:“岳父啊,学校怎么样?最近学校我没怎么关心过,是个什么情况?” 没想到赵光端着的茶杯一晃,一下子热水洒了出来。 赵光连忙收拾了一下,重新落座。江河行就看赵光脸色显的很不自然,显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似乎有话想说,又顾虑重重的样子。 江河行接着问道:“学校出事了吗?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呢?” 听到这话,赵光连忙道:“没有,没有,学校一切正常。只是,只是,只是,哎,也没什么。” 听到这里,江河行道:“岳父,难道你还要瞒着我吗?那还会有谁能对我说真心话呢?” 赵光脸色稍显平和点,看着江河行,缓缓的说道:“贤婿啊,说出事吧,学校一切正常,老师正常上课,学生越来越多。说没出事吧,最近学校的老师日子不好过啊,现在不少老师都欠了不少债,家里孩子多的甚至都快饿肚子了。” 江河行立马站了起来,手有些颤抖,问道:“岳父,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一下子,两人不再谈生意经,赵光也是打开了话匣子,交代这两年平州的变化对学校和老师的冲击。 这两年平州的物价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贵,尤其是今年,可能是因为打仗,粮食简直翻着个头涨价。不光粮食,布匹也涨价,吃的穿的用的,整个就是大涨价,还不是一点半点的涨。就现在秋粮收了之后,粮食虽然便宜了一些,可比去年还是贵的多。去年这个时候差不多一石100钱,现在还要150钱,前面最贵的时候甚至到500钱。 老师的工资却没怎么涨,以前江河行的老师都是从青州难民和乌桓的难民中找出来的,学校盖的有房子,给的粮食足够,在平州过的算很不错的日子。不知多少人羡慕想成为一个老师,只可惜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教书。 现在可倒好,就连新来的难民,只要在平州能找到事做,或者能自己开荒种地的,最起码温饱问题是能解决的。而老师相反,却只能靠平州府发的薪水去买米买面,买油买菜。以前还有些积蓄,这两年物价开始连连上涨,现在家里的积蓄都吃光了,有些老师都快过不下去了。 说到最后,赵光叹口气道:“贤婿,你恐怕不知道,这两年我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第五十三章 论交易 江河行道:“岳父,家里不会缺钱吧,现在岳母帆布生意做的这么大,在平州富商当中,也算是大富商了,怎么连你的日子也会难过啊?” 赵光苦笑了一声,摆摆手道:“贤婿,你哪里知道,你岳母生意做的越好,我就越难熬啊。现在我的钱连自己吃饭都不够,全是靠你岳母挣钱。她现在对我更是颐指气使,不然我怎么回去那个什么南阳会馆,还要拉下脸来周旋于这些富商当中。我清清爽爽当我的老师不好吗?可现在我连只能做老师的资本都没了,只当老师,没钱过日子,你让我怎么办? 再说了,现在学校日子难熬,不少老师家里都揭不开锅了。都知道我家里有钱,今天这个老师,明天那个老师,都是来找我借钱,你说我能不借吗?可我自己没钱啊,还都是朝你岳母要。经常跟她伸手,我现在就感觉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很多时候根本听不得我的意见。 哎,我也难过啊。” 江河行道:“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卢信怎么不说呢?” 赵光道:“我想去年还没这么严重,今年这个价格冷不定飞起来一般,你当时又去了匈奴那里,李孝文估计也是在后面忙的够呛,可能这件事就耽搁下来。” 江河行道:“这个我会尽快解决,先补足前期的薪水,然后要将收入提高,让老师这个职位不光有地位,还要有实际的好处,不然没有人才来做老师,那以后平州才是大损失。” 赵光看江河行对此表态很坚决,看来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 赵光说道:“这样就好,要尽快解决,不然估计要跑不少人了。虽然你岳母是商人,我还是个读书人。 贤婿啊,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近来我反复在想,你是从万里之外的共和国来的,跟我们想问题可能不一样。 我发现你对商人特别好,平州的商人赚钱多,收税少,还自己成立商会,有些地方上据说商会都能做一半主了。现在虽说你说了算,可将来安北怎么办? 现在商人势力越来越大,慢慢的大家都不知道平州府了,或者很多事不是平州府在管,而是各个商会在管了。将来安北接手,到他手上又能剩下什么权力呢? 贤婿啊,这个事你要认真一点,马虎不得,就连你岳母虽说是商人,可安北毕竟也是她的亲外孙。她也跟我说过,现在商人的权力有些大,虽然你为人平和,但毕竟平州这块地方是你发展起来的,没有谁能分你的权力。江北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各个大商人财大气粗,这地有个大富商能控制一片地方,那地有个大富商控制一片地方。 到时安北的政令如何能够下达呢?又有谁听他的呢? 还有现在商人太富,赚钱太快,相比之下,穷人也越来越多了。你看来平州的难民今年有多少,来到帆布厂的都有几百人。来的难民,开荒种地还好。有些在平州府和显武城这些大城的找不到事做的,也是日子难熬啊。 贤婿啊,你是怎么想的呢,现在商人地位太高了,你得管管了,不然将来会有大麻烦的。” 赵光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说完之后,眼睛看着江河行,他想要江河行尽快给出一个答案。 江河行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扭头对赵光说道:“岳父,我是这样想的。汉初之际,天下凋敝,文景之治,根源在什么,无为而治。你看过太史公的《史记》吧?” 赵光点点头。 江河行接着说道:“《史记》里面有篇《货值列传》,你看看他在序言里怎么说?” 赵光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抽出厚厚的一本书,交到江河行手里。江河行打开厚厚 的书本,看到里面都是蝇头大小的隶书写就。心里感叹,这个书看来也要不少钱啊,不过还在比用刀刻的好多了。 江河行翻到货值列传,手点指着说道:“岳父,你将这段读书来。” 赵光眼睛看着书,嘴里念到:“太史公曰:夫神农以前,吾不知已。至若诗书所述虞夏以来,耳目欲极声色之好,口欲穷刍豢之味,身安逸乐,而心夸矜埶能之荣使。俗之渐民久矣,虽户说以眇论,终不能化。故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诲之,其次整齐之,最下者与之争。” 江河行道:“你看,太史公算是读书够多的吧?他所能查到的书籍所看,虞夏以来,人们都是想尽办法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要听好的,看好的,吃好的,用好的。人们在追求各种更好的生活,这种风俗由来已久,看来是不能化解的。所以,最好要顺势而为,让他们自由发展。” 赵光又仔细看了看书,皱起眉头,说道:“贤婿,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可前几年平州发展的多好啊,人们的日子一天天好转。感觉发展蒸蒸日上,人们的心气都不一样。总之,人们心怀希望,总相信会越来越好,可这两年不一样了。有钱的越来越有钱,没钱的却是越来越难赚钱。以前人们都是一样靠力气赚钱,大家差别不大,现在却有的人靠钱赚钱,有的人靠机会赚钱,就连靠力气赚钱的,工价也越来越高。 最难的就是我们这样,靠薪水过日子,薪水不涨,别人却是越来越好,我们却是越来越差。贤婿,不患寡而患不均啊,不患贫而患不安,差距太大,可是危险啊。” 江河行道:“首先,什么是财富,怎么才能拥有财富?我对财富下过定义,财富是指可用来交易的凭证。一个人要成为富人,必然有某种可以交易的这些凭证。比如说土地、黄金、铜钱、粮食、布料、药物、牛羊等等实用物品,还有一些是看不见的,比如手艺,种地的手艺,盖房修桥的手艺,给牲口看病的手艺。要么你能提供别人实用的物品,要么你能提供某种手艺。这样你才能生存。 富人无非是凭证比别人更多罢了,比如一个好的兽医,看病好,草原之上大受欢迎。那些牧民会来找他给牲口看病,慢慢他就是一个富人了。 我们平州以前都是穷人,甚至很多根本都是难民。以前都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现在不一样了。一个个从穷人,靠着自己的努力,有的地多,有的产粮多,比如岳母,就是帆布做的好,慢慢都成为一个个大富商了。 富人之所以成为富人,第一有可以交易的凭证,第二是长期连续的交易。 就拿岳母的帆布生意来说吧,帆布就是她的交易凭证,她之所以能做的这么大,不光平州,现在新朝很多地方都买这个帆布。还有重要的一条,就是长期持续的交易。这几年来,生意一直没停,而且越做越好,越做越大。 穷人之所以是穷人,也可以从这两方面来看,交易凭证,连续交易。缺乏那方面,都只能是穷人。 老师就不一样了,你们两方面都具备。你们老师交易的凭证就是知识,教书育人的能力。你们这个交易是跟平州府的交易,之所以出现现在日子不好过,原因没有别的,就是雇佣你们的平州府给的薪水太低了。这个主要责任在我,你放心,我这几天就将这个问题解决。 至于你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我谈谈自己的看法。贫富不均,历朝历代从来没能真正解决。首先这是个问题还是正常现象。就像大家都喜欢白天,不喜欢黑夜一样。问题是有白天就会有黑夜,有富裕就会有贫穷。在我看来,贫富有差异本就是正常现象,而不是一个问题。 刚才我说了,富人跟穷人的区别在于可交易凭证的差异。除去平州府雇佣的人,比如老师这些,我们不说。有些人能快速积累财富,有些人却只能温饱度日。我们平州这里还有大片的荒地没有开垦,还有大量的草原可以放牧。 只要在平州勤奋一些,温饱按说都不难解决。只是现在的温饱跟以前的温饱不同了,以前的温饱大家会感觉很满意,现在只有温饱的人,恐怕会很难过,因为身边其他人却越来越好了,有些人远远跨出了温饱的行列。 真正该担心的不是贫富不均,而是给穷人以希望。 看来现在这个问题就要着手了,不然以后就更麻烦了。” 赵光道:“你的说法倒是新鲜,给穷人以希望,那富人给什么呢?” 江河行接着道:“给富人以安全。” 第五十四章 官商合 赵光脸色有些不豫,看着江河行道:“贤婿啊,你变了,你怎么老是替富人说话呢?虽说现在我也算富人,可为了将来安北,我们宁可不做富人,舍弃了我们家的帆布厂也是值得的。富人都安全了,穷人怎么办?是穷人多了,富人都不安全。你不是让富人接济穷人,相反,你还要保护富人的安全。这样下去,平州将来我看难以稳定,你在问题不大,但是将来安北估计会有大麻烦。” 江河行没想到赵光反应这么激烈,叹了一口气道:“富人过的好,穷人才有机会,富人若都不好过,穷人只怕更难,你想过吗?” 赵光有些迷惑道:“那怎么会?” 江河行摇摇头道:“杀富就能济贫吗?不能。杀富济贫其实是杀鸡取卵的行为。举个例子,假如现在平州府把岳母的帆布厂收了。你厂里那么多工人怎么办?你们可是养着几百上千的工人啊,后面可是几千口子等着吃饭的家庭啊。帆布厂生意好,岳母得好处,赚钱。厂里的工人也能有工钱可赚,才能养活一家老小啊。很多时候富人跟穷人利益是一致的,可不是对立的。 就是将厂分给工人,你说他们能靠这个发财吗?” 赵光摇摇头道:“难啊,帆布厂的很多料都是新朝买来的,我们平州并不产这么多麻。工人分了,只能将织布机变柴火而已,没有什么大的价值。这个生意看起来简单,真要做好也要耗费不知多少精力,这也操心,那也操心,哪有一般人想的那么简单啊?” 江河行接着说道:“是啊,这个帆布厂其实就是一种交易模型,你们进来原料,自己将麻织成帆布。除掉一切开支费用,剩余的就是你们的利润。同样,工人在你这里干活,也是一种交易模型。他们是交易自己的劳动时间,用来换取薪水。若是帆布厂这个交易模型不在,他们的交易又怎么能存在呢,他们的交易模型是依附在织布厂的交易模型之上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赵光果然眼睛放光道:“贤婿,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保护富人,其实就是保护某种交易模型对吧,只有这些交易模型的存在,依附于他的每个工人的交易模型才会存在,这样工人的生活才能得以保障,对吗?” 江河行点点头道:“是啊,这就是富人安全的重要性。何为给穷人希望呢?就是要穷人有机会成为富人,虽说不是每个穷人都能成为富人,但至少要有足够的机会。让穷人通过自己的努力,靠着自己的奋斗,靠着自己的技术,靠着自己的运气,成为一个富人。” 赵光道:“这个是每一个人的事,官府又怎么能插手呢,刚才太史公的书中所讲,跟官府没多大关系啊。” 江河行呵呵一笑道:“保护富人安全,与给穷人机会一样,都是需要官府来做的。保护富人,不是专门来保护富人,而是保护每一个人,这样富人就一样安全。而不是仇视富人,想办法削弱富人,榨取富人。 给穷人机会,其实不是专门给穷人机会,而是给每一个人机会。每一个人都要有公平的竞争环境,这样其实穷人相对就会有机会。” 赵光一拍脑袋道:“哎,我算是明白贤婿所讲的意思了,保护每个人安全,保障每个人有公平的环境就是了,是吗?” 江河行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二人还要往下说,这时赵清漪过来喊二人,原来赵李氏早准备好午饭,要他们二人过去。 两人哈哈一笑,一直聊天,都忘了吃饭时间了。 江河行心里想着刚才的话题,如何每人都能有公平的竞争环境。以前他这块并没有太关注,有些方面甚至是他有意放纵的结果。比如现在平州的官商结合问题。 一开始,为了快速发展,也为了身边人快速围拢在自己周围,形成某种利益集团,这样这个利益集团才有某种凝合力。可现在不同了,平州的发展太快,贫富分化开始显现。以后更多的商业竞争,必然有人会用平州官府的势力,发展自己的商业,打压对手。 想到这里,江河行就有些头疼。别的不讲,眼前的丈母娘就是现成的例子。还有另外一个岳父樊嘉,还有众多张家庄来的人,平州本地富商不少就是出自张家庄,或者跟张家庄有着各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河行和赵光一起来到饭桌前,赵李氏看江河行愁眉不展。瞪了一眼赵光道:“赵光,你跟我们的贤婿说什么了,你看他愁眉不展,刚才进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你们在书房里聊那么久,是不是又说学校那些破事了?” 江河行连忙冲赵李氏道:“岳母,不管岳父的事,也跟学校关系不大,学校的事都是小事。有个问题我刚好想问你?” 赵李氏有些迷惑地问道:“贤婿,你还客气什么,有什么尽管说。来来来,你看饭菜备齐了,我们吃饭吧。边吃边聊。” 江河行坐了下来,看看巨大圆桌摆满了山珍海味。 江河行看赵李氏没少费心,不是花费多少钱的事,而是餐桌上不少他也没见过。 赵李氏笑道:“贤婿,这些都是你舅舅从夏都送来的,有野猪,有鹿,有虎,有黑水里各种大鱼,我平时也没有这么麻烦,这不你来了,还有樊娇更是少来。总要把樊娇和平君吃好才好啊,可惜啊,准备的还是太仓促,平州府几个好厨子,都被南阳会馆的人请走了。我只是请来一般的厨子做了。不过也还不错,来大家一起尝尝吧。” 江河行吃了两口,看看对面的赵李氏正给旁边的樊娇和江平君布菜,还不停的逗着江平君,逗的小丫头咯咯直笑。江河行看到江平君怀里带着一个十分耀眼的环形玉坠,又亮又大,看来赵李氏没少费钱。 赵李氏发现江河行正在看她,扭过头来,笑道:“贤婿,你看平君多可爱啊。对啦,刚才你说有问题要问我,是什么问题啊?刚才只顾照顾平君,我都把这茬都忘了,你看我这脑袋。”说着话,拍怕自己的脑袋。 江河行问道:“岳母,你现在厂已经很大了,你是怎么管过来的?” 赵李氏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贤婿,还是你知道我的难处啊。我最难的就是这个事啊,现在赵根还小,我恨不得他现在就能长大啊。你看赵根若是长大的话,可以帮我,管好这个纺织厂。也能帮你管管平州的是事,你说是不?” 江河行微微一笑,对于赵李氏所说之事,不置可否。 赵李氏指了一下赵光道:“你岳父啊,我可是完全指望不上啊,这两年还好一些,有时候还能帮我跑跑腿。我厂里是让我娘家的几个侄子来管的,哎,外人指望不上。我那几个侄子可真是能干,现在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显武城,在平州府,在夏都生意都很好。” 江河行心思一动,问道:“那在夏都生意应该不错吧,舅舅不也在那里吗?” 赵李氏道:“这可说对了,李原那是我亲兄弟啊,他不帮我谁帮我啊?现在夏都生意好的不得了,我正准备在那边再开一个厂呢。” 江河行心想,看来李原帮的力度够大的,不知道多少该做不该做的生意都做了。李原之所以能做上官,估计他自己以为是靠了背后的姐姐,现在姐姐让他帮忙做生意,他还不费劲全力帮忙啊。 这个官商结合可够紧密的,简直天衣无缝。江河行叹了口气,这个要动,简直是要伤筋动骨,只能慢慢谋划,细细安排,尽量让大家能够接受,不至于引发大的动荡。 就是推动这件事,自己还不方便出面。自己出面的话,问题就严重了,后遗症有可能更严重。看来为了顺利推动官商的切割,看来只能找第三方,将这件事的摆在明面上。 江河行想现在还不是时机,暂且把这件事放一边。陪着众人,开开心心的将这团圆饭吃完。 酒足饭饱之后,江河行又陪着赵李氏聊了一阵,问她帆布厂里的各种情况。这才知道赵李氏请樊娇的目的不光是要用船队之事,还希望樊嘉能直接买帆布到番禺一带去销售。 现在樊嘉的生意越做越大,就连南方的番禺也做起了生意,平州其他商人做的不多,几乎他一个人做,因为只有他的船队能到。别人也不想去那么远,因此就樊嘉的生意在番禺特别好。 江河行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两个岳父家联手,他们生意做的越大,以后这个官商看来只会结合的更紧密。如何打破这个局面呢?至少也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然以后他们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占尽所有优势条件。不要说商人未来能与他们公平竞争了,就连各地官府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江河行聊完,带着一家人回去,路上反复想这件事。问题还是早点解决的好,先看看李原都做些什么吧。 江河行回去之后,当天派人传下命令,让李原回来汇报夏都工作。 第五十五章 看学校 第二天,江河行叫上李孝文,带着几个亲兵,拉了五辆车的五铢钱,直接赶往学校去看一下。 路上江河行告诉李孝文昨天听赵光所讲的,李孝文一听,大冷天,急的几乎要出汗了,坐在马车上连连叹气道:“实在太忙,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 江河行安慰他一番,前段时间着实太忙了,忙于战事后勤的准备,还要安置各方面移民,这个卢信也是的,明明知道问题很严重,也不来说下。 两个人一边抱怨,一边自我检讨般来到学校。 学校很大,红砖院墙一周是高大的树木,偶尔有些枯叶还在寒风中颤抖。 学校大门挂一黑色的牌匾,上有四个金色大字,平州学校。 大门是红色木门,虽是上学时分,但完全敞开着,江河行看了看,低声嘀咕道:“这样安全吗?” 李孝文听到江河行的嘀咕,一脸迷惑的问道:“和王,这有什么不安全的,难道还有人要到学校闹事不成,或者将学生抢走吗?” 江河行哑然失笑道:“是我太多心了?” 李孝文笑了笑道:“这就什么不安全的,和王你太多心了,我从未听说学校有什么事发生。” 江河行不再多说什么。 二人下了马车,将马车停在门外,二人一起迈步进了学校。宽阔的大路两旁栽种的是松树,一人高左右,还是依旧绿野盎然。 松树中间是灰白的水泥路,一尘不染。两人走在水泥路上,眼睛向两边打量学校。左边是一个巨大的操场,煤渣铺的跑道,北风一吹,荡起阵阵黑烟。 跑场后边一个小树林,种了几排的白桦树。桦树林后面一排排的红砖房,看来就是教室了。道路右边几乎全是房子。和左边的房子相似,看来也都是教室了。 二人没有停留直接向后面走去,后面是老师的办公地点。江河行越往后面走,空气中隐隐一股鱼腥味。 江河行笑道:“他们这是谁家做鱼吃啊。这么远就能闻到鱼腥味。” 李孝文一皱眉道:“做鱼的是闻不到鱼腥味,倒是做好的时候鱼香味才能飘这么远,应该附近有鱼塘吧?不对啊,附近没有鱼塘啊,怎么来这么大的鱼腥味啊?” 两人往前走不远。就是到了一排房子前。李孝文手一指道:“没上课的老师,都在这里面办公。” 江河行想跟老师们聊聊,看看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江河行走到屋子门口,门虚掩着,江河行推开门,探头往里面一看,空无一人。 江河行和李孝文又向前面的屋子里探看,都没见老师在办公。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几张桌子,还有几个煤火炉子生着火,上面吊着黝黑的瓦罐。瓦罐里冒着水蒸汽,看来人应该没走远。 两人奇怪,这些老师都去哪儿啦?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会,一直不见人过来。 过了一会,两人正打算去教室里,叫出一个老师,问个明白。 正在这时候,有个人从前面急匆匆的跑到院子里,正准备推门,扭头看到正在院子里转圈的江河行和李孝文。 此人喊道:“你们过来。外面冷。到屋里先暖和暖和。” 江河行和李孝文也跟着这人进到屋里。屋里很暗,一股煤烟味扑鼻而来。不过,这人还是客气地将两人安排到一张书桌前,书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本书。 这人将瓦罐里热水先倒进两个个黑碗里。又倒上凉水,继续放在炉子上。忙完之后,他来到江河行和李孝文面前,端着两碗热水道:“先喝点水吧,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到前面来了。人家都是到后面的院子。” 江河行和李孝文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人说什么。 李孝文道:“先生你怎么称呼,是这里的老师吗?” 那人点点头道:“是啊,我就是这里的老师,我姓金,你们叫我金老师好了。请问二位怎么称呼呢?” 李孝文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道:“我姓李,他姓江,我们是一起过来的。怎么你们后面的院子是什么意思?” 金老师哈哈一笑道:“李先生,江先生,是第一次过来吧?学校后面是我们老师住的地方啊,我们的生意不在学校做,只在后面做。你们带钱了吗?我等下安顿一下学生,带你们到后面去见卢校长。我看你们衣着非富即贵,想必是做生意的。怎么看上我们这种小生意了? 不管怎么样,我带你们过去,不过我等下还有课,不可走远,带你们到后面我就要回来。” 江河行喝口水,看看屋子,屋里光线很暗,虽说是白天,由于要取暖,窗户都是密闭的,只有门是半开的。 屋里的强虽然刷的白灰,早已经被黑烟熏的看不出原来颜色。 再看面前的金老师,虽然现在是冬天,金老师衣服还是很单薄。上面有几个补丁,不过好在还十分干净。只是洗的厉害,本来应该是蓝色的衣服,呈现出灰白色。 脚下还穿的帆布单鞋,并没有象别人一样穿上冬天的靴子。江河行看金老师的手,红肿的像馒头一般,上面还有不少裂口,隐约看到血肉。 就在这时,李孝文对金老师说道:“你们都有什么生意可做啊,现在做的怎么样啊?” 听到这里,金老师长叹一声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人家做什么都赚钱,我们明明是好东西怎么就不能赚钱呢?我们找人贩卖咸鱼干,听说这东西新朝现在很多穷人要,因为这个含盐大。新朝盐特别贵,有些人拿这个替代盐。我们也是刚开始做,昨天被人骗走了两车鱼。 我们这些老师只知道教书,人家说先把鱼干拉走,晚半天就把钱送来,我们就相信了。后来等了一天也不见人来,就去他给的地方去找他。谁知道,那个地址是假的。哎,我们也太无用了。 不怕您二位生气,我们小本生意,概不赊欠,你们拉钱来,我们才能卖鱼干。” 李孝文道:“金老师,刚才你不说带我们去看看吗?现在可以吗?” 金老师立马站起身子道:“看看当然可以啊,走,我带你们过去。” 金老师走在前面,两个人跟在后面。在院墙的后面还有个小门,金老师推开虚掩的小门,跨步走了出去,二人紧紧跟随。 过了小门,还是一个大路,大路两旁都是整齐的桦树,桦树两旁,篱笆墙围着一个个小院落。 路上鱼腥味越来越浓,江河行感觉附近应该就有咸鱼干。 就在这时候,路上跑来一队车队。江河行抬头一看,大概十几辆车,上面盖着帆布从北面往南而行。(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补薪水 金老师走在前面,看到车队往自己这边走来,手向前一指,扭头对江河行和李孝文说道:“二位先生,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车队,拉的都是咸鱼干。这个咸鱼干可受欢迎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话,三人加快脚步,向车队而去。 车队最前面,有一中年汉子,身穿黑色羊皮大衣,头上裹着本色麻布,好在脸没被遮掩起来。 那汉子站在马车上,左手扯着长绳,右手挥动着长鞭,正往前走,眼看金老师带着两个黑色貂皮大衣的路上,急匆匆向自己赶来,左手一拉长绳,口里叫声:“吁”。 马车停下来,金老师已经到了马车前面。抬头对那中年汉子道:“卢校长,这两位先生是看鱼的。” 这中年汉子正是卢信,现在平州学校的校长。卢信连忙跳下马车,摘掉头上包裹的麻布。金老师拉着李孝文和江河行直接朝车身走去,他正准备解开系在帆布的缆绳,打开让二位看个明白。 卢信收拾利落,连忙走了两步,来到李孝文和江河行面前。正准备招呼二人看鱼,突然,张大嘴巴看着江河行和李孝文,一句话也说不出。 金老师扭头看卢信道:“卢校长,你这是怎么啦?他们二位正是老看鱼的啊。” 卢信没有理睬金老师,连忙向前两步,走到江河行面前,扑通一声,跪在江河行面前道:“和王,我对不起你的信任啊。” 江河行连忙将卢信搀扶起来道:“卢校长,是我对不起大家,让你们受罪,是我的错。” 李孝文也连忙过来,拉着站起身的卢信道:“卢校长,都是我前面工作没做好,让大家受罪了,你将老师都叫过来吧。” 卢信扭过头冲金老师道:“去把后面的老师都叫过来。和王来看望大家了。等下你去前面,跟正在上课的老师也说一下,今天提早放学,让老师等下一起到办公室集合。” 金老师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江河行和李孝文,嘴里说道:“和王,和王,我,我……”怎么也说不出话。 卢信冲他一挥手道:“赶紧去通知吧。有什么话,等下在办公室再说。” 金老师这才反应过来,飞一般向车队后面跑去。 李孝文跟卢信打个招呼,扭头朝学校大门去,他要安排人把铜钱拉进来。 卢信带着江河行再次回到刚才他们到的办公室,旁边的煤火依旧呲呲的舔着瓦罐。屋子里煤烟味,混着潮湿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 卢信倒好热水,毕恭毕敬的端着送到江河行面前道:“和王,您辛苦了。学校现在,哎,就只有热水了。” 江河行双手接过黑碗,又放在桌子上。拍拍卢信的肩膀道:“卢信,坐,我们聊聊。” 卢信战战兢兢地坐在江河行对面,双手紧张的按着桌子,两眼看着江河行道:“和王,我都不知道该和你说,这两年。这两年,哎,真是一言难尽。” 江河行道:“受不少委屈吧,估计老师私下应该不少埋怨你吧。这个时候还能撑着。还想办法自己挣钱维持局面,确实为难你了。放心,我昨天听我岳父讲了学校的事,今天就过来了。过来的时候拉来十几车的铜钱,等下先发下去。其他几个学校的事情怎么样?” 卢信道:“其他的学校还好,在农村里面的学校老师都是有田地的。受影响不是很大。农校本就有地,听说他们还挣不少钱,老师的日子还过的去。听说工校那边日子也比较难熬,军校现在在匈奴,我就不清楚了。” 江河行道:“军校是按军中的待遇走的,这个不会有问题。现在就你们成最大的难题。我来就是和你们商量一下,现在物价涨的厉害,估计一时半会止不住。你们的待遇怎么定,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卢信没说话,低头沉思。屋内,旁边的火光闪耀,映照在卢信清瘦的面孔上。卢信双眉紧锁,过了许久才言道:“和王,若是像今年这样的涨价形势来看,我们的薪水看来也不能固定下来。你看能不能浮动形式,就按照大米,豆油,还有帆布,棉布,每三个月,算一次价格,这样我们的生活才基本得到保障。只是,只是,这两年打仗,我想消耗也是太过厉害,我因此也有点不敢开口。” 江河行哈哈一笑道:“卢信啊,你考虑的太多了,告诉你吧,我们去打匈奴是要花不少钱,不过现在我已经开始从匈奴赚钱了,匈奴牛羊甚多。牛羊也能卖钱啊,现在战争开销已经由匈奴供应了,这个本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这边有困难早该说出来啊。” 卢信神态轻松了许多,面部露出笑容说道:“和王说的对,是我想的太多了。” 正在这时,听的外面人喊马叫一阵喧闹。江河行笑道:“钱拉过来了,你就放心吧,以后更不会少。刚才你的办法我想了想,你看这样如何,等下老师过来,我们一起商议下。我的办法是先按现在的物价核算下,比如现在一石米200钱,以前是一石米50钱,我就发150钱,先把这两年亏欠大家的补给大家。以后呢,先按现在的价格算出一个基准薪水,然后每三个月算一次物价,根据物价再调整,你看如何?另外,很多老师和你,我岳父一样,在学校干好几年了,你回头按照工作时间,教课多少,再重新调整一下工资。” 卢信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一定尽快将这些办出来。” 就在这时候,房门一开,李孝文闪身走了进来,后面金老师,还跟着一大帮老师。 过了一阵,卢信道:“和王,老师到齐了。” 江河行接着火光看了下,屋子里挤满了人,赵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前面。寒酸的单衣中,有个貂皮大衣显得格外扎眼。 江河行冲他点点头。没有他及时告知,江河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学校有这些事。 环视一圈之后,江河行开口道:“众位老师,辛苦了。我是昨天才知道你们这边日子不好过的。因此今天我就过来解决这个问题。 首先,因为我工作的疏漏,让各位的生活几乎陷入困境,甚至到了难得温饱的地步,我向各位老师道歉。” 江河行说到这里。低下头,冲着众人深深鞠躬。 江河行面前的老师纷纷避让,连连后退。 卢信连忙上前道:“和王,这不是您的错,是我通报不及时,是我的错。” 说着话,卢信也站在江河行身边,低下头,深深鞠躬。 李孝文连忙说道:“错在我,也希望各位老师原谅。”说完这话。也站在江河行身旁,低头鞠躬道歉。 金老师和赵光等几个站在前面的老师,连忙上前道:“和王,李厅长,卢校长,我们都不怪你们。” 江河行李孝文卢信三人,站直身子。 江河行接着说道:“我道歉一是为我工作的疏忽,二是感谢各位老师这么多年辛苦的工作。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还能坚持工作,为我平州的未来发展打下夯实的基础。从这方面要谢谢你们。 我别的不多说,我今天要当众向你们宣布,平州老师的工资将全面重新调整。以后,大家的待遇将全面提高。再也不会出现以前的穷困局面。每年我们将根据平州人的平均收入和物价调整老师的待遇。 我希望平州的老师不再是平州的穷人,不,我说错了,我保证平州的老师不再是穷人。从现在起老师不仅仅因为教书受人尊重,更会因为有钱成为人羡慕的阶层。 这方面我说再多,不如每个月将老师的薪水足额发给大家。今天我向各位郑重承若。平州绝不亏待各位。 如果那天你们再次遇到今天的事,请直接找我,或者将我今天的话记下,以后作为凭证来找我算账。 最后,我拜托诸位将自己的工作做好,教好我们的孩子。平州府将作为你们的后盾,照顾好你们的生活。 最后,拜托诸位啦。” 江河行说完,又是深深鞠躬。 一周的老师,全部低头鞠躬。双方算是一个约定,彼此做出承诺。 双方施礼结束,江河行命卢信尽快将钱发下去,先解老师燃眉之急,说再多,讲再多,不如先把实惠发到老师手上。 卢信不敢怠慢,立马先一个个将账算清楚,然后立马出去发钱。 老师全部跟着卢信出去了,屋里就剩下江河行和李孝文,一边喝着热水,一边闲聊。李孝文再把今年平州发生的事情,详细讲给江河行。 天到正午,卢信才将钱发完,还有5车铜钱没发下去。江河行命卢信将此钱用来改善老师办公条件,还有学生的教室。冬天来了,取暖不可马虎,更要做好排气,煤气不能像现在这样都排到屋内,要都排到屋外。江河行和李孝文,卢信三人又详细讨论了给老师改善生活的其他方面。 卢信一方面表示会将钱用好,全部用在老师和学生身上。一方面又有些诚惶诚恐的表示,这些钱也太多了,自己一个人管着不好,希望老校长,也就是江河行的岳父,赵光来管。 江河行想了想,直接说道:“你管账,让金老师管账如何,他已经姓金了,想必不会缺钱了。” 既然江河行提议,二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因此当场作出决定,让金老师管钱。 咸鱼干让卢信尽快处理掉,赚的钱一样也用来改善老师的生活,但是下不为例、 一切料理清楚,江河行和李孝文,一起在卢信家吃过午饭,然后乘着马车回到办公署。(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徐闻事 二人回来之后,马上着手对公职人员调整薪资,全部大涨薪水,还要补贴前面因为涨价导致的损失。 就这样,又找了各个岗位的人来谈,问他们的情况,听他们的声音。这些事主要是李孝文在忙,江河行偶尔也要出面对大家嘘寒问暖,问候一下。 一来而去,忙活了十几天,调薪水的事情才算全部告一段落。 一夜北风起,平州飘洒起纷纷扬扬的大雪。灰色的天空,雪白的大地,树上,房顶,雪白一片。 路上只有积雪,已经看不见路面了。 江河行正准备乘雪橇去办公署看看,刚到大路上,往左边一看,一个长长的马车队正陷入雪堆里,一边自己清扫积雪,一边向前挪动。人群之中,有个矮胖的人在指挥着,江河行怎么看像是樊嘉。 一挥手,让亲兵跑过去,去帮他们清理道路。 不一会,那马车队在亲兵的帮忙之下,很快就到江河行的家门之前。为首的正是樊嘉,穿着高筒鹿皮靴子,穿一白虎皮的大衣,头戴着貂皮的帽子。 白虎皮大衣有些大,显得樊嘉越发矮胖。江河行忍住笑,上前施礼问候道:“岳父,天这么冷,一路上还好吗?” 樊嘉抖落身上的积雪,拍打下帽子,不急不慢地说道:“路上还好,昨天晚上我离平州府只有10里了,就歇息了一下。谁知道一早起来,居然雪已经半尺厚了。 今天,一早赶紧起来,就怕雪是越下越大,万一路封了,不是麻烦了吗?好在路上车少,人少,紧赶慢赶还是过来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了院子。身后的亲兵,樊嘉带的随从。跑来跑去,将马车上的礼物卸下来,搬到江河行的屋内。 江河行扭头看了看,转身对樊嘉道:“岳父。每次你过来都带这么多礼物,平州府这么多人,看着实在不好。以后你能不能,少带一些,再说我们都是晚辈。应该是我们去看望你,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樊嘉两个小眼睛一转,看看江河行道:“和王,这些都是我送给平君、安北、安旺他们三兄妹的礼物,难道还不成吗?” 江河行哭笑不得,苦笑一声道:“岳父,我是平州之主,有些事想你也理解。这么多礼物,平州之人看起来总不好吧。” 樊嘉看江河行不是很高兴,也不敢多说。心里大概有些别扭。 二人正说话间,樊娇抱着江平君,迎了出来。樊嘉脚步加快,来到樊娇面前,一把抱过江平君,亲了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绿玉坠,晶莹透亮,小巧可爱。 樊娇道:“父亲,你都要把孩子给宠坏了。每次过来都带这些,小孩子那懂的这些啊。” 樊娇一边说着,一边将玉坠给江平君系好。然后笑呵呵的看着樊嘉道:“父亲,赶紧进屋。外面天冷。” 樊嘉向院子里扫了一眼,看到正在雪地带着弟弟玩雪的江安北,连忙上前,掏出玉坠,给他们两兄弟带上。 樊嘉忙活完,这才跟着江河行樊娇。进了客厅。 樊娇问候了一阵,带着江平君就走了。江河行便问道:“岳父,这次过来平州可有什么事吗?” 樊嘉道:“前几天,我接到樊娇来信,让我过来一下。主要是和赵光家谈谈帆布的生意,生意虽不大,别人过来谈不合适,因此我就过来了。再说你刚刚从匈奴回来,我也想看望一下平君他们兄妹。我想请赵光家到安武去玩下,到时候顺便让平君、安北、安旺都去,也认识他们樊宝舅舅。 谁知道,这么快就下雪了,看来要明年才能让他们认识了。” 江河行心想,樊嘉在为樊宝铺路,将来樊宝继承家业。江安北若是继承平州府,他们之间还能联手。 江河行正头疼这种官商结合之事呢,他岳父偏偏是个大商人,现在平州算首屈一指的富商。现在又要为以后儿子继续的官商结合铺路,看来这件事还真是棘手。 不过虽说如此,可他的提法却没有任何过分之处。 江河行想了想说道:“明年我要去长安一趟,清漪自己估计不会去。这样吧,到时候岳父带着樊宝一家人来平州府玩一趟就好,双方也都认识一下。” 江河行以为这个提议不错,再说赵清漪毕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跟樊娇地位不同。虽说现在两家关系不错,但有些界限还是有的。现在能走的这么近,更多是两家的利益能捆绑起来。 樊嘉似乎没听到一般,睁大小眼睛道:“和王,真的要去长安吗?” 江河行点点头。 樊嘉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道:“我能同去吗?” 江河行明年去长安就是为商贸争取利益,几个有代表性的商人都会带上的,只是现在还没跟他们商量,想他们打破脑袋也要抢着去的。 樊嘉长安人缘还不错,他以前就是长安的巨富,现在比以前更是富裕多了。樊嘉去不仅是给长安商人看的,还有他在长安经营多年,能做一指路之灯,远比当年只闷在蛮夷馆好多了。 江河行笑着着樊嘉道:“那明年樊宝之事,还安排吗?” 樊嘉搓搓手道:“还是去长安之事重要,樊宝现在还在学校读书,先不着急。和王,长安我还是比较熟悉些,还可以给你做些参谋。” 江河行点点头道:“好,不过现在还在准备,不可到处宣扬,免得到时候我要带的人太多。” 樊嘉一笑道:“和王放心,我说出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何苦自寻烦恼呢。” 江河行看樊嘉不说樊宝之事,自己也只得慢慢来。不是说官商不能交往,但总有规矩需要立一下。干脆,明年自己去长安,临走之前商定如何限制官商结合之事,让李孝文来做。 而自己刚好将平州的巨富拉走,带着去跟王莽谈判。而这个时候要李孝文来推行限制官商结合之事,阻力最小。 而当他们回来之际,木已成舟。江河行也只得维护李孝文的权威,继续执行此法案。 江河行想起前段时间去赵光家,赵李氏对樊娇的殷勤,这次樊嘉来。肯定要跟赵光家谈生意。 想到这里,江河行随口问道:“岳父,你这次来,还要谈帆布的生意吗?” 没想到,樊嘉一脸愁眉。叹口气道:“和王,不瞒你说,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河行十分奇怪地问道:“有生意可做不是好事吗,再说帆布厂现在生产帆布很多啊,也算大生意啊,你怎么还会为难啊?” 也许是室内比较热,樊嘉将自己的白虎皮大衣脱掉,放在椅背上,身子靠着椅背,思索了一阵道:“和王。不瞒您说,我跟你岳父家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一直就有些尴尬。” 江河行点点头,没有说话。 樊嘉继续说道:“以前我开船厂,为了樊娇不受气,都是去他家买帆布,我算是他们家最大的客户了,安武城,我的店铺也没少卖帆布衣服。可这次赵李氏想卖去徐闻番禺一带。看来现在他们生产的量不小,想往外面卖了。娇儿大概不清楚近来的生意做法,贸然许诺了一些话。 我现在是做也得做,不做吗。两家说不定就生分了。哎,我也为难啊。” “难道帆布不赚钱吗?”江河行十分好奇的问道。 “赚啊,赚的还不少,不过看是在哪里卖而已。我听我家跑番禺和徐闻的人说,那里天气暖和,本身穿的衣服都不多。都是很轻薄的衣料,丝绸很受欢迎。帆布也有人试过,可没什么人要。外国的商人也是喜欢丝绸,根本不要这个帆布。”樊嘉一脸的凝重,将这些情况讲了出来。 江河行知道,这些在徐闻的外国商人大概就是东南亚一带的,没什么冷天气,哪会要厚厚的帆布衣料。再说,他们从国外进的都是奢侈品一类的,这样商人才肯做,针对平民百姓的衣服,不是这个时候商人跑的重点。 樊嘉接着说道:“我现在的船队去徐闻,基本都是带些丝绸,药物等轻便货物,到了那里,换些当地还有一些外国的香料之类,剩下的就是铜钱,哎呀,其实最头疼这些铜钱,实在太多了,一船货,甚至换一船铜钱回来,其他东西都装不下。再说铜钱不是一般的重,一船也装不多少。” 江河行这才明白,樊嘉跑这么远的航程,带轻便东西去,带轻便东西回来,回来的船上还要装不少铜钱。这个交易的障碍,就在铜钱,又重,又占地方。 江河行道:“那里没有金银吗?” 樊嘉道:“金银是有,当地商人不敢接,都是被官府换做铜钱了,我并不直接和外国人打交道,都是和当地的商贩打交道。现在收的都是乱七八糟王莽改的新钱,一天三变,币值还不稳定。有些甚至龟壳,贝壳之类的都当钱用,当地沿海,最不缺这些贝壳类的东西。可我要这些东西有个什么用。 前两年去徐闻的船队还可以,今年下来几乎不赚钱,正经生意都没法做了,钱品种太多,大钱五钱还可以,还有拿布匹当钱的。你说我拉一船帆布,再换回一船的布回来,有什么用?” 江河行道:“那你是怎么赚钱的呢?” 樊嘉眼珠转了转,低声说道:“这个正经生意只是掩饰,我主要是私下换五铢钱。现在公开场合不能用五铢钱,私下挡不住人用。徐闻一带,人们几乎都是正大光明的用。我,一个外人,还不能用,被官府盯上就麻烦了。 我只得私下,用自己的货,和当地商人换五铢钱用。 他们也都知道朝廷限制五铢钱,因此也想尽快脱手,因此价格就好商量了。这才是我赚钱的秘密。” 江河行心道,怪不得平州物价涨的如此之猛呢,光樊嘉的大船就拉了不少五铢钱。(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早铺路 樊嘉类似走私的手段做生意,这也是不愿和赵李氏合作的原因。拉的少,没什么意义,拉的多,必然被当地官府盯上,若也是换来布币,那不是帆布换麻布,有什么意义? 铜钱太重,太大,阻碍交易,金银又拿不到,其他货币,有些压根就没有价值。 江河行想了想问道:“岳父,你能和外国人直接做生意吗?听说他们都是带的金币是吗?你雇几个翻译花不了多少啊?” 樊嘉道:“在徐闻做生意,我们都受官府管,朝廷各方面查的很严。外国人虽然拿的是金币,可我们收到的不一定是什么钱。官府让给什么,我们就得要什么。和王,你看看我们这里也找个地方,让外国人直接来做生意可以吗?” 江河行一拍桌子,兴奋的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对啊,我们直接跟外国人做生意。” 樊嘉道:“和王,他们的船不像我们的帆船,他们走不了太远。来我们这里,他们的船到不了我们这。可在徐闻一带,朝廷管的很严,我们没办法直接跟外国人打交道。除非,除非有个地方能和外国人直接打交道就好了。” 江河行道:“这样,你派人到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小岛之类的,如果离的稍微远点,我可以派兵保护你们的安全。你觉的如何?” 樊嘉身体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发颤,结结巴巴的说道:“和,和,和王,你这是为何?虽然樊嘉嫁给你,但我还不敢麻烦平州军队。和王,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愧不敢当啊。” 樊嘉也是太自作多情了吧,虽说现在是你一个人在徐闻做生意,这条路开通之后。平州能去的商人就多了。问题要避开朝廷的监管,又要利用徐闻的一些有利条件,比如翻译就那里有,别的地方找都找不来。这也算是借鸡生蛋。将徐闻港嫁接到附近朝廷管不到的小岛上。 樊嘉以为江河行爱屋及乌,为了樊娇,因此要对樊嘉好,甚至不惜动用军队照顾樊嘉的生意。 江河行甚至想拿东西敲打敲打樊嘉,让他知道。江河行只是重商,而非是对他示好。 江河行摆摆手道:“岳父,你派人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小的岛屿,能停靠货船,能装卸货物,最好上面能盖房,我们能派人在上面住着。这样,做第一个跟外国人联系的基点。一旦我们各方面条件成熟了,对外国也了解比较多了,我们也培养出自己的翻译了。可以在找大的岛屿。离徐闻在远一些,甚至直接到外国去做生意都行啊。” 樊嘉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伸长脖子,看着江河行道:“和王,我等下就派人去办理此事如何?” 江河行没想到樊嘉如此雷厉风行,说做就做,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江河行看看樊嘉道:“现在下着雪,港口都冻住了,现在派人去太麻烦了吧?” 樊嘉道:“和王。这些不须但心,只要你同意,我立马就能派人去。” 江河行看樊嘉口气不寻常,点点头道:“那你去办吧。我这个万分支持。回来若能定下的话,我到时候看岛屿大小,派水师过去,至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保证交易的安全,你看如何?” 樊嘉笑的眼睛已经看不出。跑步跑到外面。不一会,只听的院子里,一阵喧闹,人喊马叫之声。过了一阵,院子里静下来,同时樊嘉也笑呵呵的走了进来道:“和王,人已经派出去了,明年应该能办好这件事。” 江河行看樊嘉反应真快,这边刚说,他那边就派人去徐闻找海岛,知道以他工作的效率,明年看来就直接跟外国人做贸易。 江河行赞赏道:“岳父,你这反应够快。只是平州现在天寒地冻,你手下之人可要受不少罪啊?” 樊嘉一撇嘴道:“挣钱哪有不遭罪的,商人也是不易啊,别人看起来风光,可要养活几百口子人吃饭,难啊。各方面要照顾,各方面都不敢得罪。就像这次过来,我主要就是为帆布生意而来,娇儿已经许诺了,我能不办吗?现在长安不少人在做,看来我只得往九江一带销售了。哎,我最不想就是得罪赵光家了。 得罪赵光家,得罪你那个岳父岳母,对娇儿没有好处,对我的生意没有好处,尤其是樊宝的将来更没有好处。” 江河行一皱眉,樊嘉天天想这些,也不知道累。江河行道:“岳父,你成天担心这些,担心那些,你在别人眼里不光是豪富,也是权贵一族,至少在平州经商,没人敢找你的麻烦吧?” 樊嘉道:“平州是没人找我麻烦,可我也没靠过你的名声,马援的名声做过生意。我可是完全靠自己的本事在平州东山再起的。我辛辛苦苦为什么,不就是樊宝将来能在平州立足吗?” 江河行心想,你话说的漂亮,可每次来带的礼物,满平州府都看的到,即使做生意不打什么旗号,人家心里就有数了,加分都在无形之中。 江河行也知道樊嘉想为樊宝铺路之意,尤其是要与江安北这面,江安北虽小,可赵清漪,赵光,赵李氏都瞧着呢,将来不用说,只要江安北长大,他们赵家怕是更要发达。江河行想到汉朝的外戚权贵,没想到自己这里也是如此,那怕还在萌芽之中,就有人开始经营了。 哎,这个时代,终究不是自己的思想能摆脱的。江河行想了想说道:“岳父,你打算的深远,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也是经商有道,挣钱有方,你觉的一个人如何才能长远赚钱?” 樊嘉小眼眯缝着,看了看江河行,笑道:“和王,你意思是不是,我会有长期赚钱的方法,然后教给樊宝就行,这个靠自己终究比靠别人可靠,是吗?” 江河行点点头。 樊嘉接着说道:“和王,我知道你虽不经商,见识乃是神人一般。你能不能说下你是怎么看赚钱这个事的。”(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新商机 江河行哈哈一笑,手指着樊嘉道:“岳父,你这可是问道于盲了。我可不是经商的料,跟你们比差远了。不过,你们都认为我是神人,我就在你这内行人面前冒充一次神人,若是觉的说的不好,可不许外面胡乱说啊,虽然你是我岳父,也要照顾我的颜面啊。” 樊嘉哈哈一笑道:“和王,你太谦虚了,我洗耳恭听,想必说出来的都是我们几辈子都学不到的。” 江河行不理会樊嘉的马屁,径直说道:“说来巧了,上次我跟那个岳父谈过什么是财富的问题,只是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他是文人,你是商人,今天我就再谈谈,跟真正做商人的谈谈如何赚钱。 先说什么是财富,财富就是可交易的凭证。如何积累财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赚钱,我的话就是积累可交易凭证。” 樊嘉皱着眉头,双眼迷茫,看来听的很难懂,开口问道:“和王,你说的什么凭证是钱吗?” 江河行道:“你就理解为钱吧。” 江河行本想跟他解释自己定义,凭证就是可交易的都可做凭证。光这个解释,在这个时代,要解释明白,那怕是樊嘉这种,没有半天也难说明白。更无法讲这个还分有形和无形的两种,有看的见,有看不见的,估计怎么都解释不明白。 江河行想了想,这个定义还算可以,跟这些商人解释只能按狭义的去解释吧,反正他们也只是认钱。 江河行接着说道:“如何赚更多钱呢,说到底就是要多交易,一个人,一个家,为了在这生存,都会用某种交易模型。比如你吧,你的交易分很多种,船厂造船是一个,船队运货又是一个。造船出去卖。交易的是实物,船队帮人运货交易的就是服务。这两种交易来说,你都是有钱赚的,这样的交易做的越多。你就赚的越多。 因此,赚钱的第一个交易原理就是,赚钱的交易,交易越多,赚的越多。” 樊嘉打了哈欠。实在失望,没想到江河行费半天劲,讲了一个小孩子都知道的事。这不屁话吗,交易越多,赚的越多。 江河行没注意到樊嘉的失望,接着讲道:“要想交易次数多,一个是频度,一个是广度。频度指什么,就是一定时间内的交易次数。你看农民种地,一年才收一季。交易是属于低频度的。而饭馆就是高频度交易的,每天都有交易。还有广度,是指你的给你交易的人或者你的东西都能交易到哪里。比如以前你的丝绸就是交易广度极高的,你看不光在平州卖,现在通过徐闻的港口,还能卖到国外。 还有交易类型,一种是无形的,交易的就是服务。比如你的船队,并不卖什么东西,但是提供的是运输服务。有形的就是我们常见的那种。就像你卖船一样。 其实卖船也可以变为有形和无形结合的,可以赚两次钱,还能一下子多卖出很多船。” “什么,卖船也可以卖成无形的”。樊嘉一下子再次站立起来,手挠着头,满脸困惑的看着江河行,又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难道我还能卖影子给别人吗?”樊嘉一边说。一边摇头。 江河行笑了笑道:“其实这个不难,你自己卖给自己就行,然后再加上高利贷就行。” 樊嘉看江河行说的云淡风轻,知道江河行对此肯定早有规划,马上抖擞精神,上前一步,拉住江河行的双手道:“和王,快点给我说说,这个生意怎么做?如果这生意能做成,也是又一个大生意啊。” 樊嘉说的太急,吐沫星子喷了江河行一脸。江河行头向后一歪,避开樊嘉的口水“攻击”,摆摆手道:“岳父,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一边说,一边擦擦脸。 樊嘉意识到自己有些孟浪,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河行,看来非要江河行要把江河行新说的生意方式听个明白。 江河行看樊嘉一脸急切的样子,本来是想介绍交易的类型,没想到被他发现了新商机,只得将这新生意跟他讲一讲,至于做不做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江河行倒是不着急,站起喝口水,又缓缓坐下。樊嘉急的直跺脚,又不敢发作,江河行一笑道:“岳父,我说的这个生意,说到底是做钱的生意。你自己成立一个钱社,钱社去买你的船。以后卖船就通过你的钱社来卖,可以直接全款买船,就跟以前一样。还有一种方法,针对现钱没有那么多的商人。 具体来说,就是根据商人的情况来付钱,比如说首先要全款之百分之三十,就可以把船给出去,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按月付款,每月还一部分,分几年还清,每月还的钱其实都算上利息。这样赚的不光是造船的钱,还能赚不少利息。另外,这个船分期付款的本身就比全款买贵不少,又能赚不少。” 樊嘉一拍大腿道:“这个办法好。首先,我的船至少能多卖一半还不止,有些小商家实力不够,一直想买却买不起。这下好了,他们的钱够付定金,每个月我还能收不少钱,又能收利息。你这个办法好,真是帮我大忙了。” 樊嘉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子,激动的要过来拉着江河行说些什么,江河行被上次他的口水吓到了,连忙站起身子,伸手将他拦住道:“岳父,你先坐,这个生意大致这个做法,你根据商人的情况改一下就行。” 樊嘉似乎看到钱就在眼前,似乎就能抓到一般。他想和江河行分享自己的喜悦,可江河行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他怎么都难以平复自己内心激动的波澜。 樊嘉站了一会道:“和王,用用你的笔墨纸砚,我要写点东西。” 江河行心想,看这樊嘉又立刻准备这钱社之事,江河行手头一指,让他自己去书房准备吧。 江河行心想自己的交易经还没讲完,这些商人压根就不关心江河行对商业的理论总结,更关心如何能赚钱,如何能赚更多钱。 樊嘉忙活自己的钱社计划,江河行也不管他,由着他做自己的商业计划。 樊嘉在书房写完,跑到门外,又召集自己带的人,讨论自己的商业计划。没多久一批人,乘着雪橇,冒着风雪,向安武疾行。 樊嘉忙完,先住在平州府,他这里有自己的府邸,然后又让樊娇带着拜访赵李氏,商谈他们的计划。(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南阳人 樊嘉的事,江河行也不多问,江河行要忙于整个平州各方面事宜,那有多少时间关心樊嘉的生意。虽说天寒地冻,大雪封路,平州之事今年特别多,尤其是移民之事,虽说天气寒冷,但陆陆续续边郡依然向平州涌来。江河行和李孝文天天忙碌这些杂事,紧急做各方面的应对。 这个时候,郑义亲自来找江河行,原来是张猛的消息回来了。张猛经过几个月的追杀,在荒漠之中,将左贤王的伏兵杀的大败,然后又追左贤王穿过漠南。几乎快到新朝地界了,终于将左贤王给生擒活捉。 他生擒活捉左贤王的地方,离受降城不远。刚好被新朝的官员得知消息,便以给张猛祝贺为由,将张猛一干人等请进受降城,大摆筵席,宴请张猛全军将士。 宴请张猛的将军叫蔺包、戴级,张猛大为感动。酒席宴上,两位将军轮番劝酒,祝贺张猛和平州军为边郡百姓报仇,并拿出很多金子犒赏张猛,张猛莫名其妙,不过很是为两位将军为国为民之心折服。 不仅是两位将军,张猛手下所有士兵都受到新朝士兵热情款待。 这二位将军率领一万骑兵,就在受降城驻扎,受降城太小,大多还驻扎在受降城一周。当夜,两军大联欢,人困马乏的张猛特种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几乎都醉的一滩泥般。 那知道,大喜之后是大悲,当天夜里,蔺包、戴级并没有喝多,趁着张猛特种师喝多,居然带着人马将左贤王等俘虏带走。张猛军中,有几个没喝多的,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被人当场捉拿,捆绑起来。 第二天。张猛醒来,发现左贤王已经被抢走,蔺包和戴级,还有一万骑兵。早已经跑远,受降城就剩一空城。 派出人去找,二人早已经跑的没了踪迹,还发现蔺包留给张猛的书信,说是左贤王是朝廷要带走。二人也是迫不得已。 张猛气的大骂,但特种师为了过沙漠,几乎没带马匹,拉战车的基本都是骆驼,而蔺包戴级等人却是清一色的骑兵,特种师再有能耐,也追不上了。 无奈,张猛只得打道回府,回平州府向江河行请罪。 这些事情,提前告知郑义。张猛现在从扬武城带齐自己的马匹,顶风冒雪,走在回平州府的路上。 江河行哭笑不得,张猛还是太年轻,什么战术,什么恶劣的环境都演练过,居然被人几句话轻飘飘的骗到,看来这特种师,还是经验少,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吧。 左贤王被朝廷带走。匈奴右贤王,逃回自己的王庭,自立为匈奴大单于。又加封各个王侯,将漠南和匈奴西部地区。重新控制起来。右谷蠡王,日逐王等以前没怎么听说过的人现在都得以重用,好像又一股气势起来,在西域附近一带,还有河套一带,甚至漠南一带。耀武扬威。 这些匈奴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要激怒我,匈奴人明知道这个时候他们难以进兵,就在这个时候在原右贤王王庭大造声势,还声明要为老单于报仇等等。 江河行看匈奴人折腾的气势这么大,有点色厉内荏的感觉,心里暗笑,再让他们猖狂几天,过完年再看马援去收拾他们吧。 天气越来越冷,积雪越来越厚,出门也开始变的困难。正在这时候,吴汉带着独立师,从平武城撤退到平州府,江河行让他们住在城外的军营,安营扎寨,做平州府的屏障。 江河行询问吴汉回来事宜,吴汉动身之际,马援已经将匈奴牧民,牛羊集中起来。李孝全一直向北扫荡有上千里地,所过之处,匈奴牧民再也没有藏身之地。虽说,李孝全所过面积很大,但毕竟匈奴地域过于广大,早就进入冬天,李孝全等已经回到平武城休整。马援在原来的单于庭又修一个简单的城堡,比平武城小不少,但是马援,吴奎,马彪等都在单于庭驻扎。准备来年再对付右贤王。 江河行命吴汉先行休整,准备明年去冀州。吴汉领命,回去挑选人马,进行各方面筹备,尤其是派一些人直接到凤凰岛,去学习制盐之法,等候明年开春,直接去冀州。 江河行想了想明年的安排,吴汉这里也非常关键。吴汉来这里几年了,自己见他不是很多,谈不上很熟悉,能重用很多程度是因为他信任吴奎,吴奎大力举荐吴汉,江河行就将吴汉从军中抽出,准备让他独当一面。 吴汉长途奔波,刚刚回到平州府休整。江河行想去看看回来的将士,顺便和吴汉聊聊。 太阳懒洋洋的挂在东南的天际,天气依旧寒冷,江河行将浑身包裹严实,乘着马车,向平州府西南角的军营而去。 一路之上,行人稀少,路两旁的积雪变的污黑不堪,马蹄踩着冰冻的路面,嗒塔的马蹄声特别的清脆。 眼看离军营不远,路上马车多了起来。他们所行甚快,纷纷超过江河行。 江河行坐在马车上向前看去,只见前面军营大门口,停了一排车,数了数有八辆。最前面的两辆车上,车厢密封着,显然寒冬之际,里面坐人更暖和一些。后面的六辆车都是货车,货车车厢上盖着帆布,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江河行扭头命令亲兵停下马车,就在队伍的后面观察一会。 最前面那辆车上车门一开,一个高大的黑衣大汉,从车上下来。走到军营大门口,一抱拳,冲着站岗的士兵道:“我是南阳李轶,与吴汉将军都是南阳人。还请兄弟通报一声,我来拜会吴汉将军。” 那站岗的士兵,抬头看看这个高大的青年汉子,轻轻说道:“李先生,抱歉,前天吴师长有令,现在军务繁忙,访客概不接待,若有要事,我可以帮你记下,若没有要事,您请回。” 这个小兵不卑不亢的讲完,那黑衣大汉愣了半天,显然没想到。过了半天道:“这位兄弟,我家和吴师长家不远,今天来此,也算是故人来访,请你帮忙通传一声。” 说着话,那大汉从脖子里摘下一块碧绿的玉石,显然是一块好玉。李轶将玉托在手里,笑呵呵的看着那年轻的士兵道:“兄弟,这是我们南阳的特产,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那士兵也是呵呵一笑道:“谢谢李先生,这玉是好玉,不过第一我不能收,第二我不会帮你通传,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李轶摇摇头,叹口气道:“哎,这军纪果然不一样,我大哥果然没有骗我。” 李轶一挥手,高喊一声道:“回去。” 李轶上了马车,关上车门。车队缓缓开动,在路上画个圆弧,调转方向,顺原路回去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进军营 江河行催动马车,来到军营门前。 刚才那士兵手一挥,冲着江河行道:“军中有令,概不接待外来客,先生请回吧。” 江河行坐在马车上哈哈大笑。 江河行身旁的亲兵跳下马车,拿出平州府的印章,交给那士兵一看。那士兵脸色一白,快步来到江河行车前,敬礼道:“和王,不知是您驾临,请恕罪。” 江河行道:“军中自有军纪,按纪律办事。刚才你就做的很好,我对你只有奖赏。去,跟你们吴师长报告一下。” 那士兵立刻跑进军营,转眼之间就看不到身影。 过了好一阵子,吴汉银盔银甲,骑着一匹白马,带着一哨人马,飞驰到军营门口。 来到门前,吴汉紧急勒住战马,跳下战马,走到江河行车前躬身施礼道:“和王,吴汉正在训练,不知和王到此,接驾来迟,请恕罪。” 江河行下了马车,拉住吴汉道:“吴师长,辛苦了。天气如此严寒,还在训练兵马,真正冬练三九啊。” 吴汉道:“和王,军人战时上战场,平时就抓紧训练,随时准备战斗。说来惭愧,我们师这次去匈奴一直没赶上什么大仗。先是修扬武城,后来又帮忙修平武城。我们就快成修城部队了,兄弟们有些懈怠,再加上刚来平州府,又是繁华异常,如果不好好治军,我怕很快就没军队的样子了。所以我就要通过训练,让他们保持旺盛的斗志。” 江河行道:“修城修的好也是功劳啊,明年你们还要做修城的准备。平州府是比修武城,扬武城繁华多了,你警惕性高,很好。兄弟们都年纪轻轻,血色方刚,一旦松懈下来,军人就不是军人了。” 吴汉众人上马,江河行上车。向军营内走去。 吴汉马走的不快。跟在江河行马车一旁,右手向前点指道:“和王,我也是刚来平州府军营,我有一疑问一直不解。想向你请教。” 江河行扭头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吴汉向前指了指,江河行向前一看,一个白木板上写着几个黑色大字“车马道”。 吴汉问道:“和王,我知道。军营当中向来限制战马快车飞行,为何这平州府军营中间设立一个专门的车马道?” 江河行看看自己所走的就是吴汉所说的“车马道”,灰白的水泥路面,能并行四辆马车,算是极为宽阔的。 车马道两旁都种的是高大的桦木,桦木两侧同样是宽阔的水泥路。 江河行一笑道:“军营之中,通报消息总要快一些,当初设计军营之时,他们几个给我讲过周亚夫将军治军细柳营的故事。不过,我们这军营在城内。不用太多考虑守营事宜,而是更多考虑快速反应的事情。考虑如果有敌情,能尽快上城,能尽快出营作战。这些都有个前提,就是信息的快速传递,因此,我专门在此设立车马道。” 吴汉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吴汉带着江河行在军营里先是检阅全师部队,又观看军人营房。江河行重点看看营房取暖问题,还好,这里也都是烧的火炕。煤炭准备充足。 江河行对吴汉治军非常满意,独立师士气高昂,军容严整。军械保养,后勤保障等看起来都井井有条。虽说在平州府内,保障自是好了许多。不过江河行看吴汉之各方面准备极度充分。 晚上,江河行和吴汉,还有独立师的一些重要人物吃过酒宴之后。江河行在军营给他准备的房间里,烛光高烧,炕里生着火。屋里和暖如春。 江河行坐在一张黑木桌之前,吴汉也卸下盔甲,一身便装,坐在江河行对面。 江河行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看对面的吴汉道:“吴汉,你治军有方,值得表扬,不过你明年就要派去冀州一带,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吴汉犹豫了一下,说道:“和王,我师以前一直在荒凉之地戍边,一下来到热闹的平州府,现在别看军容严整,可军心还是有些浮动。以前在修武城也好,在扬武城也罢,都是荒凉之地。现在我看一味的靠军纪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一直压着也不是办法。” 江河行想了想,是啊,平州一些驻军在边荒之地,有些甚至是从平定乌桓就跟着自己的,当兵时间够久,有的甚至七八年了,一直呆在部队也不是办法,再说年纪也大了。尤其是一直在边荒之地戍边也好,一来到平州府这样的繁华之地,难免心思波动,也想过平民的日子。 江河行点点头道:“吴汉,你对军心把握的很细。我看这样好了,这两年我们来很多移民,先大力征兵,训练之后,分配到各个部队之中。 二是将老兵分批退伍,转为民兵,让他们回家。给新兵一盼头,让他们知道当兵不是没有止境的。 这样有进有出,形成一个传统,五年以上的老兵就可以回家种地。他们回家之后,继续作为民兵,负责当地的治安。这样既能保障地方安宁,又能保障这些老兵能妥善安置。 至于一些老兵不想回家的,也可以继续服役,可以在军中成家。这些老兵是军中精锐,基本能做基层军官,在战场上能起关键作用。” 吴汉道:“这样也好,有来有回,当兵的也有个盼头。不至于长期只待在军营,成为呆兵一个。” 江河行问道:“吴汉,你看这样能否将军心稳定下来。” 吴汉道:“他们来这繁华之地,心里自是艳羡不已,如果不能得以满足,心里抑郁久了,肯定成问题。现在这样调整,他们就是不能马上出去,也能自己盘算,另外,也可以多立战功,准备带着大批的奖赏出去闯世界。这是个好办法。只是全军要这样调整,会影响战事吗?毕竟马帅那边还在打仗,那些老兵可都是精锐啊。” 江河行道:“这是全军的安排,不过还是会听取老兵的意见。不平则怨,宁可减少战力,也不可使军中有积怨。这个将来我会给马援讲,让他和张参谋长商谈,原则上补充多少新兵,就可以有多少老兵退伍。那些老兵未必肯,他们现在挣的功劳马上就可以换土地,换钱粮,现在正是立功的机会,以后可不好碰啊。” 两人就战士退役之事,还有细节商谈一下。江河行庆幸吴汉提醒,这时候放一些老兵回去,回到家里,各个有功之身,奖励又多,当地地位又高,马上新兵会源源不断的来到军营。 谈完这些,吴汉有些犹豫,看起来还有什么话要说。只是看着江河行,不停的喝着茶水。 江河行道:“吴汉,我们虽见面不多,你知道,我对你也算器重吧?为何还有什么话不敢说呢?” 吴汉马上站起身道:“和王,是我多心了。最近几天,平州府新开一个南阳会馆的,一直来找我,我最近的确很忙,也没有理会他们。今天你也看到了,他们还是不停,就以老乡之名,非要见我不可。你看我?” 吴汉说到这里,眼睛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道:“你首先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平州是我的,也是你们的。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也无妨,毕竟你那些老乡估计想有个照应而已。找别人毕竟不方便,找你则顺利成章。 不过,最近他们似乎过于高调了,反常啊,反常就有妖。你跟他们接触一下也好,也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常没有,我感觉他们太怪异。第一,没必要在平州府做生意,做生意的一般都在显武城。他们却大举来平州府,不进商场,偏偏跟官场打交道。你去看看,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回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吴汉站起身来,满脸肃穆,施一礼道:“谢和王信任,我一定不辜负和王信任。” 江河行点点头道:“分寸你自己把握好了,不过军务不可懈怠。” 吴汉笑道:“这个和王尽管放心。” 江河行在军营呆了两天,看吴汉各方面的安排都井井有条,不再嘱咐什么,便带着亲兵回办公署。(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肃慎人 回到办公署,亲兵报告,前天江河行刚走,李原从夏都来了。????w?w?w?.?等了一天,没见江河行回来,就去赵光家了。 江河行命人立刻去通知李原。不一会,李原急匆匆的跑进办公署。 江河行看李原喘着粗气,笑道:“舅舅,你还真快啊,我刚派人去通知你,你就过来了。” 说着话,江河行倒杯茶水,端到李原面前,并拉着李原坐下。 屋里十分暖和,李原脱下黑大衣,又喝了一大杯温水,好像才休息过来。 李原气息慢慢平静,笑着看着江河行道:“和王,我刚好走到路上,碰到送信的人了,所以刚才就拼命的赶马车,所以,就有点着急。” 江河行站起身来,一边踱着步,一边端着茶杯,在房间里来回的溜达着。 过了一阵,江河行扭头看了一眼李原,李原也正看着江河行,似乎在等候询问。 江河行道:“舅舅,大冷的天,从夏都过来不易吧?” 李原道:“和王,过来是有些难。不过既是你叫我过来,就是再困难我也会赶过来。” 江河行一边踱步,一边想着如何问下李原跟赵李氏的帆布生意,也想给他个警告,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即使亲戚,也不能胡乱帮忙,用官府的力量帮人做生意。 也许李原看江河行在想些什么,却直接问道:“和王,有个事我想问一下?” 江河行停住,看着李原道:“舅舅,有什么事尽管说。” “肃慎人能当兵吗?”李原望着江河行,谨慎地问道。 江河行有些意外,还以为李原会谈移民,粮食之类,却没有想到,他却是从军队入手。 江河行点点头道:“怎么不可以啊,不过要和说一样的话。不然到时候军令听不懂有什么用。” 李原道:“和王,我想了很久。现在不少肃慎人,都在我管辖的地盘之下,有人想来当兵。一开始我都拒绝了。和你想的一样,不过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这些肃慎人以前都是猎户渔民,身强力壮,射箭尤其厉害。现在和我们打交道多了,慢慢会一些汉语。可要彻底的同化他们。非得将他们视作一体不可。现在他们不是有人来当兵吗,我们接纳他们,通过军队来改造他们。 一开始只会讲一点汉语,在部队里面,到处都是讲汉语的环境,用不几个月讲话至少不是大问题了。 和王,你想想,如果这些人将来再立下战功,回到自己的部落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听到这里,江河行立马走到李原面前。在李原面前的黑桌前放下自己的茶杯。一拍黑桌道:“舅舅,这个办法好。将来他们这些人回去,就是我们同化肃慎的种子,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文化就这样带到肃慎的部落中。” 江河行在李原的对面坐下来,看着李原,看看他还有其他好的主意。 李原又讲了肃慎人这两年在贸易的影响下,开始走出大山森林,有些已经在合江城一带定居,有些在夏都做起了生意。 对于肃慎人来说。打猎捕鱼是他们以前的生活习性,生活其实难以保障,遇到恶劣的天气,打猎有时候也不是经常能打到猎物。挨饿几乎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能经常用鱼,用兽皮,用各种兽肉跟平州商人交换粮食,生活一下子安定下来。这个粮食是可以储存的,再也不用担心打不到猎物饿肚子了。 因此,越来越多的肃慎人来和平州商人做贸易。他们对地域也没什么概念。现在李原已经在合江城附近设置官府,用来办理汉人移民和肃慎人贸易之事。 汉人移民今年来很多,他们是特别爱好就是种地,而肃慎人却对地没什么概念,因此现在越来越多的汉人来到以前肃慎人的地盘。 肃慎人以前都是穿兽皮类的衣服,这两年在合江城帆布有人销售,特别适合打猎时用,肃慎人那里特别受欢迎。因此,李原才让赵李氏找人在合江设置销售点,跟肃慎人交换,用猎物交换。他们再将换来的猎物卖掉。生意特别好,又赚的特别多,肃慎人对价格也没什么概念,因此今年赚的特别厉害。 李原考虑到今年来的移民特别多,一时之间,有些不好安置,就跟赵李氏商量,让在合江开厂,也吸收部分移民,让他们新来之人,至少一家人有一个能有事做,先有碗饭吃。慢慢再开荒种地。 江河行听到这里,一时有些无语,原来以为官商勾结之事,李原这么说倒是情有可原了。这个事,看看再说吧。 听李原的介绍,现在夏都一带,倒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来年春天一到,就可以又更多的农田开垦,有更多的移民有地可种,在当地都算扎下根来。 江河行问道:“舅舅,刚才你说肃慎人从军之事,你估计能召来多少新兵?” 李原一挠头,歪着头看了一眼江河行道:“和王,多少我很难说,我还没有试过,我还想问问你假如肃慎人当兵的话,该有什么奖励呢。汉人吗,给地就可以,可这些肃慎人对地没什么兴趣啊?” 江河行道:“我们这里和汉朝一样,对军功奖励极高,但是奖励不因他们现在没兴趣而改变,政令一统还是更重要些。吸引肃慎人成为精兵固然重要,另外,你要记住,更重要的目标是让他们同化为汉人,我们如果因为是肃慎人有所改变的话,将来还是自造藩篱,创造隔阂。” 李原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他们当几年兵后自然明白我们的苦心了。” 两人又对同化肃慎人,安置新移民探讨了许久,重点是学校的建设,移民是新朝来的,当地土著都是肃慎人,要用平州的教材,双方接受起来,其实都有难度。 为了让他们更快的接受学校,还要对孩子入学实施某种捆绑政策,比如孩子不入学,就不让种地,强制让他们孩子入学。孩子入学就有奖励,一个孩子入学,每月奖励粮食,不用多,一个月几十斤就够,对于刚来的移民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具体多少,看当地情况而定,总之,要积极同化各地来之人,孩子是根本,大人的有些观点已经难以改变,更多只能诱之以利,压之于威。 两人针对同化移民和肃慎之人,讨论很久,一起吃过午饭之后,才将各方面确定下来,李原也向江河行保证,三年内,要将整个肃慎之地,全部派人管理起来,再过两年,基层就逐渐能从退伍的肃慎老兵选拨人才,进行自我同化。 江河行仔细考虑了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样的节奏已经算快的,还要尽快的吸收移民,李原未来几年的工作看来不会轻。 想到这里,江河行冲李原一笑道:“舅舅,未来几年,你可要辛苦了。” 李原一笑道:“本分之事,有何辛苦可说。和王,我这两天都在你岳父家住,和他闲聊不少,还遇到樊嘉,你另一个岳父,也和他聊过。他们都跟我讲,你跟他们讲起那个交易论的事,这个我要向你好好请教一番。” 江河行哈哈一笑道:“舅舅,我跟他们说,是谈生意之事,你难道也对生意有兴趣?” 李原一摆手道:“我从小就对生意没什么兴趣,我家里,你也知道,以前也是商人,不过我还是喜欢读书。我今天说起这个也不是讨论交易的什么理论,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这个说法,对于平民百姓有什么用处没有啊?” 江河行道:“吃饭也没什么理论,我看谁都没耽误吃饭,有些理论只是事后的总结,不过事情有的话,可以看的更明白些。按说是能起点作用的,你要感兴趣,我就给你说说。我给别人说,他们兴趣都不大,跟樊嘉那个岳父说,不是说能赚钱的话,估计他当场就能睡着了。” 李原一指江河行道:“和王,你其实也是一文人,不像他们那些商人,他们赚钱就可以,哪像我们去考虑为什么赚钱。你讲的那些交易什么的,他们都跟我说过。看的出,他们都没什么兴趣,也只是敷衍我。只是我们闲聊时候,他们提起来,然后我就追问,他们都难以说的明白。 不过,我倒很感兴趣,和王,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吗,至少你能用你这个东西,告诉我百姓如何能将日子过的好一些。你知道,我们那里今年去不少人,有些还没安定下来,我也是忙来忙去,天天为他们操心。” 江河行一笑道:“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大家兴趣不大也没什么,你要感兴趣,我就详细的讲讲。” 李原道:“和王,且慢,我去找纸笔,将你讲的记下来,回头慢慢研究。” 江河行看他郑重其事,微微一笑,挥挥手,叫来亲兵,拿过毛笔,拿来书写纸,放到李原面前。 李原手抓着毛笔,铺好纸张。眼睛看着江河行,等着江河行讲他对交易的研究心得。(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低成本 read_co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江河行开始讲道:“我这个交易论,是我平时观察所得,不一定都对,你做个参考吧。前面给我岳父讲的,他们也都给你时候说过,我就不讲了。 针对你刚才所说,关于百姓的如何能过好日子,我就讲讲个人交易模型。 什么是个人交易模型呢,就是一个人如何靠取得收入。当然了,一家里面不是所有人都会有收入的,一般来说,有一个人有收入就能养活一家人了。 因此,每家要至少有一个人能有自己的稳定交易模型。此模型对于百姓富足,还有当地治安极度重要。 举例来说吧,就以舅舅你为例,你的职位每个月平州府都有薪水,这些薪水够你一家用吗?” 李原停下手里的毛笔,点头一笑道:“我家开销不大,每月的薪水够我一家一年所用还有富余。” 江河行道:“舅舅,你也够节省,不过也要爱惜自己啊。你的交易模型是什么呢,就是平州府给你发钱,你可以看做平州府买你的时间,买你的辛劳。” 李原一边写,一边点头,嘴里又说道:“和王,虽说这个道理好像也说过去,不过总感觉有些别扭呢?” 江河行笑道:“不光这些,平州府的薪水还买你的忠诚,还有敬业呢。” 李原哈哈一笑道:“和王,这话就感觉舒服多了。” 江河行接着道:“这是你的交易模型,就是你给平州府之间的交易。农民呢,就是将自己的谷子卖给粮商。建立自己的交易模型。工人呢,就是靠做工建立交易模型。商人呢。就是建立自己的生意建立交易模型。简单的说,就是如何赚钱吧。 这个交易模型如何建立呢?靠什么呢? 靠市场。” 李原抬起头问道:“那什么是市场呢?” 江河行接着道:“市场就是交易的地方。这个地方包括固定的市场。还有流动的市场,比如粮商到农村收购,这个市场就是农村。只要有交易的地方,都可以称作市场。” 李原道:“那这样到处都可以是市场了。” 江河行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到黑桌子上。 江河行接着说道:“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有交易的地方就是市场。买卖可以无处不在,市场就是无处不在。 市场虽说无处不在,可要交易机huì多。可是不易。 要交易机huì多,有几个必要条件,是平州府可以做的,你在夏都也要朝这方面努力。” 李原道:“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江河行说道:“我们要降低交易成本,这里面有几个是我们需要做的,信任成本、机huì成本,交通成本、资金成本;主要也就是这几块,如果能做好,平州府的发展还能上一个台阶。 先讲信任成本。这个是平州府应该主抓的。交易双方彼此一开始都不会信任,只有时间久了,这个信任成本才会低下来。可是,为了降低双方的交易风险。我们在这里就该主dòng一些。凡是在买卖中坑蒙拐骗的,一定严惩不贷。这个不管是我们平州之人,还是新朝来的客商。甚至将来外国来的商人,你们要对商人建立信任名录。骗人一次,就是当做永yuǎn的骗子。绝对不要客气。但是价格不在管制之列,没有灵活的价格,就没有交易的存在。 我们要在平州管辖之地,让买家买的放心,卖家卖的放心,这样就是将信任成本降低。” 李原道:“和王,你认为这个是最重要吗?” 江河行一拍桌子,“嘭”地一声,震的茶杯都晃了晃。江河行有些怒气冲冲道:“这个信任成本比什么都要紧,一旦信任被破坏,修复起来那都是一代人的光景,没有二三十年都难成,明白吗?” 李原不知道江河行为何如此怒气冲冲,连忙低下头记下江河行所说之话。 没想到江河行不知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舅舅,不光是对商人,尤其是坑蒙拐骗的商人不客气,我们自己也要对有些官员直接插手生意不要客气。 要说什么能毁掉交易机制,最dà的危害是做恶者没有惩罚,还有一个是权力介入,让交易扭曲。” 李原心里暗想你江河行两个岳父都大做生意,今天还信誓旦旦的讲如何保证不让权力介入,看来什么算介入,什么不算介入,只能由你说了算。 李原猛然想起赵李氏的帆布生意,头上有些冒汗,手心也有些冒汗。心里想想自己有没什么做的出格之事,想了一阵,心里平静下来。手提着笔管,等着江河行接着讲下去。 江河行接着说道:“以前我们平州初兴,对一些事要求不够规范,尤其是官商结合这块,也是我想尽快发展平州的商贸,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有时候还推波助澜。过几天,我就会要求刘庆出一个官员要遵守的新法规,然hòu我们都有个规矩可循。将来,谁在这方面出问题,我也有章可循,照章办理。” 李原听到这里,才知道江河行有意说给他听,也是为以后平州的官员在跟商人来往之时,有个界限。 李原擦擦汗,问道:“和王,那官商勾结算损坏信任成本吗?” 江河行重重的说道:“商人自己伤自己的信任还不可怕,最可怕就是官商勾结破坏交易,这样不仅仅是对市场的信任没了,就连对官府的信任一概没了,还不可怕吗?” 李原连连点头,手里也赶紧记下江河行所说之话。 江河行接着说道:“信任是靠官府和商家共同维护的,交通成本就更多要靠官府了。比如说,稻谷吧,在我们平州府150钱一石,如果用车拉,拉到长安,你算一下要卖多少能保本呢?” 李原道:“这个费用大了,估计1000钱都不够。” 江河行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从这里到两湖城,费用算上去就要差不多500钱了,要不然去年打仗我们能花那么多钱吗? 你看啊,同样的稻谷,用车拉的话,价格要涨多少,涨的就是交通成本啊。 我们要做的就是降低交通成本,修好路,做好的马车,疏通河道,用帆船等等。大多数商品都有它的销售范围,就像瓜果桃李都卖不了太远,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交通成本过高,当然这些东西还有时间成本。这个好理解我就不多说了。 资金成本就是利息,我们不用管太多,今年为什么物价涨这么多,就是资金成本过低的原因。这个我们官府很难管好,就顺其自然就好,时间久了,这个成本自然就能上来,现在管的多了,将来更是麻烦。 机huì成本就是试错的成本,这个我们同样不要干涉太多,让交易的人自己去摸索适合自己的交易方式。适合自己的才能是长远的,这样的模型才能稳定下来。” 李原停下笔,放在砚台上,伸伸懒腰,歪着头问道:“和王,你说这么多,我也没发现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人赚钱的办法啊?” 江河行笑道:“你难道要经商吗?还不如问问樊嘉他还更有办法?” 李原道:“我想现在夏都一带人越来越多,他们如何能将生活过的好一些,我们能做些什么?” 江河行道:“我们能做到并不多,无非是降低交易成本,有个稳定的秩序就够了,让他们自己去找合适的办法,比我们帮他们强多了。 一个人也好,一家人也罢,最要紧是要靠自己立起来,也就是要靠自己找寻适合自己的交易模型。这里的生活不同以前他们的生活,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合适的,我们也急不来的。 汉朝无为而治为什么国家很快富强,民众生活也很富裕。原因是什么,就是让民众找寻适合自己的交易模式而已,省心,省力,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李原叹口气,心里很是失望,江河行这长篇大论,感觉实在没什么用处。不过既然写了,还是写完好了,再给江河行一份就行。 李原在这里整整一天,把江河行的交易理论算是整理出来。江河行自是非常高兴,感觉是遇到知音般,李原也有些受宠若惊,有些摸不着头脑。晚上江河行又宴请这个舅舅,两人边吃边聊,一直到深夜,两人才各自回去。 又过了两天,李原又急匆匆回去夏都城。(未完待续。)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第六十四章 雪中行 江河行又无所事事,便筹划起明年进长安事宜。该带谁去呢,商人不消说,这个已经定了,现在私下已经放出风,让这些大商贾先动心再说,到时候自动都上门了。 至于随行的官员带谁去呢,去长安的目标,一是拉人才,二是谈商贸。谈商贸由众多商人加上江河行就能完成。至于拉人,首先要熟悉长安,在长安最好有一定的地位,这里只有一个徐朗。 盘算到此,江河行立刻修书一封,派人给徐朗送去,要他过完年,将手里的事料理一下,自己找个帮手代理一下,和江河行一道进长安。 天气越来越冷,平州府的大街上人越发稀少。 灰暗的天空,洋洋洒洒的飘起雪花。雪下了半天,路面已经有2寸左右的积雪。 南面响起马挂銮铃声,一队马车从南而来,车走的不快,车轮走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声响个不停。 街边的饭馆生意依旧红火,大街上飘起阵阵的肉香。赶车的大汉们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却不断扭头向路东边的饭馆张望。 饭馆门口的小伙计,正拿着扫把清扫着门口的积雪,抬头一看,发现这队马车有些奇怪。 前面赶车之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貂皮大衣,头上黑貂皮的帽子,脸上又用黑布蒙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向外探看。他们虽是黑色的打扮却是身上积了不少雪,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黑衣服。 马车后面用帆布盖的严严实实,里面鼓鼓囊囊的,车走的特别慢,不知是因为积雪的原因,还是因为马车过于沉重,车辙压的特别瓷实。 马车前面都是套两匹高头大马,一看都是极好的战马。走在最前面的那辆车上套的两匹黑马,头上,背上。同样是积雪。 突然,马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跌倒的样子。赶车之上,猛地站了起来。挥动鞭子,高声吆喝着:“驾驾”,鞭子抽的啪啪响,鞭子死命的抽打在马身上,抖落掉一些积雪。更留下一道血印。 那两匹黑马,头低下,憋着气,猛地一用力,拉着车子走过一个大雪堆。 扫地的伙计心中纳闷,这么好的战马,拉的什么东西啊,难道就有这么重,居然过个小雪堆还要这么费力。 马车一辆辆过去,那伙计数了数。有15辆车之多。 马车过后,一道道深深的辙印,很快就冻上。伙计心里恼火,这什么车,看把自己要扫的路碾压的几乎没法扫了。 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跑到院子里拿来铁锹,好把车辙清理下,好清扫积雪。 不一会,那年轻的伙计,手提着铁锹来到大路上。嘴里兀自骂个不停,一边抬头看刚刚过去的车队。 风雪弥漫,前面只是白茫茫一片。一阵北风吹过,天上飘雪。地上的积雪,打着卷向这伙计扑来。 寒风像犹如细针扎在脸上,他勉强睁开眼看去。眼前只有漫天的雪花飘舞,那车队已经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平时应该天黑的时间,不过雪夜里,地上依旧白花花地。 就在这时。一辆雪橇,飞快的向北而来。顺着大街,直到来到一个巨大的院落之前。 雪一直下,这院子门口,挂在巨大的牌匾,牌匾两边各一个红色的灯笼。 灯笼依旧亮着,映着牌匾四个大字“南阳会馆”。 雪橇上下来三人,前面走一个高个大汉,脸上斜着有道疤痕。他身披一白色的斗篷,雪夜里,不注意几乎看不到一般。 来到南阳会馆门口,这大汉向里一看,门洞有些深,两边都挂着红灯笼。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年轻人,一边搓着手,一边哈着气,还不停的跺着脚。 一个年轻人看门口三人向里探头,马上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找谁?” 为首的大汉道:“我来找南阳的李轶,他可在吗?” 那年轻人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那大汉道:“吴汉。” 声音不大,却是透着一股威严。那年轻人立马道:“您就是吴将军?您先屋里暖和暖和,我们马上去通报。” 说着话,一边引着吴汉三人,走向门洞旁一间小屋。一边冲里面的那个年轻人道:“快,快,快去跟先生说,就说吴将军来了。” 吴汉向前面走,看门洞里面的那个年轻人稍一愣神,看了吴汉一眼,马上向里面跑去。也许是路面比较滑,那年轻人一个踉跄,还好没有跌倒,还是继续朝前跑去。 报信之人跑远,吴汉也进了那小屋。一进来,吴汉才知道大错特错,这个屋子很大。里面灯火通明,和暖如春。这不像门人待的地方,倒像一个文人的书房。特别的是待客的桌椅,左面的是平州常见的高桌子,一圈围了四个方凳。右面却是新朝常见的跪式矮几。 那门人领着吴汉到一个红色高桌前坐下,连忙倒上热腾腾的茶水。三人喝着热茶,吴汉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认识我?” 那门人站立一旁,毕恭毕敬的答道:“吴将军,您是我家主人的贵宾,他早就跟我们说过你,说你是我们一样,都是南阳宛县人。只要你来,我们若有丝毫的怠慢,我们的饭碗就没了。” 吴汉吹了吹茶水,看看年轻人,叹口气道:“你们李家的规矩可不小啊,这么多年,还是没怎么变啊。” 那门人一笑道:“吴将军,听说你以前也在宛县做过亭长。那时候是不是跟李家就有来往啊?” 吴汉摇摇头道:“没去过,我做亭长时间也不长,后来就来渔阳郡贩马。李家之事,我都是听说,李通、李轶我到现在还都没见过。” 门人微微一笑道:“吴将军,先生马上过来。李校尉最近有些忙,很少来南阳会馆。” 吴汉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只听得门外脚步声响,门帘一挑,寒风从门外猛地灌进来。屋内的灯闪烁了一阵。 吴汉连忙扭过头,见一年轻小伙正看着自己。这小伙和自己高矮差不多,看起来比自己年轻些。 这小伙一抱拳道:“吴将军,李轶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吴汉连忙站起身,同样施礼道:“李先生,客气,唐突来访,还望见谅。” 李轶笑道:“我们同为宛县同乡,如此客气,岂不是很见外吗?” 吴汉也是哈哈大笑道:“李先生,爽快。” 李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吴将军,请到客厅一叙。”说着话,上前拉住吴汉的大手,拉着吴汉出了小屋,穿过门洞,来到院中。(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访李轶 吴汉看不出这是几进的院子,但前院很大,极为空旷。白茫茫的雪地上,一道道车辙印向后蜿蜒而去。 吴汉一边向里面走,一边看着脚下的车辙印记,车辙密密麻麻,看起来不只是三五辆车。 雪打着脸,吴汉心想,看来这车也是刚刚从这里走过。顺着车辙往前望去,东北角的高墙边有个月亮门,看来月亮门后还有很大的宅院。 吴汉是第一次过来,眼睛向东北一扫,立马扭头向前面走去。李轶道:“吴将军,看我这宅院如何?” 吴汉道:“非常气派,南阳李家,由此可见一斑。” 李轶微微一笑道:“吴将军谬赞,实在微不足道啊。” 李轶一边说,一边拉着吴汉向正厅走去。 吴汉看前面,一排高大无比的房子,跟平州府普遍的低矮房屋不一样,这里的房子十分高大气派。虽有雪光,看不太清楚,只见正屋的厅堂,开着大门,里面透出一道黄色的光亮。 吴汉来到客厅门口,客厅往里面走有五六尺,居然还有两扇小门,推开小门,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般。 吴汉刚进屋里,几乎就是一愣,不为别的,太热了,他当场将自己的牛皮大衣脱掉,丢给身后跟他一起的两个亲兵。 李轶同样脱去自己的大衣,里面依旧是一身锦袍。李轶冲吴汉言道:“吴将军,一起喝点如何,在离家万里之遥之地,可曾想品尝下我们宛县的酒,也就是我们李家自己的家。” 吴汉吞了口口水,一脸的着急道:“我可是好多年没喝过了,这里可有?” 李轶微微一笑,点点头,一摆手,马上有人在正厅摆上一个圆桌。放好板凳。 客厅不是很大,一圈摆着炭盆,生着红红的火光。李轶先请吴汉在旁边的小茶几旁喝着热茶,仆人忙碌的准备饭菜。 两人打开了话匣。李轶先讲刚来此地,如何的不习惯,吃不好,住不好,说到底还是南阳好。 吴汉也许是深受感染。叹了一口气道:“刚来此地时,我也很不习惯。也许时间久了,现在反而觉得南阳有南阳的好,平州有平州的好。我以前是在渔阳郡贩马的,后来做些羊皮生意,一直更平州这边打交道。开始恐怕比你还看不惯,你看我们现在坐的椅子,我们汉地那有这个啊,还讲什么礼法啊,分明是蛮夷吗?” 吴汉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轶倒是有些吃惊,脸色微微一变道:“吴将军慎言,既是同乡,须提醒你一句,有些话不可乱说哦,那怕你位高权重。” 吴汉笑声更大,一摆手道:“李先生,你想多了,我们这里首先对这些没有什么禁忌,想说什么都可以。再者。你也知道,这里基本还是汉人为主,不过很多东西也是用了乌桓的风俗,反正这里不怎么讲礼仪。有也是简单的一些,远不及我们家乡讲究。你可知道,我当年如何入的平州军吗?” 李轶看吴汉很是随和,说话也不绕圈子,大有好感。连忙问道:“吴将军是怎么加入的平州军呢?这里很多人对你不是很熟悉,我也是前几天才得知。平州原来居然有一个宛县同乡在,因此立即就去拜访,无奈将军繁忙啊。” 吴汉道:“李先生,前几天我却是非常繁忙,还请见谅。后来门卫都跟我说了,你看我现在才抽出点时间。哎,军中不比其他地方啊?说到从军,我算是从军晚的。 那时候我贩卖羊皮来平州,不想亏不少钱。看平州怎么看都恼火,虽是汉人,不少人居然学胡人风俗,还不少人居然髡发,怎么看都别扭。” 接着,吴汉便将如何因为骂人蛮夷而给李孝全打架,如何被吴奎制服,然后拜师,后来从军之事全部讲了。 吴汉嘴巴有些笨,说的虽然有些乱,但大致也能让人明白。 李轶听的极其认真,一边听,不住地点头,听完之后,缓缓的说道:“看来你们这里是没什么胡汉之别啊,将胡人全部成为汉人,自然汉人也会保留一些胡人之俗,倒是正常之事。” 说到这里,李轶看仆人将酒菜已经准备好。桌子正中间,正是热腾腾的火锅,上面冒着火星。 李轶连忙招呼众人入座,倒上酒水,推杯换盏,一桌人开始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李轶看看身旁的吴汉道:“吴将军,准备匆忙,粗茶淡饭,怕是委屈你了。” 吴汉哈哈大笑道:“李先生,你太谦虚了”,说着话,筷子点指桌子上满满的盘子,鹿肉,虎肉,羊肉等等,接着说道“这还粗茶淡饭,怕是我们一辈子连粗茶淡饭的机会都不多啊。这样丰盛的酒宴,我还没吃过呢?” 李轶哈哈一笑道:“吴将军你们吃好,我就高兴。”说着话,又帮吴汉的亲兵布菜,两个亲兵连声道谢,低头海吃,并不多说话。 吴汉又端起酒杯敬过李轶,喝完这杯酒后,吴汉开口道:“李先生,我在南阳之时,就久闻李家豪富,今日一见,果然不比一般。只是,现在李先生在平州做什么生意呢?” 李轶闻言,稍一犹豫,开口道:“吴将军,你知道我堂哥最近做了护平州校尉。校尉所虽在辽西郡,可还是经常来往两地。 你也知道,匈奴和我们新朝现在关系很糟,你们平州不是已经和他们在打仗吗?现在朝廷也发下命令,要征讨匈奴。我呢,生意跟征讨匈奴有关,来这里买些粮食将来拉到边郡,卖给朝廷,充作军用。” 吴汉道:“哦,原来做粮食生意,是个好生意。朝廷说征讨匈奴,我也听说很久,一直也没见什么动静啊?” 李轶笑道:“新朝疆域万里,光将命令发往全国知晓就要半个月吧,远的地方怕是一个月都不够。更何况召集全国之兵,动用全国各地钱粮,怎么准备也要半年以上吧?” 吴汉哑然失笑,自己在平州习惯了,说打仗,部队就是直接出发就走。忘了汉朝常备军可不像平州,除了京师南军北军以外,朝廷直接控制的军队不是很多。像打匈奴这样的大战,要用全国之力来打。不仅朝廷要从长安派兵,还要各地郡守从当地征集地方之兵,还要加上北面几个边郡的边兵。光是各地兵力通知,集结,调动,都要费不少时间。 战时要征集几十万大军,到北方边郡给匈奴作战,没有三个月以上是不可能的。现在国家北部和平六十多年,要重新征集部队更难,估计怎么也得半年以上。(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新航道 吴汉想到这里,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攻打匈奴不是那么容易。兵器、医药、衣物、粮食、马匹等的准备,那一项都不容易啊。” 李轶道:“吴将军说的对,我在这里,跟征伐匈奴还有点关系。不过,我真佩服你们平州,你看你们过完年,说打匈奴,军队就立刻出发,粮食一路供应,丝毫没有耽误。去了之后,先战左贤王,又战单于庭,连战连捷,吴将军,想必立下大大的战功。来,我们一起为战场上的勇士干杯!” 说着话,李轶举起杯,眼睛看着吴汉和他身边的两个亲兵。李轶大概很骄傲,骄傲地拉拢一个刚从战场下来的猛将。 可吴汉心里却是十分狼狈,他知道自己去匈奴一趟,除了修城,还没跟匈奴兵直接交手呢。心里原本疑惑,江河行是不是不信任自己,可回来守平州府的职责交到自己头上,这还能算不信任吗? 吴汉就认为自己没什么战功,这是自己最尴尬的事,没想到这个李轶偏偏提这个事,吴汉不好说什么,知道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吴汉装作笑吟吟的举起酒杯,喝的干干净净。 吴汉喝完之后,晃着酒杯,冲着旁边的烛光照了照,说道:“李先生,这个酒杯是玉的吗?” 李轶还以为吴汉会大讲特讲自己在匈奴的英雄事迹呢,没想到,这个吴将军这么谦虚,看样子提都不想提。李轶这种世家出身之人,自是从小精明无比,看吴汉对酒杯有兴趣,眼睛立马盯着那只杯子道:“吴将军,这个正是我们南阳玉做的酒杯。你看看多漂亮,你看看上面的雕刻,可是我们南阳的山水啊。” 吴汉端起酒杯,在灯下仔细打量两下道:“哎,我是粗人。看不太懂。还是不看了。” 吴汉一番话,满桌哄的一声,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还没停歇,吴汉听的院子里。一阵人马喧闹之声。 一个中年矮胖仆人跑进客厅,这个仆人头上,身上还有不少积雪。 那仆人看到李轶等人正吃的开心,稍微一愣,还是快步走到李轶跟前。李轶看他过来。立马站起来。冲着吴汉道:“吴将军,两位小将军,你们先吃着,我马上回来。” 吴汉看他有事,点头道:“李先生,你有事先忙,我们等着你。” 李轶似乎没听到他说什么,拉着仆人,到了客厅后面的屏风后面,两人低声说了一阵。那仆人立刻跑了出去。 李轶重新落座,吴汉看他脸色有些变化,似乎不太高兴。吴汉问道:“李先生,可是有什么事吗?” 李轶意识到吴汉发现自己的脸色变化,叹口气道:“哎,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我买的粮食,可不好运啊,今天都累坏好几匹马了。” 吴汉以前在南阳做过亭长,后在渔阳郡贩马。虽然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轶这个叹气算是出卖了他。 以他的身家,断不至于为几匹马唉声叹气,他是在掩盖刚才的脸色变化。真正欲盖弥彰。吴汉心里一激灵,这个李轶有事。 想到这里,吴汉小心起来,不过酒桌上倒也配合李轶,先是和李轶一起痛恨平州这鬼天气,害的去那里都不方便。 吴汉下面的酒。依旧是十分豪爽,又喝了又半个时辰。 喝完酒之后,稍微聊了一会。吴汉便提出告辞,李轶苦苦挽留,吴汉拿出军命不可违,作为挡箭牌,李轶便不再挽留。 两人换好衣服之后,李轶再次拉着吴汉,非要送吴汉。 来到院中,冷风一吹,吴汉放慢脚步,装作有些醉意,身子半倚着李轶,眼睛虽是眯着,却仔细看着路面,还有刚才那个月亮门。 刚才的车辙被雪盖住,新的车辙依旧通向那个月亮门。这次车辙并不多,也就是五辆车的样子。 吴汉边走,边用醉眼看偷看身边的李轶,李轶也是不停向月亮门那边张望。 吴汉心里有了线索,哦,问题就在月亮门之后的马车上。 李轶一直送到大门外,二人告辞之后,吴汉乘着车,慢悠悠的走在漫天飞雪的大路之上。 一路走的很慢,好几次,三人还要下来推车。路不远,可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回到军营,吴汉顾不得天冷,将两个亲兵一起叫进房中道:“立刻秘密派人去查探,刚才的那些车,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拉的是什么。” 当天晚上,吴汉就做好布置,针对李轶的粮食生意全面调查,看看他的粮食生意到底有什么猫腻。 吴汉一边布置人马,一边写完详细报告给江河行。 江河行拿着报告,吴汉只是怀疑李轶,直接去查不合适,江河行让他先秘密调查。 江河行心里盘算,平州限制盐铁,若有违禁,只能是这两个方面的事情。只是他们货源从那里来的呢,内部又是谁配合他呢? 江河行冥思苦想,一时不得要领,门人报告,有人来访。 来人是谁,韩号,现在负责带人传播天理道。 江河行有些奇怪,将他请进密室,韩号先汇报了天理道传播情况,现在平州大部分已经信了天理道。尤其是新来的移民,缺钱少粮,有病更是缺医少药,天理道看病都是免费,因此天理道传播特快,几乎没人不信天理道。 今年来的移民特别多,一直到夏都北面上千里还有人去。韩号就派人沿着弱水(本书叫黑水,黑龙江)去看看到底有多少移民。 弱水两岸都去看了,还派5个人乘一小船,一直沿着河走,一直往上游走,居然走到了两湖城。 听到这里,江河行眼前一亮,从弱水的上游居然是两湖城,那从平州府走船一路能到两湖城,也就是说从平州府到平武城,乘船可以直接到。那粮食再也不是问题,只是路程远一些,就算有些河道需要疏通,但新航道开通以后就不得了,以后不用再用大批的人马用马车运输粮食,成本可是大大降低。整个北方地区,又可以拓展出一半的面积。 江河行非常高兴,赞赏韩号的工作,算是为平定匈奴立下大功一件。 江河行给韩号一个额外的任务,让他传播天理道的同时,让他去夏都一趟,让他找李原,让他们两个派人考察弱水河道,争取明年开化之后,能有船只去两湖城考察,疏通河道,争取以后能走大船,彻底解决运粮问题。 韩号领命而去。(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泉州港 江河行找来李孝文,让他专门派人调查平州境内河道情况,像军中做沙盘一样,绘制出大致图形。 李孝文表示,虽然有人能做,但要各方面能做好,平州府之人能跑腿可以,真正这样大型的项目不是简单懂水就可以,还要对河流有长时间研究之人。 江河行长叹一声,先将此事放下,明年去长安,这方面也要找来合适之人。 过了两天,又有人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平州府办公署门前。 来人是谁,正是护平州校尉李通。江河行将一行人接到会议室,双方分宾主落座之后,有人端上茶水。 江河行端着茶水,看看李通,虽是升官,显得比过去消瘦多了,脸色明显的变黑了。因为比较熟悉,江河行打趣道:“李将军,最近怎么啦?是不是做了校尉,就不让你吃饭?” 李通一声长叹,环顾一下和他一起来的亲兵们,接着说道:“和顺候,你还真没说错,最近忙的几乎没时间吃饭。不瞒您说,来这里我也是安排几天,才把时间来你这里一趟。和顺候,不开玩笑,我这次来是有要紧军务。” 江河行一摆手,李通的亲兵和平州的杂役全部退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两人对面而坐。 李通开口道:“和顺候,朝廷已经调集各路大军,准备攻打匈奴,需要你们配合。” 江河行笑道:“李将军,你不是刚睡醒吧,怎么还说梦话呢?我们平州军,一大半都在匈奴打仗,想必你是知道,怎么还要我们配合?” 李通摆摆手道:“和顺候,你误会了,朝廷意思是平州率先攻打匈奴做的很好。不过现在你们打下的地盘,也只是匈奴的四分之一吧?” 江河行道:“地盘虽不大,但也不小。我们把单于庭单于都逼的自杀,左贤王被我们俘虏,又被你们那个戴级,蔺包骗跑了。我还没朝廷算账呢?” 李通连忙道:“和顺候,息怒,你们的功劳朝廷不会忘记。左贤王之事,我还没有听说。虽说你们打的好,可现在右贤王又称单于。并在漠南一带厉兵秣马。朝廷的意思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匈奴问题,将他们彻底打服,让他们彻底臣服于我新朝。打仗需要粮食啊,朝廷从四面调集粮食,我建议朝廷从平州运部分粮食。你们这几年产粮多,想要从你这里买些粮食。” 江河行想了想,李通的要求没什么,反正平州的粮食也要往新朝卖。明年反正要在泉州(现天津武清)设立港口,不如在泉州交易,显武城的港口直接到泉州港也方便。 江河行说道:“李将军。你看这样如何,打匈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是个长期的战争。平州也在打匈奴。不过我们粮食问题不大,愿意将粮食卖到新朝。不过呢,为了交易方便,也为了朝廷运送粮食,我们在渔阳郡泉州县设立一个粮食市场如何?” 李通犹豫半天,问道:“和顺候,显武城不也不错嘛,你为何要在泉州设立一个市场呢?” 江河行打算是有点复杂。他原本在泉州设置一个类似中转地,平州货物先摆在这里,然后向新朝各地一样,有些类似凤凰岛的作用。 不过既然朝廷要军粮。势必也会需要其他东西,何不趁此,在泉州的海港设置一个市场,前期以向朝廷军队卖粮卖药物为主。现在朝廷设置五均六筦,以后生意受影响估计太大,提前做个准备。现在就先把触角设置在泉州港,将来渔阳郡,乃至冀州至少有个基点。 如果不以现在朝廷有求于平州的时候设置,将来王莽估计是不会同意的。以设置粮食市场为名,设立医药等其他市场,先有利于军,再有利于民,更多为朝廷管制下的市场开个口子。 江河行道:“你看是哪里更方便于征伐匈奴呢?” 李通笑道:“当然是泉州,泉州那里有一条大河,?(lei)水(永定河),朝廷的军粮,部分要通过永定河运到渔阳郡,代郡等地,如果能从那里买军粮当然更方便。只不过朝廷会不会同意,我没有多大的把握。这个要请示朝廷。这样,你们在那里建设还得一段时间,在建成之前,我让商人从显武城买粮,没问题吧?” 江河行道:“这个按平时的办法就行,不用特别交代,你也跟朝廷请示一下,看在泉州设置粮仓,你们在那里直接买粮如何?” 李通点点头。 江河行又问起一些朝廷军队调集情况,李通也简单讲了讲。 朝廷召集12路大军,五威将军苗訢和虎贲将军王况从五原郡出击,厌难将军陈钦和震狄将军王巡从云中郡出击,振武将军王嘉和平狄将军王萌从代郡出击,相威将军李棽和镇远将军李翁从西河郡出击,祩貉将军阳俊和讨秽将军严尤从渔阳郡出击,奋武将军王骏和定胡将军王晏从张掖郡出击。 现在只是边郡的边军集合完毕,朝廷还从各地征集壮丁,囚犯等,只是现在都还没到位。粮食、衣服也在筹集。 听到江河行的老熟人严尤正在渔阳郡,江河行心里很高兴。这下在渔阳郡的泉州设立市场,至少不会太大的刁难。 江河行问道:“李将军,严尤将军在渔阳郡,你我都和他比较熟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通面现难色,迟了半天道:“我就是不想和严尤将军打太多交道,跟他混的多没什么好处。” 江河行道:“李将军此话什么意思?难道严尤将军对你有什么偏见,我觉得他是很光明磊落的一个汉子。” “哼,他光明磊落了?难道我们都不光明磊落了?你知道吗?和顺候,就在匈奴犯边,戕害我边郡,杀我无数边民,抢夺我们的财富。严尤将军,居然主张不要对匈奴用兵,还上书朝廷,要求带一支精锐骑兵,快速出击,直接去打匈奴,而不要朝廷发全国之兵来打匈奴。” 李通,一边说,一边敲着桌子,脸上涨的通红,显得义愤填膺。(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严尤谏 江河行很是奇怪,李通怎么对严尤这么大意见,便问道:“李将军,严尤上书朝廷都说了些什么啊,怎么你这么生气?” 李通道:“和顺候,何止我一个人生气,皇帝和朝中文武官员都十分不满严尤,王邑大司空私下说,要不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严尤恐怕在军中都不好呆了。你也知道,严尤当年跟皇帝曾经是同学,这才保住他的位置。不过看在他还有点能力的份上,让他在渔阳郡,准备好人马,就向匈奴攻击。 他上书说了什么,原话我不太记得,大致我给你说下意思。 严尤说,从周朝以来,匈奴为害边郡已久,但对付匈奴一直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周朝用中策,汉朝用下策,而秦朝根本就是无策乱来。周朝时期将他们驱赶走,将他们向蚊蝇般驱出边境。汉朝呢,用的是下策,尤其汉武帝时期,挑选精锐将士,劳师远征。虽有胜迹,可难以根除,匈奴还是时不时来报复。兵连祸结长达三十年,国家可谓元气大伤,百姓苦不堪言,匈奴也一样。秦始皇呢,不甘心边境被匈奴侵犯,发全国之力,以修长城。从东边到西边,延绵万里,几乎把国家的力量全部耗在长城上。长城修好,国家已再无力量对付内部的动乱,导致秦朝灭亡。秦朝算是无策。 现在国家有了灾难,到处出现灾荒,百姓开始吃不饱,西北边境尤其严重。现在这个时候,征集30万大军,携带一年的粮食。东至沿海各地,难道江淮沿岸,全部要来准备军粮,才能将粮食凑齐。 严尤认为征讨匈奴有五大难处: 第一难,征兵调兵难。边郡之兵早集合完毕,其余地方之兵,从全国各地。各个郡县集合而来,路程有远有近,全部集合完毕,需要一年时间。而先到的军队。暴师于野外,时间一久,必定疲惫不堪,士气低下,兵器军械等生锈腐烂。几乎没有战斗力可言。 第二难,征调军粮难。边境被匈奴刚刚洗劫过一遍,本已虚弱不堪,缺钱少粮。从边郡征集不到粮食,全国各地的粮食征集同样困难,路程又太远,运输不便。到时候就怕战局一开,各地的粮食运不上来,缺粮之兵,怎可再战? 第三难。战场运粮难。征讨匈奴,每个兵士需要一年之粮准备,平均每人一年得按500斤左右准备吧?非要用牛车拉,牛的草料也得拉上吧?一头牛一年要吃多少草料,至少得600斤以上准备吧?匈奴很多地方都是沙漠,缺草少水。以前出征,不到一百天,牛都死的差不多了。可剩下的粮食还多的很,怎么办?难道让士兵背着粮食进军? 第四难,天气多变。瘟疫高发。匈奴秋冬极为寒冷,春夏又大常刮大风。为应对严寒,非得带着烤火的大锅木炭,可要带的多。负担太重,根本负担不起。征讨匈奴的军队,一年四季只得吃干粮,喝白水,没有其他可吃的,士兵身体虚弱。疾病高发,很容易得瘟疫。以前攻打匈奴,很少有超过100天。不是不想长时间彻底打服匈奴,而是各种力量到100天左右,几乎都疲惫不堪,再也没有力量打仗。 第五难,我打敌难,敌伏我易。大量的粮食辎重跟随大军前进,大量的兵力用到运输上,而用于精锐的骑兵必然减少,而且行军速度也慢。我军速度慢,匈奴速度快,我们追击他们就困难,甚至追赶不上,匈奴人就能从容的撤走。碰上崎岖的山路,我们队伍前后可能拉的很长,匈奴假如前后伏击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这次打仗征集太多的百姓,如果难以获得军功,百姓恐怕心就乱。 最后,严尤请求自己和前期集合好的军队,先行突击匈奴,给匈奴以突然袭击,这才是给匈奴教训的无奈办法。 和顺候,你怎么看严尤所说?” 江河行头靠着椅子,眼睛看着天花板,仔细考虑严尤所讲。回头仔细考虑自己征讨匈奴的经过。 严尤所说征讨匈奴的难处,对于汉朝,对于新朝都是实实在在。对于自己则不是太多,首先平州之军,都是职业军队,一声令下,就能立即出发,征兵没什么难。 其次运粮,平州的马车拉辆甚多,本身军队中,就有专门的战车,部分作战,部分拉军粮,效率比起新朝高不知道多少倍。 第三,从两湖城到狼居胥山,有条大河,弓卢水,主要的粮食,军队都是靠这个大河运输,基本没有太大损耗。 第四,即使遇到匈奴伏兵,平州兵,丢一阵云雷,不说能将匈奴人如何,至少自保没什么问题。 可平州军有的这些条件,新朝基本都没有,虽然国家很大,兵力众多,可实际征战条件缺乏的厉害。 过了好半天,江河行才坐直身子,眼看着李通道:“李将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平州军现在还在跟匈奴打仗,严尤说的基本没错,打匈奴,汉朝不行,新朝也不行,也就我们平州能和他们能作战,并把他们打败。” 李通脸色已经由通红,变的猪肝一般,紫中透着黑。眼睛瞪着江河行道:“和顺候,本来朝廷也要你们大军和朝廷大军一起到边郡跟匈奴作战,可是你们已经和匈奴开战,故没有给你们发来军令。你们也要心里有个数,到底谁实力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讲,没什么问题。可你在朝廷那些骄兵悍将面前若是一提,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恐怕我保不了你。” 江河行不知道怎么刺激到李通,心里不爽,撇撇嘴道:“你们那些骄兵悍将对平州如此态度的话,我怕我这里粮食一颗也不出。别不知道好歹,真有能力也和平州一样,将匈奴兵打的四散奔逃,将匈奴的牛羊,成为我平州的牛羊再说。在我面前发发威,算什么真本事,哼!” 李通毕竟是有求于江河行,人又极度精明,知道这话冒犯了江河行。本也是好意提醒,怕江河行明年入朝,此话会得罪朝中权贵,没想到,江河行居然十分骄傲,根本不将新朝放在眼里似的。 李通连忙道:“和王,你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想给你说下,现在朝中一片主战之声。很多将领认为匈奴不堪一击,当年汉宣帝之际,不还打的匈奴服服帖帖,不敢冒犯大汉国威。严尤在朝中已经被排挤,大司空王邑就十分不满,声称匈奴的欠下边郡的血债,一定要用匈奴人的血来偿还。还说严尤想自己立功,没有考虑其他朝中大将,毕竟将军只有打仗才能立功,保一家的长远富贵。 现在你平州军已经将匈奴打下不少地方,你这边一个个胜仗的消息传到长安,那些将领更是坐卧不安,恨不得将平州兵赶出匈奴,由他们带兵来打。 因此,我才说,和顺候在朝中大将面前不可这样说,他们认为你们做的到,他们更是易如反掌呢。” 江河行冷冷一笑道:“我就是到朝中,也是为商贸而奔波。可新朝之人,若是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我也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李通叹一口气道:“哎,都怪我多嘴,这样,和顺候,我不长留在此,最近军务繁忙,我派人先在显武城收购粮食,还请你多多帮忙,另外,关于在泉州港设立粮食市场之事,我自会向朝廷报告。至于朝廷是否允准,我实在难说。毕竟这个和现在朝廷的五均六筦之法有些冲突。” 江河行点点头,认可李通说的也有些道理。 两人又闲聊一阵,李通告辞而去。(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行路人 雪,漫天的飘舞,风扑面而来,乱雪打在行人的脸上,犹如一根根针尖刺破皮肤一样,不是雪多硬,而是天太冷。⊙, 新白马县,彭家庄,家家关门,户户封住窗户,生怕一丝寒风吹入温暖的屋内。 路上,雪厚达一尺,平整的路面全被白雪所淹没,风不时的将积雪吹洒起来,地上不时形成一个个漩涡。 眼看天已快午时,正是快吃饭的时候。家家的房子上,生气蓝色的烟气,饭香,肉香,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飘荡的很远。 突然,有一只狗叫起来,好多只狗跟着叫起来。叫的再响,也没人打算开门看看路上来什么人,毕竟天寒地冻,就是坏人,这个时候行动也不方便,再说,平州一向安宁,大家这几年都没碰到过什么歹人。 彭大牛坐在圆桌前,看着妻子做好的饭菜,心里感慨万分。 前几天,又收到儿子彭仲宇的来信,儿子已经从军校毕业,正式的成为一名军官。因为立有功劳,现在直接升到营长,带着一营之兵,在平武城驻守。老彭收到信,拿过信,让全村之人都看一遍,不管识字不识字,村里人都提着礼物来彭大牛家贺喜。 酒宴喝了整整三天,这两天才算消停。彭仲宇信中提到二叔彭伯海,现在也在平武城,已经是个大富商。平武城的肉一半以上都是他来供应,现在彭伯海胖了许多,简直像过河的羊皮筏子一般。一吹,成个球一样。脸上肉堆的厉害。把眼睛挤的都快看不到。天天眯缝着小眼,笑眯眯的这里跑跑。那里看看。 这还罢了,还动不动要去军营看他的侄子,彭仲宇,在平武城,像个明星一般。自然,彭伯海要让人家知道这层关系。害得彭仲宇有些鸡犬不宁,又不敢将话说的太重。 彭仲宇将牢骚话说给了彭大牛,彭大牛对这个堂弟更是生气。虽说春天他带着卖粮赚了不少钱,可人家都回来。他却毫无音讯。害的家里着急,害怕,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过了几个月还是彭仲宇将他叔叔的消息告诉给村里人。 更可气的是彭伯海的田地又多,彭大牛也得操心,收麦,收豆子,收稻谷,彭大牛是跑了东地。跑西地,忙了南地,忙北地,几乎腰都要累断。还要请人。各处照应,最后还要帮忙将粮食卖了。彭伯海倒是不吭不哈,赚了大钱。将这里有个家好像都忘了。 生气归生气,毕竟是一家人。知道堂弟没事。又赚了大钱,彭大牛心也放下。不管怎么说。日子都越过越好了。钱也多的花不完似的。 不好的事就是好像大家都有钱,什么东西都敢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皮衣,羊皮,牛皮,鹿皮,甚至貂皮都有人买。吃的也讲究了,三日一宴,五日一请,几乎都成家常便饭。 穷人乍富,彭家村的人都有些不知道方向,有人盖房,有人买马车,有人则是天天喝的烂醉如泥。 彭大牛在村中都是数的着的,他却老想着以前连饱饭都没有的日子,想起以前的亲人,心中总是感觉阵阵揪心,似乎自己吃的好,穿的好就是犯罪似的。 他有时候也不舒服,有些人在他面前说起话来,好像都是几辈子都很有钱似的,现在根本不把钱看眼里,他有时候劝几句,人家还笑话他。后来,他也识趣的不说什么。当然,没人敢找他麻烦,他儿子才18岁,已经是营长,整个平州没有第二人。据说,就连那个管钱的张凯厅长的儿子,当年也是军校毕业的,现在也才是连长,他跟和王的关系据说很不一般。 老彭,抿一口酒,吃一口菜,想起将来前途远大的儿子,不由得脸上堆满花。 他的妻子知道他想什么,也不说话,给他再将酒倒上。 正在这时候,院子里的狗叫的更响了,外面响起沙沙的声响。彭大牛坐不住,站起身,推开门,刺眼的雪害得他好一阵才敢将眼睛睁大。 家里的黄狗正扒着篱笆墙,叫个不停。篱笆墙外,一个雪橇停在门口。两匹黑色高头大马,头顶上,背上,还落不少雪。那马喘着粗气,嘴里喷出白色的水汽,看起来是真的累了。 彭大牛心里很不高兴,这雪橇上是什么人啊,一点都不爱惜牲口,难道打算把马累死啊? 他眼睛向雪橇上看去,几乎两个雪人般,正缓缓的从雪橇上下来,抖落身上的积雪。这才看的清楚,两个中年人,一看打扮,牛皮大衣,头戴狗皮帽子。 彭大牛将狗呵退一旁,那黄狗立刻从篱笆墙上下来,低下头,摇摇尾巴,在彭大牛身边晃悠。 彭大牛打开篱笆院门,走到那雪橇旁。彭大牛看那两人,眉毛,胡子上都是雪,身上更不用说,抖落了几下,在地上跺了几脚,身上才看的清楚。 一个高个之人开口道:“大哥,我们赶路赶的匆忙,能否在你家里吃点,休息一下,并把马喂一下,这附近没有旅店,你看我钱不少给你。” 那高个子,手向怀里一探,掏两串铜钱,40个左右,这样就有200钱。 这钱可算不少,毕竟只是一顿家常便饭。还有喂马一些草料而已,这算很多了。 彭大牛呵呵一笑,用手一推,那人的手冷冻异常,显然冻坏了。 那人以为钱少,用手再往怀里摸,彭大牛道:“你们不就是吃顿饭吗,来赶紧进来,你们先进屋,饭现在还是热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我帮你们把雪橇先拉到院内,马在我家先喂喂。” 说着话,彭大牛,来到两匹大黑马旁边,伸手将马背上的雪抹掉,再用手将马头上的雪扫扫。那马用头直蹭彭大牛,嘴里还打着响鼻。 彭大牛这两年马见的多了,不过这样的好马却不多见,几乎都像战马一般,膘肥体壮,体健不凡。 彭大牛将马身上的雪扫掉之后,牵走马就往前走,后面两个人同时跑着过来,那高个子猛地高声道:“大哥,还是我们来,还是我们来。” 彭大牛一摆手道:“客气什么,你们赶紧先进屋歇着,你看天多冷,你们冻坏了吧?” 那两人却不肯向屋内走半步,虽说现在雪很深,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紧紧的跟着彭大牛。也许刚下从雪橇下来,实在是冻坏了,走几步一个趔趄,两人都差点倒在雪堆里。(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谈论盐 彭大牛在前面走,也没注意后面两人,已经带着马走到篱笆门。这时候,后面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大风之中,也听不清楚。 两人突然加快脚步,在雪橇刚刚全部转过弯,就要进院子之际。那高个之人已经追上彭大牛,一把将彭大牛的手抓住,一手去拉缰绳。嘴里还喊道:“大哥,我们来,我们来就行,不用麻烦你。”说着话,语音有些发颤,似乎特别有些怕什么。 彭大牛见这人实在客气,觉得这两人也实在客气的过分。既然来到自己家,来的就是客,怎么能不好好待客呢?彭大牛说什么也不肯让缰绳,两人居然在此地拉扯起来。 院子里,雪少很多,彭大牛毕竟有时间就将雪扫到旁边的菜地上,这样明年又是好菜地。 雪少,地面硬,那高个子,用力一拉缰绳,没有留心脚下,“嘭”地一声,倒在地上,手里还拉着缰绳。 这下可不好,不光他摔倒,连着彭大牛也摔倒在地。两人摔倒,顺着将缰绳向前猛地一拉,两匹马猛地向前一跑,这下可好,后面的雪橇还在后面的雪地上,前面却是硬地,这就成了一个斜坡。 这个斜坡上,猛力一拉,这雪橇用力不均,猛地跳了一下,一下子两个麻袋从雪橇上面的裘皮下面窜出来。 彭大牛从地上站起来,顺手将那高个之人拉起来,哈哈大笑道:“兄弟,你看你,怎么这么客气呢?给你拉好了,害的我们两个都摔倒。”彭大牛一边说,一边拍打自己和那高个之人身上的积雪。 那高个之人站起身来,刚好看见翻转的雪橇,眼睛几乎呆了一般,身子也如眼神一般呆在那里。 就在这时候,后面那个矮个之人。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雪橇摆好。” 那高个之人,猛地一激灵。快步向雪橇走去。 彭大牛转过身来,向后看去,只见两个麻袋就在雪橇旁边。两人抬起麻袋,放在裘皮下面,那裘皮正是他们来的时候铺在身子下面的。 有个麻袋口不是很严。有个绳子就要开了。彭大牛连忙走了过来,要帮他们系紧口袋。 两人看彭大牛过来,赶紧说道:“我们来就行,大哥,不用麻烦你。” 彭大牛已经走到麻袋近前,用眼瞄了一眼。只见那个高个子之人用手护住麻袋口,眼睛直直看着彭大牛。 彭大牛看他紧张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兄弟,你这是盐吧?” 那二人如同雷击一般,霎时间站在那里。不知道这个老者,怎么就说这是盐呢? 彭大牛看二人的样子,又是哈哈大笑道:“两位兄弟,怕什么呢?你们不知道我们平州其实是不怎么管盐的,只要你们不往汉地去卖就行。我以前就和你们一样呢?我刚来平州的时候,刚开始吃上这么好的盐,深怕再也买不到这盐,第一次搬家,我一下子也是偷偷买了一袋子呢。哎,我到现在还在吃呢。” 彭大牛看二人有些紧张。想起当年被杜飞吓的也是魂不附体,顿时理解这两人的难处,连忙后退几步,说道:“你们忙吧”。说着话,用手向东屋一指,接着说道:“那三间房是喂马的地方,里面有两匹我的马,还有两头牛,等下你们将马牵过去。我等下帮你们喂喂。” 说完话,彭大牛来到东屋,将自己的马从马槽里牵出来,算到一边的空桩子上。他刚忙好,二人牵着马已经来到东屋。 彭大牛招呼着二人将马拴好,拌好草料,看两匹马开始吃起来。彭大牛才放心地带着二人进了正屋。 彭大牛的妻子,早将孩子带到里屋,堂屋的圆桌上还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彭大牛招呼二人就坐,二人千恩万谢,彭大牛道:“客气什么,兄弟,大家都是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啊。看到你们,我想你我刚来平州这时啊。哎,一晃三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啊。你们放心,我们平州是个好地方,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保你们吃的好,穿的好,再也不会饿肚子,再也不怕没盐吃。” 那二人的筷子啪的一声,同时掉落在地。 彭大牛看一提盐,两人明显的害怕,这饭估计都吃不好了。 彭大牛呵呵一笑道:“两位兄弟,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彭大牛就讲起自己当年在马韩之际,听说要移走,担心再也吃不上盐,将自己做苦力挣的钱,全部买盐,整整一大麻袋。当年杜飞如何检查,自己如何吓的魂飞魄散,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后来才知道虚惊一场。 到了这里之后,彭大牛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大的蠢事,平州买盐多方便啊,到处都有,大不了到县城一趟。现在自己家还是吃自己那时候带来的盐,一村的人都笑话他,村里人每每用此事跟他开玩笑。 彭大牛讲完自己的盐事,二人的脸色明显好转,也陪着干笑几声。 二人也说起自己的身世,果然是新来的移民,是南阳一带的。最近刚刚搬来,看这里的盐实在好,怕再也买不到,因此买的稍微多一些。 今天就是全村人委托他们两个去县城买盐,这不,整整两个麻袋的盐,也把马累的够呛。 彭大牛一边劝二人好吃好喝,一边说道:“你们刚来,恐怕还不知道,我们这里虽说是对盐有管制,不让买太多,可谁管呢。只是每次只能买10斤,绝对不能多。其实呢,你多买点也不难买到,只是我们这里的盐,不准卖完汉地罢了。只要你不往汉地卖,绝对没任何事情,两位兄弟放心吧。” 那高个子之人,也是笑了笑道:“彭大哥,说的是,我们刚来,知道的不多,还请你多讲讲。” 彭大牛给二人讲了这里的盐铁禁令,又给他们保证,只要不往汉朝卖,就没有任何事情。 那矮个之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淡淡的说道:“彭大哥,汉朝已经没有了,现在应该是新朝,按说,平州也算是新朝之地呢。” 那高个之人瞪了矮个子一眼,扭过头对彭大牛道:”彭大哥,说的有道理,你也放心,我们买盐都是自己吃的,绝对不是往外面运的。” 彭大牛道:“这里离显武城还远呢,那里东西听说查的严着呢,要往汉朝运,不,是往新朝运,你看我又说错了。麻烦的很,路程远,又有危险,谁愿意干这蠢事呢?” 两人同时点头称赞。 三人边吃边聊,直到酒足饭饱,两人的马匹也喂好。两人却又说迷路,又向彭大牛打听平州府的大路该怎么走。 彭大牛心里暗笑这两个糊涂人,路都不认识,还要往外乱跑。彭大牛想起自己也是在外的一员,心里不忍,不顾外面风大学大,还跟两人说往平州府怎么走,并送二人好长一段路。 两人千恩万谢,上了雪橇,向平州府方向而去。不一会,二人消失在茫茫白雪的世界。 彭大牛回去的路上,边走边想,感觉这两人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想了半天,彭大牛也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回去猫在家里,再也不想在外面冻着。(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事败露 彭大牛进屋,再不怕外面天寒地冻。可雪橇却拉着二人,向着平州府方向而去。一路之上,走走停停,才来到平州府。 雪橇来到南阳会馆大院后门,这里有一条小路,平时很少人走,二人刚准备叫门。从他们身后,来了一群官兵模样之人,将二人的雪橇拦住。 二人还没来的及说话,有人已经从后面将二人嘴巴捂住,立刻就有人将二人的眼睛捂住。二人坐在雪橇之上,感觉雪橇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大大的院落里。 二人被强拉着下了雪橇,有人扯下他们眼睛上蒙着的黑布。过了好一阵,二人睁开眼睛,才发现四周站着官兵,二人心道:不好,事情终于败露了。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虽说天晴,雪还是没有化,平州依旧是一片冰雪的世界。江河行前段时间忙碌过一阵之后,现在又开始悠闲起来,吴汉还在调查,一时间没发现什么线索,也许是他多心吧? 江河行看没什么事,叫过两个亲兵,和自己一样,全部换上厚厚的衣服,牛皮大衣,狗皮帽子,犹如平州的普通人一般。 打扮好之后,江河行带着两个人,走出办公署,来到大街上,向东而行,看看平州的街市如何。 太阳懒洋洋的挂在东南角的天空,脸色惨白。路上行人,感受不到一丝丝暖意,一个个缩头缩脑,将衣服裹的严实。 江河行正往前走,突然,前面一阵混乱。有人纷纷向前奔跑,不顾脚下路滑,好几个人都因地面的冰摔倒,不过并没有使向前的决心变小。摔倒之人,马上站起,继续向前奔跑。 江河行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跟着人潮向前,要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往前走有半里地。眼看人群聚在一个院子外围。人群里面是一个个手执马刀的平州士兵,共有50人,站成5个小队。 这些士兵不苟言笑,任凭一圈之人。指指点点,只是将眼睛冷冰冰的看着众人。 一圈之人,看着明晃晃的马刀,寒气逼人。不敢靠的太近,在这些士兵外围围成一个半圆。刚好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江河行站在人群后面,看到吴汉正站在队伍的前面,他穿的也是稀奇,里面穿着牛皮大氅,大衣外面罩着盔甲。 江河行差点笑出来,吴汉也许是披挂的着急,铠甲斜着,露出里面的牛皮大氅。 旁边有人一直看吴汉,本来想笑的心情,被他一脸的严肃所震慑。只见他眼睛朝大门里看着。一动不动。 正在这时,李轶急匆匆的从里面跑来。来到门口,向吴汉和众军人一施礼,脸上堆满笑容道:“吴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呢?咱们乡亲见面,何须如此这么大阵势,岂不是吓到路人吗?” 吴汉脸如地上的冰雪般,严寒似铁。淡淡地看着李轶道:“李先生,我之所以大动干戈,想必你自己知道是为什么。现在不光门口这里。你们的后墙也有军队,后门口同样有人。” 李轶一跺脚,看着吴汉道:“吴将军,到底怎么了。你能跟我说说吗?我这里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生意,可是好多家商户都在这南阳会馆。也许真有人做了不法之事,若你有证据,你直接来办就好,可若是没有证据,恐怕。今天这事咱们也得说道说道吧。” 李轶一边说,眼睛渐渐露出凶光。 吴汉看了一眼李轶道:“哼哼,你等着瞧。”说完话,吴汉一挥手。 后面有人高声喊道:“将他们两个压进来。” 拥挤的人群一阵大乱,闪开一条大道。 又有10个士兵,押着两个大汉,走到吴汉面前道:“吴师长,这两个带来了,你来处置吧。” 吴汉看了看,两个五花大绑之人,被士兵各一脚踹倒,跪在地上。又看看李轶道:“李先生,还要我接着说下去吗?” 李轶脸色铁青,扭过头,冲着自己的仆人道:“去把张先生叫过来,这两个是他带来的,他到底干什么事了?” 吴汉一听,顿时一愣,好你个李轶,果然厉害。现在人和盐都在我手里,且看你如何表演。 不一会,从里面跑出一个又黑又壮的中年人,来到李轶面前,停住脚步,嘴里冒着白气。 李轶向地下一指,眼睛瞪着他道:“张丰,这两个是你的人吧?他们干什么去了?” 那中年人低下头,看看地下跪着的两个人。 张丰又看看门口那一队官兵,马刀明晃晃的,晃的他有些站立不稳,几乎要倒下。 过了好一阵,张丰才开口道:“人是我带来的,我让他们去下面收盐……”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之声,只见李轶猛地上前抽打了张丰一下。李轶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指点指着张丰道:“我带你们来平州做生意,给你们一个发财的机会,你们可倒好,来了就打盐的主意,我给你们反复说过,平州之盐铁是你们能做的吗?我们新朝的盐铁难道你们就能做了吗?胆大包天!想赚钱都想疯了。” 张丰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鹿皮靴子。 吴汉上前一步道:“李先生,你等一下。” 李轶扭过脸道:“吴将军,抱歉,是我们内部管理不严。这张丰是我从我们宛县老家带来的,让他一起做粮食生意。哪知道,哎,我真是没有面目面对你了。” 吴汉道:“可这两个人招供说,都是在南阳会馆的人。” 李轶笑笑,“吴将军,南阳会馆,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个张丰,还有不少其他商人,都在南阳会馆。有时候可能为了生意方便,自然也有人打我的旗号。可这件事,实在是我不能容忍的。” 李轶一边说,一边脸转向张丰道:“张丰,你说这事怎么办?” 张丰脸色刷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给李轶磕头。地面冰硬如铁,张丰的额头都磕出血来。 吴汉看他们演戏,扭转头,对地下跪着的两个人道:“哪个是你们东家,说清楚!” 那两人双双手指张丰道:“这个是我们的东家,他叫张丰,是他让我们到平州各地收盐的,然后运到南阳会馆,然后再从南阳会馆用马车拉到显武城。” 吴汉心里想,这个是他们早安排好的,这个李轶早做好脱身之办法。如今之计,只能先抓这个张丰。 吴汉又看看李轶道:“李先生,虽说没你的事,但是你们南阳会馆却是脱不了干系。” 李轶道:“这样,吴将军,我带人将南阳会馆所藏匿的盐全部取出来,另外,再彻查张丰,给平州一个交代。” 吴汉道:“既然李先生这么说,那就有劳了。”说着话,冲着官兵道:“四队人马跟着李先生彻查南阳会馆,将查出来的赃物,一起带走。剩余人马,押着这三个盐贩子,先回军营。” 吴汉说完,押着张丰三人,带着一队人马,先行回去。 李轶则带着4队人马,进了南阳会馆的大院。 不一会,从南阳会馆里赶出有8辆马车,在士兵的押解下,向军营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江河行再也不想逛街,直接回到办公署,等候吴汉的汇报。(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畏天命 本来江河行已经目睹事情的经过,哪知道,吴汉的报告却让江河行坐立不安。 出什么事了呢,这个张丰介绍,自己打通了郑三的路子,给郑三不少玉石,郑三专门找个地方给他们藏匿盐,是自己的一处庄园,平时也没人敢去,也没人敢查。 江河行听罢,良久无语,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没想到,这个郑三,居然这么快就变的自己就不认识了。 江河行从来平州开始,就有意的建立以自己为核心,以张家庄逃难的青州难民和张家庄村民为外围的利益群体。不为别的,就是为这个平州的向心力,能有一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核心团体。 江河行将最大的利益给他们,以求忠诚。没想到,这个郑三,在自己三令五申,百般劝诫之下,居然和南阳的商人一起,倒卖起盐来。显武城商贾云集,除了盐之外,郑三又做多少不该做之事呢,又拿了商家多少好处呢? 江河行沉默不语,只是呆呆的走来走去,时不时长吁短叹。 吴汉看江河行不做决定,也不多掺和,匆匆告辞,返回军营。 江河行拿着吴汉的报告,急忙命亲兵叫来李孝文刘庆。。李孝文和刘庆匆匆赶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江河行将事情经过跟他讲完。李孝文也是半晌无语,连连叹气,并不表态。 刘庆铁青着脸看了两遍报告,最后将报告往桌子上一摔,站起身,冲江河行一施礼道:“和王,是我监管不力,甘心受罚。” 江河行一摆手道:“这个是我的错,以前这方面没想太多,想着靠者忠诚,靠着较高的收入,就能将人心稳住。郑三一家。军功也是不小,良田分有多少?可这有用吗?哎,这该怎么办呢?” 说着话,江河行往座椅上一趟。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嘴里兀自长吁短叹。 刘庆上前一步道:“和王,不必如此忧心,人心不足蛇吞象,本是常理。显武城豪商富贾云集之地。生活奢侈异常,人心难免动摇。你不能老按以前是难民的眼光看待,觉得现在给他们的够多了,他们该满足,他们该奉公守法。我有个想法,像显武城这样的地方,非一般人能把持住自己。就是将郑三拿下,将来也得换个能守住自己的人。” 江河行看看刘庆道:“刘庆,你这是什么意思?前段时间,你不是刚刚颁布法令吗。限制官商,越说各地官员的,难道还不够?” 刘庆道:“君子畏天,小人惧刑。人总有点怕什么,才能真正的约束住。现在平州的这些官员,跟你一起打下平州之人,首先不畏惧刑罚,他们算准你不会真的要的命,或者不会过重的惩罚,或者仗着自己有功劳。觉得这是他该得,所以,不会太畏惧法令,若是不畏惧法令。再不惧怕天意这些,你说,这还不乱套吗?” 江河行猛地站起来,冲到刘庆面前,刘庆吓了一跳,连着后退几步。 江河行还是抓住刘庆道:“说的好。不畏天,不畏刑,这个社会马上就会溃烂,是我以前太疏忽。这些跟我一起的人,现在都是身居要职,掌控平州军政大权。乱政无善人啊,若是这些人一乱,平州再难和平。” 江河行说完,又回到自己的桌椅上,反复琢磨刘庆之话。对呀,一个社会,人人都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刑罚再不重,哎,人间地狱的重现就不会远。 光靠法令够吗?不够,法令是建立在社会道德之上的,算是道德要求的最低标准。一个社会若是道德水准高,法令自然好实施,违法的成本不仅仅体现在官府的惩罚,更多会有来自社会道德层面的压力。 江河行冥思苦想一阵,心道:这个天理道,看来得加内容,光靠人的自爱,自立,自强等还是不够。一个社会的道德原点必然来源于人的畏惧,最应该的畏惧天意。若无对天意的畏惧,人心总是会浮躁不安。稍有成绩,狂妄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甚至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好在这个时代,人人本都相信有天意,在天理道里面,假如对天意的畏惧,可谓顺理成章。 那像后世那样,要人相信有天意,非得证明一番不可。即使证明出有天意存在,能信的也未必有几人。 江河行心里感叹,还是这个时候的道德建设相对简单,毕竟畏惧天意的基础都在,只需简单引导即可。 刘庆和李孝文看江河行坐在那里发呆,以为这次是真伤到他了,面面相觑,也不敢说,也不敢走。 过了半天,刘庆看不是个事,直接来到江河行桌子前。施礼道:“和王,你看这样如何,郑三带来之后,由我来审问即可,绝对不让你为难。我知道,你对郑三有感情,不愿意处置他,就由我来处置就可以。” 江河行听到刘庆所讲,不再想七想八,听到刘庆所讲,觉得甚有道理,本来这就是刘庆之事。自己有时候有些职责不分,把这些人的工作给做了,还是每个人各司其职最好。 江河行点点头,算是答应刘庆所说。 刘庆先行告辞,李孝文留下来,又劝慰江河行一番。江河行和他谈起显武城谁来接班,李孝文想了想,一时之间,还真没合适的人能接替。按说,徐朗算不错,一个正经的老夫子,不过明年要随江河行去长安,再说安武也有长远的规划,尤其是准备收两郡之前,不能再换人。 江河行和李孝文讨论半天,一时居然没人,因为各地都要人,现在就是从军中抽人都不行。最后,江河行灵机一动,说道:“让商会直接管理显武城吧。” 李孝文苦笑不得,也不知道江河行这想的哪一出,居然让商会直接管理显武城。 李孝文紧锁眉头,问道:“和王,你前面刚刚限制官员跟商人交往,现在可倒好,直接让商会管理显武城,不是商人更加有权力了吗?” 江河行道:“我限制官员跟商人交往,并不是限制商人的权力,更多是为了限制官员。限制什么呢,保证商业交易不因权力的介入而扭曲。” 李孝文道:“和王,你的一些主张,说实话,我一开始虽然不懂,不理解,但后来还是能证明你的主张还是有些道理。可商会不是一个人啊,是一群人啊,虽说有会长,可下面还有各行各业的分会,彼此都不服气,这个管理起来恐怕很难吧?” 江河行道:“为什么要会长管呢?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就行,将税收上来,维持地方治安,维护地方法纪,保证生活秩序,保证生意正常进行就可以。本来也没什么难度啊?这些富户豪商,那个都是人精,按说那个做都可以,只是别人不服气,所以才不得以让他们用商会来管理。” 李孝文看江河行还真的将这一荒唐的主意打算实施,心里更是打鼓,自己没有江河行见识多,你怎么说,他都有歪理能反驳你。 李孝文想了想道:“这样吧,和王,这事还是太大,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江河行点点头,这事还是真的给大家好好商量商量。(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告缗令 第二天,刘庆,李孝文,吴汉,卢信、赵光等人在会议室内窃窃私语,现在平州府也没多少重要人物在,能召集来的都叫来了。他们已经听李孝文将意思讲了,一边讨论,一边等候江河行的到来。 江河行正在密室见郑义,不为别的,将郑三之事,提前跟他说说。江河行刚讲完,郑义扑通就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道:“和王,我父亲他糊涂啊,怎么能做如此之事呢,哎,哎。” 江河行将郑义搀扶起来,拉着他坐到椅子上,拍拍他的肩膀道:“首先,你父亲之事,也有我的一份责任。不过,你是你,他是他,你还是做好你的事就好。” 郑义坐在椅子上,默默无语,泪水从眼睛不断淌下来。 江河行刚想讲些什么,郑义再次跪下道:“和王,我愿意替父亲赎罪。只是现在心痛的厉害,能否这次会议我不参加。” 江河行点点头道:“可以,只是工作不可懈怠,情报工作之重要,你比我更清楚意味着什么,我不多说,你还安心的继续干。” 郑义又磕头,额头流出鲜血,江河行连忙将他搀起,并把他送出密室,让人送他回去。 江河行来到会议室,几个人停止议论,江河行满面笑容道:“你们谁有什么看法,尽管说出来?” 李孝文站起来道:“和王,昨天我琢磨一晚上,心里还是发虚,这样做有三个大的弊端,我说说,你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一呢,税收难保证。平州是很大,地域广,可人少,收税有六成靠显武城,有两成靠安武城。剩下的地方加一起才有两成的税。现在让显武城商会自我管理,如何保证税收呢?这帮商人,恨不得不交一钱的税。你将权力放到他们手上,谁能保证税一定能够足额上缴呢? 二呢。法令难遵行。平州本有商法,是保护商人做生意的。对他们可谓仁至义尽,可人心不足蛇吞象,今天郑三能犯错,明天这些商人也一样会把持不住自己。让他们自己管自己。能好的了吗?还不各个都上天啊。 三呢,四民严重不平衡。显武城虽以商贸为主,可士农工商四民都是有的,如此偏袒商人,必然使得做工做农的极度不平衡。和王,不平则怨啊,你要谨慎啊。足寒伤心,人怨伤国啊。” 李孝文打开话匣子,涛涛不绝的讲了一通。 李孝文刚讲完,赵光立马站起来道:“贤婿啊。此事不可啊,这些商会都是巨商豪富啊,虽说现在只是有钱,但以后可不一样啊。以后安北还怎么管束这些人啊?到时候只怕是他们不光有钱,还会很有势力。平州以后估计不安稳了。” 平时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卢信道:“李厅长,赵老师,我倒是有个看法,和王的主意未必不能可行。你们说这些无非是怕这些人将来难以制约呗,那我们提前先给他们约束好。他们的权利只在我们允许范围之内,我看怎么也翻不了天。” 卢信刚讲到这里。赵光死命的瞪着他,恨不得要把卢信吃掉一般。卢信又看看李孝文,脸色也是不善,马上闭上嘴巴。再也不愿意多说。 江河行一直看着他们,静静的听着,也不多说。 李孝文看江河行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心想,把吴汉争取过来,也就是说。基本没有同意江河行意见之人,到时候估计江河行就能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李孝文看看吴汉,吴汉像是睡着一样,闭着眼睛,头向后仰着,靠着椅子。 李孝文大声道:“吴汉,现在军中就你一人在,你谈谈军中会是什么意思?” 吴汉呵呵一笑道:“李厅长,我看你是多虑了。军队掌握在谁手里,谁就是老大,那些商人能起什么作用。和王之意,我看无非是让商人制约商人,彼此有个牵制罢了。他们有钱就能如何啊?哼,刀驾在他脖子上,他立马就是穷人一个。 我看此事难度不在我们怎么讨论,我倒是担心,那帮商人敢不敢答应自己管自己呢?显武城没个头,我倒是担心他们互相拆台,彼此互相不服气,那时候什么事就办不成,还影响显武的商贸。” 李孝文道:“可是,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些人可是手下人员众多,有些人可是富可敌国之辈啊,若是他们召集人马,你想过什么后果没有?” 吴汉道:“李厅长,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说句不客气之话,商人有钱就能如何如何,我们军人看来,只能是书生的想象。汉武帝时期,征伐各地,朝廷需要钱,怎么办?先出台一个“算缗令”,令有钱人出钱支持朝廷的战争,各个都称自己是穷人,响应者寥寥无几。 后来,为推行“算缗令”,又出台一个“告缗令”,告发隐匿财产者,告发者得其一半财产,另一半由朝廷没收。不用多久,朝廷的钱就多起来。告缗令是什么,我看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靠什么呢,靠的是这个。那个不听,哪个敢不听,哼!” 吴汉一边说,一边拍拍腰里垮的马刀。 吴汉接着说道:“汉武帝时期,据说富商很多,很多文景时期积累家产的富豪,有什么行动吗?没听说过吧。从此之后,那个富商敢在朝廷面前猖狂,在武力面前,这些富商有什么可怕的?” 赵光走过来,拉着吴汉之手道:“吴将军,你还真是知道的不少啊。” 吴汉呵呵一笑道:“赵先生,我以前在宛县做过亭长,听过一些老人家讲过不少过去的事。” 赵光接着问道:“那吴将军你看,如果显武给这些富商管理,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不会影响以后安北之事吧?” 吴汉并不表态,也许这事过于敏感,赵光也问的过于直接,隐隐有拉拢吴汉为以后的江安北之意。 吴汉不说话,眼睛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看就这几个人,都做了表态。李孝文坚决反对,赵光是心里没谱,卢信是可以试试看,吴汉倒是担心这些商人胆子过小,根本不敢接管。 江河行说道:“这样吧,要商人自治管理,先行这样定下来,至于税收还有法令之事,孝文讲的也不是没道理。我们再召集商人一起讨论讨论。总之,商会自治商业可行,管理一个显武城应该问题不大。问题在于我们如何做,如何找到合适的办法。” 虽说意见没有完全统一,江河行毕竟说话分量重很多,下面就看如何跟显武的商人商量此事。(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自治会 虽说将近年关,平州府却越发的热闹起来,不是人们采购年货,而是显武的商人。不知道哪里听来的风声,要将显武城交给商人来管。有说是商会的杨弘,有说要让江河行的岳父樊嘉来管显武城,还有说会找长安来的商人。不管消息听着多么令人诧异,人们都说的像真的一样。 樊嘉也不回安武过年,就呆在平州府,住在江河行家里,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样子。江河行私下问他,你那里算显武城的商人,你只算安武城的商人啊。 谁知道,樊嘉也没不好意思,倒是承认显武城的生意他虽做的不多,可在县武城他的生意也算很大,当然也能算县武城的商人。江河行一时还真不能说他不算显武城的商人,回头让他们商人自己去定义吧。 又过两天,郑义给江河行送信,是张猛终于到了耀武城,并在耀武城驻扎,江河行给张猛传下命令,先在耀武休整,等来年春天,准备一支精锐,护送江河行到长安。 江河行又安抚郑义一番,让他放下包袱,安心做事,郑义自然拼命表示效忠之意。 郑义刚走,樊嘉居然带一帮商人来到办公署。江河行心想,这事原本打算过完年再商议,那知道这帮商人这么性急,既然如此,那就谈谈吧。 江河行命人急忙叫来李孝文,两人主持会议,和这些商人会谈。 李孝文到来之时,会议室正吵的厉害。李孝文进去一看,江河行正坐在中间,面前放着纸笔,却是一字未写。 原来商人自己吵做一团,李孝文打听一下,原来江河行进来之后,先让他们谈谈看法。 没想到就这个看法,还能吵做一团,有人同意商会自己管理。也有人不同意。大商人希望自己管理,小商人却不同意,认为还是平州府派人感觉更可靠些。 李孝文看看纷乱的众人,拍拍桌子道:“静一下。静一下,你们再这样吵下去,我看这会我们不用开了,你们先自己吵个结果再说吧。” 大多数人都认识李孝文,一看他发话。知道该进入正题,马上安静下来。 李孝文坐到江河行旁边道:“不知道你们听了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和王是有意,让显武城商会管理显武。今天呢,你们也都来了,我们先听听和王的意见如何?” 众人的眼光一起看向江河行,江河行看看这些商人,基本都认识。樊嘉一个,商会会长杨弘。做棉布的杜邦,做丝绸的秦孟,做铁器的孔氏兄弟等等,屋子里做的满满的。各个伸长脖子,等着江河行的发言。 江河行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这个说是会议也好,说是大家商量一下也行,也算我们彼此听听对方的意见吧。我先讲我的看法。 首先,郑三出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现在还正在审问,至于会查出多少问题。我也不好说。你们当中,估计不少人给他都送过礼吧? 这个事呢,我先说出来,这里面有我的错。治下不严,也有你们的错。当然主要错在我,我首先要向你们道歉。 第二呢,至于你们送礼之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不是不深究。这同样违反我平州之法令。你们谁送的,都要接受处罚,双倍送礼之数,也给你们买个教训。当然,没有送礼之人不会受罚。” 江河行讲到这里,下面鸦雀无声,有几个商人不断擦汗,脸上显出惊惶的表情。本来兴高采烈的商人,各个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头巴脑,低头不语。 江河行接着讲道:“郑三出事,我痛心疾首,想来想去,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人选。想来想去,让你们自我管理也是一个办法。 为什么要你们自我管理呢,我谈谈我的看法。说是商会管理,其实不是存粹的商会,或者说应该叫自治会吧。 何谓自治会,就是显武城自己管理的机构,用来管显武城大小事情。显武城毕竟商贸为主,做工做农虽说都有不少,但毕竟现实中,还是你们影响更大一些。 因此,我主张以商会为主体建立自治会。显武城的各项事情通过自治会来管理,由自治会任命显武城的各项人事,收缴各商家的税收,负责平州学校,维护地方安定,保障显武百姓之生活。” 江河行刚讲到这里,杜邦站起道:“和王,谢谢你看的起我们显武城的众商家。不过,我想问一下,这个自治会有没有人数限制啊,像你这样说,这个自治会假如像商会一样,我看什么事都办不成。” 江河行奇怪道:“杜老先生,何出此言?” 杜邦道:“和王,您没做过生意,自然不知道我们商人之事。同行是冤家啊,我现在做棉布,基本没什么人竞争了,生意虽不是很大,但也做的开心一些。以前无论做什么生意,有钱赚,大家都来做,互相斗的厉害。现在呢,若是商家能进入这个自治会,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为自己生意而做,相反,他的对手就惨了,你想他自己就是半个官,又是商家,别人怎么跟他竞争生意呢? 我们商会平日开会,很少能办成什么正经事,都是闲聊的多,当然彼此也能提供生意机会。可是,真正的大事,都是私下两三个人商定的,很少能通过商会来办。 因此,我担心这个自治会将来办的跟商会很像就麻烦了。” 江河行点点头,商会不说可有可无吧,至少重要性远不能跟自治会相提并论。 江河行道:“我主张这个自治会有几个目标,第一呢,保障商家利益,不光是大商家,同样要能保护小商家的利益。 第二呢,能保障你们生意的公平,公正。 第三呢,能保障平州能足额收到显武城的税收。 第四呢,能保护显武城所有人,不仅仅是商人的安全。 第五呢,能让显武城造桥啊,修路啊,学校建设,能有人来管。” 众人也许没明白,江河行到底要干什么,一时之间,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但就是没人敢站起跟江河行讲些有用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要平等 江河行看众人虽讨论半天,响应并不积极,眼睛看着胆子大些的杜邦道:“杜老先生,你来说说看,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 杜邦再次站立起来,冲江河行一施礼道:“和王,你说的这些,我倒是明白你的意思。显武城的事情,从此平州府并不直接插手,而是让我们自己来完成,对吗?” 江河行点点头。 杜邦接着说道:“和王,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些商人当然愿意接手,不为别的,就为生意能越做越好。平州府一向高看商人一眼,从不管商人穿什么衣服,住什么样的房子。按说我们都该知足,可人吗,总是有了这个,就想那个。 平州府虽说高看商人,但毕竟不是商人。商人要什么,要的是赚钱的机会。平州府要的是税收,安定的治安,还有显武城百姓的安居乐业。 可是你说要成立这个自治会,要我们来管理显武城。说实话,对商人来说很好的机会,可我们心里更没底。 为什么心里没底呢,以前平州有商法,又成立商会,提升商人地位,保证商人的财产。可是现在呢,和王,你这个做法却是让商人有做官的机会。 你也知道,大汉朝是因官而商,而我们却是完全反过来,却要因商而官。老实说,现在我觉的现在就挺好,官商各司其职。若是有商人成了官,还不是一样吗,对其他商家也是不公平。 因此,我看这个自治会要慢慢来,现在还是要尽快接替郑三的位置。” 李孝文本就不同意这个自治会,一听居然在商家中一向说话有些分量的杜邦,居然不赞同江河行的提议,马上走到杜邦跟前道:“杜老先生,还是你老稳重啊,说话不仅有分量,还能为平州众多小商家着想。不易啊。” 就在这时候,一向不爱说话的秦孟站起来道:“和王,我有话要说。杜邦先生讲的虽有道理,但我有我的看法。” 江河行看着这个洛阳来的丝绸商人。冲他点点头道:“秦先生,你尽管说啊。” 秦孟接着说道:“各位也许不知,我家做了好多年的丝绸生意,也算是积累点小钱。我们家世代经商,虽说积累一些钱。买了不少地,更重要的是祖辈留下不少教训。最重要就是夹着尾巴做人,绝对不跟官府做对。 刚才听和王讲的真诚,我想了想,如果显武城能让商人自治来管的话,显武城至少还能比现在繁华两倍以上,税收将来也能是现在的两倍以上。 不过,和王,我有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不解决。我看这个自治会却是难以发挥真正的作用的。 自治会虽说自治,不过还是在平州府治下,终归是跑不了平州的管辖。今天和王一个主意,自治会可以成立。若是哪天,和王不开心,就能取消自治。我们心里没什么底气啊? 再说,从以前大汉朝汉武帝一声令下,多少商人就得家破人亡,多少人家流离失所。现在王莽一声令下,我们就得乖乖的将土地上交。不交就有可能有麻烦。说到底,还不是上面一句话,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自己说话算过?” 说到这里,秦孟有些惶恐的看看江河行。 江河行春风满面。面带微笑地鼓励他道:“秦先生,尽管说,有什么想法说透彻。” 秦孟看着江河行接着说道:“和王,那我就放肆了,我说的如果你不满意,你就当我没说过。我们都是商人。看什么都是生意,不妨把这个自治看做生意好了。显武城纳税给平州府,换取平州府放手。双方既然是生意,就需要双方是平等的,不然这生意就没法做。” 秦孟刚讲到这里,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李孝文立马站起身,一拍桌子,“啪”地一声,整个会议室的人,眼光都向李孝文飘去。 李孝文手点指着秦孟,浑身有些颤抖,过了一阵才说道:“放肆,秦孟,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什么叫做平等,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造反不成?我平州多么优待商人,你心里应该有数,可倒好,你们还真的赚钱赚的太舒服了吧?忘了自己是谁了?” 秦孟倒也真是一条汉子,不慌不忙的看着李孝文道:“李厅长,我知道我是谁,我家世代经商,该怎么跟官府打交道,我心里也是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不过,今天是和王说要显武自治,可这个自治,就得有些前提,不然谁敢去做这个自治啊,我们总要提前先把话说透彻。刚才和王已经让我尽管说。如果一直没人说,怕辜负和王的一番美意吧?” 江河行冲李孝文摆摆手道:“孝文,今天我们开会,说什么都可以,不把问题摆出来,又怎么能解决问题呢?” 李孝文看江河行如此说,只得坐下来,嘴里兀自说道:“哼,你们有前提,等下我也要说说我的前提。” 江河行笑道:“好好,孝文,先让秦先生让他的话谈完,你再来谈好吗?” 李孝文点点头。 江河行冲秦孟笑笑道:“秦先生,继续讲,言者无罪,说什么都可以。” 秦孟对江河行又施一礼道:“和王,我刚才就说了,我把这件事看做生意,我们和平州府是做此生意,买卖双方就该平等,不然这生意就没法做。你想你拿一把刀来我店买丝绸,比如1000钱的丝绸,你给我100钱,还可能不给钱,我也得卖给你。这就是不平等,因为你拿着刀来买丝绸。说是买丝绸,其实就是抢劫,我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江河行道:“秦孟,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卖丝绸的也要拿把刀卖丝绸呢?” 众人哈哈大笑。 秦孟却一脸严肃道:“和王,我正是此意。买丝绸的要是拿着刀,我卖丝绸的当然也要拿着刀,不然我这生意根本就没办法做。同样,今天你的提议,我要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要成立自治会不难,可人人都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的话,这个自治会成立也没多大的意思,还不如就那个商会好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起点作用的。” 李孝文再也坐不住,再次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全屋子之人再次向他看来,看他要说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敬上天 李孝文这次是真生气了,脸色明显的不对,眼睛要喷出火来,直接走到秦孟面前。他一把抓住秦孟的大红锦袍,往怀里一带,秦孟差点摔倒。 秦孟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李厅长,李厅长,这是何意?” 众人连忙上前,好不容易将李孝文拉开。李孝文被人拉到旁边,不过眼睛一直盯着秦孟,嘴里说着:“秦孟,你这想的也太多了吧,你们商人还要这个要那个,你们什么都要,显武城可不只是有商人啊,士农工商,四民都有,为何你们商人要这么多权力,那其他三民还有生存之地吗?” 秦孟缓过劲来,虽有些怯,还是开口道:“李厅长,我不是说我们商人要这么大权力,我意思是自治会要有这个权力。至于商人与其他三民之权力,我们都可以再谈吗?” “怎么谈,怎么谈?你们有钱,一旦做官,就真正的有钱有势。到时候谁还能制约你们,你们又跟平州府要来平等的权力,那还不翻天啊。如果只能给商人的权力,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李孝文很激动,吐沫星子乱飞,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完。 江河行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他看也许他的异想天开,要在显武城试验自治会之事,看来要实现可是难度重重。 这个时候,杜邦老先生又站起来,说道:“和王,李厅长,秦先生,众位显武来的朋友,我有个想法,既能让和王的自治会办起来,又能让李厅长放心,又能让秦先生满意。” 杜邦话刚讲到这里,众人全部看着这个红脸的老人。虽说一身蓝布棉袍,显得非常朴素,但今天杜邦这话可把大家都镇住了。 杜邦看众人一起看他,李孝文也安稳地坐下。秦孟双眼盯着他。 秦孟问道:“杜老先生,你有什么高见,请给我们说下,也让我们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几方面都满意。” 杜邦道:“我虽是商人,但我想未必都要我们商人要那么多权力。如果显武城的士农工商都能进自治会不就行了,我们选其贤能,这样就不是商人来主导这自治会,也就没有商人权力一家独大。 另外。秦先生所讲,也是有些道理。大家看这样行不行,一呢,我们显武城内部保证,士农工商都一视同仁对待。二呢,希望平州府也能给我们某些承诺。” 杜邦说话一向有些分量,每次说话,众人都是认真来听,今天更是如此。 众人听完杜邦所讲,眼睛同时看看江河行。这里说到底,还是他说了算。 江河行深思一会,杜邦说的有些道理,要实施自治会,一呢,充分授权,二呢,内部人人平等的权利。 江河行点点头道:“杜先生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些如何能做到呢?” 杜邦道:“和王,你看这样如何?平州府可以给出某些承诺。不过不能私下做,一切都要正大光明。如何正大光明呢?我有个建议,和王,能否立碑。将所有承诺立在石碑上,所有人都看的到。同样,我们自治会将来也要有对内的承诺,对内各种的承诺,也同样刻在石碑上。 这个办法如何?” 江河行看看众人道:“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都点点头,似乎都是赞同。 江河行扫视一圈。站起身子。众人眼光纷纷向他看来,不知道他要做何表示。 江河行开口道:“为了显武城的长远稳定与繁荣,也为了我平州的长治久安。我决定先在显武城建天宫庙,以表示我平州对天之敬意。” 众人不知江河行为何做此表示,表情有些惊讶,没人敢说话,呆呆的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接着说道:“我们的石碑设置在天宫庙之前,一是向天表示我们的诚意,二是让显武百姓都能看到。石碑刻三个,第一个碑文写,敬天爱民。第二个碑文写,万民都是天之子民。第三个碑文写,人在做,天在看。” 江河行讲完,坐到椅子上。一周众人窃窃私语,讨论江河行所说之意。 秦孟再次站起来道:“和王,设置天宫庙,敬奉上天,原本也是应该,可这个跟我们成立自治会有何相干呢?” 江河行笑道:“问的好,这个天宫庙设置好之后,放好石碑,我们在石碑前做下约定如何?这个约是我们双方之约,就像你买买丝绸一般,买卖双方的文书。不同的是,我们在天宫庙之前做这个约定,算是老天看着我们做这个约定。这样,你们能放心吗?” 秦孟连忙说道:“能,能,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这样的约定。” 众人纷纷站起身,杨弘、杜邦,还有其他商人都表示赞同。 江河行将杨弘叫过来,给他交代两件事,一是,作为商会会长,暂时代管显武城。二呢,组织自治会。 旁边的商人都看着江河行当面将两件重任交给杨弘。 杨弘一开始有些不敢接,后来看江河行态度坚决,也只得将这份差事揽下来。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先行离开,回去先安定住显武城,再组织自治会。 杨弘走后,商人们纷纷告辞,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杨弘已经成为关键人物,跟在杨弘面前绝对好处多。 不一会,会议室就剩下江河行、李孝文。 李孝文看人走完,开口问道:“和王,为何今天说起要设置天宫庙之事,为什么不将对他们自治的要求直接写在石碑上,而是要立下约定呢?” 江河行道:“孝文啊,你是儒生,我却不是啊。有些事你认为天经地义之事,在我这里恐怕就是荒谬之事。设置天宫庙,可谓一箭多雕之意。一呢,显武城商贾众多,商人辗转千里来此,一路上不知多么辛苦,多少风险。设置天宫庙,为他们以后求天之保佑,有一个方便所在。如果是他们经常拜会上天保佑之地,他们敢放肆的违反与我的约定吗?” 李孝文哈哈一笑道:“和王,还是你高明,刚才我还纳闷,你为何提出一天宫庙之事呢?现在明白了,商人肯定会常来此拜会。那这约定,应是牢靠许多。不过,将来一旦约定已成,对我们现在可也很大。我怕是以后,假如是安北理政,怕也难改这个约定啊。” 江河行脸色变的严肃起来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长远事 李孝文问道:“和王,既然你想这个约定能够长远,可你在天宫庙前设立碑文却是何意啊?” 江河行叹一口气道:“天理道之事,你也知道一些。”李孝文点头表示知道。 江河行接着说道:“现在天理道在夏都一带传的很好,在平州府也传播的不错,而显武城一向作为商贸之地,这方面稍微淡泊一些。而现在显武城首先实施自治,要有个基础,思想基础,靠什么,天理道。” 李孝文道:“天理道有什么功效呢?” 江河行道:“天理道传播什么思想呢?我目标分这三个方面,也就是三块碑文所立内容。 第一是敬天爱人,敬天不用解释,天是至高无上的位置,人都是处于天之下,敬天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爱人,可以解释为爱自己和爱他人,总之,爱所有人。这样,就有仁爱之基础。 第二是万民是上天之之民,这话怎么解释呢。所有人都是上天的之民,也就是说在上天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之民,也就是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第三是人在做,天在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呢?表明人时刻关注着人,人在好事坏事,都在老天的观察中。做好事自然有好的结果,做坏事自然会遭报应。尤其是要惩罚做恶之人,这就要为我们以后的法治能打下思想的基础。” 李孝文接着问道:“既然和王想这样的结果,为何不明说呢?干嘛要立如此之简单碑文,为何不详细写篇文章之类。全部刻在石碑上,让人直接明白你的意思呢?” 江河行站起身。来到李孝文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孝文啊,这样做就是揠苗助长。仁爱。平等,法治的社会固然是不错的,不过也有个过程。我估计要真正的建设那一步,我们也许都看不到,不知道要多长时间,现在看可是遥遥无期。” 江河行叹一口气,眼看门外。 李孝文纳闷道:“和王,这样的社会难道建设还很难吗?” 江河行扭过头来,看看李孝文道:“路要一步步走。现在我们只能先打基础,想要一口吃个胖子是不能的。我们立下碑文,以后让天理道先去传播,等众人接受之后,尤其是年轻人接受之后,慢慢能形成我们建设某种社会的基础。比如,未来建设恐怕是先法治,再平等,最后再建设仁爱社会。循序渐进。方可有成功的可能。” 李孝文道:“那我们跟显武城未来的自治会如何定约呢?跟现在这些碑文有什么关系呢?” 江河行解释道:“我们现在就是往法治社会发展,法治社会的建设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成功的。我们要有几十年建设法治社会的准备。至于平等社会,恐怕没那么容易。目前来说,显武城恐怕就只能然商人来主导。你虽然不满,可有时候也没什么办法。 等法治社会建设到一定程度,这个时候这个平等思想本深入人心。就是建设某种状态平等社会的条件齐全之际。 最后,平等社会若建设到某种程度。以后让后来人来建设仁爱社会。” 李孝文叹口气道:“看来是我太操切了,看来还得等这帮商人先来办自治会。看看他们谈成什么样子再说。” 李孝文看出江河行对现在的商人偏袒,虽有些无奈,但觉的江河行讲的也有些道理,只得先回去,看这帮商人办成什么样子再说。 时间又过了两天,审问郑三的结果出来,郑三可没少贪污,升价有几千万钱。几乎所有显武城的大商人都给过他好处,他现在倒是成真正的富豪了。 江河行命令将他的家产全部没收,全部充做军费,郑礼,**都来请罪,江河行让他们放心。江河行去到监狱探望一次郑三,郑三痛哭流涕的忏悔。江河行想他也算立过功的,杀他当然不忍心。 江河行想了想,明年泉州,雍奴要建设,要做大盐场,郑三组织能力还不错,干脆让他去晒盐,给他十年的期限。江河行当面给郑三说出他的意思,郑三在监狱里不住的磕头,表示一定要好好悔改,一定要在盐场好好干。 郑三之事,总算画下句号。江河行回家,给家人一起过年。 一年的忙碌,好不容易在家,时间过的特别快,转眼之间,时间已经到2月份了。平州府已经要开始新的一年忙碌。 这一天,有人来报,徐朗从安武城来到平州府。 江河行连忙跑到办公署外面,亲自将徐朗从车上搀扶下来,扶着他走入办公署。 二月的平州府,冰雪依旧覆盖着大地。徐朗这一趟可是不易,一路车马劳顿,把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颠簸的几乎快变形。 进屋好一阵,好人家才缓过劲。徐朗先讲安武城也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和平州府一样,这两年物价涨的特别厉害,新朝来的难民越来越多,荒地也是越开越多,铜矿,银矿,金矿都找到一些。 江河行很满意老人家的工作,虽说上点年纪,不过做事还是很漂亮,依旧井井有条。 最后,徐朗又劝江河行对玄菟郡和乐浪郡之事,需要缓缓,不为别的,就为现在还在跟匈奴打仗,假如被新朝抓到把柄,就麻烦了。 江河行想想也是,目前的战略目标还只能是匈奴,这两郡之事只得先缓缓,同时两面发力,自己实力还是不够,再说即使不用武力,现在用商业和贸易的力量只得以匈奴之战事为优先。 江河行赞同徐朗之意见,汇报完之后,让他先行回去休息,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能行船之际,直接随同江河行去长安。 江河行让张猛择机先回凤凰岛团聚一下,毕竟好久没回来,家也不能不顾,等到时候直接带人到冀州会面就行。 江河行各方在筹备,准备前去长安觐见皇帝王莽。显武城正在为自治会忙的不可开交,但几乎所有的大商人,还是通过各路渠道,向江河行表示,希望随行进京城。(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去京城 天气还没真正暖和起来,不过冰雪已经融化,河里可以行船。∑頂點小說, 江河行看时间合适,带着人马开始向显武城而去。 队伍中有吴汉带领1500人马,有樊嘉带着五十多个商人。队伍拉的很长,从平州府出来,一路向南。 军人走在前面,旗幡招展,马蹄踏踏。前面是骑兵,后面是车战兵。 军队走在前面,江河行和徐朗乘一辆车,两人边走边聊。旁边的车上,李孝文和刘庆在商量事。他们二人是去显武城,料理显武城自治会之事。 江河行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商人乘着车,拉着自己的货物,浩浩荡荡向前。每家商人都带着家人伙计,本来不会太长的队伍,却变的延绵不绝。 樊嘉坐在自己的豪华马车上,转头看看后面的队伍,叹一口气,心想,过几天到显武城,显武城商人是更多,这个队伍简直是如同大军一般,这要到长安该走到什么时候啊。 吴汉带着军队不管后面的商人,一路疾行,8天的功夫,带着大军就来到显武城。江河行同时到达显武城,先住进显武城的办公署。 江河行刚安定好,杨弘就来汇报。显武城的工作安排的还算井井有条。虽说杨弘做的不错,但明显有些拘谨,站在那里,一件件说起显武城的近况。 李孝文和刘庆也坐在一边,一边听。一边记。 杨弘讲起自治会的进展,前段时间商人从平州府回来,吵闹成了一锅粥。这个要进自治会,那个要来,各自不服气。 杨弘为了协调各地商人,连着召集商人开会讨论。有说按钱多少来定,有说按对平州贡献大小而定,有说按对平州做过什么好事而定。 一时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吵半个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最后,杜邦老先生提出个主意。商会下面有各种分会,比如做丝绸的就有一个分会。先保证每个分会先选出一个来,然后被选出者再行筛选。粮商分会则因为比较大,商人众多。最后给两个名额。这才选出来各个分会代表。 分会代表选出之后。又找到显武城比较有名气的读书人选了两名,还有以前的两名显武的小吏。这个自治大会才算各方面在显武城得到认同,现在其实已经在管事。 本来显武城官府以前也不管多少事,无非是修桥修路,收税而已。修桥修路以后的钱估计不用自治会来出,这些商人现在都很踊跃,因为现在做好事不光是敬奉上天所需,就连进自治会也能加分不少。 收税之事。也加强监管,不为别的。不仅仅是为了平州府的收入。这里面很多还有被征税的商人,他们的对手如果漏掉征税,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因此,几乎所有的大户都同意监管,互相之间还能检举。 江河行倒是没想到,以前还担心他们共同抗税,或者同时要求减税,现在倒没有出现。毕竟他这里只是征收交易税,牵涉的面多,稍微加强监管,想逃税的难度就大多了。 江河行大致放心,这个自治会,无论征税,还是做些其他公家事,不会比郑三做的差,心里先放下心。 最后,江河行问三个事情,一是什么时候自治会正式成立。二呢,关于自治会对显武城百姓的约定。三是自治会和平州府的约定。 杨弘回答,现在自治会已经筹备完毕,很多事私下已经开始运作,但正式成立想让江河行亲自来一趟。关于对显武城的约定,就是仿照刘邦进咸阳约法三章之事,不叫约法三章,叫做显武城自治会与民约法。 杨弘简单讲讲与民约法的主要内容,一是财产保护,可不嘛,没有比这些商人更在乎这些的,自己掌权第一要把这个写上。 后面的内容不少,主要有商业纠纷之处理,民事纠纷之处理等等,内容不多,简洁明了。杨弘又讲起民法的裁决,专门设立一个裁决处,专门来处理各种纠纷之事。 至于比较大的事情,比如需要重的惩罚之事,还是希望由平州府直接接管。 江河行点头同意,指派刘庆给他们办理。 谈完这些,江河行让杨弘通知五天后,在天宫庙前,新设立好的石碑前,江河行将主持自治会正式成立,并当众宣布约法,并由他代表平州府签约。 五天后,万里晴空,碧蓝如洗。天气虽有些冷,可天宫庙前,却是热闹非凡。 吴汉带着八百士兵围城一个大圈,兵士们手拿明晃晃的马刀,将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隔离开。 一周都是热闹的高楼林立,就剩下中间这块大空地。有几十亩大小,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动。 三个一人高的石碑,矗立在空地上。中间的那个特别显眼,上有“敬天爱人”四个红色大字。虽不知是谁书写,但苍劲有力。 石碑后面是一片空地,不用说,未来的天宫庙就是这里。大青砖累有两人高,堆积成一个砖墙般,旁边的木料,堆积成一个个三角形,沙子却像小山一般。还有其他的建房材料,虽说东西很多,却看不出杂乱。 吴汉打量一下这个地方,似乎有些熟悉,仿佛就是当年的牛羊市场。吴汉想起当年就是在这里贩卖羊皮,就是在这里与李孝全打架,更是在这里被吴奎狠狠的教训一顿。 吴汉正在胡思乱想,只见南面的大路上,一阵喧哗声,车马声,人群的叫喊声,络绎不绝。远远的人群中分出一条道路,一队马车,鱼贯而入。 江河行一身锦袍,站在最前面的黑色马车上,挥着手,向马车两旁的人打着招呼。 杨弘同样一身锦袍,站在江河行旁边,紧张的看着人群的欢呼,似乎有些不适应,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不出的一股别扭劲。杨弘像个犯错的孩子般,始终不敢看欢呼的人群,低下头,手紧紧抓住车的护栏。 江河行身旁还有一个老者,须发都如雪一般,只是这老者拈着胡须,眯缝着眼,面带微笑,向前看,不消说,这个神仙般的老者,正是徐朗。(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听天意 徐朗睁开眼睛仔细看着三个碑文,不住的点头。他看看碑文,转头向后面看看。刘庆和李孝文站在后面的车上,边说边聊。他们身后一群商人坐着马车,缓缓跟在后面。 徐朗一直在安武城,显武城以前虽来过,只是稍微停留,很快就离开了。车辆一路行来,他也是十分震惊这里的富庶。身后的这群商人衣着不消说,个个非貂即裘,一圈围观的民众,也是衣服光鲜亮丽,十分惹眼。 这几年在安武城,眼看着安武城一天天繁华,从一个小集镇发展成大码头,原以为就快赶上显武城。来这里仔细一看,才知道,自己是多么荒唐。 徐朗是打算陪着江河行去长安,利用自己的关系,帮着平州府拉些可用之人回来。至于什么样的人是真正可用的,江河行倒也没给个标准。看来自己还得多找人,至于用那些还得江河行最后拍板。只是没个标准,他也是感到有些为难。 现在走到显武城,他只是知道要办一个什么自治会,具体为什么要办自治会,他实在有些迷茫。不过,看到这碑文内容,他还是蛮赞同的。“敬天爱民”“万民是上天之子民”“人在做,天在看”,三个碑文刻的苍劲有力,怎么看都是将上天摆在至高无上的位置。 徐朗知道江河行来自一个周朝后裔建立的国家,敬天爱民也是周朝时期的主张,现在又在显武城重现,显然他是将周朝的主张搬来。可后面的“万民是上天之子民”。“人在做,天在看”为何要专门立下碑文。他有些困惑。这些道理上不难,只是为何如此庄重的立下碑文。他有些不明白,看来找机会再和江河行探讨。 徐朗一边想,扭头看看车子后面,5辆车紧紧跟在后面。每个车上都站着四五个人,有穿黑色貂皮的,有穿鹿皮的,还有两个穿着比较普通,居然是牛皮的大衣。不过看这两个人气色,倒也是精明干练。 这个时候。车子停在碑文前,有个新搭的木台子。那台子有一人高,大小有两间房大小。两边有新搭的木梯。 江河行下了车,等后面的自治会人员全部到齐,有人将车子拉走。江河行拉着杨弘,徐朗在后面紧紧跟着,按顺序上到高台之上。 高台正中间,摆了一个黑色的方桌。方桌一周,摆了几张矮凳。 江河行站到高台前。徐朗紧挨着他,杨弘则带着自治会的人,站在江河行身后,站成一排。 这个时候。吴汉将警戒的队伍圈子收缩,只是在台子一圈警戒。外面的众人如潮水般涌来,马上台下黑压压的。人们抬头纷纷向台上看来。 江河行手冲着台下挥挥手,人群犹如起一阵风浪。吹动人群起伏不定,喧哗声四起。 江河行清清嗓子。拉高声音道:“显武的父老乡亲。”江河行话刚讲出来,底下人群又是一阵喧闹。徐朗知道,这些下面之人,大多数应该都认识江河行。也看出,显武城的民众对江河行的拥戴之心。 江河行伸出右手,往下拍了一拍,声浪沉寂下来。 江河行接着说道:“众位乡亲,好久没来显武城跟大家聊聊,我很想念你们啊。” 人群又是一阵声浪,后面的人又向前拥挤,前排的人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 江河行右手又向下拍了一下,人群再次安静下来,他就高声地说道:“今天在这里大张旗鼓,所为何事呢?为了自治会的成立。 那么什么是自治会呢?自治会就是我们县武城自我管理的机构,主要由显武城各界选出,现在主要由商会来推选。还有以前的显武的办公署里选出的人员。 众位乡亲,看到这三块碑文了吧?” 下面再次群情激动,纷纷高呼道:“看到了,看到了!” 江河行接着说道:“为什么要先说这三个碑文呢?三个碑文都提到天,但什么是天意呢?‘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所看到的,所听的,也就是我们百姓所看到的。 比如说吧,‘人在做,天在看’这块碑文,天在看,天看到的内容,也是每个百姓所看到的。我们百姓认为不对的,天也是认为不对。 既然如此,民所看所听,就是天所看所听。那么我们直接让显武城百姓直接管理,是不是代表老天在管理显武城啊?” 徐朗听到这里,嘴巴张的几乎难以合拢,连连摇头。 他虽摇头,并不妨碍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传出阵阵声浪:“是,是,是。” 江河行对台下一挥手,接着说道:“既然我们民众管理,就是代表天意。那就看我们下面如何让更多的民意能进入到自治会,才能充分体现天意,你们说对吗?” 下面又是一阵轰动,有人挥动臂膀,有人直接跳了起来道:“对!对!对!” 江河行接着说道:“自治会会听取所有显武城百姓的意见,为什么,因为民意就是天意。你们每个人都是上天的子民,都是显武城的主人。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的权利是来自上天所授予,地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剥夺。 虽说从来天意高难问,可人的意见应该不难知道吧?我要求自治会听取每个显武百姓的意见,你们每个人也都拥有对自治会提意见的权利。 自治会今天已经成立,从今天开始,以后显武城的事情就是自治会做主,你们可以直接找他们,或者你们自己也都可以组团来反映你们的意思。 以后这里会建一个天宫庙,如果你们觉的别的地方说意见不方便,我今天在此承诺,天宫庙就是以后可以向天说话的地方。 好,别的我也没什么说的。下面,我代表平州府和显武城自治会签订合约,约定以后平州府的权利,约定自治会的权力。 苍天在上,众多显武百姓能给我们做个见证吗?” 江河行刚讲完,地下就喊道:“能!能!能!”(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做见证 最后的话,江河行讲的很是平淡,下面的人似懂非懂。頂點小說,旁边的徐朗,浑身都有些颤抖,天气还是很冷,他却感觉自己额头已经在冒汗。 徐朗感觉到江河行的话虽轻,可分量几乎砸的自己有些站立不住。 他扭头看看身后的这些自治会成员,各个也有些脸色发白,满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杨弘咬着嘴唇,紧锁双眉,扬起头,向天上张望。天上流过几朵白云,似乎显得蓝天更加的湛蓝如洗。 江河行扭转头,转身叫李孝文过来,李孝文拿着一张白纸走到众人面前。 杨弘将纸拿到手中,看了一眼,脸色舒缓过来,并将这张白纸在自治会众人面前传了一遍。最后,徐朗也走了过来,从一个自治会成员手中将白纸拿了过来。 远看是白纸,其实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 徐朗看上面写的是,“平州府与显武城自治会之约”,下面还有一条条的约定,徐朗一目十行的看完,没想到的是上面还有限制平州府的内容。江河行的花样,他实在是越看越迷惑,感觉江河行他越来越不认识。 徐朗稍微瞄了几眼,马上将这文书交到江河行手里。 江河行拿起文书,手一挥,众人一起来到台子中间的黑桌前坐好。早有人拿来笔墨,江河行首先将自己的名字签下,下面的杨弘,和自治会一干人等也将自己的名字签下。 签完之后,江河行拿着这文书。直接来到台前,手举文书晃了晃。 台下众人又是一阵喧哗。台下众人踮起脚,伸长脖子。向江河行看来,似乎能看到那纸上写的什么似的。 江河行再次开口道:“显武乡亲们,不要着急,你站的再高,也是看不到,我还是给你们念出来。” 台下一阵大笑,江河行在台上将手一挥,台下安静下来,一起眼望着江河行。 江河行将白纸展开道:“这个我先念下。以后就在天宫庙另立一石碑,将碑文刻在石碑上。 现在我将内容念出来,该文书名字为‘平州府与显武城自治会之约’,为什么要做约呢。这个约就是约法三章的约之意,不仅仅是对自治会有限制,同时对我平州府一样有限制。 下面我念内容,第一条是平州府授权显武城自治会管理显武城。第二条,自治会由显武城各界推选产生。第三条是自治会任期五年,每五年重选一次。第四条显武城除去驻军外。由自治会管理。第五条平州府保证显武城的安全。第六条显武城自治会保证财税及时上缴。第七保证显武城百姓的财产生命安全,保证显武城商贸正常进行。第八条自治会保证显武城做恶者必被严惩,保证显武城治安稳定。” 念到这里,江河行将文书交给身后的李孝文。对着台下的众人道:“这就是我们平州府和显武城自治会的约定,当着你们的面,我当众宣读。也是让众位做个见证。让大家知道,我们有这个决心。显武城的自治权利,是你们亲眼见证。” 刚讲到这里。台下群情激动,纷纷叫嚷声不停。 江河行将身后的杨弘拉过来,冲着台下道:“不光是签订文书,我和杨弘,还要当众三击掌,求显武城的众乡亲和上天一起见证我们的誓约。” 杨弘抬头挺胸,向前走了两步,举起右手于江河行三击掌。 江河行击掌之后,冲着台下道:“今天,我们自治会到现在算是正式成立了。平州府与显武城自治会的约定也在上天和各位的见证下签订,从今天起显武城就是自治会管理,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自治会办理。” 江河行讲着话,转过头,将杨弘拉过来道:“现在新的自治会会长就是杨弘,大家认识一下。” 杨弘上前一步,向着台下挥挥手,然后又鞠躬致意,台下倒没什么反应。 江河行看任务基本完成,拉着杨弘等人走下台,有人将马车拉来,江河行等人上了马车。 人群慢慢散去,吴汉护送着江河行等人回到显武城办公署。 过了几天,陈刚前来报到,他已经带着水师已经来到显武城。辽河水已经可以通航,现在已经可以去泉州。 又过了三天,江河行、杨弘、樊嘉、吴汉等人已经准备完毕,告别显武城自治会人等。 众人上了船,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过了十天,船队已经到雍奴。雍奴是一个特别大的荒岛,就在泉州的东南,离泉州有几十里。 雍奴大小相当于一个县,东西有五十里宽,南北一百多里地。经常受海水倒灌,岛上现在没什么人烟。 这天到雍奴的时候,大约就是清明前后。樊嘉则带着商队,还有徐朗,在陈刚水师的护卫下,先行向泉州而去。 樊嘉徐朗走后,烟雨朦胧中,江河行带着吴汉上了雍奴岛,先看看雍奴岛是什么样子。 水师早来过这里,早先建的简易木码头。码头在雍奴岛的东北角,江河行等人带着人马从此登陆。 天气咋暖还寒,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味。吴汉部队,还有部分水师的人,走在前面开路。 江河行和吴汉坐在一辆马车上,边走边看。岛上衰草连天,两旁的野草一人多高,不时从草丛中穿出野兔,老鼠,也许是没见过什么,这些野物见了江河行等人,毫无惧色,直到江河行身边的护卫射出一支支弓箭,射杀几只野兔之后,这些野物才知道来的是绝对的天敌,顿时吓的四散奔逃。 荒草丛中,新的绿草已经郁郁青青,旁边的几颗树,也许是海风过大的原因,没有一颗是直立的,各个都是歪七竖八的,不过大的不得了,两个人也抱不过来。 马车正缓缓的向前走,一匹快马从前面飞奔而来,黑色的战马之上,一个探子气喘吁吁的勒住战马。跳下战马,来到江河行的马车前,不用说,一定有重要的情况要说。(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雍奴岛 这个探子回报,虽说是海岛,这个岛上水倒是不缺。》頂點小說,岛屿中间有一片密密的树林,旁边有个小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刚才有人已经喂马试过,人喝一定不成问题。 江河行大喜,命令今天就在湖边安营。虽说岛不大,江河行的马车在这路上走的特别慢,当他到湖边之际,天已经黑下来。 早有军人将营帐安置好,江河行进了营帐,将吴汉叫进营帐,屏退左右。 吴汉挑门帘走进来,里面灯火通明,江河行正低头写点什么。吴汉通报一声,江河行抬起头,叫他对面而坐。 吴汉坐下,江河行放好纸笔。看着吴汉道:“吴师长,这个雍奴岛,你们可全部调查清楚没有?” 吴汉摇摇头道:“和王,岛虽不大,今天刚到,路上很不熟悉,有些地方根本没路,要勘察清楚,怎么也得两天。” 江河行道:“那也是,我叫你来主要事情有两个,一是问你这个岛勘察情况,关键是有没有足够的水源。二是想给你交代以后的任务。” 吴汉看江河行一脸的严肃,不敢怠慢。连走两步,走到江河行近前,答道:“和王,现在这个岛上,水倒是不缺。现在我们军营旁边一个湖泊,据探子回报,东南方还有两个不小的湖泊,应该够我们用的。” 江河行看他有些拘谨,笑了笑,招手冲吴汉道:“吴汉,你过来。坐这里说。”说着,向他面前一指。 吴汉搬了一张椅子,坐到江河行面前。 江河行道:“我刚才说的两点其实是连在一起的。有足够的水源,这个岛上才能来更多的人。我给你的任务,是让这里养更多的人。 泉州在雍奴的西南面,那里是我们未来商贸的重点。那么,雍奴做什么呢?一是盐,晒盐,囤盐。二呢。私下练兵。三呢,囤积军需物资,以备将来。总之。一句话,这里就是我们以后大军的后勤基地,还有我们的晒盐基地。” 吴汉问道:“和王,你打算在这个岛上放多少人马呢?” 江河行道:“这个要看水源是否充足。如果水源足够的话。这里要少到一万兵马,多的话,要有三万兵马。” 吴汉立马站立起来,冲江河行一施礼道:“谢和王信任,吴汉一定不辱使命。” 吴汉知道能掌管一万兵马的就是军长,他的地位一下子就高不少。另外,他一直军功较少,一直自己感觉惭愧。没想到江河行居然这么信任他。 江河行点点头道:“将雍奴这里的事做好,将来就是大功一件。将来一旦有变。幽州,冀州两地,我就交给你了。在雍奴练兵的时候,要准备对付幽州,冀州,明白吗?” 江河行之所以将希望放在吴汉身上,吴汉以前一直在渔阳郡贩马,对渔阳郡十分熟悉。渔阳郡属幽州刺史部,冀州刺史部距此地不远,因此先将话给吴汉挑明。让他提前做准备,私下派人交往当地重要人士,了解当地城防布置,了解当地地形。 一旦天下形势大变,这里有一支隐藏的精锐大军,又对敌十分了解,能迅速平定幽州、冀州等地。 吴汉听得江河行放如此重任在自己肩上,百感交集,恨不得立马将自己的心掏出来。 吴汉立马跪下,以头抢地,砰砰声不停。 江河行连忙站起来,几步来到吴汉面前,搀起吴汉,拉着他来到他的座位前,将他按在椅子上。 江河行说道:“雍奴摆几万大军,不能太明显,不能让渔阳郡发现。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吴汉想了想道:“几万大军,人吃马喂,光这个消耗就不得了。这个荒岛现在看来还没办法耕种,一切供应都要靠平州。经常有船只来补给,想隐瞒大军的行踪很难。我的建议,将这个岛屿一份为二,选取一部分地方做商用,最好做库存基地。我们军方在里面也可以放一些东西,也不显眼。 还有,现在我们来的人不多,他们新朝即使知道,也没什么大碍,以后若是在此囤积几万军队在此,我觉得不妥。我们可以在此练习精兵,每个兵都按班长的标准要求,若是以后有条件,将队伍直接扩充。有5千精兵在此,有三个月时间,就能扩充3万到5万大军。另外,人多,战马也需要的多,我们这里怕也难养那么多战马。 所以,我建议,在这里可以屯兵,作为军官训练,有针对性的进行训练。比如如何练兵,他们一方面是兵,一方面是未来的军官,所以要一边练兵,一边教他们如何练兵,如何管兵。 还要针对幽州冀州地形针对性的演练,地形地貌,城池山川,还有各地民众状况要了解。要能打仗,能稳定秩序。 还有,因为我们这里又做偷偷晒盐,我建议还是在岛的东南角,靠海的地方,建立一座城。这座城由我来建,我来规划,我来建设。建城用来囤盐,囤积各种战备物资。这城不对外开放,要针对幽州冀州的城池特点来建,让部队熟悉攻城之战,如何破城,如何守城,都要用这个城池来实现。”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有这么多想法,我就放心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做吧。” 吴汉十分感动,又要施礼,江河行急忙拦住他,又跟他讲起如何跟陈刚合作,将来运兵,没有水师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两人一直讲到很晚,尤其是对雍奴岛的安排,还有周边州郡交际需要做什么,两人一起探讨,直到把各方面情况聊透彻。 第二天,江河行又和吴汉一起,在岛上勘察地形。令人开心的是,这里水源很多。因为这里没人住,沼泽地,芦苇滩,沙滩地,野兔,野鸟随处可见。 江河行跟吴汉一起,看好建城的地方,又规划了晒盐的海滩。找的海滩极大,是凤凰岛上的十倍不止。 过了三天,江河行看基本交代完毕,吴汉做事很用心,江河行也将未来的打算说了,他也是十分卖力。江河行放心下来,留吴汉在雍奴,自己则乘船去了泉州。(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徐夫子 泉州之所以叫泉州,就是泉州县城同样是四周有水而命名。不过,20年前,海水倒灌,整个泉州几乎没了人烟,这也是王莽为什么如此大方的将泉州送给平州的原因。 江河行的大船到泉州之后,发现这里还有完整的城池。樊嘉等人已经将这里收拾的焕然一新,虽不大,但还很整洁。 徐朗早命人将原来的县衙收拾了一番,作为临时的办公与居住的地方。 县衙是五进的院子,虽房子比平州府的简陋许多,不过也还说的过去。尤其是将后面最大的院子留给江河行,江河行很是满意。 江河行安顿好之后,本想休息一下,发现徐朗一直没走。 院子中,桃花开的正白,徐朗一直在树丛中走来走去,低头沉思什么。 江河行来到院中,笑着问徐朗道:“徐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徐朗一笑道:“和王,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可一直没想明白。不过没什么,你还是先休息吧。” 在桃树旁边,一块绿草地,青草刚刚探出头。江河行拉着徐朗,坐在草地上,和暖的阳光照耀这两人,江河行一指徐朗道:“徐先生,不妨我们坐而论道如何,在这桃花下细细攀谈一次如何?” 徐朗哈哈一笑道:“跟和王坐而论道,我是求之不得,每次跟你聊天,总是有很大的收获。不过,和王,雍奴情况如何啊?你能不能先跟我谈谈。” 江河行就先将雍奴的情况简单介绍一下,没想到,徐朗居然对雍奴十分了解,江河行笑道,是怕徐先生受罪,就让他先来泉州,那知道他对雍奴十分熟悉。 据徐朗介绍,雍奴原本是跟泉州相连的。中间并没有几十里的海水,只是好多年前一次海水漫灌,淹没了两城的连接之处。 雍奴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只是沼泽甚多之地。现在成了海岛一般。 江河行一听,心里一激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过来的水路上,应该不会很深。以后有机会这两城还可以连接起来。不过,这工程太大,现在还没有实力来做,等待以后吧。 江河行对徐朗的介绍十分感激,也十分惭愧,没有派人彻底调查清楚。 徐朗笑了笑道:“这雍奴与泉州本是偏僻荒野之地,靠着海边,经常遭受海水倒灌之苦。若没有大的防波之堤,就是连上两地,以后还会被海水漫灌。我想说的不是这些。我主要是讲,以前有河水是从雍奴入海的,如果两地连接,有一两天大河过去,雍奴就是再多人也不成问题。” 江河行一拍脑袋道:“还是徐先生想的明白,我回头给吴汉说下,让他勘察一下。再加上陈刚的水师,找一下当地之人,找些水浅的地方,将两地连接起来。至少河水重新流到雍奴,这才是解决大问题了。不过这工程太大,只能一点点实现吧。” 徐朗道:“那是,和王。我另外有个问题,一直在我心中很久了,在显武城我就想问。不过,我们过来,一直忙这个那个的,就一直没有时间。今天刚好。你看这天气多好,又不冷不热的。” 江河行没有徐朗这书生习性,不过看他老先生,也不好驳他面子,只好跟他在这桃树下坐而论道。 徐朗再次开口问道:“和王,你怎么看待周公啊?” 江河行感觉被人突袭一般,这老家伙,怎么问这么猛的问题,他除了听说过‘周公解梦’,其他的知道的实在太少。 江河行一脸茫然道:“徐先生,怎么问起周公啊?我对他老人家实在所知有限,只是看一些书上老是提起他。只是知道他被后人推崇为圣人,就像现在的王莽皇帝一样。前一段时间,不还是有人称王莽为当代周公吗?” 徐朗也是很吃惊道:“和王,我看你做事,很多事有点学周公,可又不完全像。本来听说你是周朝后裔之民,来自遥远的一个叫什么‘共和国’的地方。共和这个词来源不就是周朝吗?想必你们做事都按周朝的规矩办。 孔老夫子,他就十分推崇周公,一辈子都希望各个国家恢复周礼,恢复周朝的秩序。可惜啊,他老人家一生奔波,也没有什么人理睬他,到处像丧家犬般被人赶来赶去。 到我大汉朝就好了,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终于孔老夫子被认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孔夫子所说也是从周公而来,你说的很多也是从周公而来,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 江河行更加的困惑,问道:“徐先生,你越说我越困惑了,你到底想了解什么呢?我说的哪些跟周公相同,跟汉朝施政又有何不同呢?” 徐朗叹了一口气道:“和王,你是不知道我心中的苦闷。读半辈子书,做半辈子官,在平州又呆了几年,越来心里越想不明白。比如你在显武城自治会成立所讲,或者天宫庙碑文所立的内容,跟周公所讲,或者跟周朝就很有关系。” 江河行吃惊道:“都那些有关系呢?” 徐朗道:“比如敬天爱民,就是周公告诫康叔治理卫国的诰词。不过不同的是,在你这里,成为显武城天宫庙前的碑文,这没大的差别。可后面的每个人都是上天的子民,哪天下不是乱套了吗? 我所学的都是天子乃是天的子民,我们臣下乃是天子的子民。天子执政,乃是代天执政。你这里可反过来,让每个人都能成为天之子民。那以后天子那里还有威严,谁还能真正听从上天的旨意? 天子说话,为什么臣下都要听从呢?他不是他个人说话,他是带着上天之意而来,因此天子才至高无上,天子之权力才能这么大。 可我在平州这几年,我一直看你的施政,还有各种指示。一开始,我想我们很多相同之处,又有很多不同之处。 今天我才想明白,关键一个,我们是不同的,就是人是天子的子民,还是人是天的子民。” 江河行接着问道:“徐先生,就这点不同,能有什么后果吗?” 和暖的阳光照射下来,嫩黄的桃叶已经伸展开,旁边几颗杨树,嫩黄的树叶不多,更多的树叶变大了,深绿中透出油亮。 轻风吹拂下,杨树叶稍微晃了晃。桃树上,吹落几瓣桃花,轻轻的飘落在徐朗的身后。 徐朗还在琢磨江河行这个问题,这点不同到底能导致什么后果呢?(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谈周公 徐朗站起身子,松松筋骨,又坐了下来。哎呀,不好,这老人家又跪下。江河行发现这老徐就是习惯跪,因为他这个跪,就是他以前的坐。 可江河行不习惯啊。哎,谁让人家是老人家呢?江河行只得同他对面而跪。 徐朗看了看江河行道:“和王,我想了想,如果按你这样,认同每个人都是上天的子民的话。那新朝很多东西,跟我们是格格不入的。 首先,诗经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在平州怕是难以行的通。天子之权,受命于天。不在于他有多少兵马,更因为他是代天治理这诺达的天下。所有的东西既然都是天的,那现在当然都归于天子。 在平州就不一样。人人都是天之子民。每个人的东西都是上天给他的,别人,包括你和王,再也没有权力把普通人的东西,变作平州府的东西。因为他是跟上天直接相连接的。而在新朝,以前的汉朝,甚至到周朝,天子要你的什么东西,你基本都没任何权力反抗。不为别的,他是代表天意。 其次,以后这个自治会,不光在显武城,恐怕在平州各地都会要求自治。为什么,不为别的。前几天,我还以为你是偶尔为之,一开始,我还想提醒你。这几天我反复思考,怕是你的深思熟虑之举。或者你就认同每个人都是上天之子民,既然每个人都能代表天意,当然可以自己管理自己。 还有,再加上你一直私下大力推的天理道跟这件事结合起来,就更不一样了。天理道什么主张:自爱、自立、自强。你一直想通过天理道,告诉人们一个简单道理,靠着自己的自爱、自立、自强,让人成为一个强大的人。每一个强大的人,再加以上天为靠山,怕是以后想要让人那么听话会越来越难。” 江河行叹了一口气道:“我首先的目标就不是让人更听话。我只是希望我治下的平州,百姓能够过的更好一些。更多的靠自己,而不是靠什么圣贤。 你老真是想的透彻,其实有些事。你不说,我还想不那么明白。 不过,现在是过渡时期,要达到显武城的自治会能在平州全部推广,先要看显武城的治理效果。有什么教训。还要其他地方人的思想达到一定的程度,没有思想基础,推广这些东西,存粹是自找麻烦。 徐先生,您老见的多,知道的广,就专门先给我谈谈周公如何? 我过段时间要去长安,你知道,王莽这人,说起话来。引经据典,什么尚书说什么,什么论语说什么,什么易经讲什么。我这方面所知甚少,需要你老给我补补课。 到时候见了王莽,也不至于被他说的完全听不懂,首先这个周公看来是孔子思想的来源,你就先给我讲讲吧。” 徐老夫子,地地道道的老夫子,张开口。将周公的事迹、思想讲了半天,江河行大致才明白。 不是他不会讲,实在是动不动引用尚书上说的什么,有些词汇晦涩难懂。还要徐夫子给江河行解释半天。 经徐夫子讲了半天,周公的形象在江河行脑中才清晰起来,江河行自行归纳了一下这个距他现在所在的新朝千年前的政治家的思想。可分为几条: 首先,以德治国。以德治国,首先是对国君的要求。国君作为天意的代表,德行若有亏。天意就会不再眷顾他。若是德行亏的多,天意就会眷顾其他人。这也是朝代更替的理论基础。周取代商是如此,后世的王朝兴替也是按这个解释。 以德治国虽然主要是对国君的要求,但对臣下一样对德行提出很高的要求。很多时候要求的过高,以致有人扭曲自己,以逢迎上面的要求。 其次,重民护民。周朝,甚至周朝前面的商朝就有国君提出重视民众。周武王伐纣时,提出一些更响亮的口号,“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和“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将民意看着天意。到了周公,更是提出“用顾畏于民岩”,意思是要畏惧民众的反对。周公还说过“今天其相民”,意思是上天是帮助百姓民众的,帮助民众就是顺应天意。在周公看来,保民护民才是保证长久执政的根本。 再次,选贤任能。周公看来,人才的选用是保证周朝长治久安的基础。人才选拨要重德,要重才。 最后,血缘宗法体系。周公用这体系建立以周天子为核心,以血缘远近程度实施不同待遇的分封,形成比较稳定的封建体系。 徐夫子介绍完,江河行大为感慨,这个周公果然不简单,尤其对民众的重视,更是承继周初视民意为天意的体系,建立起爱民护民的思想。 江河行有些感慨,他不知道是他对孔孟了解的太少,还是徐夫子过于美化周公,感觉后世孔孟都以周公做旗帜,是不是根本曲解了周公的本意。 江河行想到这里,冲着徐朗道:“徐先生,我们一起去长安,回来之后,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你可愿意?” 徐朗道:“和王,尽管吩咐。” 江河行道:“我对周朝一些事,还有后来孔孟的一些说法,总是知道的过于模糊,将来你能否将他们都说了什么,给我具体讲解下。看看能不能选取些,为我平州所用。” 徐朗腾地站了起来,深鞠一躬道:“和王,这事,我求之不得,我一定尽心做好。” 江河行也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就辛苦你了。” 两人说完,江河行感觉意犹未尽,看看西边的太阳收敛光芒,天已是黄昏之际,江河行便提出要请徐朗喝酒,边喝边聊。 徐朗也十分高兴,两人正往屋内走。这个时候,樊嘉从外面急匆匆的跑来。 江河行问道:“岳父,何事如此慌张啊?” 樊嘉停住脚步,肥腻的脸上沾满汗水。他举起厚厚的手掌,在脸上划拉一把,算是擦下汗。 樊嘉也许是有些累,一边看着徐郎,一边喘着粗气。 徐朗看樊嘉也许是有事,自己在,总是不方便说。 徐郎道:|“樊先生,你们聊,我这就要告辞。” 樊嘉一把拉住徐朗道:“老先生,你,你。” 江河行一笑道:“岳父,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徐先生留在这儿啊?|” 樊嘉连连点头。 徐朗微笑着点点头,拈着花白的胡须,看着樊嘉,等他彻底休息过来。 好一阵子,樊嘉才缓过劲来道:“徐先生,我其实正是要找你的。” 他这话一说,江河行和徐郎都是哈哈大笑。(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钱惹祸 他们这一笑可不要紧,樊嘉却是一跳脚道:“和王,徐先生,出事了,杜邦被人绑走了。” 江河行、徐朗都是大吃一惊,再也没有喝酒闲谈之心,连忙要樊嘉说个究竟。 樊嘉将经过讲诉一遍。原来杜邦并没有参加自治会,他热心于奔波长安与平州之间。自治会要求常住显武城,不符合他的性格。 因此,很被看好的他,却没有在自治会做个一官半职。 他和往常一样,继续做他的棉布生意。他跟着江河行的船队从显武城来到泉州。 几天前,他们刚到泉州,江河行在雍奴岛。樊嘉呆的无聊,便来找杜邦。 两人商量一下,渔阳郡是大郡,离泉州县城不远,两人就打算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几个家仆,各乘一辆马车,顺着官道,去了渔阳郡。 两天时间,他们就来到渔阳府。 他们直接来到渔阳的布市,打算了解一下当地的市场情况。 他们坐着马车,来到渔阳的东市,这里主要是布匹,丝绸,衣帽等在这里买卖。 傍晚时分,集市上人并不多。两人的马车,在集市入口引发一阵轰动,众多商贩眼睛一起朝两辆马车看来。 两人看集市里面,共有4排档口,两边的都是店面,中间的两排都是木板上摆放的各种布料。中间三条小过道,马车是过不去的。 两人将马车就停在集市口,命家仆看管。两人下车,各带一位家仆,四人步行朝里面走。 樊嘉穿着红色的锦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身旁的杜邦红红的脸庞,穿着蓝色棉袍,不是丝绸,不是麻布,更是让众人眼光聚拢过来。身后的两位家仆。都是20岁上下的小伙子,都是穿着黑色的绸布,显得十分利落。 两人一家家问这些丝绸布料,拿起布料简单问问。 商贩们看来四个豪客。以为要来生意,简单几句话下来,发现两个老人家都是做布方面的同行,每个问题都问的十分专业。 因此,四人走了一会儿。众人对他们都失去兴趣。 他们两个却兴趣盎然,尤其是杜邦,感觉这里的棉布肯定受欢迎,一路走来,他还没张口,就问他的棉袍哪里买的,需要多少钱。 杜邦只是摇头,微笑不语。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个小的档口。这个档口的木板上只有两匹本色的麻布,不像其他档口都摆的满满的。 木板后面站这一人。看年纪也不小,一个干瘦的老头,一脸的疲惫。 杜邦走上前,手摸了一下麻布,看看这老翁道:“老人家,你这布料就这一种吗?怎么卖呢?” 老汉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自己的摊位前。手指着麻布,叹一口气道:“哎,这个是我们自己织的,家里急需要钱。我这是借用别人的档口。人家今天的布卖完就走了,看我可怜,让我在这里将这布卖出去。我这布比人家的便宜一些,只求尽快能拿到钱就行。这里一匹一百二十钱。两匹要一起拿走的话,我按一百一匹算。” 别人的麻布最少也要一百五十一匹,看来这人的确是遇到难处了。杜邦看这老汉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中有些不忍。 杜邦扭头看看樊嘉。樊嘉也正笑着看杜邦。两人一起点点头,意思是这人不是做生意的,想帮他可以将这两匹布买走算了。 杜邦道:“老人家。这样吧,我将你这两匹布都买走,还是按一百二十钱一匹布。” 老汉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说完话,老汉直直的看着杜邦,嘴里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杜邦扭头瞧自己的家仆,那个小伙子从怀里拿出一个蓝布包裹。蓝布包裹里都是铜钱,小伙子点好,捧过来,放在木板上。 那老汉惊讶地张开嘴巴,也不说话,默默地将钱收起来。 樊嘉看的清楚,忙开口道:“杜邦,不对啊,你这里可是五铢钱啊。” 樊嘉身材又矮又胖,可声音着实响亮,一旁众人眼光都朝这边看来。 杜邦也醒悟过来,现在新朝不能用五铢钱,只能用六种泉币。 杜邦来不及责怪自己的家仆,忙冲老汉道:“老人家,不好意思,我拿错钱了。等下我立刻给你换。” 说完话,杜邦扭头看樊嘉,意思先让他垫上。 樊嘉一笑道:“没事,我这里有。”说着话,扭头看自己的家仆。他的仆人很机灵,立马拿出5个比较大的铜钱道:“杜先生,这里有5个大泉五十的铜钱,总共值250钱,你先把这个给这老汉吧。” 樊嘉接过铜钱,正准备交给卖布的老汉,准备将他的五铢钱换回来。 正在这时候,后面人声喧闹。 杜邦准备换好钱就回头看,哪知道,后面的人直接来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道:“就是他,就是他,他刚才用五铢钱买麻布。” 杜邦感觉胳膊生疼,扭身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公差,手拿绳索,腰挂环首刀。杜邦两手被公差扭住,动弹不得,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只感觉绳索将自己捆的结结实实。 卖布的老汉吓的如同筛糠一般,浑身不住的抖动,张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动也不敢动。 虽说他没动,那两个公差却没有放过他。两人一掀木板,将麻布抖落在地,还有在木板上的五铢钱全部滚落在地。 两人进去不费吹灰之力将老汉也是捆的结结实实。 樊嘉刚才也是吓的发傻,过了好一阵,才醒悟过来。他冲着两位公差一施礼道:“两位公差,何故我朋友买布也犯事啊?到底何事啊?你们能说个明白吗?” 两位公差看了看樊嘉,一个矮个的公差,手一指地下的五铢钱道:“你们不知道不能用五铢钱吗?一个敢卖,一个敢买,胆子都不小啊。交易丞三令五申,你们都当耳旁风吗?哼,不知道王法的厉害。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交易丞的厉害,走。” 说完,并不理睬樊嘉。收拾起地下的五铢钱,押着两个人,分开围拢的人群,向外面走去。(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太守府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樊嘉坐生意胆子大,见公差就没魂,好在他平时是在平州居多,并不会被官差所欺辱。 人都走远了,樊嘉才静下心来。不好,要赶紧救人,不能让杜邦在监牢中啊。他不过是拿钱买东西,居然也犯罪,哎,都怪自己嘴巴太大。 樊嘉一边懊悔,一边做着安排,他安排杜邦的家仆在布市附近包下一个旅店住下,打探事情的进展,并将马车放进去。 樊嘉带着自己的家仆,骑马要回泉州城报信。现在泉州其他大人物都不在,就一个徐朗在管着。 樊嘉直接来到县衙,要找徐朗,告诉他事情经过。只是没想到江河行也在,他在肯定要让他做主。 事情讲述完,江河行,徐朗都沉默半响。想了半天,这件事本不用江河行出面,按说徐朗出面就能摆平的事情,可自己还需要去拜会渔阳郡各界人士。以后,泉州雍奴之事,还得他们照应,早晚都要去,何不趁机去认识一下呢? 江河行做出决定,明天一起去渔阳。三人吃过晚饭之后,先让樊嘉回去休息,两个人商量着做各种安排,调集那些人员,需要带哪些礼物。直到快半夜,两人才忙完,各自回去休息。 天色刚刚放亮,江河行、徐朗、樊嘉乘着马车,带着几车的礼物,从水师里抽出100名官兵,组成护卫队伍,浩浩荡荡向渔阳郡进发。 队伍较大,走的没那么快,知道第二天的晚上才到渔阳郡,来到樊嘉包的旅店。旅店不够大,江河行安排10个随行的官兵住在这旅店,另外的军兵安排到外面的旅店。 简单吃过晚饭,江河行、徐朗、樊嘉,叫过杜邦的家仆,询问各方信息。 现在杜邦和卖布的老汉已经被收押在交易丞那里,管束的并不是太严。毕竟只是拿错钱。他们已经知道杜邦是平州来的,是跟谁着江河行准备去长安觐见王莽的,虽说没有释放,但也是优待好多。 倒霉的是那个卖布的老汉。家里有人生病无人照看,他现在被折磨的也需要人照看。好在杜邦帮他说了很多好话。虽没放出来,基本只是看押,并无大的折磨了。 现在渔阳郡改名通路郡,官名都不习惯。私下还是叫渔阳郡。郡守叫苏闻,以前做过代郡太守。 江河行一听就是一笑,跟大家解释当年如何进献自来火,如何与刘庆一起去见苏闻之事。 另外,现在王莽准备征讨南匈奴,渔阳一带也是大军云集。将军阳俊和严尤在渔阳城北驻扎,大军厉兵秣马,天天操练,随时准备攻击匈奴。 渔阳当地的地方部队是由一个叫郭汲的都尉带领,现在也是在各方筹集兵马粮草。 严尤不消说。江河行跟他是最熟悉,他来渔阳,一个重要之事,就是要拜会一下严尤。 更巧的是,渔阳都尉郭汲居然跟徐朗也是老相识,以前徐朗在朝中做官,就和郭汲关系不错。只是没想到,现在在渔阳郡,大家又有机会见面。 众人都很高兴,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认识的人,看来问题不会太严重。再加上,江河行虽然在朝廷说法中,不再是和王了。改为和顺候,可爵位还是比这些当地官员高多了,按说办各种问题不该有大的麻烦。 江河行连夜做出安排,自己先去见苏闻,苏闻脾气再不好,也不敢轻易得罪江河行。至于郭汲。让徐朗去见见好了。回头再专门去看看严尤。 一夜无事,第二天,各方收拾齐备,江河行、徐朗、樊嘉,装扮一新,上了马车,在家仆的带路之下,身后骑兵护卫着,直接往太守府而来。 时间不大,来到一个大院门口,门口两个石狮子。黑色的院门上挂一牌匾,上写三个大字“太守府”。 车队缓缓停下,江河行等人下了车马。有人上前去通报,门上之人,撒脚向门里跑去。 又过了一会,黑色木门,里面出来有十几个人。为首一人,国字脸,狮子鼻,迈着四方步,眼看着门口的江河行,嘴里喊道:“和顺候,好久不见啊,我可是想念你啊。” 江河行一看,苏闻,渔阳太守,以前的代郡太守。江河行忙上前两步,来到苏闻面前,拉着苏闻的手道:“苏郡守,好久不见,你身体可还好啊?” 苏闻哈哈大笑,身子一挺道:“和顺候,托您的福,身子骨还好。我还向皇帝陛下请求不再做这通路郡太守,宁愿做一小兵,随同大军出征匈奴,使我边境再得安宁。” 江河行打量了一下苏闻,九年未见,确实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以前面目没什么表情,现在则显得亲热一些,只是透出虚假。 江河行道:“苏太守出身军旅,如果出征,必是大将军一般,威风八面,匈奴人肯定望风而逃。” 苏闻再次哈哈大笑道:“和顺候,你太捧我了。那像你们平州啊,将匈奴打的才是真正望风而逃,真正是后生可畏啊,佩服啊。陛下看通路郡重要,因此派我来,看守此要地。还要为大军出征做各种准备,哎,忙啊,难啊。” 江河行点点头道:“苏郡守辛苦了,以后通路郡百姓得安稳了。” 苏闻道:“和顺候,我们别在这聊了,来,进屋谈,进屋谈。” 说着话,苏闻拉着江河行直接朝太守府里面走。 郡守府很大,修的同代郡府一样,异常坚固,犹如城墙一般。里面也同样有偌大的院落,院子里面桃红柳绿,鲜花娇艳,好一仙人府邸。 进屋以后,江河行将徐朗介绍给苏闻,苏闻先是吃惊,然后连忙上前两步,拉着徐朗的手道:“徐先生,我可是好几年没你的音讯了,还以为你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和顺候得你帮助,平州怎么能不兴旺发达呢?” 徐朗摆摆手道:“苏郡守太客气了,老朽老矣,吃闲饭而已。顶多是帮衬帮衬而已。” 就这样,寒暄半天,又介绍樊嘉等人。好一阵,众人才各自落座,其实就是跪在地上。 苏闻看着江河行道:“和顺候,今天来我通路郡,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呢?”(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换算率 樊嘉上前将经过讲了一遍,希望苏闻能下个命令,将杜邦和那个卖布的老汉一起给放了。 苏闻紧皱眉头,上下打量樊嘉,却不说话。樊嘉感觉极不舒服,浑身的别扭,犹如身上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般。 徐朗开口道:“苏郡守,这个事不能办吗?” 苏闻道:“和顺候,徐先生,还有这个樊先生,不是我不办,问题在朝廷体制不许啊。我是通路郡太守,也是通路郡司市官,通路郡的市场交易也归我管。 你们几位恐怕不知道,现在五铢钱已经废除使用。可私下用五铢钱的还是很多,我最近也让他们专门抓这个事。你们刚好这个时候犯事,我也为难啊,再说这个事我也听说过,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我也骑虎难下啊。放了那个杜邦,倒说的过去,毕竟不知者不怪吗?可那个卖布的老汉,却是明知故犯,我在这个市场三令五申,他们却当耳旁风。你说我若放了,下面这个五铢钱不是用的更多吗?” 苏闻倒是一脸的真诚,显出为难的样子。 江河行听他讲的也不是没道理,按说这个卖布的老汉跟自己关系不大,可就这样不管,总是心里不落忍。听他们讲述,那老汉当然知道不能用五铢钱,估计是家里实在是缺钱的厉害。再有一个,五铢钱下面使用,应该不会有大的障碍。 一方面是朝廷大力推广新钱币,一方面百姓都想用旧钱,想必这新钱是问题不小。 不管什么问题,朝廷让推,下面的官员硬着头皮,也只得推广。 江河行一直没说话,毕竟他是这里官最大的,一说话,分量重,稍有不慎。这件事,就没了回旋的余地。 江河行试探性地问道:“苏郡守,按照规矩,这个卖布的老汉。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啊?” 苏闻看江河行终于开口,脸上露出笑模样,轻轻一点头道:“和顺候,这个不会很重,稍微惩戒一下就可以。罚一年劳役。没收他的布匹就可以。” 江河行心想,那老先生估计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没收布匹也许就能要了命,更何况一年劳役。 江河行虽不满,可在人家的管辖范围内,自己没有其他的办法。 江河行点点头道:“苏郡守,你的意思我知道了,那什么时候能放了杜先生呢?” 苏闻面带笑容,点点头道:“既然和顺候发话,那我就立刻派人将他接来。毕竟杜邦也没什么大的罪过。” 苏闻扭头。冲身边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立刻跑了出去。 江河行看苏闻还是给自己面子,心里大感安慰。这一方面还要承他的情,一方面他还算严格执法。 江河行挺佩服这个苏闻,只是欠他人情,只是不知道他后面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江河行连连谢过苏闻,苏闻连连摆手,只是谦虚的表示自己应该尽的职责。 眼看到了中午时分,杜邦还没回来。苏闻请江河行等人饮酒,江河行只好入乡随俗。 酒席宴上。众人推杯换盏,十分的热闹。酒席吃的时间很长,眼看有一个时辰,杜邦也不见回来。 酒席结束。江河行有些着急,可又不好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出去的人跑了回来,却没有杜邦跟他一起。 江河行等人都是十分吃惊,难道杜邦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吗? 那人说明了一切,他带着苏闻的命令去找交易丞。交易丞立刻就把杜邦放了出来。那知道,杜邦却不肯走,非说是自己连累卖布的老汉,要放要一起放。 交易丞知道平州来了大人物说情,自己也怕担待不起,因此连连劝说杜邦,多次保证自己会好好照顾这老汉,这才说服杜邦出来。 杜邦即使出来,却不肯来太守府,却要去那老汉家里,要看看老汉的家人,现在什么样子。因此,他直接去老汉的家里,刚才太守府的衙役只得回来复命,他可不敢让太守等的太久。 苏闻脸色犹如蒙了一层霜,江河行也是面色难堪。 这个杜邦,有时候就是有些任性,可他做的并不算错,那老汉家里说不定什么样子呢? 江河行顾不得面子,扭头问那衙役道:“你知道杜邦先生去的什么地方吗?” 衙役倒是心细,将那个地址记下来。江河行派杜邦的家仆现在就去,多带钱财,帮助杜邦,这个杜邦也是,现在去,钱财都不带,又能帮什么忙? 家仆走后,江河行看也没什么事情,提出就要告辞。 苏闻却道:“和顺候,先不着急走,我这里还有一事相求?” 江河行心道:你还真沉得住气,现在才提要求,我就知道杜邦不会白放。 江河行道:“苏郡守,什么事呢?” 苏闻眼看着樊嘉道:“和顺候,听说你们那里产粮不少啊。你也知道,现在大战在即,一旦大战起,我怕边郡再难安宁,到时候粮食恐怕是大问题。你看看能否在这里卖粮食?” 江河行心里一乐,他这个要求对别人是难题,对自己却不是问题,反正没什么硬性的要求。 江河行点点头道:“苏郡守,现在朝廷将泉州、雍奴划到我平州管辖,我会在泉州设立一个市场,完全按我平州的方式管理。到时候粮食啊,医药还有其他东西都会在这里买卖。你若需要,到时候来泉州买就可以。” 苏闻没想到江河行这么痛快答应,还以为江河行要费多大劲才能答应呢? 苏闻接着问道:“和王,你平州是否还在用五铢钱呢?” 江河行道:“是,我平州还在用五铢钱。” 苏闻道:“那将来在泉州还能用五铢钱吗?” 江河行道:“那是,我平州铜钱还是用五铢钱为主,其他银钱,金钱都有用。” 苏闻道:“那六泉币在平州有人用吗?” 江河行道:“在我平州,什么铜钱都可以用,不过以五铢钱为基础货币。其他新朝铜钱给我换算都是按重量换算。小泉直一按说应该能换一个五铢钱,这个是朝廷的规定。不过在平州却不是这么换。我那里都是按重量算,比如大泉五十,按朝廷的规定是换五十个五铢钱,可重量只相当于两个半五铢钱,我这里就换两个半五铢钱。” 听到这里,苏闻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言语。(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访严尤 苏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以后五铢钱以后恐怕用的只会越来越多。” 江河行心想:王莽用小钱换大钱,大泉五十也就十几铢重,却要当50个五铢钱,这个不是比抢劫还厉害吗?不怕你不买,将来你缺粮食的时候,你自会找我。 过了一会,苏闻还是忧郁的脸色,却没多说什么。 江河行带着徐朗樊嘉等人,辞别苏闻,径直回到旅店。 众人一商量,还得去拜访严尤,至于郭汲,以后让徐朗去一下。 又过了一晚,早上一切收拾利落。尤其是护卫的军兵全部集合完毕,盔明甲亮,战马精神昂扬,马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江河行带着徐朗,没有乘马车,同样骑着马。 队伍向通路郡的北城而去,军营在城北。战马很快就出了城,前面隐约能看到军营。 江河行放慢速度,路两旁绿树郁郁青青,东边一条小河,河水哗哗作响,向南奔流。 又走了一会,路旁不少树木都被砍断,只留下树桩子留在地上,春天到来,上面发出嫩绿的新枝。 军营越来越近,路旁不时飞过快马,有从军营中向南跑去的,有飞着向军营而去的。 尽管他们跑的很快,但还不时扭头看江河行众人。 前面一道木墙映入眼帘,透过木墙的隙缝,看到里面还有一层低矮的树干,紧密的排成木墙。外面木墙的树干比较高,里面的比较矮。 两个木墙中间架有木板,木板上面有士兵来回的巡逻。士兵们腰中悬挂环首刀,手里拿着弓箭,眼睛警惕的看着大路上来回的人马。 刚看到江河行的大队来到木墙前的大路上,来了一队人马,询问江河行等人,江河行拿出印信,告诉他们他是来找严尤的。 这队人马马上调转马头。飞快的向里面跑去报信。 江河行队伍放慢速度,沿着木墙外的大路向门口而去,木墙上的士兵各个十分警惕,拈弓搭箭。旁边有人举起长矛,有人拿起大刀,隐隐约约还能感觉有弩在瞄准自己这支队伍。 江河行心里感叹,严尤练兵的确不错,时刻保持警惕。 来到大门这里。江河行停下队伍。大门紧闭,旁边只开一个小门,说是小门,并不算小,快马进出毫无障碍,只是队列进出快不起来。 大门类似门楼,上面也站满士兵,各个举着弓弩,拿着刀枪,随时准备和江河行等人大战一番。 江河行微笑看看这些警惕的士兵。看看严尤布置的军营,还是很严整。 眼看天已快到中午,暮春时节,强烈的太阳照射下,江河行感觉还有些困,心里一阵焦急,这个严尤怎么还不出来? 眼看太阳已经往西转,刚才那队士兵走了都快一个时辰,怎么严尤还不出来? 江河行跳下马,来回的踱步。不时向大门口张望。大门之上的士兵,也不像刚才那般警惕,有几个已经将弓箭,刀枪放下。只是好奇的看着江河行等人,互相说些什么,不时发出嬉笑之声。 突然,门楼之上士兵,重新捡起刀枪,举起弓箭。犹如换了一副面孔一般,各个眼睛直直看着江河行等人。 江河行注意到门楼上人的变化,感觉有异常。 他正疑惑,只听的嘎支支响,大门缓缓打开,黄色的军旗首先映入眼帘,上书一个大大的“新”字。 黄旗后面是一道红旗,红旗上书一个大字“严”,旁边书写几个小字“讨秽将军”。 红旗下一匹白色高头大马,马上端坐着严尤,金盔金甲,手里拿着大刀,伸着脖子,向大门外打量。 严尤看到江河行,放慢速度,骑着马缓缓过来。他将大刀交给身旁的一个士兵。自己催马来到江河行近前,连忙下马,来到江河行面前,拉着江河行道:“和王,不,和顺候,恕罪,今天上午一直在忙,现在才抽出空来,抱歉,请你见谅。” 江河行一笑,一摆手道:“严将军,军情要紧。还是先忙军务为重,我只是很久没见将军,来此通路郡,知道将军在此,特来拜访,只是不知道最近军情紧急,打扰将军了。” 严尤苦笑一声道:“如果是军情紧急,我恐怕也没时间出来了。哎,走吧,我们里面说。” 严尤一边说,一边带着江河行的队伍朝军营中走去。 严尤的亲兵部队一色的骑兵,排成5支骑兵队,盔明甲亮,犹如被检阅一般,整齐异常。 江河行暗暗佩服,回头看看自己带的这些骑兵。这些骑兵都是从水师中找出来的,虽说骑马还行,也受过训练,跟严尤军中的亲兵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顺着军营中大路,一直朝前走,两旁的车辆来来往往,江河行感觉有些奇怪,好像粮草之车要拉到那里一般。 江河行一路跟到中军营帐,他的骑兵被专门安排到一个空营帐,由专门的亲兵来招待。 严尤拉着江河行,还有徐朗,一起进了中军营帐,卸下盔甲,换上便装。一声令下,有人将酒菜已经摆好。 严尤道:“和顺候,饿坏了吧?来,一起喝酒吧。” 江河行、徐朗入席,严尤频频劝酒,三人边吃边聊。 严尤首先开口道:“和顺候,真的感谢你啊。你们去年在匈奴打的好,我们现在这里就不用准备往北匈奴打了,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江河行道:“我们打匈奴是有我们的原因,我们下面还会继续向西打。不过南匈奴,我们暂时就顾不过来。还要你们这样的大军出击,才能彻底平定匈奴之害。 对了,严将军,你上书朝廷,说不可攻打匈奴。这件事,现在对你有影响吗?” 严尤叹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这才开口道:“说没有影响是假的,不过只是军中的影响,很多将领对我有意见。你也知道,将领都是靠军功来升官,好不容易要打仗,各个摩拳擦掌,我却来泼凉水。你说,他们能没意见吗? 不过,还好,朝廷还是信任我的。这不,我还是做讨秽将军,将来从通路郡出击,直奔匈奴。 只是你们将匈奴老单于逼的自杀,追的左贤王入地无门,通路郡北面现在基本没什么大的威胁。虽说,现在我这里还不用出击,这不还是忙的厉害。就你们刚才在门口等的时候,我正忙着调集粮草,往西边的几个郡运送呢。”(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书信来 江河行有些纳闷,没明白严尤的意思,怎么你严尤要负责送粮草呢?另外,在通路郡不还一个将军,叫做阳俊吗,他在不在。 江河行将自己的意思问了一下,严尤也是一笑,解释阳俊跟自己的大军是分开,离此还有几十里外扎营。 至于粮草,现在河水干枯,没办法用船往上游运,可军中又十分需要,不敢怠慢。再说,现在正是青黄不接之际,如果粮食运不上去,多少百姓口中的粮食要被抢走,百姓就要倒大霉,因此自己丝毫不敢怠慢。 严尤这里的粮食,大多是李通李轶兄弟从平州运来的,作为军需粮草。还有不少粮草是从其他地方运来的,只是其他地方的粮草一直上不来,运输太困难,因此现在平州的粮食成为严尤他们几个军,主要的补给来源。 严尤一边介绍,一边谢过江河行的支持,频频劝酒。 讲完这些,江河行也将自己这两天见苏闻经过讲述一遍,没想到,严尤却笑道:“和顺候,果然宅心仁厚,如果要救那个老汉,你现在什么不用管就行,到时候让杜邦直接来找我就可以。” 江河行有些吃惊,严尤在他的眼中,一向奉公守法,堪称楷模,难道他会派兵去救那个老汉,或者用权力压苏闻吗? 严尤却解释道:“他们服劳役会干什么,都是帮我运粮草啊,到时候我一句话,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江河行心中石头落地,再也不问这些小事。 江河行询问些军情,严尤只说通路郡这边没有什么战事准备。不过看他准备也算细致,或许是不愿意给江河行这个外人知晓,总是感觉说的模棱两可,含含糊糊的。 看严尤不愿在军情方面多说,江河行不再多问。便谈起合作事宜,说起泉州。谈起未来的打算。 江河行将泉州县设置港口,建立粮食、医药等市场之事详细一说。严尤很是兴奋,打听的十分细致。 眼看酒宴快要结束,严尤显的虽十分热情。但还是十分谨慎,不该说的,江河行一句也没打听到。 江河行看也没什么可说的,跟严尤算是打过招呼,任务算是完成。正准备喝过酒之后,就回去,泉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开展呢。 吃过酒席,江河行正准备告辞。突然,外面跑进一个探子,急忙忙来到严尤面前,交给严尤一个白帛。 严尤放下筷子,接过白帛,打开看了两眼,让后折叠好。将白帛放进自己怀里。 严尤一脸严肃,问江河行道:“和顺候,我这里有件事,恐怕要耽误你的时间,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江河行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严尤道:“刚才收到厌难将军陈钦给我的一封信,信中提及匈奴,还有你们平州的一些事,我想证实一下。” 江河行点点头。 严尤接着说道:“陈钦将军提及,左贤王挛鞮咸前年命自己的三子挛鞮角。派兵扰乱我各边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陈钦将军驻地云中郡也被波及,去年开始调查受害人情况。也派人了解其他边郡受害情况。 平州很多要员来自代郡阳原县。阳原受害极深,这是平州出兵的主要原因吧?” 江河行又是点点头。 严尤道:“陈钦将军有个提议,要我们边郡太守,还有各地的驻军领兵将军,上书朝廷,严惩左贤王。绝对不可以收留左贤王父子。他们是罪魁祸首,岂能让他们逃脱惩罚。 和顺候,这上面陈钦将军说的可对?你对我们这个作为可有什么看法?” 江河行犹豫了一下,还没来的及说话。旁边徐朗开口道:“严将军,这个陈钦将军可是苍梧郡的陈钦?” 江河行没听过陈钦是谁,不知道为何徐朗如此发问,看来里面定有原因。因此,先不做声,等了解清楚陈钦是谁再说。 严尤疑惑的看看徐朗道:“徐先生,和顺候不知道陈钦情有可原,你不会不知道陈钦吧?他可是当代文坛大家啊,《陈氏春秋》你该看过吧?” 江河行听的一头雾水,越听越糊涂,一代文坛巨匠,居然当了将军,这王莽选将军是怎么选的呢? 且听徐朗道:“《陈氏春秋》我当然看过,陈钦写的好啊。看来这个陈钦将军,就是苍梧郡的陈钦。陈钦、扬雄在我心目中都是齐名的大宗师,我以为他在长安呢。怎么跑到云中郡了?又怎么成了打仗的将军呢?” “哈哈,徐先生你忘了,我也是文人出身啊,不也一样当将军吗?”严尤先是大笑一声,接着说道,“陈钦先做汉平帝的老师,后又做我们现在大新朝皇帝的老师。之所以要他做个厌难将军,恐怕是图个吉利吧。帝师都出马了,还有克服不了困难吗?” 江河行不明白王莽什么事都图个吉利的习气,也许符合他心中某种天意吧? 对了,这个陈钦是王莽的老师,而这个严尤是王莽的同学。陈钦拉严尤上书估计增加上书的分量吧? 想到这里,江河行开口道:“严将军,这陈老先生做过皇帝的老师,估计有六七十岁吧?这样的年龄还要领兵,真是为难他了。他还调查匈奴为害边郡之事,可见爱民之心。你打算与他一起上书吗?” 严尤叹了一口气道:“哎,我恐怕不会跟他一起上书。虽说,他做这个事没有任何问题,可他不了解陛下啊。” 江河行沉思半响,这个王莽要威服四方,多大的代价他都肯付。为了平州的表面臣服,他愿意割让泉州、雍奴。为了匈奴的表面臣服,他是否可以放过左贤王一马,然后再给左贤王一个什么封赏。这样,表面上看起来,匈奴左贤王已经臣服于他。 这个陈钦看来虽不是一般人物,但上书朝廷未必有什么好果子吃。可陈钦替边郡死难的百姓说话,严尤可以不管,江河行找机会一定要帮帮他。可现在还不是机会,还是问问这个左贤王的事要紧。 江河行问道:“严将军,朝廷对左贤王,可有什么打算吗?可别忘了,是我们的人抓住左贤王父子的。朝廷就是处置,也该问问我们的意见。”(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河决口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严尤道:“和顺候,听说左贤王是一个叫张猛的将军抓住的,他今天可来了,我想认识下这个少年英雄。” 江河行看严尤不想说,想把话题岔开,看来他一定得到什么风声,难道王莽真要封赏这个刽子手左贤王吗? 江河行虽不高兴,可跟严尤也发不来脾气,还是到长安找王莽的麻烦吧,就是不能如愿,也要王莽在别的方面付出代价。 江河行淡淡一笑道:“张猛今天没来,不过过段时间要来泉州,到时候我让他来拜会严将军,你可以教教他。” 严尤一摆手道:“不是我谦虚,你们平州的军马跟我们新朝的兵马完全不同,我可不敢教,倒是可以向他好好学习下。” 江河行看严尤说的谦虚,虽知道他领兵打仗是第一流的厉害,可也懒的跟他磨嘴。 陈钦之事,江河行看严尤不想多掺和,也许他更了解王莽的想法,又闲聊几句,便提出要回去。 彼此都是忙人,严尤也不多留,江河行带着自己的人马回到旅店,刚好杜邦等人已经从那个卖布老汉家里回来。 江河行问他那个卖布老汉家里如何,杜邦叹口气,那老汉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儿子,他的妻子也是一身的病。杜邦赶到时,家里已经两天没吃饭。 好在杜邦赶到及时,后有找医匠给他们调理身体,虽说,一时半会还难以康复,不过基本稳定下来。 杜邦派个家仆,在照看这两个病人,总算是对监牢中的卖布老汉有个交代。 事情终于了结,江河行带着人回到泉州。 江河行刚回到县衙,有亲兵来汇报,张猛已经率领特战师到达泉州,正在安营扎寨。 另外,张猛还带不少凤凰岛的商人一起来的。现在他们也到了泉州县城。 江河行点点头,算是知道此事,这时候,又有亲兵来报告。郑义来了。 郑义没有受郑三之事影响,工作倒是一直兢兢业业,江河行很是满意。 只是现在距离太远,有些信息传递太过费劲,江河行正苦恼怎么办。刚好郑义来泉州,这就要好好安排一下。 江河行坐在屋内,郑义进来汇报近期信息。马援写来一封长信,马援将计划写的很详细,他准备将战线向西再推进1000里。 马援将平武城用作大战补给基地,军械军粮军服等军用物资都从平武城往战场输送。而单于庭周边是极好的牧场,战马,牛羊等补给从单于庭往战场输送。 马援将马彪的车战军一份为二,一部分专门负责从平武城向战场运输,一部分则是在战场上用马车围成城堡一样。流动的城堡。一方面支援前线作战,一方面自己还能防卫匈奴人的突袭。前面马援的大军打到哪里,流动的城堡就能跟到哪里。 江河行看完马援的书信,很是满意,攻打匈奴最怕的就是后勤跟不上。现在用马彪的车战军,再加上匈奴上的牛羊群,基本能保障前面打到哪里,后援就能跟到哪里,战场上再不会被动。 江河行又跟郑义商量,现在渔阳郡也十分重要。虽说匈奴问题还是平州要解决的首要问题,不过基本上就是时间问题。现在的任务就是新朝,王莽这边不定出什么政策,自己这边唯有做好充分准备。将来才有主动权。 因此,江河行命郑义在泉州设立一个情报点,负责收集当地还有新朝的各种信息,军政商农,全部不要落下。 郑义领命回去做安排。 就这样,江河行在泉州呆了一个多月。这个月里。带着张猛等人,一方面考察、规划泉州港口,一方面开始在泉州修路,盖房,同样是忙的不亦乐乎。 天气越来越热,江河行一算日子,该去长安了,让手下人做好准备,收拾好船只,准备从泉州出海向南,然后从海上入黄河,然后到洛阳,然后再从洛阳到长安。 江河行下了命令的第二天,老天就开始发脾气。狂风大雨,一直下个不停。泉州本就靠海,海边被海水浸泡,刚修的道路,冲的只剩大坑小坑。 这场雨也真是大,一连下了有5天时间。 县衙本是在一片高地上,现在县衙四周都是水,出行都困难。外面的道路,车马都难行,都要用小船来送粮送柴。 江河行在县衙的大院里,看着地上飘落的青桃绿叶,眼看地上一处处的积水,叹口气,看看天,雨水终于停歇,去长安之事终于可以安排了。 正在这时候,南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江河行站在树下,正看树上的青桃。顺着脚步声音看过去,郑义从南面院子的月亮门朝自己跑来。也不管脚下是否有水,只管向前跑,不怕泥水溅满衣服。 郑义看到江河行,大声的说道:“和王,大,大事不好了,黄河出事了,黄河决口了。” 一听黄河出事,江河行头感觉“嗡”的一声,感觉有些站立不住,身子晃了几晃。 黄河出事可没有小事,不知道多少人要葬身鱼腹,不知道多少人又要流离失所。有多少家庭再也难以团聚,有多少人将永远失去家园。 江河行脑中立马出现一张流民图,无数瘦骨嶙峋、衣衫褴褛之人,相互扶持着,走在异乡的道路上。 郑义看江河行脸色有变,紧张的问道:“和王,去长安之事,恐怕要重新安排,黄河之上,现在水势不明,深浅难度,再说已经改道,不是原来的河道,要走黄河,还有重新勘测。” 江河行一摆手道:“我不是为去长安之事担心,我是担心黄河开口,多少难民又要遭殃啊。黄河是在哪里开口?” 郑义道:“在魏郡元城决口,现在黄河向东而去,不再向北流。” 江河行一听魏郡元城,那就是王莽的老家啊。决口处在王莽的老家,按王莽一向爱民如子的态度来看,他不会不放在心上的。 江河行稍感安慰的时候,马上想到,就是重新堵住黄河决口,至少也得几年。光这个钱粮,人力来说绝对不下与一场战争。 江河行稍一思考,马上心里做出决定,去长安之事先放下,现在要尽全力救人。 黄河水向东向南的话,从魏郡东南几乎都是平原之地,一直到淮河,恐怕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江河行忧心忡忡,命令郑义马上叫上在泉州的各个重要人物,一起商讨,另外,派快船到雍奴叫吴汉尽快过来。 郑义一愣神,江河行平时这种事都是叫亲兵,今天自己来报告,这跑腿的事就落自己头上。也许是江河行要赶时间,顾不得太多。 郑义看江河行脸色十分紧张,丝毫不敢怠慢,匆匆忙忙向外跑去,去通知在泉州等重要人物,来县衙商议黄河之事。(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议救灾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多会,江河行的临时办公室,陆陆续续的人员在汇集,只是各个身上不少泥水。【ㄨ】徐朗、樊嘉、杜邦、张猛、陈刚、郑义全部到齐。 樊嘉以为要去长安,刚开口说现在泉州的路况。看江河行脸色铁青,呆呆坐在桌子后面,不发一声,不像以前,人一来就打招呼。 樊嘉有些害怕,便不敢多说。 郑义看人员来齐,吴汉今天是赶不到了,只能先行商量,回头他到,再跟他细说。 郑义上前一步,轻轻喊声:“和王,人到齐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江河行回过神来,看看屋内的众人,各个沾满泥水,张猛和陈刚都是赤脚,看来路上水还是很深。 江河行无心多说他们的狼狈样,手指郑义道:“你先介绍一下吧。” 郑义便讲黄河之事,重新讲了一遍。 他刚讲完,杜邦立马上前道:“和王,你可要救救难民啊,黄河决口,非同寻常啊。” 樊嘉道:“和王,不可啊,黄河决口,这是朝廷才救的了的,我们平州毕竟势力微博,纵使来救,又怎么能调动人马。黄河决口,历史上也不是第一次,那次不是要几十万人,耗费白亿钱财,才能将黄河治好。再说,这本是朝廷之事,也轮不到我们插手啊。我们在泉州也呆怎么长了,很多商人私下都有意见了。” 杜邦一指樊嘉道:“那个商人有意见啊?你说给我听听,大家在泉州,看这里设立港口码头,修桥铺路,哪家不是在抢地盘,争取在泉州设立自己的店铺,并不急于去长安。就你樊嘉财大气粗,不在乎泉州吧?” 樊嘉道:“老杜,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们商人将本求利,泉州之事。我们在不在,一样都是建好,可长安去的晚,今年的生意恐怕就没的做啊。” 杜邦道:“你要是着急。你尽可先去啊,我看和王不至于拦着你吧?” 杜邦发了脾气,本来红红的脸庞,涨的发紫,眼睛也显出血丝。显得十分生气。 江河行并不说话,徐朗上前将二人拉开道:“吵什么吵,和王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二人不再说话,坐在一旁,各自生气。 徐朗看看郑义道:“郑义,你知道黄河什么时候决口的吗?” 郑义道:“应该有10天左右,这几天路上下雨。到处雨水很大,很多道路都被冲坏了,因此,我今天早上才得知此事。” 徐朗点点头。然后扭头看看江河行道:“黄河决口不是特别怕,怕的是改道啊,如果黄河改道,黄河就不再从原来的河道流。决口若是小口子的话,也就是危害一两个县,顺着附近的河道,黄河水就能入海。 若是改道就麻烦大了,危害恐怕要几十个县,每个县平均5万人来算,至少也有两百万人受影响。黄河跟其他河流不同。含泥沙过多,一石水,六斗泥。黄河水如果改道,整个黄河里的水全部滚出来。黄河水滚动到哪里。哪里的河道基本都会被泥沙淤塞。 上游的黄河水不停的下来,下游黄河水没有固定的河道。若是顺着平地流,水道流经的面必然很大,这样河水流淌不快。泥沙沉积下来,慢慢的将高过周边。这样黄河又将向旁边流淌。 这样,黄河所流经之处。将形成一个扇面。” 说着这话,徐朗从门后拿过一根木棍,他将木棍放在地上,手按住一头,转动木棍,在地上画出一个扇面。 众人看的清楚,明白徐朗的意思,若黄河没有固定的河道,危害之大,可谓泽国千里。 江河行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冲徐朗点点头道:“徐先生,你这个演示很是透彻。黄河是大难题啊,历史上从大禹治水,主要也是治理黄河。后世治水,也是跟黄河说事。黄河没河道,受灾过广。有河道也会慢慢淤塞。 我们今天不是讨论黄河治理之事,我们现在没权力管黄河之事,也没这个能力。 我们要做的就是看黄河去危害哪些地方,然后派人将受黄水之灾的民众救出来。” 徐朗旁边的陈刚道:“和王,我们水师这次可以出力了,上次东郡救难民,我们水师可以发挥不小作用。这次,我们水师愿意做主力,去到黄河流经之地,将难民用战船拉出来。” 江河行还没来的及回答,徐朗却摇摇头道:“和王,救人是应该,可用战船恐怕不行。” 陈刚脸色铁青看着徐朗道:“徐先生,为什么战船不行,黄河水流经之处,淤塞河道乃是常事。我们的战船都是大船,河道浅,很容易搁浅。你航道都不清楚,怎么能派战船去,岂不是轻易入险境吗?” 陈刚听到这里,闹个大红脸,悻悻的不再说话。 江河行对陈刚道:“这次若是救人,少不了你,但我们要了解清楚再说。” 江河行接着对郑义道:“打听清楚黄河到底是决口还是会改道,我们好早点做出安排。” 郑义答应一声,立马就出去了。 这边江河行对陈刚和张猛下了命令,军中集合起来,准备战船,准备粮草,准备医药。 这时候,张猛提出,和他一起来的凤凰岛商人中,有一个专门做药材的,还带不少人。 江河行让他们先回去准备,另外叫这个药材商人也来一趟。 各自回去准备,徐朗年纪大了,先让他呆在县衙里面等候各方面消息。 当天晚上,郑义就得到消息,决口很大,黄河改道。如果快点派人去救,能救出不少难民。 虽是晚上,县衙里面灯火通明。张猛、陈刚都再次回来,先汇报已经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 张猛带来一个高个的胖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身显富态,一脸的雍容。 这人就是当年马援在东郡救的富商李宾,最近几年在凤凰岛一直做药材生意,海边的几个州郡都比较熟悉。 稍微寒暄之后,江河行说请李宾一起参与救援,并保证医药费用,全部由平州府出,对李宾的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宾听江河行讲完,当场就跪下,先给平州众人先一阵磕头。 徐朗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纳闷的问道:“李先生,你这是何故啊?我们这次是准备去救难民,还要靠你家药品救难民于病痛之中。实在是我们有求于你,怎么要施此大礼啊?”(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议线路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宾道:“刚才听闻张将军说黄河出事,我脑袋就‘嗡’地一声,深怕我家乡出事。我老家就在黄河南岸,虽说现在家里人基本都搬到凤凰岛,可还有不少亲人啊。 这次决口在魏郡,不是我们家的东郡,可也相距不远。本身我也是当年和王派马援将军将我救出来的,今天,又要去救黄河岸边的乡亲。说不定就有我的亲戚,因此,我要替灾难中的乡亲先谢过和王和众位将军。” 江河行看他说的真诚,点点头道:“李宾,既然这样,想你做药,也是懂的医术之人。你多带些懂医药之人,多带医药。后天早上,你跟着张猛,到时候让他安排你。” 李宾千恩万谢,尤其是替难民谢过江河行等人,然后转身出门,回去准备。 江河行却和徐朗、张猛、陈刚等人,反复研究路线。 按说,要论运量大,运的快,非走船最好。现在却遇到一个最大的问题,有水,却未必能行船,怕黄河水所经过之处,形成一个个的沼泽淤泥地,到时候可是进退两难。 徐朗还是知道的多一些,推算现在魏郡处决口,受害最重的应该是魏郡东南各郡。如何能到呢? 马车去道路也许到处都是沼泽地,到时候别说救人了,就连自己也得陷进去。 后来徐朗说出可以走济水,从济水入海口向上游走,直接到济阴郡或任城郡一带,到时候船停在济水里,然后派人向北走,召集难民上船就可以。 陈刚听了听,好像也没别的更好办法,再说,现在那里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总要先保障自己安全吧。 几个人商量了细节,陈刚的水师全部出动。另外,派人到显武城,给显武城和在平州府坐镇的李孝文送信。让李孝文负责,从显武、安武各地抽调船只。先到泉州,然后再从泉州往出海,到济水出海口,作为第二批的救援力量。 徐朗坐镇泉州,负责各方协调工作。负责人员安置。物资医药调集。 陈刚的水师还是作为主力,张猛、吴汉,各带本部人马,全部卸下军装,换做便装。负责召集人员,并把难民引到济水。 第二天一早,吴汉也到泉州,江河行将会议内容跟他一说,他没有异议,来不及任何歇息。连忙又回去准备。 又过了一天,泉州港口一派繁忙景象。张猛的特战师陆陆续续上船,战马,战车依次被拉上一艘艘大船。 不光这些船,还有不少船只直接去雍奴去接吴汉的独立师。 看着船队驶向雍奴,船队身后拨开白色的波涛,惊飞一波波的海鸥。 码头上,江河行看着身边的众人,徐朗带着樊嘉和杜邦前来饯行。 江河行拉着徐朗,不停的交代事情。恐怕又什么遗忘。 杜邦和樊嘉也不消停,两人又争吵起来。杜邦说自己也能去救人,虽说年纪大一些,可身体一直很好。 樊嘉便说杜邦人老心不老。老老实实呆在泉州就算是对救灾做出最大的贡献。买匹布就能将自己和别人买进监狱中,要是去救灾,恐怕不知多少人要倒霉。 两人虽话说的很重,可都乐呵呵地,似乎只有他们两个能理解似的。 正在这时候,一个车队向码头驶来。最前面的大车上,一个个高高的胖子,正望向海里的帆船。 杜邦一指车上的李宾,扭头对樊嘉道:“哎,同样是胖子,你看看人家。” 杜邦右手举过头顶,然后缓缓向下放,停到胸口高度的位置,接着说道:“人家李宾是那么高,你却只有这么高。” 旁边的江河行和徐朗,听杜邦这话听的真切,忍不住都笑起来。 樊嘉却说道:“老杜啊,你这候屁股脸,还好意思说我?” 杜邦没有理睬樊嘉,却说道:“这个李宾不是要带医匠吗?怎么带的人很多都这么年轻啊?” 杜邦这话一说,几个人一起向李宾的车队望去。 车队越来越近,一股药味,混合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李宾身旁站三个人,其中一个20岁上下,看起来十分的清秀,一身的帆布制服,显的十分利落。另外,两个稍微大一些,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 再向后面的几辆车上看,只有四五个中年人,其余的都不到三十岁,顶多也就二十七八岁。 江河行本有交代,让李宾多带医匠。可医匠那有这么年轻的,众人都有些疑惑。 李宾的车队来到江河行近前,停下车队,李宾率领车上众人,一起来到江河行面前,要跟江河行施礼。 江河行赶忙制止他道:“马上要去救人,那还有时间整这些虚礼?这些都是你带的医匠吗?” 李宾点点头道:“是啊,这些都是我精挑出来的医匠,其实不算医匠,大多都是做药的行家。医药本是一家,看病对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河行看李宾说的轻巧,眉头一皱道:“李宾,我们是去救人啊,你可要想明白啊?” 江河行说的虽严肃,李宾却没害怕,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和王,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救治疑难杂症。我考虑过,我们要身强力壮的医匠,因为我们恐怕不光是给人看病,估计更多是要帮病人转移搬家。至于危重病人,恐怕大多已经不在,我们去救意义不大。 我们要救的都是水灾引发的伤风,或者是没有干净的饮水导致的拉肚子之类,这个是我们可以需要着重要做的。 再说,去的地方,吃的不好,住也不会好,恐怕到时候几天也难得休息。因此,我专门多从年轻的药师当中选了一部分。” 江河行点点头,很是欣慰道:“李宾,辛苦你了,没少费心思。这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这么年轻,学药学几年了?” 江河行指着李宾身旁那个最年轻的小伙子问道。 李宾也是一笑道:“分内之事,和王过奖。这个小伙子叫周仁,也是当年从东郡救到凤凰岛的。他是马彪将军亲自救的,为此,他还差点跟我打架呢?” 江河行道:“好吧,李宾,周仁,等下跟我上同一条船,给我细细讲讲你的来历。我们这就上船吧。” 马上有人帮着李宾将车拉上大船,一辆车放一艘船,不一会,全部装上船。 李宾和周仁跟着江河行,一起上了中间的一艘大船。张猛和陈刚也同时上了大船。 告别码头众人,江河行一挥手,扬起帆,大船开动。(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羞涩郎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初夏,天气虽暖,海风一吹,还能感觉阵阵凉意。 船走了一阵,岸边已经消失在视野里。江河行坐在甲板上,看着海天一色,海鸟不是掠过海面。前面的船只一过,两旁惊起无数的飞鱼。 周仁站在李宾身边,在船栏那里,看着远处的海边,听李宾跟他介绍些什么。 江河行挥挥手,招呼两人到自己身边聊聊。 李宾走了过来,周仁跟在后面,低着头,不太敢看江河行。 江河行指指身边的甲板,李宾拉着周仁坐了下来。 江河行问道:“李先生,你刚才说这个周仁是马彪将军在东郡救的,为何还要跟你打架呢?难道他仗势欺人吗?” 周仁突然站起来,有些激动,看看江河行,说道:“和王,马彪大哥绝没有仗势欺人。他是,是,是……” 周仁激动的说不出来,两只眼直盯盯看着江河行。 李宾连忙站起身,拽着周仁坐下。 李宾开口道:“周仁不爱说话,也不太会说话,和王恕罪。我还是将经过讲一遍吧。” 江河行一摆手道:“年轻人说话也没什么错啊,还是你来说吧。” 李宾便将当年如何被马援救出东郡,自己如何到凤凰岛做起药材生意讲起,又讲了马彪如何救周仁之事。马彪后来到凤凰岛,发现周仁不见了,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马彪如何找李宾要人,又如何遇到马援之事,全部讲了。 江河行听完,点点头道:“没想到你跟我们平州的几个大将还有联系。对了,你生意都往哪里做啊?” 李宾道:“我就是往沿海几个州郡送药,这个从凤凰岛到沿海州郡方便的多,十多天就能来回。” 江河行接着问道:“那济水入海口那里,你可曾去过?” 李宾道:“从济水入海口到凤凰岛不是很远。我曾经派船到过那里,沿着济水逆流而上。能到临淄,也能到济南郡,再往上就没去过。不过我对济水还是知道一些的。” 江河行接着问李宾济水之事。李宾很是奇怪,江河行对济水近乎无知。他表面不敢表现出来,还是很恭敬的将济水清清楚楚给江河行讲一遍。 济水自古以来就是和黄河、长江、淮河并称的四大河流之一,发源于王屋山。济水在殷商时期,是殷商王朝经营东面各诸侯王国的命脉。 西周初年。周公东征,北面的大军同样也是沿着济水的方向进军。胜利之后,周公又沿着济水修一些道路,直接通到齐国国都临淄。 这些道路和济水成为以后临淄繁华的命脉,后来齐国在诸侯争霸之际,一跃而起,靠的虽说是有鱼盐之利,可济水沟通齐国与中原各国,也非常关键。 以前,济水是单独入海。现在呢,济水在上游流入黄河,下游的部分是从黄河流出的,算是黄河的一个支流。 江河行一听到是黄河的支流,连忙问道:“那河道可曾淤塞?” 李宾连忙道:“和王,这个您放心,济水中间有一段巨野泽,巨野泽方圆几百里,济水中即使有黄沙,在巨野泽也都沉淀下去了。下游很是清澈。没有丝毫黄河水的印迹。” 江河行放下心来,同时也感觉对济水了解太少。 河、济、淮、江,四大河流,平州的商船走最多的就是黄河。以后按说也可以走济水,最后还能进入黄河,到达洛阳。 救完难民之后,江河行不是可以直接顺济水向上游,入黄河,然后到洛阳不就行了吗? 江河行坐在船上。和李宾闲聊着,发现李宾知道的真多。算是一个读书人,又经历很多世事,人也很老练,又不张扬。当然,在江河行面前,即使张扬也不敢张扬到那里去。 走了半天,来到雍奴岛,吴汉的船队,也扬帆起航,两只船队,汇聚成一只船队。 船队延绵十几里,在蓝色的海面上,犹如漂泊一条巨大的白丝带,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江河行看了看前面的船只,又看看后面的船只,一切安好,放下心,扭头看身边的李宾和周仁。 讲了半天话,这个周仁真是老实,除了江河行批评马彪,插过一句话,这小伙子居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静静的听着,倒像个害羞的姑娘。 江河行想这个小伙这么年轻,能被李宾带在身边,想其必有过人之处。一时好奇,便问道:“李先生,这个小伙子,我看不太爱说话啊,怎么这么害羞呢?” 周仁脸一红,头沉的更低。 旁边李宾却笑道:“和王,这个小伙子不简单,虽不爱说话,却是我找的学徒之中最厉害的,几乎过目不忘,如果好好历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李宾也算是个谨慎的人,能这样夸奖这个年轻人,看来其必然有本事,江河行一时来了兴趣道:“李先生,那你说说,他这么年轻,对医药之理能掌握吗?” 听江河行这样问,李宾眼睛闪烁,看着周仁对江河行说道:“和王,看来人做什么事,可能天生注定的。 这个周仁,做其他事,并不显的聪明,有时候还显的比别人笨一些,干什么事,我都替他着急。 可他学药就不一样,本来他也识得一些字,虽不多,但总有些基础。学字刻苦,学字并不怎么突出,只是当时马彪,马援将军特意交代的,我也不敢怠慢,那怕他学的不好,我也会好好待他的。 可后来,一旦学医药,他简直换个人一般,学东西特别快,药理之间繁复变化,别人学几遍都学不会。这个周仁不同,一遍就会,而且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不到一年,我请的师傅都教不了他。后来我从各地专门请的医匠,专门教他,只要教一味药,我就重赏。 有件事,说出来恐怕你不信,现在的他,是我们那里对各种药材最懂的,所缺乏的就是去各地去历练,去这些药材产地去看看。” 江河行知道有些特别内向之人,不太敢跟人打交道,甚至怕跟人打交道。但是,他们做事心无旁骛,不考虑其他事情,专心做一件事,能做到极致,所能取得的成就非其他人所能想象。 只是这类人拙于人际交往,他们往往会败于人际关系,而非自己的能力,但愿这个周仁能有好的命运吧。(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遭遇敌 黑夜降临,天上繁星点点,船队放慢速度,但却没有停下。 刚刚吃过晚饭,江河行看船队上点起的火把,不断的变换着信号,心中感叹,陈刚这几年算是下工夫了。 再说,这是要去救人,去的早一天,就能多救不少人命。 李宾和周仁已经回船舱,江河行看着天上繁星点点,闻着腥湿的海风,一个人思绪烦乱。 黄河水灾到底多大,多少人受灾,该如何具体救治,越想问题越多。思绪随同海浪一波一波,向远方飘远。 江河行虽然担忧,但是船队依然乘风破浪,向着济水出海口,日夜兼程。 又走了一天,已到半夜,江河行还没睡,他站立在船头,看着满天的星斗。 船上其他人都不明白,江河行如此爱看星星,似乎没见过似的。 江河行不便跟大家解释,这样纯净的天空他见的并不太多。 船板上响起脚步声,江河行扭头一看,趁着灯光,看的清楚,陈刚向江河行走来。 江河行道:“陈刚,有什么事吗?” 陈刚道:“我们到济水入海口没有多远,,我想问下和王,我们的船队到时候停在哪里?” 江河行苦笑一声,救人方案实在是有些匆忙,很多该做的都没做,连停在哪里都没有规划。 江河行问道:“若是没有补给,船上带的粮食,可以吃多长时间。” 陈刚嘿嘿一笑道:“和王,我们带的补给粮食能吃半年,不过到时候要是带上难民的话,我估计一个月就没了。” “既然船上粮食众多,到时候难民的别的东西估计也不多,就多带点人。第一批人先送到凤凰岛,那里有我们的存粮。估计过段时间,显武城的粮食就能到泉州。我们第二批开始往泉州雍奴送人,反正那里现在最缺人。”江河行先将回来停靠点规划好,主要是让陈刚要算着粮食用。 陈刚接着问道:“你看我们船停靠哪里接人呢,估计接人也要费很长时间。我有个建议。我们将船停靠在巨野泽,巨野泽方圆几百里,我们的船队放在里面,就是动静大一点,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 江河行表示赞同。并对陈刚道:“好吧,我们就停靠巨野泽,你去通知船队,早作安排吧。” 陈刚正准备回船舱,安排各项工作。突然,陈刚叫道:“和王,你看那是什么?” 江河行扭头,朝海里一望,灯火点点,在海面上不停的跳动。眼看着朝船队而来。 江河行呵呵一笑道:“陈刚,你们水师练习这么久,没打过仗吧?” 陈刚猛地跳起来道:“和王,你是说我们的机会来了吗?” 江河行道:“看海面那些灯火,我看他们未必是善人,我也看看你们平时演练的如何?不过尽量不要伤人,吓唬吓唬得了。等下把人抓过来,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居然半夜敢在海上行船。” 陈刚没想到江河行居然下的作战命令,水师组建多少年。从来都是帮人家送粮食送人。天天演练,丝毫不敢懈怠,却从来没有作战命令。 马援参军时候,陈刚已经是团长。还做自己手下一兵。现在呢,马援已经统率平州军马,在匈奴四方征战,自己从去了凤凰岛之后,再也没有打仗的任务。 看这个立下这个战功,那个立下战功。陈刚心里能不着急吗? 陈刚还是沉稳,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还是兢兢业业的练兵,他知道自己在江河行心中位置,远超一个军的分量,因为这水师花钱之大,赶上三个军的开销。 今天机会来了,陈刚终于可以在江河行面前展示一番,尽管在夜里,但他还是难压自己激动的心情。 陈刚高兴的想跳起来,一边小跑,哼着小曲回到船舱。 江河行看着远方的几处火光,越来越近,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那边的吆喝声。 正在这时候,江河行所在的船上,鼓声大作,一队队军兵从船舱跑了出来,一个个举着火把,照的甲板上亮如白昼一般。 一条船亮了,两条船亮了,整个船队甲板上,全部沾满士兵,手举火把。 船队突然加快速度,船只之间距离越来越大。 船队本是直线般行军,现在已经变做月牙形,月牙的中间对着那海边的几株灯火而去。 那几株灯火,本来正向船队靠近,也许发现有异常,开始掉头向外跑,只见那几株灯火在海面上闪动个不停,再不向刚才那般悠闲。 他们好像要跑,可怎么可能是这大帆船的对手。 眼看的那灯火越来越近,船队已经由月牙形快变做巨大的圆形,中间的缺口处,正好是那几株灯火。 距离越来越近,那几株灯火下,正是几艘船。那也算大船,只是跟平州的战船相比,他们只能算作小舟。 船队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突然,前面的几艘船上,飞出一道道火光,向着那中间的几艘小船而去。 飞出的火光在天空画出一道道亮光,直接冲入中间的小船周围。 “咚咚咚”的巨响,一声挨着一声,海面上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火光闪耀天际,一阵阵蘑菇般的黑云,在小船四周升腾。 那几只小船停了下来,哭声四起,不一会,船队上的飞雷不再发射。 船队的圈子越围越小,将小船围的紧紧的,有三只战船冲出队伍,扑向小船旁边。 忙活了一夜,东方露出鱼肚白,一只帆船向着江河行的旗舰而来。 过了一会,两船并靠在一起,有人搭过跳板,那只战船上一些士兵押着一批人,五花大绑的押到江河行的旗舰上。 忙活一阵,那只战船离开。 江河行看看甲板上捆着的这些人,虽被捆绑,看出也都是精壮的汉子。大多长发披散,浑身湿漉漉的。 总共有22个人,中间有个人,却是打扮齐整。个头不高,虽然捆绑的结实,却是一身的红绸缎,犹如一团火一般,头上插着金钗。 江河行定睛一看,中间那人居然是个女的,年纪大概五十岁上下,人虽瘦小,眼睛却十分清亮,正抬头打量江河行。(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巨野泽 江河行很是好奇,居然船上来个女的,看来她身份必定不凡。 江河行微微一笑道:“好个女英雄,为何要打我们的主意呢?” 那女的一瞪江河行道:“你们是什么妖魔,居然会妖法,到底是用什么手段降下天雷地火?” 这话一出,旁边的平州兵哈哈大笑,江河行也是忍俊不禁。 江河行手一挥,冲身边的平州水师兵道:“给他们松绑。” 陈刚上前一步道:“和王,我看这些人非常彪悍,有可能是海盗,还是要小心一点。” 江河行还没来的及说话,地上的女人道:“你们才是海盗,我们堂堂正正的做生意。也不知哪里冒犯到你们这群匪盗,居然将我们捆绑到这儿。你说,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女的个头不大,脾气不小,虽被绑着,嘴里依然不依不饶。 陈刚道:“和王,你看,还能给他们松绑吗?这些人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明明半夜想偷袭我们。我们一过去,放阵飞雷,个个吓的就魂不附体,就这个女的不怕。看来我们要给她点苦头尝尝,让她知道点我们的厉害。” 陈刚刚说完,就有两个水兵冲到红衣女身旁,抡起手,就准备打她。 江河行连忙喝止道:“不可,先问清楚再说。” 那两个士兵退回自己的队列,甲板上的红衣女看出江河行并不想为难她,口气也缓和了一些道:“那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只是在海边游玩,为何被你们突袭?” 陈刚点指那红衣女道:“游玩?那有你们这样半夜游玩的?刚才还大声吆喝什么,这么远我们就听到了,不然我们怎么会无故找你们的麻烦。” 那红衣女倒是一笑道:“我们在驱鬼,我们还以为海上来了鬼,故而在海上找人做法,用来驱鬼。” 她这一说,船上众人一阵哄笑,没想到。人家是驱鬼。也许是他们夜里在海上行船,在岸边的人看到感觉非常恐怖,因此,他们就来驱鬼。 江河行众人哭笑不得。原来他们也无什么恶意,只是看到远远的海面上一道火光,前后延绵十几里路,景象实在恐怖而罕见,专门驱鬼倒是情有可原。 江河行挥挥手。让水兵给他们松绑。松绑之后,休息一阵,换上干净的衣服。 过了好一阵,除了红衣女之外,全都换好衣服,站到红衣女身后。 江河行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呢?怎么出现在这里?都怎么称呼?” 那红衣女答道:“我姓张,富家姓吕,乃是海曲(现山东日照)人氏。我们家自己酿酒,往各地贩卖,我经常来往海曲与临淄之间。走的是海路,这段海面比较熟悉,因此晚上也敢走。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们比我们胆子还大,我们走的都是海边,你们却在海里面走。” 江河行呵呵一笑道:“我们经常在海里走来走去,习惯也没什么啊。” 双方关系和缓,江河行请他们在船上吃过早饭。 吃过饭,吕张氏带着她的仆人,在船上跑来跑去,将整个船看个仔细。 看过船只之后。吕张氏来找江河行,问这大船能否卖一艘给她。 江河行看这老太太胆子大的非常,真卖给她,说不定惹出什么祸。将来朝廷说不定还要找自己的麻烦。 江河行没有当场拒绝她,第一说了这样的船大概多少钱,这老太太当场摇摇头,便又问有没有小号一些的船只。 江河行左支右绌,答应将来有机会卖给她一艘小的帆船。不过水手什么的,需要自己找。自己培训。 老太太十分高兴,两眼闪闪放光。 江河行船队进入济水入海口,河水非常碧绿如玉,非常清澈。 旗舰找个合适的地方靠岸,将老太太一行人放下。他们一行人远走,江河行大船继续进入济水,一路向西而去。 河面十分宽阔,约有几里地宽,虽是逆水而行,但东南风将帆吹满,一路疾行。 两岸青青麦田已经长出麦穗,眼看麦子长势良好,江河行心情愉悦。 一路行来,济水之上,小船也有不少在水面上来往。看到江河行这样的大船飞一般的经过,纷纷避让观看。 江河行传下命令,加速快行,一路顺畅,第三天,船队来到巨野泽。 巨野泽一望无际,遍布芦苇水草。水鸟一阵阵在空中盘旋,不时飞到水面,夹起一只小鱼,再次飞上天空。 船队一路西行,两侧惊起飞鸟无数,鱼儿纷纷跃起,似乎在欢迎他们一般。 陈刚命人去找可以靠岸的地方,找了半天,终于在巨野泽西北角,有一地势陡峭之处,可以同时停泊三艘大船。 岸边是空旷的草地,江河行首先下船,来到草地上,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 这里有些类似河滩旁边,经常会被水淹没,现在则是长满青草。草地北面一大片树林,密不透风。刚好给江河行他们遮挡。 吴汉等人也下了船,人马,粮草,医药等等,足足又忙活一天。江河行命令吴汉将他的人马打散,分成小队前进,全部着便装,向前去找因黄水泛滥而流浪的难民,然后在此地上船。 此地岸边和水上,都有陈刚带着水师人马看守,在北边的树林里,密布暗哨,在岸边的草丛中,也有人看着。一是为了被当地人员发现,二是还要不断地传递各种情报。 吴汉领命,将他的人马分五人一组,驾着马车,马车上装着粮食,医药等,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张猛的人马也同样打散,一个马车就能组织一个小队,带着粮食,医药等,各自散开。 张猛则陪在江河行旁边,还有李宾,周仁,又叫上8个特战师的士兵,同样是打扮成经商人的模样,顺着草地向西面而去。 江河行的队伍比较大一些,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草地,来到西面的大道之上。 车上自备的干粮,饿了吃点,渴了路旁的小河,直接取水。 车队走了两天,来到一个大的集镇旁,江河行本想绕道而过,可大路从集镇中间穿过,江河行等人只得来到这集镇之上。(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遇流民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集市有2里地长,算是一个大的集镇。江河行一行人来到十字街头之际,刚刚过了午时,刚刚过了饭点,街上人也不多。 江河行的马车实在是抢眼,路上不少人驻足观看。张猛看人太多,问江河行道:“和王,我们连着吃两天干粮了,你看能否在在集镇上找酒肆吃点。” 江河行还没怎么在酒肆吃过饭,既然大家都吃腻了干粮,刚好又来到集市上,就随大家的意吧。 马车又向前走了不远,路东边一个黄色酒帘,上写黑色的酒字。 这些事,李宾比较熟悉,他下了车,去到酒家打听一下。不一会,李宾回来,告诉江河行这家酒肆快要歇业,不过还是愿意招待江河行等人。李宾带着众人来到酒肆前,酒肆旁边一个大门,里面刚好有个院子,众人下车将马车拉进院子。 酒肆的伙计,将马牵走,拉到一边的马槽里饮喂。 酒肆掌柜看江河行等人气色不凡,口音也不一样,尤其是马车,从未见过,虽不多问,也知道来者非富即贵。他丝毫不敢怠慢,请江河行等人来到酒肆的二楼,亲自照料着摆好每个酒案,送上各种肉食。 饭是麦饭,就是小麦煮的饭,江河行有点吃不消,看众人都吃的狼吞虎咽,江河行也一点一点的往自己嘴里送麦饭,一边吃着烤肉。 众人正吃着饭,路上一阵喧哗,跪在窗口的张猛站起来,向大路上一看,这个酒肆的小伙计正站在门口,与路上几个人吵架。 那几个路人破衣烂衫,衣服也就勉强遮体而已,浑身又脏又破,一看就是乞丐类的人。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边吵边骂。里面吃饭的也不安宁。张猛看到简直小伙计跟那几个路人相互扯在一起,眼看快要打起来了。 江河行一挥手,让张猛和李宾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李宾和张猛回到楼上。李宾介绍,这是一群不知道那里来的流民,说是每天给这个酒肆送柴,酒肆里每天将剩下的饭菜给他们。 今天,本来已经过了饭点。可江河行等人一来,酒肆忙于招待江河行等人,现在还没有将剩菜剩饭给他们。因此,他们就和酒肆的人闹起来。 江河行一听流民,心里打个激灵,忙问是否因黄河水泛滥而来的流民呢? 李宾脸一红,说道:“和王,惭愧,我们刚才怕耽误你吃饭,就没往那面去想。刚才我们下去。酒肆掌柜怕我们生气,是他跟我们解释的。另外,我们下去的时候,酒肆的伙计已经拿些麦饭,正往外面送。我看不是剩下的,都是新出锅的。大概这个酒肆掌柜的想尽快买个平安吧。” 江河行也没责怪二人,吩咐一声,赶快吃饭,然后在酒肆里多买吃的,等下全队出发。去看看那些流民是什么样。 不一会,他们吃过午饭,马都喂好,重新套好车。将酒肆里能吃的买了一个干净。酒肆掌柜殷勤来送,李宾问他道:“掌柜的,刚才那些吵架的人,他们住哪里呢?” 掌柜的打量一下李宾道:“这位先生,我看你也是富贵人家出身,天生一副仁善心肠。不过,哪里可是有点脏。你若要去帮这些人,不如,我派伙计过去好了,你们怎么能去哪种地方呢?” 李宾呵呵一笑道:“掌柜的,谢谢你的好心,你就告诉我在哪儿就行。” 掌柜看李宾态度坚决,也不敢多问,满脸堆笑道:“他们就在集镇北面有2里地,就顺着这个大路一直向北就可以。那里有个高岗,那些人都在高岗上。” 马车一路向北,出了集镇,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树林,树林里有人正在砍树,衣衫褴褛,一看就是难民之类。 马车放慢速度,又向前走了有2里地,一座高岗地映入眼帘,高岗地上乱七八糟的各式草棚子。高岗上也有些树木,不过稀疏很多。 高岗地北面几座新起的坟头,坟头旁边南边一堆流民聚在一起。有的用手,有的那木锹,好像正在挖坑。 江河行一看,大吃一惊,向东边看过去,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子,圈子中间似乎躺有一人。 马车停下,江河行等人下车,一起向人群走去。 李宾和张猛走在前面,周仁紧跟其后,后面是江河行等众人。 那群在挖坑之人停下来,看李宾等人朝他们走来,也不敢说话,呆呆的望着李宾等人。 李宾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东边那群人走去,那群人同时扭头看着李宾等人。 有个矮个的汉子走出来,来到李宾面前道:“这位先生,你们这是何意?我们在料理后事,没有妨碍你们吧?” 李宾打量这个矮个的汉子,头发乱蓬蓬,还有几根吵沾在头上,身上衣服左一个洞,右一个口子,麻布的衣服,在他身上仿佛披着布条一般。 李宾道:“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李宾态度显得十分诚恳,毫无恶意。 那人叹口气道:“哎,这位先生,我们是流落到此,你看”,说着他一指那几个新立的坟头,继续说道:“这才几天,就这么多人就不行了。哎,我们命不好。” 他们二人正说话,冷不防周仁已经挤进人群,别人正看江河行等人和这奇怪的马车之际。 他蹲下身子,手探躺下那人鼻息,摸摸那人的脉搏。 突然,周仁高声叫道:“李先生,这人还有救,他只是昏倒,并没有死,并没有死。” 周仁这一高声喊喝,李宾也不和这个矮个的汉子说话,他和张猛分开众人,来到躺下那人身边。江河行等人也立马跟了过去。 李宾也和周仁一样,探探那人鼻息,摸摸脉搏,欣慰的看看周仁。 他扭过头,冲江河行道:“我们要用我们的干粮,也就是牛肉干,做成汤,给这人喂下,应该就能活过来。” 江河行点点头,身边的士兵,马上回到车上,卸下他们自己平常用的饭锅,驾在地上,找来柴草,又有人从东边的小河取来水,开始为这个病人煮肉汤。 那个矮个之人来到李宾面前,给李宾跪下,磕一个头。然后站起身道:“这位先生,谢谢你的恩德。你有所不知,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们是因为黄河发水,将家都给淹了。来到这里,勉强逃的一条性命。来到这里,只得挖野菜为生,也有些青壮的汉子打柴,到南边的集镇卖掉,换些吃的。” 李宾道:“你怎么称呼?来自哪里呢?另外,你们像这样的人多吗?”说着话,手指地下躺着的那人。(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救病人 那矮个答道:“我们这里基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都姓林,躺在地上的是我哥哥,叫林子旺。我叫林子盛。我们来自平原郡高唐县,家里被黄河水冲的片瓦武存,只得流落在外。我们这样的人多啊,不过这一带就我们这些人。我们都跑的很分散,若是集中的多了,当地人也不容许啊。” 李宾心里明白,果然是黄河岸边的难民。从高唐到这里,估计遭罪不少。不知道他们要走多久,还要遭多少罪。 李宾看这些正是江河行要找的黄河水决口而流落的难民,扭头看江河行,江河行点点头。 李宾道:“林子盛,你们现在还饿吗?” 林子盛一时没听清,诧异的看看李宾道:“先生可是说我们是否还饿?” 李宾奇怪道:“是啊,就是问你们是否还饿着肚子?” 林子盛刚才准备埋他将死的哥哥,脸上只是麻木的毫无表情,只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现在却猛然大哭道:“先生,我们饿好多天了,就一直没吃饱过,不,几乎是没什么可吃的啊,天天只能吃点野菜,身体稍微差点,都,都,都不在了。” 也许说起吃饭,才彻底触到他心底的伤痛,林子盛哭的难以自抑。 江河行一使眼色,身边的张猛等人将从酒肆带来的饭菜摆出来。林子盛还在伤心,他身边的那些人,还有刚才在挖坑的那些人,一起围拢上来。 张猛极力阻止他们,不要吃的太多,因为饿的太久,一下子吃的太多,不给撑死也得落下病来。 好在劝阻得力,这帮人都没吃下太多,一个个围着李宾,眼巴巴的看着他。他们都认为李宾是这些人的首领。好让李宾再给点吃的。 就在这时候,周仁已经为林子旺喂食,撬开牙关,将牛肉汤送服下去。不一会。林子旺慢慢醒过来,颤巍巍的站立起来,周仁一边扶着。 他一站起,周仁高兴地说道:“李先生,这位老汉醒过来了。” 李宾扭头朝这边看过来。林子盛等人同时也朝林子旺看过来。别人倒不要紧,林子盛跑着来到林子旺身边,赶紧扶着刚刚站起林子旺。 林子盛搀扶着哥哥,打量着周仁,没想到这位医匠居然如此之年轻。 周仁却没注意他,周仁问身边的林子旺道:“老人家,你现在感觉如何?” 林子旺道:“还是饿,能不能再让多吃点。” 周仁道:“先恢复一会,等下再给你点肉汤。” 林子旺期待的看着周仁,林子盛一样看着这个年轻的周仁。一边舔舔舌头。 就在两人期待还能再吃点之际,高岗地的南面黑压压又来一群人,朝这马车周围聚拢过来。 李宾连忙走到江河行面前,低声说道:“和王,这些人就是刚才在酒肆闹事那帮人。” 江河行抬头望去,只见前面几个年轻人走在前面,后面男女老幼都有,至少有个几百人,似乎从东南边的树林里往这边赶。 这群人跑的快,地下扬起阵阵尘土。好像这边有宝似的。那群人边跑边喊,仿佛只有跑的快就能抢到宝一样。 张猛立刻跑到江河行身边,说道:“和王,不对啊。这群人是饿疯了吧。估计是知道这边有吃的,他们看来是想硬抢啊。我们可没招惹他们啊?” 江河行叹口气道:“哼,他们饿肚子,我们有吃的,这就是我们的罪过啊。先不说这个了。还有飞雷没有?先制止他们的嚣张气焰,等下冲过来就麻烦了。” 张猛一听这话。马上反应过来,飞身跑到马车跑边,跳上马车,取出两颗飞雷。他也没叫其他人,一溜烟向人群冲去,眼看离人群不远,点燃飞雷,猛地向空中一抛。 红光在天空闪了两闪,咚咚两声巨响,高岗上一阵黑烟升腾。 刚才还汹涌的人群,一下子停住脚步,傻傻的看着眼前的黑烟滚滚,悄然无声。突然,人群里一声幼儿的哭喊,人们似乎被感染了一般,纷纷转头,向后面跑去,再无一人,敢向前半步。 张猛飞步上前,高喊一声道:“站住,你们都给我站住。” 张猛的声音,犹如晴空打了个霹雳,震的这些惊弓之鸟,浑身瑟瑟发抖。 张猛一声高喊,人群已经有人站立不敢再跑。前面还是有人朝树林里跑,显得纷乱异常。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特战师的士兵,手举飞雷超前跑去,边跑边高声喊道:“站住,统统给我站住。” 还在跑的人纷纷注目,眼看那两个年轻人手里举着一个麻布包裹,知道这就是刚才那声巨响,谁还敢乱动。 张猛跑过来命令道:“全部站住,不要乱动。” 这群人呆立原地,再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看着这三个凶神恶煞般的年轻人。 林子盛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刚才他也吓的魂不附体,幸亏他搀扶着哥哥,刚才没吓趴下。哎,不知是他搀扶着哥哥林子旺,还是哥哥身体支撑住他,总之,他虽心里砰砰跳,还是稳稳的站在高岗上。 林子盛心里疑惑,便对周仁道:“小兄弟,谢谢你救治我哥哥,你先这里看着。我去去就回来。” 周仁道:“没事的,现在他已经没事了。” 林子盛迈步向前,来到李宾面前道:“先生,刚才恐怕是我们这些人有人撺掇,来的气势汹汹,不过,我看他们也是饿坏了,你们能否网开一面呢?” 李宾笑呵呵的看着林子盛道:“你能告诉我,你们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林子盛叹口气道:“哎,你也看到了,我们虽说是一起来的,住的并不远,其实还有些隔阂的。我们都饿的快死了,他们还能靠卖柴换点东西吃,比我们好过一点。” 李宾大致明白,这难民也是分帮分派的,林子盛这群人,大概是一个大的家族,那边的人跟他们可能也不太远,但还是有区别的。 李宾问道:“老林,你先过去,把他们劝住,别让他们乱说乱动就好,你能行吗?” 老林点点头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说完话,老林一阵风般向前跑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小动员 一眨眼的功夫,老林便来到张猛面前道:“我来劝我的这些乡亲,你看如何?” 张猛一笑道:“老林,你倒是一番好心肠啊,有东西吃的时候可没多少人想起你啊?” 老林嘿嘿一笑道:“哎,饿极了人都是没办法啊。” 张猛道:“好吧,这些人我交给你,谁不听话,你就叫我。” 刚才的人群已经被张猛等聚拢在一起,围坐在一颗歪脖大槐树下,旁边两个特战师的战士,手拿飞雷,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们。 张猛一拉林子盛,来到众人眼前高声喊道:“我们今天路过这里,看到这里有人生病,来给人医治,并给他们一些吃的。你们呢,我们没有招惹你们啊,凭什么就气势汹汹的朝我们扑过来。不给你们点颜色,就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哼。 看你们都饿着肚子,想也是饿的失去理智了,我就饶你们一回,不找你们算账。 但是呢,看着你们肚子一直饿着,也不是个事,这样吧,等下让老林安排你们,分批到我马车边,我会给你们一些吃的。 话说到前头,谁要是不听老林的安排,我可不客气。” 张猛说完话,扭头就走回江河行身边汇报这边的一切。江河行安排他到马车边,再找几个人,这边再多准备点吃的,不管多少,先给这帮难民垫垫肚子。 安排完毕,江河行将李宾叫过来,二人商议一番,等下还是让李宾出面,慢慢的引导这帮难民去到巨野泽边。 江河行等人带的粮食也不多,都是牛肉干为主,虽说经吃,可现在人太多。原本准备10个人的干粮可以吃两个月,现在几百人,连两天也不够啊。 他们本来就是想救走这些难民的。可没粮食,别说救走,说不定还有可能被这群难民给吃了。 江河行道:“李宾,你看谁能将这群人带到巨野泽?” 李宾一笑。说道:“和王,我看这个林子盛就不错。第一,这群难民明显是两个帮派,林子盛本身这派势单力孤,要想统领这群人。非得依靠我们不可,这就基本能保证他的忠诚。第二呢,现在我们粮食也不多,再说给这些人也不能一下子太多,要能保证顺利到巨野泽,这个我们派人去,我们就得各方面照顾他们,吃的,用的,我们什么都得管。稍有不如意。也许他们就会埋怨什么的,甚至还有可能有风险。 这个时候,如果让他们自己人带着去,那就不一样,首先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会胡乱要求,就是要求也没人理睬啊。他们还是一群难民,即使人多,也少有人注意。” 江河行听他讲的有道理,便让李宾负责下面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批的人员排着队,从歪脖老槐树那边朝马车走来,张猛也已经烧好了一锅肉汤。 大锅冒着白烟,支在一块高岗地上。两个特战师的士兵,手里拎着大木勺,已经做好准备。 香气蔓延开头,就连周仁都忍不住,舔舔嘴唇。他旁边的林子旺,眼巴巴看了看周仁道:“小先生。还能再让我吃点吗?” 周仁一笑,扶着林子旺缓缓坐在一块草地上,自己找一个黑碗,跑到大锅前,盛了一碗汤,端着来到林子旺面前。 林子旺抢过碗,不等周仁说什么,将头埋在碗里,也不用筷子,就将这碗汤喝的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候,南边林子旺那边走过来一队人。老弱夹杂着一些小孩子,面色黑瘦,身上瘦骨嶙峋,走起路来,一摇一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老太还都拄着拐,手里各拉一个孩子。后面的也都差不多,手里有拿碗的,有拿瓦罐的,还有拿小黑盆的,也有什么都没拿的,看来只能用别人的碗,等会再吃。 周仁看看这队难民,回头发现林子旺已经将肉汤喝完。 林子旺站立起来道:“小先生,我看我的病差不多好了。” 周仁一笑,将碗拿过来,放到一边,搀扶起林子旺道:“你本来也没什么病,就是饿的,不过不能一下子吃太多,每次少吃点,每天多吃几次,你就能和以前一样。” 林子旺悻悻一笑,接着又紧皱眉头道:“哪里能有吃的,你看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上正经饭,顶多能吃点野菜,野果之类,就是野菜野果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啊?若是天天能吃饱饭,你别看我现在病怏怏的,让我山上打虎我都敢。” 周仁噗呲一笑道:“老人家,胆气不小吗?不就是想吃饱饭吗?我就可以告诉你们个地方,足以让你们吃饱饭,只是不知道你们愿意去吗?” 林子旺腾地站立起来,抓住周仁的胳膊道:“小先生,真有这个地方吗?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 周仁当然知道江河行目的就是让难民想法去平州,不过他也担心,看这林子旺,现在似乎得了发财秘笈般,急于想实践一番。可他这身体这么虚弱,没人照料怎么行呢? 周仁望了望林子旺身后众人,想找出几个跟他要好之人。 没想到,林子旺却误会了他道:“小先生,我一个去就行,我不会带别人去的。” 周仁哑然失笑,人啊,关键时刻,都是要顾自己命的。 周仁看看林子旺道:“我意思不是你一个人去,最好能跟大家一起去,这样也有人能照料你。” 林子旺却道:“那这么多人去吃,谁家还不被吃空了啊?” 周仁哈哈大笑道:“别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再来几万人也吃不空啊。” 林子旺十分急切,拉住周仁的胳膊道:“先生,真有这等福地,快说哪里,我们这就去。” 周仁道:“这地方是有些远,不过到时候你们上船就行。在这里东南方大约百十里路,有个巨野泽,你们听说过吗?” 林子旺连连点头道:“听说过,你说哪里就有吃的吗?” 周仁道:“你们尽管去,到了巨野泽西北角,有人能接应你们,管你们吃喝,送你们到能吃饱的地方。” 林子旺跳了起来,抓住周仁的胳膊,来回晃了晃道:“小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们不嫌弃我们吗?” 周仁很是平静道:“哎,以前我也是个没饭吃的孩子,只是后来到了那里,天天吃的想不到的好。你若是信我们,尽管去吧,等下我们给你们些干粮,你叫上和你一起的这些人一起去吧。” 林子旺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去叫他们。” 林子旺仿佛换了一个人,一回头,向刚才准备掩埋自己的人小跑而去。 林子旺来到人群中,激动的说着,解释着,群情激动,人们纷纷扭头看看周仁,看看那奇怪的大马车。 大马车旁,南边的那群人正一批批的来吃饭,有站着的,有坐的,有蹲的,整个大马车被围的水泄不通。 马车南面的人群中,林子盛也在讲解着什么,那边同样是群情激动,各个也是朝马车投来激动的目光,不用说,已经有人授意林子盛,告诉他可以动员人去巨野泽。(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黄河水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江河行等人还在高岗上,林子盛带着一群人,每个人分一点干粮,开始走在向南的大路上。 林子旺精神好了很多,旁边有人给他做了一副拐杖,他拄着拐杖,身后有一小队,走在林子盛等人身后。 这群难民走的不快,天色眼看完全黑下来,这才全部走完。 江河行等人全部回到马车旁,江河行看看,有两个人跟着林子盛一起去了巨野泽外,其余人等都在。 江河行看看张猛道:“我们刚才发不少干粮,你们盘点下,我们还能走多远,可有多余的钱呢?” 张猛告诉江河行,已经盘点过了,现在只剩下够吃10天的干粮,还有几万钱,因为来的时候,没准备太多钱。 江河行心想,已经有一批人安排过去。下面再走三五天看看,然后就回巨野泽,再多拉点钱粮,不然这样碰见一次难民,自己都快没的吃,也不是办法。 刚才很多事,都是李宾安排的,整体井然有序,不慌不乱,江河行十分满意。 江河行又问李宾,下面有什么好的注意,李宾建议,以后最好找林子盛、林子旺这样的人,让他们去找难民,然后让他们带着难民去巨野泽。【ㄨ】他们就像种子一般,撒下去,会自动结出果实。 江河行很是赞同,派人飞马回到巨野泽,等到这群难民,到巨野泽以后。挑选出像林子盛,林子旺这样的人,让他们先不要去平州,多给奖赏,让他们去找难民,然后带到巨野泽。 安排完毕,众人又一起吃过干粮,在高岗之上,歇息一晚。 一夜无事。天亮之后,江河行等人再次上路,向北面而去。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的绿野。 江河行站在马车上,看着路边的风景,高大的杨树,嫩绿的新叶摇晃身姿,巨大的柳树。柳条轻轻摆动。虽说来找寻难民,不过看到风景如此之好,还是感觉心旷神怡,不想为难民事烦心。 眼看已是快到午时,四周荒郊野地,也不知都到那里。天气也有点热,江河行命路旁休息。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放在两颗大柳树下。士兵上前给马解开缰绳,牵着他来到路边的小溪吃草喝水。 有人从车上拿出大锅。找一空旷之地,埋锅造饭。 江河行等人坐在树荫下,一边休息,一边等候饭菜。江河行看看远处的田野,麦苗已经抽穗,已经有尺把高。江河行感慨,若是这粮食丰收,今年又是一个好年景。 他们停在路的东边,紧挨着大路是一条小溪,小溪两边芦苇丛生。小溪异常清澈,向南缓缓流淌。小溪边水草密布,不时能看到有小鱼游入水草里,消失不见。 有两个年轻的士兵。看水里鱼儿很多,站起身来,冲下大路,拨开芦苇丛,来到溪水边。脱下鞋子,跳入水中。不一会就抓不少鲤鱼,还有不少鲫鱼上来。 众人都很高兴,终于可以换换口味。 江河行叫过张猛,问他这是哪里?张猛摇摇头,他也不确定。周仁听到江河行问话,便上前一步,告诉江河行道:“和王,这里我好像来过,我以前小时候就到处游逛,长兄还让我去南方做生意,这条路我印象来过。” 江河行很是高兴的问道:“你家乡是在哪里呢?” 周仁道:“我老家在东郡寿良县(现在台前县)。这里不是寿良县,就是范县的地界。” 江河行想了想,后世的黄河就在这附近,按说附近就该有黄河水滚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旁边又有两个年轻人,跳到河里,去摸鱼了。天还不是很热,水里应该还是很凉的。 江河行看年轻人玩的开心,倒也不加以拦阻。他也有点困,坐在柳树下,闭目养神,休息一会。 江河行闭目养神,突然,河里面的几个年轻人高声叫嚷起来,张猛眉头一皱,朝河里看了一眼。 只见河里的鱼纷纷跳起,那4个便装的年轻士兵,却不再抓鱼,纷纷朝大路上跑来。 不一会,4个人跑到张猛面前,高声叫道:“张师长,不好,河里,河里!” 张猛很是生气,他们特战师的士兵,各个能力不错,军纪一向抓的很严,平时规矩的很,今天却如此放浪,他心里很不痛快。 张猛想河里能出什么事,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他扭过头,朝河里看一眼,河水再不是刚才清澈的河水,开始变的浑浊不堪,犹如刚刚下过雨里的河水一般。 张猛心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推了推江河行道:“和王,你看看河里,哪是怎么了?” 江河行站起身,顺着张猛的手,向河里一望,河水已经涨了不少。清清的河水变的污浊的黄水,不少鱼纷纷跃起,就如大雨前,空气沉闷,河里的鱼儿纷纷跃起一般。江河行知道,这是水里的空气变少,鱼儿承受不住,要往外跳。 河水慢慢涨上来,小溪刚才还很浅,顶多到腰间那么深,现在至少能有一人深。河水越流越急,江河行坐在岸边甚至感觉有点冷。 江河行命令人员紧急集合,做好准备,除了两个做饭的,其余的人员全部聚拢过来。 人员,马匹全部过来,张猛,李宾都再次检查一番。 这边饭菜做好,江河行命人紧急吃饭,虽然饭菜香甜,大家突然心里却没心思品尝。只是很快把饭菜吃完。 简单收拾之后,江河行命令向北而行,去看看这黄河水的源头从那里过来,在上游有什么影响,要看个清楚。 他们还没走,只见大路北边,烟尘四起,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群,顺着大路朝这边而来。 不光路上,就连麦田里也有人也朝这边涌来,仿佛不管庄稼的死活一般。 再向河东岸看过去,同样如此,江河行很是心痛,再过一个多月,这麦子就该收了,可惜啊。 江河行急忙命令,暂停不动,等等看到底怎么回事。(未完待续。)xh:.254.201.186 第九十九章 故人来 不多会,已经有人从北面过来,第一个过来的是个年轻人,年轻人赶着一匹马,马身上驼着一个大的布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应该是他的整个家当。 那人走过江河行等人身边,看了两眼,说了声:“赶紧跑,黄河水来了。” 江河行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赶着马,急匆匆的向南走去。 紧接着,陆陆续续,赶着马的,牵着牛的,坐着车的,顺着大路,聚成一股洪流般向前而去。几乎没人关注江河行等人,那怕是走过面前,也只是匆匆而过。张猛,李宾想询问,可人家明显的不耐烦,头也不抬,急匆匆的向南跑去。 路上人越来越多,大路两边的麦田里,同样也是人潮汹涌,朝南边飞快的跑着。 正在这时,从北面来一人,头顶一个破草帽,身上是本色的麻布短褐,脚下一双草鞋。此人40岁上下,赶着一个牛车。 牛车脏兮兮的,上面不少黄泥点子。车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穿着都很朴素,都是麻布襦裙。 那中年人手不停挥动鞭子,吆喝着前面的黄牛,虽如此,牛车依旧走的很慢。黄牛走起来,口里冒着白烟,身上已经泛红,眼看汗出了不少。这样的天气,居然如此使唤牲口,周仁站在柳树下,望着可怜的黄牛,心中有些不忍。 赶牛之人,也许意识到有人看他,抬头向周仁等人望了一眼,看到江河行一行人,有些奇怪的装束,还有两个巨大的四轮马车。 他看了两眼,扭过头继续挥了一下鞭子。黄牛头一低,加快步伐。也许他意识到什么,将头扭过来,眼睛直盯盯看着周仁。 周仁同时也看他。淡淡的黄胡须,浑浊的右眼下,一个个大大的红痣格外抢眼。周仁睁大双眼,身体前倾。仔细打量这个赶牛之人。 两人对视一会,周仁向前两步,来到那人面前道:“你可是李叔?” 那人一拉缰绳,将牛停下,将鞭子放在车上。回头拉住周仁道:“周仁,是你啊,我可好几年没见你了,你过的好吗?” 周仁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李叔,这样好吧,你将牛车先赶到路边,让你的牛也歇息一会,吃点东西,咱们爷俩好好说说。” 周仁点点头。将牛车赶到马车南边,周仁帮着把牛解下缰绳,牵着牛来到南边的路边草地,让牛在这边吃草,歇息。 这边拉着周仁来和众人相见,车上的妻子和女儿不肯见人,也不勉强。 因为江河行这次出来,不希望太引人注目,所以周仁带着这人来到李宾面前。 周仁在前,来到李宾面前介绍道:“这就是我的东家。和你一样,也姓李。” 李宾很是客气给这人寒暄,才知道,这人叫李康。是和周仁一个村的。周仁小的时候,哥嫂对他不是很好,这个李康倒是帮过周仁不少,因此周仁一直感怀在心。 李宾连忙让人拿出干粮,又派人给李康的妻子女儿送过去。 李康很是感念,说起自己的经历。李康村西面有条河。黄河水前几天就流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后来黄河水泛出河沟,直接冲到村子里。 村里人原本打算找个高岗之地,避避水势,谁料想,水是越来越多。村里的房子都是土坯房,那里经的起水泡,有个半天时间,轰隆隆都倒在水里。 李康一家人还算准备的早,一看势头不对,李康就套好牛车,带上值钱的家当。家里连件像样的铁器都没有,其余的也不好带,就几件衣服而已。 李康还说起,不是他一个,还有村里的其他几户人家一起来这里,其中还有周仁的大哥周智。 听提起大哥周智,周仁态度有些冷淡,但还是问起大哥一家的下落。 李康告诉他,他们出来的时候是一起的,路上人太多,走了两天,就找不到彼此了,他应该就在后面,不会太远。 周仁点点头,并没有太多问起大哥一家的其他情况,李康知道他们他大哥将家产霸占,并没有给弟弟多少,而且从小就把周仁当奴婢使唤,因此,周仁态度冷淡也是应有之意。 旁边的江河行也好,李宾也罢,其实并不太清楚周仁以前的事情,还以为他家里没人了呢。 李康并没有讲起周仁的其他事情,便被李宾拉着,问寒问暖,又问起他,为何黄河朝这个方向过来。 李康毕竟是从灾区过来的,知道的多一些。在东北方向,地势高一些,水流不过去,就又向西南方向而来,所以,现在黄河水就朝这边蔓延过来。 黄河水所到之处,房倒屋塌,庄稼损坏,人到处流离失所。现在魏郡,东郡,还有东面的几个郡,几乎惨不忍睹,高地还好一些,平地洼地,几乎都成泽国。 现在东北方向几乎都没地方可以去,因为到处都是水,根本没办法过去。即使有的地方水浅一些,但是沼泽,水塘,处处皆是,几乎都没路可走。 难民现在只得往西走,往南走,以求一个安稳的所在。 李康现在就是往西走,往南走,可现在黄河水眼看就追过来。 好在这个水流经面积特别大,现在水流还不是很快,有的地方也跟人走路差不多,只要不停的走,基本还是安全的。 李宾跟他聊了很久,讲述一路的经过。李宾频频点头,算是对里面的情况开始有所了解。最后,李宾送给他一些干粮,并告诉他去到巨野泽,就有地方可以去,而且能吃的好,穿的暖。 李康虽不是太相信,周仁又上前解释一番,李康半信半疑,不过看看周仁的穿着,干净利落。李康问道:“周仁,这几年你过的还不错啊?我看你穿的衣服我见都没见过,你跟我说实话,刚才李宾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周仁道:“李叔,我说实话给你,我这几年,从未饿过肚子,吃的有鱼有肉,菜里面盐随便吃。” 李康后退两步,重新打量周仁道:“别的不说,能吃饱肚子就行,我没别的奢望,至于盐能随便吃,那怎么可能?” 李康虽不完全信,但是周仁从小一向老实,几乎没有撒谎的时候。正待他犹豫之际,周仁跑到马车,取下一包白盐,交给李康。 李康将盐放在手里,尝了尝,一把抓住周仁,连连点头道:“这真的是盐,我们也能吃到这样的盐吗?” 周仁点点头,指了指盐包道:“这个给你,若是去了我们那里,天天都有这个吃,比这里的盐便宜的多,你去了就知道。” 李康道:“周仁,我信你,我这就往巨野泽去。” 总共有半个时辰,李康赶着牛车又上路了,这次目标却是朝巨野泽而去。(未完待续。)xh:.254.201.186 第一百章 遇匪徒 送别李康,周仁就一直朝北边的大路上看。?.?`众人想他,总是要见哥哥一面,大家一起等着,倒要看看周仁的哥哥一家什么样。 人流越来越多,周仁不断朝路上张望,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直却没见到他的哥哥一家人。 太阳落下山,天色渐渐暗下来,路上人慢慢变少。 旁边的河水,哗哗的声音似乎更响。两边田地里,已经没什么人走,只是麦田踩的不成样子,东倒西歪,趴在地上。 天色完全黑了,路上再看不到行人,天上星光点点。虫声,蛙声不停,树上不时传来鸟叫声,混着小河的水声,就是行人没了声音。 周仁给李宾商议,再等等,希望能再给他半天时间。 李宾还没说话,江河行就答应了,让周仁等人一起吃点干粮,然后就地安歇。 江河行等人,坐在马车上,手里啃着干硬的饼子,就着澄清的黄河水。现在夜里,大家也看不清,也不想太多,该喝水还得喝。 “哗”“哗”,他们身边的柳树上,一下子飞起鸟群,虽看不清,但也能听到鸟儿的鸣叫,似乎有人惊到它们。 踏踏踏,大路的南边,马蹄声响,听起来有几匹马朝北面而来,夹杂着人群的嘈杂声。?.?` 张猛坐在江河行身边,悄悄地说道:“和王,我感觉南边这些人有些蹊跷啊,天黑行路,也不打火把,看来他们对路线很熟悉。而且,听起来,人也不少,是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江河行道:“有道理,我们也做好准备。” 张猛悄悄命令特战师的人员,全部拿好兵器,还有两个拿好云雷。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站在马车身后,并将战马的嘴巴勒住,等着南边的来人。 不一会,马蹄声。人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的声音眼看就到跟前了。 江河行轻轻告诉张猛,不可冲动,对方不动手,自己绝对不动手。 张猛也抓紧手里的马刀。静静的听着,微弱的星光下,感觉已到眼前,但他们也许只往前注意,没有觉停在路边的张猛等人。 马蹄声渐渐走远,刚才看应该有二十人左右,只有3匹马,看来也没多大的战斗力。 江河行道:“我们悄悄跟上去,我看这些人,有些不地道。” 张猛叫过特战师众人。手执马刀,在这些人身后,从大路两边悄悄跟了过去。江河行、李宾、周仁等人也悄悄的尾随其后,要看个究竟。???.?` 走了有5里地,突然,前面的这群人点起火把。远远望去,星星点点。马上就听到有人喊马叫之声,中间还夹杂着女人孩子的哭泣之声。 张猛等人加快脚步,向北走了有半里地,眼看前面灯火通明。大路之上。3辆大车摆在中间,大车一周,围了一群黑衣之人。黑衣人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手举木棍。中间有个大汉,手里却拿着一把环刀,从背影看,虎背熊腰,极其雄壮。 张猛又悄悄上前几步,上到大路东边的一颗柳树上。他的手下,同样蹑足潜踪,悄悄爬上路两旁的大树。 就在这时候,只见那举刀之人,高声喊道:“还不下车,快点,快点!” 车上跳下一人,看年纪3o岁上下,一身红色的锦袍。火光的照耀下,苍白的面孔,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大汉。 这红衣人感觉手扶着车栏杆,怯生生的问道:“好汉,你们有何事啊?” 那大汉晃动一下环刀,嘿嘿一笑道:“有何事,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这些兄弟都饿着肚子呢?你说怎么办?” 那红衣人扑通一声,跪在那大汉面前,头也不敢抬,嘴里却念叨:“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那大汉向前一步,一脚踩住那红衣人,嘴里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逃命之人,可不一样的是,你还有些钱粮,我却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只得拿你的钱粮喂我的肚子。” 说完这话,这大汉一挥大刀,冲着身后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快上车,将车上东西卸下来啊。” 众人哗地一声,向前几步,将几辆车子围的水泄不通。火光闪动,照见第一辆车上还有3个人坐在车上。 一个少妇,怀里抱着两个孩子,一个五六岁,另外一个才两三岁。两个孩子惊恐的看着围过来的众人,那少妇两手紧紧抱着孩子。有人看的仔细,现这少妇的手刚好捂着这孩子的嘴巴。 众人围拢上来,那少妇倒也不慌不忙,松开孩子。孩子也许的憋了很久,哇的一下,猛地哭了起来。 那少妇没时间顾及孩子的哭泣,却对车子一周的匪徒一施礼道:“我们将财物都给你们,你们能否放我们一马?” 那些匪徒都还没来的及说话,执刀的大汉笑道:“现在你们都是我们的,是生是死,不在你们,那些东西也都是我们的,你们给不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们还能带走不成?哈哈。” 这个少妇倒是有些胆气道:“那你们能否放孩子一条生路呢?” 执刀之人哈哈一笑道:“哎,我们已经杀了无数人了,多一个两个又何妨?在我这,我是一定要杀你们的,别废话,等着受死吧!” 一周众人哄堂大笑,开始抡起大棒,朝那少妇下手。两个孩子哭声更大了,趴在地上的红衣人,也高声喊道:“放过我的孩子吧,放过我的孩子吧。” 执刀的大汉哈哈一笑,低头看看那红衣人道:“你这废物,少废话,我现在就要你住口。” 匪徒果然不是用来讲道理的,这大汉刚要举刀,只听的东边的柳树上,有人高喊:“住手!” 执刀人一惊,扭头向东边的柳树上望去。火光照耀下,柳树晃动几下,“噌噌噌”跳下几条精壮的大汉,各个手举明晃晃的钢刀,朝自己这边大步走来。 这群匪徒,就一人拿刀,其余众人都是拿着木棍之类,眼里虽有恐惧,但那执刀之人,还是上前拦住走过来的张猛道:“朋友,你们是什么人?” 张猛也不答话,举起马刀,劈头盖脸,对着这人的脑袋下来。这匪也不敢怠慢,连忙举刀来迎,“叮”地一声,环刀已经短了一半。 匪大惊失色,转身想跑,张猛什么身份,什么能力。出刀之后,抬起右脚,对着那人的腰间踹去。 又听得“当”地一声,那半截刀已经掉落大路上,那匪已经趴在地上,背上踩立一只脚,不用说,正是张猛将他死死踩在脚下。 那帮匪徒,吓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做无奈何处。现身边多了带刀之人,也不敢反抗,在这些人的要求下,纷纷将手里的木棒丢落在地。一个个也全部跪在地上,被张猛的手下一个个捆绑好,丢在大路上,简直没费任何力气。(未完待续。)xh:. 第一百零一章 孤儿事 火把被张猛手下拿着,照了照地上的那个红衣人,有人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红衣人战战兢兢看了看张猛,一言不发,大概是被吓坏了。 就在这时,江河行、李宾、周仁赶过来。江河行看看现场,那为首之人,已经被五花大绑,他的半截环首刀也被丢在他面前。 江河行看了他一眼道:“这刀你从哪里弄来的?” 那大汉跪在大路上,抬起头,看了一眼江河行。倒没有害怕,却道:“你们是朝廷之人吗?要将我抓回去吗?” 江河行哼了一声,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张猛道:“少废话,老实交代,你可以活命,否则,你自己知道什么后果。” 那人低下头,慢慢地说道:“这刀就是我的,前段时间,朝廷让去打什么匈奴,调集天下郡国之兵。我刚好以前是在东郡当兵,趁着调动纷乱之际,我就逃出来。回到家里,可家里却遭了水灾,没得吃,也没得穿。 总得自己混饱肚子吧,刚好我见不少人都没的吃,因此纠集一些人,就干这些勾当。我也实在没办法。” 江河行冷笑一声道:“没办法就到处杀人啊,别人可没招惹你吧。” 那人抬头又想说些什么,张猛呵斥一声,懒的听他解释,派特战师将他们这群匪徒押到路边。 这些人押在旁边以后,那红衣人过来问道:“先生,你看我们……” 这红衣人也不知道江河行等人是干什么的,大概还是害怕,想问却又不太敢。 江河行还没说话,周仁上前,上下打量这红衣人,那红衣人也注意到周仁。 两人凝视很久,周仁开口道:“大哥,是你吗?” 红衣人上前一步道:“周仁。是你吗?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周仁哼了一声道:“大哥,我不在,你很难过吧?” 周智连忙点头道:“是啊,三年前。你下落不明,我和你嫂子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你,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啊?我和你嫂子可十分想你啊。” 周智说到这里,呜呜哭了起来,车上的少妇。仿佛也发现端倪,跳下车,拉着两个孩子,径直来到周仁面前。 这少妇言道:“弟弟啊,一别三年,我们可想你啊。” 周仁看看周智,看着嫂子,火光映照下,他脸上并没有见到亲人的兴奋,只是冷冷的看着。只是眼光扫过两个侄儿时,面色稍微缓和一些。 江河行等人不知道周仁为何如此对待同胞兄弟,显不出丝毫的热情,众人只是远远的看着,也不上去多掺和。 过了一阵周仁道:“哥哥,嫂子,我不在,很多活都要自己做吧?再没有我这个不要钱的奴仆,怕真的会想念吧?家产现在都是你的,也不用担心有人给你争家产了。你可是有得有失啊。” 周智头一低,看看周仁,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那少妇嘴巴倒是利索。连忙说道:“弟弟啊,你这是什么话啊?家产一直都有你的一半啊,这不,都在这三辆车上,你要的话,现在就给你平分。你看如何?” 周仁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想要的是家产吗?咱们家虽是富户,可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小时候为什么你们那样虐待我,让我几乎做牛做马一般。” 周仁说着,语带哽咽,几乎有些快说不出来。 江河行等人这才明白,他们两兄弟关系很差,大概是周仁从小就做了孤儿,可哥哥嫂子待他也不好。一方面,哥哥管着家里的钱,日子过得很好,另一方面,这个穷苦的弟弟,还要做牛做马一般帮哥哥做事,家产的事,更是不用想。 短短几句话,大家都知道周仁小时候过的很不好,虽祖上有些祖产,却没有自己分毫。 大家对周智两口子的态度马上转变,不是刚才那个可怜的人,而是待自己弟弟如同奴仆般的恶人。 张猛吩咐手下众人,押着那群匪徒,开始向后撤退。 江河行和李宾却没有走,眼看着周仁如何处理与哥嫂之事。 火把有一半留在这里,插在地上几把,还有几把插在周智的三辆大车上。 江河行和李宾看第一辆车空空荡荡,可后面的两辆车,装的很满,有粮食包,衣服包裹,就连这车也比一般人家的硬实不少。 两人靠着车,眼看他们兄弟还说些什么,如果对周仁不利,他们好上去帮忙。 周仁接着说道:“哥哥,嫂子,我今天遇到李康,他说你们就在后面,因此,我要见你们一面,有些事还是要说个透彻。” 周智上前,一边拉着周仁的手,一边拍着周仁的肩膀道:“兄弟,今天是怎么啦?咱们兄弟说话还须如此客气,如此生分吗?” “哼,如此生分?大哥,你该拍拍良心自己想想,当年我在家时,你把我当亲兄弟了吗?”周仁推开大哥的双手,后退两步,手指着周智接着说道:“当年父母在时候,我过的什么日子,出去都有车可坐吧,有马可骑吧?二老不在以后,我还坐过车,骑过马没有? 你们在家享福,让我一个十二三岁大的孩子,到外经商,东往齐鲁,南去九江。经商苦,行路难,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都得承受。那两年,不到腊月天,我哪敢回来? 回到家中,依然过的连奴仆都不如。吃,有些残羹剩饭就好,哪天可曾吃饱过?穿,冬天没有复褥,只能多披几件脏兮兮的麻布片。夏天,没有单衣穿。一年四季,什么时候穿过好的鞋子。 天一亮,我还得去河里挑水。几里路,挑着两桶水,洒的水结成冰,我赤脚走在冰上,多少次摔的鼻青脸肿。 哪个冬天对我都是要命的,双手冻的红肿,裂口无数,裂口处血肉模糊一片。双脚一样,冻的都没感觉,天气一转暖,走在路上,感觉无数针扎似的。 不光家里,田里也要我来干。种麦种豆,养蚕采桑,种瓜种菜,哪样不要我来干。6月里,还要一个人去地里收瓜,瓜车装满,一个孩子怎么好拉,不是往左歪,就想向右倒。 一不小心,瓜车就翻,路上没人帮忙。看你是个孩子,当我的面,拿着瓜就跑。我还不能追,一追,整车瓜就没了。 回到家里,哥哥骂完,嫂子骂。 那时候,我天天就想着,如果有人跟天上的父母说下,什么时候能将我带走,再也不跟哥嫂在一起就好。” 说完话,周仁一屁股坐在大路上,想起以前的种种往事,再也难以控制自己,低声啜泣起来。 周智一时无语,看着坐在地上的周仁,低下头去。 河水依旧哗哗的流淌,时不时天上传来几声鸟叫,远处的田野里,虫鸣声也不时响几下。周仁的啜泣之声一高一低,时有时无。 车上的火把在微风的吹拂下来回闪动,火光映照下,周仁的嫂子,上前几步,来到周仁面前道:“弟弟啊,以前哥哥嫂子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你们毕竟是一母同胞啊。你看现在,家里遭了水灾,我们只得四处漂泊,说实话,要去那里,我们心里也没谱。 你看你即使恨哥哥嫂子,可这里还有你两个侄子吧,你不会连两个侄子都不认吧?” 说着话,周仁的嫂子,一拉两个孩童。两个孩子慢慢的走到周仁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道:“二叔,我们有礼了。” 周仁抬起头,看了看两个小侄子,止住哭声,站立起来,将两个孩子拉过来,揽在怀里,扭头对嫂子说道:“嫂子,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会看着你们不管的,我送你们到个地方。第一,能保住你的家产,第二保证你们衣食无忧,第三还能让孩子好好长大。” 周仁的嫂子扑通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弟弟啊,你还是我们的亲弟弟,还是危难之际知道谁是真正的亲人啊。” 周仁往后一退,冲他哥哥说道:“哥哥,我还有话要说,你先将嫂子搀扶起来。” 他哥哥不敢怠慢,连忙将妻子搀扶起来,两口子一起弯着腰,毕恭毕敬的看着弟弟。 周仁说道:“哥哥,嫂子,等下我叫人护送你们,现在就走,这个大水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准。我会让你们去一个地方,你们不用问,听我安排就好。到地方之后,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 有朝一日,咱们家乡的水退了,黄河水重新入了河道,你们愿意回来也行。” 周智道:“哪你呢,我们是住在一起吗?” 周仁摇摇头道:“我不会和你们在一起的,不过我会去看看我的侄子,对他们兄弟俩,我不会撒手不管的。” 周智道:“你这又是为何呢?” 周智刚说完,他妻子拉拉他的衣角。周智道:“好吧,反正我们现在没地方可去,就听你的安排吧。” 周仁点点头,安排他们先在此地休息,回头找江河行和李宾一起回去,然后又派两个特战师士兵,护送他们朝巨野泽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黄水来 当天晚上,处理完这事,天已经很晚,众人昏昏睡去。 天色微明,路上行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整个大路之上,又开始了喧闹。马车,牛车咯吱咯吱走在路上,农人有赶羊的,有撵着猪的,有挑担的,有赤手的。 江河行等人在路边吃过干粮,天色已经大明。 江河行和李宾张猛商量一番,无论如何,还是要到里面看看。江河行让张猛在车上摆放一些备用的木料,还准备好绳索,不为别的,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要尽快做出木筏来。 天色完全放亮之际,已经准备好,吃过干粮,填饱肚子,车子再次向北而行。 路上走的不快,往南行的人很多,关键是牛啊,羊啊,还有不少的猪,不断的穿来穿去。 江河行的马车时不时被挡住,只得慢慢往前面挪,走了一上午,才走了不到20里路。 路东边的河水又涨了不少,水平面距路面不到3尺高,河里的芦苇只有几只露出头,唯有浑浊的黄水向南流淌着。 眼看就要到中午时分,江河行让停住车辆,命从河里面取出水,先澄清,等下好做点饭,连着吃干粮,实在有些受不了。 将马车停到路边,旁边就是湍急的黄河水,江河行正准备下车,一拍江河行肩膀道:“和王,你看,那河里是怎么回事?” 江河行扭头一看,河水眼看涨上来了,距河岸不到一尺,眼看就跟大路平了。不光是水大,更要命的是河上漂浮着各种东西,乱木,杂草,打着漩涡,顺着河水下去。 不时还能看到各种尸体,有鸡鸭鹅。有猪牛羊,涨的不成样子。最令人惊恐的是,中间还飘过两个死尸,批头散发。浑身发白,浑身肿胀。 江河行望了几眼,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马上想到,不好,该是上游已经来了大水。这河水眼看要漫出来,过一阵估计就要到路上。 江河行大声命令,先别吃饭了,先扎木筏。江河行等人跳下马车,拿出绳子等物,开始忙碌起来。 路上的人也开始惊恐起来,纷纷大声叫着,哭着,向前跑着。一边跑,一边向后惊恐的看着。人疯跑起来。再也顾不得牛羊等牲畜,牛啊,羊啊,也感到某种惊慌,纷纷惊跑起来,有的甚至直接跑到湍急的河水里,再也跑不动,顺着激流,向下游飘去。 江河行等人将木头放在路边,正在捆扎。眼看水已经上来,脚下已经有水慢慢渗过来。地皮已经泥泞不堪,好在木筏子已经扎好有3个。 北面起风了,风沿着地面而来。麦苗折弯了腰,再也抬不起头。往北面看去,天色混黄一片,惊恐的人疯狂的向南涌来,一边跑,一边还不停的叫喊。 北边的天空黄云堆积。半边天空土黄色一般,黄云朝南压来。空气湿漉漉的,如同刚下过雨一般,到处弥漫着腥臭气。 地面上黄泥水势如箭头般到处乱窜,地面低洼处已经积水半尺深。 张猛问江河行,现在是否骑马快跑,或者乘马车向南快跑,水势应该跟不上。再说南面有个高岗地,到了那里在做休整。 江河行看看路上已经乱做一团,几乎都没路可跑,他们若是骑马跑,估计也得和路上飞奔的人堵在一起,到时候进退不得。 江河行让张猛安排两个三个士兵,赶着马车,尽量往回走,若有紧急情况,丢下马车,只骑马回去就行。剩下的人,每人自带两天的干粮,全部上木筏,顺着水势,看看能否回到巨野泽边。 不一会,江河行等人也全上了木筏。天地一片苍茫,雾气罩罩,黄水已经漫过来。 水势很大,木筏入了河,顺流而下,两岸的麦田已经淹没在黄泥水中。绿野消失不见,只见波浪起伏下,几个树梢还在摇摆。 江河行等人看着水里的各种死尸,各种杂草,乱木,心情十分压抑,又无可奈何。 这河水直通巨野泽,他们走了两天,人人是又冷又饿,浑身沾满污泥,狼狈不堪。 江河行等人丢下木筏,来到岸边。张猛派人去通知陈刚,陈刚派人叫大船停靠岸边,接江河行等人上船,好好休整。 一行人休整之后,江河行问陈刚近况,陈刚汇报不仅仅是江河行这边,吴汉那边同样接回不少人,现在人都往巨野泽汇集。尤其是林子旺、林子盛兄弟二人,到处去召集乡亲,往巨野泽聚集。 吴汉等人还没回来,江河行看自己这里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现在灾区已经乱做一团。朝廷也没有大的举动,只能任凭灾民四处流浪,或成为鱼鳖之食。 江河行考虑一番,这里灾害实在太大,而且现在黄河水还在继续泛滥。按照以前的经验,每次黄河决口,都需要朝廷动用国家之力,动用几十万人口才能堵住缺口。 这次决口,没有几年是难以解决的。黄河水将来回滚动,更多的难民还会产生。 江河行一边在船上做出种种安排,一边派人到平州府,命他们派出更多的船只粮食等,一边陆陆续续地将到巨野泽的难民安排上船,往平州各地输送。 过了有20多天,完全是夏天了,樊嘉徐朗等人已经到了巨野泽。 江河行重新做了安排,让吴汉在此负责,陈刚负责水上,吴汉在地上,吴汉由李宾协助,争取最大限度的运送难民。李宾因为懂医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没有他,很多事难以处理好。因此,这个时候只得借用他。好在李宾也是本地人,愿意救助苦难的乡亲。 安排好之后,江河行乘一大船,沿着济水,向上游而去,后又入黄河,半个月后来到洛阳。 到洛阳之后,江河行等人弃船就车,往长安而去,800里的路程,十天工夫,就到了长安。 到了长安之后,朝廷早有人接着江河行送到蛮夷馆,安排江河行等人在此住下。 王莽现在很忙,半个月内都没什么时间接见江河行。江河行一边休息,一边派徐朗和樊嘉在外打探。他和张猛呆在蛮夷馆,等着徐朗他们,看看有什么消息。(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遇扬雄 过了两天,天气异常炎热,院子内的知了叫个不停。院子里,最多的就是核桃树,树荫下还是非常凉爽。靠着窗户,还栽种几颗石榴树,花开如火。 江河行和张猛在核桃树下,摆个小桌,一边喝水,正谈论吴汉和马援等处事宜,现在一时半会,难以得到他们的讯息。张猛安慰江河行,说他们两人办事多么靠谱,让江河行放心。平州又有李孝文坐镇,调度各项事宜,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正在这时候,门口马车声响。江河行扭头一看,是徐朗回来了。不光是徐朗,徐朗车上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徐朗本是老人家,看这老者,要比徐朗大上十岁左右。四方脸,浓眉大眼,三缕须髯飘洒胸前。看起来本应是极其潇洒之人,只是看起来特别疲惫,好像大病初愈似的。 徐朗搀扶着这位老人下车,张猛连忙起身跑过去,一起搀扶着这位老人向院内走来。仔细看那老人,好像左脚有点问题,走起来肩膀一晃一晃的。 徐朗边扶着那老人,边说道:“扬先生,我们这里最缺的就是好酒,就是没有,长安城里的,只要你喜欢,我们就立刻给你买来。” 江河行看徐朗毕恭毕敬,说话又异常的客气,连忙站起身迎了过来。江河行拉着这老人,扶着他在核桃树下坐下来。 江河行扭头问徐朗,这老者是谁。徐朗介绍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扬雄。 江河行心地一惊,“西蜀子云亭”就是指的这位老者的读书之地,这就是当代最大的文豪,扬雄。 江河行以前是老师,自然对“师范”二字的来源是了解的。扬雄“师者,人之模范也”这句话,一直印在江河行的脑海里。 不仅这些,江河行还知道这个是当时少有的文学家。哲学家,语言学家,还算得上历史学家,可称作几百年少有之奇才。 刚好。今天的扬雄,打扮的却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衣服是平常的麻布,看着也很长时间了,好在十分的干净。 江河行连忙起身。态度十分谦虚,躬身施礼道:“扬先生,江河行不知道是您老人家驾临,怠慢怠慢,还请恕罪。” 扬雄上下打量一番江河行,慢悠悠的说道:“和,和,和顺候好年轻啊,我,我虽不问世事。可您的大名,我却一直有所耳闻。” 江河行犹如粉丝见到明星般,眼睛一直打量这个老人家,心中似乎有无数话,一时又无从说起。 徐朗看江河行不知为何,只是傻傻的看着扬雄。 徐朗道:“和王,扬先生,我们多年好友,今天我请他来,特地让他喝酒赏花。好散散心。” 江河行回过味来,一拍张猛道:“去,准备上好酒席,你亲自去。另外。给扬先生在这里准备一个上好房间,快。” 张猛不敢怠慢,一溜烟进去安排。 江河行再次扭头看着扬雄,恭恭敬敬的问道:“扬先生,最近可好?” 扬雄喝口茶,看看江河行。显得十分客气,慢悠悠的说道:“还好。” 说完,眼看着茶碗,不怎么理睬江河行。 江河行一时有些尴尬,想这牛人是否都这样,对自己这样的平凡小人物爱理不理的。 徐朗搬着凳子,坐到江河行旁边,低声说道:“和王,扬先生最近心情不好,我特意请他来散心的。” 江河行听徐朗话中有话,好像又不方便当着扬雄面讲,便也不多问。叫来亲兵,取来上好茶叶,频频跟扬雄介绍樊嘉的带来的茶叶。 扬雄家乡就是茶的原产地,自是懂茶的,喝到好的茶叶,眉头舒展一些。 喝茶的工夫,旁边摆好桌椅,张猛张罗的饭菜已经上了桌。 核桃树下,凉爽异常。江河行请扬雄上座,自己和徐朗陪在身边,招呼着扬雄。 酒是长安城上等的好酒,几杯酒下去,扬雄话语多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讲起来。 江河行这才知道,扬雄最近是犯案了,官没了,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家里也出了什么事情。 江河行看他无意说家里出什么事,打算等下向徐朗问个明白。 徐朗一边劝酒,一边和扬雄讲着自己在平州的所见所闻。尤其是讲到,平州的学堂,都用江河行自己编的教材。 扬雄苍白的脸色已经有些泛红,一头白发在轻风的吹拂下稍微有些散乱。扬雄抚了抚头发,转头问江河行道:“和顺候,你们学校教书难道不是以五经为本吗?” 江河行微微一笑:“扬先生,我以前是个老师,在遥远的共和国教书。我来这里,就以我以前教书的教材为参考,来做的教材。” 扬雄一脸好奇的望着江河行道:“那都教什么内容呢?” 江河行没想到这老人家对这个感兴趣。老老实实回答道:“扬先生,我平州学校主要教学生识字,基本的算术,还有一些日常的常识问题和一些自然现象的解释。” 扬雄道:“何谓自然现象?何谓常识?” 江河行没想到扬雄如此好奇,便给他讲了起来。 什么是自然现象,就是大自然常见的阴晴圆缺,四季变化,刮风下雨,白天黑夜等等。 扬雄道:“和顺候,以你看来,天何形,地是何形?” 江河行道:“地是圆的,天浩淼无际,没什么形状。” “地是圆的,呵呵,为何我看到地基本都是平的呢?”扬雄手点指着桌面,一副不屑的样子。 江河行道:“扬先生,在浩淼的海面上,我平州的大帆船,若是从远处来,先看到都是船头的桅杆。若地面是平的,怕要一起看到,而不是先看到船头的桅杆。” 扬雄沉思一阵,扭头问徐朗可却有其事,徐朗点点头。 扬雄眉头紧皱,又揉揉自己的脑袋,好一阵子,又跟江河行道:“和顺候,我想你讲的有些道理。毕竟你的观点,能用你观察到的得以验证。” 江河行点点头,心想,这也不是我的观点,我只是照抄别人的观点,当然,在自己的世界观里,是当做真理来看的。 江河行好奇的问道:“那扬先生是怎么看的呢?” 扬雄道:“既然你这么说,有机会我有必要去海上看看。我以前是认为天就像一个盖子一般,后来呢,我认同浑天说。” 江河行道:“浑天说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孤独者 扬雄道:“古时候,人们将天看着一个大盖子一般,地是不动的,天圆地方,而太阳月亮星星还有天上的各种东西,整体是一个大的盖子一般,从东到西转动,日夜不息。后来,有人认为天盖说不对,认为整个天如鸡蛋般包裹着地,地犹如鸡蛋中的蛋黄一般。 这种说法叫做浑天说,我就是赞同浑天说的。” 江河行倒是知道一个浑天仪,不过那是后汉时期的事情,不是现在王莽时期的事啊,看来这两件事应该有些联系。 江河行举起酒杯,又和扬雄碰了一杯,说道:“扬先生,那你怎么看这两种说法的区别呢?” 扬雄呵呵一笑,扬起头来道:“和顺候,我以前专门写过文章,叫做《难盖天八事》。专门对盖天说,写的一篇文章。” 江河行道:“那我有机会一定好好拜读一下。” 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越聊越投机,江河行惊诧于不是扬雄的博学,而是他的思考能力。 扬雄真可谓不世出的奇才,天文有研究,哲学有研究,文学更是一代大师级人物。他难能可贵的不在于对权力保持距离,不在于淡泊名利,在于有勇气创立自己的思想体系,不像后世的一些人永远只会解释经典,寻章摘句,几乎永远在别人的思想体系里打转,毫无出息。【ㄨ】 社会的进步需要什么,人才。可什么样的才是人才呢?扬雄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人才。 江河行想,中国几千年为什么难有大的进步,就是扬雄这样的人被埋没。就盖天说和浑天说来讲,扬雄以前也是受盖天说影响,经过事实验证,发现浑天说更有说服力,认同浑天说,并做了很深的研究。 他的这个特质,简直是一个后世科学工作者的精神。以事实来论证自己的观点。虽说浑天说,比江河行所知道的宇宙观,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但是科学工作没有绝对的真理。只有不断的推翻以前的观点,即使江河行所了解的宇宙观,将来也未必不会推翻。 扬雄更是独立的创造出三进制的观点,用来解释自己的世界观。他仿照《易经》,写一本书。《太玄》。太玄之影响,远不如易经。不过,扬雄的这种创造性的思维,才是难能可贵。 如果后世之人,有几个像扬雄那般,敢于研究,敢于不断的质疑权威,不高看所有的权威,不匍匐在所谓权威的脚下。将所谓的权威看做一般人,根据事实。根据自己的发现,提出自己的观点。那怕一人有一点点成绩,积累起来,该是多么可观的知识大厦。 可惜的是,天才总是少的。更大的遗憾不在于天才少,在于没有人将以前的权威看做普通人,永远在解释经典中耗费精力。 扬雄是幸运的,汉成帝特旨,扬雄终生享受俸禄。在天禄阁(国家图书馆)工作,只需做自己想做的事。 扬雄名气极大。可又备受质疑,很多人笑话他,笑他不思进取,官位低下。他自己做一篇文章《解嘲》。对历史上人物进行评说。表明自己的态度。 人人都为金钱权势奔波,唯有一个扬雄,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翱翔。他虽无心于政事,可政事却没有彻底将他忘却。 半年前,一场风波起,几乎要了扬雄这个六十多岁老者的命。 酒席宴上。扬雄还是缓缓将事情道来。 王莽登基,固然有全国的大力拥戴,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就是符命。 王莽上位,就有人伪造符命,说王莽坐皇帝乃是天意。这个符命得到了认可,上下一致认同王莽是由天意而定的。 可王莽登基之后,还有人继续玩弄符命的把戏,王莽心里就开始不爽了。 其中有一个甄丰这方面就犯了忌讳,王莽命令捉拿,并抓捕他的党羽。 可甄丰其实没什么党羽,基本上是自己做的,可办案之人却将案子扩大的很广,还牵连到当时的另一个大学者刘歆。刘歆才能与扬雄可谓不向上下,都是当时顶级的学者。 刘歆欣赏扬雄,便让自己的儿子拜扬雄为师。 甄丰的案子一查,就连扬雄也受到牵连。 捉拿扬雄的官差到天禄阁,吓的扬雄跳窗而出,人受伤,终究还是被朝廷抓住。 还好,王莽还是清楚扬雄的,王莽说,扬雄一向不参与这些事,就把扬雄给放了。 不过最近一直在家,官也没得做,自己在天禄阁的工作也得被迫停下,老人家郁郁不欢。 扬雄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讲完,江河行更是佩服这老者,频频敬酒,不光江河行,徐朗,张猛也是殷勤相劝。 一场酒,喝到下午,扬雄实在是太高兴了,喝的有点多,徐朗搀扶着他,在蛮夷馆收拾出一个上好的房间,让他先休息。 望着扬雄摇摇晃晃的背影,江河行站在核桃树下,一边喝着茶,一边陷入沉思。 扬雄一代人杰,其实活的既孤独又痛苦,没人理解,家里也不是很开心,好像还遭遇什么家庭不幸事。 他是活在自己精神世界的一个人,也不太需要别人理解,大多数人其实也不会理解他。 太聪明的人,注定是孤独的,因为他的同类太少。他的价值,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有一天被人家发现,才知道这个是多么了不起的人。 为什么会有解嘲一文,无非是身边的异样声音,异样目光。人家都是官阶步步高升,家里钱财堆积如山,使奴唤俾,好不潇洒。 而他,几十年,只愿意呆在天禄阁,整理书籍,写自己的书,谈自己的看法。说穷困潦倒,当然不会,毕竟他也是汉成帝特旨供养之人,那怕一辈子什么事都不做,朝廷都会给他俸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几十年来,朝廷里人来人往,你上我下,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他没动心。 无心政事,不代表政事无心你。这次扬雄投阁之事,就是这样,麻烦还是牵连到自己头上。 江河行心想,这老人家,一带奇才,在长安若能继续自己的研究,毕竟还能做出不少贡献,若是到自己的平州,这个年纪了,再接受平州的事,估计也是千难万难。 不过,他现在不开心,带他出去转转,想必他是会同意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马车事 江河行正在核桃树下饮茶,知了叫个不停,徐朗等已经安顿好扬雄,自己也回去休息。 西边的太阳依旧毒辣,树荫外,热浪滚滚,眼看的热气隐隐约约的升腾。 门外,战马一阵嘶鸣,江河行一紧张,怎么还有人敢到这里挑衅。江河行身边的几个亲兵,手里握好战刀,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门外。 过了一会,外面这些人全部下了战马,有一个大汉走了进来。 江河行一看,认识,陈茂。陈茂带着一行人,兴冲冲朝里面走来,边走边大喊道:“和顺候,恭喜你啊。” 江河行笑着向前迎接,边走边说道:“陈将军,那阵香风把你吹来了。”说着话,拉着陈茂道:“陈将军,这里阴凉如水,不妨这里小歇一会,如何?” 陈茂哈哈一笑道:“还是和顺候善解人意,屋里热的都呆不住,干吗要进屋,我们就这里谈。” 说着话,二人来到核桃树下。陈茂大喇喇的坐下,然后又看看坐下的椅子道:“嘿,还是这个好,像骑马一样,哈哈哈哈。” 江河行递过茶水,陈茂一口喝完,江河行又倒了一杯,交到陈茂手中问道:“陈将军,你消息够灵通的,这么快都知道我们来了?” 陈茂将茶杯往黑桌上一放,呵呵一笑道:“和顺候,我是专门负责京师地面的,您还能瞒的过我吗?” 江河行也是哈哈大笑,手指陈茂道:“陈将军,豪爽。” 陈茂道:“昨天我就知道您来了,就想来过来跟你聊聊,今天下午才抽出时间来。最近一直想我那义弟马援,他最近仗打的如何,我可是天天挂念他啊。” 江河行道:“马援近来应该在往匈奴西边进军了,对他,你还不放心吗?” 陈茂扬天一笑,手指江河行道:“和顺候。你用人,我佩服,我义弟,这么大年纪。一方统帅。不过,我相信他。” 江河行道:“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也请陈将军给马援指点一下。” 陈茂:“指点不敢,我今天来这里,其实还是有一事相求。” 江河行道:“所求何事?尽管说来。” 陈茂朝东边一指。江河行一看,是上午徐朗接扬雄用的四轮马车。 江河行道:“你是喜欢这马车,对吗?我送你一辆就好了,保管比现在的马车舒服。” 江河行冲亲兵一使眼色,亲兵过去,将马车拉过来。 陈茂等人站起身,围着马车看了看,又上去试了试,套上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陈茂下了车,再次来到树下,喝点水,擦擦汗。 江河行问道:“陈将军,如何?” 陈茂道:“太好了,不光平稳,我看还能装载很多货物。真的是太好了。和顺候,这个我看能装上千斤东西吧?” 江河行道:“这个大的能装三千斤,只是马辛苦一些,路也要好一些。” 陈茂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江河行。陈茂力大无比,江河行感觉像两把巨大的钳子牢牢夹住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江河行连忙道:“陈将军,松手。松手。” 陈茂发现自己太激动,连忙松手,江河行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陈茂脸上一红,连忙道:“和顺候,我是看这车有大用。心里实在激动,请你见谅。” 江河行微微一笑,摆摆手道:“陈将军,不妨事,我这里带的车不多,估计就能给你一台。” 陈茂道:“先谢过和顺候,不过我的意思是我想交给朝廷,让朝廷来做一些,这样我们运输军粮就方便多了。” 陈茂不愧是大将,先看这个车的军事用途,估计不用太久,就能发现这车其他的军事用途。 江河行心想这东西若是能推广开来,倒是大功一件,点点头道:“这样吧,陈将军,我将这车送给你,后面由你来处理好了,你看如何?” 陈茂连连点头,深施一礼道:“谢和顺候厚礼,若是朝廷有封赏,我陈茂绝对不会忘了和顺候。” 江河行微微一笑道:“陈将军客气,我们以后打交道机会还多。” 陈茂道:“是,是。” 陈茂并未长停,说自己军务十分繁忙,便带着马车匆匆而去。 陈茂走后,蛮夷馆里也没什么事,就这样在这里天天陪着扬雄,扬雄在这里也十分开心。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五天过去了,樊嘉、杜邦等商人还天天忙碌的在长安跑来跑去。 这一天,天气异常闷热,江河行在院子里乘着凉,看着郑义的手下送来的情报,一切波澜不惊。 尤其是马援几个月前,大军向西开拔,一路连战连捷,江河行异常欣慰。 江河行正看情报,旁边亲兵提醒道:“和王,你看要不要先进屋歇息一会。” 江河行抬起头,看南边的天空,乌云滚滚,朝这边压来。猛地,天空一道闪电,一声闷雷紧随其后。 大风吹的飞沙走石,江河行连忙进了自己的房间,刚进屋,噼里啪啦,外面的雨点抢着已到地面。 屋里又潮又暗,亲兵点上蜡烛。江河行站在门口,看着屋外大雨滂沱,地上水泡连番追逐跳跃。 正在这时,一个亲兵跑了进来,报告陈茂拜访。 江河行很是吃惊,这个陈茂下这么大雨,居然有心来拜会他,看来是有要事。 江河行还没来的及动,陈茂已经跑着进了屋,一身便装,浑身都湿透,衣服都贴着身子,还不停的滴水。 江河行冲亲兵一挥手,亲兵进去找来几件大号的便衣,领着陈茂在屋内换好衣服。 不一会,陈茂换好衣服,来到江河行面前。江河行笑道:“陈将军,何事如此着急啊?” 陈茂道:“和顺候,我有事相求,不知和顺候可肯赏光?” 江河行道:“我这里马车不多,如果你还要的话,我写信一封,让平州送来几辆,不过要费段时间,你看可好?” 陈茂一摆手道:“老是麻烦和顺候不是办法,我今天来的意思,是想请和顺候能否和我一起出去一趟。” 江河行很意外,我是外面的藩王,你是负责京师地面的将军,你让我和你一起出去,是做什么事情呢? 江河行随口就问了出来。 陈茂叹了口气,拉把椅子,呆在门口,将这几天的经过讲述一遍。 原来陈茂几天前将马车带了回去,直接去找大司空王邑。司空,什么意思,司就是管理之意,空指的是工,意思就是管理工程机械,车辆建造之事。后世称作工部尚书之意。 陈茂给王邑讲了讲这车的好处,王邑倒是看了看,也没做什么表示,只是说先看看再说。 陈茂心里这个急,大战在即,朝廷往匈奴源源不断输送粮草,军兵,正是用战车之际,若是有这样的好车,路上该节省多少人力,畜力。 过了两天,王邑将陈茂叫去,又叫上几个做战车的工匠,没想到全部反对做这样的战车。 陈茂嘴皮子都说薄了,也没有说服这些工匠,便找了一些将军,一起去现场,结果还是反对的居多。 陈茂无奈,又叫上一些文官,今天又来到蛮夷馆,想请上江河行,明天去司空府,一起帮他说话。 陈茂说完,江河行点点头,答应下来。 陈茂看江河行应允,高高兴兴,也不管外面下着大雨,再次冲入雨幕,大概还要叫人。 江河行也没挽留,他也是这两天呆的有些闷,也想看看朝廷这些人都是什么样的人物。(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论正宗 第二天,雨过天晴。一大早,陈茂派亲兵来到蛮夷馆,要带他们到司空府别院。 江河行带着张猛、徐朗,另外带两个亲兵,五人各乘快马,跟着陈茂亲兵直接往司空府别院而去。 别院在司空府东面,是个巨大的院子,有点类似教军场似的。只是一周不少房子。 北边一排高大的木房子,房子前面几排高大的杨树林。杨树林的南边一个四方木台,四方台阶上站了一排人,一个个红色的锦袍,一看都是官员。 台阶前面摆放着江河行送给陈茂的那辆马车,一圈围满人,穿着夏天的麻布短装,颜色不一。这些人正叽叽喳喳谈论些什么。 江河行等人在陈茂亲兵的带领下,来到人群之后,静静地看这群人讨论什么。 陈茂从台阶上走下来,来到马车前,高声问道:“你们到底能不能做?” 不消说,他正是跟这些工匠说话。 一个黑脸中年人,身着米色的短衣,上前两步,来到陈茂面前道:“陈将军,这个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这个车的做法都是祖先一辈辈传下来的。 车从来都是两个轮子的,哪有四个轮子的,这就不叫车。” 陈茂手指这黑脸汉子,声音有些颤抖道:“你,你,你懂的什么啊?” 那黑脸汉子毫不畏惧,眼光向陈茂一斜,上前一步,手指四轮马车道:“陈将军,我懂的什么,我从7岁就开始做车,眼看快40年。我懂什么,我懂什么。这一行我比你懂。 别的问题不说,你说你这个车拉东西多,你告诉我,现在这路能走吗?” 陈茂看看满地的污泥,场地上还有不少地方存半尺深的黄泥水。 陈茂眼睛向人群身后看。看他意思是找江河行。江河行跟陈茂亲兵说了一会,那亲兵立即跑到陈茂跟前,低声耳语一阵。 陈茂道:“这车是要走石板路,可这要比以前的车稳当多了。而且。这一车拉的东西,能赶上普通马车的三五倍。” 那黑脸人一脸的不屑道:“陈将军,你是将军,我是做车的,这里面恐怕是我说了算吧?” 陈茂道:“老张。可我们是用车的。什么样的车好用不好用,应该我们说了算。” 老张道:“陈将军,你拉来一个四个轮子的车,非说要我们做出来一样的。我做这么多年车,从来没有做过四个轮子的。刚才我说过了,这就不叫车。车就是两个轮子,四个轮子的都不是车,你明白吗?” 老张说的声嘶力竭,一张黑脸涨的厉害,似乎他声音不大。别人听不到似的。 陈茂道:“老张,你们可要明白,你们可是朝廷养的工匠,让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少跟我这废话,什么两个轮子的才是车,四个轮子的不是车。我看你们就是不会,才找不完的借口。” 老张眼睛布满血丝,几乎喷出火来,手点指着陈茂道:“陈将军。你这是什么话,你虽然官职大。可我们可不归你管,你还是跟大司空去说吧。他老人家发话,我们才会做。哼。” 老张说完话。扭头回去。 陈茂看老张扭头回去,转身来到木台前。施礼道:“大司空,你看,你看,你这手下。” 一个高个子,一张白脸。花白胡须,轻轻咳嗽一声道:“陈茂,我也听他们说过好几次了,他们反复给我说过,这个绝对不叫车。我想他们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我们都没见过这个四个轮子的马车不是吗?” 陈茂摇摇头,苦笑一声道:“大司空,你也看到这个四轮马车能多拉多少粮草吧?您总不能对它的运力视而不见吧?再说为什么只能两个轮子的叫做车,四个轮子的就不能叫车呢?” 大司空王邑,就是刚才说陈茂的高个老者。王邑微微一笑道:“陈茂,你年纪也不小,干嘛,老这么大脾气。我也是将军,我也仔细看过这个你说的这个车子。 陈茂,你看这一地的淤泥,要是两个轮子的车子,估计就不会陷进去,但是东西装多了,难免不陷进去啊。这点你得承认吧?” 陈茂叹口气道:“大司空,你也是领兵的大将,这话你不该说啊。有此运输的利器,我军在匈奴的地盘上,运输能方便多少。若这样的四轮马车多的话,运一次,估计打两年都不成问题。你该知道,我们在匈奴很容易被动,不是我们打不过,实在是受运输的限制啊。给养都消耗在路上,运到战场上百不存一啊。” 陈茂一番话,台上一阵骚动,王邑身边不少人纷乱起来,各个冲王邑道:“大司空,陈茂说的对,这四轮车可是战场上的利器啊,我们一定要用这车啊。” 听这口气,似乎都是将军们说话。 王邑有些犹豫,他先看看台下的工匠,有看看西边的各个将军们,一时难以下决定。 突然,王邑身边一个声音道:“大司空,我有话要说。” 王邑扭头向东边看了看,只见走出一个年轻的文官,看年纪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白似玉,目若朗星。个头不是很高,但看起来十分精神利落,一看就是大家族贵公子模样。 王邑笑了笑道:“隗嚣,你这读经的博士,难道对此也有看法吗?” 隗嚣冲王邑一施礼,然后冲众人点点头,也看看陈茂。 陈茂心里十分高兴,这隗嚣虽然官职不大,不过极受重视,经书读的好,人人交口称赞,都夸其前途不可限量。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看来这个时候要代表文官帮自己说话。 陈茂正高兴,听那隗嚣开口道:“大司空,这车可不能乱做啊,刚才老张讲的有道理啊。车子该是什么样子,他们可比我们懂啊。” 陈茂感觉当头一棒似的,被这隗嚣这一下打的都快晕倒,站立不住。 陈茂道:“隗嚣,别人糊涂,我不和他们计较,你怎么也如此不开化呢?” 隗嚣道:“陈将军,六艺你可知道?” 陈茂道:“废话,礼、乐、射、御、书、数,我没你读书多,可这六艺我也是知道的。” 隗嚣接着道:“那这‘御’是什么意思呢?” 陈茂道:“驾车啊。” 隗嚣接着道:“驾的是两轮的车还是四轮的车呢?” 陈茂苦笑不得,冲着隗嚣道:“这个是周朝的六艺,那时候哪有这四轮车呢?” 隗嚣也是一笑道:“对了,若都用这四轮车,哪还有这六艺,我看叫五艺就好了。” 隗嚣这话一出,旁边的人哄堂大笑,下边的老张这些工匠拼命较好。 只有陈茂脸涨的通红,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争论车 陈茂一看,这帮文人太能说了,大司空两边都不得罪,自己难有说服他的时候。陈茂心中一动,直接来到人群之后,看到江河行道:“和顺候,你不能看我笑话啊,看在马援的面子上,你也得帮帮我的忙。” 江河行点点头道:“好吧,我未必能说的过他们,不过我来帮你就是。” 陈茂连忙抱拳道:“那就承情不尽,走,赶紧先来对付那个隗嚣。” 江河行在陈茂的带领下,来到台阶之下。 陈茂首先冲王邑道:“大司空,这位您认识吗?这就是送给我四轮马车的和顺候。” 王邑朝江河行点点头道:“和顺候,什么时候到的长安啊,一路辛苦了。” 江河行点点头,微微一笑道:“谢大司空关心。” 王邑道:“首先谢谢和顺候这么大方,与我新朝心连心,将新朝的事,当做自己的事情。有机会,我会想圣上给你请功。” 江河行一笑,一抱拳道:“那就先谢过大司空。” 王邑道:“最近陛下实在太忙,估计一时还抽不出时间,和顺候就在长安多玩玩。这四轮的马车是你们平州所造,我想问一下,真的好用吗?” 江河行道:“大司空也是领兵之人,路上消耗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至少用这马车,路上消耗少一半还不止。” 王邑道:“可是真的,可刚才隗嚣公子所说,你可听到了?若是将车变成四轮的,六艺怕就不存在了。你可有什么看法?” 江河行看了看隗嚣,开口道:“隗公子,您知道农田里收割庄稼用什么吗?” 隗嚣冲江河行一施礼道:“和顺候,我虽没做过农活,但我也知道是用镰刀。” 江河行笑道:“隗公子说的对,那一起没有铁镰刀之前呢?” 隗嚣道:“不要说以前,就是现在。也有人不用铁镰刀,而是用石头磨的镰刀。以前多是用这石头镰刀,和顺候,我说的可对?” 江河行道:“对。那隗公子我来问你,那用石镰刀的技术是否很重要呢?” 隗嚣道:“当然啦,不然就没办法收割庄稼啊。” 江河行接着道:“那有了铁镰刀之后,我们还非得学会用石头镰刀的技术吗?” 隗嚣沉默了一下,一时有些无语。很明显有了铁镰刀。石头镰刀的使用技术,使用基本功基本毫无价值。 没有种田的会有了铁镰刀还得练习使用石头镰刀的基本功,当然,江河行所在的后世有些说相声的不这么认为,他们是非得去练习观众都不认可的基本功,并以此为荣,那怕观众砖头砸上来,他们被砸的头破血流。他们还能自豪的讲自己的功底如何扎实,而观众的欣赏水平如何的低下。 隗嚣一时之杰,知道江河行给他挖个坑。自己顺着这个思路,肯定是要跳坑里的。 隗嚣稍微一犹豫,马上转换话题道:“和顺候,我问你,这样的马车,像我们这样的路好走吗?” 隗嚣手指马车一周满是水坑污泥的地面,坑坑洼洼,有地方水看起来半尺深左右,在太阳的照射下,水坑里的泥水有些还有些耀眼。 江河行看了看这院子里的水坑。点点头道:“这个最好要铺设石板路,现在的路,很容易陷进去。” 隗嚣道:“对了,和顺候。这个假如我们从长安要铺设石板路到五原郡,花费可不敢想啊?” 江河行也是一愣,心想,我倒是想承包这工程,做一笔,平州就能多挣不少前。 这时候王邑道:“隗嚣。和顺候,你们说的都有些道理,这样吧,我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江河行心想,大概王邑一想要修路,心里害怕吧。现在朝廷一边对付匈奴,一面对付西南的叛乱,两面用兵,本就十分吃力,再加上现在黄河又出事,朝廷就是钱在多也不够花。更何况修路,他们眼里注定是劳民伤财之举。 江河行没接着说,隗嚣也没怎么说,倒是陈茂冲王邑道:“大司空,你要不再想想?” 王邑叹口气道:“陈茂啊,你也不小,以后沉稳点,这样吧,以后我有机会会和陛下说一下,你该满意了吧?” 陈茂看王邑话说到这种程度,也就不再说什么。 江河行看主要是这王邑对这个四轮马车兴趣不大,可能他也考虑到做的话,以后会有不少麻烦,工匠啊,还要修路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修路,估计都是他的活,因此他才不热心于此。 江河行明白王邑的处境,看这事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打算告辞回去。 这时候,王邑开口道:“和顺候,中午到我们司空府闲坐一会如何?我们聊聊,你可有时间?” 江河行看王邑开口,随口道:“好啊。” 陈茂气鼓鼓地走开,一帮将军紧随其后,边说边议论。隗嚣也随着文官离开。 剩下的工匠们,倒是开始对这四轮马车很有兴趣,有人上车,有人牵着马,在偌大的空地,来回遛弯。 王邑带着江河行等人,一行人出了别院,向西走去,有人在后面牵着马,紧紧跟随。 王邑拉住江河行的手,边走边聊。问起路上的见闻,尤其是黄河决口的情况。江河行也不怎么隐瞒,将黄河水泛滥的情况讲给王邑说个明白。 王邑只是问,自己不说些什么,只是频频点头。 不一会,他们进到了王邑的司空府。府邸很大,却是十分简朴。 江河行看王邑的府邸,想王莽对这堂弟看来很是倚重,这么大的府邸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王邑的简朴有点像王莽学习的样子,只是没那么明显。 吃过午饭,又说了一阵黄河之事,又谈了谈匈奴之事。江河行将自己所知的马援战况,还有弓卢水的运输情况跟他讲述一遍。 王邑道:“和顺候,你们平州虽不大,这次征讨匈奴,却是立了大功,这个弓卢水至关重要啊。” 江河行道:“大司空所见英明。” 王邑嘿嘿一笑道:“我哪来的英明,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哎,其实你们这个四轮马车我反复看过了,也问过几乎所有的工匠。一开始都说能做,后来又说不能做,我想这个估计难度不小,你说对吗?” 江河行道:“这个难度是不小,一般人真还做不出。” 王邑道:“陈茂这人,就是性子太急,这种事只可慢慢来。” 江河行听王邑其实并不反对这四轮马车,只是一直在权衡各方情况。 江河行试探的问道:“大司空,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啊?” 王邑笑了起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和顺候,新东西那有那么快接受啊。再说司空府的工匠那么多,学会做你们这种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现在非要他们做,不是要他们命吗?至少也是砸他们饭碗啊?” 江河行点点头,四轮车的技术含量原非以前的马车可比,就是仿造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劳。 王邑说道:“哎,有些事情,顺着自然,看似很慢,其实比强行去推快的多。这样,和顺候,我先从你这里买一辆车,以后我上朝就用这辆车。” 江河行一拍脑袋,此法甚妙,王邑在朝中地位极高,算是朝廷柱石般人物,影响力非同小可。 由王邑带头,自然会有很多人仿效,到时候推广起来就顺利多了。 江河行道:“王司空,我送你一辆车好了,到时候打扮漂亮一点,也显得好看。” 王邑一摆手道:“不可,我还是买一辆好了。原来送的就承情不尽,现在我都要买,以后别人也不好为难你。” 江河行道:“好吧,我这就派人去平州,多带来一些马车,我好在长安做些生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见奇书 此事商定,江河行本想和王邑多谈些双方合作事宜,最好是由新朝出钱,江河行派人来帮他修路。光此一项,不知道多少财富就要流入平州。 江河行还没来谈,有一群人来找王邑,江河行只得带着徐朗、张猛回蛮夷馆。 回去之后,江河行立刻派骑快马回去,用一艘大船,多拉四轮马车,以后好销给长安的达官贵人。一旦这些达官贵人习惯这种车,呵呵,这个好处是难以想象的。 江河行刚回到蛮夷馆,还没有坐到椅子上,门上有人来报,宫中来人。 江河行出来一看,有个微胖的中年人,手里捧一黄盒。那人说自己是宦官,江河行仔细打量他半天,看他又有喉结,又有胡子,怎么是个宦官呢? 好在徐朗居然跟他认识,江河行不再犹豫,将黄盒子接过来。 宦官又说皇帝知道江河行已经到长安,先送一本书给江河行,让江河行先看看这书。江河行接过黄盒子,宦官回去复命。 江河行回到屋内,打开黄盒子一看,是一本书,《周礼》。 江河行对这些书都不喜欢,很多看起来实在太吃力,一般看个开头,就实在看不下去。现在好了,不光徐朗,最近扬雄也在这里,有这样的大师,还怕看不懂吗? 不一会,扬雄被请来。江河行开口问道:“扬先生,近来住在这里可还开心啊?” 扬雄微微一笑道:“谢和顺候关心,最近感觉好多了。” 江河行点点头,刚才有个疑惑,那个宦官居然不是阉人,他直接问了出来。 徐朗和扬雄哈哈大笑,江河行莫名其妙,难道宦官不都是阉人吗? 徐朗给江河行解释道:“宦官只是皇帝的仆人,并不都是阉人。”(东汉之后宦官才改为全部净身) 江河行为自己的无知有些羞愧,便道:“我对这些知道的太少,你们多给我讲讲,上次我过来,送给皇帝一套《五经》。他今天送我一本《周礼》,算是还礼。你们给我讲讲周礼。” 扬雄给江河行解释,现在王莽是靠周礼为本,来治理天下,送给江河行这书,未必是还礼。只是让他对朝廷所作所为有个了解而已,也让江河行理解王莽施政的苦心。 徐朗却道自己没看过《周礼》,江河行将书交给徐朗。屋里还是有些阴暗,徐朗提议还是到核桃树下,边喝茶,边看书,一边讨论此书。 扬雄大为赞赏。 江河行立即找人安排,然后三人出门去往核桃树下。江河行搀扶着扬雄走在前面,徐朗捧着书,边走边看,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路上,江河行将今天在司空府的所见所闻跟扬雄讲一遍。 扬雄问道:“你是否打算大卖你的四轮马车啊?” 江河行道:“对啊,你也看我的四轮马车了,是不是很好啊?” 扬雄拍拍江河行的肩膀道:“和顺候,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江河行很是诧异,反问扬雄有何不可。 扬雄说道,那个隗嚣已经说出来了,这个不合乎周礼啊。现在朝廷以周礼为本治理天下,周礼里面的车子哪有四轮的。 江河行心想这样也算不合周礼吗?明明我这个车比哪个车好多了,难道车子也有********吗? 江河行反问扬雄,那王邑难道不知道此事吗? 扬雄告诉江河行这王邑为人一向爱和稀泥,谁都不得罪,故有此举。而且他肯定不会用这车的,因为不合周礼,再好他也不会用的。 江河行想了想,扬雄讲的有道理,看来现在跟王莽打交道,首先要看看周礼,怪不得王莽也送这书过来。 一边说,几个人便来到核桃树下。早有人布置好,三人坐下,面前的黑桌上,茶水已经泡好。 扬雄跟他们已经很熟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嘴里连声道:“好茶,好茶。” 这时候,徐朗还缓缓的走在后面,低着头捧着周礼正在看,嘴里不停的念叨:“好好好。” 江河行高喊一声:“徐先生,要碰树上了。” 徐朗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江河行和扬雄道:“和顺候,好书,好书啊,我以前怎么没看过?” 说着话,走到黑桌前,一手抓着书,一手抓起茶杯,先喝一口。然后看着扬雄道:“扬先生,这书是本奇书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扬雄道:“呵呵,这书以前藏起来了,知道的人不多。刘歆在藏书馆发现这本书,也跟我提过,我也看了看,是很好的一部书。” 徐朗坐下来,手一指那书,看看扬雄道:“扬先生,还是你跟我们讲讲吧,我是没能力讲了。” 扬雄道:“这样,你先看看后面关于车的部分,你先跟和顺候讲讲如何。” 徐朗直接翻到后面,上下看了几眼,叹口气道:“扬先生,这书你是真熟啊,和顺候,这里对车的规定可真仔细,我看我们的车跟这个不一样。” 江河行也拿过书也看了一阵,怪不得今天的这些工匠这么大的胆子呢,原来有这书的支撑。 这书的最后一部分,是关于各种工艺的描写,连造车都有很详细的描写,就连尺寸大小都做了具体的规定,比如战车高六尺六寸。 这些尺寸跟江河行的四轮马车当然都不一样,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周礼一旦被王莽上升为执政蓝本的话,只有跟这书一样的才是对的,其他的车都是政治不正确的。 怪不得那个工匠如此理直气壮的跟陈茂对抗,王邑也无可奈何,这规定都写的这么具体,他们当然有能力定义什么才是真正的车。 看完这些,江河行放下书来,转过头来,冲扬雄道:“这书我看起来有些看不懂,你还是跟我们好好讲讲吧。” 扬雄上下打量一下江河行,问道:“和顺候,这两天我也问了一下,都说你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共和国,听说都是周朝的后裔,你真的没见过这书吗?” 江河行摇摇头道:“我不怎么爱看书,知道的不多,再说我们那里书太多,这些古书我不太感兴趣哦。” 扬雄道:“这书我看的时候就有些奇怪,感觉不像周朝的书。”(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解周礼 江河行对这书是什么时候没什么兴趣,碰上扬雄非要考究一番,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连忙摆手道:“扬先生还是讲讲书的内容吧。” 扬雄这才将这本书仔细将来,这书是武帝时期,河间献王刘德从民间征得一批古书,其中就有这本《周礼》,当时叫做《周官》。主要讲官制和政治制度,分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六部。 刘德将书进献朝廷,朝廷立即将这书封藏起来,所知者甚少。后来,刘歆整理古籍,发现这本奇书,这才重见天日。 这本书之所以奇在于一是书长,四五万字,在当时的书中不多见。二呢,这书有详细的政治架构,各方面规定极其详细。用官制来表达治国理想,内容极其详细。 这六官是这样分的,天官主管宫廷,地官主管民事,春官主管宗族,夏官主管军事,秋官主管刑罚,冬官主管营造。几乎涉及到社会生活的所有方面,在所有的书中几乎从未见过。 具体到涉及哪些内容,可分以下几部分。 首先就是写如何建设一个美好的社会总纲。王占据至高无上的地位,以大宰为首的官僚体系。都城规划突出王的至高无上。如何划分行政区,如何实行分级管理。确立王是所有土地的拥有者,井田制如何规划。 书中第二方面写政事如何管理。首先写处理政事的基本原则,如何依法治国,如何对官员进行考核,政府机关如何协调与相互制约,如何选拨官员,如何对档案进行管理。 书中第三方面如何治理民众。首先是治理民众的基本纲要。如何教育民众,建立兵民一体的社会组织。刑罚用来威慑民众,反对不教而诛,处罚人是为了挽救人。用调解方式来处理民众纠纷。 书中第四方面关于强国富民的政策。建立完备的国家财政管理体系。强调节约,以增加生产来增加收入。重视农业生产,重视农民的负担水平。自然资源的开发和保护。市场的建立与管理,官府在市场中如何管理经济活动。建立交通网。 刘歆当时认定就是周公所写,周公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治理国家。所有的人都推崇周公,今天终于看到周公是如何具体治国。 扬雄这样的大家,当然也被叫来研究这书。扬雄不像其他人那么兴奋,他总感觉怪怪的,他总感觉这书应该是后期所做。 扬雄是研究方言的专家,他发现里面的话不像镐京地语言,不少地方像是齐地语言。他一说,刘歆很不开心,王莽也很不开心。 再加上他自己把握也不是很大,以后再也没说过。 扬雄大致讲完概要,天都黑了,几个人又搬回屋里,摆上酒席,边吃边谈。 屋内灯火通明,徐朗特别的兴奋,紧挨着扬雄,看着江河行,兴奋地说道:“和王,这书你怎么看啊?” 江河行道:“但论书来说,当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书。如果拿来作为施政参考,倒是也有可取之处。若是以此为本,用来建设国家,恐怕害处不少。” 徐朗有些困惑。 江河行一指桌子上的牛肉,问道:“这牛肉怎么样?味道可好?” 扬雄道:“哈哈,是不错,最近在你这里,我都有点发胖了。” 徐朗道:“牛肉固然不错,可跟这书有什么关系?” 江河行道:“你说这么好的牛肉,放到5天后,还会好吃吗?” 扬雄哈哈大笑,徐朗沉默不语。 过了一阵,徐朗手指牛肉道:“和王,牛肉会坏掉,我看这书却不会过时。” 江河行问道:“徐先生,这书据说是周公所做,周公离现在至少一千多年。现在用这书,就像端出一千年前的牛肉,还要大家好好吃。我看非吃坏肚子不可。” 扬雄说道:“和顺候,这书以我看,不是周公所做,距离现在恐怕也没那么长时间。至于说过时,我看未必。这不是普通的一本书,这书是为国家大的改革所做,为改革所画的路线图。这书如此之浩大,绝非一人能写。应该是一人负责总纲,每人负责一部,汇编而成。” 江河行和徐朗都点点头,看着扬雄,听他接续讲解。 扬雄却转过头问江河行道:“和顺候,我还是对你的身世有兴趣?你能否具体告知我?” 徐朗笑的趴桌子上,今天扬雄问江河行好几次,每次江河行都不耐烦,不肯讲,没想到,这扬雄果然老了,像个孩子一样。对感兴趣之事,非要问个明白。 江河行不是不肯讲,他是没办法讲。他说他是周朝后裔之民,当年周厉公之乱后,不少周朝后裔乘船出海,建国共和。而江河行正是由这共和国而来,他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只是这共和国发展的很是厉害,让他见多识广,在此显的特别厉害。 江河行不愿意讲这些东西,在于他本身胡说,说的越多,破绽越多,尤其是扬雄这样的人,一句话不对,他也刨根问底,江河行根本招架不住。 江河行显得很不耐烦,看了看扬雄道:“扬先生,为何你对我身世如此好奇呢?” 扬雄手抓起书,点指江河行道:“你跟这书是有关系的,我越想越觉得关系莫大,简直就非你不能解释这书的秘密。” 徐朗好不容易站起来,手摸了摸扬雄的额头,嘴里说道:“扬先生,你没喝多少酒啊,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 江河行正用筷子夹牛肉,左手还端着酒,听到扬雄所说,筷子一抖,牛肉掉在黑桌子上,酒也洒了一小半。江河行放下筷子酒杯,冲着扬雄道:“扬先生,我能跟这书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书还是我写的不成?” 扬雄道:“我的意思不是你写,而是说先有这书,后有你们那个共和国。” 江河行道:“扬先生,你越说我越糊涂啦,我对以前的周朝历史知之甚少,扬先生想说什么尽管说吧,我也听听你的看法。” 扬雄正襟危坐,将自己的看法仔细说来。他认为这书成于周朝应该问题不大,书里面很多证据可以证明。但这书不是周公时代,也就是不是周公所写。相反这书,应该跟周厉公有关,历史上周朝只有周厉公的改革与书中极其相符。 周厉公改革失败,国内大乱,一些流民乘机乘船出海,这就是江河行共和国的来源。或者说没有周厉公的改革,这个共和国势必不会出现。 江河行哑然失笑,自己胡编的东西,居然让扬雄找出周礼的出处。 不过历史上,周厉公的改革与王莽的改革却是十分的想象,真的极有可能是用《周礼》指导。 毕竟是教历史的,江河行知道,古代几乎所有的改革都有《周礼》的理论指导。 周公在古代神一般的存在,很多人把《周礼》当做周公所写也丝毫不奇怪,再加上以周公为改革的旗帜,反对的力量将小很多。若是有人说这是周厉公所做,估计人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在历史的评价上,周公与周厉王刚好两个极端,一个享千年盛名,一个注定是千年骂名。 江河行问扬雄道:“扬先生,你说这书有可能是周厉王组织编写的?” “唯有如此,很多问题才能得出好的解释”,扬雄点点头,灯光映照下,扬雄极其严肃认真,看不出丝毫玩笑的意味。扬雄接着说道“周厉王,历史所留下资料甚少,可他在位长达36年。虽后期暴虐,但之前我猜测应该也算是励精图治的。 早在周厉王之父周夷王在位之时,周王室衰落,很多诸侯部落不服周王室。因此,极可能周厉王励精图治,重振王室之威,征讨周边不服。与当今朝廷北征匈奴,西南讨伐不服极度类似。 你们看这书,有几个要点,首先就是提高王室的地位,二是确立限制各诸侯国势力,三是提高王室的收入。” 扬雄刚讲到这里,徐朗便站立起来道:“那若真的如此,岂不是以周公之名,行周厉王之实。难道将来他会落得周厉王的结果吗?” 他指代的就是王莽,徐朗久居臣下,不敢直呼其名。 江河行倒是没有此顾忌,再说他知道王莽的结果极其不好,难道就是因为用了《周礼》改革的结果?听到这里,江河行想了想,哎,历史,很难说的清楚,他还是不说了,看看这两位大学问家能说些什么。 扬雄道:“应该不会吧,我想朝廷还是会有所变通的。朝廷上杰出之士甚多,哪个不是饱学鸿儒之身,难道出问题就不能纠正?非要等到问题闹的不可收拾再解决。这两年虽灾害不断,国家还是大体安稳的,我想周厉王还是性格有其问题吧?断不会出现在当今身上。” 扬雄摇摇头,他怎么也很难想象,王莽,这个以前被人称作当代周公之人,会落得周厉王的下场。 徐朗接着道:“扬先生所说甚是有理,周厉王失败恐怕还是自身的原因,当今陛下断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徐朗问江河行道:“和顺候怎么看呢?” 江河行看了看徐朗和扬雄,这两个都不是王莽的同路人,但也都不是他的敌人。 两人对王莽都有敬佩之处,虽不参与其的改革,但还都是关心的,很多方面甚至是赞同的。 江河行不想就此问题讨论下去,举起酒杯道:“喝酒,喝酒,先好好喝酒再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猜作者 三人喝酒喝到很晚,天马行空的扯七扯八,江河行故意不再谈论王莽之事,他怕他会说出他知道的结果。 因此,喝完酒后,徐朗又拉着扬雄两人私下讨论,江河行则早早歇息。 第二天,刚刚吃过早饭,徐朗又来找江河行,非要跟他探讨周礼之事。江河行对寻章摘句没什么兴趣,觉得知其大概,大致明白什么意思就行。 徐朗就像路上捡到钱一般,非要炫耀一番不可,江河行看他忍着难受,心里不免想笑,心说老人家就饶他一次吧。 为了徐朗讲出什么心得,又将扬雄这大学问人请来。 过了半天,扬雄姗姗来迟,急的徐朗在江河行身边直转圈。 扬雄昨天喝多了,又被徐朗拉走问来问去,刚起床,听说徐朗又有心得,非要讲给自己,没办法,老朋友,只得过来听听。 扬雄刚坐好,徐朗便开口道:“我昨天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书的作者我猜到是谁了?” 江河行和扬雄同时道:“谁啊?” 徐朗道:“荣夷公。” 江河行道:“这个荣夷公是谁?” 扬雄道:“这个荣夷公是周厉王时期荣国的国君,因为善于理财,被周厉王召来,负责实行“专利”制度。” 江河行这才知道,周厉王的改革,实际的操盘者原来是这荣夷公。 江河行问徐朗道:“徐先生,何出此言啊?” 徐朗道:“首先要看周厉王的要求,周厉王是执政30年才找的这个荣夷公。为什么呢?以我的猜测,这个周厉王已经执政30年,想必各方面已经做的不错,不然也不能执政30年。 我们再看周厉王即位之前,他的父亲,也就是周夷王执政期间。王室衰落,诸侯不来朝贡,而且互相攻伐。 周厉王执政之初,应该是励精图治,征讨不服,建立过巨大的功业。执政30年之后,你们觉的他要追求什么?” 江河行随口道:“哼,当然想要更大的功业了,最好能超过历史上的圣主明王。” 徐朗道:“和顺候,还是你厉害,我昨天想半天,才想到这一步。” 江河行心想历史上这样的人太多了,但凡有点功劳,就要追求更多的功劳。直到自己看自己就是神,再也难以恢复正常人的思想,下面就是悲剧就要到来。远的不说,秦皇汉武那个不是如此呢? 江河行接着说道:“徐先生,那你接着说,既然这周厉王想做圣主明王,他为何找这荣夷公呢?” 徐朗道:“这就要看荣夷公的处境了,荣国是个小国,荣夷公是一个小诸侯。若是周天子强大。诸侯之间谁都不敢乱动,荣国倒不会有事。若是周王室不振,首先遭殃的就是这些小诸侯,那些大诸侯,找个机会就能把他们给吃了。 至于荣国为何是小国,我昨天问过扬先生,他说,周宣王之后,就再也没有荣国的记录了,想必是被大诸侯吞并。 和王,你看荣夷公有时刻被大诸侯吞并的危险。以他的爵位,乃是公爵,按说封国是很大的,可事实应该不大,或者已经被人吞并很多。 这个时候,他直接打是不可能的。若是周王室强大,周王室自然不会让大诸侯吞并他。另外,最好由周天子出面,将他公爵的封地重新归还。 你再看《周礼》这书,首先是要重新立王的权威,第二步就是要重新划定各个诸侯国的界限,确立每个诸侯的封疆。 你看这一章,《周礼.地官.大司徒》说的明白。” 徐朗一边说,一边拿出书念了出来:“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叁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叁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徐朗接着说道:“若按此书施行,他公爵的封地又能恢复到原来的疆界。这就是这荣夷公希望这样改革的目的,首先符合自己的利益,能长期保有自己的封地,不至于随时担心被大的诸侯吞并。 这就是这个荣夷公有写此书,或者有此改革的愿望。 其二,这荣夷公身为国君,有能力写此书。以荣夷公为首,组织一批人来编撰此书倒是不难,这些人对施政有些经验,对各方面的情况有点了解,因此能写出此书。荣夷公是荣国的国君,对于施政各方面都有些了解。因此各方面都能写的很齐备,看起来像是很有施政经验人所写就一般。 其三,这书周厉王有需求。周厉王正要建立大的功勋之际,看此书,很快就能发现,若是能做到书中所要求,简直能达到周公的功劳。 荣夷公有愿望,有能力写出此书,刚好周厉王也想进一步在历史上给自己留下响亮的名号,双方可谓一拍即合。” 江河行总感觉这荣夷公其实更像宋朝的王安石,他的改革也极大程度参考了《周礼》,同样闹的鸡飞狗跳,民怨沸腾。 江河行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个王安石啊。” 扬雄和徐朗同时问道:“谁是王安石啊?” 江河行摆摆手道:“呵呵,随口一说而已,徐先生,这荣夷公是不是很年轻啊?” 徐朗接着说道:“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不会太年轻,至少他在荣国做的应该不错,而且很有敛财能力。否则,怎么这“专利制度”由他来实施,而且他应该在荣国部分实行过。” 扬雄道:“这个荣夷公历史记录实在太少,不过你的分析应该差不多。” 徐朗道:“扬先生,你看我分析的怎么样?” 扬雄笑道:“我说出来,你不要难过。” 徐朗脸色一沉,看着扬雄问道:“我分析的没有道理吗?” 扬雄道:“你分析的我觉的可能性都是有的,而且可能性非常大,但是你要证明你说的对,你要能拿出证据来,做分析研究,光靠猜测可不行啊。” 江河行感慨,这扬雄果然是做学术的,徐朗所想的,他未必没有想过,只是他做研究的,什么都靠实证,没有实证,他不出结论。 不过这徐朗的分析,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只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只能做为他的胡思乱想而已。(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书之诱 三人谈完,只是让徐朗痛快地给大家分享一下,他读书有所得,不说出来,憋的难受。现在,说出来,心里痛快多了。 江河行看二人都回去,来到院内一看,发现乌云滚滚,不多时,天上雷电交加。本想去逛逛长安城,看来马上要下大雨,还是老老实实歇着吧。 在屋里空坐一阵,窗外噼里啪啦响起雨声,来的有急又猛。 江河行想了想,这两天一直围绕《周礼》这书讨论,自己是否应该也认真看看,这书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呢?从王莽到王安石等一路的改革家,都要以此书为蓝本呢? 更有意思的是,以《周礼》为蓝本的改革,无不遭受巨大的失败。 看来这书极有诱惑力,又极度不合适做改革蓝本。 江河行派人从徐朗那里将书拿来,点上烛火,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疾风骤雨,一边细细品读此书。 书其实不是很长,但要看明白,要费很大的功夫,尤其是江河行这种看这书特别吃力。尽管前两天有两个大学者解读过,自己也是知道大致意思的,可要读的明白也是不易。 更何况,江河行要的不止明白,他要知道为什么对那些古代的改革家来说,为何此书如此有吸引力。 雨势一直没停,江河行就这样整整看到天黑。亲兵给他送来饭菜,他才放下书,一边吃饭,还一边在想。 吃过饭,江河行命人找来纸笔,关于《周礼》,他写下他的读后感。 以前的书,都是教人如何修德,如何爱民,才能长治久安。也就是说以前很多的经典之书,都是关于领导人的道德休养问题。治理来治理去,都是人治的问题。 这本书,当然不同,这是本关于制度化建设的书籍。该书提出的问题不再仅仅是个人道德问题,而是法律的问题,或者说是一个社会系统的问题。或者说,这书将国家治理上升到法制的角度来看问题。 比如如何治官,《周礼》提出用“八法”治官的方针。所谓“八法”,《周礼.大宰》有这么一段:“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辩邦治;三曰官联,以会官治;四曰官常,以听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法,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 而且《周礼》中,对官员的各种职权职能都做出明确规定。 百官依法行事,周礼很重视“法”,涉及法的种类众多,大宰、大司徒、大司马、大司寇都有对应的治象之法、教象之法、政象之法、刑象之法,还有大司马的战法,司刑的五刑之法,司盟的盟载之法等等。 凡邦治大事皆有专法,法出自王。 但是,法的上传下达是通过“授法”、“观法”等来实现。官法由高级官员掌控,并授予其下属官员,这就是“授法”。比如《周礼.地官.乡大夫》中有这么一段:“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大司徒授予乡大夫教法,乡大夫又将教法授予所属的乡吏,逐层下授。 所谓“观法”,《周礼》规定,每年的正月之吉,大宰、大司徒、大司马、大司寇都必须悬法于宫门外,让万民观看,使民明法;小宰、小司徒、小司寇则要率领属官阅读在宫门悬挂的法令文告,这叫做读法。 通过“读法”,使官员牢记自己职位相应的法规,依法办事,违法失职,以“官刑”惩治。“法”是百官行事的依据,也是考查其合格与否的标准。徐朗的猜测是有些道理,那个帮助周厉王改革的荣夷公,极有可能就是作者。 这些就是周礼的法治内容。 《周礼》的法治内容相比较以前的书籍,有点是完全不同的。就像造船一般,以前的书指导造船顶多是指导不要漏水,要用木头,注意水流,注意风向等,说些原则性的话,但又让人无处着手。而《周礼》就像效果图一般,将船只清楚的画了出来。 这是《周礼》致命诱惑力的第一原因,而其强烈的人道主义思想,又是其致命诱惑力的第二原因。 周礼中很多关于福利制度的设计,洋溢着人道主义思想。 《周礼.地官.大司徒》中有保息制度:“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 还有医疗制度,《周礼.天官.疾医》有记:“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知之。”《周礼.地官.司救》有记:“凡岁时有天患民病,则以节巡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 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关于如何社会公平的制度设计。 虽然不能跟后世的平等思想相提并论,但在当时,其对儒家思想浸染的知识分子,杀伤力简直是致命的。 儒家天天讨论如何仁爱啊,如何敬天爱民啊,这书一看,就该这样仁爱。 其三,对最高统治者,周王也好,后来的皇帝也好,成就一代圣贤的吸引力,没有那本书能像《周礼》给予指导。这些统治者都是读儒家经典长大的,天天看的都是虚无的教条,毫无操作性的道德原则。这书不光不教条,而且能具体实践,实践的好,就是一代圣贤,哪个人能不动心呢? 也许是荣夷公用自己的治理经验,再加上一些想象,因此他组织人马写出这书,然后交给周厉王。 周厉王一看书,果然不同凡响,正是自己想要的。如果按照书中所做,能够完全实现,他就可以追上周公。因此招来荣夷公,让他负责改革。 结果当然是悲剧性的。 再有,这书原名叫《周官》,大家都认定是周公所做,周公的功绩,人人都知道。因此,以此书为蓝本改革,就类似于举着周公的旗帜。 整个古代史,这个旗帜似乎都是有效的。 吸引力足够大,大到几乎所有人都会动心,动心就会实践,可实践的结果总是不如意,这是为什么呢? 江河行陷入沉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进宫 《周礼》一书,江河行看来,注定是跨时代的。对政治改革者,有着致命的诱惑。可历史上王莽、王安石都是败的一败涂地,原因何在呢? 好在江河行是个历史老师,在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个历史人物,周厉王,管仲,桑弘羊,王莽,王安石等,想了许久,还是没什么头绪。 烛火不停的闪动,外面的雨声淅沥沥的响着,感觉小了许多。 突然,窗外火光闪动,有人在大声叫喊:“什么人?” 江河行心中一动,已经这么晚,谁来蛮夷馆呢? 江河行还在猜想,有亲兵进屋报告,说皇帝派一队人马,要自己连夜进宫。 江河行连忙走到院中,只见上次送书的那个宦官,身后还有几个人,举着火把,在等候江河行。 江河行虽感意外,也没多问,命亲兵套好自己的马车,趁着雨势变小,跟着这群宦官,朝宫中走去。 一路之上,没什么行人,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一堵高大的城墙前,城墙上下都有灯火,江河行看的清楚,上面写着西司马门。 宦官们下马,江河行马车也停在门口。那个矮胖子笑着来到江河行面前,道:“和顺候,陛下就在里面,请和顺候随我来吧。” 江河行问道:“这是哪里?” 那宦官道:“这里也是未央宫的西门,里面就是天禄阁,陛下今晚在天禄阁。” 江河行很是诧异,王莽难道半夜还读书吗? 江河行下了马车,跟随这个宦官,顺着城门进去,前面的一池湖水,夜里虽看不太清,里面蛙声鸣叫不已。 顺着砖石路,经过一个个大的宅院,这里大概不是寝宫,晚上一片黑暗。走了没多久,远远的看到一个院子里,灯火闪烁。 这院子是开放式的,没有大门,江河行跟着那宦官直接走了进来。院子里没有树木,只有一口口的大缸,江河行心想这就是天禄阁吗? 房子是不少,彼此都不相连,大概三间房大小。正中间,有处比较高大一些的房子,有五间房大小,里面灯火通明。 大门敞开着,王莽跪在地上,面前一个低矮的饭桌,上面杯盘罗列。王莽正抓着一个土色的酒壶,往自己的碗里倒酒。 那宦官连忙跑了过去,接过酒壶,给王莽斟酒。 王莽扭头一看,一挥手道:“和顺候,还愣着干什么,进来,进来,这又不是朝会。” 江河行紧走几步,进到屋里,连忙跪倒施礼。王莽道:“起来,起来,来陪我喝酒。” 江河行不敢怠慢,起身跪到王莽对面,那个宦官早已经将酒斟满。 王莽一摆手,将那宦官呵退,端起酒杯,点指着江河行道:“和顺候,你不怪我吧,以前称呼和王,现在改为和顺候?” 江河行看了看王莽,闪烁的灯光下,脸色有些发红,头发已比上次白了很多,满脸的倦意。他身后一堆的竹简书,想了是来查什么资料。 江河行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口喝掉,然后开口道:“陛下,您又不给我薪水,称呼改了是有些别扭,不过也没什么,我们内部人还是叫我和王。” 王莽笑着点指江河行,说道:“《礼记》有云,天无二日,地无二王。既然是我朝之疆土,就不能再称王,这与古典不符。” 气氛有些尴尬,江河行心说,王莽是要找事吗? 江河行没说话,看了看王莽。 王莽接着说道:“哎,今天来不是和你说这些的,那个《周礼》看过了吗?” 江河行点点头。 “和顺候,你也许不知道,我心中是把你当知己的,想必你一定能理解我的。”王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嘭”地一下又将酒杯摔在红红的案几上。 江河行听的没头没脑,上次见王莽,他还不是皇帝,两人聊的热火,有很多共同点。王莽就把江河行引为知己,今天看来,似乎有什么烦恼事要找人倾诉一般。 江河行道:“陛下,可有什么事?” 王莽从身边拿出一张白帛,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东西。江河行就着烛光,简单看了看,原来是人家给王莽的上书。里面力陈井田制不可再实行,再不停止推行井田制,非要天下大乱不可。 江河行问道:“陛下,这是有人要你废除井田制吗?” 王莽猛地一锤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是,这些人简直毫无心肝,从不想想那些没有地之人。井田制我都讲几年了,现在没什么进展。 有钱人家上百顷地都是寻常,上千顷的也有不少。有的人简直没有立锥之地,和顺候,你说,他们该怎么活呢? 每想到此,我都睡不着觉啊。” 江河行看王莽,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抓过酒壶,给他将酒杯倒满。端起自己的酒杯,敬了王莽一杯。 喝完这杯酒,江河行开口道:“陛下,那井田制您打算放下吗?” 王莽叹口气道:“哎,我是皇帝,又能如何,从上到下,全部都反对。” 说到这里,王莽又喝了一杯酒,喝完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也难啊。” 江河行问道:“那陛下,你。” 刚说到“你”字,王莽一摆手道,“和顺候,天意啊,天意啊,也只得如此了,先放放吧。今年事也太多,匈奴那里要打仗,西南也要用兵,黄河偏偏这个时候,又发了大水,现在,哎,我如何睡的着啊?” 江河行问道:“陛下,是不是打算先治理黄河啊?” 王莽一摆手道:“和顺候,你不知道这个黄河的厉害,我们家可是在黄河边上。孝武帝治水你听说过吗?” 江河行摇摇头。 王莽开口道:“从黄河决口到武帝堵住缺口,足足二十多年啊。” 江河行吓的差点站起来,碰倒了身旁的酒杯,酒水洒在地上。江河行连忙将酒杯扶起,连声抱歉。 王莽微笑着看着江河行道:“哎,和顺候,想必是在担心无数流民吧,关心则乱,我何尝不是如此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谈民事 江河行点点头。 王莽接着说道:“治国先治水,我又何尝不知呢?现在大军都调走了,可治水光百姓可不行,非得军队不可。军队,钱粮,关键还要治水的行家,还要趁着黄河水势稳定下来。哎,现在又是天天下雨。老天啊,为何如此待我?” 说到这里,王莽双手抱头,挠了几下,脸上十分的无奈。 过了一阵,王莽抬起头,看着江河行,嘴里喃喃说道:“流民啊,流民啊,又没了井田制,不知又该增加多少流民啊。” 江河行灵机一动,说道:“陛下,以我看,倒不如恢复奴婢,这样流民尚且有机会能得一口饭吃。” 王莽一拍桌案,“啪”地一声响,菜盘晃了一下,满满的酒杯又洒了不少。王莽点指着江河行道:“和顺候,你这是何意?” 江河行抬头看看怒气冲冲的王莽,不动声色地说道:“吃饭问题才是最要紧的问题,若是几十万人没饭吃,到处游荡,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啊。” 王莽又坐下去,叹口气,又喝口酒。 王莽端着空杯,看着江河行道:“人,要做人啊,非要逼迫他们再次当奴婢,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又让他们何以做人?” 江河行道:“陛下,其实让他们做奴婢做的事,但是不受以前奴婢般的****。制定一套法案,对奴婢的权利进行某种低程度的保护,我想至少能有个底限。以后有条件,再逐步改善也是一样。” 王莽沉思一阵,摇摇头,随后说道:“一旦再改回来,以后怕是再也没人敢动奴婢这样的事,他们永远就是奴婢了。灾民朝廷会有救济,到时候朝廷多拨钱就是,朝廷的各种用度再省一些,官员的俸禄再低一些也就能过了这关。再说,老天也不能看他们不管的。” 江河行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你让当官的没饭吃?他们可是有权之人,什么是权力,权力就是合法伤害。就像一个拿刀之人,没饭吃,恐怕这刀子就要起作用。只怕到时候乱局只会越来越大。 只是这事很难说明,尤其王莽这种只相信圣贤书之人,该怎么跟他说呢? 江河行想了想,才开口道:“官员俸禄怕是不好动啊,恐怕难以执行啊。” 王莽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不能呢?俸禄该这样发吗?农民的收成不好,自认倒霉。经商的赔钱,也得自认倒霉。为什么就做官的俸禄,该给多少石,一石也不少。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看工作情况给俸禄呢,干的好,俸禄高,干的差,俸禄低。” 江河行心想,这些当官的没有达到预期的收入,违法成本又很低,监管成本高的离奇,又没有反对的力量,治下百姓可要遭殃。不是说以前的官员不贪污,可若他们连自己基本生活都难以保障的时候,普遍性的犯法将如疾病一般传染开。 江河行问道:“陛下,你打算现在就这样办吗?” 王莽道:“只是一个想法而已。看条件合适再说吧。现在说这个,有点早。” 江河行心里一松,暂时不会出大的乱子。 王莽突然问道:“和顺候,你们哪里,不是平州,是那个共和国那里,治国可是参考《周礼》?” 江河行一摆手道:“陛下,我以前只是个教书匠,哪懂什么治国的事。因迷路来到这里,只是不忍心别人遭受奴役之苦,才带人去平定乌桓。后来,就一步步这样做了。真的,我以前都没听过这书?” 王莽好奇的问道:“你们都是周朝后裔之民,难道对以前之事,没有记载吗?” 江河行想了好一阵,才缓缓的说道:“我知道的实在不多,不过我平州很多也是以周公之思想来治理。我们地处寒疆,所懂的不多。陛下,您是称作当代周公的,还请你多给我们指点。” 王莽坐直身体,手拈胡须,微微一笑道:“和顺候,你们平州是怎么按周公之意治理,你说的明白一些?” 江河行点点头道:“首先,当敬天爱民。” 王莽叫了一声好。江河行看了看王莽,以为他要说什么。王莽却示意江河行说的明白些。 江河行道:“敬畏天意,要知道天意在哪儿。首先什么是天意,当年周武王伐纣之际,提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这里就说明民意就是天意。既然民意就是天意,尊敬民意,就是敬天。” 王莽道:“你们哪里不祭天吗?” 江河行摇摇头,既然民意就是天意,那就不用祭天,听取民意不就可以。不过,这话跟王莽这人可不好说。他们按天象来判断天意。 江河行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们也建的有庙。” 江河行所建之庙,更多是用来采取民意的地方,给民众以庄重感,又能多聚人。 王莽以为江河行建庙也是祭天的,因此,就没往下接着问。 江河行接着说道:“周公认为德政之首要在于保民,何谓保民呢?如何保民呢?以我看来,保民莫如让民有能力自保。” 王莽喃喃的说道:“自保?自保是什么意思?” 江河行接着解释道:“自保,就是自己保护自己。民众要有能力保护自己,这就要求,民众要自爱,自爱本是天性,不需要他人来教。自爱之人,自会看重自己的东西,并会自己的发展,不断的自强。最后达到自立之阶段。自然也就到能自保的阶段。” 王莽道:“若民自保,要你们有什么用?爱民若子,待他们要像对待孩子一般,靠他们自己怎么能行呢?” 江河行知道王莽问到根本了,到底如何待民,虽说民心就是天意,谁都难以反驳。王莽这里,非要将民众看做小孩子一般,实在很难想象一群什么都要人照顾的人,加在一起就能代表天意。 江河行沉思一下道:“我们将民众视作客,我们自为商。民需要我商号之货品,我也需提供好货品给客。” 王莽冷冷一笑道:“自比为商,和顺候倒是很看的起商人。那照你之意,你之商号之货品,可也需要物美价廉呢?” 江河行道:“正是,我们只有物美价廉,客人才会长来我商号啊,我才开的了百年老店啊。” 灯光闪动,王莽的脸色阴沉不定,他紧咬牙关,手里攥着酒杯,似乎要挤出水来。 过了一阵,王莽脸色平复一些,淡淡地问道:“你这个物美价廉是指什么?” 江河行道:“安全的环境,公平的秩序,低廉的成本。低生活成本,低交易成本,安心无忧的能好好生活。” 谈到这里,王莽话锋一转,问起江河行征战匈奴各事。江河行一五一十给他介绍一番,并告诉王莽,平州的兵马现在正往以前右贤王的地盘调动,估计今年能前进个一两千里。 王莽很是欣慰,说起自己这边进兵匈奴的打算。听他的意思,好像暂时还只能调兵,似乎什么还没齐备似的。 正在这时,进来一名宦官,进来在王莽耳边低语一阵,然后转身退出去。 王莽站起身道:“和顺候,我还要回去,西南的战报到了,我还要去看看。你就先回去吧。” 江河行立马起身,还没来的及说什,王莽已经匆匆走远。 那个带他进来的宦官,带着江河行回到西司马门,自己的亲兵正在焦急的等着。 江河行看时间不早,上了马车,往蛮夷邸而去。 偌大的长安城,唯有细雨的滴答声,马车的声音,惊起一阵阵狗叫。江河行心里感叹,王莽看来也是够辛苦的,估计每天睡的不会早。(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识高鹏 一夜无话,早上,江河行起床,才发现雨势已经停歇。天已放晴,虽说是夏天,也许刚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微微有些凉意。 洗漱完毕,刚刚吃过早饭,扬雄来找江河行。 江河行说起昨晚之事,扬雄一笑道:“陛下他,有时间就去天禄阁看看书。不过喝酒几乎没有,尤其是在天禄阁喝酒,更是没听说过。想必他心里不高兴吧?看来有些事不太顺利。” 江河行没跟扬雄提起王莽打算废除井田制之事,毕竟王莽还没公布。再说,这个本是他施政的首要目标,土地改革,现在被迫放下,心里不知道有多不甘心。再加上昨天和王莽谈起周公之事,估计双方理解差别太大。尤其是王莽现在以周礼为蓝本正在改革,更是将民众看的与江河行不同。 平州毕竟是江河行打下的地盘,并不归王莽能直接管,王莽即使不爽,也没有太多办法。再说,现在四周都打起来,更不能与江河行闹翻,他特别需要江河行这个平州的招牌,来帮他装点门面。 暂时不会有问题,以后可不好说,江河行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些。 就在这时,樊嘉跑了过来,身后还有杜邦一帮人等。 江河行问他们最近忙的怎么样?除了贡品,都销的怎么样啦? 樊嘉一皱眉,说起事情来由。樊嘉几人跑了几天,效果不是很好,除了杜邦的棉布,其余人的东西都没出手多少。 樊嘉说道,现在虽然朝廷管控很多生意,不过他做的很多生意,并不是朝廷直管,也许带的货有些多,这些商人远不像以前一样,有些似乎纷纷避让他们。 樊嘉问江河行是否得罪了新朝什么官员之类的没有,怎么最近这几天,以前的朋友不像以前那么积极,没东西都只是意思一下。 江河行突然想起王莽昨晚所说,要废除井田制,不消说,这个消息他们长安的商人大概早就猜到了。 现在钱一天比一天不值钱,唯一能保自己身价的就是田地。王莽此令一出,估计地价又得推高不少。 地价进一步推高地租,粮价估计又要高一个台阶,大户的地估计又得扩充,流民更是难以租地。 王莽还没把这个消息公布,江河行只是淡淡地说道:“长安如果不好卖,去洛阳看看也可以啊。实在不行,到最后,我想办法。” 樊嘉脸现笑容道:“洛阳我倒是有个朋友,我这就去看看。” 樊嘉刚准备要走,江河行道:“岳父,你们看看能否在离黄河比较近的地方,找一个高处,看看能否买一块地。如果不能买,我想办法跟陛下要求。” 樊嘉道:“和王,你要一块地,准备做什么呢?我好看看什么样的地合适。” 江河行道:“能做仓库之地,离黄河不要太远。越大越好。” 樊嘉道:“和王,是不是粮食又要涨价了,就是今年拿到地,建设也要一两年吧?” 江河行道:“为以后做准备,你先去找地方就可以。” 樊嘉领命,高高兴兴的带着商人离开,去往洛阳。 樊嘉刚走,蛮夷邸门口一阵孩子哭闹之声。 江河行有些奇怪,怎么谁到这里来了,这里蛮夷邸,算是接待化外外藩之地,怎么有女人找上门,莫非樊嘉又有什么事了? 江河行带着扬雄,一起向大门口走去。 有两个亲兵跑到江河行前面,去到门口探问。 江河行走到门口长廊下,发现门外一颗榆树下,一个年轻少妇,荆钗布裙,面有菜色,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大小的孩子。那孩子不停的哭闹,少妇好像也有些无可奈何,只是默默流泪。 一个亲兵告诉江河行,这是小行人高鹏的妻子和儿子。 江河行一皱眉,问道:“谁是小行人,我怎么不认识。” 亲兵连忙解释,他们来住蛮夷邸,朝廷方面是典客负责。典客就是负责匈奴,乌桓等地诸侯接待。江河行是跟他们典客打交道,自然不认识底下跑腿之人。 具体工作就是这些小行人来做,现在常在这里蛮夷邸跑腿的小行人就是高鹏。 江河行让亲兵将高鹏找来,看有什么事。 亲兵告诉江河行,今天是高鹏的休沐日(当时官员五天休息一天,用来洗头洗澡)。而高鹏好像去哪里读书,要学什么博士之类,估计能升官,而没有回家。刚好家里出事,他妻子找来。 碰巧的是,这蛮夷邸的亲兵装束跟新朝士兵装束都不同,都是短发,把这少妇吓的不敢怎么说话。 扬雄走了过来,说这孩子怕是身体不舒服,要赶紧去医匠那里看看。 江河行看看自己的打扮,跟这里的人比起来太怪,笑着让扬雄问个明白。 然后派人找出其他小行人,让他们抓紧去将高鹏找来。 不一会,江河行的两名亲兵骑着快马冲出蛮夷邸,马后带着一个小行人,去找那个高鹏。 江河行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又把徐朗找来,让他和扬雄,两个老人家跟这少妇攀谈。 两位老人家还真有面子,比江河行这帮蛮夷看起来好多了,那少妇将情况告诉扬雄他们。 这孩子生病,一直不停的哭闹,少妇一直哄不住。家里又没钱,只好来找高鹏,哪知道高鹏这里一堆蛮夷,也找不到他。这少妇既是害怕,又是无奈,彷徨无措,只好呆在门口。 扬雄问清楚情况,要带上她先去看病,这少妇看扬雄十分亲切,便相信他,和他一起上了马车,去找医匠。 扬雄走后不久,亲兵带着高鹏回到蛮夷邸。江河行让人先去医匠那里看看孩子,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有亲兵带着他去找扬雄他们。 天色将黒之际,扬雄、徐朗乘着马车从外回来。江河行问起经过,那孩子的病已经没什么大碍,现在已经将他们一家人送回去。徐朗不光拿出医药费用,临离开高鹏家,还给他留下不少钱,让他给孩子看好病之后再来蛮夷邸。 江河行非常满意徐朗的安排,给两位老人家摆上酒宴,算是犒劳,毕竟老人家,忙了半天,都有些累,酒没喝多少,各自散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高鹏怨 第二天,江河行看郑义派人送来的各种情报,眼看将近午时,亲兵报告,徐朗带着那个高鹏来这里致谢。 江河行不在乎谢不谢的,都是小事,本想打发走,可想到,这也算个小官,怎么会没钱呢?便让徐朗带高鹏进来。 徐朗前面走,后面跟着一个小伙子,小伙子有些胆怯,眼睛不知道往那边看,飘忽不定。 小伙子个头不高,身材矮壮,圆脸小眼,黑色的官袍穿的严严实实。江河行笑道:“你是高鹏啊,你孩子,怎么样?身体可好了?” 高鹏“咚”地一声跪下来,口中说道:“一早我带孩子又看过医匠,孩子已经好了。不是和顺候搭救,怕孩子他,他,他。”高鹏声音颤抖,有些说不出来。 江河行道:“孩子好就好,你怎么今天还来值班啊,怎么也得在家两天,还是孩子要紧啊。” 高鹏道:“孩子已经没事了,我特意来谢过和顺候和徐先生帮我。” 江河行过来,搀扶起高鹏,并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这高鹏怎么都不肯坐,只愿意站在一旁。 江河行看这高鹏十分老实,便想多问问他,希望通过他了解这些官员怎么会穷到连医药费都没有的地步。 江河行问道:“高鹏,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你是爱赌博还是怎么回事,家里事怎么都不管管呢,害的你妻子都没钱给孩子看病。” 高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道:“回和顺候,我这里有几个月俸禄还没领,因此现在家里苦难点。” 江河行一皱眉,几个月俸禄都没领,这日子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不易啊。按说京官俸禄应该不错,这个高鹏虽然位置低微,但照顾一家人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江河行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高鹏一脸茫然,看看江河行,又看看旁边坐的徐朗,一时无语,过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和顺候,你放心钱我一定会还的。俸禄一下来,我立马就还清这个钱。” 江河行和徐朗哈哈一笑,江河行摆摆手道:“我不是催你钱的意思,我是说,现在生活都难以维持,这不是个办法啊?” 高鹏一脸严肃道:“和顺候,现在陛下正在推行新政,短时间有点困难,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我们大新朝之民,必然将过上越来越好的生活。” 江河行看他满怀信心,问道:“为何一定会越来越好呢?” 高鹏有些激动,眼睛紧紧盯着江河行道:“和顺候,看过《周礼》没有?” 江河行手一指面前的黑桌,桌上一堆书简,点点头。 高鹏道:“和顺候,我们陛下就是以此书为蓝本,而行新政。” 江河行问道:“以此书为蓝本,就一定能成功吗?” 高鹏有些猝不及防,似乎被人突然袭击一般。呆立在原地,又是半晌无语。过了一阵,他高声道:“那是当然,这是周公所做,当年周公就是这样治国。怎么能不成功呢?现在虽说有点困难,陛下一定能解决。陛下乃是天意所归,万民拥戴。我们只要按照陛下所说去做,就一定能成功,我们的日子就一定会越来越好。” 江河行看这高鹏很会喊高调,但说话,实在有些说不到点上。手指黑桌上一堆书简道:“高鹏,你看,这周礼乃是陛下赠与我看的。我也看过,你想必也看过。你能讲讲吗?” 高鹏两眼放光,瞄着那堆书简,眼光一直不肯离开。转头问江河行道:“和顺候,我能看看陛下所赠之书吗?” 江河行微微一笑道:“当然啊。” 高鹏走到黑桌前,手抚摸着书简,十分轻柔,就像轻抚丝绸般。 过了一会,高鹏站在黑桌前,手指着书简,扭头对江河行道:“和顺候,这《周礼》所讲,乃是天下至理。我们只要按书上所说,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定会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江河行接着问道:“那你觉得是不是现在比以前更好呢?” 高鹏一犹豫道:“那肯定啊,我们现在是满怀希望,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现在是新政刚开始,有些方面还没有理顺。不说多,二十年,三十年之后,我们都会过的非常好的。我真羡慕我的儿子,他该活在一个多好的时代啊。” 江河行问道:“高鹏你看,现在陛下的新政遇到一些障碍,你说都有哪些方面呢,是因为什么呢?” 高鹏脸显愤怒之色,手握成拳头,敲着桌子道:“和顺候,都是那帮混蛋。那些大商人挣钱就买地,现在不能买,却不松手。明明朝廷有要求,要他们将自己多的地分出来。分的人没几家,有势力的照样一亩都不用退,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朝廷明明要求用新的铜钱,他们有些人居然还敢用五铢钱,屡禁不止,私下简直蔚然成风。 最可恨的还有跟他们勾结的官员,把朝廷的话当做耳旁风,一个个贪心不足,非要吃尽所有好处。 哎,陛下就是对他们太仁慈。要我说,有些人就要给教训,让他们知道疼就老实了。” 江河行看这高鹏满腔怒火,看来他的憋很久,今天是终于有机会一吐胸中郁闷。 徐朗看高鹏半天,缓缓才吐出一句话道:“年轻人啊,有时候,穷人富人利益是一致的。若是将富人逼的无路可走,恐怕最遭殃的还是穷人啊。” 高鹏道:“徐先生,我特别敬重你,可你这番话,是替谁说话呢?” 徐朗微微一笑,摆摆手,不再多说一句话。 江河行接着道:“高鹏,你职位为小行人,按说有机会到我们平州去传到消息什么的,我倒是希望有机会去我们那里玩玩如何?” 高鹏昂起头,看了看江河行和徐朗,一指桌上的《周礼》道:“和顺候,可有按周公之言理政啊?” 江河行哈哈大笑,手点指着高鹏道:“你到时候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高鹏点点头道:“那好,有机会我要去平州,去看看和顺候如何理政。” 说完话,高鹏便要告辞,江河行也不挽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高鹏妻 又过了三天,樊嘉那边还没有消息,王莽还没时间正式召见江河行。江河行呆在蛮夷邸,实在无聊,天天只有两个老夫子聊天,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老人家似的。 这天中午,刚吃过午饭,江河行走出蛮夷邸,随便溜达一圈。外面赤日炎炎,大地犹如着了火一般,烤的人浑身出汗。 江河行没走多远,就灰溜溜的回来,刚走到大门,看到前面白色裙装的一个女人,脚步轻盈,往徐朗和扬雄住的房间走去。 江河行心里疑惑,这老人家要干什么?问题是有的亲兵,明明看到,也无人询问。 江河行知道,在这里,只有徐朗有这个权力,问题是他年纪也不小,还有白天,你怎么能? 江河行越想越是奇怪,紧紧跟着,保持一箭距离。眼看那白衣女子,来到徐朗的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不一会,徐朗走了出来,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拎着一个灰色陶罐。冲着东边的房子喊道:“老扬,出来,下棋,屋里不热吗?” 不一会,扬雄也摇着蒲扇,笑眯眯的从房子里走出来。二人来到徐朗屋前的一个石桌前坐好。 江河行来到,二人已经各下两个子。江河行一向对围棋没什么好感,也看不懂,以前他们下棋的时候,江河行都是跑到树荫下睡觉。 今天,为了探究刚才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江河行搬过一把椅子,坐在扬雄身后,看着这两位老夫子下棋。 两位老人家,只顾自己下棋,也没管江河行就在身后。 这盘棋下的真久,眼看日落西山,热气消散,这盘棋才见了结果。徐朗大概是胜券在握,笑眯眯的看着扬雄道:“怎么样,认输吧?” 扬雄道:“下棋还是你比较用心啊。时间差不多了,她的事怎么样?” 徐朗将手中剩下的棋子往桌上一扔,高喊道:“不下了,她也该回去了,我去处理一下。” 徐朗转身回屋,不一会,那个白衣女子,手里捧着一些书走出来。江河行一看,正是那高鹏的妻子,不知道徐朗让她在屋里做些什么。 待高鹏妻子走后,徐朗过来跟江河行解释,自己看她可怜,家里几乎没什么挣钱的来路,孩子身体不是很好。刚好这女的居然能写一手好字,便给她找份事做。让她来这里抄书,徐朗和扬雄看江河行的书都别扭。 因为江河行将自己所发的书,全部改成他习惯的模式,从左往右,都是横排。两位老夫子,爱看书,可看江河行的书,总是感觉别扭。 因此,碰上这个机会,刚好让高鹏的妻子抄书。一面方便自己以后读书,一面也是救济这个小家庭。 高鹏的妻子,在家里抄书,在蛮夷邸徐朗的房间里抄书都可以,抄好一本书,徐朗就给她一些盐。平均下来,一天就能挣一斤盐。这对她们这小家庭,应该算是很好的收入,更何况,徐朗给的都是市面上见都见不到的平州雪花盐。 徐朗讲完,江河行也没说什么,这老夫子,一片好心,江河行又能说些什么。 天越来越热,江河行天天呆在蛮夷邸,烦闷的厉害,想着如何正式觐见王莽之事。 王莽似乎忙的厉害,一直没有正式消息过来。江河行也有些无奈。 这一天,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的高声叫嚷。张猛从外面买来红艳的李子,还有黄澄澄的杏。洗干净,摆在几个盘子上,放在核桃树下的石桌上,正是平时徐朗下棋的那张桌子。 张猛叫来众人,一边乘凉,一边吃着献嫩的果子。 就在这时候,高鹏和高鹏妻子一起来到众人眼前。 几个人很是疑惑,只见高鹏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个灰色陶罐,陶罐密封的严实,看不清里面装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水。 高鹏直接冲着众人走来,后面跟着他的妻子,低着头,偶尔惊恐的看一眼徐朗,江河行发现这少妇脸上满脸是汗水,只是眼睛通红,似乎脸上不是汗水,似乎刚流过泪水,来不及擦洗一样。 高鹏毕竟只是小官,来到众人面前,先是恭恭敬敬的施礼。 徐朗道:“高鹏,你们两口子过来,这里刚好有新鲜的李子和杏,来一起吃。” 高鹏往来到石桌前,将手里的罐子“啪”地一下,放到桌子上,看着徐朗道:“徐先生,这里面的盐,可是你送给内人的?” 徐朗微微一笑道:“是啊,我请你妻子,让我帮我做点事,帮我写一些字,我又无礼相赠,手里刚好有点盐,就送给她了。” 高鹏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口气依旧没有放松,取下罐子上的盖子,指了指罐子道:“徐先生,这可是盐啊,你可知道,朝廷有令,私人不得卖盐吗?” 徐朗道:“那你告诉我,你是多少钱买的呢?” 高鹏一时愣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张猛一拍桌子,震的果盘跳了起来,里面的李子和杏跳出来,有几个都滚落到地上。 张猛点指着高鹏道:“高鹏啊,你别不知道好歹啊,在我们平州,就连我们和王都不敢对徐先生如此说话。你算老几啊,今天敢来此兴师问罪的。不要看我们客气,就以为我们好欺负。” 徐朗对张猛一摆手道:“年轻人,不懂事,你就别吓唬他了。高鹏不是坏人,就是见识太少啊。我年轻的时候,大概和他也差不多。” 徐朗这样一说,周围众人都大笑起来。 众人平静下来,江河行冲着高鹏道:“高鹏,你说说,到底哪里不满意,是给的太少,还是觉得要给钱为好。若是给钱,你说多少?” 江河行语带严厉,面不笑容,说完话,盯着高鹏,看他如何回答。 高鹏妻子本站在高鹏身后,刚好在太阳下,虽说很热,但她一直低着头,丝毫不言语。 听完江河行语带愤怒,高鹏还愣在那里,一动不动,高鹏妻却“嘭”地一声跪倒在地:“众位大人,这事实在是小女贪心,跟夫君无关,请你们不要责怪他。” 江河行叹口气,摆摆手道:“高鹏啊,你是有个好妻子啊,我也不多说了。这盐你如果要就要,不要的话,给成钱也可以,反正我们不会让你妻子白辛苦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背司市 高鹏回头将自己的妻子拉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并把她拉到树荫下。 高鹏再次拱手道:“徐先生和众位先生接济之意,高鹏领谢,不过我不能要啊。朝廷有旨,我不能违背。朝廷对买卖东西,都有详细的规定。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都有明确规定。” 江河行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带来的,市场买的东西不多,有些事不太了解。 江河行道:“高鹏,来来,你坐下,给我详细说说。” 有人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放在江河行旁边。高鹏怎么都不肯坐下,还是和以前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高鹏一挥手冲他妻子道:“你先回去吧。” 那女人,没说二话,低着头,朝外面慢慢走去。 高鹏回头对江河行道:“和顺候,谢谢您啦,卑职不敢和你同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江河行笑道:“我不是有事要找你做,而是想和你请教一些问题,为什么买卖东西还限制时间呢?” 高鹏惊诧的看着江河行道:“和顺候,你不是看过周礼吗?” 江河行点点头。 高鹏接着说道:“《周礼》中有详细规定,比如说《周礼.地官.司市》,我背给你听,我们现在的五均六筦之法,很多都是以此为凭据的。” 江河行很是佩服,这高鹏读书真可以,居然都能背下来,看来下了不少苦功夫。 江河行点点头,身旁的扬雄手里拿一个红红的李子,正准备往嘴里送,开口道:“高鹏,你背背看,我看看你背书的功夫如何?” 高鹏站好,开口道:“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以次叙分地而经市,以陈肆辨物而平市,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以商贾阜货而行市。以量度成贾而征价,以质剂结信而止讼,以贾民禁伪而除诈,以刑罚禁虣而去盗;以泉府同货而敛赊。大市,日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群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莅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莅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凡万民之期于市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于其地之叙。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凡市伪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凡会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従,治其市政,掌其卖儥之事。 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车辇、珍异。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掌稽市之书契,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考之。犯禁者,举而罚之。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期。期内听,期外不听。 廛人掌敛市絘布、緫、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 胥师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货贿,宪刑禁焉。察其诈伪、饰行、儥慝者,而诛罚之,听其小治小讼而断之。 贾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贾,然后令市。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四时之珍异,亦如之。凡国之卖儥,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凡师役、会同,亦如之。 司虣掌宪市之禁令。禁其斗嚣者,与其虣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司稽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搏之。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执鞭度而巡其前,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袭其不正者。凡有罪者,挞戮而罚之。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远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敛其緫布,掌其戒禁。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买者各従其抵,都鄙従其主,国人郊人従其有司,然后予之。凡赊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岁终,则会其出入而纳其余。 司门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几出入不物者,正其货贿凡财物。犯禁者,举之,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祭祀之牛牲系焉,监门养之。凡岁时之门,受其余。凡四方之宾客造焉,则以告。 司关掌国货之节以联门市。司货贿之出入者,掌其治禁与其征廛。凡货不出於关者,举其货,罚其人。凡所达货贿者,则以节传出之。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犹几。凡四方之宾客关,则为之告。有外内之送令,则以节传出内之。 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荡辅之,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反节。凡通达於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无节者,有几则不达。” 高鹏终于背完,扬雄、徐朗立刻鼓掌道:“小伙子,背的好,果然读书用功夫。” 对这一章,江河行当然也看过,只不过没用太多心思,今天高鹏又背了一遍。江河行仔细思量一番,这个书中对商业交易管理可是真细啊。 江河行仔细梳理一下,《周礼》之中,关于交易可是煞费苦心,一面为了管理,一面为了监督,初心不算坏。但这个结果怎么看,应该是灾难性的。 关于交易设置官员有司市、质人、廛人、胥师、贾师、司暴、司稽、胥、肆长、泉府、司门、司关等,管理市场和贸易,还有与市场交易有关的通关环节。 “司市”是市场的主管官员,全面负责市场的监督和治理。“司市”以下还设许多官员,如“质人”负责管理市场秩序,包括管理上市商品种类,交易契约;“廛人”掌管市场的赋税活动;“胥师”管理市场货物;“贾师”评定物价;“司稽”“司暴”维持市场治安;“司门”负责市门,稽查走私;“泉府”掌管钱币;司关则与司市、司门相联合,检查过往货物的玺节。 江河行还注意到其中有一句话,特别的狠辣“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这句话意思就是,所有的货物无论去哪里,都要有官方的印章。 管理者一群,别的不说,这些人都得靠市场养着吧。若市场收税收少,或者这些人待遇过低,他们即使为了自己谋生,也会伸手找这些商人的麻烦。当然,待遇高,也未必不做这些事。 江河行早就发现,人的基本属性乃是自利性。自利这一属性倾向于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市场中设置这么多官员和吏员,那个都有机会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再加上这里面很多官员手握大权,而商人基本上是没有多少权利保护自己,本身好的设想会变成对各种商人利益的巧取豪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来推演 江河行坐在椅子上沉思许久,在推想如果王莽的五均六筦之法,若是与周礼上经济管理法雷同,后果注定是悲剧性的。到时候,人几乎都不敢买卖,因为处处关卡,处处勒索,处处有可能违反国法。 旁边徐朗用手捅了一下江河行道:“和王,高鹏还不错吧?” 江河行猛地醒悟过来,才冲着高鹏一笑道:“高先生,来坐下,我们慢慢聊,你老是站着,我们怎么能好好聊聊呢?” 扬雄道:“小伙子,这是我们读书人的交流,你就坐下谈谈吧。” 高鹏拘谨的坐在江河行对面,手都不知放在哪里,只是不停的搓手。 高鹏坐下,江河行便开口问道:“高鹏,你看这五均六筦之法与《周礼.司市》中是否相同?” 高鹏道:“我看差别不大,有小的改动,没有大的变动。以后就好了,再也没人敢做假货,也没人敢坑蒙拐骗了。” 江河行呵呵一笑,看着高鹏道:“你真以为这样管下去就能管好吗?” 高鹏睁大他的小眼睛,一脸迷茫的问道:“难道和顺候不这样看吗?你看看管的都详细,事无巨细,全部在朝廷的考虑中。” 旁边徐朗不住的点头,连声赞叹道:“高鹏说的对,朝廷早就该这样管管那些奸商了。以次充好,以假当真,哎,我在长安时就上过当。” 扬雄嘴里正吃一个黄澄澄的杏,说话喃喃不清,还是嘟嘟囔囔的接着说道:“徐朗啊,你这是让朝廷为你报仇来的啊。” 徐朗扭头又拿过一个大个的杏,直接塞到扬雄嘴里道:“吃你的杏吧,食不言,你不懂吗?” 高鹏看这两位老人家像小孩子般嬉闹,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河行顺手将装李子的盘子推到高鹏面前,高鹏也不再拘谨,拿起靠自己边的一个大个李子,塞到嘴里,慢慢吃起来。 江河行看高鹏终于不再拘谨,放心地问道:“高鹏,如果你是一名官员,比如说是一个司门吧?如果你现在俸禄不够用,或者像你今天这样,家里特别缺钱。你会用你的权力吗?” 高鹏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肯定不会,但我肯定,其他人大多数都会。” 江河行道:“我也是不排除有人像你一样,但是大多数人会想尽办法为自己谋利。商人又没什么权利,到时候,只得是又难买又难卖,市场的功能也许将彻底废止。” “市场废止?”扬雄嘴里还吃着东西,含混不清的反问道,“和顺候,有这么严重吗?你说的也太严重,如果真不能买卖,那还不天下大乱啊,这个不太可能。” 徐朗也高声说道,“这怎么可能,现在天下四方稳定,怎么一个五均六筦就能搞的天下大乱,买卖都不能做。你说的固然有可能,但也不至于到那一步。” 张猛腾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杏和李子四处滚落。他扭头问江河行道:“和王,你看还要多久天下大乱,就像当年高祖那样吗?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高鹏立马站起来,一把抓住张猛的脖领,仰起头,点指着张猛道:“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张猛轻轻一推,高鹏咚地坐到地上,他立马站起来,手指着张猛,转头问江河行:“和顺候,你说说,你的手下都是说些什么话?” 江河行冲张猛摆摆手道:“你先坐下。” 张猛坐下来,斜着眼看着高鹏道:“书生,胆子倒是不小,就这一点,我佩服你是条汉子。” 高鹏还气呼呼地,头扭过来,看着张猛道:“莽夫,我不和你多说,这事我自会问和顺候。” 江河行道:“高鹏,你也别问,我先问你,若是到了那一天,我手里有精兵良将,你说我会不动吗?” 高鹏手一指天道:“皇帝陛下可是天意所属,岂能会有天下大乱。尽管有可能出点小乱子,绝对不至于大乱。我们法规严密,谁敢闹事,国法绝对不会轻饶。别的不讲,就刚才所说的市场之事来说吧,你看看有多少法规律条,哼,别说造反闹事,就连在集市上闹事,就会有国法处理。更何况造反,几年前的翟义、赵明的结果,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哼。” 江河行缓缓说道:“天下大乱,最遭罪的莫过于普通平民百姓。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大的劫难。谁都不想看到此局面发生。 但是,我们可以试着去推理一下,未来的局势演变。” 高鹏小眼睛紧盯着江河行,徐朗和张猛点点头,也同时看向江河行。扬雄一边吃着,一边应和道:“你说说,未来能如何?” 江河行接着说道:“现在井田制已经废除了,我们就不按照周礼推演,我就按正常情况推演。 井田制废除,首先,意味什么呢?意味田地可以重新买卖了。作为富户巨商,什么最值钱,你们说说?” 几人异口同声:“良田。” 江河行叹口气道:“本不该是良田,可大家都认同良田,看来不是大家的错,而是不该出错的地方出错了。 作为商人,最有价值的就是他的交易系统。有人靠货品优质而赢得客户,有人靠物美价廉赢得客人,有人靠优异的技术赢得客人,有人靠优良服务赢得客人。这些才应该是这些客商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可现在大家都认同良田,在于什么,在于认为那些商人或者富户的东西,没有大的价值。这个交易系统随时会破坏,变的一钱不值。 我们看看,现在做生意,有多少税要交:店铺税、货物税、质剂(契约)税、市宅税等等。 不光税收,贩运货物要有印章,要有各种关卡通关证明,有各种各样的检查。 所有这些东西,不是说不该,而是够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成本,交易成本。 这些交易成本奇高无比,而与之相对,买地不用跑来跑去,税虽不少,可这个交易却省却很多麻烦啊。 一边是交易成本奇高,一边是交易成本低,仅就这一点,下面土地的买卖将会越来越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王邑来 几个人一起点点头,江河行接着说道:“土地会越来越贵,租地也会越来越贵,米啊,面啊,菜啊,势必也会越来越高。也就是说生活成本越来越高。 生活成本高,势必推高所有的成本,穷人的日子将会越来越难。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连地都租不起,这些租不起地之人,以前尚可做奴婢,现在朝廷禁止奴婢,也就是断绝他们求生的最后一条路。” 刚说到这里,高鹏黑脸涨的发紫,道:“难道废除奴婢还错了不成。陛下有言,“天地之性人为贵”,把每个人当做人来看待才是正途。人若当了奴婢,都如牲畜般的被奴役,被驱使,你觉得这样就对吗?” 高鹏再次大声质问江河行,张猛也不再放火,和徐朗一样,双眼瞧着江河行,看他如何回答。倒是扬雄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不管这三个人怎么吵,怎么争,只顾自的吃着。 江河行叹一口气道:“高鹏,你可知道,我们平州同样是没有奴婢的,我当年起兵也是因为我们有人被奴役,我才带人去解救他们。 陛下废奴的作为,这要放在我以前的共和国那里,这也是值得大大鼓励之事,我们叫这种行为是人道主义行为,闪耀着人道的光辉。” 高鹏脸色平和下来,顺手拿起一个杏,一下掰开,将杏核拿开,丢在一边,手里将一块杏放在嘴里,慢慢品尝起来。 江河行接着说道:“我今天是说成本的问题,交易成本,生活成本,还有最后一个,求生的成本。这是一个重要的底限。 刚才我说了,交易成本将大大提高,生活成本也将上来,势必产生无数流民,这时候看看他们求生的成本。 做奴为婢,倒是一个求生的低成本方式,那怕身份低微,遭受奴役,可毕竟还是能活下去啊。 目前朝廷的法令,对此要求十分严苛,据说一个奴婢要罚款几千钱吧,这某种程度上又断了不少人最后的求生之路啊。 其实,废除奴婢虽是一个办法,如果直接提高奴婢的权益,同样也是可以解决此问题。” 高鹏追问:“什么叫做权益?” 江河行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们几个人连连点头,算是赞同江河行的看法。 江河行之意就是将奴婢转化为某种雇工,一是能有份饭碗,一是各种权益有了基本保障。 江河行接着上面的话题说道:“现在生存成本都这么高,只能带来更多的人难以生存。哎,以后难测啊。陛下对五均六筦之法如此看重,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高鹏道:“陛下看重,势必加强监督,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胡乱作为。” 江河行淡淡一笑道:“到时候若是这些派下去的监督者胡作非为呢?” 高鹏不再说话,低头沉思这些话。 江河行接着说道:“现在西南益州,北方匈奴,两面做战,消耗之大,难以想象。朝廷收入再大,可同时打两场大仗吗?再说战局好开难收,若是旷日持久,怕是难以想象。 益州,匈奴,路途都是极远,运输都不方便,别的不说,光军粮的消耗都不可想象。若是军粮运不到,当地百姓可要遭殃啊。” 正在这时,一个亲兵跑过来,低声说道:“和王,成都候,大司空王邑来了。” 几个人都听到了,高鹏起身告辞。扬雄拉着徐朗进自己房间,江河行带着张猛来到门前。 王邑一身赤色朝服,刚刚下车,江河行来到跟前道:“稀客,稀客,那阵香风把大司徒吹到这偏僻的蛮夷邸了。” 王邑呵呵一笑,手指江河道:“和顺候,瞧你这话说的,似乎我就不能来这里。” 江河行连忙上前,拉住王邑的手,引着他便往里走,边走边说道:“成都候,这里你来过吗?” 王邑嘿嘿一笑,“的确没有来过”,王邑指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有浓荫密布的核桃树说道,“这些在长安其实都不常见,大概怕你们想家吧?” 江河行哈哈一笑道:“我平州也没这些东西,不过,到了明年,估计我平州的军队就能到这些地方了。” 身旁张猛道:“不用明年,我看今年秋天应该就差不多。” 王邑扭头,上下打量张猛道:“好小伙子,和顺候,这小伙子应该是军旅出身吧?” 江河行道:“这是我们特战师的师长,名叫张猛。” 王邑一把拉住张猛,暗中施劲。张猛呵呵一笑,手上似乎没有太用力气。 不一会,两人相对而笑,张猛道:“成都候,以前就听说过您是一员虎将,没想到,今天还是英勇如昔。” 王邑也是一笑,指了指头上花白的头发,摇摇头道:“上年纪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自古英雄出少年,以后还是你们的时代啊。” 江河行笑着拍怕二人肩膀,领着两人向院子里走,边走便说道:“大司徒,你平定翟义,赵明,这才几年啊,怎么就这么容易服老呢?” 王邑头一仰,慢慢讲起当年的各种秘事,战事如何辛苦,长安当年如何危急,王邑调度如何辛苦,赵明等人又是多么凶残,百姓又是多少苦等等。 三人进到客厅,王邑的话还没讲完,江河行心里这个后悔,这老人家,讲起当年的风光,可真是没完没了。 亲兵端上茶水,王邑兀自将自己当年的风光旧事。江河行对这些事兴趣不大,不过张猛也是战将,不停的追问。王邑更是开心,似乎遇到知音般,将自己带兵的种种事都慢慢讲出来。 天色黯淡下来,透过窗棂,银色月光洒落一地,屋内点起灯光。 江河行吩咐摆上酒菜,三人边喝边聊,可王邑一直不说,有什么事,似乎只是来闲聊的。 酒过三巡,江河行问王邑,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闲。 王邑叹口气,将自己的苦恼缓缓道来。 原来,今天王莽召见王邑,要他去召集全国懂水之人,关于黄河治理还有其他大江大河都要有治理方案。 王邑呢,以前听不少人讲过平州有不少新奇东西,刚好前几天,又见识过平州的四轮马车。因此,就想看看江河行,顺便跟他聊聊,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有,顺便问问江河行那里有没有比较懂水之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新交易 江河行也想来长安找些人才,他手下哪有长安这里人才多呢?多是难民,流落到平州的,识字的都算不错,那里还敢奢望什么杰出人才。他虽然也有学校,可就第一批的学生,也才不到20岁,离真正可以称作栋梁还早的很。 长安城却不同,早在王莽登基之前,他做安汉公之际,就上书朝廷,扩办太学,在长安城南兴建太学讲堂,另外还建起万间宿舍。大力扩招太学博士弟子,使其规模前所未有的大,学生达到万人以上。 另外,他还大力招揽奇人能士,先后有一千多人来到长安。 可以说,王莽一直重视人才建设,现在的长安城,应该是人才济济。 江河行实言告诉王邑,自己手上没有什么奇人异士,更没有什么厉害之人,都是普通平庸之人。 王邑端起酒杯,敬了江河行一杯。二人喝完,王邑也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灯光下,王邑思索一阵,缓缓开口道:“和顺候,我听闻你们平州的建设城墙又高又大,而且十分坚固。没有人才,你怎么可能做的到呢?难道是老天托梦给你不成吗?” 江河行还未说话,张猛笑道:“成都候,我们平州有一个杰出人才,就在你对面,你看不到吗?” 王邑一拍脑袋,哈哈大笑道:“哎呀,和顺候,你看我真是老糊涂,怎么你这大才就在对面,我却是还向你问人才。” 江河行连忙摇头道:“成都候,我不是客气,治水我哪里懂的什么。我们平州的建设,我是出过一些点子,我自己其实不是很懂,只是见识多了一些而已。” 王邑一摆手道:“和顺候,您别客气,我后天就召集人在我司空府商议治水问题,到时候你和张猛一起来好了,也好给我们参考参考。” 江河行一听,不是让自己去治水就好,点点头道:“成都候,到时候我一定过去。” 张猛道:“成都候,到时候我就不去了,我是对此一窍不通啊。” 王邑道:“到时候我们两个才有话说,你跟我讲讲追击左贤王之事,如何?” 张猛举起酒杯,敬王邑一杯道:“要说战场事,小将愿意和成都候切磋,到时候还请你多多指点。” 王邑头一扬,手拈着胡须,笑道:“那里敢称指点,你追匈奴左贤王几千里,撵的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样的表现,我若年轻30岁,必然追随左右。” 张猛一脸的骄傲,江河行连忙对王邑道:“成都候,这样夸他,可是害了他啊。” 王邑道:“有能耐当然要夸啊,我听说你们那里,有个马援,是不是也很厉害啊?可惜上次他来长安,我却没见到。是否还被太皇太后赏赐金盔,是他吗?” 江河行道:“恩,是,上次马援来长安,太皇太后看马援军纪严明,特赏他一顶金盔,现在马援是我平州军马大帅,指挥匈奴战事。” 王邑点头道:“这个马援看来真有点本事,不然以和顺候之能,绝不至于让他领平州兵马。” 张猛听江河行和王邑都夸奖马援,低下头,不再多言语。 王邑接着说道:“和顺候,我还有其他事,要跟你说。”王邑一边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张猛。 张猛听其话意,王邑似乎有什么秘密要谈,连忙起身告辞,王邑在其身后道:“后天,张将军,一定来我司空府啊。” 张猛应了一声,走入屋外的银色月光里。 张猛走远,王邑再次开口道:“和顺候,上次定的车,什么时候能到?” 江河行没想到,这个王邑居然还要。江河行道:“估计还得一个月左右。” 王邑道:“好的,刚好,陛下到时候准备祭天,你这边的车能用的最好都用上,在长安城好好转一转。” 江河行不解,王邑十分隐晦的说出原因。现在王莽有些焦头烂额,战事不顺,井田制也推行不顺,五均六筦之法,朝野也是反对声四起,还有不少人私下用五铢钱,丝毫不愿意用新朝的货币等等。 总之,王莽的新政,现在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不少臣子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把新政当回事。 王莽准备重新理顺各方关系,大力推行新政。只是推行新政,要有一番新的气象。 现在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天降祥瑞,只好让江河行来表演蛮夷归附之戏,以帮助王莽提升士气。 江河行哭笑不得,这不知道谁想的办法,这个王邑一向也是王莽的心腹,既然由他来说,看来王莽已经同意。 江河行心想,帮你可以,可我也得有好处。 江河行问道:“成都候,我们平州人,经商的居多,什么事都讲个价钱?” 王邑一笑道:“这个我听说过,你开个价吧?朝廷虽穷,但这点钱还是出的起的。” 江河行道:“我还是不要钱,我要地,和泉州一样,我要一个济水出海口之地。” 王邑道:“这个我现在不能做主,不过我可以给陛下请示。” 江河行一摊手道:“若是不肯,我这交易就不好做了。” 王邑微微一笑,不再此问题上多谈,他这是表示,此事一定要王莽首肯,他将此事报告王莽即可。 江河行问起王莽的新政到底遇到什么具体的问题,王邑淡淡表示,一切还好,还没出什么大的问题。 江河行看王邑在自己面前大概不愿意多谈王莽的不是,也不多问,话锋一转,问道:“成都候,你对治河有什么看法?” 王邑道:“我虽是大司空,可我也不懂治水,我只能召集全国懂水之人,一起来商量。好在最近陆陆续续快到齐了,后天就能召开此会。 我虽不懂治河,但我知道,治河最需要的怕就是钱和人。没有几亿甚至几十亿的钱,怕是根治不了黄河。 哎,现在陛下虽说让准备方案,我怕是方案好准备,钱不好筹备啊。圣上之心可是想全国的大江大河都得以根治。哎,可惜圣上拳拳爱民之意,我们却无钱财让圣上满意啊。” 江河行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们该准备还得准备,毕竟圣上,彻底解决水患。我后天就早点过去。” 王邑十分高兴,然后又问起江河行平州可有懂天象之人,江河行无奈的告诉他,平州更是缺乏这种人才。 江河行心里暗想:大概王莽心里也是遇到挫折,总要找人给些鼓励,给些安慰吧。如果有人能从天象上给予肯定,估计王莽心里能安定一阵。 看江河行这里没这种人才,王邑也办好自己的事,闲聊一阵,提出告辞。江河行送他到大门外,然后看王邑之车开走,才进院子休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治水策 转眼两天的日子到了,江河行带着张猛早早来到司空府。王邑带着江河行来到大厅,大厅里来了不少人,黑压压站满人。 王邑拉着江河行,给众人介绍道:“这是平州来的和顺候。和顺候一向慕我中原风俗礼仪,因此,率领平州万民归化我新朝。 和顺候,见多识广,因此,今天和我一起参加这个治河的会议。” 江河行眼朝众人扫了一圈,至少一百多人,他这个厅够大,丝毫不感觉拥挤。 江河行差点笑出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一百多人居然排成一个方块,每排10人,前低后高,有个十几排。 王邑看来是管军队管习惯了,管理自己的手下,还是老一套办法。 江河行抱拳一拱手道:“众位,我是平州来的江河行,虽说名字叫做江河行,却是对江也不懂,对河也不懂,今天来这里,就是来听听而已。” 王邑道:“和顺候,您客气了。我们闲话少说,这就开始吧。” 这时候,一群人抱着蒲团走了进来,放在大厅的地上。众人各拿一个蒲团,跪在地上,形成一个扇面形。 王邑拉着江河行和张猛,来到大厅里面,早有人备好蒲团,蒲团前面放一个矮桌子。 王邑跪在中间,江河行在左边,张猛在右边,也都跪地,眼看众人。 众人同样跪坐下来,眼看王邑,王邑开口道:“今天我们议论治河之事,哪位先开个好头啊。” 王邑眼看众人,面前之人,各个伸长脖子,希望被王邑点到。王邑一指东边大柱旁边一个黑胖子道:“长水校尉,你先说说吧。” 那黑胖子站起身来道:“在下长水校尉,来自平陵的关并。” 江河行一皱眉,怎么来一武将啊。江河行低声问道:“大司空,这个关校尉,也是懂水的行家吗?” 王邑微笑着点点头道:“关并是个人才,你听他有什么新想法。” 江河行真是有些意外,看来这里用人倒是有些不拘一格的感觉。 关并接着说道:“黄河决口,基本都是在东郡、平原郡、魏郡一带,相差不多。为什么常常在这里决堤呢?这里地形低洼,并且土质疏松。 听说大禹治水之际,将这里空过。他认为这里水势大,水势大就在这里放出多余的水,在此做为泄洪区。水少就更不用担心,它自己就会流尽。 即使黄河决口常换地方,大致还是在此一带。 上古之事,难以细细考究明白。秦汉以来,黄河的决口基本都还是在曹、卫一带,南边距离不超过一百八十里,可以将此地空出来,不再住人,不再建筑官房民房就可以。” 关并讲完,王邑点点头道:“说的好。” 这时候,正对着王邑面前,一个高个子之人,头发花白,站起来道:“大司空,我有话说。” 王邑道:“好,张戎,你来说。” 张戎道:“在下是长安张戎,在大司马府任职。水的本性乃是水往低处流,而且水流急的话,会刮除泥土,并在此冲成沟壑,并能逐渐加深。而黄河之水呢,相当浑浊,号称一石水,六斗泥。水流平缓的话,泥沙就会慢慢淤积。 现在西面各郡,以至京师以东各地,百姓都引黄河、渭水和山水灌溉农田。春夏干燥,是水少的时候,因此黄河水流迟缓,淤积而逐渐变浅;上游用水多,而下游河道将因为水流迟缓而越来越浅,而淤积越多。 雨多的时候水疯狂涌来,水势大,河道浅,这样就会决口。 而朝廷几次堵塞决口,河堤逐渐比地高,就像是筑矮墙而居住在水中。可以各自顺从它们的情况,不要再用来灌溉了,河道不会变浅,水势大之际,这样就会流畅,水路自然就顺利,没有决口的危害。” 这个张戎讲完,王邑紧锁眉头,眼睛紧盯着张戎。 张戎上下打量自己,看自己还算得体,开口问道:“大司空,我这主意有何不妥吗?” 王邑摇摇头道:“不是你主意不妥,是限制上游用水,怕是陛下不会同意。他一向爱护民众,怎么能忍心看上游田地,无水可灌溉呢?” 张戎道:“可光照顾上游旱季之时,下游雨季一到,却是难以承受啊。” 王邑一摆手道,你先坐下吧,不过你的意见我会记下。 王邑巡视众人道:“还有谁有好的主意?” 西边的柱子旁,站起一个人,白发苍苍,看年纪差不多七十左右。 王邑连忙道:“韩御史,有什么话尽管说。” 这位老者环顾一周道:“在下临淮的韩牧,我谈谈我的看法。我们可以大致依照《禹贡》上的九河的地方来开凿,即使不能开凿成九条,祇要能成四五条,也是有益的。” 王邑点点头道,分水势,治理黄河不可缺。王邑又问还有谁,这时候门口站起一个小伙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王邑一摆手道:“王横,你进来说,站在门口,谁也听不清啊。” 王横快步来到王邑对面,清清嗓子,开口道:“黄河流入勃海,勃海地势比韩牧打算开凿的地方高。以前天曾连着下雨,刮东北风,海水泛滥,向西南涌出,淹没几百里地,九河的地方已被大海所侵吞了。大禹通流黄河之水,本来随着西面山势而往东北下流的。《周谱》记载定王五年黄河移位,那么现在所流经的地方不是大禹所开凿的了。另外秦国攻打魏国,决开黄河,淹没了魏国的首都,决口的地方逐渐增大,不能再补回。应退回到原来完全平整的地方去,重新开凿,使河水沿着西山足以着高地向东北流入大海,这样就没有了水灾。” 王邑呵呵一笑道:“王横,你的意思是按照找到大禹治水的黄河故道,然后让黄河走此古道,对吗?” 王横点点头。 王邑一摆手,王横又退回到门口那里。 王邑又询问,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众人不再说话。 王邑让大家讨论这几个方案,屋里很快嗡嗡声一片,很快就乱作一团。人们三三两两的议论,争论,互不相让。 时间过去有小半个时辰,人们各自回到自己位置,渐渐安静下来,等候王邑发话。王邑回身叫过一人,年纪和江河行差不多,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副苦瓜脸,似乎别人都欠他钱似的。 苦瓜脸手里拿着一卷白帛,交给王邑。王邑打开一看,正是刚才大家提的议河方案记录,工工整整,清清楚楚。 江河行问王邑,此人是谁。王邑微微一笑道:“我们司空府还是有几个人才的,刚才那个王横,还有这个恒谭,都是不错的人才。” 恒谭,这个名字似乎哪里见过,不是很熟悉。 江河行看看恒谭的苦瓜脸,一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估计这人应该是有些才华。 江河行问道:“恒先生,治黄河,你怎么看?” 恒谭道:“这个我不是很懂,不过刚才有这么多好的建议,总有合适治理黄河的,我们选一个就可以。” 王邑接着追问道:“以你看,那个方案适合呢?” 恒谭道:“刚才张戎所讲,以前未有人谈,值得我们好好思考。他将治理黄河不光看做治水之事,还要跟治沙相结合。水流快,携带泥沙多,河道不易升高。 黄河之害,一在于雨季水大,二在于淤积泥沙,升高河道。年年修堤,堤年年在长高,黄河之害就越来越大。 这是针对上游所讲,我认为十分恰当。 针对下游来说,我以为关并讲的十分恰当,在常发水患的平原郡,东郡一带设置泄洪区,洪水大,将洪水排入其中。关并所讲,跟贾让以前所讲治河三策有类似之处。另外,我看韩牧讲的也很不错。不过,我看和贾让三策基本都差别不大。” 江河行问王邑道:“贾让是谁,既然有如此之才,为何治河会议没请他来?” 江河行声音可能有点大,众人都捂嘴笑起来,还有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合。江河行愈发奇怪的看着王邑道:“大司空,这个贾让到底是谁?难道是古人不成?” 王邑道:“不是古人,不过人已经作古,已经去世有好几年了”,讲到这里,王邑指了一下恒谭,“恒谭,你给和顺候介绍一下贾让,并讲讲他的治河三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贾让策 恒谭开口讲来,原来这贾让不是古人,跟王邑都是同朝称臣,前几年去世。 十几年前,黄河就频繁决口,连年为患,朝廷征集治河方案。绥和二年(公元前七年),贾让上书朝廷,提出自己的治河见解。 首先他分析黄河的基本情况。 古代建立国家,安定百姓,划分土地,一定要留下河流与湖泊的分布,估测水势所达不到的地方,为大水留充足的空间。大河不修堤防,而小河小溪可以流入,在地势低下的地方,大水流经之地自然形成湖泊池泽,秋天雨水多时,多余的水可以蓄积到湖泊之中。水面宽阔,水流缓慢不急迫。 大地上有河流,就象人有口一样,用土石修筑堤防来阻止河水,就象塞住小孩的嘴制止他啼哭一样。虽然很快止住哭声,但是孩子的死期也跟着到了。所以说:“善于治理河水的,打开河口使它得以疏导,善于治理百姓的,应让他们畅所欲言。” 筑堤防水这种事,是起自战国时代。那时候,每条河上都筑了防水堤,以防备各种水患。但是国与国之间都是各自防卫的。齐国和赵国魏国是以黄河为国境。赵魏两国靠山,齐国地势很低下,于是建了一个离河二十五里的大堤。河水东流到齐堤的时候,被挡回去而西向泛滥于赵魏国境。赵魏国也建水堤,离河二十五里。虽然这不是很好的办法,但是黄河水还有充足的空间来回游荡,有时在这边流,有时在那边流淌。 水所到处淤成了一块好田地,百姓可以在上面耕种,或是很久没有大水流过,于是又造起房屋来,成了很大的院落。等到大水来泛时,被淹没了。又重新建堤来自救,离城郭还不远。把水排出去,又住在这里,闹水灾自然是理所当然了。 现在堤防狭隘的地方离水只有几百步,远的有几里。靠近黎阳南面以前的大金堤,从黄河以西向西北方向蜿蜒,到西山南头后,就折向东,与东山相连。百姓住在金堤东面,建筑了房屋,往往十多年重新建堤,从东山南头笔直往南与旧大堤汇合。另外内黄境内有湖泽,方圆几十里,围绕湖的有堤,往往十多年太守便把部分土地分给百姓,百姓现在在里面建造房屋。 东郡白马的旧大堤也有好几道,百姓都住在里面。从黎阳往北走完魏境,旧大堤离黄河远的几十里,里面也有几道堤,这都是前代所建成的。黄河从河内向北到黎阳为石堤,水拍击石头使它向东抵达东郡的平刚;又建造石堤,使水流向西北到黎阳、观县下;又建石堤,使水流向东北抵达东郡渡口以北;再建石堤,使它向西北抵达魏郡的昭阳;又建石堤,水激流向东北。一百多里间,黄河两次向西三次向东,如此曲折,不得安息。 针对现在的这种情况,贾让的上策,就要把冀州地区(现在河南东北部和河北南部等地地方)在水流要道地方的百姓迁走,打开黎阳(现河南浚县)遮害亭的决口,施放黄河的水流使它向北流入大海。黄河西面临近大山,东边靠近金堤,这样的地势,黄河不会长久泛滥,一个月时间左右,自然就能安定下来。 也许有人会说:“如果这样的话,就会损坏数以万计的城郭田屋冢墓,百姓将怨恨。”从前大禹治水,山陵挡水路的就把它摧毁,所以凿开龙门,开辟伊阙,劈开底柱,破开碣石,破坏了天地的特性。这是人的功力所形成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现在临近黄河的十个郡所花费的治堤费就近亿,至于大的决口,所毁坏的无计其数。如果拿出几年治理黄河的费用,来安置所迁移的百姓,遵照古代圣人的方法,确定山川的位置,使神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互不千扰。况且以大汉刚统治万里的江山,难道会与水争咫尺的土地吗?这一功业一旦建立,黄河安定,百姓太平,千年无忧,所以称作上策。 恒谭讲到这里,江河行问道:“恒先生,这个贾让之上策,你怎么看?” 恒谭道:“我不是很懂这些,不过历史上,大禹治水之后,黄河水害不算多,我就听说过周定王5年黄河有一次改道的经历。后来,小的水害应该不少,但没有多少记载。秦汉以来,黄河灾害开始多起来,几乎都没怎么停过。” 江河行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恒谭道:“我想是跟秦始皇修金堤有关。” 江河行道:“难道是修筑金堤之后,水灾才越来越多吗?” 恒谭道:“历史记载就是如此,本想治河,结果却成越治越成为危害。周定王之后,黄河有大的危害。就连战国年间,战乱不断,黄河却没有大的灾害。秦始皇一统天下,大力修筑金堤,从此之后,黄河开始灾害多起来。” 恒谭讲到这里,大厅之内,再次议论纷纷。尤其是贾让反对修筑堤防,要求给黄河留足充分的空间,让其自行选择河道,人们更是频频提起。 这时候,王邑开口道:“恒谭讲的不错,大汉以来,黄河水灾不断。说实话,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修筑堤防反而危害更大了,以前没有堤防倒是没什么大的灾害。” 恒谭道:“人要水之道,水要人之命。我看贾让治水之上策,主要是要给水留足充足的空间,人不要抢水道,人不占水之地。 修筑堤防开始于战国年间,当时不是为治水,更多是防备。你看当时齐国在东面修堤,把黄河水逼到魏国、赵国之国境,他们也得沿河修筑河堤。 因为是双方的边境,彼此敌视,因此修的堤防离黄河都很远,黄河水道在里面有充分的空间。国境线上,也没什么人居住。因此上,黄河倒是没出现大的问题。 相反,国家一统之后,刚好黄河在此淤积成肥沃的良田,人们纷纷在此居住,从而堤防越修越窄。虽说堤防越来越厚,越来越坚固。但是水势一大,堤防总有薄弱之处,从此水灾再也不停,大灾小灾,再也不断。尤其是水一决堤,危害比一般洪水大多了。” 江河行暗想,也许这贾让之策,真有其道理,他对水也不怎么懂,不过听恒谭这么说,历史记载来看,也就是越修大堤,堤防管一段时间,后面就是大的水灾。不过战国修筑堤防倒是有意思,堤防修的如此之宽,两面加起来,留给黄河五六十里地水道,黄河倒是几百年平安。 江河行一捅身边的王邑道:“大司空,如果贾让之策真的有效,按他说的上策,按说能一劳永逸解决黄河问题。” 王邑一摆手道:“上策就不用谈了,还是听听他的中策和下策吧?” 江河行很是不解,问道:“为何啊,这办法若有用,怎么不能用呢?” 王邑一拍桌子,有些愤怒地看着江河行道:“你可知道我们王家的祖坟在什么地方吗?我家祖坟就在元城(现在河北大名县),怎么能让黄河从这里随便流呢?” 江河行一看王邑如此,那王莽更不用问了,还是让恒谭介绍下中策和下策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中下策 江河行转身道:“恒谭,你还是介绍下贾让的中策和下策吧。” 恒谭点点头,将贾让的中策先讲出来。 贾让的建议是在冀州地区多挖漕渠,使百姓得以用来灌溉农田,分担水流的急势,即使不是上好的方法,但也是挽救失败的招术。 人也许会说:“黄河水位高出平地,每年增加堤防,尚且决口,不可以再开渠。” 贾让曾经考察遮害亭西面十八里的地方,到淇水入河口,就有金堤,高一丈。从此往东,地势渐低,堤渐高,到遮害亭,高四五丈。贾让考察的六七年前,黄河水大,增高到一丈七尺,毁坏了黎阳南面的城门,水流到了堤下。水还没有越过堤下二尺多,从堤上向北一望,只见黄河高出民屋,百姓都跑到山上。水停留了十三天,堤倒塌了,官民加以堵塞。 贾让沿着堤往上游行走,察看水势,向南行七十多里,到达淇口,水才达堤的一半,估计高出地面五尺左右。现在可以从淇口以东建石堤,多开设水闸。初元年间,遮害亭比黄河低离堤足有几十步远,到贾让勘察之时四十多年,才到堤脚。由此来说,这个地方很坚固。 恐怕议论的人会怀疑黄河是大河难以制服,荣阳的漕渠足以证明,这个水闸只用木和土,现在依据结实的地基来建石堤,一定会很安全。冀州地区水渠全都靠这个水门。修渠不是挖地,只建东方的一道堤,向北行三百多里,流入漳水中,它的西面因为山脚是高地,各渠都往往分别引水;干旱时就打开东方低地的水闸灌溉冀州,水涝时就打开西方高处的水闸进行分流。 开通水渠有三利,不开通水渠有三害。百姓经常疲于救水,基本上失掉了生产;水流行在地上,积累的水分蒸发,百姓就会得风湿病,树木都会很快变枯,形成盐碱地不生长谷子;河口决口,成为鱼鳖的食物:这是三种危害。 如果有渠水灌溉,那么盐碱就下沉,填上淤泥增加肥料;所以种上禾麦,再种粳稻,产量高于高产田的五倍,高出低产田的十倍;有利于漕运船只的便利:这是三种便利。 现在临近黄河堤边的官兵有几千人,砍伐薪草、购买石头的费用一年几千万,这些费用拿来足以开通水渠建成水闸;另外百姓得到了灌溉的好处,就会争相开渠,即使劳累也不感到疲倦。 百姓的农田得到了治理,黄河的堤岸也筑成了,真是富国安民,兴利除害,可以维持几百年,所以叫做中策。 恒谭讲了半天,又画些图,江河行才有些明白。贾让之办法,是在金堤前面,地势较高之处,设立分水闸。另外,在金堤下游之处,也要设立水闸,将黄河之水引到北面的漳水。 水大之际,高处放水,缓解金堤附近的压力。干旱之际,低洼之处放水,用来解决北面的干旱。 修建水渠,有三个好处,土地肥沃,粮食高产,方便航运。若是不修水渠则有三个害处,影响生产,水害会形成盐碱地,人还有可能被大水冲走。 不过这个办法不是长久办法,只能管用几百年,不是根治之法。 江河行问道:“恒谭,那下策呢?” 下策就是修理旧堤,把低地填高,把薄处加厚,劳累花费没有止境,屡次遭受它的危害,这是最下的一种策略。这个办法大概能管用几年到几十年。 恒谭讲完,江河行想了想,这个贾让之策,最突出的就是他不信任堤防,尤其是金堤附近。在他看来,控制水流,原强于加固堤防。当然,最好的还是给大水充分的空间,就不控制它,危害就更小。只是不知这王邑会怎么取舍,怎么给王莽汇报。 恒谭讲完,王邑一挥手,让厅内众人退下。大厅里就剩下江河行、张猛、王邑和恒谭四人。 王邑一直紧锁眉头,似乎难以抉择。 江河行问道:“大司空,你是怎么打算呢?” 王邑叹口气道:“现在是黄河已经不是决口,而是已经改道。这个工程不同以往,必然要重修河道。就是河道之方案的选择。 和顺候,刚才王横之法,和贾让之上策有些相同。都是主张将黄河向东北走而入海。关并之法,是在东郡一带,设置泄洪区,现在其实还说什么泄洪区,哪里人现在估计黄河水已经淹的都是泄洪区了。以后若是在此设置一个禁地好了,或者有个类似巨野泽一样的大湖就好。 水大之际,有个倾泻洪水之地。这样就好多了。可惜啊,现在太多人围湖垦田,河滩耕地,老是跟水抢地。 哎,朝廷也难啊,每块地后面都是一家人的饭碗啊。砸谁的饭碗,谁都跟你急啊。” 江河行道:“你觉的那个方案更好呢?” 王邑道:“方案没有好坏,都是不错的主意,看看那个能实施吧?最好的肯定不用说,根本不能实施,等于是空的。还要看看朝廷的预算多少钱,还要看看要未来的河道走哪里,要迁走多少人家,都是事,都要钱啊。我们将这个记录,叫给陛下,到时候还要找些管钱粮的,管河道的,还有地方的太守一起商量,才能出来真正的方案,还早呢。” 江河行算是明白,现在这些无论什么方案,只是提出一些设想,离可实施的方案还有很多路要走。 这个会议先到这里,王邑宴请江河行和张猛,席间不再谈论黄河,两人议论起匈奴的各种事情,还别说,王邑对那里还是真熟悉。恒谭话不多,偶尔的话语,都是问扬雄之事。 据说现在扬雄在蛮夷邸,天天和野蛮人打交道,长安城传的很盛,似乎大家都为一代大家,现在沦落到跟江河行这些野蛮人打交道很是遗憾。 张猛听到这种评价,气愤异常,江河行倒是不在乎,听听一笑,不愿意刨根问底。不理解你的人,解释是没有什么必要的。 宴席很丰盛,江河行和张猛都喝的不少,直到天快黑之际,才回到蛮夷邸。(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进宫 江河行刚回到蛮夷邸,刚刚下车,准备进屋歇息。突然,门外一阵马叫銮铃之声,江河行扭头一看,门口点起无数火把。 江河行、张猛转头回到门口,看看什么人来到这里。江河行刚到门口,火光下走出两人。 陈茂全身披挂整齐,手里擎着一条黑枪,背后背着弓箭,迈步朝里走,身后跟着常来蛮夷邸的宦官。 江河行有些奇怪,还没来的及开口,陈茂开口道:“和顺候,陛下叫你立刻进宫觐见,片刻不得耽误,快,快,随我进宫。” 江河行道:“什么事,这么紧急?” 陈茂身后的宦官道:“和顺候,刚才长乐宫派人来跟陛下说些什么,陛下叫你立刻进宫,如若不从。”他没说下去,扭头看看陈茂,又看看身后火光点点。 江河行顺着火光看过去,至少有300人以上,都是刀枪在手。看来不去,非要一场血战不可,再说被人堵着门口,自己这边几乎没什么胜算。 江河行只是不明白,自己跟长乐宫有什么过节呢? 江河行问道:“陈将军,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啊?” 陈茂嘿嘿一笑:“我其实也有点糊涂,只是皇命在身,恕我不得不带你进宫。” 江河行正疑惑不定之际,张猛用手捅了一下江河行,江河行隐隐约约看到院子中,特战师的士兵,已经全部出来,手拿各式兵器,江河行还看到前面有几个人,手里拿着火把,一手拎着包,似乎是飞雷。 江河行摇摇头,不是说现在就要打,或者说打不过,是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打一架。 江河行问那宦官道:“长乐宫是谁啊,怎么能让陛下如此呢?” 宦官道:“长乐宫是太皇太后所住啊。” 江河行越感诧异,自己跟太皇太后没什么过节啊,怎么命令王莽找自己麻烦呢,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再说,王莽现在四处开战,唯一愿意臣服他的外藩就是平州,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想到这里,江河行道:“好吧,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张猛低声道:“和王,你进宫,我这里准备好,万一有什么麻烦,我就闹个长安鸡犬不宁。” 有人牵过白马,江河行上马,来到大街上。 陈茂同样上马,和江河行并行,一起向未央宫而去。 时间不大,来到宫门,身后的士兵站在宫门之外,那个宦官领着江河行和陈茂,快步朝大殿走来,一路上灯火通明,侍卫林立。 江河行感觉气氛有些异常,一路上也不多看,直接到大殿之内。 大殿之内,王莽正坐中间,殿内站着不少人,王邑也身着官服,静静的站在一旁。 江河行和陈茂前走到案台前,跪下施礼,王莽站起来道:“和顺候,不必施礼,起来回话。” 江河行站起来,眼看王莽,王莽一脸的严肃,正紧盯着江河行道:“和顺候,你们平州兵马做什么事,你给我说来?” 江河行道:“回陛下,我平州兵马,现在主要在匈奴。正往原来右贤王的地盘进兵,我得知的也是两个月前的消息,当时正准备大举进兵,至于现在,我还没有其他消息。” 王莽道:“长乐宫来的人呢,你过来告诉和顺候。” 江河行站在台阶下,听的身后脚步声响,一扭头,发现过来一位宦官打扮之人。 那人来到江河行面前,也不施礼,手指点指着江河行道:“和顺候,你怎么管束你们平州兵马的,怎么也不管不问,直接就把右骨都候整个大军一举吃下,右骨都候下落不明,须卜居次云被你们生擒,整个部落几乎都被你们抓走。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江河行道:“我们跟匈奴交战,战胜之后,怎么处置都有可能,这也是我们的权利啊。” 那宦官脸色不好,正要发怒。 陈茂过来,点指那宦官道:“我们将士在前方血战,你们却来找我们麻烦,以后谁还为朝廷出力呢?” 那宦官看陈茂怒气冲冲,顿时气馁,扭过头来,两眼朝王莽看。 王莽道:“你说说经过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宦官言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在长乐宫,老是在想念以前的事。有一天,突然想起居次云那丫头。便派我去一趟匈奴,去看望那丫头,另外,最好让那丫头来长安,陪陪太皇太后。 我到了匈奴,找到居次云的部落。刚好,他的夫君,右骨都候被新单于叫走,备战平州兵马的攻势。” 陈茂道:“他们那里没有准备吗?你详细说说战事经过。” 陈茂声音很大,一旁的众人都围拢过来,听着宦官讲述战事经过。 那宦官道:“怎么没有准备,我到的那时候,他们整个部落周围的战士都聚拢起来,天天练习骑马射箭等。都是居次云那丫头带领着,嘿,那丫头,打扮起来,可真有股英气。 后来有一天,他们休整。我来到居次云的大帐,也就是一个帐篷中。 她还告诉我,平州的元帅就是马援,当年她在长安是见过马援的,太皇太后赏赐给马援的金盔,正是她亲手交给马援的。 她准备给马援一封信,给马援谈谈,她正在大帐之中跟我闲谈,正谈起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她询问太皇太后的身体,我正给她介绍呢。 突然,外面天崩地裂一般,战马乱叫。我跑到帐篷外面一看,只见到处着起火来,战马四处乱跑,牛羊也是,疯了一般。 居次云从帐篷出来,已经披挂整齐,手里拿一把大刀,来到外面召集人马,好不容易找到一匹战马。 她刚上战马,来了一个黑大个,手里举一把铁枪,铁枪一抡,她的大刀都飞到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黑大个当场把居次云给生擒活捉,也把我给捆起来。” 王莽问道:“他们怎么把你放回来了呢?” 那宦官一转头,跪下回答道:“启禀陛下,居次云告诉那黑大个,她认识马援,她要见马援。后来,马援将军来了,居次云告诉他,说她是以前在长安侍奉太皇太后,马援头顶的金盔,是太后所赐,是居次云亲手交到侍卫手里。 居次云告诉马援,我这里还有一队人马都是长安来的,要他全部释放,结果就把我们放了,还给我们不少马匹,还有不少干粮,然后派人护送我们走了很远。 我回来之后,将此事告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很生气,要朝廷要把居次云要到长安来,不能被杀,不能将那丫头关押。” 江河行心里暗想,这个居次云是谁呢?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当年教军场阅兵的时候,太皇太后身边好多女眷,他实在想不起,估计马援应该也想不起。 江河行轻轻问陈茂道:“陈将军,这个居次云是谁啊?” 陈茂轻轻道:“和顺候,这个居次云是王昭君之女,前几年一直在长安,陪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老人家就爱和她聊天。她不光能说会道,识文断字,更是一员猛将,弓箭射的尤其好,真不知道你们平州兵,到底有什么厉害。听刚才说,好像没怎么打,就把她生擒。” 陈茂的声音不大,不过身边的众位将领似乎都听到了,纷纷看着那宦官道:“到底仗是怎么打的,你说的详细点,为什么战马乱跑,为什么没有骑兵呢,匈奴的骑兵不是很厉害吗?” 那宦官站立起来,手指江河行道:“众位将军,他们,他们平州兵马太,太厉害。” 王莽一拍桌案,大声呵斥道:“到底怎么厉害,你说个明白。” 那宦官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趴伏在地上,哭泣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长乐宫 这时候,王邑走了过来,一指旁边的侍卫道:“将他搀起来,让他慢慢回话。” 两个侍卫走过来,搀扶起这个宦官。这个宦官也止住哭泣,看看王莽,又看看殿下众位将领道:“陛下,众位将军,他们平州兵马是真厉害,至于怎么打仗我根本没看到。可是,我看到他们有天雷,有地火,天雷地火一到,到处是火,到处是雷在身边一样,响的厉害,战马根本都控制不住,四处乱跑,根本就不用怎么打。 我从帐篷出来之际,还有一些匈奴人,在召集一些人马,向平州兵马冲去。都没一队跑过去。一旦往平州兵跑,就有天雷地火飞过来,首先队伍就乱了,然后平州骑兵,手举一把短刀,直接刺过来。他们这些平州兵,别的地方不打,只刺胸口,基本都是一下子就把匈奴人刺死了,他们马跑的很快,冲过来的力气很大。手一扬,都扎的很深,然后一收手,对面之人基本都倒下。” “杀的好,杀的痛快。”陈茂高声叫道,身旁的一些将军,同样附和道。 那宦官道:“可那居次云是太皇太后要的人。” 王邑问道:“他们将居次云也杀了吗?” 那宦官道:“我在的时候没有,居次云要见马援,见过马援之后,我就被放回了,后来之事我就不知道了。” 王邑扭头对江河行道:“和顺候,这个居次云对太皇太后老人家很重要,你回头问一下,看看能否将居次云送到长安就好。” 江河行心想,平州又不会杀俘,再加上这个居次云指出认识马援,马援不会有什么虐待的行为。想这居次云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发道令让他送居次云送过来就好。只是路途太过遥远,自己这边跟战场上联系,要通过郑义他们。 等自己的命令到匈奴,再把这居次云送到长安,非要几个月时间不可。 可王莽虽是皇帝,还是尽量不得罪太皇太后为好,不是太皇太后还有什么势力,而是王莽背负不起不孝的名声。 江河行冲王邑道:“大司空,这个事好办,只是时间估计会很长,至少要三个月以上时间。” 王莽在上面道:“不管多长时间,一定要居次云平安送到长安来。另外,和顺候,明天,你去长乐宫给太皇太后去解释事情经过。” 江河行只得领旨。 江河行看没自己上面事,行礼出大殿,听的大殿里面,王莽高声的叫道:“大司马,众位将军,人家平州都快打完,我们的军队什么时候出击啊?” 江河行心想,这王莽大概是因为平州兵马快速进兵,十分恼火新朝军队毫无进展,并不是对江河行恼火。 江河行快步出了大殿,走出长乐宫,有人牵过白马,送来火把,江河行骑上马,举着火把,两个自己的亲兵护卫着,慢慢向蛮夷邸而去。 到蛮夷邸,还不是太晚,院子里面灯火通明,张猛等人全副武装,等着江河行的回来。 江河行将经过讲述一遍,众人放下心来,这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江河行带着几个亲兵,乘着马车,一起赶往长乐宫。 不一会,来到长乐宫门口,长乐宫虽大,但是明显感觉这里很少有人来过的样子。道路两旁,草都半人深。 宫门口有一队护卫,江河行下了马车,说明来意,一名侍卫,跑到里面通报。 也许宫殿很大,一直也没什么反应,太阳毒辣辣的照着大地,地下犹如下了火一般,宫殿外的大路两边的青草都晒的耷拉着头,一副蔫蔫的模样。 树上的知了叫的人心烦,江河行站在车上焦急的等待着。 眼看快一个时辰,江河行心里焦躁不安,这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候,里面走出一人。 江河行一看,正是昨天在未央宫跟江河行讲诉匈奴经过的那个宦官。 那宦官看了看江河行,尖声尖气的喊道:“太皇太后有旨,宣平州和王进殿见驾。” 江河行一听,这个老太太不一样,还是按以前封王的待遇喊的,而不是新朝新封的和顺候,看来她不是高看江河行一眼,而是行的还是汉朝的礼仪。 江河行顾不得太多,他不管是王还是候,他只要实际的利益,不是太在乎外在的名誉。 江河行下车接旨,随着这个宦官朝宫内走去。 这个长乐宫比未央宫还要大,进到大殿内,立马感到一阵清凉。大殿的柱子十分高大,一旁站立不少宫女宦官等。 这里跟未央宫最大的不同在于,这里似乎没有一点新朝的迹象,什么都是汉朝的气息,服装样式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江河行没心多看,不知道这老太太会说些什么。 他正胡思乱想,听的前面一声苍老的声音,“和王,你来了?” 江河行抬头一看,只见太皇太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头上金饰少了,白发显的特别刺眼。 太皇太后在书案后就坐,手里还拄着一个龙头拐杖。 江河行快步走到前面,跪下施礼道:“平州江河行参见太皇太后。” 老太太将手里的拐杖一敲地面,咚的一声,听起来气力还不小。然后这老太太说道:“和王,你起来,站起来,好好陪我这老太太说说话。现在没人记得我这老太太了吧?昨天不是我老太太发脾气,你大概也不会来看看我吧?” 江河行听这太皇太后的语气,不像是对自己多大的恼火,更多是一种怨。以前她就爱热闹,现在她又这样一副态度,在这长乐宫,拒绝新朝的气象,一般的官员谁敢来啊。 江河行起身,站在太皇太后对面,抬头看去。太皇太后比前几年老态多了,简直风烛残年的感觉。 江河行开口道:“回太皇太后,我现在在蛮夷邸,很多行动安排要听朝廷安排,不能擅自行动。昨天陛下让我向太皇太后请罪,今天我一早就赶来这里向你请罪。” 老太太将手里拐杖朝地面一敲,嘴里骂道:“王莽个坏瓜,什么事都要他管着。” 江河行差点笑出来,他实在没想到,太皇太后,这个一辈子雍容华贵之人,居然骂出来,看出来,她对王莽的怨念至深。 江河行没有吭声,老太太接着问道:“和王,你们为何对匈奴用兵,为何又把居次云抓起来?” 江河行将匈奴血洗边境之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又大致讲了自己的用兵经过,先打左贤王,后打单于,最后自己回来,命令马援领兵等等讲述一遍。 老太太听完,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说道:“我大汉男儿果然英雄了得,这马援以前我看他就是不得了,现在年纪轻轻,领兵征战。当年霍去病也是这样,年纪轻轻就在匈奴南征北战。 不过,和王,你可知道,现在跟以前武帝时期不同了吗?” 江河行摇摇头道:“请太皇太后明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王政君 太皇太后叹口气道:“本来边境已经平靖多年,给王莽这个坏瓜瞎搅合,我大汉立下的千古功业就被他给毁灭殆尽。可怜无数战士性命白白牺牲,可怜我汉家和亲的女儿,白白做了牺牲青春啊。” 老太太将龙头拐杖连连敲打着地面,哀声叹气道:“多好的局面毁于一旦,哎,他哪知道这种局面多么来之不易,一味由这自己的性子胡闹,那帮糊涂的读书人将他教坏了。哎,我那侄子,年轻时候多好,多聪明啊。” 江河行一面对王莽的“外交”工作抱怨,一面又怪自己的侄子王莽被别人带坏。毕竟是他们一家人,他可以骂王莽坏瓜,可以随便指责王莽,骨子里还是认同自己的侄子被人带坏,被人蒙骗。 江河行正胡思乱想,老太太将龙头拐杖猛地一敲,高声喝道:“和王,你为何拘押居次云?” 江河行详细解释所知道马援的军事行动,并表示一定会保证居次云的安全,并要把她送到长安,陪在老太太身边。 江河行讲完,太皇太后长叹一声道:“和王,你是我大汉朝封的和王。我也是大汉朝的太皇太后。” 江河行暗想:你这话就在长乐宫管用,再说,你这宫里虽行汉朝礼仪,可仅仅是用来安慰你老人家的。 老太后接着说道:“你是不是不服气,觉的我管束太多。” 江河行点点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匈奴犯我汉民,犯下重重血债,我不可视而不见。” “你用兵固然有你的道理,当年我也命你保护我北境。可是,居次云可没参与此事。另外,她是王昭君之后,王昭君一生凄苦,我不能不管她的后人,让她的后人无端遭罪。王昭君又为我大汉立下功劳,我也不能对功臣之后不管不问。” 江河行原以为,这居次云应该很会哄老太太开心。今天看来,这老太太八十多岁,说出话来,句句站在道理上,自己真是丝毫反驳不得。而且一开口,还将江河行定位大汉朝的和王,站在汉朝的道理上,自己也有义务保护居次云。 江河行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太太真是一辈子跟政治打交道,一下子就能将自己置于政治正确的位置上。 江河行只得表示:“太皇太后,我命人立即给马援传令,命他保护好居次云,绝不可有半点疏忽。” 老太后听罢点点头,过了好一阵,她才再次开口道:“今天来我这里,就在我这里,多陪老身说说话吧。我这里,一年半载,也来不了几个人。天天都是他们陪着我喝闷酒。” 江河行不敢推辞,不为别的,一个这么大的老人如此开口,不看权势,就看在一个可怜的老年人份上。 不一会,有人摆上酒宴,江河行自己一个小桌几,上面摆好酒肉。老太后在书案上,江河行在书案前的空地上。虽隔的不远,但君臣还是分际明显。 老太后,虽然年纪大,脑子还很清醒。但再也不讲匈奴之事,倒是回忆起种种前事。 也许喝了点酒,也许是许久不见生人,老太后话特别多,江河行就默默的听着,心里暗自感叹:真是波澜壮阔的一生。 太皇太后原名王政君,是王莽的姑母。王政君出身官宦之家,两次嫁人都不成功,还没嫁过去,未婚夫都死掉了。她的父亲王禁十分害怕,找人占卜,人家告诉王禁,此女贵不可言。 王禁放下心来,就教王政君识字弹琴,后送她进入宫中做家人子。 王政君进宫,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一直默默无闻。 时来运转,皇太子刘奭最宠爱的妃子司马良娣病故。这个司马良娣在其临死之前,告诉刘奭,她是受其他姬妾诅咒而死。 从此,皇太子郁郁寡欢,也不接触那些姬妾。因为太子一直没有子嗣,汉宣帝非常着急。 汉宣帝知道刘奭怨恨姬妾,便命皇后挑选几个女子送给太子。皇后选了5个,其中就有王政君。 可太子并不喜欢这几个皇后送来的,只是为了应付皇后,随手一指,说这个可以。他随手一指的人正是王政君。 然后,王政君被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一夜之间居然坏上孩子。 汉宣帝十分高兴,后孩子出生后,汉宣帝亲自命名刘骜,字太孙,并时时带在身边。 后汉宣帝驾崩,皇太子刘奭即位,成为汉元帝,封刘骜为太子。王政君母因子贵,不久便成为皇后。 王政君虽是皇后,也有一子,不过汉元帝并不宠爱她。这时候,汉元帝比较宠爱傅昭仪,傅昭仪也很争气,生下定陶王刘康。 汉元帝并不是很喜欢刘骜,打算立刘康为太子,但几经周折,最后还是没有立刘康。 这里王政君并没有太多表现,她当然希望是她的儿子能成为太子。不过,也许是天性懦弱,也许是根本不受汉元帝宠爱,她的声音等同于没有。朝中的重臣,保着太子,才没有被废。 不久之后,汉元帝去世。太子刘骜登基,是为后来的汉成帝。 汉成帝即位,王政君当然成为皇太后,王家一门被大肆封赏,王政君的哥哥弟弟纷纷封侯,并掌控朝局。 汉成帝即位多年,却没有子嗣,不是因为他没有生育能力,而是宫中赵氏姐妹,赵飞燕、赵合德两人作梗,王政君依旧不管不问。 汉成帝没有皇子,找了定陶恭王刘康之子刘欣做继承人。王政君并没有反对。 汉成帝暴死,刘欣即位,是为汉哀帝,王政君为太皇太后。汉哀帝是刘康之子,也就是傅昭仪的孙子。也就是说,王政君放任傅昭仪重新进入长安,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原来的傅昭仪也被封为太皇太后,王政君并没有给新的太皇太后直接争,而是直接选择避让。 她让王莽主动辞掉大司马的职位回家,她自己对傅太后则处处退让。傅太后则不客气,直接称呼她为:“老妪”。王政君也不怎么计较,隐忍退让,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最后,汉哀帝也死去,傅太后也死去,王政君再次走到前台,再次成为新皇帝的太皇太后。 王莽也从家回来,重新坐大司马,独揽朝政。这个新皇帝就是江河行见过的汉平帝。 汉平帝也寿命不长,过几年再次离世,又找新的继承人刘婴,虽未称帝,但也是一个继承人,王政君再次成为太皇太后。 直到王莽登基,还是封王政君为太皇太后。 江河行听完太皇太后啰啰嗦嗦讲述自己的一生,心中感叹,你老人家看来熬不过侄子了,否则后来也没有东汉了。 这简直是一个与世无争之人,逆来顺受,却在后宫这个充满阴谋,充满狡诈,步步荆棘之所,居然安安稳稳过到残年。 她的运气恐怕是前所未见,后世也是少有,她最大的武器恐怕就是身体结实,所有的对手都死了,她还安安稳稳的活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司马 王政君传奇的一生,倒也看出汉朝女权远比后代高。王政君的母亲,就曾经离婚过。王政君的情敌兼政敌傅昭仪的母亲也曾经改嫁过。 看起来当时,离婚,改嫁也算正常现象,不然不会如此普遍。 王政君本人,更是嫁几次才嫁到皇宫,这在以后是难以想象的。 这些汉朝的女人都有名有姓,后世很多历史人物,居然都没有正式的名字。 也许《女诫》问世之后,女性的地位开始逐步下滑,直至后世理学问世,更是权利稀少的可怜。 虽说《女诫》完全符合当时儒家思想之要求,但看出当时儒家之思想并没有将人束缚的那么厉害,这些思想也是一点一滴渗透进社会,逐步影响社会。 王莽初执政时,就开始颁布,男女不能同行的法规。至少证明以前,男女同行是普遍的,同时,又是跟儒家的教条是矛盾的。 江河行暗自感叹良久,王政君也是时代的传奇,她丈夫不爱他,儿子也早早离世,也没有留下后代。很大程度上,她的一生算是很失败的。可是,仅就政治上来说,她又是成功的,汉朝在她的支撑下,毕竟也支撑那么多年。 江河行一边喝酒,一边胡思乱想。眼看上面的王政君,一边说,开始又胡言乱语,说些醉话,又在埋怨王莽如何如何,王莽又被谁给教坏如何如何。 江河行连忙告辞,这听多了,没有太多好处。 王政君也是喝的有些多了,也不多说什么,被身边人搀扶着进里面休息,江河行如蒙大赦般,飞快跑出长乐宫。 他上了马车,刚准备要走,马车旁边闪过一人,抓住马缰绳,哈哈大笑。 江河行一看正是陈茂,便道:“陈茂,来上车,和我一起到蛮夷邸饮酒。” 陈茂道:“你一身的酒气,还没喝好啊。正好,我也想再尝尝你们的酒。” 陈茂上车,两人边走边聊。江河行告诉他在长乐宫的经历,陈茂告诉他,现在太皇太后,虽无权势,但虽也不敢得罪,就连皇上也要让着这老太太。 老太太脾气越来越古怪,平时还没什么,冷不丁发发脾气,谁都不好说什么。 江河行问起陈茂昨天未央宫之事,为何那么多将军都来,是什么事,好像王莽还很不高兴,到底发生什么事。 陈茂一直摇头,却不肯说,江河行看路上行人较多,估计陈茂怕人听到。便又谈起饮酒之事,陈茂兴致大发,说起酒来,涛涛不觉。 转眼,车辆到了蛮夷邸。江河行还没进院,发现李宾周仁站在门口向外张望。 江河行很奇怪,他们两个不该在巨野泽帮助吴汉运输难民吗?怎么跑到长安了? 因为有陈茂在身边,江河行不方便直接问他们。江河行冲他们点点头,马车直接开进院子里。 先安顿陈茂在自己的厅堂里,命人摆上茶水,告诉陈茂,自己出去换下衣服。 江河行出来,叫亲兵叫过李宾周仁,问他们是否有急事。 李宾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交给江河行,一封是吴汉的。 吴汉讲现在巨野泽这里,日夜不停的往平州输送人员,各方都很正常。李宾工作也很不错,现在从难民中也挑出一批精干之人,干活也很卖力。 李宾想带着周仁来见见世面,看是否有合适的药材,好采购一些,送到凤凰岛。 另外一封信,是李孝文从平州发过来的,他信中说平州现在一切都好,夏粮已快收割,一切正常,难民安顿也有序进行。只是,发现现在并州、代郡一带来的匪盗开始变多,有些转化为平州之民,有些真是匪性难改,只得强硬处理。 江河行有些奇怪,怎么并州、代郡一带匪盗多呢?而且还能跑到平州。稍微一想,平州本就有很多代郡之人,估计在代郡人眼里,或者传说中,平州是个不错的地方,因此匪盗之类的也去捧场吧。 可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些地方多了这么多匪盗呢?这些都是边郡啊,一边是匈奴人经常来骚扰,一边可驻扎着大批准备进攻的朝廷大军呢? 江河行来不及细问,找人安顿李宾周仁,换过衣服,来到厅堂,看陈茂正自斟自饮,问道:“陈将军,我这里茶还好吧?” “哎,茶好坏我品不出,我实在是无心品茶啊。”陈茂将茶杯放在黑桌上,接着说道,“和顺候,我今天来这里,我是受人所托而来。” 江河行没想到陈茂搞的这么神秘,坐下来,倒上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然后道:“陈将军,何事,还如此谨慎,好像我这里都来不得似的。” 陈茂苦笑一声道:“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来了也没什么,大人物,总不方便吧?你这个外地的藩王,一般人都不会主动结交你。我呢,当年救过樊嘉,万岁知道我们的交情,自然问题不大。还有,我是管长安之事,与你没什么冲突,或者有危险的地方。” 江河行心想这是哪个大人物,还要委托陈茂来找我,还要避嫌,莫非边郡的太守,或者北边的刺史,可这些人还比不上陈茂的官阶啊? 江河行正疑惑间,陈茂接着说道:“和顺候,你也不用猜,我是受大司马委托,前来寻求合作的。” 江河行道:“大司马,现在大司马是谁?既是如此高官,想必圣上已经十分信任。” 陈茂叹口气道:“大司马就是甄邯,他最近哥哥甄丰犯案,虽说圣上没有怪罪,不过也避嫌的厉害。虽以前是圣上的心腹,现在,干活更是积极。可陛下总是对他有些不满,尤其是最近,你们平州兵马在匈奴打的风声水起,我们新朝还是一团糟。陛下对他就更有意见。 大司马从你来的时候,就想结交你,我上次过来,就有他的意思,这次也是。” 江河行心想这甄邯官居大司马,执掌兵权,没想到做官如此谨慎。 江河行道:“大司马到底是何事呢?你能说个明白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粮难 陈茂道:“昨天圣上召集叫你去之前,已经把我们召集到未央宫。你走后,他更是大发雷霆,说平州兵仗都打完了,我们怎么还在征兵征粮呢?” 江河行也有些不解,这征伐匈奴,不是准备好久了吗? 陈茂细细解释,全国发兵是不少,不光边郡,内地各郡都有任务,不光是兵,更多的是粮草。现在各路大军汇齐,粮食却是不够。 三十万大军要多少人来运粮,至少要三百万人来运粮。黄河又坏了,现在又冲到南方的淮河那边去了,淮河河道也出问题,也无法行船。 这下粮食就更不好运,牛车马车走的远的话,还不够人吃马喂的。 粮食运不上去,前期到的士兵吃不到粮食怎么办,抢当地老百姓的。尤其是代郡、并州一带,本来山路多,粮食又不好运,经常没粮食吃。当兵的只得放手抢粮。 这下当地百姓可惨了,纷纷逃离,田野荒芜,有的甚至上山当了匪徒,专门与官军做对。 现在仗还没打,跟当地百姓倒是先打起来,王莽对大司马十分不满,昨天严令他一面整肃军纪,一面要他镇压当地百姓造反。 大司马唯有应允,可现在要命的却是粮食,30万大军,靠近匈奴的要先给,不然恐怕大兵们都跑的没有踪影。可靠近匈奴的地方,粮食不怎么好运上去。水路好办,有船再多的粮食也运的到,可山路就麻烦,有些地方还没什么路。 江河行心里明白,原来王莽这十五路大军,在边境一字排开。看起来很有气势,可打仗却不是这么打法,光运粮就是大问题。往十五个地方同时运粮,问题可就大了。以前这些地方都有驻军,可人马不多,当地就能解决,外地再运来一部分,基本没问题。 现在不得了,几万人马,人吃马喂,这还了得吗?还有北境靠匈奴基本与长城一线,山地居多,道路难行,当地粮食一旦不够,就陷入某种恶性循环。 外地粮食不够,军兵抢粮,百姓逃离,田园荒芜,粮食更加稀少,军兵抢夺更加厉害,百姓几乎全部逃跑,不跑家里也被抢光。 有些胆子大的百姓就上山为王,落草为寇,和官兵一道,该抢就抢,该夺就夺,当地治安完全糜烂。估计有些军粮也难以送上去。 江河行想到这里,自己脑袋也大了一圈,平州的粮食,虽说不少,可今年不知道会来多少难民,自己也要先管着自己人吃饱才好。 江河行问道:“不知道我能帮大司马做些什么呢?” 陈茂道:“严尤前段时间给我来信,说道你们造船十分精良,运粮十分多,听说李通李轶弟兄两个都是用这船帮军中运粮。大司马之意,看能否帮我们运粮,沿着桑干河往上游运输。这样,我们代郡、雁门、上谷等地驻军问题就能解决粮食问题。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不受骚扰,下面也能平定百姓之乱。 若是粮食问题不解决,想要解决边郡军民之争,无异于抱薪救火啊。” 江河行道:“那里的河道行不了大船啊,听说那里没有固定河道,桑干河,水道浅,怕是运输不了多少东西吧?” 陈茂道:“和王,听说你在代郡呆过一段时间,怕是时间不长吧?夏秋之交,雨水多之际,河道走船绝对不是问题。” 江河行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在泉州港会设立一个市场,可以买卖粮食,也会在那里卖药,至于船只,到时候也会卖。只要你们有需要,我都可以卖,只是一手钱,一手货就行。” 陈茂一拍桌子道:“真的啊?你不早说,那我还要什么关防证明之类的吗?你只要说出来,我都能办到。” 江河行一笑道:“我要钱,不,不是我要钱,是商人要钱,其他都不要。” 陈茂兴奋地问道:“那有车吗?” 江河行道:“这个不清楚,到时候有人卖就有,没人卖就没有。” 陈茂道:“这个你都不管吗?” 江河行反问道:“我管这个干什么,我只管收税。” “好好好,你算是帮我们大忙了,我立刻回去禀告大司马。”说着话,陈茂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江河行一把拉住他道:“陈将军,刚才不是说要好好喝一场吗?我这边酒菜已经备齐,马上就可以开宴了,你却要走,你叫我如何是好,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啊?” 陈茂道:“抱歉,抱歉,实在这个好消息来得突然,我要禀告大司马。他现在天天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我这样一说,估计也能睡个好觉。” 说着话,陈茂高高兴兴的出门去。 星星在天上闪烁,院子里灯火闪亮。 江河行将备好的酒菜摆在院中,陈茂走了,这酒也得喝啊。 江河行、扬雄、徐朗、张猛、李宾、周仁等等一起上桌,边吃边聊。 江河行便问起李宾黄河岸边之事,李宾兴高采烈地讲起以往的经过。 基本没有大的差异,只是说的详细一些,扬雄特别问起黄河岸边难民情形,周仁都详细介绍。本来好好的酒宴,让扬雄这么一问,周仁讲起难民的惨状,大家都没怎么兴趣喝酒。 好在李宾比较识趣,连忙将话头岔开,又讲一些有趣之事,大家心情才慢慢好起来,酒才喝的开心一些。 酒喝到很晚,到半夜方散。 第二天,江河行正吃早饭,亲兵来报,陈茂来访。 江河行请陈茂进来,陈茂说起昨天跟大司马汇报此事,大司马甄邯十分激动,想来想去,还是不敢自作主张,希望江河行能和他一起进宫,跟王莽说一下此事,如果王莽同意,他立刻就可以照此办理。 江河行道:“我可以进宫,可现在大司马现在在哪里呢?” 陈茂说跟甄邯讲好,只要江河行同意,今天下午就可以进宫。现在王莽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甄邯这样的人,要进宫不费什么事。 江河行点头同意,决定下午就进宫面见王莽,将这事说明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争论起 下午时分,江河行和陈茂再次来到未央宫,甄邯早就来到未央宫等着。 江河行一直没注意过甄邯,只见甄邯虽是大司马,但是像个老夫子一般,身着官服,面色忧郁。 看到江河行和陈茂到来,甄邯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前两步道:“和顺候,知道你很久,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认识,今日老夫有幸,能得和顺候鼎力支持,在下感激不尽。” 江河行连忙道:“大司马,别客气,我是愿意合作,只是陛下还没说什么呢。我们还是尽快给他说说,如果陛下同意,我们尽快去办,你看可好?” 甄邯连连点头道:“好好好。” 王莽果然是个工作狂,江河行、甄邯和陈茂被带进宫来,在大殿之外,足足等候了一个时辰,几个人都快晒出盐了,才有宦官将几个人引进大殿。 进到大殿,霎时间外面的酷热消失,阴凉的感觉让江河行直接打一冷颤。 向殿内望去,王莽坐在龙书案后,低头看着奏章,前面香烟弥漫,身后有宫女举着扇子,轻轻扇动。 三人来到书案前,撩衣跪倒施礼,口称万岁。 施礼已毕,江河行听到王莽言道:“你们都起来吧,怎么你们三个一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甄邯道:“陛下,最近臣一直为军粮之事烦恼。刚刚从和顺候处得知,和顺候在泉州港之地,设立一市场。平州粮食可大量销售。我有一主意,我们可以从此地采购军粮,然后沿着桑干河运到代郡等地。这样就可以缓解我军粮之难题。” 王莽看看下面的三个人,没有说话。一时间,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甄邯的脑袋上再次冒出汗珠,不知道是热,还是紧张,连忙低下头去。 过了许久,王莽才开口道:“甄邯,我们新朝广有四海,疆土万里,人民几千万之多,还要从外面买粮食吗?我们每个郡都要出粮出人,这么多郡县,难道都要跑到泉州买粮吗?” 王莽一席话,甄邯一下子清凉许多,嘴巴更是冻上一般,上下嘴唇有些哆嗦,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茂还是胆子大一些,开口道:“陛下,我新朝虽广有万里疆土,可运输军粮太远,耗费实在巨大。若是能在泉州港附近买粮,耗费可以减少一大半以上。泉州靠海,平州之船可从海上而来。泉州附近,河流密布,水渠纵横,行船十分方便。若从此地运粮往并州各地,云中郡、五原郡、雁门郡等地军粮不会有大的麻烦。运粮之人,可以减少,征发服役减少百万之人,农田可多耕千万亩。 陛下,若从此地购粮。节省粮食,节省劳役,节省花费,我们不用征用太多劳役,田地也不会太多荒芜……” 陈茂还没讲完,王莽一拍书案道:“陈茂,放肆。” 陈茂吓的一激灵,再也不敢多说。 只听的王莽冷笑道:“我泱泱大国,一点点军粮还是问题吗?30万人马算什么,当年赈灾那么多人,我们不也救了。那时候连国库都没用多少。现在可是顷全国之力,怎么就办不到呢?” 王莽说的振振有辞,甄邯、陈茂唯唯诺诺。 江河行看王莽这一番话下来,自己泉州港的生意看来只能给严尤做了,毕竟在渔阳郡地面上,王莽不会说什么吧? 王莽转过头来,看看江河行,语重心长地说道:“和顺候,你也是一方诸侯,平州虽是大新朝之地,全在你的管辖。可有话一直想说,做诸侯应有诸侯的样子。你可不能像个商人,到处招揽生意。和顺候,你为什么天天就是要做这么多生意呢?” 江河行看王莽诘难自己,心里有些不爽,我之所以愿意称臣,在我看来也是一个生意,能带来好处而已。 江河行道:“陛下,我所做之事,都为我平州人之福祉。” 王莽伸手往书案里探,拿出一个羊皮纸的书册,在手里晃一晃说道:“和顺候,你可知是什么书吗?” 江河行摇摇头。 王莽道:“这是用你们平州方法,让人抄写的《周礼》,专门写在这羊皮纸上,就为了时时能看一眼。前几天,专门给你一本《周礼》。看来你是没明白啊。平州的百姓该怎么过啊?没有这《周礼》?他们能过上好生活吗?” 说到这里,王莽一指江河行,接着说道:“那天晚上在天禄阁本想跟你说明白的,没想到,你没明白,结果还是天天忙你们平州的生意。和顺候,当以百姓为重啊。《周礼》不可不看,不可不用啊。” 江河行看王莽进入读书人的某种状态,非要推销他的********,看来今天不说明白,他以后非要继续说下去。 尤其是现在,王莽觉得江河行老是跟他的各路大员打交道,不是他有什么阴谋,而是天天打算做什么生意,这怎么能行呢? 江河行抬头道:“陛下,我看过《周礼》,也仔细想过《周礼》之事,用此书为本,必将导致国家的灾难。” 刚说到这里,身旁的陈茂赶紧捅一下江河行,示意他不要这么说。 台上的王莽,倒是没生气,哈哈大笑。用手点指陈茂道:“陈茂,让和顺候说,居然敢说《周礼》会对治国不好”,说到这里,王莽一指江河行道:“和顺候,口气不小,你今天说个明白。看看你怎么评《周礼》。” 陈茂连忙退到一边,那个大司马甄邯更是退的快找不到人影。 江河行微微一笑道:“要我说,《周礼》之错,是根本的错。首先是摆不清官府的位置,更摆不清百姓的位置。把百姓当做小孩子一般,就是不把他们当做成人。百姓可不是孩子,要把他们当人看,他们能处理自己的生活。 把百姓当孩子看,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呢?官府什么都不放心,什么都要为民众操心。” 王莽道:“这样难道不好吗?爱民如子,把百姓看做孩子有何不好呢,你说清楚。” 江河行接着说道:“哪里不好呢,在于管的多,必然官员多。对于百姓生活来说,官府介入的环节太多。这样就需要官员都是好人,能够真正按朝廷要求办事。” 王莽道:“官员按章程办事,若是办不好,我还能派人来监管,谁犯错,朝廷自然来纠正。” 江河行叹口气道:“可惜啊,把官员都当好人,或者说监管的人是好人,听起来不错。可问题在于,他们都是自利之人啊。因为每一个人,都是自利之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再读书 “什么自利,人人皆可为圣贤,岂能人人都自利呢?”王莽摇摇头,手指江河行,接着说道,“和顺候,你怎么跟商人一样啊。哎,可惜啊。和顺候你变了,你们平州人只求利,难道别人都和你们一样了?” 江河行看王莽不理解自己的自利之说,也不多想多解释。两人意识差太多,王莽又这么大年纪,不是十几岁的少年,还能接受新观点。他这个年龄,几乎脑袋都跟花岗岩一般,要想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江河行道:“我们就假设大多数官员是好人,即使如此,按这《周礼》来办,也是困难重重。陛下,您颁布五均六筦之法可是参照《周礼》而制吗?” 王莽“哼”了一声,口里道:“当然,不然为什么各地管市场之人称之为市官呢?市官就是《周礼》中才有的称呼。五均六筦之法,几乎跟《周礼》完全一样,适当有点调整而已。” 江河行道:“敢问陛下,朝廷设置五均六筦之法,可是要收更多的钱吗?” 王莽怒道:“和顺候,你怎可如此诋毁朝廷之好意?” 江河行笑道:“若是能收更多的钱,其实反倒是好事。若是不能,简直是灾难一般。” 王莽叹口气道:“哎,不给你解释清楚,你会一直糊涂下去,哪里明白朝廷的苦心。和顺候,你真是跟经商的在一起太久,怕是走火入魔了。实话告诉你,朝廷仿《周礼》设置五均六筦之法之本意,一是效仿古代圣贤之道,二是为了天下之百姓。 《周礼》乃是周公所做,周公是谁,就不跟你解释了,你也是周之后裔之民,想必是知道的。其二,是为了天下之百姓,而非朝廷要收更多之钱。 五均六筦之法,就是沿用《周礼》之法。” 说到这里,王莽将手中《周礼》挑了几张,随手丢下来道:“和顺候,这些是跟五均六筦之法相关的,你读一读,不明白的,再给你讲讲。” 江河行上前将地下的几张羊皮纸捡起,拿到手上,抽出一张读到:“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春秋之斩木不入禁。凡窃木者有刑罚。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 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若斩木材,则受法于山虞,而掌其政令。 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祭祀、宾客,共川奠。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凡祭祀、宾客,共泽物之奠。丧纪,共其苇蒲之事。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属禽。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凡田猎者受令焉,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 丱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之。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巡其禁令。 角人掌以时征齿角凡骨物於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 羽人掌以时征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凡受羽,十羽为审,百羽为抟,十抟为缚。” 江河行读完这一张,王莽道:“和顺候,你可明白你所读都是跟五均六筦之法相关,你可明白其中的意思。” 江河行摇摇头道:“有些明白,有些糊涂,有人能讲讲就好了。” 王莽道:“朕亲自跟你讲个明白透彻。 山虞掌管有关山林的政令,为山中的各种物产设置藩界,并为守护山林的民众设立禁令。仲冬时节砍伐山南边的树木,仲夏时节砍伐山北边的树木。凡制造车较和耒,砍伐较幼小的木材,按时送交负责制造的官。命令民众按规定的时间砍伐木材,并规定了砍伐的刑罚,违反则加以惩处。如果祭祀山林[之神],就负责办理和监视[祭祀],并负责修整扫除[道路和祭祀坛场],且禁止行人通行。如果王亲自田猎,就芟除山中田猎场周围的草。到停止田猎时,就在猎场中央树起虞旗,在旗下集中所猎获的禽兽而[由猎获者]割取兽的左耳[以待计功]。 林衡掌管巡视平地和山脚的林木而执行有关的禁令,合理安排守林的民众,按时核计他们守护平地和山脚林木的成绩而对他们进行赏罚。若要砍伐木材,就要到山虞那里接受所安排的时间,而掌管有关的政令。 川衡掌管巡视川泽,执行有关的禁令,而合理安排守护川泽的民众,按时安置守护人,有违犯禁令的就抓捕而加以惩罚。举行祭祀,或招待宾客,供给河中所产的鱼、蛤等物。 泽虞掌管湖泽的有关政令,为之划分边界,设置藩界和禁令,使当地的民众守护湖泽的财物,按时缴纳皮角珠贝等给玉府,其余的财物分归民众所有。凡祭祀或接待宾客,供给湖泽所产芹菜、莼菜、菱角、鸡头等物。丧事,供给所需的芦苇和蒲草。如果王亲自田猎,就芟除湖泽猎场周围原野的草。到停止田猎时,就在猎场中树起虞旌而聚集所猎获的禽兽给以分类整理。 迹人掌管王国田猎场的政令,为之设置藩界和禁令而加以守护,凡田猎的人都要接受迹人的安排。禁止猎杀幼兽和获取鸟卵的人以及用毒箭射猎的人。 矿人掌管出产金玉锡石等的地方,为之设置藩界和禁令而加以守护。如果按时采取,就选择开采地,绘成地图交给开采者。巡视是否有人违犯禁令。 角人掌管按时向山泽地区的农民征收兽齿、兽角、兽骨之物而用以算作上缴朝廷赋税的政令,用度量器具加以度量而接受征收物,以供朝廷财用。 羽人掌管按时向山泽地区的农民征收羽毛而用以算作上缴朝廷赋税的政令。凡接受所征收的羽毛,十根羽毛为一审,百根羽毛为一抟,十抟为一缚。 山虞、林衡、川衡、泽虞、迹人、角人、羽人等都是朝廷管理的官差,管理山林湖泊等等杂事。 固然要收税,更多要这些地方管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政府 江河行恍然大悟,原来周厉王之“专利”制度的由来,看来应该也在这里。怪不得徐朗非说《周礼》乃是周厉王时代所做。 看来王莽这五均六筦要把这“专利”制度首先采纳过来。 接着,江河行又读了市官一章,正是前几天高鹏所背的那些,江河行因为比较懂,就没有劳烦王莽解释。 最后,王莽又着重讲了赊贷之法,关于周礼中之介绍,还有自己怎么实施的。 讲完之后,王莽看着江河行道:“和顺候,现在理解朝廷之苦心了吧?” 江河行道:“初心好,不代表结果好,毕竟民众是现实的。我还是刚才说的,民众不是小孩子。 以《周礼》来看,这样的设置,在我们“共和国”有个新的说法。” “什么,你们共和国也这样吗?”王莽站了起来,急切的问着江河行。 江河行摇摇头道:“我们只是对这样有个说法,而不是我们“共和国”是这样的。我们叫这样设置机构叫做‘大政府’”。 王莽问道:“何谓政府?” 江河行道:“差不多就是朝廷之意。” 王莽赞叹道:“这名字取的好,理政之府,你们那里果然有人才。” 江河行不理会王莽的赞叹,接着说道:“大政府之意就是政府什么都管,就和《周礼》中一样。政府收的税很高,但这些税收都花在百姓身上。 我们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好”,王莽叫了一声好,拍了一下龙书案,接着说道,“我说你们那里人才多吧。这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道出朝廷所有的用意,还是你们理解朝廷的苦心。” 江河行哭笑不得,似乎王莽又找到知音似的。 江河行接着说道:“陛下,虽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说的很好,可要做到却是不易。要做到这点,却有很多条件。” 王莽道:“你们那里要什么条件呢?” 江河行道:“首先,不能将民众当孩子,应该把民众当做成人。也就是政府所做之决定,不能因为政府认为好,非要为民众做。要经过民众同意,政府才可实施。民众同意才是政府各项措施的基础。” 王莽道:“孔子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要民众同意,要让他们明白,朝廷还怎么办事呢?他们怎么能理解朝廷的一番苦心呢?百姓只要眼前的好处,哪能想到朝廷要给他们一个长久的盛世,让他们永远过上好日子。 要让民众同意,那就什么事都办不成了。比如现在朝廷要用新钱,可不少糊涂的百姓,老是还用五铢钱。” 江河行一直奇怪,王莽为什么改钱,问道:“陛下,朝廷为什么不用五铢钱了,我都不是很明白。” 王莽很奇怪的看着江河行道:“和顺候,这个你都不明白,哎,也怪,没人专门跟你们解释。 你看这五铢钱,买点东西,重的不得了。比如贵重的东西,比如战马吧,用的钱比战马还要重。 你想过没有,买卖都不方便啊。你看我现在的钱,有大有小。比如‘大泉五十’,一个就相当于小泉直一五十个,还有大布黄千,一个相当于小泉直一1000枚,买东西就不用带太多钱,这多轻便啊。 百姓也是糊涂,明明新钱更方便,偏偏用老的五铢钱,买什么东西,都要带那么多钱,甚至还要赶着车,拉一车钱去买东西。现在就不用了,随声带几个大钱,什么事都能办。” 江河行才知道,王莽改钱的一个目的,就是方便百姓。 他有些哭笑不得,信用货币推广,那有那么容易。而王莽居然将金属货币,直接转换为信用货币。 百姓不是习惯,百姓只认识你钱里面的铜含量,这个才是有价值的。 讲到这里,王莽看看江河行道:“和顺候,你现在明白了吧?你们那里的是怎么做的呢?” 江河行印象里,王莽此法虽然很混蛋,直接掠夺民财,可他也没什么好东西给推荐的。毕竟江河行的后世里,几乎所有央行,早已违背了‘谁请客,谁买单’的道理。连番上演一个比一个混蛋,几个大国竞赛般,掠夺穷人,美其名曰,挽救经济。 几乎所有央行,该来的衰退,不让衰退,让穷人抽血去贴补富人。不断上演激进者请客,保守者买单的戏码。一个个自以为是,是金融的精英,却不知他们才是真正的混蛋。 江河行以前做为一个一直为别人错误不断买单之人,从不知道请客是什么滋味。想到这里,王莽所做似乎也说的过去。 而且,这种货币政策,却是也只能精英来主导,这个不是大众做决定之事。 江河行叹口气道:“陛下,你讲的有些道理。” 江河行实在没什么好的办法给王莽,好像后来的货币政策也都是精英治理,没有百姓什么事。 王莽有些得意,接着说道:“就是说吗?不能事事都让百姓说了算,那天下还不乱套?” 王莽接着说道:“和顺候,你接着说,你不是说什么‘大政府’还有什么弊端?你一个个说明白。” 王莽面带微笑,眯着眼,看着江河行,手指轻轻的敲着龙书案,等着江河行。 王莽似乎辩论占了上风般,非要江河行说个明白,他好逐条批驳。让江河行明白,王莽是多么为民着想。 江河行受心绪影响,刚才之话题,实在没心情讲。看王莽憋着教育自己一番的心思,心里不舒服,开口言道:“陛下,这个‘大政府’还有一个要害,就是要求财政平衡。” 王莽手指轻轻敲着龙书案,口里轻轻念叨:“财政,财富之政,这个词也不错。” 江河行连忙道:“陛下,臣之意思就是度支平衡。朝廷每年收的要钱,跟花的钱要大致相当。 ‘大政府’为什么特别强调这一点,因为它的花销实在太大。首先,这个体系下,需要的官员,比以前多多了,光养人,所需开销就是以前的好几倍。 第二,这个‘大政府’职能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按周礼来说,书上介绍有 ‘以为地法而待政令,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缓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几,七曰眚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鬼神,十有二曰除盗贼。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谈花费 江河行一边拿着,一边讲《周礼》中福利介绍。£∝頂點小說, 江河行道:“陛下,你看,这书里有十二项救灾措施,还有六项福利措施。尤其这六项:慈幼、养老、振穷、恤贫、宽疾和安富,这六项,那一个都要不少人和钱。 国家要有足够的收入,才能保障各项福利。 可是国家收入从哪里来?还得从民众身上来。更得靠各级官吏从民众手上要过来,为此还要多许多政府机构。” 王莽道:“和顺候,你是何意?难道这些会是问题?你能说这些福利对民众没有好处?” 江河行摇摇头道:“这些福利也好,大政府的建立要有很多前提。若是这些前提不住,或者财政失衡,如此大的政府机构,和庞大的官吏群体,可是大的麻烦。” 王莽道:“和顺候,你说明白一些。” 江河行接着说道:“以前,没有这么多官吏,大多数人的生活跟朝廷关系并不是太大。现在民众的衣食住行恐怕很多方面都与朝廷有关系。朝廷设置更多的机构和官吏,介入民众的日常生活。” 王莽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和王,即使如此,那又有什么危害呢?” 江河行道:“这个权力介入百姓的生活,权力是什么,权力就是合法的伤害。权力是靠这个来收钱,来命令民众做各种劳役。 可是官员一多,收钱的项目一多,味道就不一样了。 问题在哪儿呢?在于百姓缺乏权利保护自己,而官吏权力大,管的又多。 到时候百姓恐怕生活都会被权力打扰,尤其是朝廷财政出问题,各种官吏的俸禄朝廷都发不下。 这些官吏会怎么办?他们是如同手里一把刀,随时面对民众,他们没有俸禄怎么办,会饿肚子吗?” 王莽道:“你说他们会去抢百姓吗?” 江河行呵呵一笑道:“他们不用抢,他们可以合法的抢劫啊。拿着刀,能让自己没饭吃吗?百姓没有保护自己的权利,在权力之刀面前,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唯一的结果就是任人鱼肉。” 王莽道:“朝廷是有王法的,岂能让那些官员乱来?” 江河行道:“他们就算是不明着来,暗着来,一样是杀伤力无穷。还有,每为百姓做一项事,就要设立一个机构。 那怕是专门设立的福利机构,这些朝廷发的钱,不是会给百姓,首先要让这福利机构养饱。 表面看朝廷为百姓操碎心,实际却是养活一大批官员,不断地蚕食民脂民膏,最后,跟百姓的福利关系却不会很大。 最后,朝廷就是不想要为百姓福利操心,想把这机构裁撤。首先闹事的不是百姓,而是这些机构之人。到时还要操心这帮人物的饭碗,不然,他们就会跟你不停闹事。” 王莽哈哈大笑道:“朝廷官员都是饱读之士,各个读多少圣贤书,各个心中都是圣贤教导,哪能像和顺候所想,把官员看成匪盗一般。 再说,上面还是有朝廷管着呢,还可以经常派人去下面看看呢。” 江河行看王莽还迷信于他官员的操守,还相信官员仅仅靠监督就能起到效果,便不再就这个问题跟他争执。 王莽看江河行不再说这个问题,以为自己又占上风一般,面带微笑道:“和顺候,前几天,你去大司空那里,参加治水之会,你可有什么好的主张?” 江河行摇摇头道:“我不懂治水,不过有些治水之策,听起来很有道理。比如人不能同水抢地,人最后终究是抢不过水的。不如平时给水道,留下足够的空间,这样危害就能少很多。 还有一个是分水,泄水,滞水的问题,留下充足的泄洪区,让湖泊充分发挥作用,水势能得以减缓。 就是大的洪水来,应该也不会有大的问题。” 王莽点点头道:“治水无非如此啊,哎,现在打仗太耗钱粮,朝廷要是治理黄河,所用钱也不好筹集。这钱跟打一仗差不多少。” 江河行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多处用兵呢?又都是边陲之地,道路遥远,用兵可是难度大,耗费钱粮太多啊。” 王莽道:“那和顺候,你为何对匈奴用兵呢?你就不怕耗费钱粮吗?你以前也没少用兵啊?” 江河行细细解释自己以前用兵的原因,更是详细说清楚自己平州之作战,几乎没有赔钱之战,战胜之后,将所占之地,变做平州之地,自己更是直接派人管辖。 而对匈奴作战,首先事发有因,匈奴先对代郡洗劫,江河行要为张家庄的百姓报仇,所以,才对匈奴用兵。 更重要一点,从平州到狼居胥山,是有水道可行,用船现在可以直接运兵运粮,这个节省钱粮人力的程度,几乎是以前难以想象的。 现在虽说往西面右贤王地盘用兵,但今年的钱粮耗费少多了,主要是从匈奴抢来的牛羊等都能做成军粮,或者卖掉,然后再买粮食。 也就是说,现在对匈奴作战,不存粹花钱,而是花的钱,通过抢夺,可以将花钱贴补回来。 江河行也讲了未来的打算,打下多大的地盘,控制多大的地盘,这些都是未来的平州之地。 江河行绝对不会对打下的地盘还回去,他将用自己的方法治理。 王莽道:“你只要臣服于朝廷就行。他们匈奴也好,西南句町王他们也罢,还要西域各国,他们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江河行不明白这种虚妄的册封有什么积极的意义,除了表示臣服,其实没什么意义。这些人和自己一样,有一天实力大起来,或者中原大乱之际,必然会派兵分一杯羹的。 江河行突然脑子里出了一个词“改土归流”,一想,对自己并没什么好处,也不再说。 哎,还是别对王莽的这种政策指责,自己就靠这个臣服,来换取实际的利益呢,这也许是王莽的政治正确。 好在他有这种政治正确,让江河行有空子可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早准备 江河行想了想,以王莽目前的管制水平,财政不出问题那才叫见鬼呢?光四处用兵,国家财力就能消耗一大半,还有现在官员一下子多这么多。 官员多,百姓又没有权利,各种盘剥马上即将上演。 对于百姓来说,还有货币变来变去,那怕王莽本无意掠夺民众,那些发行货币的机构,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轻易放过百姓的。 最要命的是市场被层层束缚,多头监管,看似建设一个更好的交易市场。实际上,交易之成本上升,买卖将更加的麻烦,百姓最后的生存机会将一点点剥夺。 哎,最要命的是王莽还自我感觉良好,他心中估计还想成为千古帝王,开创前人未有之盛世。殊不知,他正走周厉王之路。乱世,就在眼前。 江河行心中暗想,也许当年周厉王,也想成为千古帝王吧? 要想让他这想法改变,看来也是不可能的,脑子里的思维,一旦固定下来,要想改变,对他来讲,无异于脱胎换骨一般。 江河行正胡思乱想,发现大殿之内,已经点起灯火,猛然想起,今天不是和王莽辩论来的,今天是为平州拉生意而来,可王莽当然拒绝,生意无望。 扭头找甄邯,不知道早跑一边去了,就连陈茂,也躲到旁边的立柱那里了。 江河行一看,估计天都要黑了,跟王莽也说不清楚,还是回去。 江河行道:“陛下,天色不早,我要回蛮夷邸了。” 王莽点点头道:“和顺候,今天跟你一席话,你能明白朝廷之苦心吗?若是能,可要好好学习《周礼》,希望平州也能用《周礼》治理,才不枉费朝廷一片苦心。” 江河行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想违心,又不想与王莽当面闹翻,只得说道:“是,陛下,我回去好好看看再说。” 王莽却接着说道:“你还要在长安待上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要正式觐见,还要参加朝廷祭天大礼。这期间,好好读读书,有什么不懂的,直接进宫就好。哎,每想起,平州之民,朕心中实有不舍啊。” 江河行心想这王莽还要把新政推广到自己的地盘,那可比打仗还要厉害,很快就能将平州摧残。 江河行道:“是,我会好好读此书。” 江河行只说读书,就是不提新政之事。 王莽叹口气道:“陈茂,你去松松和顺候。甄邯,你留下,陪朕一起共进晚膳。” 这个时候,江河行才发现甄邯在西边的一个大柱子后面,急忙跑到龙书案前跪倒谢礼。 江河行心想,你这大司马啊,比起王莽当大司马时,权力小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江河行告辞,和陈茂一起出了未央宫。 宫外,落日的最后一抹斜阳洒在宫墙之上,江河行和陈茂一起乘车向蛮夷邸而去。 马车走了很长时间,陈茂一直默默无语,直到彻底走出未央宫地盘,夜色已经笼罩整个长安城。 夜色里,江河行感觉陈茂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扭过头问道:“陈将军,何事啊,我看你,怎么一直没说话啊?” 陈茂道:“和顺候,今天我们去谈合作之事,陛下同意最好,若不同意,也没什么。可是你,怎么老谈《周礼》不当之处呢? 我们大司马看来今天不好过了,以后估计也不敢找你了。” 江河行好奇的问道:“难道甄邯还有大麻烦吗?” 陈茂道:“大麻烦是没有,可陛下一定认为他办事不力,或者对《周礼》理解不深,这不,专门留下他,估计也是要跟他讲这些的。” 江河行点点头,王莽还是很看重思想一致的吗? 江河行倒没想太多,想甄邯也是大司马,估计还要很多重要军情之事,王莽也需要跟他商量。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会,马车已经来到蛮夷邸。 到蛮夷邸之后,陈茂连说军营之中还有事,怎么也不肯一起吃饭,骑着马,很快就走了。 江河行看这陈茂的态度,想必今天惹到王莽了。 王莽不说什么,可下面人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江河行回到蛮夷邸,用过晚饭,叫上徐朗、张猛、李宾等人,将今天上朝情况讲述一遍。 徐朗道:“和王,你是何意?” 江河行道:“王莽这样大推新政,我估计乱局很快就来了。我是难以说服他,我们要早做准备。” 张猛有些兴奋,灯光下有些坐立不安,伸头探脑。 江河行道:“张猛,你有什么事吗?” 张猛搓搓手,兴奋地站起来,深施一礼道:“和王,我们军中等很久了,一直等你发话。” 江河行一摆手,严肃的瞪一样张猛道:“等什么,难道等天下大乱,百姓死亡过半,灾民流离失所。 我们不要为了自己的权力、地位,就陷民众于水火。 可惜啊,王莽他是自己要将民众推入火坑之中。” 张猛连忙道:“和王,正是如此,王莽自己要百姓推入火坑。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吧?” 江河行本知道张猛之本意,就是趁机起兵。 不过,若是将来大乱一生,能尽快起兵平定天下,不使乱局蔓延数年甚至数十年,不枉为解救百姓之道。 张猛虽显得急切,不过徐朗却道:“和王,能有这么快吗?长安城里,一点气息都看不出。这几天,我和扬雄出去逛街。不少人都在说当今陛下爱民如子呢?” 张猛却道:“陛下是爱民如子,老夫子,你忘了,他都逼死两个儿子了。” 众人都是大笑,这张猛,性子一急,说出话来,倒让人难以辩驳。 江河行道:“这样,虽说不是立刻大乱,估计还得几年时间。这个时候,我们要用三到四年时间准备好。以应对大的乱局。” 徐朗道:“这样吧,我有个想法,不是说现在代郡一带不安稳吗?我们何不回去之际,从代郡走,看看现在新朝治下百姓,到底是什么样子?” 张猛道:“你不怕匪盗横行吗?” 徐朗道:“有你们特战师,我又怕什么?” 张猛十分高兴,十分自信的说道:“一定能护卫老夫子安全。” 江河行看这一老一少,关系还是十分融洽,心里十分高兴。 张猛一直是猛过头,做事有些毛毛躁躁,有徐朗能教教他,估计以后才能成大器。 现在先不说这些,还是早些准备为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当世才 江河行首先安排李宾周仁回去,捎信给吴汉,让他一面运人,一面抓紧编练精兵。 其次,派人给马援送信,讲出自己的设想,新朝在王莽这样的治下,再有五到十年,必然天下大乱。现在部队一面要打仗,一面要培养年轻军官,以备将来大变之用,最好能培养成军政两用之人。 还有,江河行跟徐朗商量,让徐朗开始招人,准备一批人才,将来能建迅速按照平州模式理政,不至于出现大的权力真空。 张猛也不例外,江河行命他开始收心,秘密派人收集地图,侦查各种路线,对各地情况有个初步了解。 张猛十分兴奋,转身出去,先叫一些手下,秘密做些安排。 江河行和徐朗谈的很晚,一直到半夜,两人才筹划清楚,方才各自歇息。 第二天,李宾周仁,在张猛挑选两个精兵护卫下,乘车向巨野泽赶去。 张猛手下也有一批人,纷纷化妆,穿着平民的衣服,纷纷出去,再也不见踪影。 眼看到午时,江河行坐在核桃树下,这时,徐朗走过来,轻轻地走近江河行,低声的问道:“和王,扬雄该怎么办呢?留在长安,到时候,大乱一起,玉石俱焚,我怕……” 江河行道:“你有能力说服他和我们一起去平州吗?” 徐朗道:“现在他就一个人在长安,在这里,他还开心一些,前段时间,他过的十分郁闷,最近才缓过来。他也是什么事都不顺,家里还遭,哎,反正现在留他在长安,我不忍心啊。” 江河行道:“扬雄,虽说前段时间沾了官司,不过从那方面来说,他都是清白的。再说,他是当代文坛领袖,若是能带到平州,只要他愿意,我给他建个宫殿,我都乐意。就怕他不同意啊?你可有把握说服他?” 徐朗道:“我有把握让他到平州游玩一番,留住留不住他,就要看和王你了。前几天,我们聊天,我听他话意,总想告老还乡。怕是想落叶归根。” 江河行道:“你告诉扬雄,我平州希望他去游玩一番,他若走,我派人送回,回老家也好,回长安也罢,我全部负责。若是王莽有意见,一切由我交涉,你尽管跟他说去就行。不过,我们要乘马车而行,现在也走不了。你可以陪他先走,我派人护送你们。” 徐朗道:“我也愿意跟和王一起走,不过,我去问问扬雄先生何意。” 江河行点点头,徐朗快步走开,去找扬雄。 不一会,扬雄高兴地跑回来,告诉江河行,扬雄答应去平州看看,另外,他也要和江河行一起走。 江河行大喜,请来扬雄,叫上徐朗,张猛,在院子里摆上酒席,庆祝扬雄打算到平州游玩。 扬雄看酒宴十分丰盛,十分好奇地问道:“和顺候,可有什么喜事啊?” 江河行看看扬雄身边的徐朗道:“当然是大喜事,扬先生到我平州,是值得大书特书之事,为何不是大喜事?” 扬雄脸一红,一抱拳道:“哎,惭愧,惭愧,老朽老病之身,既不能为平州效劳,又不愿飞黄腾达,怕是和顺候多心了,我只是去游玩一番。” 江河行道:“扬先生,您也想多了,我就是为你到我平州游玩而庆祝。古有千金买骨,今天我却希望给一个思考者一个适合的空间,让你平静的生活,不受人打扰,多大的花销由我负担。” 扬雄道:“千金买骨,人才才能纷至沓来,这也算一项投资。可和顺候,我呢,老病之身不说,又一肚子的不合时宜,你就不怕,这是赔本的买卖吗?” 江河行拉着扬雄坐到酒席上,众人坐下。 江河行拍怕扬雄的肩膀,说道:“扬先生,我从几万里之外地而来。来此地,我独服一人,你猜猜是谁?” 扬雄摇摇头道:“我不好猜,不过我可以说几个人。当今陛下,也是一个奇才,读书也是极好,道德操行不必说,堪称儒家之楷模。 现在我朝人才济济,国师刘歆,整理古籍,开创古文经学,在诗学上,天文学上造诣也是很深,算是一个奇才。 另外,军中还有一个严尤,跟你也是很熟,也算一人才,写有《三将》一书,可堪比《孙子兵法》。 我之家乡,我有一老师,也算是奇才,恐怕你没听说过,庄君平。哎,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这么样了?他写有《老子注》和《道德真经指归》,知天文,识星象,也可谓当时之奇才。” 江河行点点头道:“你所说,陛下和严尤我比较熟悉一些。刘歆也好,庄君平也罢,都算是一代人杰。而我佩服之人,却是你。” 扬雄立刻站起来,连连摆手道:“和顺候,你怎么拿我开心呢?你就是说我说的再高,我怕是在平州也呆不长久,我去只是游玩一番,也看看和顺候如何治理平州。” 江河行道:“扬先生,你以为我是抬举你,然后哄你开心,让你留在平州吗?” 说到这里,江河行摇摇头道:“扬先生,你小看我了,呵呵”江河行一边说,一边指着扬雄道,“我来说说佩服你的理由,跟去平州无关。我是心底里的佩服。 庄君平老师也好,刘歆也罢,都是靠古籍吃饭,虽说说出自己的新意,但终究在古人所划定圈子里打转。 扬先生,你却不同,您是开创者。扬先生,您以前的文章,固是一代之杰作。但最令人佩服的是仿《论语》作《法言》,仿《易经》而作《太玄》。 我最佩服你的就是勇敢,敢于讲出自己所想,敢于跟古代圣贤比肩,要有超出古代圣贤之心。” 扬雄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虽是我所想所做,却也是向圣贤学习啊。” 江河行呵呵一笑,手端起酒杯,斟上酒道:“假如古人所研究就是这杯酒,他们替古人做解释说明,顶多还是在这小小的酒杯里面打转而已。” 江河行随手又倒了一杯酒道:“您不同在于,您的酒与古之圣贤之酒不同,虽有学习,但毕竟是自己所酿造之酒。” 徐朗哈哈一笑道:“来,为扬雄所酿之新酒干一杯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玄经 众人一起,饮完杯中酒。扬雄放下酒杯,叹口气道:“和顺候,我年轻之时,也是爱好读书。在我们家乡,读书人往往谈起司马相如,因他本是我们蜀地之人。我也特别喜欢他的文章,每次做文章,总是想模仿他。 后来,我渐渐长大,却发现楚大夫屈原之文章却另有一番滋味。每每读起,心绪不平,甚至有时候会为屈原之身世不平。 再后来,来到长安,随侍成帝左右。当时也写过不少文章,《甘泉赋》、《羽猎赋》、《长杨赋》等都是那时候所做。 文章写的华丽,几年才得一文。每写一文,几乎心力交瘁。 可写这个有什么用呢?无非是雕虫篆刻而已,又岂是壮夫所为?” 刚说到这里,张猛端起酒杯道:“杨夫子,不瞒您说,我以前在家之际,我哥哥也让我读过您的文章。可我天生顽劣,宁肯骑马放羊,也不愿意读书,实在是看到书都犯困。 对您这样的老夫子,一向有些成见。可刚刚您之所言,志气豪迈,张猛佩服,特敬酒一杯。” 张猛说完,没有拿面前的酒杯,而是拿过酒壶,端一黑碗过来,满满倒上一碗。 张猛站起身,双手举着酒碗,一扬脖,满满一碗酒,倒入自己的喉咙之中。 扬雄道:“张猛,少年豪气,老夫可没你这个魄力了”,扬雄一边说,一边举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张猛道:“老夫子,刚才你说写文章不是壮夫所为,后来你又做什么事了,难道你也从军不成?” 徐朗气的一抓张猛的脖领子,将他按到椅子上道:“你小子,不懂,不要乱说,听扬先生讲。” 扬雄倒是笑眯眯的看着张猛道:“我所写辞赋不是壮夫所为,我后来开始探究天地人至理,又写了一些书。” 张猛叹口气道:“还是写书啊,我还以为做什么事呢?” 徐朗道:“不懂不要乱说,免的人家笑话。” 扬雄道:“张猛不喜欢读书,这个反应不奇怪。哎,以前我写书,多少冷嘲热讽啊。我写一本《太玄经》,人家冷言冷语。说什么,你算什么人,居然也敢写经。你这些东西能跟五经相提并论吗?难道你要与孔子相提并论吗?” 还有人说我,当年成帝之时,我与当今陛下,还有刘歆,同为黄门侍郎。他们已经飞黄腾达,我却20年官阶没有丝毫升迁。” 江河行叹道:“当年的黄门侍郎,可是出过不少人才啊。当今陛下,刘歆也算得上一时之俊啊。” 扬雄点点头道:“我们虽在一起,可追求毕竟不同。再说,他们父辈都有人在朝,机会自然不同。再说,成帝在时,赏我终身俸禄,我也没有后顾之忧。只愿意追求我感兴趣之事,各地方言异同,宇宙之奥妙,我都感觉很有意思。 我奏请朝廷,不愿做地方官,也不愿意做朝内之官,只愿意做个闲散人员。 哎,谁能理解我之心呢? 过了没几年,纷纷说我什么不能让太皇太后高兴,不能让朝中大员欣赏。 他们哪知道我的乐趣呢?他们以为吃的好,穿的好,前呼后拥,香车宝马,就是人生最高要求。 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对我却不是。我只愿意没人打扰,看前人之书,写出自己之书,说出我之心意。 我写出《法言》之书,是向孔子学习之作。我写《太玄经》,是跟《易经》有关,却又有不同。 我看日月天地之变,看人事变迁也是一样,都是符合浑天之说。因此,我才仿《易经》,做出这部《太玄经》。” 扬雄有些口吃,为了将话讲的完整,特意讲的极慢,好不容易讲完。 张猛早就等不及了,急切的问道:“扬先生,你能知道天地变化,日月变迁,果然厉害。那这么好的书,不是整个长安城,家家都要买一本了?” 扬雄低头又喝一杯酒,抬起头,看着张猛道:“我有两个朋友,都看过这书,你说他们看这书?” 张猛道:“你老夫子的朋友,绝对和你差不多的老夫子,也是一天抱着书之人,肯定说好极了。” 扬雄道:“刘歆看过之后说,‘你这书不会有人看,顶多拿来放在酱菜缸上,腌酱菜倒是用的上。’” 众人一起大笑,张猛接着问道:“老夫子,另一个朋友怎么说呢?” 扬雄缓缓地说道:“他说这个沤粪还可以,上到田地里,麦田能长的更好。” 张猛笑的站来道:“老夫子,你这都什么朋友啊?” 扬雄倒是呵呵一笑道:“他们是懂这书之人。” 江河行一挥手,示意张猛不要再说。 张猛坐下来,好奇的看着江河行。 江河行举起酒杯道:“扬先生,曲高和寡,古来如此,何必介怀,你那书,想必我也看不懂,因为我连《周易》都看不懂。不过,我还是佩服你,超越圣贤又有何不可。古之圣贤也非天生就是圣贤,我们比他们思考的多,看的多,超越他们是正常的。总会有人知道你的价值。来,我先敬你一杯酒,下面我有话要说。” 扬雄十分爽快,将面前之酒再次喝干。 江河行再次开口道:“扬先生,我虽看不懂你的书,但是,我可以为你制作几本书。你可听说羊皮书?” 扬雄道:“你说那羊皮书啊,我也见过,这几年来,长安慢慢多起来,只是太贵啊,只有大富大贵之家,才能有此书啊。” 徐朗插嘴道:“扬先生,你都不记得,这羊皮书,就是这和顺候先做的啊。现在不管羊皮书,我们平州还有新的用纸做之书。” 扬雄一拍脑袋道:“哎,我都忘了,这今天都是看你们平州的纸书,我都忘了,我的书,也可以写在这纸上。若我的书,能写这纸上,能写几本,能传于后世。我,我,我……” 扬雄再也说不下去,低头低声啜泣起来。 徐朗过来,拍拍扬雄的肩膀道:“老朋友,这是大喜之事,怎么还哭了呢?” 扬雄道:“刘歆整理古书,不知道多少古书都是在他手里重见天日。我也怕,我的书,以后却难见天日啊。今日有刘歆来整理古书,可以后未必就有刘歆一样之人啊。太史公之书,也是多少年,才重见天日。今日得和顺候应允,我到平州,别的事不做,先将我自己的书,都抄写一遍。”(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开拓者 江河行道:“扬先生,你放心,你的书,我会找人帮你抄写。到时候,你就当在我平州散心就可以。” 扬雄连声称谢,主动给江河行敬酒。 江河行心里十分得意,端起酒杯道:“扬先生,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刚才我说过,要独自酿酒之人。 虽说,酿出酒之好坏难说,也许没人喜欢,可那也是我们自己辛苦酿的酒,跟别人之酒味道是不同的。 酿酒之人多了,好酒自然出来了。 现在大家都在读五经,就如只有五家酒可以平常,就是好喝,人们也有想换下味道的时候啊。 什么是开拓者,你扬先生这样,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研究,言人所未能言者,就是开拓者。 国师刘歆,整理古书,没有他,估计很多书,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多少前人心血,尽付流水。他的意义当然不可小觑,不过他毕竟不是开拓者。 因此,我还是刚才之话,你是当代第一人才。” 扬雄连声道不敢不敢,酒却多喝了几杯。 张猛按捺不住,问道:“和王,为何你如此高看开拓者?” 江河行举起酒杯,看了看张猛道:“张猛,你看这酒杯,你看这桌子上的酒壶,还有我们喝的酒,都是无数前人一点点开拓出来。 先有人试验酿酒,有人改进。慢慢的酒就越来越好,越来越多,我们才有今天所喝之美酒。 未来还有人不断尝试改进,还会有更好之酒。 第一个酿酒者就是开拓者,改进者同样是开拓者。 扬先生今日研究日月之变,星星变迁,人事起伏,以后也许就有人在他开拓的路上,对日月有更好的研究,也许就能知道,太阳是什么,为什么太阳永远发光。为什么太阳东升西落,每天日升日落有何不同。 甚至也能研究为何夏天这么热,能否让夏天凉快起来?夏天为何容易下雨多,为何如此多雷电等等。 扬雄先生所研究自然现象,什么都在他研究之中,这才是真正的学问之道。” 张猛道:“若真有这么大用处,看来这开拓者还是很有意义的。和顺候,我能做一个开拓者吗?” 江河行道:“当然可以啦,做开拓者又不是什么难事,做别人未做,或者别人不敢做之事即可。” 张猛道:“你看我可以做那些方面的开拓者呢?” 江河行抬头,顺手一指道:“你看这核桃树,你派人摘下几个核桃。” 张猛转身叫过一个亲兵,吩咐一下。那个亲兵像个猴子般,不一会就爬上树,不一会,又从核桃树上下来,从手里拿出几个鸟蛋大小的青核桃。 江河行拿过一枚青核桃,放在手上道:“张猛,你看这核桃,你吃过吗?” 张猛笑道:“和王,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东西听说是熟了之后,吃的不是外面这些青的,是吃里面的核的。” 江河行道:“是,可是你想过没有,吃这里面的核,不也要有以前的开拓者尝试出来吗?不然大家都像吃桃子一样,来吃核桃,那发现这东西实在没法吃,就只得放弃了。 同样道理,神农尝百草,也是同样的道理。草药到底有没有效果,都是尝后才知道。 可是尝草药,也是风险重重,比上战场还有危险,随时有死掉的风险。 还有,你看战场上,没有马几乎难以打仗。 第一个用马打仗的是不是也是开拓者呢? 还有,你看现在这战车,几乎很少用了,以前开始将战车用在战场上,不也是开拓者所做,后面才有人模仿跟进吗?” 张猛不住点头道:“和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战场上我也要做个开拓者,不拘一格,不拘于形式,穷尽自己的手段,来获取胜利。” 江河行道:“你若是能如此想,我倒是放心了。” 众人喝的已经很久,但几乎还没什么醉意,边喝边聊,酒的度数也不高,反正坐在这核桃树下,就当乘凉一般。 院子里的知了疯了一般,这边叫过,那边在闹,此起彼伏,丝毫不愿意停歇。 江河行看时间还早,拎一下酒壶,酒还有不少,便说道:“大家喝啊,别光聊,该喝也得喝啊。” 众人又喝了一阵,放下酒杯,停下筷子。 徐朗眼睛一直看着江河行,江河行扭头发现徐朗正在看他,便问道:“徐先生,有什么话要说吗?” 徐朗有些欲言又止,看看扬雄,又看看江河行。江河行道:“扬先生一向不关心政务,再说,我们说什么又不怕听到,我平州之地,还是我说了算的。” 徐朗吞吞吐吐道:“和王,听你之意,你特别欣赏开拓者。可现在陛下,以《周礼》治天下,打算创下万世盛世之基业。 以前周厉王可能用过《周礼》理政,可只是我的推测,历史记载实在有限。有或没有,当今圣上所做,不也算开拓者吗?好像你总是不喜欢他这样做。你能说说为什么吗?” 江河行深思一会道:“开拓者就是走出自己的新路,敢于在别人没走,或者在别人所走之路,走的更远。 王莽呢?很明显,他也想走出一条新路。解决当前贫富差距过大,穷人朝不保夕的问题。 可一个根本问题,天子是什么?天子凭什么改革? 天子乃是天之子,代表天意,统领亿万民众。他之所作所为,须按天意来做,才符合天子之称呼。 可什么是天之意呢?他的改革符合天之意吗?” 徐朗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和王之意,陛下革新之道,不是不可以,终究还是要民意来定,是吗?” 江河行点点头道:“民意其实很不愿意换五铢钱,王莽为了方便民众,非要将五铢钱换成现在用的新钱。这是第一个违背民意之处。 前段时间,为了废除五铢钱,甚至将用这五铢钱之人判刑,流放。哎,这离民意,天意恐怕都太远了。 天子代天牧守,可不是说天子就是天。他认为方便民众,就是能方便民众。 还有,禁止百姓用黄金,那百姓买贵重东西,没有黄金可用,可不得用一车一车的铜钱吗。 还有,民意思稳,他却一味挑动四方不安,难道不也是违背天意吗? 再说这用《周礼》,推广五均六筦之法,看似方便民众,结果我想也只会与民意违背。这个我们看的不多。现在长安城,我们公开行动,诸多不便。 即使我们去看,估计也会有人安排好给我们看,私下已经做过手脚。不如回去路上,细细看来。 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这开拓者,完全颠倒主次。这也算开拓者,不过这样的开拓者,怕是离天意只会越来越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抢点心 就这样,天天喝酒,聊天,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天气没那么热了,这几天开始下起雨来。 樊嘉都走快一个月了,这里离洛阳也不远啊,800里路程,那怕是车拉着货去的,也该回来了。 江河行坐在房间里,正看着书,亲兵来报,蛮夷邸门口,好像有人刺探。 江河行让他说详细一些,那亲兵说有一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站在蛮夷邸外边的大路上,还藏在一颗槐树下,不时朝这边探头张望。 江河行心想,这怎么可能是个刺探呢,刺探那能如此,那也太容易被人发现。 江河行命令亲兵把这人带进来,问问一下,看看是否跟蛮夷邸有关。 不一会,两个亲兵押着那人走进来,亲兵将他的斗笠拿下。 那人浑身已经湿透,长长的头发一缕缕披散在面前,亲兵帮其扒开头发,江河行一看,不是旁人,原来是高鹏。 江河行命亲兵带他出去,更换衣物后再带来。 时间不大,高鹏穿着亲兵的衣服被带进来,江河行一挥手,亲兵退了出去。 江河行拉着高鹏坐到自己桌子前,倒上一杯温开水。高鹏也不说话,端着碗,一饮而尽,抬起头问道:“和顺候,能先给点吃的吗?” 江河行又叫亲兵叫进来,先让他那些点心进来,另外,命厨房现在马上做饭。 点心端进来,江河行再次倒上茶。 高鹏不再手抓一个肉干,直接往嘴里送,丝毫没有以前的矜持。 江河行好奇地看着高鹏,高鹏也没看江河行,只顾低头吃着肉干,两只手里现在已经抓满平州风格的点心。 也许吃的太急,突然,高鹏猛烈的咳嗽起来。 江河行一笑道:“慢点吃,没人给你抢,喝点水。” 高鹏羞赧一笑,才将手里的点心放到桌子上,喝了一口水道:“和顺候,这些点心我能拿走吗?” 江河行点点头。 高鹏将桌上的点心放到口袋里,冲江河行一抱拳道:“和顺候,学生失礼了。” 说完话,高鹏飞一般出去,等江河行叫亲兵去追赶,这小子已经跑到蛮夷邸之外,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之中。 江河行苦笑不得,亲兵问是否要追赶,江河行看一些点心,又不算什么,只是今天高鹏十分的古怪。 正在这时,张猛也来了。他今天去扬雄家,将扬雄、徐朗从扬雄家接回来。刚好前几天,扬雄说回家里收拾一番,带上徐朗去他家住几天。 又加上几天大雨,回来不方便,就一直呆在扬雄家。 江河行不放心,便让张猛将他们接过来。 张猛带着六辆车,一辆拉人,五辆拉书,因为江河行老说扬雄学富五车,他估计扬雄书得有不少,只有五辆车才能够全部拉回来。 人,一辆车拉回来,书虽不少,却也是一辆车全部拉回来。 刚好走到门口,碰到江河行也来到门口,询问亲兵,刚才高鹏怎么回事。 亲兵告诉他,刚才高鹏刚换的是亲兵的衣服,大家不防备,结果给他跑出去。 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不见。 再说,为一些点心,也不值当,和顺候也不让追。 两人正商量此事,徐朗扬雄都从车上下来,知道此事,也是感觉诧异。 江河行吩咐,这件事先不管他,先将扬雄还有他的书籍安顿好。 众兵士上去,虽下着大雨,不一会,车上的书籍都给扬雄搬到他的屋子里。 众人忙完,刚好做好饭,厨房一说,江河行很高兴,便和扬雄、徐朗、张猛等,在江河行的屋子里,饮酒闲谈。 外面雨一直在下,天色渐渐黑下来,屋里刚点上蜡烛。 这个时候,亲兵来报,高鹏又来了,被亲兵拦在大门口。 江河行一笑,命亲兵把他带来。 不一会,亲兵带着高鹏再次进到屋里,下午换的亲兵制服,贴在身上,头上依旧湿漉漉的,不断往地上滴水。脸上,手上,黄泥点不少。 江河行让亲兵再给他换好衣服。 时间不大,高鹏再次身着戎装,来到众人面前,头发也挽起来,插着竹簪子。 张猛道:“高鹏啊,你今天是怎么啦?” 昏暗的灯光下,高鹏站在门口,低着头,一直不肯说话。 徐朗开口道:“高鹏,你先进来,别等下这衣服再给打湿,这里衣服也不多啊。” 众人一笑,高鹏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看看江河行,又看看桌子上的酒菜。 江河行道:“高鹏,过来吧。我不怪你,你过来说清楚怎么回事?” 高鹏走过来,坐到徐朗身旁。有人拿过碗筷,放到他面前。 徐朗道:“高鹏,是不是还饿着呢?先吃饱,回头有事再说。” 高鹏端起碗筷,又看一眼江河行,江河行笑着点点头。 高鹏便端起碗,举起筷子,有些不管不顾,拼命往自己嘴里塞。 一碗,两碗,三碗,四碗,五碗,高鹏终于放慢速度,将碗放在桌子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张猛道:“高鹏,吃饱了吗?” 高鹏道:“其实我还觉的有点饿,就是怎么也吃不下了。” 众人一阵大笑,徐朗道:“慢慢吃,不够还可以给你做,要吃饱为止。” 扬雄道:“算了,今天就这样吧,就是饿也要明天再说。” 江河行道:“好了,先这样吧,再吃没什么好处,明天你若是能吃,多少我都有。还是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了?你有事怎么不来找我们呢?” 高鹏打一饱嗝,看看江河行,又看看徐朗,叹一口气,才开口道:“和顺候,徐先生,今天之事,哎,都怪我。 我连着三天都没吃上饭了,实在饿的厉害,家里妻子儿子,也是饿的厉害,小孩子哭的厉害,我实在没办法。 才想起,来这里求徐先生,我不好意思直接进来,就等徐先生出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个我认识的都没有。 后来,被亲兵把我抓进来。我看有东西吃,先吃点,又想起妻子儿子,都在家里,眼巴巴的等着呢。 我当时也是昏头了,实在饿的厉害,我感觉看什么都是吃的,因此,看到点心,我就顾不了那么多。 家里还有人饿肚子呢,我就先带点东西跑回家。” 徐朗道:“那现在家里怎么样呢?你妻子和儿子都吃了吗?” 高鹏点点道:“那些点心都吃完了,我正说把这事情说清楚。然后看看,能否找点吃的,或者请徐先生帮忙呢。” 徐朗道:“先别说了,这样吧,等下先拉点大米回去。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另外,这里厨房有做好的,也先带回去,让亲兵护送你去。快点,你妻子、儿子还在家等你呢。” 高鹏听到这里,眼睛含着泪水,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亲兵将他带出去,徐朗也跟了出去,帮他办理粮食之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生意 第二天,雨水停了。江河行刚刚起床,就有人来报,高鹏已经来到蛮夷邸。 江河行收拾完毕,吃过早饭,高鹏和徐朗一起来找他。 几人落座后,江河行就问为何落到如此困境。 高鹏叹口气,将前一段的经历将了出来。 高鹏做事还算用心,可该给的俸禄一直没来。高鹏四处借贷,又维持了几天。 这一天,他的最高领导,典客,负责与归附的各蛮夷打交道的最高长官找到他。 来的不光是他,还有他的直接领导,大行人,几个领导问他,跟平州这些人相处如何。 高鹏说起自己在蛮夷邸的事情,包括跟徐朗的交情,还有江河行等人平时待他如何。 典客很高兴。大行人告诉他,现在外藩除了平州,还有遥远的西域诸国。西域诸国现在跟匈奴走的很近,也不来朝贡。就剩一个平州来朝觐。 别的官员虽也俸禄发的少,可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总还是能发些俸禄的。 可他们是跟这些蛮夷打交道,而且现在就一家,又没得勒索。现在皇帝心中最看重的外藩,他们也不敢怎么得罪。 可他们没有别的挣钱渠道,几个上官,想了很久,就想高鹏出面,跟平州的商人做生意。他们也没什么本钱,不过他们是官差,跟其他官差也熟悉。大的生意不做,粮食那些不想。就打算和平州之人合作,贩卖貂皮衣服。典客手下的很多人,经常出使塞外,对貂皮很是熟悉。 这个貂皮衣服,五均六筦里面没有限制,私人也可以做。再加上平州的貂皮,长安城内巨商富贾一向趋之若鹜。做这项生意,当然是好生意。只是看看如何合作了。 大领导不方便出面,他们一致选中高鹏,由高鹏出面来谈。谈好之后,他们负责拿貂皮去卖。卖完之后,再拿钱还给平州的这些商人。 大行人给高鹏讲完,高鹏当场拒绝,表示自己绝不做这些勾当。 大行人当场变了脸色,又劝了他一阵,他却这么都不肯。典客当场脸色铁青,嘴里说声不识抬举,拂袖而去。 又过了几天,高鹏被发现工作中出了太多纰漏,将他开除,再也不能做小行人,没办法在蛮夷馆当差。 回家没几天,不光借钱再也借不来,以前借钱给的人,纷纷上门讨债。他现在不是官差,只是平民一个。 钱没有,米缸也早空了,孩子饿的直哭,高鹏饿了两天,再也没了骨气,跑了一圈亲朋旧故,再也借不来半个铜钱。 实在无奈,又想到蛮夷邸,想起徐朗老夫子,对自己还算可以。没办法,只得再来蛮夷邸。 他已经被开除,不方便直接进去,只得等着徐朗出来。等了一天,也没见到徐朗。第二天,却又开始下雨,高鹏无奈,下雨也得等。 就这样,在路上等了三天,也没发现徐朗的踪影。他不知道徐朗去了扬雄家里,没等到徐朗,却等到江河行的亲兵。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怪不得,这高鹏昨天吃东西吃的那么狠,好在还没出什么意外。 高鹏讲完,徐朗连连叹气,责怪他怎么不早点说,以至于让妻子和孩子都遭这么大罪过。 高鹏介绍,妻子孩子都还好,虽然瘦了一些,不过,昨天吃些羹,已经好多了。 讲到这里,江河行道:“高鹏,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一家几口人,吃饭都系与你一身,做什么事,可要好好想想。” 高鹏低下头,不再多说话。 徐朗道:“和顺候,不要怪他,高鹏也算是好人。” 好人有时候只能牺牲自己和家人,不想向现实妥协,可现实却紧紧逼的他无路可走,当然,最受伤的还是他和他的家人,以至于饭都没的吃。 江河行道:“高鹏,你可愿意去我平州去看看?” 高鹏犹豫了一下,徐朗道:“带上你的家人,先去看看,不满意可以回来。现在泉州港正建设,你又这么年轻,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高鹏点点头道:“好,我听徐先生的。” 徐朗一挥手,让高鹏先出去,找人先将家人接来,尽快送走,与吴汉回合。 高鹏出去,徐朗冲江河行道:“高鹏性格耿直,让他先在泉州历练一番,将来做监察之类事,应该是不错的。” 江河行点点头,算是同意。 高鹏虽走,可这个典客之意,江河行是才知道。他们估计也是俸禄发不下来,想做点事,却又不能明目张胆,想要通过高鹏,高鹏却又是个死脑筋一个。 江河行同徐朗商议一番,给这些官员还是有生意可以做。 现在五均六筦之法,管理甚是严苛,做很多生意都是极度繁琐。若是私下,有这样的一批人配合,平州的很多生意至少能活络不少。 找谁出面呢,江河行还是决定,让商人自己来谈,平州官方心里明白,但绝对不能走到台前,也给以后留下回旋余地。 谁来谈呢?最好是杜邦,他是本乡本土,又是做棉花生意,对貂皮生意有所了解。 可是杜邦跟着樊嘉去洛阳,一时半会也没得谈。 两人正在商谈,亲兵来报,宫中来人。 江河行起身去看,以前常来的宦官又来蛮夷邸。 这宦官传达王莽的圣旨,要江河行准备,五天后朝觐。 江河行知道这是给王莽做面子的机会,也是给平州换好处的筹码。平州归附,显示王莽威服四方。 为了平州这个唯一来朝觐的“蛮夷”,王莽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江河行问那宦官,平州需要在济水出海口之地,已经跟王邑谈过,怎么一直没有音讯。 那宦官摇摇头。 江河行当然知道他没有任何权力,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恐怕参加不了朝觐大典,你回去跟陛下说一下。” 那宦官不敢多说什么,阴沉着脸,飞快的回去了。 天色将黒时分,王邑乘着车,来到蛮夷邸。 江河行十分高兴,跑到门口,扶着王邑下车,并拉着他的手,一路走向自己的会客厅。 双方坐下,江河行刚刚倒好茶水,还没给王邑递过去。 王邑便拍着桌子道:“和顺候,你这是何意啊?” 江河行微微一笑,还是将茶杯递过去。 王邑接过茶杯,吹口气,还是将茶杯推到一边,看着江河行道:“和顺候,你所说之事,朝廷不是一下子就给你能给你答复啊,你要再等等。现在朝廷里千头万绪,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捣乱了。” 江河行道:“现在黄河出了河道,随处流荡,再无固定的航道。我们平州是以商贸为本,没有黄河的航道,运输比以前难了很多。另外,济水毕竟没有黄河河道宽阔,航道也没那么深,估计有些大船水少的时候不好走。 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地方,来做货运存储之地。 大司空,你说我们这要求过分吗?你们可别忘了,现在可就一个平州还臣服于新朝,若是没了平州,新朝怎么展示威服四方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洛阳事 王邑站了起来,手点指着江河行道:“和顺候,你这个是否有点太着急?以前泉州港那里,可是没有什么人。你先要的地方可不同啊,你让朝廷如何跟当地的百姓交代?” 江河行道:“我不想为难朝廷,可朝廷也要考虑我们平州的难处啊。你想,若是没有储存货物之地。我们平州几千里外货物,运到长安、洛阳,恐怕是不易啊。 我们可以让步一些,可是朝廷也要做些表示啊?” 王邑坐下来,看着江河行道:“这样,你们泉州已经有港口,按说离济水也不远。我有个建议,你们可以考虑一下长江如何?” 江河行心头一动,这个主意更好。虽说现在长江一带,远不如黄河沿岸,不过,人口还是不少的,很多生意都是可以做,天高皇帝远,各种事情也方便很多。 江河行十分为难地答道:“大司空,这个你看,原本朝廷答应的,结果却让我们去长江沿线找地方,对我们来说可是太远。再说,我们对那里都不熟悉啊。” 王邑一笑,点指着江河行道:“你若是要,我这就进宫,商议好给你回话。” 江河行立马站起来道:“好,那就麻烦大司空了。” 王邑将杯子拿过来,“啪”地一声,又摔在黑桌子上,说了声“蛮夷,就知道要我们的东西”,扭头出去。 江河行坐在椅子上,也不去送,哈哈大笑。 江河行想了一阵,长江之地,也是好地方,尤其是水流多,合适走船,一旦能有个地方,哎呀,真是又一个泉州港一般。 等了半天,不见王邑回来。 江河行回屋歇息。 第二天,江河行命令开始收拾起来,准备朝觐那天,穿着打扮要与众不同,显得高雅一些。 车辆收拾一番,该休整的休整,该整固的整固,确保去大典的路上,给长安百姓留下深刻印象。 院子里车辆排成几排,张猛在训练士兵,如何走出气势,走出平州的威风。 正在这时,大门口一阵车马声,江河行扭头看过去,只见樊嘉等人,一个个面容黝黑,却是笑呵呵地从车上走下来。 江河行迎过去,樊嘉、杜邦立马跑了过来,围住江河行道:“和王,这次全部办好了。” 江河行看他们笑容,知道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应该也费不少波折。 江河行道:“你们辛苦了,赶紧进来。先歇息一下,晚上再给我汇报。” 杜邦道:“谢谢和王,不过有个好消息先告诉你,不管朝廷五均六筦管的多么严,以后我们平州的货物还将畅通无阻。” 江河行十分欣慰,让他们先行休息。 一群商人神态疲惫的在樊嘉、杜邦的带领下,各自去休息。 江河行在院子踱步,来回看张猛的训练。 就在这时,门口又一阵马鸣声。 江河行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王邑骑着一匹白色高头大马,来到蛮夷邸门口。 王邑一拉缰绳,停住白马,跳下马来。 门口站岗的亲兵都认识王邑,立马上去,牵过白马,牵进去饮喂。 江河行也来到门口,王邑站在门下长廊,喘息一阵,擦擦汗,抬头看着江河行道:“和顺候,朝觐之事,准备如何?” 江河行道:“这个要看朝廷给多大的地方。” 王邑道:“你放心,朝廷已经同意了。就在长江边上,有一个县大小。算做你的封地。” 江河行没想到,朝廷居然如此大方,居然还给他封地。 江河行道:“谢朝廷好意,我准时参加朝觐。只是,成都候,我的封地具体什么地方呢?” 王邑道:“这个具体还没定,为什么呢?这个要扬州牧再定,朝廷已经发旨意下去。因为事情还是有些紧急,一时半会还没定。还要扬州牧找合适的地方。 和顺候,这个你得理解朝廷之难处,毕竟有些仓促。” 江河行同意王邑之言,拉着王邑要他进去,王邑却道,要赶紧回去复命,江河行同意,命亲兵牵来白马,目送王邑回去。 王邑一走,江河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又多一块自己的地盘。不是地盘多就好,而是沿着长江边有自己可以控制的地盘,将来建立码头,设置仓库,平州的商贸又能得到许多便利。 下午,樊嘉、杜邦一起来找江河行,汇报洛阳之行收获。 江河行先给他们讲了讲高鹏之事,让杜邦有机会去找找大行人,让他转告典客,我们愿意跟他合作。 樊嘉、杜邦十分高兴,表示明天就去找他们谈合作之事。 樊嘉又讲起在洛阳的经历,可谓一波三折。 现在洛阳和长安一样,实施五均六筦,以前的客户都是小商人,现在税多,费用高,很多人赚的钱还不够交税的。 而且做什么生意都要朝廷的批准,没有司市官还有下面这些办事的批准,任何平州的货物以后都难以在洛阳销售。 平州的货物他们在洛阳的市面上有不少卖的,但他们就是不能卖,那些小商人也不能接。 那几天,樊嘉都快跑瘦了,以前的朋友客户,跑了一圈,没有人能帮到他们。 樊嘉很是无奈,在洛阳十几天,一直没什么进展。谁知,有天在路上溜达,碰上以前一个朋友,张长叔。 张长叔也是洛阳巨富豪商,现在还做着丝绸的生意,因为五均六筦,他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张长叔将樊嘉一行人带到自己家的豪宅,雕梁画栋,富比王侯。 张长叔跟樊嘉介绍,现在要做生意,第一要务,就是要跟官府打好交道,大的采购都是来自官府。 张长叔以前跟樊嘉关系还不错,樊嘉又刻意逢迎,张长叔十分高兴,便给他指点一番,樊嘉这才开了窍。 张长叔告诉樊嘉,现在官府大,首先要跟官府打好关系,没有官场的关系,做任何生意就是万难。 相反,有了官场的关系,那就是一本万利,所向无敌。 杜邦刚要问张长叔,具体找谁做,该怎么做。樊嘉拦住杜邦,直接跟张长叔要求,希望由他来销售平州货物,价格便宜点也没什么,只是要现款。 张长叔哈哈一乐,当即答应。 因为平州货物太多,品种又杂,张长叔并不能全部接受。樊嘉提出两个要求,一是由他出面,在洛阳靠近黄河的附近,找一空旷山地,平州来建设一个仓库。 将来,张长叔,拿多少,给多少现钱就行。 另外,在洛阳地界,在找一个有实力的富商,和张长叔一起包销平州货物。 和张长叔一样,需要和官场有良好的关系。 张长叔也不犹豫,立即让人找来一个叫薛子仲的富商。 薛子仲也很高兴,很快和樊嘉谈妥所有包销细节。 谈完之后,张长叔又带着樊嘉一起选定仓库地点。张长叔去和官府交涉,樊嘉和杜邦等人这才高高兴兴从洛阳回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惊天地 樊嘉讲完,刚好徐朗走了进来,询问事情经过。樊嘉又讲述一遍。 听完樊嘉所讲,徐朗紧皱眉头,问道:“樊嘉,你为何不直接找那些司市官,张长叔能给的,我们也能给啊。我们等于是先把我们的货物卖给张长叔,后面的有张长叔负责卖给官府。他不是要赚很多钱,而且我们平州的命脉不是把握在他手里了吗?” 樊嘉一脸迷茫的看着徐朗,江河行道:“徐先生,这个我跟你解释吧。他们做的不错,各地都这样做,我们省心多了。” 徐朗道:“可我们会少赚不少钱。” 江河行道:“这样,徐先生,朝廷设置五均六筦,设立司市官。其实是设置一个庞大的市场管理结构。我曾经讲过个人也好,机构也好,本性都是自利的。 这个司市官我们不要看着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而是一个自利的机构。当然这个机构的自利,不仅仅是赚钱,可能更多按朝廷的要求做事,上峰的满意,才是他们最大的利益。 但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机构,不光是上峰满意,自己内部的要求也要平衡。 他们自己也得养活好自己,尤其是上面俸禄给的不多的情况下,他们会想尽办法一方面满足朝廷的要求,一方面又要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徐朗道:“和王,这样说,他们注定满足朝廷的是做表面文章,而实际上,则要保证自己过得好一些。” 江河行道:“表面文章也得做,保证自己过得好更要做。你是知道的,一个机构里面,不让手下人好好生活,离心离德就快了,每个人都要养家活口吗?上面的俸禄给的多,这个机构尚可以维持,若是给的少,不好维持怎么办。他们得学着自己挣钱啊。” 徐朗道:“现在肯定俸禄都是不足的,你看高鹏都饿的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司市官手下,又有多少像高鹏这样的人,我估计不多,大多数之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家庭,想尽办法来挣钱。哦,我有些明白了,他们若是挣钱,注意肯定要打在这些商人身上,想尽办法榨取他们。若是大商人跟他们合作的好,双方赚钱可就不得了。 那我们也这么多大商人,像樊嘉,我看长安也没几个比他有钱的,他其实也可以跟这些官员合作的。” 江河行笑道:“徐先生,你怎么不明白呢?我们跟商人合作,我们还有主动权,可是跟当地的官员,可是生杀大权全部被他操之在手。合作的好倒是好说,若是合作不好,我们随时成为人家口里的肥肉。” 徐朗道:“跟这些商人合作就没风险吗?” 樊嘉插口道:“老夫子,你没看我一个地方至少会找两个以上合作吗?总之,也不能只跟一个人合作。我们永远要把握自己的主动权。再说,我们平州货物这么多,也不是一家商人吃的下的。这些商人都精明,一个人将钱赚了,不让别人赚,他也不会长久的。” 徐朗点点头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算是领教了。看来我们以后就可以这样,到处找合作者了,生意能做的大,风险还承担的小。” 江河行几人连连点头赞成。 时间过得很快,朝觐之日眼看来到。 这天,天还不明,东方的启明星还高挂在空。 地面的露水很重,象刚刚洒过水一般。 张猛满身戎装,腰悬马刀,手里拿着马鞭,大声吆喝着特战师的官兵。 现在这里只有100名士兵,分作50名骑兵,50名车战兵。一辆车上5名士兵,共用10辆战车。 骑兵全部银盔银甲,胯下马,清一色的都是白色。战士左手揽着缰绳,右手举着马刀,背后背着平州的巨弓,不住地向院内看,等着车战队的出发。 骑兵已经排列整齐,5骑兵一列,共有10列,已经在蛮夷邸外的大路上做最后的准备。 车子一辆辆拉出来,套好马,全部用黑色的高头大马,显得英武非凡。 车子逐渐的排到马队后面,一个赶马的士兵,车上站四个士兵,全部手执黑色长矛。 为了气势雄壮,两辆马车要并行行使,也就是这个小的车战队,总共只有5排战车。 战车后面,江河行,徐朗也换上朝觐用的暗红色袍服,两人一起站在一个巨大的马车上。 这个马车后面,就是平州拉的各种礼物。 有平州的各种特产,棉布、帆布,各有一车,并排紧跟着江河行的大车。 后面有貂皮、虎皮、鹿皮等制作的大衣,也是各有一车。 有江河行特意让人拼装的水车模型,帆船模型,也都是用麻绳牢牢的捆在后面的车上。 最后有雪白的盐车,有羊皮纸做的书籍,有纸做的书,书没有多少。也就几十本而已,不同的是江河行把这书做的比一般的书大很多,在最后面的车上做好木架子,将书悬挂起来。 有《诗经》、《易经》等儒家经典,也有平州的一些书籍。 总之,江河行是把平州的好东西,都来展示一番,也给足王莽面子,也给自己做个大大的广告。 江河行身后的车共有20辆,同样是排列成10列。 江河行看看一旁举着火把的士兵道:“放些飞雷,有些动静,告诉大家,我们平州人来了。” “咚咚咚”三声巨响,大地都在颤抖,远远的就听到一周的狗疯狂的叫起来。 徐朗道:“和王,这样合适吗?” 江河行道:“要动静大一些,让人家知道我们,我这一路,就是要吸引人来看。没有动静,怎么有人来看呢?我们不是锦衣夜行了吗?” 徐朗呵呵一笑道:“好倒是好,估计半个长安城都被你这几声响动震醒了。” 江河行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吗。没有人醒,没人来看,谁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进宫是给王莽看,进宫之前,就是要让长安城都知道。那怕我们人少,队伍不是很长,但是,我们的这个气势,就是要惊天动地!”(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抢盐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路的东边,慌慌张张跑来一人,因天色昏暗,看不太清。这人越来越近,火把照耀下,这才看的清楚,正是负责接待江河行的最高官职,典客。高鹏原来的最高上司,在朝中也是一方大臣,专门负责和江河行这样的“蛮夷”外藩打交道。 这个典客姓张,江河行只见过一次,不是很熟。 张典客已经来到江河行的车前,江河行道:“张典客,何事如此惊慌啊?我们已经整队完成,正准备去未央宫,你看我队伍如何?” 张典客向后张望一眼道:“哎呀,和顺候,刚才那几声响动,就是你们放的吧?这怎么是好呢?你们怎能如此呢?这可不符合朝廷礼仪哦。” 江河行道:“难道礼仪上有这个要求吗?我们这队伍就不能有点声音了?” 张典客一时无语。 迟了半响,张典客道:“和顺候,不要叫我典客,你叫错了,现在叫典乐,以前也不叫典客,叫大行令。” 江河行面色惭愧一抱拳道:“张典乐,是我无知,还望您海涵。不过您看我这队伍可以出发了吗?” 张典乐来回巡视一圈道:“可以了,不过你们别再出刚才那么大声音了,太吓人。” 江河行站在车上道:“等下声音小点,我们现在出发!” “咚咚咚”又是三声响,不过比刚才小多了。在江河行眼里,这就是几个鞭炮一般。 可这张典乐,还是身子一颤,惊慌失措的向后张望,后面又是一阵黑色浓烟。 浓烟慢慢消散,几个士兵嘻嘻哈哈,一手举着火把,一手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棕色包裹。 张典乐一直后面,扭头问道:“和顺候,你们,你们怎么还要这么大响动,惊动长安城,陛下可是要怪罪的。” 江河行道:“张典乐,你先上来,我们边走边说。” 张典乐一边扭头朝后看,一边惊恐的爬上江河行的车子。好不容易上来,喘口气,又朝后头张望。 江河行道:“张典乐,你看。”说着话,江河行向张典乐跑来的地方一指。张典乐抬头一看,黑压压的人群,朝这边漫过来。好在这些人虽多,都是走到大路两边的树木下,没有人敢往中间走。 不少人边走边朝这个队伍比划着,叫嚷着。 张典乐有些惊慌道:“和顺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江河行道:“看热闹的啊,我闹这么大动静,不就是让人看到我平州向朝廷臣服吗?” 江河行往后一指道:“你看看,我带了多少礼物?难道不要长安城人都看到吗?” 张典乐面色舒缓过来,面带微笑,看着人流如溪水般渐渐汇集成洪流,洪流已朝这边奔涌过来。 张典乐道:“这样好,这样好,全长安说不定都知道了,你看天已亮了,我们出发吧。” 江河行这才意识到,一直看人流的汇集,都忘记发令出发了。 江河行手一挥,前面马队最前面红旗一挥,“咵咵咵”,白马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向前。 不一会,后面的车队也开始启动,咯吱吱声响,上面的士兵,面色严肃,看着路旁的行人。 走了一阵,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这时车队上下来几个人,各个手拿长矛,挡住往路中间拥挤的市民。 后面的礼物之车,江河行让徐朗压阵,徐朗又将樊嘉和杜邦抓来,三人负责这些车。前面的车子缓缓启动,这些车子紧紧的跟上来。 这些车子太过抢眼,走的也不快,人群迅速围拢上来。车子怎么也走不快了,樊嘉看前面杀气腾腾的士兵,没人敢太靠近,基本都在一丈之外。所以,前面跑的还是很快的。江河行一周也有亲兵护卫,当然也没人靠近。 可后面之“贡品”车队,就没有那么幸运。后面的人围拢过来,离车子只有几尺远的地方,有些胆子大的人,甚至还敢摸摸车子,还有人直接抓抓那些貂皮大衣,哈哈大笑,然后再放下,很是满足,似乎那些衣服是自己的一般。 樊嘉低声跟徐朗说了一阵,徐朗叫过身旁的一个亲兵,那亲兵飞快的跑到后面。 不一会,又是几声巨响,车旁之人纷纷闪开,“贡品”车队加快速度,很快赶上前面江河行的大车。 后面黑烟散去,又有人群围拢上来,发现地上摆着一些黑色的陶罐,里面装的仿佛雪一般的东西。 人群将这些陶罐围成一个个大圈子,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大家仔细的打量着,却没有人敢动一下。好一阵子才有个浪荡公子模样之人,大步向前,抱起陶罐,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后来又将手伸进陶罐,在里面拨弄,看看这些雪一样的东西。 正在这时,身旁一人,大喝一声,模仿刚才那声巨响“咚”。众人纷纷闪开,那抱瓦罐之人,惊吓不已,顿时撒手,“啪”地一下,瓦罐摔在地上,地上雪白一片,还有几片灰色的瓦片散落其间。 人们再次聚拢,那个浪荡公子,拿起一只瓦片,仔细看看,确认再也没有危险,用手指蘸了蘸瓦片上的雪白之物,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顿时,这浪荡公子的眼睛瞪的溜圆,眼睛看着剩下的瓦罐,高喊一声:“这是盐!” 这声呼喊,实在是太刺激了,也许人们从没见过雪一般的盐。顿时,再也控制不住,人群再次聚拢在一起,有人尝了一下,立刻就去抱剩下的瓦罐。 可惜瓦罐只有4只,人群只少有40人。你刚抱住,我就给你抢过来,地下雪白的盐洒一地。力气大的互相抢,有些人则直接趴在地上,用手抓,将这雪白之盐,变做灰盐,却也笑眯眯的紧紧抱住,向外跑去。 这4只瓦罐,最后都变作碎片,人群里有抢盐直接跑的,有些品尝到这雪白之盐,眼睛开始向前看,看看还有没有瓦罐。 刚好这时,前面有人道:“这里也有!” 刚才抢盐失败之人,纷纷向前跑去,犹如刮过一阵旋风。风刮到前面的几个盐罐这里,很快将这盐罐摧毁,变作一地的灰盐,和散碎的陶片。 前面之人,终于知道,前面车上是盐,雪白的盐,从未见过的好盐。只是那些人手里有特别可怕的东西,没有人敢靠近。 好在前面的车队所过之处,不远就会放下一些,有三个,有四个,最多的时候,也是人少的地方,偏偏多放一些,最多的放到六个。 人群沸腾了,有人还在紧紧跟着车队,但是不敢靠近,就是等着他们再次放下瓦罐。有人在瓦罐周围聚拢起来,开始抢吧,撕吧,衣服扯烂了,头发抓乱了,鼻子流血了,眼睛被打肿了,这都不算什么,我抢到盐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赏茅土 抢到盐者兴高采烈,捧着盐跑远。没有抢到者垂头丧气,轻轻摸着自己的伤口,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目标。 车队每放一次盐罐,后面必然能引起一阵波澜,犹如船儿划过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般,需久久才能恢复平静。 后面如此,前面倒是平静很多,马儿每次都是迈同一条腿,犹如一匹马一般,整齐到不可思议。 路两旁之人,还不知道后面有好东西抢,还在嘻嘻哈哈,指指点点,高声议论着,中间还夹杂着几个“行家”的点评。 正中间的大车上,江河行询问张典乐:“张典乐,你看这么多人,朝廷一定会很满意吧?” 张典乐眯缝着眼,点点头道:“长安城估计都知道了,平州降服我新朝,长安城该是多么振奋。哎,陛下最近心情不好,今天你这样大张旗鼓,他肯定会很高兴。” 两人边说边笑,看着车队来到未央宫北面,这里开始有朝廷的军队站岗,百姓再不能靠近。 车队加快速度,过雍门,直城门,章城门,来到未央宫正殿大门口。 宦官上来宣旨,士兵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 江河行和张典乐一起下车,来到队伍前面。张典乐在前,江河行紧随其后,一起迈步进了未央宫的宫门。张猛和徐朗,也从自己的队伍脱离,来到江河行身后。 张典乐又叫过旁边的宦官,安排了一阵,那宦官飞一般朝里面奔去。 张猛的队伍,被人带到一边,各自休整。 樊嘉被宦官带领下,将“贡品”车队,通过旁边的侧门拉进去。 江河行几人刚来到前殿大门前,里面已经是鼓乐齐鸣。江河行心道:“王莽已经到了。” 他们站在大殿外,等候着里面的消息。 车队也已经摆到大殿前面,在这空旷的大殿前面,显得似乎很渺小。 江河行暗自感慨,别说自己精心准备这么多礼物,就是在多几倍,也不会显的多。 就在江河行感慨之际,听到里面高喊:“平州和顺候,进殿朝觐。” 江河行不再多想,昂首进入大殿。 两旁人站的很满,江河行随便看了看,大多数都不认识,只有王邑、陈茂等几人认识。 当然坐在上面的王莽,江河行还是很熟悉的。 再熟悉,他是皇帝,该有的规矩也是要有的,更何况,今天就是一个秀场。 一个展示王莽威及四海的秀场,一个展示新朝万邦来朝的秀场。 对王莽是如此,对江河行来说,却是展示平州实力的机会,因此才一反常规,在过来的路上大大展示自己。 在大殿内,倒是没有什么可展示的。 在张典乐引导下行礼如仪。 行礼完毕,江河行拿出“国书”,双手递上去。 不一会,转到王莽手里。王莽看了看,又摸摸纸张,然后对江河行道:“和顺候,你们平州一向追随朝廷左右。朝廷当然也不会辜负你们。要对你们好好的赏赐。” 江河行没想到还有重赏,以前他也想过,他的“贡品”,一是做展示,而是也是卖给朝廷的。我这次来拿好的“贡品”,看你怎么出价钱。 你若出的高,我就有下次,若是出的低,哼。 他现在已经被允诺有一块长江边的封地,可王莽说还有赏赐,看来非金就是玉,肯定是稀世珍宝,方才配上王莽的身份。 这时候,宦官抱着一个盘子过来,上面盖着黄布,来到江河行面前。 江河行接过盘子,打开黄布,不由得一愣,站立那里,默然无语。 那盘子也是平常宫廷宴请的盘子,上面却是一堆黑土,黑土上面有几根白色的茅草。 江河行不明白何意,一时之间,竟然愣在那里,呆呆看着那堆黑土。 王莽看江河行也不谢恩,也不言语,竟是只看那盘子。开口道:“和顺候,这是朝廷赏赐诸侯还有各位王公的茅土。你们在北边,因此是为黑土。” 江河行似懂非懂,大致知道这就是个象征。 江河行有些不高兴,不过他还是照常谢恩,这是一个需要给王莽面子的场合。 江河行抱着茅土,闪退一旁,看下面的大典。 这时候,宦官又带一行人走进大殿。 张猛轻轻捅一下江河行,轻声说道:“和王,匈奴人来了。” 江河行手一闪,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下,他怎么也没想到,匈奴人居然会来人。 江河行好在抱住那个盘子,张猛又轻轻点指道:“和王,是左贤王他们。” 江河行其实一直没见过左贤王他们什么样子,这才扭过头,朝刚才自己站的地方看去,只见有五人跪倒在地,正在施礼。那几个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朝服,丝毫看不出匈奴的模样,更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的发型也变作汉人模样,不像江河行一样,坚持着短发。 只听王莽言道:“挛鞮咸,你们可是诚心归附我新朝吗?” 挛鞮咸低头言道:“回陛下,我愿做陛下忠实的奴仆,为新朝看守北疆。” 王莽道:“好,朕就封你做孝单于。以后在匈奴为新朝守边。和平州一样,做新朝外藩。” 王莽说到这里,挛鞮咸朝江河行这边看了一眼,不喜不悲,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莽手一挥,有个宦官又举着盘子走到挛鞮咸跟前。 挛鞮咸刚要伸手去接,这时候,张猛从江河行身后一下窜出来,来到那宦官面前,将宦官和挛鞮咸隔开。 挛鞮咸倒是认识张猛,后退两步,一抱拳,学的汉家礼仪,拱拱手道:“张将军,久违了,今日是朝觐大典,你难道要扫陛下的兴吗?” 江河行心里不满,可这时候也得维护自己的面子,不能让张猛太过为难。 江河行向前一步,手指挛鞮咸,扭头看王莽道:“陛下,这些匈奴人,正在边疆与新朝,还有我平州大军作战。这挛鞮咸本是我之俘虏,却被人骗走,我一直没说什么。 可今日,若将挛鞮咸封赏,势必我平州人心中不服,我想边疆将士心中也有想法,还有无数受匈奴祸害的百姓。请陛下三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看贡品 王莽向江河行看了看,没有说话,又扭头去看站在一边的王邑。 王邑似乎心领神会,拉着身边的陈茂,一起来到江河行身前。 王邑拉着江河行,陈茂推着张猛,连拉带推,将二人放到原来的位置。 王邑边走边低声说着:“和顺候,今天朝觐大典,有什么话,也不是今天说的啊,快回去,快回去。” 王莽没说话,已经算是给江河行很大的面子了,江河行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合适让王莽下不来台,那样说不定就弄巧成拙,连挽回余地都没有。 江河行站回原地,瞪一眼张猛,又看看王邑和陈茂,二人面无表情,悄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挛鞮咸看看江河行等人,然后扭头,毕恭毕敬地接过王莽的封赏。 不光他们塞外各藩,还有其他各地方诸侯,也是一样有赏赐。 江河行看着一个个上去,一个个下来,都端着盘子,心想,这个赏赐可省钱多了。 一个时辰过去,赏赐完成。 这时候,王莽望着殿内众人道:“众位爱卿,今日平州和顺候还带来不少的礼物,大家一同去看看吧。” 众人的眼光一起朝江河行射来,江河行连忙上期施礼道:“多谢陛下关心,我平州之礼物,都在车上,不能抬进大殿,还请陛下和众位移步殿外。” 王莽十分高兴,笑眯眯的说道:“好,殿内闷热,不妨移步殿外一观。” 说着话,王莽开始走下台阶,一旁的宦官引领者他,来到殿内。 殿内众人,自动闪开一条道路,王莽大摇大摆走过去,三公九卿等大员开始跟在后面,江河行、徐朗、张猛等跟在后面。 不一会,江河行等人已经来到大殿之外,只见王莽率着各位要员已经来到马车前。 王莽扭头道:“和顺候,来这里,给我们讲解一下。” 江河行分开众人,直接来到王莽身前,一指王莽面前的车道:“陛下,这是我平州所制精盐。” 王莽道:“什么,这是盐,你们看是吗?” 王莽一表示怀疑,身旁众位要员纷纷摇头道:“陛下,这不会是盐,盐哪有这么白呢?” 王莽呵呵一笑,手指一位宦官道:“你去尝一下。” 一位高个宦官上前,手指点一下车里的雪花盐,放在嘴里尝一下,眉头一皱,回头冲王莽一施礼道:“回陛下,这是盐,上好的精盐。” “啧啧”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围拢上来,像刚才那个宦官一样,都来尝一下,似乎天下美味般,不尝一下,要吃很大亏似的。 王莽点点头,看了看江河行道:“严尤是真没骗朕啊。和顺候,你这精盐上贡给朝廷吗?” 江河行点点头道:“回陛下,这些礼物都是上贡给朝廷,以表我平州归顺新朝之心。” 王莽微微一笑,“这盐不错,今日朝觐之官员,人人有份,来给各位官员分盐”,王莽一边说,一边手指刚才那位宦官。 那宦官扭头回去,好像去找什么罐子之类的东西。 王莽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后面的车上,这车上面都是貂皮大衣,有黑的,白的,灰的,好几种。 王邑来到江河行身边,一拍江河行的肩膀道:“和顺候,你还怕不够热吗?” 王莽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一旁官员更是笑的前仰合后。 好一阵,王莽才指着江河行道:“和顺候,这个大衣是不错,虽然现在不用穿,可冬天还是很好的。哎,前方的将军辛苦啊,这样吧,这些都留下来,过一阵,天气冷了,全部送给边疆的各个将领。” 王邑、还有陈茂,还有一些将领高呼万岁,在他们带领下,全部高呼万岁。 有一阵子喧闹,人群才安静下来。 江河行对这些形式天生反感,又不得不随着众人高呼,但眼睛却往一圈的文武官员瞄过去。 只见挛鞮咸站在西南的角落里,离这车有好几丈远,站在一颗大槐树下,享受着阴凉,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些貂皮大衣。 对了,这些大衣,注定要送到与匈奴作战的前线,看来王莽时刻没忘记前线之事。 江河行心里放下心来,却见王莽上前摸摸貂皮大衣,连连赞叹,却不停步,又来到后面的水车模型这里。 王莽扭头问道:“和顺候,这个是纺车吗?” 江河行道:“回陛下,这是水车,用来提水的。” 王莽:“和顺候,此物用在哪里,起什么用处?” 江河行道:“此水车可放在河里,水流湍急之处,用来提低洼之处之水,可运至高处。” “什么?”王莽的眼睛一下亮了,趴在水车上,仔细打量,然后又亲自转了转,回头叫王邑道:“大司空,你来看看,平州的这东西可是好东西,被和顺候藏这么久。你们来往这么多,却不知道这一宝物。你呀,你。” 王莽没有接着说下去,显然对王邑不满。 王邑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河行连忙道:“回陛下,此事跟大司空无关。是我故意不让他们知道的。这宝贝只有陛下认识道它的价值,才有可能全国来用,惠及万民,泽被苍生。” 王莽道:“好,和顺候,说的好,这个东西在这里可以试一下吗?” 江河行道:“当然可以。” 王莽道好,命令宦官将这水车送到大殿外的一处假山旁,假山旁有一池荷花,夏日里荷花开的正红。 放进荷花池以后,两个宦官扶着水车,江河行上前推动这水车,水车转动起来,将荷花池里的水倾泻出来。 也许是天热,王莽也过来试了一下,连连点头道:“好,大司空,平州此物甚好,以后我新朝要多造水车,大旱之年,我也睡的着觉了。” 王邑立刻表示,回去就组织人造水车。 王莽兴致很高,带着众人一样一样参观完平州之物,无论什么,他都称好。 看过之后,宦官已经给来朝觐之人,一人黑色的瓦罐,里面有2斤白盐。 就这样,王莽看完贡品,将盐发一点下去,今日朝觐算结束了,众人施礼,王莽回宫,江河行带着徐朗和张猛回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