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柳小姐,我们老板不在 【题记】 你是我今生最美好的遇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 蓦然回首,曾经沧海,早已是换了人间。 【正文】 白色奔驰画着优美的S曲线,嗖地一声钻进了地库,车门打开,急促的脚步打破了地库的寂静。 窈窕的身影径直朝地库深处而去,长靴,美腿,栗色卷发摇曳腰际。 专属的车位上安静地躺着一辆白色越野—— 宝马X5,熟悉到亲切的车牌,平安车挂是她亲手编织…… 启明,你……终于回来了! 死死盯着那辆白色越野,柳一一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 “柳小姐,我们老板不在。” 走出电梯未及前台,小助理已经起身先发制人,姣好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玲珑的身后是熠熠生辉的招牌—— 启明律师事务所。 “可他的车在。” 柳一一不动声色。 小助理脸色一僵,人在,车在,她家老板的习惯没有谁比这个女人更清楚的了。 尴尬,仅仅维持了一秒钟,小助理旋即正襟肃容。 “柳小姐有预约吗?” 柳一一结结实实愣住。 半晌,她笑了,温声软语,绵里藏针。 “要预约是吗?Sorry,我不知道这里改规矩了。请问萨小姐,未婚妻见未婚夫要预约吗?” 不出所料,小助理一瞬的表情近乎雷劈。柳一一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半分轻松起来,果然,在这里,他们订婚的消息还是个秘密。 曾经—— “启明,有你这么宠女朋友的吗?”还让哥几个活不? 某日,屡屡躺枪的哥们终于忍无可忍,群起攻之,猛爆某人妻奴金典。政法界年度晚会,同学同仁云集,领导恩师在场,存心让某个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下不了台,以报旧恨新仇。 英俊的男人气定神闲,侧眸,眼神温柔地看了一眼身侧已经抬不起头的小女人,语惊四座。 “宠坏了才没人敢惦记着。”没人伺候得起呀。 招来一致的笑骂。 柳一一幸福着,也有着不安。 启明不是个高调的人,对她的好却恨不能昭告天下,为什么?如今又为什么秘而不宣? “柳小姐,很抱歉!”小助理恭而不敬,立场坚定。 柳一一垂眸,轻睐着这个在她眼里傻白甜、有些怯场、还时不时脸红,此时却一脸公事公办,不卑不亢的女孩,笑。 “让我猜猜萨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订婚?骗鬼去吧,你还以为你是红玫瑰么?早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了,对不对?” 小助理拧眉,因为心思被轻易看穿,更因为对方的腔调—— 悠闲,漫不经心。 这个女人,即使家教不允许她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也应该形容憔悴失魂落魄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在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尤其是那个优秀的男人。 轻慢,大牌,碾压自尊。 “柳小姐,我们只是打工的,红玫瑰也好,白玫瑰也罢,都和我们无关。” “说的也是。”柳一一微微一笑,取出一物,“萨小姐可认识这个?” 女人白皙漂亮的掌心里,硕大的宝石闪着幽绿的光华,让人炫目。 这东西太贵重,柳一一轻易不敢随身,今天是有备而来。 非见到他不可! 2.002男人不给机会,女人机关算尽也是枉然 小助理霎时惊得忘了收敛自己的表情。 身为老板的助理,她当然认识,更明白它代表的意义。 朱家祖传的信物,主母独有,是地位和族权的象征,在族人面前,由身为嫡长子嫡长孙的丈夫为妻子戴上,之前一直戴在老板母亲的无名指上。 早就知道,这女人脸蛋清纯心思深沉,小小年纪就倒追男人,对他家老板死缠烂打了四年;曲线救国,早早把未来公婆小叔降服;如今又用一纸婚约成功绑定了她家年轻多金颜值爆棚的老板? 小助理挑眉看着柳一一。 “萨小姐来律所也快一年了,对我的行事作风想必很清楚。”柳一一淡然开口。 朱启明,校园里的最佳辩手,律政界的一匹黑马,英俊斯文,人品、性格俱佳,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洁身自好。如此优秀的男人,女人自然趋之若鹜,然,无一不壮烈成仁。 朱大律师的难搞是出了名的。 怎样的奇女子才能把朱大律师一举拿下,圈内人士都拭目以待。 结果却大跌眼镜。 那年,柳一一17,除了脸蛋,可以说一无是处。这样的女孩居然拿下了难搞的朱大律师,除了心机,还能有什么? 似乎没人想过,男人不给机会,女人机关算尽也是枉然。 恨和不甘是难免的。 心中长着牙,难免不有所外露,偏偏圣眷正隆。迄今为止,有多少人因为她被罚被炒,她不清楚,但她清楚,他们不恨老板,而恨她。 红颜祸/水,睚眦必报,笑里藏刀,这就是天敌眼中的柳一一。 她们恨她,更怵她。 既然如此,就充分利用资源吧。 果然,小助理的红唇已经苍白。 如今就业压力有多大,找过工作的人都有一把辛酸泪,好工作难找,好工作加好氛围就更难找。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没家世,没背景,能力也不见得多出众,一毕业就能在兰城小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工作,还遇上一个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又和蔼可亲的好老板,是她的福分。 她不想离开。 “没忘记自己是个打工的,这说明萨小姐是个聪明人。”美丽的女人笑了笑,言尽于此。 女人螓首微垂,指腹轻轻触摸着蓝宝石精美的切面,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小助理却浑身一震——不管这女人与她家老板将来如何收场,眼前,仅凭这枚戒子,让她滚蛋,老板也奈何不了。 拿着它就等于拎着尚方宝剑。 “柳小姐,我只是——”好女不吃眼前亏。 看着那张美得让人切齿的面孔,小助理脑海里有只巨大的毒蝎子正朝她张牙舞爪地挥着大钳子。 柳一一笑,威胁成功! “我明白,所以我没怪你呀。”她含笑打断对方。心口不一的解释她懒得听,指不定心里怎么咒她呢。 识时务就好。 “这是我朋友从法国带来的,绝对正品。一点小意思,请多关照。” 都说阎王好哄小鬼难缠,为了日后好相见,打一下给个甜枣是必须的。 3.003突然找上门的未婚妻 小助理这才注意到柳一一手里拎着的一只精美纸袋。 袋子上一个中文字也没有,蚯蚓般的文字自然也一个不认识,但商标太熟悉了。 大学时代,班上摊上几个F二代G二代H三四代,一个比一个牛/逼,较着劲地炫富,跩得跟什么似的,瞧谁谁谁都是乡巴佬一个。为了免于被嘲笑的命运,她曾刻苦专研过各种中外品牌。 法国著名化妆品,历史可追溯到路易十四时代,是路易十四的情/妇及欧洲皇室女眷的最爱。如今,限量生产,服务高端,以奇货难求著称。 “萨小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识货的。” 她的确是个识货的,这绝不是一点小意思,钱不钱的暂且不说,主要是你有钱都没地儿买去儿。 梦寐以求的就在眼前,只要一伸手,她也可以过一把第一夫人的瘾。 小助理爱不释手又纠结不已。 “萨小姐天生丽质,如果皮肤……”柳一一笑道,点到为止。 对付自视甚高的人,最为明智的莫过于点而不破,点破了,不是恼羞成怒便是心生不快,总之,多半事与愿违。 随意选了一款水,清澈的一滴带着好闻的芬芳落在小助理的手背上。 抹开,待完全吸收,奇迹出现了…… 事实胜于雄辩。 “你再闻闻。” 淡雅的香气非常好闻。 “这是今春巴黎最流行的香型,据说,”附耳上来,神秘兮兮地,“男人对这款香型最没抵抗力了。” 耳鬓厮磨间,对方身上淡雅的香气沁入鼻息,小助理猛然抬头盯着柳一一的脸,被脑海里闪过的念头骇到。 柳一一往里走,嘴角勾起。 一手恩威并施,她也能玩得如此漂亮,耳濡目染?还是天赋使然? 曾经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男人,如今非行贿不得见一面…… “所以,胜败的关键就在这份证词上。” 大班台后的青年全神贯注,缜密地分析着案情,指间的派克金笔时圈时点,那气势就像两军阵前排兵布阵的将军。 他对面坐着的几位青年,一色商务西装,社会精英模样,个个脸上肃然起敬。 “当然,证人与被告多年感情,要拿到这份证词不易。” 沉静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众人眼神躲闪。 “放心,这个难啃的馍馍由我亲自啃。” 男人掷地有声,众人如释重负。 柳一一久久出神,直到整个空间陡然寂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她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表情复杂。 英俊的男人脸上一瞬的表情是那么不可思议。 下一刻墨眉微蹙,凉飕飕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扫描门外。 众人交换眼神,起身,悄无声息地擦肩而过。 柳一一蹙眉,往常师兄们见了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打趣起来百无禁忌为老不尊,今天怎么连眼神都不敢正视? “闹够了没有?”派克金笔带着情绪扣在了桌面上。 男人皱眉看着30天不见,突然找上门的未婚妻,态度就像对待上门的讨债鬼,眉宇间全是压制不住的厌烦。 从里到外的厌烦。 4.004他的举动看似亲昵实则疏远 望着那温柔不再的俊颜,柳一一严重缺氧。 原来,男人冷漠起来,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人。 就在进门之前,她还淡淡地想,30天没见,他会有什么反应。惊喜若狂的拥抱?缠绵悱恻的亲吻?不敢奢望,只希望他能温柔地问上一句,“一一,你还好吗?”一切的委屈都会烟消云散。 失望吗? 痛吗? 柳一一半天说不出话来,晶莹的泪水盈满了双眸,委屈地看着英俊的男人,眼泪就是不肯掉下来。 男人一阵心烦,错开了视线。 “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有些……上火。”漂亮的手指头疼地抚上额,声音略显疲惫。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整个空间静得让人心慌。 男人叹气,起身,挺拔的身躯站到女人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瘦了,眼睛更大了,琥珀色双眸依然像山间的溪流那般清澈,心思却再也不能一眼看穿。 30天,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不动声色。 是好事吧,人终究是要长大的。 只是,这速成的过程……太过残酷。 “原谅我好吗?”男人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柳一一抬头。 “以后再不会这样了。”男人信誓旦旦。 一句话,催泪弹一般,柳一一使劲点头,表达大悲大痛之后的大喜过望。 30天,每晚回到家都已心力交瘁,空旷的房子,冰冷,黑暗,除了她,半个鬼影也没有,她害怕,她无助。 多想听听他的声音,多想趴在他的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可他的电話,永远打不通。 而过去,他的电話总是如影随形,一不小心错过一个,就会打爆所有人的电話,疯狂得让人无语。 如今,疯狂得让人无语的换成了她。 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致他的朋友一见到她的来电立马坦白交代。 “为什么不接我电話?”靠在男人结实的胸口上,贪/恋地汲取男人的体温,委屈泛滥,“把我拉黑了?还是……不想要我了?” 心里一阵阵害怕。 柳家倒了,她的启明也会嫌贫爱富吗? 这30天的经历,启明真的一无所知吗? 还是……知道却有了什么想法? 软糯的嗓音委委屈屈地抽噎着,他不用看也知道,眼睛、眉毛、鼻子统统红了。 她总是这样,受了一点点委屈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总是这样,懂得如何让他心软,心痛。 一双长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 柳一一渐渐平静下来,朱启明推开了一些距离,就势挑起她的下巴,还捏了捏她可爱的小鼻头,好气又好笑。 “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柳一一闭上眼睛,心中拔凉。他的举动看似亲昵实则疏远,不像情/人倒像长辈。 “别委屈了,嗯?”男人轻笑, “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补偿你,今天你就先回去,好不好?” 男人一边软语哄慰,一边不动声色地拥着她走到门边,送客的意思是那么明显。 柳一一站定,“启明,我找你有正事。” “旧事就不必重提了。”男人冷了脸。 5.005女婿半子 柳一一愣住,果然,他是清楚的。 一清二楚。 可是他却只字不提。 事隔一个月,如今他连曲意的委婉拒绝都不屑了吗? “启明,帮帮我好吗?我跑遍了兰城所有的律所,没有一个人愿接这个案子,你若再不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公派律师真的很不给力。启明,我有很强的预感,这样下去,这案子会输得很惨。” “一个多月不见了,你不知道爸爸现在的身体有多糟糕,如果被判,我怕……” “启明,你说话呀!” 一声不吭的男人让人心慌。 男人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走到落地窗前。 柳一一下意识地跟了一步,忽又停下。 朝思暮想的男人就站在那里,考究的西装,挺拔的身姿,颀长的剪影带着光环,宛若从天而降的谪仙。 他明明沐浴在阳光里,却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冷得让人望而却步。 视线落在男人坚实宽厚的背脊上,脑海里全是昔日趴在上面作乱的画面。此时,他们的距离只有几步,却遥远得像隔着天涯海角。 “启明……”她呼唤着他的名字,心痛欲裂,千言万语鲠在喉间,只呜咽出一句,“女婿……半子呀!” 男人转身,凉凉地看着女人原本无比精致,此时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 “如果我不是你的未婚夫,罪过是不是小点?” 红颜,瞬间无颜色。 “为什……什么?” 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不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不抖,密密麻麻的凉意从脚底直达天灵。 其实,何必问?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掏心掏肺爱着的男人,突然发现,你在他心目中其实一点也不重要,这个发现,都会令女人心寒到崩溃的吧。 “有人给你施加压力?”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无论多高的价,兰城这么多律所居然没有一家肯接手,这太不正常了。 男人垂眸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几秒钟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是你。” “你用感情压我,让我觉得不接这案子就罪大恶极。” “你在道德绑架,很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被人胁迫。” 讨厌…… 柳一一笑了,原来如此,她还以为她给了他想要的幸福呢。 男人转身,冷漠,决绝,衣角却被攥住。回头,蓦地瞪大了眼睛。 “干什么!” “你还会心痛吗?” 男人一语不发,俯身,双臂一用力,居然没能把她拽起来。明明她看起来那么瘦弱,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跑。 “启明,这30天我下过多少跪,都跪过什么人,受过怎样的羞辱,你不想知道?” 很多人不理解,她明明有个在业界知名的未婚夫,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有律师直接拒绝说,老丈人有事,准女婿献殷勤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袖手旁观?不是没有胜算,那就是水太深。 柳一一理解,毕竟,谁也不愿意给自己的职业生涯添上不光彩的一笔,谁也不愿意惹上无妄之灾。 也有人暗示明示,求人不如求己,柳小姐年轻漂亮,只要豁得出去,当庭释放也不是难事。 6.006谈生意有谈生意的规矩 身为男人,朱启明当然明白,当庭释放,自己的女人需要豁出什么。 身为男人,他更明白,面对自己未婚妻这样的女人,若不是心有所属或者取向另类,要做到心如止水恐怕不容易。 揪着衣角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男人眼底波澜不兴,长臂一挥。 柳一一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古怪的酸痛从尾椎迅速传遍每根神经末梢,泪水夺眶而出。 该死心了! 爸爸惹上官司,她以为身为律师的女婿会第一时间自告奋勇,鞍前马后,就像曾经的她。 但他没有。 甚至在她开口相求时委婉坚定地拒绝了。 他说,日程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而父亲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庭,接不了。 她不太懂,一直天真地以为,有个当律师的男人,一辈子当法盲也没关系。最近跑的律所多了,渐渐明白,开庭的时间律师完全可以和法院沟通,那只不过是个托词。 那天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再见面就是今天。 咬紧牙关,擦去眼泪。 “我可以还你自由。” 男人闻言身形一顿。这样一个动作在她预料之内,却还是伤了她。 柳一一吃力地爬起来,笔直地站到男人面前,直视男人英俊得不像话的脸庞,目光凛然。 “用你的自由换我爸的自由。” 有什么能比把深爱的男人当成谈判敌手更让人心痛的么? 走到这步非她所愿,他是爸爸最后一根稻草,她想动之以情的,掏心掏肺地爱着这个男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也会掏心掏肺地待她,可他认为她在用感情压他。 谈不成感情就只能谈生意。 谈感情有谈感情的策略,谈生意有谈生意的规矩。 男人目光一沉。 明明自己比她高出许多,她必须仰起头才能与自己对视,可此时她的气势似乎有碾压自己的趋势。 男人有些晃神,这就是那个娇生惯养,喜欢黏人,星星眸里总是冒着崇拜的女孩吗? “何必多此一举?”男人嗤笑。 柳一一一愣,就听男人接着说,你能安心理得和一个对自己父亲见死不救的男人在一起吗? 柳一一哑然。 然后笑了。 居然忘了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你的心机深沉在人家眼里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四两拨千斤就轻易化解了。 No,一两足矣。 大班台上的固定电話响了. 男人避开女人,在电話挂断的前一秒钟及时按下免提。 “朱律师,秦小姐的电話。”小助理温柔甜美藏着亲昵的声音传来。 男人不动声色地拿起话筒,安静地听着,整个空间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男人抬腕看表,淡淡地应了声好。 放下电話,男人就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扣着扣子往外走,经过未婚妻身边,目不斜视。 “哪个秦小姐……秦皓月么?” 男人回头,拧眉瞥了一眼叫人抱住的胳臂,一脸的克制和忍耐。 “兰城只有她一人姓秦?” 柳一一难堪地咬了咬唇,是呀,她这是怎么了,现在还有什么比父亲的安危更重要的吗? 7.007免费的都是廉价的 “启明,我不会让你白干的,我可以付兰城最高的律师费。”柳一一拉下脸,低声下气哀求着。 没有人能体会,此时她的心有多痛。 一个半月前,这个男人在众亲朋面前信誓旦旦说会爱她一生一世。 “你放心,柳家虽然倒了,律师费我不会少你一分,大不了卖车卖房卖古董。”人在,那些东西才有存在的价值。 “我很缺钱?”朱启明讽刺一笑,去推柳一一的手,忽又补了一句,“你最好先弄清楚,那些东西还是你的吗?如今,你大概就剩那辆破车了。” “明天——”柳一一一心只在父亲的案子上,担心朱启明走掉,急了,拽着男人不撒手,根本没注意男人后面的话。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都无能为力。”男人粗暴打断,毫不留情地推开她。 “朱启明,我们分手吧。”手旋转门把时,男人听到身后的女孩这么说,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到他有种错觉——那个女孩从来没有爱过他。 “随你。” 没有回头,亦没有犹豫,如无其事的回答看在柳一一眼里,心如刀割。 “等这一天很久了吗?”漂亮的眸子浸透了泪水,却倔强得没有掉下来,“等得很辛苦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订婚,多此一举不是吗?” 男人突然转身,怒目而视,“那你想我怎样?对着你哭,还是跪下来求你?男儿膝下有黄金。” 柳一一愣愣地看着男人的脸,意思是,她不值得他用膝下的黄金挽回? 闺蜜庄文静曾经耳提面命地告诫她,免费的都是廉价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今明白是不是为时已晚? “无法满足你是我无能,我不怨天尤人,男人就应该打落牙齿和血吞。”男人接着说。 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掐上太阳穴,头疼欲裂呀。 从来不知他有这么多委屈,是她太迟钝,毫无所察?还是他太精明,擅于藏匿? “启明——” 听见自己的声音,看见自己死死拽住男人袖子的双手,柳一一完全呆了。 对父亲,深感抱歉,她爱这个男人,很爱很爱,爱到明知他对父亲见死不救也舍不得放手。感情上已经背弃了父亲,行为上还要再捅父亲一刀。 可就在刚才,男人的身形即将消失的一刻,永远失去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下意识地就伸手过去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 柳一一难堪地放手。 “祝你幸福!” 男人走得毫无留恋。 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柳一一嘴角勾起,她的眼光也不是太差吧,最起码分手无恶言,还彬彬有礼地送上祝福,怎么也算得上……绅士。 电梯前,柳一一站姿标准。 脑海里还是走出朱启明办公室的一幕幕,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堪比X射线,一道比一道更具有穿透力,最终都或失望或失落。 仔细回想每一细节,从妆容到表情再到步态,均无不妥,为自己点赞! 电梯门开了。 柳一一抬头,心中一突。 电梯里一共五人,清一色大男人。 8.008电梯里的…… 五个大男人,身高均在1.85以上,清一色正装,严谨。衣料包裹下的身躯,精壮结实,一看就知道是练过家子的,肌肉硬得跟铁似的。这样的男人压住了四角,就像站方阵一般,肃穆,有种严阵以待的气势。 居中,众星捧月的那位,带着黑超,看不清脸,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挺拔得像天/安/门前的华表。 “小姐,能不能快点?我们赶时间。”按键旁的男人……不,应该算是男孩,俊美的五官等得有些不悦。 柳一一回头,还不到中午下班时间,这个时间段人很少,此时身后空无一人。 “抱歉,我朋友在后面,你们先下吧。”柳一一展开金典的微笑,礼貌,有教养。 温柔的女声像是启动了某个程序,镜片后微阖的长眸蓦地睁开,黑曜石般闪着锐利的光芒,落在精致的五官上再也没有移开。 电梯关闭中。 门缝间伫立的身影越来越纤细,最后完全隔绝。 “这丫头,不会是把咱们当黑/社/会了吧?”电梯关上的一刻男孩立即开启吐槽模式。 “一准是。小丫头警惕性挺高的,脑子也够活,如果不是遇上咱们,她的借口可算是天衣无缝。” “切!有这么阳光又帅气的黑/社/会吗?什么眼神?”男孩颇为自恋地摸了一把自己俊美的脸庞,愤愤不平。 回头,瞥见居中的男人下颚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立即噤声。 怎么了?总裁哥哥不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呐。 柳一一没有去地库取车,担心被朱启明发现,上出租前,她忍不住回头张望。 总觉得脊背凉飕飕的。 身后并无可疑之处,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为着生活奔波,已经疲惫,压根没精力关注她这个路人甲;从地库开出来的两辆车,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远处的停车坪上没有走,一辆炫耀白路虎揽胜,一辆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但她可以肯定,那与自己毫无关联。 圈子里虽然也不乏富豪,但这么霸气的还是长不起。 是她太紧张了?看来她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嘿,这死丫头,真的把咱们当黑/社/会了哈。”看见柳一一一人上了出租,劳斯莱斯幻影内,驾驶座上的英俊男孩气得不行。 “开车。” 小心脏颤了颤,总裁哥哥这语气,冷得瘆人呐,嫌他聒噪了? 二话不说,发动引擎。 后座的男人收回视线,黑超已经摘下,露出了整张脸,年轻,英俊。他后仰,假寐,表情放松。 放在沙发上的一只手却骨节泛白。 君悦,兰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柳一一下了出租,尾随着朱启明进入会所,远远看着朱启明走进一方雅致的六角亭。 亭上,两名年轻女子手里各拿着鱼食,短发的精明干练,长发的飘飘若仙,逗弄得一池锦鲤跃出水面,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看三人相处的模式,他们不陌生。几分钟后,短发女子离开,留下长发女子和朱启明独处,两人落座时长发女子转过身来……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是什么感觉? 9.009只为一个真相 秦皓月! 官方报道,亚洲著名钢琴家,曾师从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12岁出道,14年来国内国际大奖拿了个遍,圈粉无数。 年轻,美貌,才华横溢,又深陷娱乐圈,怎么可能绝缘绯闻,独善其身? 而她偏偏做到了。 励志,自爱,月亮女神是娱乐界的传奇。 这样的地点,这样的环境;老丈人命悬一线尚无暇顾及,如此的百忙之中却抽空赴约,这份虔心,这份熟稔,是她想歪了吗? 坦坦荡荡何必骗她? 朱启明的魅力有多无敌,柳一一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一眼沦陷,从此神魂颠倒。 但她从不会像防贼一般,无论是对自己的男人,还是对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总是天真地认为爱情若要捆绑和算计才能留住,那就不是爱。 真爱应该是情不自禁的,发自内心的。 是心甘情愿的给予。 勉强就没意思了。 再说,如果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算计,爱情还有什么甜蜜可言。 她相信自己的男人,也相信自己的魅力。 事实摆在眼前,才发觉自己的自信是多么可笑。 亭中的两人交谈甚欢,面对女神的大律师和面她这个未婚妻时判若两人。 忽然想起刚到报社实习的那段日子,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采访月亮女神。月亮女神是那么好接近的么?多少媒体碰壁,不然也不会14年来无人知道女神的来历。 结果可想而知。 “干嘛这么拼?大不了我养你。”男人皱着眉头的模样她还记忆犹新,那时的她感动得想哭。 女人一生图什么?无需大富大贵,只要你爱的男人也同样爱着你。 疼你,珍惜你,此生足矣。 柳一一不由勾起嘴角,原来,人家并不是心疼你,而是心痛倾慕已久的女神被闲杂人等骚/扰。 她眼泪婆娑的样子在那个男人眼里是不是很好笑? 蠢到家了! 最后看一眼亭上的男人,柳一一决定离开了,悄悄的,正如她悄悄的来。 不会上前去质问什么,男人变心了就是变心了,闹,只会陷自己于更难堪的境地。 不值得。 会跟踪到此不为别的,只为一个真相,不喜欢傻傻地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可是,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离开的脚步再也抬不起来。 一个小时前还是人未婚夫的男人,单膝跪了下去,绝不跪未婚妻的黄金膝此时跪在了另一个女人面前,一双大手将肤白如玉的柔荑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英俊的头颅仰望着美丽的女人,犹如仰望天上的一轮明月。 表情虔诚,画面唯美。 多么惊人相似的一幕! 美中不足的是,缺了一束玫瑰和一枚传家的戒子。 柳一一摁住了心口,不管你是否已经决心放手,目睹这一幕,第一感觉都会是心痛吧。 抹了一把脸,双脚像有自主意识一般朝亭子走去。 她有些诧异,汹涌的疼痛,并不如想象那般撕心裂肺,她只是有点呼吸不畅,心脏如万蚁噬咬,麻麻的、凉凉地感觉从脚底直达头皮。 控制不了自己打颤的双腿,所以步伐有些蹒跚,却十分坚定。 10.010玫瑰赠佳人,百合送妻子 她为什么要逃? 见不得人的不是她。 她要骄傲地站在他们面前,笑着对那男人说,朱大律师,求婚怎么能少了戒子呢?然后,将戒子狠狠地甩在那男人的脸上。 她要走向那个女人,对她说,小姐,我用过的东西希望您别嫌弃!最后,骄傲地离开。 “老同学,我跟你说实话吧,秦家也就外面看着风光,人脉是广,但敌人也多。现在是什么时期?换届,多敏感,多少人恨不能拿着显微镜来找秦家的毛病,无风还能起三尺浪呢,我不能给人家机会,让他们给秦家安个扰乱司法公正的罪名是不是?” “再说,我哥晋级中,批文还没下来,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乱是不是?” 高大的景观后面,柳一一脚步硬生生顿住。 无法形容的感觉,太意外!太震撼! 脑子一团乱麻。 启明和秦皓月居然是同学? 启明为救父亲下跪?瞒着她,在她提出分手,无情伤害他之后? 秦皓月的家世原来如此显赫。 显赫,秦家,兰城……柳一一蓦地一震,兰城秦家么? 应该是。 也只有兰城秦家的势力,才能14年如一日,把女神保护得那么好,不然《月亮女神与神秘男友共度情/人夜》的头条也不会…… 柳一一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怎么就忘了这茬儿? “一一,11代表你的名字,也代表我对你的爱,爱你一生一世。” 浪漫的情/人/节,英俊的男人手捧玫瑰,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跪在她的面前,如是说。 毫无心理准备下,那个男人给了她一场盛大的订婚庆典。他还说,一一,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香槟玫瑰了,以后我只送你香水百合。 “玫瑰赠佳人,百合送妻子。” 妻子…… 她终于可以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的身旁了么? 在双方亲朋的祝福声中,柳一一丢脸地哭了,也幸福地笑了。四年的苦恋,在那一刻终于圆满,此生再无所求。 按照乡俗,订婚即结婚,当柳一一深深陷入柔软的床垫中,感受着身上的男人迅速攀升的体温和紊乱的呼吸时,该死的电話响了,而且锲而不舍。 师傅接到消息,在欧洲做巡回演出的秦皓月突然回国来了兰城,将现身郊外的一个私人庄园,可信度四颗星。 月亮女神一直被保护得滴水不漏,不管媒体多么努力,其家世背景和感情生活依然像谜一样神秘,连冰山一角也不曾显露。越是这样人们越感兴趣,网上热议一直居高不下。 情/人/节之夜秘密回国,神秘现身私人庄园……柳一一无比兴奋,会不会有惊爆的突破?如果走运的话,弄到一两张实质性的照片,配上师傅的妙笔生花,嘿嘿……柳一一仿佛看见了号外满天飞。 这样的话,主编面前将功补过了,毕业答卷、工作什么的,也统统OK了。 如此难得的机会,别说是四颗星,就是两颗星一颗星,也没人会放过,除非你不是媒体人,除非你是傻瓜。 11.011你是朱律师的妻子? 洞房花烛没了新娘,新郎的脸色能好看么。一路上,小娘子使出浑身解数,百般讨好娇嗔哄慰,也没换来新郎一个笑脸,更有甚者,见了她师傅大人也不例外,小气得连一个招呼都没有打,弄得师傅好不尴尬。 所幸,有失也有得,师徒俩潜入庄园,见证了一场鸳鸯戏水的大戏。 从两人的互动来看,秦皓月爱惨了那个神秘男人。 回到市区已是次日黎明,朱启明出差上海,已是人去房空,致某人的浪漫补偿计划落空。 一周后,朱启明从上海回来,柳家已经出事。 而真相竟然如此。 柳一一很庆幸自己没有就那样走掉。 多年以后,柳一一偶然想起此事,问自己,如果当初就那么走掉了,命运会不会有所不同。 人海茫茫中,他们还会相遇吗? 佛说,前世500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他们的相遇,不是今生的偶然,而是前世的注定吧。 “秦小姐……”英俊斯文的男人跪行一步,一身的傲气荡然无存。 “对不起,我真的爱莫能助。”抽出自己的手,秦皓月纠结地看了朱启明一眼,叹息,离开。 柳一一双眸酸涩,挪开了视线。 从没想过那么骄傲的男人能为她做到如此。 朱家系出名门,乃宁王后裔,这男人一身傲骨是基因自带的属性,融于骨血。 而她又做了什么? “无法满足你是我无能,我不怨天尤人,男人就应该打落牙齿和血吞。” 打落牙齿和血吞……柳一一细细咀嚼,心脏隐隐揪痛,越来越强烈…… 爱他,为什么不多给他点信任? 地上的男人缓缓起身,沉寂地看着水面,犹如一座雕像。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挺拔,却孤独落寞得让人心痛。 几度想不顾一切冲出去,抱住男人的腰,却终究忍住了。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狼狈,那她就成全他的骄傲。 该长大了,再不能用自以为是的爱去伤害所爱的人了。 “秦小姐请留步。”高尔夫球场附近,柳一一追上了秦皓月,见对方困惑地打量着自己,立即自报家门,“我叫柳一一,是朱启明的……” 跑得太急,有些喘,但那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纠结的是,该怎么介绍自己。 已经分手了,再扯未婚妻的旗号不太好吧?有求于人,诚实是最基本的。可是,不和那男人扯上点瓜葛,女神认得你是老几。 这时,却听到秦皓月不确定地问:“你是朱律师的妻子?” 柳一一整个人呆住。 “柳小姐?” 柳一一回神,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笑容灿烂,“秦姐姐不必客气,叫我一一就好。对,我是朱启明的妻子,求姐姐帮忙来了……姐姐不要急着拒绝,这个忙姐姐一定能帮上,而且绝不会让姐姐为难。” “嘴巴这么甜,拒绝的话我都不好意思说了,说来听听?” 秦皓月笑容悦目,嗓音悦耳。 公众眼里高不可攀的女神,私下里居然像邻家姐姐一样和蔼可亲,实在令柳一一意外。 12.012笑得那么邪惡干嘛 柳一一激动起来,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仿佛跋千山,涉万水,穿越漫长黑夜的人,终于看到了黎明前的第一缕阳光。 “姐姐朋友遍天下,一定有不少律师朋友。姐姐能不能介绍个金牌律师给我?外地的,人现在在兰城就更好。” 秦皓月愕然,半天不语。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柳一一越来越紧张,担心对方脱口而出的就是拒绝。 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一下语言,抢在对方开口拒绝前主动出击。 最后她说:“秦姐姐,我只想走正常的司法程序,我保证您的好心绝对不会给您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拒绝的腹稿早已打好,却发现根本派不上用场。 第一次听到“柳一一”这个名字已是三年前,那时很不屑——男人都不能免俗。如今正面接触方知,她拥有的不仅仅是外表。 她的办法看似笨拙,实则最实际最有效的,风声正紧,走捷径和触碰高压线也差不多。 秦皓月很诧异,20岁的女孩,说话怎能如此得体,让人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不知不觉便被洗了脑,为其父的冤屈,为她的无助而心酸;她出生富贵,也有一身傲气,求人的姿态却放得不能再低,但不低贱,让人听着受用又不敢轻贱;她的要求如此简单,简单到她无法拒绝。 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办不了,她打的不止是自己的脸,还有秦家的脸。 “倒是有这么个人,就是不知道离开兰城了没,我可以试试。” “那太谢谢了。”柳一一感激不尽。 “干嘛呢?叫多少句了。” 柳一一存好电話,抬头,撞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卷翘的睫毛颤了一下。 白衣白裤白鞋的男人,干净清爽,站在秦皓月身侧,手里提溜着高尔夫球杆,倨傲,不羁,飞扬,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家公子。 话是对秦皓月说的,目光却一直在她凸起的胸前打转,眼神轻/佻。 不能咬人一口,得罪不起,只能笑,金典得体地笑,然后致意告辞,半点不犹豫。 男人一愣。 “她谁呀?” 看表情,分明是认识他的,他都准备给她搭讪的机会了呀。 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很不爽! 兰城近两千万人口,不认识他易江北的可谓孤陋寡闻。几年前有个电视综艺节目,一名获奖的幼儿园小班的小姑娘,被问及长大后的理想,她的回答壹亱之间红遍网络。 她说,我的理想就是,长大后做易少的宠妃。 从此易少添了个香艳的头衔—— 市民老公。 “柳一一,兰大传媒学院大四生,在一家报社实习。” 易江北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秦皓月。 小记者,还是个实习的,女神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来着? 那边,柳一一总觉得芒刺在背,拐到景观后面,忍不住回头。 “吁——”痞痞的,酷酷的,带着挑/逗的哨声悠扬传来,柳一一腿一软,加快了脚步。 在她眼里,易江北这类公子哥是最不能招惹的。 市民老公=人尽可夫。 看着那受惊麋鹿一般又故作从容的身影,落荒而逃,易江北失笑。回头,不由沉下脸来。 “笑得那么邪惡干嘛?” 秦皓月似笑非笑:“是我笑得邪惡还是你想得邪惡?” 13.013不管对错,最先憋不住道歉的总是她 柳一一到的时候,庄文静已经自作主张地点了餐。 她们是最要好的闺蜜,柳一一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当下应该补什么,忌什么,她一清二楚。 “决定了?”庄文静停下筷子,看她。 柳一一点头。 庄文静放下筷子,开启洗脑模式。 “总觉得不靠谱,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 “非亲不假,非故不真,他们是同学。”柳一一提醒。 “真的假的你确定?真的朱启明为什么从不提?当初你为采访秦皓月受了多少罪,也没见他吭过一声。我寻思,六角亭上会不会是一出戏,人家早就发现你了。” “阴谋论家。”柳一一嘀咕一句。 “人性恶。”庄文静一脸恨铁不成钢、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有什么企图,说!”凶巴巴的。 庄文静翻白眼,“怎么见了朱启明就成小白兔了。”用筷子点着柳一一的心脏肝,恐吓,“我要挖你的心,掏你的肝,出卖人/体器/官。” 柳一一双手捧心,一副好怕怕的样子。 庄文静失笑,手中的筷子已经敲过去,后者立即撒手。 两个女孩打闹起来,她们没忘记这是什么场合,声音动作都控制在不影响旁人的范畴内。 几道羡慕的目光投过来——年轻,真好! “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秦皓月是敌是友是正是邪确实不好说。不过,我和她一无情仇二无宿怨,她没理由害我,这其一;其二,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是记者,惹急了给她捅出去她也怕。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小心加小心,你不用担心。” 分手时,柳一一信誓旦旦地保证,为了让好友能放心出差。不能误了朋友前程,再请假,老板非开了她不可。 她很感激这个朋友,患难见真情。 但她也懂了,有些路只能自己走,谁也代替不了。 “我们老板不在。”小助理挡驾的托词一成不变,只是没了金典的微笑,也省了敬语。 “那我在这儿等他。”柳一一好脾气地说。 结果,小助理真的让她坐了一下午冷板凳,水也没给她一口,那小脸臭的让柳一一一直提着心,生怕化妆品冷不丁就砸到自己脸上。 朱启明的电話一直是正在通话中。 柳一一决定不打了,他明天要出庭,现在也许在接触那个关键证人。 【亲爱的,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我在事务所等你,我定了位子,一起吃晚餐,不见不散。】 信息后面是两个可爱的表情[爱你][吻你] 每次闹别扭,不管对错,最先憋不住道歉的总是她,不喜欢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心疼。 而她的启明对她的温柔攻势从来没有抵抗力。 仿佛已经看见男人一脸拿她毫无办法又乐在其中的表情了,想到他那张俊美又温情脉脉的脸,柳一一心里甜甜的。 整栋大厦的人都下班了。 朱启明没有出现,手机也关了。 六点多,电話响了。 “柳小姐,我朋友还在兰城,晚十点的飞机回上海,他答应见见你,要见吗?” 14.014“补偿?”男人低笑,“怎么补偿?” 宾尚,兰城人尽皆知的吃喝玩乐一体化场所,因为私密性极好,而为权贵们消遣的首选。 柳一一用房卡打开了门,小小地吃了一惊。 一个无关紧要的会面,居然开了总统套房,兰城秦家果然财大气粗。 “秦姐!”房卡插着,玄关处一盏壁灯亮着,想必人已经来了。 基于礼貌,她站在玄关处等候主人允许方才进去,却一直无人回应,再叫,依然没有回应。 心中有些异样,谨慎地往里走。她的高跟鞋坏了,没来得及换跟,裸出的鞋钉接触大理石,空洞的回声尖锐,小心翼翼,犹如墓道恐怖的脚步。 客厅里黑暗一片,看不清有没有人,她又叫了一句,声音已有微微的不稳,还是没有回音。 黑暗里蛰伏着奇形怪状的影子,影影绰绰,像随时都会动起来,向她扑过来。 柳一一瑟缩了一下,却不敢马上开灯,害怕睁眼看见的是血淋淋的现场。 柳一一继续向前,角落深处一盏壁灯是唯一的光源,橘黄色的光线昏暗,可视一条长长的过道和过道尽头紧闭的门。 柳一一汗毛竖起,脊背发凉,莫名地就觉得门后有双眼睛。 她壮着胆子摸索电源开关,摸到的不是开关而是一只手。 一只冰冷的手。 “啊——”柳一一咬紧牙关还是控制不住牙齿打颤,那声尖叫完全压抑在了咽喉深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般,眩晕中身子滑了下去。 双臂被扼住,她被拎了起来撑在墙上。 同时侵袭来的还有陌生的气息,雄性,温热。 因为眩晕柳一一暂时没法睁眼,却清晰地感觉到了被嫌弃——她的身体被紧紧撑在墙上,肩膀微微的疼痛,这个姿势让她感觉像被钉在墙上晾晒的咸鱼。 柳一一暗忖,这种情况下一般男人都会怎么做,真正的绅士会尊重地扶起对方,而有心揩油的轻薄者大抵都会拦腰抱起女人吧。 除非这女人令他反感。 而这个男人,像是拎小鸡一样,最大限度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仿佛她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毒似的。 还从未被如此嫌弃过呢,柳一一恼羞,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不管这男人是洁身自好还是取向特殊,下意识地觉得此时自己是安全的。 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 “啊——” 男人像是失了手,柳一一痛得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怀疑自己骨头已经碎裂了。 过于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紧绷,似不确定,又似不可置信。 “柳一一小姐?” 强烈的光线骤然打在脸上,刺激得她睁不开眼,适应了一会儿,睁眼,对上一张精美的面具,愣了。 “是的。”木讷点头。 臂上的力道蓦地消失。 男人抬腕,瞥了眼腕表,寻常的动作,在这个人身上却别样的潇洒,声音也清清淡淡的,仿佛刚才紧绷的声音并不是他。 “柳小姐迟到了13分钟,有求于人您还挺大牌。” “很抱歉,出了点小意外,请相信我的诚意,您的损失我会尽可能补偿。” “补偿?”男人低低地冷笑,“怎么补偿?” 15.015你不开箱我怎么验货 柳一一尴尬,有些金牌律师的费用高得可怕,尤其是上海。搁过去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如今…… “我……会尽量做到让您满意。”柳一一咬牙说,而听在男人耳里,却另有一番意味。 “做到……满意。”男人细细品味,面具后的长眸眯了起来,似笑似讽:“还真是有诚意呀。” 悠然转身,修长的手指滑过一排付费品,停在一瓶价值30万的法国红酒上。 醉人的芬芳弥散在空气中。 男人悠闲地享受着美酒,旁若无人,房间里悄无声息,唯一的声音来自玻璃的碰撞,在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清脆。 偶尔的一两声似来自男人的指关节,不甚确定,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她被彻底无视了。 柳一一想了想,没敢贸然开口,怕说错话,直觉这个男人脾气不会太好。 男人背对着她专注于酒,柳一一趁机大胆地打量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身材真是好哇,倒三角,大长腿,比例完美,衣着低调,奢华,同样是西装革履镶钻腕表的搭配,在这个男人身上显得格外有格调和品味。 格调和品味往往与人品成正比。 “我有轻微的洁癖。”过了很久,男人终于转身,见柳一一还愣愣地杵在那儿,蹙眉。 “哦。”柳一一点头,茫然中,不知道他的洁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您……总是带着面具吗?”法庭上不可能也带着面具吧。 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的,但转念一想,知道她的名字,时间地点房间也都对上了号,应该没什么问题。 男人闻言,沉步走过来,面具后的双眸专注却不温柔,锋利得令柳一一莫名畏缩。 半杯残酒递了过来。 “我不会。”下意识的回答只是出于一颗防人之心,却引来了男人的嗤笑。 “你看,我们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微顿,带着薄茧的大手羽毛一般拂过满是胶原蛋白的脸,是痛,是惜,是爱不释手,还是轻薄玩亵只有男人自己清楚,平淡声线里的嘲弄却是显而易见的。 “要有也是材质不同。” 柳一一尴尬得不知该以什么表情相对。 他是在讽刺她戴着人皮面具吧。 这男人的敌意是那么明显,若不是愤世嫉俗,就是对她有成见。 可是他们分明从不认识。 修长漂亮的手指悠哉地托着酒杯,雅人深致地指了指大门。 意思很明显。 至此,柳一一已别无选择。 好在,酒是她看着男人亲自开启的,而且是男人喝剩的半杯,如果有问题,男人应该已经发作了。 “开箱吧。”男人接过空杯放下,没什么情绪地开腔。 柳一一眨了下眼,茫然中。 “你不开箱我怎么验货?”男人挑眉,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 柳一一恍然大悟。 他有洁癖,所以她必须把自己洗白白供他享用。 “您真的是秦姐说的那位律师?”柳一一盯着面具后那双feng利的眸子。 长眸微敛,面具下性/感的嘴唇勾起凉凉的笑意:“我不是律师,我是骑师。” *弱弱地问一句,有人吗?好冷清哟。 16.016别急…… 棋师? 柳一一反应了几秒钟,还是想不明白哪里出错了。 “你真的不是律师?”他并未否认是秦皓月的朋友。 面具后的目光倏地降到冰点,“你以为是个律师就是何以琛?” “这位先生,很抱歉,我想可能哪里弄错了。”柳一一边说边往外疾走,一秒钟也不敢多待了。 先离开再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给秦皓月打电話求证。 “耍我?”男人怒起,“别给我装清纯少女,欲擒故纵只会让我更加反感。” 他不是没给过她后悔的机会,她不要,就别怪他现在不愿放手了。 手腕被扼住,一扯。 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跌跌撞撞地撞进身后坚硬的怀抱。一条长臂蟒蛇一般缠上她的细腰,让她提不上气来。 脑海里警铃大作—— 头昏,眼花,胸闷,气短,身体乏力。 最要命的是,男人身上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那么迷人,致命的诱/惑,抓心挠肺地渴望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像久旱的庄稼渴望甘霖的滋润一样。 “你……给我喝了什么?” 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喝了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这药只对女人起作用? 本能地拽住男人的领带,支撑着软下去的身体,漫天的恐惧席卷而来。 她还能逃出魔掌么? 男人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动作很大地甩开她的手,扯掉领带,顺手解开白色衬衫的几颗纽扣,喘气。 男人的锁骨在眼前摇晃,饱满的胸膛起起伏伏,秀气的远山眉痛苦地拧紧,摇头,像是要拼命摆脱什么。 早春二月,春寒料峭,她的额头却细汗密布。 努力撑开眼,眼神迷蒙地盯着男人的胸膛,一会儿伸出手指戳戳,一会儿又摸摸,好奇宝宝般,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什么玩意?不过手感……还行。 男人下颚绷紧,沉着脸,稳稳地把她打横抱起。 头沉得打不起来,顺势搂着男人的脖子,靠在男人肩上,被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诱/惑,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轻蹭着男人脖颈的肌肤。 一下又一下。 明明,她想推开他的。 “别急。”男人的声线异常喑哑,压抑,紧绷,参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大步往浴室方向走。 总统套房的浴室很大很豪华,只是……男人拿眼睛扫了一圈,并没找到适合的地方让女人躺下。她的身子软得没长骨头一样,放她独自坐着,一定会摔着;放进浴缸里,只怕明天没衣服换。 低头,视线落在怀中女人的脸上,面容恬静,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抱着怀中女人走出浴室,把她放在主卧的大床上,扯过被子的一角盖住女人半个身子,然后进浴室放水。 听着脚步声走远,原本舒展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用力掐了掐太阳穴,撑开了沉重的眼皮,爬起来,悄悄脱掉长靴,赤着脚就往大门方向跑。 这一刻,不知哪来的力量,她的动作堪称迅速。 可是,当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一刻,一只大手却握住了她的手。 *相信每个美眉都明白新文收藏的重要性,求支持。 17.017那年秋天 “这就是你的诚意?”突然那么乖,他就猜到这里面有鬼。 肩膀隐隐的痛,男人的下巴枕在她的肩窝里,嗓音低缓沙哑,听起来像是情动时的呢喃,实则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柳一一身子在抖。 “你的职业道德呢?”湿re的气流吹进耳蜗,仿佛男人似有若无的吻,又似危险的警告。 男人一条手臂圈禁着她的细腰,一条手臂横在她胸上,将她的胸压变了形。他站在她身后,两具身体紧紧相贴,早春二月,他们穿得都不少,却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胯下的变化。 这样的接触让柳一一崩溃,不敢正常喘气,更不敢挣扎,怕激怒对方,身体尽量贴紧门板,尽可能拉开一些距离。 男人趁势将她压在门板上,密不通风的。 “先生,我不是——” “不是什么?难道不是你通过情姐主动找上我?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 下巴被抬起,男人的手指掐着柳一一的下巴,逼视。 “不是要尽量做到让我满意吗?我倒想看看你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好好伺候,我一高兴说不定什么都答应你了。” 柳一一的眼泪下来了。 “求求你,饶了我吧!” 眼泪,哀求,男人无动于衷,毫无力度的奋力挣扎更是增加了身体的摩擦,像极了慾/迎还拒的挑逗,刺激着男人的神经,激起了汹涌澎湃的雄性征服/欲。 屋内,屋外,两个世界,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听到,即使有人听到,也不会有人来。 身上最后一根纱被扯下来扔到地上,身体被迫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以方便男人的进攻,那一刻,柳一一觉得自己就像男人手中的玩偶。 身体如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小舟,上上下下的颠簸。 挣扎已经变得有心无力,最后在绝望中晕过去…… 柳一一完全清醒已经是次日中午的事了,保洁员的动静将她惊醒。凌晨,那男人退了房,现在已经11点了,保洁员以为房间里没人。 保洁员扫了一眼一室的凌乱,什么也没说,道歉退出。 身体像被重型卡车碾压过一般,浑身都痛。空气中特殊的腥味,双腿间的黏腻,白色床单上狼藉一片的红白痕迹…… 柳一一盯着那刺眼的红白混合物,久久不能动作。 那年秋天,她遇见了他,只是一眼,便明白了什么叫一眼一万年,男人英俊的外貌,优雅的谈吐,渊博的学识惊艳了她的时光。 从此他被缠上。 那年,她16他22。 “明年六月你能考取兰大,我就是你的男人。”终于,他被缠烦了,最后通牒。 兰大,全国重点,地位仅次于北大清华,她的成绩一般般。 最重要的是,她高二。 当时她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之后再也没出现过,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心了,放弃了,没想到,次年七月,她拿着兰大传媒学院的通知书站到他的面前。 从那时起,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给了他之外的男人。 还是一个不知名不知姓连长相都不知的男人。 18.018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职业道德的一个 赤着脚走下床,径直走向浴室。 果然,斑斑点点的青紫布满了全身,好几处甚至是牙印,破了皮,流了血,已经结痂。 破碎的记忆里男人撕咬她的画面异常清晰,鳄鱼争食般,一旦咬住,非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绝不松口。 为什么?恨她? 可这恨从何而来? 变/态? 药物失控? 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冲洗,直到皮肤灼痛。 一件一件,机械地穿上衣服,机械地扣着每一粒纽扣,脸色苍白,大脑空白。 最后一粒纽扣扣上,她露出了坚毅的表情。 客厅的地上,她找到了自己的包包,昨晚被压制的时候她有听到来电铃声。 心中升起一丝热切的希翼。 瞬间就被浇灭。 苦涩地扯出一个笑,还有资格吗?现在想想,对那个谪仙般的男子是不是都是一种玷污? 秦皓月的电話和信息倒是有几条。 【你在哪儿?我们在16号桌。】 【我朋友十点的飞机,麻烦你快点,不然他要走了,我们再等你十分钟。】 【柳小姐,你耍我们是吗?】 呆了几秒钟,柳一一拨出一个号码,那边很快接了,明显压抑着怒气却依然温柔有礼。 “柳小姐,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成律师才答应见你一面吗?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又说得那么可怜那么真诚,我才答应帮你的,你居然放我们鸽子……算了算了,算我多事。” 大脑当机。 几秒钟后一个大写加粗的问题冒出——昨晚那个男人是谁? 秦皓月的朋友昨晚十点的飞机,可那人离开时已经凌晨了。 闭上眼睛,短暂放空思维。睁开眼,她开始寻找,最终在卧室梳妆台上找到一物—— 一张支票。 “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职业道德的一个。”扔下支票撂下这句话,那人摔门而去。 衣冠楚楚的,不知在她床前站了多久,就为等她醒来最后一次羞辱她? 真是个大变/态! 也不知糟蹋了多少好女孩。 “人渣!我诅咒你这辈子爱上你亲妹,只能看,不能吃,虐死你这王/八/蛋!”一口气涌上来,再次晕厥前,她拼尽所有力气,冲那高大模糊的背影大吼。 柳一一嘴上痛快了,却料不到,当诅咒应验,被虐的不只有他,还会有她。 柳一一叹气,这张支票有数额却没有出票人及其帐号,显然,从支票入手是徒劳的。 视线在室内寻找,目光最终落在客厅的一个摆件上。 她向那摆件走过去,拿起来细看,若有所思。 倏地,举起,砸下。 啪地一声,一只图案精美、做工精细的盘子瞬间支离破碎。 再也没法修复。 几分钟后,柳一一坐姿优雅地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悠哉游哉。 她料得没错,前台电脑里,所有入住者的姓名都是VIP代码,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宾尚保密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那些吃皇粮,肥得流油却不敢露富的达官贵人对这里是情有独钟。 *谢谢收藏的亲们,稳定更新是我对亲们的回报,么么哒! 19.019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 “这位小姐,999房间打碎了一只清代的珐琅瓷圆盘摆件。”前台小姐放下对讲机走过来,态度极好地说。 柳一一点头,“不是我一个人打碎的。”自然不能她一个人赔是不是。 前台小姐瞥了柳一一一眼,低头,快速打出一张损失清单交她签字,那眼神让柳一一突然意识自己言语有失,但她也无心顾及对方正在脑补什么,第一时间想从清单里找到蜘丝马迹。 预料中的失望。 一支笔递过来。 柳一一扫到清单的数额,靠!这也太黑了吧。 砸前,柳一一有掂量过自己的赔偿极限,太贵了赔不起,太便宜了怕那人不在乎这几个小钱。这个清代的珐琅瓷挺合适,流自清宫,保守估计市价30万以上,宾尚消费高,涨浮至50万她也能全额承受。 如今成了100万。 柳一一心里直呼,黑店呀黑店。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小姐,在这儿签上您的名字就行。”见柳一一拿着笔就是不落,前台小姐温馨提示。 “还是等那位先生来了再签吧,免得日后麻烦。” “不用了,您签了字就可以走了。”前台小姐礼貌地说。 柳一一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我一分钱也不用赔?” 前台小姐点头,“是的。” 柳一一紧紧捏着笔,“这怎么行,我不能占人这么大便宜。这样吧,你把那位先生的手机号码给我,我好把钱还给他。” 前台小姐笑着摇头,“这不合规矩。” 前台僵持起来,经理很快得了消息,问明情况后走到一旁悄悄打电話,明明人家看不见,他还是陪着笑脸和小心。 挂了电話,经理直接向柳一一走过来。 “柳小姐,我代表宾尚向您道歉,如果您没有别的要求,现在就可以走了。”经理未语先笑,态度好得让人受宠若惊。 柳一一愣怔。 “我不用签字了吗?” “不用了不用了。”经理笑容可掬。 100万打水漂玩了? 这什么人呐? 兰城,国内最繁华的直辖市,最不缺的就是土豪,乐意为女人一掷万金的比比皆是,一抓一大把。 但,甘愿被女人算计,做个冤大头,用100万打水漂玩的恐怕不多。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 难道被识破了? 人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姑奶奶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欢迎下次光临。” 柳一一前脚走出大门,后脚几只脑袋就凑到一起。 “这女孩够拼的,100万呐,如果金主不肯出,那得卖多少次才能回本呀。” “这叫有魄力,想想,如果得手,有多少个100万等着。” “那也是被玩的命。别看豪门男人喜欢玩,可真要娶老婆还得是名媛。这种女人也就是男人无聊时的消遣,根本不会娶。看见没,那男人玩了壹夜就腻了,宁愿一郑千金也不给机会,你当豪门的男人都是傻子呢,猴精猴精的。” “小心祸从口出。”冷冷的目光横扫过来,经理转身,哼哼着上楼。 20.020心里都会有根拔不掉的刺吧。 午餐,两个馒头一瓶水,在出租车上就解决了。 这种粗糙的吃法,二十年加起来也不及这30天多,可她并不觉得苦。 匆匆忙忙赶到法院,才知道审判换地儿了,改在了1号厅。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进了1号厅,看见满席的观众和架好的“长枪短炮”才恍然明白。 公开审判,现场直播。 这是要把老爸逼疯的节奏吗? 公派律师诸多推诿,柳一一只能亲自出马,总不能意气用事翻脸吧,那样倒霉的会是老爸。 好在,忍的功夫见长。 意料之中的,对方的态度十分恶劣,甚至扬言要以破坏法庭秩序为名将她逐出法庭。 正在纷纷扰扰之时,法庭入口处陡然安静下来,柳一一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只见一位青年手里拎着电脑包,步伐从容地走进法庭。 表情肃穆,气势凛然。 此人因近年来为两起铁案翻案成功,为不少人所熟悉,被誉为兰城律师界的后起之秀。 一瞬间,柳一一眼圈红了。 原以为山重水复疑无路,却原来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不会不管爸爸。”柳一一奔过去,抓住男人的手,喜极而泣。 他终究是嘴硬心软,扔下手头的案子来救老爸,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她真的好想扑进他的怀里。 朱启明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柳一一坐回自己的位子。 柳一一抹着泪坐回去,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星星眸里满是崇拜和痴迷,内心却很复杂。 老爸是有救了,可是他们还有救吗? 那种事,不管男人嘴上怎么说不在意,心里都会有根拔不掉的刺吧。 手,下意识地放在胸口,布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此时却鲜活起来,痛得她撕心裂肺。 这种交织着惊喜,感激,内疚,心痛,惶恐的心情没能持续太久,柳一一就彻底傻了。 朱启明坐在了原告律师席上。 另一个让她彻底傻掉的人是父亲的爱妻。 有谁能比妻子更了解丈夫的弱点和软肋吗? 面对爱妻的指证,父亲只是沉默。 柳一一有些错乱,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这世上还有可信赖的人吗? “人证物证充分证明,柳建辉故意谋杀,骗取保险罪名——成立!”男人掷地有声。 不得不说,朱启明天生就是当律师的料,他思维敏捷,擅于抓住对手任何疏漏,出奇制胜,令对手毫无招架之力,溃不成军。 生活中的朱启明像个谪仙,温文儒雅,风流倜傥;法庭上的朱启明像个战神,斗志昂扬,咄咄逼人。这样的朱启明,柳一一爱惨了。 如今却是莫大的讽刺。 她最爱的男人,将一生才华化作最锋利的剑,慾置最爱她的男人于死地,而她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周围突然一片寂静,法官庄严宣布—— “柳建辉故意杀人,骗取保险罪名成立,情节恶劣,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21.021真正的影帝影后从来不在银幕上 咚——,法锤落下,柳一一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却浑然不觉痛,只觉得山谷中空洞的回声振聋发聩。 被法警押解的父亲从身旁经过,停下。 “一一,”苍老了的俊颜似有千言万语,嘴唇蠕动了许久最终只有淡淡的一句,“一生很短,不要太委屈了自己。” 是痛定思痛的感言吗?可她怎么听着像临终遗言呢?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爸爸,对不起!” 对不起,引狼入室连累了您。 对不起,落入陷阱错失了救您的机会。 观众席上,一老一少最后看了一眼哭倒的女孩,沉默地走出法庭。 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 老者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少者矮身上车。 长者坐进副驾座,抬腕看表,回头问,“局长,市厅那边还没散,要不要……” “不用。”说罢,疲惫地闭上眼睛。 “回局里。”长者命令司机。 法院门前,朱启明被层层围住。这场官司他赢得太漂亮了,现场直播,如今他已是兰城律政界最耀眼的新星了。 “柳小姐你好,你们会上诉吗?你认为你父亲有罪吗?” “柳小姐,据说你父亲曾抛妻弃女小3上位,这是事实吗?” “柳小姐,你生母是病逝还是被谋杀?” 柳一一一出现,半数枪口立即调转枪头。 无视一个比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她看向朱启明,淡声问:“为什么这么做?” “我只是做了一个律师该做的。” “把无辜的人送进监狱,这就是一个律师该做的?” “法律是公正的,柳先生若是无辜的,法官怎么会判他十年?”男人目光咄咄,义正词严。 柳一一陌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笑,“朱大律师真让我大开眼界,两面三刀的人我见多了,您,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一句话像捅了马蜂窝。 “这是人身攻击!” “杀人犯能教出什么好女儿来,有其父必有其女。” “杀人犯的女儿还敢这么嚣张!” 场面有些失控。 “大家别激动!” 朱启明振臂一呼,激昂的人们很快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对启明的爱护,伤害他人身体是犯法的,启明不想大家因此触犯法律,那样启明会不安的。” “柳小姐突遭变故,情绪有些失控,语言有些过激,我们可以理解。” “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柳一一冷眼看着朱启明俊美无俦的脸,笑,“朱大律师真是多才多艺,口才好,演技更好,连我都快被您的真诚和宽容打动了。果然,真正的影帝影后从来不在银幕上。” “柳小姐,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温和的语调,仿佛只是善意的提醒。 他有多宽容大度,就显得柳一一有多恶劣,无数手指指指点点,有的都快戳到她鼻梁上了。 看着自己淹没在民众声讨的汪洋之中,柳一一冷冷地对上朱启明的目光,眼中的笑意愈来愈浓。 * 海棠:女婿,收个呗。 秦十三:不收。R吃不到,汤都不给一口。 海棠:女婿,别急嘛,R会有嘀,汤也会有嘀。 秦十三:吃到嘴再说。 海棠:女婿,看在我幸苦码字的份上,赏杯咖啡成不,也算安慰。 秦十三:自喂! 海棠叉腰:我把闺女嫁别人。 秦十三慌:收收收! 22.022别人赚钱你倒贴,你不仅脏还犯贱 酒吧,灯光,眼花缭乱;音响,震耳欲聋。吧台边,自斟自饮的柳一一已有五分醉意。 “美女,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柳一一有些头重地侧头看去,栗发碧眼的高大青年走过来,在身边坐下。 媚眼如丝,浅浅一笑,唇形优雅地吐出两个字—— “当然。” 一顾一笑百媚生。 青年的视线定在柔媚的脸上,微微失神。 两杯“巴黎情/人”,一杯递给了她。 操着浓重口音的青年很是健谈,谈了什么,柳一一事后全忘了,只隐约记得他来自德国。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柳一一放开青年,蹒跚着离开舞池朝一个方向走去,却不是洗手间。 光线昏暗的一隅,一男一女纠缠不休。 这种戏码在这种地方随处可见,不足以吸睛,会吸引她是因为男人的背影—— 一米九左右的个头,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包裹着完美的体形,黑曜石般的双眸,性/感的唇线,领带的花纹,领带夹的款式,以及口袋巾折叠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的黄金面具。 刻骨铭心。 “别这样……” 女人的双手被男人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压在柱子上。立方柱四面都是镜子,从镜子里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被男人猥/亵的丑态,女人不堪其辱,苦苦哀求。 “少特么给爷装纯情少女!你还有没有职业道德?收了爷的钱,就得把爷伺候舒坦啰。” 盯着男人的背影,柳一一头皮一阵阵发麻,四肢冰凉,脑海里全是昨晚受辱的画面。 回头,急切地四下寻找,恨不能眼前立刻有把刀。 女人被压得变了形的脸被男人大力地扳转过来,看得让人心惊,担心下一刻白细的脖子就会被折断。 红唇被狠狠叼住,蹂/躏,如饥饿的鳄鱼。 忽然头顶一阵凉意,凉凉的液体顺着发丝灌入脖子,打湿了胸前。 男人腾出一只手,摸了一下脸,手指上红色的液体散发着甘甜的酒香。 猛回头,只见身后女子对他怒目而视,手里一只空杯,不由恶向胆边生,一把揪过来,反手就甩了出去。 柳一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头脑发热后此时剩下的唯有害怕了,双脚腾空时,脑海里是瓷娃娃被砸到墙上碎了一地的画面。 “嗯?”头顶忽然一声惊呼,身体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柳一一心里一沉,被认出来了?这样也好,不用藏着掖着了。 “你就欺负女人的本事?”柳一一讥诮。 欺负?男人放开女人,可笑地看着柳一一,“有没有搞错?她是ji,没男人qi她能活得这么滋润?爷没嫌她脏愿意qi她是她的造化。” 屈辱的画面涌进脑海,被酒精控制的大脑更容易受刺激而失控。 “我呸!还有比你更脏的吗?被多少女人qi过你记得吗?同样是被qi,别人赚钱你倒贴,你不仅脏,还犯贱!” 男人勃然大怒,五爪再次袭向柳一一的胸,却在中途收势,猛地回头。 23.023代价这么大,我可要一次性碰个够本 柳一一也回头看去,这一看,不由得哭笑不得,无语望青天。 他俩在这儿掐得你死我活,人家正主早跑得没影儿了。 他瞪她,她也瞪他。 几秒钟后,男人蓦地失笑,柳一一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寒毛倒竖。 男人沉步,步步逼近,女人哆嗦,步步后退。 “别过来。”柳一一发狠,手指尖尖,几乎戳到男人的眼睛,“再敢碰我一下,阉了你。” “成交。”男人笑握住柳一一的手指,“代价这么大,我可要一次性碰个够本。”说着,十分形象地撸了几下。 胃里一阵恶寒,柳一一像被蛇咬了一口,拔出自己的手指,后退。 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小爷的钱不能打水漂是不是。”轻/佻的目光在柳一一胸前的两团打转,嘴角的弧度邪肆。 “多少钱?我加倍赔给你。” “小爷不缺钱,小爷今晚缺个女人。” 男人大力地扣住柳一一的手腕,举过头顶,将她整个压在身下,贴面低语,“今晚咱俩好好切磋切磋,看看是你的马奇术好,还是爷的奇术棒,嗯?” 滚烫的气息灼着柳一一的皮肤,“我有幸病,枚毒,艾滋。” “呵,爷就喜欢这样的。”长指摩挲着粉嫩的唇,媚笑,“还有这张会咬人的小嘴,一定回味无穷。” 柳一一被男人夹着直奔包厢,她偷偷摸出手机暗中拨号求救,被发现手机摔了。路人甲乙丙看见这一幕都绕道走,无视柳一一的呼救。 “易江北。” 彻底绝望的时候,身后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淡然,威严。 男人一惊,连忙放下柳一一。同样受惊的还有柳一一,惊愕地看着摘下面具后的那张脸。 “表哥,你怎么来了?”讪笑。 黑曜石般的眸子轻睐一眼,没吱声,朝柳一一走去。 只一眼,他便背过身去。 墙根下的女孩,瑟瑟发抖,发丝凌乱,面有泪痕,雪肤上布满了青紫,双臂护胸还是难掩春/光,模样十分狼狈。 “小姑娘,你还能站起来吗?”男人拧眉。 柳一一浑身一震,抬头,视野里一双大脚,皮鞋铮光瓦亮,往上,笔直的裤管,修长的双腿…… 柳一一,你在期待什么?你可曾见过这世上有死而复生? 有个声音在对她说。 头,重新埋进双膝里,柳一一失声痛哭起来。 男人俊眉微蹙,不明白小姑娘怎么一下子就崩溃了。 “小姑娘——” “滚开!”柳一一大吼,手盲目一挥,阻止男人的靠近。 男人止步,解纽扣的手也顿住,皱眉看着她身上扎眼的痕迹。 她如此抵触,他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柳一一忽然意识到四周诡异的安静。 第一念头是:那些人都走了? 起身,擦亮眼睛。摩肩擦踵的过道现在一个往来的客人都不见了,四个高大的男人,一色黑色西装,分别把守着过道两端,面外而立,哨兵一般严阵以待。 *亲们,此章一伏笔看出来了吗? 文的内幕很多,一一和秦十三的身世,柳父案、分手、陷阱的真相,秦十三和秦皓月的过往,秦十三的真实身份等等,埋伏笔,做铺垫需要过程,所以文有些慢热,但故事一定精彩。 文不虐,是宠文,有些小误会,男主先爱上女主,刻骨铭心的。 不想再改文,更不想扑街,可是收藏0增长,求想养肥的亲们先收一个吧,么么哒! 24.024霉运一沾上就如瘟疫一般如影随形 如此的尊重,来自于一个陌生人的给予。 一丝暖流,羽毛般划过心尖。 冲着相距三五步的那道背影欠身道谢,柳一一转身进了洗手间。 镜子面前,柳一一打量着自己,泪痕已尽,发丝整齐,几枚别致的胸针代替了崩掉的纽扣,锁住春/光,已经没那么狼狈了。 扶着门框走出来。 酒吧经理正说着什么,陪着小心,身边站着的是送胸针的女人。 而那个男人,双手插兜,长身玉立,缄默不语,可以想象,他的表情一定高冷之极。 听到门声,男人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一阵眩晕突袭大脑。 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人生处处都是狭路相逢,先是秦皓月,再是易江北,现在又来了个秦浩然。 一个比一个惹不起。 终于明白,霉运这东西一旦沾上就如瘟疫一般如影随形。 “您好,我是秦总的助理秦东。请问您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守在过道两端的其中一人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四人中的头。 柳一一一眼认出他正是昨天电梯里五个男人中的一个。 摇头。 秦东疑惑地看着柳一一,摇头代表什么?没有受伤?还是不去医院? “我没有受伤,也不想去医院。”柳一一不得不解释。 明明有伤却不想去医院,八成是害羞。也是,这种伤成年人一看就懂。 易少可真是,那么娇嫩的雪肤,怎么下得了口,太打眼了。 秦东看秦浩然,秦浩然转而看易江北,性/感的下巴比了一下柳一一,眸色严厉。 易江北皱眉,不乐意,“表哥,你知道她是谁吗?” “做错了事道歉,和人家是谁有关系?”秦浩然冷冷地反问。 “有错也是她先,道歉也应该她先,你看看你看看。”易江北激动地抖着自己昂贵的衬衫领子给秦浩然看,上面酒痕斑斑。 “那是你自找的。”秦浩然清清冷冷地说,“小姐也有选择客人的权利,强迫别人是你的错。小姑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见义勇为之举,你迁怒于人在先,有错;非礼于人在后,错上加错。就这样,道个歉你还觉得委屈了?” “哼!”易江北双目圆睁,一副我就是不服的表情,手指不自觉攥紧了黄金面具。 秦浩然挑眉,迎上易江北的目光,电光火石间他却眉眼淡淡,凌人的气势迫人于无形。 易江北很快就受不了,眨了一下眼睛,败下阵来。 “表哥!”识时务地切换绕指柔模式。 秦浩然懒得理他,转身,淡淡地扔下一句,“收拾收拾,明天去部队。” 易江北一听脸色大变,几步便走到柳一一面前。 “免了。” 柳一一抬手拦下,“不是什么事用一句道歉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今晚是,昨晚更是。 她做不到原谅。 “你还来劲了哈。表哥,你听见了?这可不能怪我。” 黑曜石般的眸子黯了黯,无声地看着柳一一的小脸,拧眉。 * 秦十三的心疼说不出呀呀呀! 今天收藏增加了1,弱弱地问一句,有人在看吗?求抱抱。 25.025我想我们都不希望再和对方有任何瓜葛 头重脚轻,柳一一扶着墙壁缓慢小心地迈步,几度差点被自己绊倒,看得秦浩然心惊肉跳,很想上前问她在找什么,想想还是作罢。 她对他似乎很排斥。 经理身边的女人是个有眼色的,上前扶住了柳一一,秦东则迈开长腿快步走过去,把地上的手机拾了回来,呈给秦浩然。 屏裂了,已无法开机。 二秦交汇了一下眼神,秦浩然阖眸颔首,秦东会意,走到柳一一面前,彬彬有礼。 “抱歉,手机已经不能用了。这款诺基亚手机已经停产,您看赔您五千行不行?” 柳一一半晌不语,入神地看着男人掌心里手机屏幕上龟裂的纹路,一动不动。 “六千行吗?”秦东又问。 柳一一依然没有反应。 “见好就收吧。”易江北不阴不阳地开腔,“五千块,可以买最新款的苹果5s土豪金了,你那破手机,三年前刚出也不过千多块钱。打量挖到金矿了,狮子大开口呢。” 柳一一回神,挺胸,挑眉迎上易江北嘲弄的目光。 “易少命好,金矿里出生,也没必要把什么人都当敲诈犯。我这破手机不值几个钱,可我手机里的照片资料值钱,那是一个人的回忆,是人生的一部分,易少不懂。易少的钱我不敢拿,但求易少还我手机完好如初就成。” “你还说你不是敲诈,破镜如何重圆?” “不能吗?”柳一一表示惊讶,“易少牛人,窃以为您无所不能,原来易少的钱也有买不到的东西。” 易江北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直没出声的秦浩然这时走过来,从秦东手里拿过手机,看了看,说:“小姑娘,你看这样行吗?钱你先拿着,买个新手机应急,这只手机交给我,能修则修,不能修我负责把里面的照片资料完好地导出来。” “不用了,我想我们都不希望再和对方有任何瓜葛。”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里,手指羽毛般地滑过男人的掌心。 修长的指,缓缓收拢,握紧,指尖滑过的触感还在。 六千现金递到面前。 柳一一抽出两张,大大方方地塞进口袋里,转身,见所有人都盯着她,忍不住开口。 “我没兴趣高风亮节,兰城第一少最不缺的就是钱,我也没必要为他省,可是没办法,我这破手机就值这个数,其他的,易少赔不起,我只有自认倒霉。” 秦浩然蹙眉,有种欺负了妇孺的感觉。 “小姑娘,你的衣服破……” 柳一一啊的一声惊叫,第一时间护胸,瞬间又放开手臂,窘迫地红了脸。快如脱兔欲盖弥彰的动作,可爱又搞笑,易江北忍俊不止。 柳一一恼羞成怒,怒视罪魁。 秦浩然表示无辜,“我只是想提醒你,还有衣服的钱。” “不用了,几粒纽扣我还买得起。”斜一眼一脸促狭的易江北,“免得有人说我敲诈。” 走廊一头传来动静,看见慌慌张张走过来的两个女孩,柳一一彻底松了口气。 * 今天收藏又是0增长,伤心。 26.026爷爷,北说您老成精了 浓稠的夜色中,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平稳行进。 “死丫头,竟敢不给小爷面子。”他兰城第一少平生给谁道过歉?“等着,看爷怎么收拾你。” “面子是人给就有的吗?”一路上若有所思的男人忽然开口,“面子是自己挣的。堂堂易家小爷,上个女人还得用强,丢不丢人?市民老公就这魅力?” 易江北头痛起来,这一大家子,老的少的,就爱给他上课。 咳,谁让他命不好,不管易家还是秦家,他都是老幺。 “表哥,你怎么就突然大驾光临了呢?”三分谄媚,七分狡黠,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奉命捉拿。” “不会吧……”易江北腾地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老爷子成精了,火眼金睛?这么乔装改扮也没能逃过他老人家的法眼?” 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在秦家洋楼前停下,易江北下了车扫一眼一楼灯火通明的客厅,傻眼了。 “外公还没睡呢?” “恭候圣驾呀。” “表哥,”一把拽住大踏步向前的秦浩然,“救我。” 倒不是有多怕外公,外公99了,不经气,若有个好歹,一大家子非剐了他不可。 秦浩然站住,拿眼睛打量着易江北全身,淡淡吩咐,“把这身皮扒了。” 北方的二月,寒风刺骨,易江北一哆嗦,苦瓜脸,“表哥,零下呀。” “随你。”秦浩然事不关己。 易江北一咬牙,扒了西装,扯了领带,秦南立即接着。 秦浩然摇头。 “总不会让我光着膀子进去吧。佣人瞧着呢,多丢脸呐。” “去部队,光膀子,你任选一个。”秦浩然漫不经心地说。 易江北:“……” 一进客厅,精神矍铄的老人,提溜着马鞭就走过来了。 “外公……”易江北怯怯地叫了一声。 老爷子鼻孔里哼了哼,瞧着外孙一身白花花的细皮嫩肉直皱眉,秦家世代军人,啥时候出了这么个白菜梗。 不过,还算机灵,负荆请罪这招倒让他几分满意。 “小子,又去哪儿耍宝去了?”马鞭遥点易江北的裆部。 一干佣人憋着笑,易江北拿眼睛一瞪,立即噤若寒蝉。转脸,对着秦老爷子立马切换面孔。 “首长,给您外孙留点面子成不?” “成呀,过两天我回北京,也管不了你了。你老子娘发话让我把你扔进空军。”老爷子用马鞭戳着外孙没有胸肌的红豆,吓唬。 “外公,我知错了,您老别把我扔进去,您不怕飞机掉下来您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一鞭子甩过来,样子挺吓人,实则一分力道,九分作势。 “表哥……”易江北朝楼梯上的背影求救。 秦浩然悠然止脚,居高临下地看他,幸灾乐祸:“好好干,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 “姓秦的,你个叛徒。” “小子,你外公我也姓秦。” “爷爷,江北说您老成精了。” 光明磊落地告完密,秦浩然迈着轻松的步伐上楼,身后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哀嚎,他的嘴角弧度愉悦。 * 今天收藏增加了3,好开心,谢谢收藏的亲,也希望更多的亲收藏,这样才能更快双更,亲们才能看得过瘾。么么哒! 27.027哥,易少被老爷子禁闭了 走进自己的卧室,秦浩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物。 一枚精致的纽扣。 灯光下端详了许久,嘴角弧度愉悦。 柳一一。 拉开抽屉,随手扔了进去。 咚咚咚。 秦浩然身着白色浴袍,发梢滴着水珠走出浴室,门外站着的正是那日电梯里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秦北。 “哥,易少被老爷子禁闭了,没收手机,断绝一切外界联系。” 秦浩然一点也不意外,嘴角的弧度蓄着笑意。 “哥以前认识柳小姐?”心里痒痒,很好奇总裁哥哥和那女孩的关系,那日电梯里哥哥的反应很不寻常呢。 “算不得认识。” “那哥为什么要帮她?” “我担心的是江北。”优雅地点燃一支烟,“我这个表弟本质不坏,但性格鲁莽了些,又争强好胜惯了,身边的人龙蛇混杂,我怕他一被鼓动,做出让秦易两家后悔莫及的事。” 禁闭,降降温,挺好。 次日,周六。 早晨7点,柳一一睁不开眼地晃进了卫生间,卸掉包袱后又摇摇晃晃地回卧室,“咚!”撞墙上了。 揉着脑门,委屈地嘟了嘟嘴,拐了个弯,没几步又嘭的一下。再拐弯,继续揉着脑门,嘀嘀咕咕,“该死的墙,连你都欺负我。” 陈希慕容敏对视,哭笑不得,真想大吼一句,终是心痛,折腾壹夜了,再多疑问也先忍着吧。 上午10点。 “一一,起来啦,吃点东西再睡,空腹睡久了肚子难受。” “不吃不吃,我还没睡饱。”头痛,浑身痛,身子都快给摇散架了,烦。 “柳一一,你把易江北给睡了知道不?”陈希吓唬。 “睡就睡了呗。”柳一一翻身,慵懒接话。 下一秒,腾地坐起来,瞬间清醒,确定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床,松了口气。 揉着两边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别拿这事儿吓唬我,胆都吓破了。” 抬头,对上四只大眼睛,傻傻地问:“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把‘公交车’给睡了。” 一摁脑门,栽倒。 “千万别让文静知道,她知道了,非削死我不可。”柳一一趴在床/上,倮着白皙的背,慕容敏手里拿着药水,陈希拿着棉签,动作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给你洗澡发现,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陈希不悦。 “伤口这么深,得有些日子才能痊愈。”陈希心疼,“这人属狗的吧,把人咬成这样。” “我很好奇,朱启明知道了会是个什么表情,他四年都没得到的,别人一个晚上就得到了。” “慕容!”陈希历了声音。 一拍自己的脑门,慕容敏抱歉地看柳一一,后者摇头,大大咧咧,“没事儿。” “一一,咱们就这样白白被人算计了去?”慕容敏道。 “不,我一定要查出真相。”琥珀双眸闪烁着坚毅。 “你打算从何处入手?”陈希问。 “秦皓月。” “只怕连人都见不到。”陈希道。 柳一一冷了声:“我会让她主动来见我。” * 今天收藏增加了8呢,大爱宝贝们,继续继续哟,收藏上去了才可以双更的哟,么么哒! 28.028一是赔罪,二是感谢 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柳一一拨了出去,这是陈希慕容敏忙活了一整天的功劳。 而她,去了一趟法院,提交上诉申请,把旧手机送修,买了一只新的。下午,去了一趟看守所。 “您好,我是秦浩然,请问是哪一位?” 大提琴般的嗓音,悦耳动听,温和有礼,柳一一滞了一下。 在她想象中,天勤集团的当家人,必定高不可攀,不可一世,一个陌生电話,八成不会接,就是接了也不会有好口气。 可他不仅接了,而且,彬彬有礼。 风传秦家家教严谨,看来非虚。 “秦总您好,我是柳一一。昨天得您出手相救,我却不识好歹开罪了您,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吃个饭,一是赔罪,二是感谢。”受宠若惊做足。 那边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柳一一心快跳出来了,怕被拒绝。 “把时间和你的地址发给我,我派车去接你。” “好的,秦总。”没有客套,先稳住再说。 “怎么样?”陈希慕容敏一直睁大了眼睛盯着她,见她放下电話,迫不及待地问。 “OK!”柳一一得意,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吔——”三人击掌尖叫。 “姐们,行动起来!” 5:30 柳一一走出小区,一眼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车。这车太扎眼,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车牌五个8。 柳一一眯眼看着那车牌,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走过去,抬手,车窗已经滑下,露出一张绝世容颜。 柳一一一愣。 “秦总亲自来接,小女子受宠若惊。”虽然觉得对方可能并不喜欢这种场面话,她还是得说。 不能让人觉得她理所当然。 秦浩然一笑,示意她上车,柳一一只好坐上副驾座。 高峰期,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一个多小时,走进大厅,柳一一讶异,平时爆满的餐厅今天却有些空荡。 琥珀眼眸一扫全场,没人。 笨死!开着她的奔驰,提前半小时出发,居然还迟到。 “柳小姐不会是忘了定的几号桌吧?” 柳一一回眸,对上秦浩然温玉般的目光,坦然一笑,“秦总取笑了。” Waiter过来,引二人入座。 秦浩然接过菜单,长指翻动。 啧啧,没天理,连翻菜单的动作都能帅到不行不行。 据陈希慕容敏调查得知,秦浩然小学一年级就在米国读书,一年前天勤集团出现问题,才回国接任执行总裁一职,无从了解他的饮食习惯,稳妥起见,定了西餐。 这家餐厅是周边最好的一家,在兰城市也是一流,菜品环境服务品质都无可挑剔,秦浩然再尊贵、再嘴刁,这种档次也不会折辱了他。 而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某种气氛,才能达成某种效果。 这里是情侣餐厅。 “柳小姐还约了别人?” 柳一一回头,对上秦浩然那对漂亮的瞳眸,连连摆手,“哦没有没有。” 手指翻开端端正正放在面前的菜单,“我只是奇怪今天这里怎么这么清净。” 侍者解释:“今天有位先生半包场。” * 今天收藏增了7,谢谢收藏的亲,谢谢送咖啡的亲,谢谢阅读的亲,爱你们! 29.029怎么觉得这人微笑中就把她的阴谋化解了呢 秦浩然眉眼柔和征求柳一一的意见:“那我们换一家吧。” “先生放心,我们只是不再接单,已接的单继续有效,两位可以尽兴享用,不受时间限制。” 柳一一心里一沉,糟糕,那两个笨蛋不知进来没,仔细找了,几个最佳角度都没人影,八成是进不了了。 上菜中,秦浩然关掉了手机,美其名曰:“我用餐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她也要关吗?柳一一纠结,礼貌上是,可那就和两个笨蛋失联了呀。 男人大大方方地注视着她,漂亮的眸,微笑的弧。 怎么觉得,这人微笑中就把她的阴谋阳谋一一化解了呢。 螓首微垂,心虚,兰花指下意识地撩了一下鬓发,自我安慰——不要多想,怎么可能预见,包场的人不会是他,只是巧合而已。 长眸微眯,喉结滑动,娇羞妩媚是此时脑海所想,仿佛,那春葱般的指尖不是撩起了发,而是拨动了弦。 柳一一关机。 不得不说,欣赏英俊男人优雅用餐,是一种享受。男人话并不多,气氛刚刚好,他一直主导着进展,在接近冷场的时候,总能巧妙地带出新的话题,化尴尬于无形,他让她想起英国极有教养的贵族。 心中揣着事儿,顾盼间偶有走神的瞬间,话题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住处。 “柳小姐住的那个小区好像大部分都是打工的,人很杂,晚上回家安全吗?” 柳一一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心在琢磨,随口一问,还是出于关心? 无法判断。 “我不住那儿,我朋友住那儿。那里离我们报社很近,我常常去蹭吃蹭睡,这几天也一直住那儿。” 不知怎么,本能的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家住在哪儿,就给了陈希租住的小区地址,却也不想太骗他。 这个男人,有着英国男人的绅士,意大利男人的英俊以及中国男人的内敛,你段位再高,都很难判断这人好坏的那种。 或许如此,柳一一本能地对他有所提防。 “柳小姐在报社具体做哪一行?” “摄影记者。” “很不错的职业。”男人点点头,片刻又道,“很适合你。” 适合?哪一层面的?琢磨男人的表情,无果。 提及昨晚酒后的冲撞,她抱歉,他不在意。 倒是提醒:“那种地方,小姑娘家不宜常去,更不宜喝醉。” 柳一一微笑点头,受教。“小姑娘”三个字,却像最薄最锋利的刀片,在心头划过。 五年了,这种感觉依然强烈。 “不知舍弟与柳小姐有何过节……哦,你不用担心,他最近都不会来打搅你的,他被爷爷关了禁闭。” 柳一一实在为自己的修为汗颜,提起那人居然会如此失态。 “他若再来打扰,你只说会告诉我,他就不敢造次。”温馨支招。 “为何?”回想一下那天的细节,“易少好像很怕去部队。” 秦浩然点头,“他怕飞机从天上掉下来。” “噗——”柳一一失笑。 * 谢谢今天收藏的亲,打滚求收藏,么么哒。 30.030秦浩然:不担心我有所图谋? 有什么比飞扬跋扈的易大少怕坐飞机更搞笑的,想象一米九的大块头,对着飞机像小奶娃一样瑟缩发抖的表情,柳一一就忍俊不住。 抬头,直接撞上凝视的眸——男人的眼神温柔,平静,深邃似海。 下意识的想逃,心虚何来,脸热何为,不知。 用餐的过程是愉快的,却并不轻松,最难熬的莫过此时,目光对视,羞涩,逃避都不能有,会被误解,只有死撑着。 于是,她只有频繁举杯,渐渐有了醉意。若不是秦浩然阻止,想必一定会烂醉如泥。 心中微末安慰,这人确是坦荡君子。 结账的时候,意外被告知今天全场免费,是那位包场的先生为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表达的歉意。 柳一一想,貌似没有什么不便,反倒沾了光呢。 一套方案破产了,柳一一寄希望于二套方案。可是,很快就以失望告终。她怎么不知道这家西餐厅还有一条VIP通道,陈希慕容敏知道么。 一出通道,柳一一就看见那辆车牌霸气原本泊在地库的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旁。 她是亲眼看他关机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机,路上也没见他给谁打过电话,这么说,在接她之前,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会不会他早就洞察了她的动机? 北方农历二月,北风刺骨的寒,柳一一瑟缩了一下。 一件外套披在了肩上,带着男人的体温。 “秦总……”柳一一尴尬,小手搭上肩头。 “披着吧,一件衣服而已,不代表什么。”温暖干爽的大掌轻拍一下她的手背,旋即撤了。 夜色里,男人眸似星辰,坦荡,温柔。 柳一一谢过。 再坚持,反倒显得她不坦荡了。 “时间尚早,柳小姐若不急着回家,随便走走消消食可好?”秦浩然抬腕看表,语气温和。 “嗯。”柳一一点头。 下一秒,就后悔了。 这男人目光深邃难懂,只觉不简单,不是她能够应付得了的。 抬头,对上那对温柔的眸,拒绝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 祸水呀祸水,随随便便一个抬腕看表的动作就蛊惑了她的心智。 “我这车和牌都太招摇,每次出门都得十分小心,毕竟现在的狗仔防不胜防。”系好安全带,男人如是说,似特为她解疑答惑。 哦,原来如此,还真是谨慎呐。 也是,若不是如此谨慎,怎能瞒个密不透风。悄悄打量开车的男人,脑海里浮现两人的容貌,貌似没什么共同点,难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十字路口,红灯中,他侧头问:“柳小姐怎么不问问我们要去哪儿,不担心秦某有所图谋?” 柳一一心里一颤,随即坦然:“不担心。” 秦浩然挑眉。 “秦总心有所属,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我有自知之明。” 萤火么?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没说什么。 幻影离开了闹市区。 这一带会所很多,是富人的天堂,下得车来,柳一一愣怔。 怎么偏偏是这里?纯属巧合? * 明天带女儿去上海复查,一周后回来,亲们放心,不会断更,预存了。 昨天今天收藏都是1,好心塞。希望回来有惊喜。爱你们。 31.031这里没几盏路灯是好的,这么黑,你不怕吗 “怎么了?”秦浩然停好车,手里拎着外套走了过来,看她,“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视线从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收回,回眸,是她看错了吗,男人的眸底滑过一丝紧张,关心是显而易见的。 柳一一摇头,“没有。” 不管这关心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还是基于绅士的教养,她都十分感恩。 男人展开外套,给她披上,顺手给她拢了拢领襟,动作那么自然,仿佛做过了千百遍。 仿佛他们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心有所属,却能对别的女人关怀备至,男人难道不知道,他对别的女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柔体贴,都是对爱他的那个女人,莫大的伤害。 思念至此,身形已经后退了半步,拿下肩上的外套,淡淡地,“我不冷。” 男人沉了眸,看她,眼神复杂,不明白她为何又开始抵触他,接过外套套在自己身上,迈开长腿走进会所。 柳一一没有迟疑,跟了上去。 某些痛不欲生的记忆她回避不了,也必须面对,否则,势必成为困扰一生的魔障。 君悦,结合了北方园林的大气、威严和南方园林的秀美、精致,无一处不独具匠心。 美景当前,美/色在畔,本该是赏心悦目之事,可柳一一脑子里很乱。 九曲回廊,前方渐宽,小几小椅,十分雅致。 两人落座。 男人自然而然坐在了上风向,为她挡住了部分风寒。 一路走来,他们很少交谈,但他处处体贴,她知道。他身高腿长,小小一步就当她两三步,而他总会不动形色的为她放慢脚步;人多的地方,他会走在外侧,把不易被撞的内侧让给她。 外形极品,气度极品,性格又如此温柔的男人,难怪秦皓月舍不得肥水外流。 “此处清净,不会有人来打扰,柳小姐有话但讲无妨。”秦浩然突然开口。 柳一一一惊。 好犀利的目光! 要说吗?柳一一纠结,承了他的情,以后会不会摆脱不了;他们不熟,他为什么要帮她?前车之鉴,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可这是个机会。 一番天人交战,柳一一鼓足勇气,“秦总能不能和秦小姐说说,给我们报社一个专访的机会,这关系到我能否顺利毕业和毕业后的工作问题,拜托了。” 英俊的男人笑容如玉,“说说没问题,但她一定不会答应。” “您的面子她也不给吗?” 秦浩然深深看了她一眼,笑,“这是出道前她和爷爷的约定,秦家可以没有钢琴家,却不能有话题女王。” 幻影甫一停稳,柳一一便礼貌道别,推门下车,却见秦浩然也跟着下车,她只好原地不动。 他绕过车头大步走过来,“你的包。” “谢谢。”柳一一接过抓包,见男人站着没动,只能陪着。 秦浩然抬手,指了一圈小区,问:“这里没几盏路灯是好的,这么黑,你不怕吗?” 柳一一摇头,“不怕,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么?英气的眉头拧紧。 * 预存每天凌晨3点多发,今天你收藏了么? 32.032这下女神坐不住了 “秦总……那我——”不知是身高差异还是别的,站在这男人面前,柳一一觉得特别压抑,特别不自在。 然而,“进去”二字还没出口,男人突然欺身上前,一把将她扣进怀里。 有几秒钟柳一一完全没有动作,乖宝宝般给他抱着。 几秒钟后,柳一一凶相毕露。 然,明明他没怎么用力,却轻松地将她禁锢得胳臂怎么挣扎也无法逃出他的一方天地。 怒发冲冠,柳一一抬脚就要用尖锐的鞋跟招待这位伪绅士,真**。 “乖,别动。”头顶上男人的声音像哄慰女儿的慈父。 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她的脸完全埋进他的胸口,呜呜的,发不出声音。 咔嚓咔嚓,伴随着刺眼的闪光。 秦浩然迅速地扒了外套罩在柳一一头上,拔腿就要追,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腕。 “算了。他们也挺可怜的,可能下午看见你的车停在这里,所以守株待兔了。” 眼巴巴的小眼神,看得男人心里一紧,男人失笑,“这算同病相怜吗?” 柳一一也笑了,“算吧。” 这一笑,冲淡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秦浩然不放心了,熄了火,送柳一一到陈希的楼下,看着她进去方回。 次日,睡梦中的柳一一被一惊一乍的尖叫惊醒,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只手机,一张照片占据了全屏。 照片中,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一条长臂环着女人的身体,单手掌着女人的后脑,英俊的眉眼轻阖,线条优美的唇碰到了女人的秀发,似吻,似嗅。 表情……几分陶醉。 而他怀中的女人,整张脸埋在男人怀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壹夜之间,天勤集团CEO神秘女友现身的消息在网上铺天盖地。 “这下秦皓月坐不住了。”慕容敏兴奋不已。 “坐不住的还会有我们。”陈希轻嗤,“你们看看这篇,网上正在参照这组数据人肉搜索背影女孩呢。” 两人一看,这是砖家依据照片中两人身高差,背影女孩的衣着发式身段,加上秦浩然的年龄职业家境和喜好等因素,综合得来的一组数据,让两人咂舌的是,无论是身高体重三围范围值,还是年龄家境职业衣着风格等等,都将柳一一囊括进去了。 从未如此钦佩过砖家的权威。 “现在,秦浩然身边出现过的女人都被翻出来,对号入座逐一排查,照片是在我们小区外拍的,用不了多久,狗仔就会找到这里来,已经堵在小区门口了也说不定。” “那怎么办?”慕容敏慌了。 “没事儿,要来早来了。待会儿出门我把头发盘起来,希希,把你高跟鞋借我,这段时间我不会过来了。”柳一一淡定道。 “对对。”慕容敏连连称是。 三人正在研究,柳一一的手机响了,是秦皓月。陈希慕容敏一听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又兴奋。 春日暖阳,雅致卡座,香浓咖啡,还有温婉动人的女子,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和谐,美好。 * 渴望被你领回家,么么哒! 33.033坟墓何需我自掘,恐怕早就有人为我掘好了 “一天之内,说到做到,柳小姐的心机和效率,让秦皓月钦佩。”秦皓月淑女坐姿,兰花指捏着精致的小匙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表情惬意。 柳一一坦然一笑,“秦小姐过奖。” “可是,”秦皓月放下小匙,温婉的笑容敛去,“柳小姐就不怕自掘坟墓吗?” 柳一一神色不变,眉眼含笑,一字一句缓缓溢出,“那得看是谁陪葬了。” 秦皓月精致的脸蛋终于动容。 柳一一接着说:“从来都是丫鬟宫女给帝王将相殉葬,如今我这市井小民幸有秦公子秦小姐这样的顶级人物殉葬,岂不很有趣?” “再说了,坟墓何需我自掘,恐怕早就有人为我掘好了,譬如,秦小姐。我只是想死个明白。”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设计害你。清者自清,你想查监控自己去查。” “我查得到就不会来找你,秦小姐是心虚了吧?” 秦皓月勾唇,轻蔑一哼,“激将法对我没用。” “今天,或者明天,呵,谁知道呢?总之,背影女孩会转过身来。”柳一一挑眉,“秦小姐不用紧张,当然不会是我。” 平镜的咖啡表面荡起了微微的涟漪。 秦皓月放下咖啡杯,“你威胁我?” 柳一一冷了脸,“秦小姐敢做不敢当么?我只想知道原因。还有柳家的破产,我父亲的冤案和你有关吗?” “柳一一,你是不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秦皓月连连冷笑,“我真后悔。” “柳小姐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吗?” 一道男音横插/进来,大提琴般悦耳,在场的两名女子听了却都花容失色。 “然,你来了!”秦皓月起身,惊吓多于惊喜。 秦浩然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秦皓月的神经立即放松下来。 然?柳一一心中冷笑。 抬头,勇敢地迎上那黑曜石般的双眸,点头。 不知他来了多久,听了多少。管它呢,或许在他眼里,她早已是不堪。 “月儿,把你的律师叫过来。”秦浩然不容违抗地命令,那杀伐决断的霸气让柳一一不敢相信他就是昨晚那个笑容如玉的男人。 “为……为什么?”秦皓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们需要一位专业人士给柳小姐答疑解惑。” 在秦浩然目光监督下,秦皓月看了柳一一一眼,犹豫着拨出电话。柳一一一直不解秦皓月的眼神,直到三人恭候的律师大驾光临,才恍然大悟。 心里是什么滋味,柳一一辨不清。 英俊的男人擦肩而过,似没看见她,向那个尊贵的男人伸出手,并自报家门。 而那个尊贵的男人却没有伸手,而是垂眸看了一眼男人白皙修长的手。 气氛,陡然紧张,在场的两个女人,心提到了嗓子眼,而最尴尬莫过于朱启明。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好在他善于应付这种场合,且不行于色。 正当朱启明准备自救,化解尴尬的时候,秦浩然已然握住了他的手,一脸不敢置信的问,“月儿,难道这就是那位名声鹊起的朱大律师?” 秦皓月点头。 * 谢谢896432142送的荷包,谢谢今天收藏的亲们,谢谢所有收藏阅读的亲们。 34.034怎么选了个1225的号?和朱律师的一样 “哎呀,真没想到竟如此年轻,兰城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呀。”秦浩然转过头,打量着朱启明,十分感慨。 “秦某听说,那场官司朱律师赢得太漂亮了,对方律师简直无招架之力。兰城有朱律师这种六亲……哦不,是铁面无私的律师,真是百姓之福,黎民之幸呀。” “秦公子谬赞,朱某实不敢当。”朱启明不动声色。 站在一旁的柳一一一直偷偷打量着朱启明,希望在他脸上找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愧色。 可是没有。他神色无异,笑容坦荡。 能做到如此坦荡,大概真的是问心无愧吧。 “朱律师,这位是——” “你好,柳小姐。”朱启明打断秦浩然的话,彬彬有礼地问候。 “你……好,朱律师。”早就做好了被当成陌路人的准备,这样的问候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秦浩然目光深邃。 “柳小姐是我们兰大的师妹。”朱启明解释。 “哦,难怪朱律师能拿下月儿的代理律师,原来你们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么?柳一一失笑。 “秦公子,可否容我和柳小姐说几句话?”弄清原由后,朱启明礼貌开口。 男人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你有没有脑子?秦家是你能得罪得起的?”朱启明将柳一一扯到无人处,立即变了脸。 柳一一笑意淡淡,“有脑子我会追在你屁/股后面四年?我不仅没脑子,还厚颜无耻呢。” 朱启明吸气再吸气,薄唇抿紧,许久才平息了些许怒气。 “赶快回去道歉,我再给你说说,这事也许就能过去。” “谢大律师了。”秀眉一挑,笑眯眯,“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廉价的爱心就不必泛滥吧。” “秦小姐绝不会这么做的,她没有理由。” “绝不会?呵,未婚夫我都不敢打包票,大律师敢为秦小姐打包票,你俩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亲厚呀。没理由?这么说大律师害我爸是有理由的啰,愿洗耳恭听。” 十几分钟后,四人均在秦浩然的车上,目的地宾尚。 本来,四人都各自开了车来,但秦浩然提议,四人同车并关机,手机交由柳一一保管。说实话,那一刻柳一一是震撼的。 这人亦正亦邪,倒叫她越来越看不透。 秦浩然驾车,秦皓月自然就坐在他身旁,这就苦了柳一一,和朱启明坐在后座,分分秒秒都是煎熬,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 “浩然,你什么时候换了车?” 温柔的低语拉回了意识,柳一一这才注意到这是一辆新款保时捷,而非昨晚的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 “今天。” “怎么选了个1225的号?和朱律师的一样,只是字母不同。” * 亲爱的,你今天收藏了吗?离400好遥远哟,怎么办? 35.035柳一一的脸瞬间熟透 “是吗?”秦浩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朱启明,“秦某笃信耶/稣,因为他教人从善如流,只是家庭不许,所以没能入教。朱律师又是为何选了同一个号码?” 叠加在大腿上的两只小手蓦地握紧。 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貌似根本没留意窗内的谈话,实则早已竖起了耳朵。 只听朱启明不徐不缓地解释:“秦公子恐怕不知,兰城必须先摇号后买车,我没有秦公子那么幸运,可以随意选号。” “噗——”柳一一失笑。 朱启明皱眉,扭头看身边无状的女人,眼中全是阴霾。 “柳小姐觉得朱律师的话很可笑?”磁性的嗓音不咸不淡。 “什么?”某人一脸如梦初醒状,“朱律师说什么了?” “那你笑什么?”嗓音微冷。 笑什么?柳一一自嘲,笑自己蠢呗,一句话,感动了三年,也笃信了三年,却原来不过是谎言。 车内鸦雀无声,那个男人还等着他的回答呢。 想了想,胡诌,“想起了一则笑话。”转向朱启明,颔首,极淑女地,“抱歉,刚刚走神了,失礼。” 满以为蒙混过关了,不想那人却道:“说来听听。”口气淡淡,却不容置喙。 柳一一怨念,怎么办? 继续胡诌:“我记不太清了,记得有这么几句——这年头,女的照相照胸,男的照相照车,谁知道胸是不是挤的,车是不是你的。” “这年头,没结婚的像结婚的一样同居,结婚的像没结婚的一样分居;动物像人一样穿着衣服,人像动物一样露着肉;小孩像大人一样成熟,大人像小孩一样幼稚——” 甜甜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内一片寂静,沉闷,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几分钟,驾驶座上的男人淡淡开口,“柳小姐,你的胸是不是挤的我不清楚,我的车是我的我很清楚。” 腾,柳一一的脸瞬间熟透,不敢看人了。 她真的没有讽刺他的意思。 咬唇,懊恼地敲了自己一下,驾驶座立即传来男人凉凉的声音,“别敲了,本来就不聪明,越敲越笨。” 柳一一:“……” 宾尚。 秦浩然一行四人一进大厅,就惊吓了全场,有人风风火火报信去了,没一会儿,经理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一个天勤集团的铁腕CEO,一个世界著名钢琴家,一个唇枪舌剑的大律师,外加一个没事爱拿古董砸着玩的刁蛮丫头,这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消费的。 倒像是来寻事儿的。 “秦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台风。” 经理心口一滞,果然。 可是,他一贯谨遵旨意办事的呀,什么时候开罪了这位爷。 * 想知道那晚的真相吗?亲爱的,收藏咖啡评论刷起来吧。 36.036我要查三天前的监控,你能做主? “秦公子,有什么做得不周的请您明示,千万不要动怒,不然张总怪罪下来,我们饭碗不保。”察言观色,揣测,这台风能有几级。 男人眼眸淡淡:“没你什么事,把你们张总叫来。” 一句话,过山车一般,经理的小心脏倏地落下,又嗖地提起。 “秦公子,您高抬贵手。” “我要查三天前的监控,你能做主?” “……” 约莫半小时,进来一位发福的中年男子,问明情况后,不说二话,引四人进监控室。 当晚,秦皓月柳一一约在晚7点在宾尚咖啡厅见面。 监控显示,柳一一6:50走进宾尚大厅,哪里也没去,直接去了咖啡厅,在9号桌落座。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秦皓月打电話,得知他们正在途中有点堵车,便要了一杯水,大概是渴了,一口气喝了半杯。 7:10水杯见底了,秦皓月还没有出现。 柳一一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再打,一个身着宾尚服务生制服的阳光男孩走过来。 “柳一一小姐吗?” “是。” “秦小姐马上就到,她说大厅里人多眼杂,让您先到房间里去等,这是房卡您拿好。” 柳一一点头,理解。 秦皓月是世界级名人,公众场合到哪儿都是墨超口罩,保镖护航,大厅确实不妥。 “不是我。浩然,你要相信我。” 男人大掌轻拍女人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只一个小小动作,一脸急色的女人就安静了下来。 高冷霸气的月亮女神,乖巧地站在高大俊挺的男人身边,眼里闪烁的全是依赖和崇拜。 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柳一一垂眸,微微的痛漫过心脏,绵绵不绝。 此时监控画面里,柳一一已接过房卡,未来得及看一眼,起身时突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撞到身后的waiter身上。 一阵兵荒马乱。 尚未走远的男孩及时折回扶住了她。待稳住身形,回头看去,顿时傻眼。 地上一片狼藉,碎片咖啡果汁鸡尾酒的混合物,可谓色彩缤纷,金属托盘蹦到远处。 waiter将一时髦女子扶起,几名客人不满地重新入坐,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领导模样,拍拍裤管,嘀咕了一句,终是忍了,明显不愿闹出什么动静。 柳一一躬身致歉,尴尬。 另一摄像头。 7:06一身材窈窕,衣着时尚,步态雍容的女子进入画面。 这女人全副武装——口罩帽子黑超,巴掌大的小脸全部遮住。 女子走到前台,取了什么攥在手心,走到大厅中央,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waiter挡住了多个角度的视线,她便低头,大概是想看看手里攥着的东西,不想被突然撞翻。 “童小姐!” * 我回来了,女儿很健康,谢谢亲们的关心,爱你们。 37.037难道她冤枉了好人? “童小姐!” 身后一声惊呼,柳一一的心一沉,不会那么倒霉吧。 事实证明,当你喝口凉水都塞牙的时候千万别瞎想,想啥有啥,这叫好的不灵坏的灵。 “把你们经理叫来。”美艳的女人气急败坏,夺过waiter呈上的墨超帽子,迅速戴上,目光冷飕飕地掠过waiter胸前的工作牌。 Waiter腿软,忿忿地盯了一眼罪魁祸首,表情哀怨。全是上帝呀,他得罪得起谁。 被罚,事小,怕只怕工作也要泡汤了。 大堂经理赶了过来,不问是非先训手下,惯例。 “童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身为记者,好处就是见多识广,比一般人更清楚这些明星大腕们的秉性。童妍,素来难缠,在柳一一眼中和易江北属同类生物,见着就该绕道走的那种。如今事业遭遇滑铁卢,脾气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她加倍小心。 原以为,要送走这尊大佛得花好一番功夫,结果却大出意料。 看着童妍从经理手中接过失落的房卡和新款限量包包,脸色不好地踩着恨天高匆匆进了电梯,她想,是她虚心“受教”的态度良好,还是她急着去见什么人? 双手合十,仰面:“古吗波思密达。” Waiter被逗笑。 深深一躬,感谢她一力承担。 柳一一微笑摇头。应该的,她没有让人替她背黑锅的习惯。 接过保洁员在她脚下拾起的房卡,柳一一走向电梯,身影在画面上消失,时间7:20。 7:26一男一女走进画面。 柳一一双眸圆睁,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 画面上,身材高挑的女子,一副超大墨镜遮去了大半张小脸,生人或许不识,但熟人一眼便能认出,她就是此时站在秦浩然身边的女子。 秦皓月身边的年轻男子,书生模样,想必就是她口里的朋友,事后柳一一得知他叫成少寒。 两人选了临窗的16号桌坐下,柳一一心里狠狠一震——果然是16好桌。 秦皓月一坐下就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但对方似乎没接。成少寒问了什么,秦皓月摇头,然后低头编短信。 发完短信,秦皓月点了两杯饮料,两人边聊边等,其中几度看表。 秦皓月再拨电话,还是没人接,她又发了一条短信,如此反复三次。 柳一一惊疑不定。手机虽然坏了,但里面的三条短信她记得很清楚,和监控真的十分吻合。 难道她冤枉了好人? 画面显示,8:00秦皓月和成少寒一起离开。 朱启明问柳一一要回自己的手机,连线正在上海的成少寒,对方的话也印证了秦皓月的话和监控。 电話查询当晚十点飞上海的航班乘客,成少寒确在其中。 * 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有木有? 收藏不长,心情不好。 38.038不明白他为何要节外生枝 门外有人敲门,那晚的服务生进来,看见一屋子的人除了经理一个也不认识,但瞧那气场就知道都不是好惹的,不免有些内怯。 “经理,我做错什么了吗?”他一个大二的学生,来自农村,这种场面少见。 经理一指朱启明,“朱律师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就好。” 律师?男孩心头一颤,点头。 男孩回答问题时,柳一一有仔细观察他的反应,他没有拿眼睛去看谁的表情再斟酌回答,有的问题他会略作思考,好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形,因此,很难判断他的回答是否被授意。 他说,房卡是一个男人留的,那人在宾尚住了一周,那晚之后便退房了。 监控录像证实,确有个男人在秦柳通话后把房卡交给他,但光线太暗,且只拍到男人侧面背影,头部和下/身都没拍到,也就是说,连这个男人胖瘦、身形都无法判断。 “人证物证充分证明,秦小姐与此事儿无关,秦小姐是清白的。”朱启明定论。 “柳小姐还有什么话说吗?”公事公办如在法庭。 柳一一讥诮,“朱律师不觉得有太多巧合了吗?” 第一,时间太巧合,若秦皓月没迟到,一切都不可能。而事实是,秦皓月不仅迟到了,而且迟到得恰到好处;第二,她凑巧喝了加料的水;第三,凑巧有人听到电话的内容知道她约的是谁;第四就更巧了,姓秦的小姐何其多,这人却知道秦皓月的职业特征;第五,那人说是她通过秦姐找上他,有求于他。 柳一一冷笑,“朱大律师,我一个法盲都知道,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如果没有巧合,怎么会有冤案出现,法律上为了规避这类冤案,实行疑罪从无原则。柳小姐,法律是要讲证据的,一,秦小姐没有陷害你的动机;二,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秦小姐参与或策划了这起事件,所以,秦小姐是清白的。” “我不知道什么疑罪从无原则,至于证据,只要做过就一定可以找到。” 证据并非没有,易江北是人证,支票是物证,只是,有用吗?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说出来,只会是另一场自取其辱,更加的不堪。 现在才明白,搞这么大动静查监控是多么愚蠢。 “张总,能不能联系上那位先生?”单手插兜,挺拔地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男人突然开口。 在场的人全都看向那尊贵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何要节外生枝。 秦皓月挑眉看向身旁的男人,他又是那副表情,眼眸深邃,表情淡淡,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的心比海底针更难以琢磨。 * 我们这里断网了,更新晚了,抱歉,昨天收藏长了8,小强又有力气了,爱你们所有的人,么么哒。 39.039男人绝情起来,让你恨不能一头撞死 只有柳一一自认为是懂的,真正的男人是无法容忍自己所爱的女人被人诟病的。 一丝一毫都不能。 “秦公子……”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表情十分纠结,“您是知道的,宾尚的客户都大有来头,张某一个也得罪不起。客户的信息今天泄露,明天宾尚的招牌就会被人砸了。秦公子,您高抬贵手。” “柳小姐喝的那杯水……可以查一下吗?”高大的男人口气略冷,他并不想以势压人。 中年男人汗下来了,连声道:“这个可以这个可以。” 宾尚为了确保私密性,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电梯、客房过道、客房等等,都没设摄像头,但公共场合有。 然,监控显示,那杯水从开启到送到柳一一面前,中间没有任何人做过手脚。 “柳小姐,您会不会在来宾尚之前就被人下了料呢?”中年男人措词谨慎地说,不敢得罪,却又恨不能立即撇得干干净净。 “有这种可能。”朱启明立即接过话,“如果那个男人早就在跟踪柳小姐,寻找机会下料并不难,得知柳小姐和秦小姐有约也不奇怪,秦小姐是名人,知道她的职业很正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在这里住了一周,而当晚突然退房了。” 英俊的男人,仿佛又站在了法庭上,冷静,从容,有条不紊地分析推理案情,仿佛那被人凌辱的女人和他毫不相干。 “柳小姐掉进蓄谋已久的陷阱里,这更加说明秦小姐是清白的。” 男人再次强调女神的清白。 柳一一笑了,是呀,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被谁玩不是玩,怎及得女神的清誉那么重要。 镜中,女孩巴掌大的小脸像纸一样惨白,满脸的水珠不知是水还是泪。 不记得是如何走出监控室的,头,抬不起来,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神,尤其是那个一想起来就心如刀绞的男人。把自己的受辱公诸于陌生男人面前,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真相,她是有多蠢,多脏,这份屈辱不亚于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再被bā光了轮一次。 原以为已经够狼狈了,却不知还能更狼狈。 “柳小姐,走之前你是不是应该道个歉?”男人的嗓音清清冷冷,不带任何感*彩。 柳一一看着镜子中的女孩,笑了,男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绝情起来,让你恨不能一头撞死。 “为什么?因为我怀疑秦小姐?怀疑也有罪么?”当时的她这么说,显得很没教养。 而美丽温柔的女人却通情达理,豁达宽容,“朱律师,不用了。不管怎么说,柳小姐受到伤害是事实。虽非我愿,却因我而起。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 宝贝们,有收藏才有码字的动力哟,收藏是王道。 40.040淡淡的忧伤 “柳小姐,我真的很内疚,本想帮你的,反而害了你。”美丽温柔的女人,秀气的眉头微蹙,“不知道怎么才能弥补你,似乎除了钱,也没什么有意义的补偿。可是我又怕柳小姐误会,觉得我是在拿钱羞辱你。” 秦皓月走回高大英挺的男人身边,眼神巴巴地看着他,求救似的,“浩然,你觉得我该怎么补偿柳小姐?” “月儿,”秦浩然垂眸,眼中似有笑意,“你没做错为什么要补偿?会让人误会的。” 柳一一走出宾尚,意外发现那辆新款保时捷还停在那里。 英挺的男人倚在车门上,交叠的双腿显得特别长,黑色风衣微敞,一手拇指插兜,另一只手两指间燃着半支烟,他的头颅微垂,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双眸,表情不明,脸部的线条似在沉思,淡淡的忧伤。 忧伤?叱咤风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霸道总裁何来忧伤?爱上一个永远无法得到的女人? 左右环视,没看见朱启明,大概已经走了,而他大概是在等秦皓月。 柳一一收回视线,改变路线。 男人忽然抬头,一顿,扔了那半支烟,碾灭,迈开长腿走过来,刚才的忧伤恍若是她的错觉。 柳一一回头看看,没有看见秦皓月,明白了。 她碰了他心尖上的人,他怎会轻易饶了她。柳一一紧了紧拳头,视死如归地迎上去。 “打算怎么处置我?”她微垂着头,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的狼狈。 没听见回应,她豁出去了,“活剐还是活埋悉听尊便,但求不要株连九族。” “哭了?”淡淡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柳一一:“……” 漂亮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动作很温柔。 果然,眼眶微红,眼眸水雾迷蒙,苍白的唇上牙印还没有褪尽。一股无名火直撞脑门,男人低吼,“柳一一,你刚才的泼辣劲到哪里去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该死的灵动,就像一只顽皮的手,恶作剧地乱拨心弦。可就在刚才,这双漂亮的眼眸,那么凄婉地看着那个男人,眼眶盈满泪水,脸上的笑却艳若桃花。 美到极致的笑容与痛到极致的眼神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那是怎样的心灵震撼呐。 男人撤了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女孩的脸蛋,却扑了空。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里外是个死。“秦总给个痛快的吧。”不要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你就那么想死?”男人的嗓音低缓悦耳,带着一丝玩味,“可是我还不想为你殉葬。” 男人忽然上前半步,伏在女孩耳畔,气息撩人,“生不同衾死同穴,这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嗯?” 柳一一眨眨眼睛,呆了,她说了吗? * 亲们,给力收藏吧,爱你们。 41.041是多没心没肺居然在陌生男人的车上睡着了 “走吧,我送你去取车。”在女孩愣怔的眼神中,高大英挺的男人一摆头,已经迈开长腿走向他的保时捷卡宴。 想了想,柳一一还是跟了上去。 男人的语气虽然风轻云淡,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她的力气锐气已经在那场哭泣中消耗殆尽,没精力和他斗嘴了。 再说,天勤的CEO想弄死她分分钟的事,想躲也躲不了,不如省省力气。既来之则安之,这么想着,反而全身放松了。 前方红灯,男人侧首,睫毛不由一跳,这丫头是有多没心没肺,居然在陌生男人的车上睡着了。 眉峰拧起,手起慾落,忽然心里一动。 或许她只是对他没有防备? 眉头瞬间舒展,眸中滑过浅浅笑意,撤了手,脱下风衣盖在女孩身上,然后调大暖气。 柳一一舒服地在床/上伸展四肢,睁眼,入目的是轻烟薄雾的纱幔,橘黄的晨曦穿过白色纱幔,温柔了一室的风光。 这是哪里? 柳一一看着头顶那盏吸顶灯,有一瞬分不清是梦是醒。 摸一下额头,不烫,也不疼。 坐起身,床头赫然摆着用过的一次性输液管吊牌,温度计,口服药物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还贴着胶带棉。 原来,那不是梦。 床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拖鞋,一看就属于女性用品。 趿着拖鞋,刚迈开腿,忽然发现床尾沙发上横着一个人,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死人! 这就是秦浩然对她的处置? 柳一一打了个寒颤,小心着脚下,生怕一不小心踩到血迹之类的破坏现场,到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始终没出现,柳一一暗笑自己狗血小说看多了。 目光落在英俊的脸庞上,微微一震。 旋即又觉得意料之中。 睡梦中的男人不再风轻云淡,眉头微蹙,表情略带痛苦,结实的胸膛不见一丝起伏。 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便走近半步,屈指男人鼻端下。 暖暖的气息,轻轻浅浅。 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看着和衣而卧的男人,柳一一踌躇,要叫醒他么?他看起来很累,昨晚不知陪她到几点,会不会天亮才睡? 今天周一,她得上班,最近因为父亲,报社的工作耽误不少,总让陈希代劳不太好,师傅不怪,心里也过意不去。 现在赶回家洗个澡,吃个饭,上班正合适。 吵醒他于心不忍,不声不响走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想了想,柳一一寻到自己的包包,飞快在便利贴上写了几句话,贴在床头柜上。 临走,忍不住回头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男人身上,顿了顿。 抱起被子,轻轻盖在男人身上。 转身,手腕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 谢谢收藏咖啡阅读的亲们,爱你们。 42.042温柔又霸道 “要走了么?”男人说着已经礼貌放手,掀开被子起身,高高大大地站在女孩面前。 “今天周一,我赶时间上班。”柳一一尴尬,早知道就不给他盖被子了。 闻言,俊眉微蹙,抬手试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俊眉这才舒展。“嗯。”点点头,“不过还是要特别小心。” 柳一一囧,脸微微的烫,感觉像被这男人额咚了。 他点头,意思是勉强同意她上班?难道她还烧着他就不允许她去上班?她不是他的谁,甚至可算得陌生,见面不超过四次,这男人的控制慾从哪里来? 他伸手试她额头的温度,不见迟疑,不见尴尬,动作再自然不过,就像对待相濡以沫的妻子。 已经不是第一回有这种错觉了。 不应该有。 更不能有。 “早餐马上送来,你洗漱一下,吃完我送你去报社。”男人拿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嗓音温柔如和煦的春风,态度却不留商量余地。 温柔又霸道。 “我得回去洗澡。”柳一一小声说,怕男人生气。昨晚没洗挺难受的。 “在这儿洗。” “……” “柳小姐,如果我想对你做点什么,你认为你逃得了吗?我秦浩然想要女人,一根手指都不用勾,只要一个鼓励的眼神,就有一个加强排冲上来,且个个才貌双全,家世显赫。” 柳一一承认,那绝不是夸张。 “我得回家换衣服。”柳一一弱弱地说。一身药水味,陈希一准打破沙锅问到底。 “告诉我尺码,二十分钟之内就能送到。” 咳咳,柳一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额……我的相机在家里。”琥珀双眸骨碌一转,说。生怕男人说给她拎台相机过来,立即申明里面的照片资料今天要用。 男人抬腕看了看,“吃了饭先送你回去取相机,再去报社,来得及。” 得儿,敢情说半天等于白说。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柳一一离大门近,心想准是送外卖的来了,就去开门,秦浩然也没客气。 然,从猫眼一看,柳一一瞬间凌乱,慌不择路往回跑,眼神滴溜乱转寻找藏身之地。 “怎么了?”秦浩然拦住她。 “你女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男人波澜不惊,“你说月儿?” “是呀是呀。” 男人挑眉,嘴角带着笑意,“站着,哪儿也别去。”说完就要去开门,被柳一一一把抱住了胳臂。 “等等等等,你好心帮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男人微笑着反搂住了女孩的腰身,挑眉,故意曲解,“想和我一起去开门?” 啊地一声,某人像泥鳅一样从男人腋下滋溜钻出。 男人哑然失笑。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门开,秦皓月站在门口问。 * 弱弱地问一句,有人在看吗?好冷清哟。 43.043他不会今天连床都扔了吧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门开,秦皓月站在门口问。 “被人拖住了后腿。” 男人淡淡的语气,似夹着笑,柳一一的心却像过山车一样嗖地一下被抛到半空中,生怕下一秒钟书房的门就被踹开。 “你能金屋藏娇那倒好了。”女神的笑声传来,“允许外人进入你的私人领地,最起码说明你那让人受不了的洁癖有治了。” 柳一一能想象得出,精致的小脸绽放出的笑容有多么妩媚动人,在男人的眼中是怎样一道迷人的风景。 洁癖……秦浩然有洁癖,还很严重,怎么一点没发觉? 柳一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昨晚就这样和衣在他床/上打滚来着,他不会今天连床都扔了吧。 “有鞋为证。”秦浩然笑着一指脚下,瞬间愣住,接着失笑。 书房里的柳一一拎着一双靴子,笑得像偷到奶酪的小老鼠。 透过门缝往外看,人呢? 门缝拉开一点,再拉开一点,终于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道身影,男人握住了女人伸过来的手,有些无奈,“我真没病。” 女神无语,“我都碰到董医生了,39.8度,浩然,你能不能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说完,起身,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电子体温计,测了一下男人的太阳穴。 “正常了。”女神松了一口气。 “本来就没事。” 女神无可奈何地笑,一脸拿任性男人毫无办法的表情,“药呢?我看着你吃了就走。” “我还没吃早餐呢。” 门边,换好鞋的女神起身,抱住了男人的腰身,不放心地叮嘱,“饭后半小时,一定要记得,嗯?否则,”仰起小脸,娇憨威胁,“我就辞了这个通告,反正我不愁你赔不起违约金。” “好。”男人笑着点头,抚了抚女神的发,“中午我去片场接你,一起午餐?” 女神兴奋地点点头,踮起脚尖,吻了一下男人的脸颊。 门咔嚓一声关上,书房的门随之打开,男人转身,看她,失笑。 柳一一低头看一眼脚下,她一手拎着长靴,一手拿着洗漱用品,脚上趿着一双拖鞋,模样几分搞笑。 莫名地心里就一阵堵,说不清是因为那被捉/奸的错觉还是什么,总之心里很别扭。 放下手里的东西,默默上楼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开门,就听见楼下有人说话。 “好哥哥,让我见见呗,头一回让我买早餐就是双份,不是有女人了是什么?” 阳光男孩秦北的声音。 秦浩然嫌弃地把人外推,“你快赶上居委会大妈了。” “这不是八卦,这叫打好基础,免得在外面碰上了不知道,开罪了嫂……” 话没说完,便被推了出来,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 收藏冻结了一般,心情低落,都找不到感觉了。 44.044你对于我而言也是ye男人 门关上,秦浩然转身,冲着楼梯上的柳一一提了一下手里拎着的袋子,示意她下来吃。 柳一一默默地走近。 秦浩然的目光一直搁在柳一一脸上,不明白她为什么一下这种表情,却明白,无论说什么也没办法挽留了。 门一开一合。 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寂静。 瞬间失去了胃口。 随手放下早点,秦浩然点燃了一支烟,慢慢踱到窗前,俯视脚下。 马路上那小小的身影被轻易捕捉。 一支烟燃尽,那小小的身影还在。 秦浩然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一辆辆出租过去,却没有一辆空车,拼车也不成。秦浩然说的没错,这里真的很难打车,尤其是这个时间段。 不知道秦浩然有没有被她吓到,倔强地拒绝了他一切的关心,只想尽快离开那里,只想尽快离开他的身边,为什么? 不敢深想。 炫耀白路虎揽胜缓缓滑过来,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高大帅气的男人一手搭在车门上,一臂搁在车顶上,扬声问:“柳小姐去哪儿呀,顺路的话我捎你一程。” 这人,认识,秦浩然的得力助手之一,秦南。 柳一一想了想,说出了家庭住址。 本想先去取车,但车和家是两个方向,一来一回,加上堵车的话,上班绝对来不及了。 本没多大指望,不想秦南说他正好要去那一带办事。 柳一一拉开车门,忽然顿住,回头望去,目光所及的正好有秦浩然所住的那栋大厦。 一路顺利,几乎没有遇到红灯。进了家门,风风火火地找衣服进浴室。 二十分钟后,柳一一收拾妥当出门,抬头,愣住。 谪仙般的男子随手甩上车门,动作帅气得让人怦然心动。 柳一一恨这样的自己。 朱启明堵住去路,讽刺笑道,“彻夜不归,没有了钱撑门面,你就高贵不起来了吗?” “我没话和你说。”看也不看男人一眼,柳一一侧身想绕过去,胳臂却被抓住。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话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掬起一把柳一一带着湿意的发,厌恶地,“再怎么洗也洗不掉你身上ye男人的气味。” 酸胀的感觉刺痛了双眸,柳一一抬头,笑问,“家男人在哪儿?朱启明,知道吗,你对于我而言也是ye男人。” 凌厉的长眸危险地眯起,嘴角扯起冷笑,锥心的刺痛立即从胳臂传来。 柳一一抬起头,望着男人阴鸷的眼眸,不退缩,不挣扎,不求绕。 朱启明松了手,取出录音笔,“柳小姐,我受秦皓月小姐委托,来核实你的损失,要知道猥xie和xing侵赔偿标准是不同的,所以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第一,他摸了你哪里?” 柳一一脸上带着邪气的笑,“你摸过的地方他都摸了,你没摸过的地方他也摸了。” * 不敢看数据了,心伤。 45.045别在我面前装温柔绅士了,你也不是好人 朱启明暗暗吸了口气,抬头看一眼天空。 早晨的太阳很耀眼,却没有温暖。 视线回到女孩的脸上,他继续问,眼神平静无波。 “第二,柳小姐有没有被xing虐,身上是否有伤,有多少?” “啧啧啧,大律师怎么能问出这么没有专业水准的问题,我又没长后眼,要不,我脱光光,您给我验验?”女孩巧笑嫣然,美得让人心动,语气却是十足的小太妹。 朱启明的脸色几分难看。 “第三,那人有没有……有没有……”巧舌如簧的大律师一时居然笨嘴拙舌起来。 “有没有进去是吧?”柳一一挑眉,几分讥讽,“直接说呀大律师,何必这么吞吞吐吐,搞得跟个纯情大男孩似的。大律师想知道什么柳一一都可以据实相告,事无巨细。譬如,进去几次,前进还是后进,深还是浅,每次都弄多长时间,以什么姿势弄——谁让您是秦大小姐派来的呢,我还指望您给我多弄点卖肉的钱呢。” “柳一一!”男人怒喝,攥着录音笔的手微微颤抖。 “别这么大声嘛大律师,你会吓坏祖国花朵的。” 前一刻还是萌哒哒小萝莉,后一秒秒变高冷女王。 “你不就是想证明我有多下/贱吗?这样你就不用内疚了。现在你不用费劲了,我直接给你证明了。” “哦不对,朱大律师怎么可能内疚,这不等于在说大律师对我柳一一尚有几分真情吗?我还真是够自作多情的。大律师是来证明甩掉柳一一那个贱/人是多么英明伟大的吧。” 路边,白色卡宴里,丰神俊朗的男人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着烟。 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那抹身影。 秦浩然捻灭烟蒂,坐起身子,发动了车子,远远地跟着那抹身影。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柳一一似乎没看路,也没拦出租,一味往前走。 秦浩然提速开到身边,摁喇叭,叫她的名字,都没反应。 “柳一一,你这是要去哪儿?”这是与报社相反的方向。 秦浩然下车,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却感到指上一片黏腻。 一手的血。 秦浩然脸色大变,立即扼住柳一一的手腕,翻开掌心一看,粉嫩的肌肤上几个深深的指甲坑。 “怎么回事?”秦浩然一脸急色,语气依然是温柔淡定的。 而柳一一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不管是谁轻轻一碰就会应声而断。 “滚开,别在我面前装温柔绅士了,你也不是好人。” 莫名被骂,秦浩然无奈发笑。 “到底怎么了?” 柳一一挣脱出男人的双臂,指着男人的鼻子,“回去告诉你的心上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别再来惹我,否则,她乱lun的视频就会出现在网上。” * 谢谢896432142?和边缘人7023?的荷包,太感动了,么么哒。 46.046敢情她成了无理取闹的泼/妇 看见秦浩然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皱起,柳一一才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么? 秦浩然静静地看着她,头一回面对情绪崩溃又对他百般抗拒的女孩,他束手无策。 想到昨晚医生说的话,心像被什么拉了一下。于是他招手叫出租车,把女孩硬塞进去,付了一百元,叮嘱司机要将人安全送到报社。 上车前柳一一已冷静了一半,上车后,看着后视镜中的身影渐渐远去,便完全冷静下来。 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最近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本是她的强项呀。 “小姑娘脾气够大的呀。”女司机笑呵呵地说,没有恶意。 女司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性格开朗,慈眉善目的,“小夫妻吵架嘛,多大点事儿呀!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没的把自己个身子气坏了,不值!” 柳一一没敢抬头,丢人!也没有吱声,陌生人,没必要解释。 “姑娘,那是你老公的车吗?一直跟着咱们呢?” 柳一一一惊,抬头,右侧后视镜里,果见一辆白色卡宴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牌隐约有1225。 柳一一皱眉,他这是要干嘛呢?但她还是没吱声。 摇头点头都不是。 但女司机已经瞧明白了,语重心长地开劝:“这是不放心你呀。英俊多金还这么宝贝你,这种男人快绝种喽,小姑娘,你知足吧。” “……” 柳一一无语,敢情她成了无理取闹的泼妇了。 “心境儿不要太高,你挑人家人家还挑你不是?用得趁手就成。兰城两千多万人口,也只出了一个秦十三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老公长得真像天勤的那位总裁,配上一辆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足以乱真。” 扑哧,柳一一失笑。 开朗的人,多半话痨,女司机见柳一一笑了,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说,年轻的时候,丈夫在外拼搏,她在家里做后盾,略有成效,男人就跟小三跑了。徐娘半老,脱离社会十几年,能干啥?还好,会开个车。如今靠着开出租的收入,养活自己和上大学的女儿,不富有,但也饱暖无忧。” “我觉得大姐过得挺开心的。” 女司机乐了,“哎呦,你会说话呀,小嘴挺甜的,声音也挺好听,怎么不多笑笑?” 指尖撩了一下发,脸热。 “是挺开心的。” “您不恨他?” “恨过。现在不了。恨人其实挺累人的,苦,痛,能把人逼疯。可人家照样过得逍遥自在。” 柳一一心中狠狠一震,失神地看着笑呵呵的中年女人。 距离报社几百米处柳一一下了车,站在路边安安静静等着白色卡宴驶过来。 * 谢谢今天收藏的亲们,谢谢咖啡阅读的亲们,爱你们。 47.047他经常受伤么? 白色卡宴缓缓停在路边,秦浩然下车,顺手一带,车门嘭地一声关上。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潇洒又帅气,柳一一莫名心跳。 气质迷人的男人从晨光中走来,他今天穿了件休闲阿玛尼外套,黑色西裤,纯手工定制的高档毛呢勾勒出男性完美的身材,气质身材胜过米兰时装周走秀的男模。 不知是晨光太耀眼,还是男人神祗般的气质太惑人,柳一一感到有些眩晕,在男人沉静的目光中低下头去。 “刚才……对不起。” 秦浩然脸上露出微笑,俊眉微扬。 只是,柳一一没有抬头,继续说,“谢谢。”将那张百元大钞递到男人面前。 男人脸色遽变,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怯怯的,带着几分小心。 心里一阵疼。 他喜欢看她阳光灿烂,飞扬跋扈地活着,而不是这样,跟受气包似的。 静静地看了她很久,最后,缓缓收回那张百元大钞。 “上车。”男人沉声命令,威严得像个君王。 柳一一狐疑抬头,视线却偏偏扫过男人性/感的喉结,脸微热。 秦浩然没好气,“你就这样上班?”指的是她的手。 “我会处理,谢谢。” 男人压下再次上涌的怒火,“要不,我陪你进去?”讨厌她这种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的模样,讨厌她客客气气的态度。 柳一一慌了,天勤的总裁送她进去?那她还用上班吗?社长还不把她当观世音菩萨给供起来,同事还不用吐沫把她淹死。 男人不再作声,打开后座车门上了车,却没关车门。柳一一想了想,乖乖上车,关上车门。 男人取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上面有某某大药房的字样,柳一一恍然。 刚刚在路上买的?一路跟过来就为这个? 一股暖流滑过心尖。 男人也不说话,更不看她一眼,沉默地打开袋子,拉过她的手,给她消毒伤口,清洗掌心的血污,直到结束也没跟她有任何交流。 他生气了,她知道。可生气了为什么还追来管她? 他不看她,她便眼睛骨碌大胆地看他。铁锈红很衬他的皮肤,显得很白也很有气质。顿领禁/欲感十足,特别的男人。 柳一一脑海里浮现一个词——铁骨柔情。 看他的动作,他应该经常做这种事。 他经常受伤么?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柳一一心里莫名一慌。 一年前,天勤集团遇到重大危机,秦浩然临危受命回国,一个月内完成集团重组,两个月内让集团恢复元气,一年时间过去,天勤不仅稳住了世界500强的位置,而且更上一层楼。 大刀阔斧地重组必然损及部分人的利益,天勤是家族式企业,高层都是宗族或有亲缘关系,会有人不念亲情对他痛下杀手么? 48.048安眠药 “咝——”想得太出神,伤口微微一痛,下意识地就抽了一口气。她没看见的是,男人的手却狠狠地抖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和心痛。 男人低下头,捧着她白皙的手,吹了吹。 柳一一脸热,移开视线。 视线落在男人的发顶,他的头发又黑又密,油光水滑的,看起来手感很好。 思念至此,又是一阵热潮涌向脸颊,柳一一慌忙压下杂念,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包扎,包着容易发炎。每天用双氧水清洗1—3次,注意不要弄进脏东西,不要下水。” 他的声音好冷,似乎怕她粘上去,刻意拉开距离。 他又拿出一个袋子,是她忘了带的药。 难道这就是他出现在她家附近的原因? “一日三次,饭后半小时服用。这药对胃有刺激。下班后去军区医院门诊挂水,找董秋主任,一日两次,袋子里有她的电話号码。” 男人淡淡说完,也没看她一眼,直接推门下车,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无声的逐客令。 柳一一尴尬下车,还没站稳,卡宴嗖地一声飚出去老远,很快消失在车海中。 柳一一愣了愣,转身,没走几步,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 “忘了告诉你,如果不想一辈子靠安眠药活着,就不要再吃了。” 柳一一愣住。 他怎么知道? 只是一秒钟愣怔的功夫,那边已经掐断,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自从父亲出事,朱启明又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她报社律所两头跑,每天累得像一滩泥似的,晚上却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失眠,渐渐依赖上了安眠药。 安眠药是管制药品,一次性只能买几颗,她总是放在枕头下面,从不带在身上,昨晚没回家自然也没吃,他是如何知道的。 说来奇怪,昨晚除了做了个梦,倒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报社的那层,柳一一提了口气,按下所有的杂念,不再去想那个男人怪异的行为,不再纠结他的动机,迈步走出电梯。 打完卡,柳一一拎着袋子走进新闻部报道C组。 “哟,瞧,咱们家小羽毛回来了。”声音未落,柳一一就被围在了中央,手里的袋子也被人夺走。 柳一一是C组唯一的实习生,她敬重前辈们,每回买吃的都会多买几杯奶茶咖啡什么的,大姐大大哥大们也挺照顾她的。 师傅拎出袋子里的早餐,小声叮嘱,“快吃吧,马上要开例会了。” 周一是报社最忙的一天,一周的工作从上午的例会开始。 拎着袋子,未曾转身,C组二姐就关心地问:“小羽毛,你妈妈好些没有呀,我们都商量着去看看,又不知道是那家医院。” 49.049天后 柳一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师傅,接收到师傅眸中的笑意,了然。于是回答,“谢谢二姐,谢谢大家。我妈已经痊愈了,我爸带她去澳洲旅行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众人附和。 这边,柳一一刚在自己座位上坐下,那边已经开抢了。 “我要热热的咖啡,昨晚熬夜,现在直犯困。” “我要苹果醋。” “我要奶我要奶。”C组一哥嚷嚷。 二姐拍掉一哥伸过来的爪子,呵斥:“回家找你老婆去。” 众人哄堂大笑。 柳一一大口大口吃着早餐,笑眯眯地看着大伙闹,心中的阴霾淡了一大半。她喜欢这个集体,上班以外的时间总有笑声。 直到组长脸色很不好地进来,将一只牛皮纸的文件袋摔在桌上。 一周伊始,C组的头条又被淘汰了。这两周A组B组轮流坐庄几乎包揽了头版头条,这是其一。 其次是童妍的那份专访,又卡在了照片上,问原因,还是那三个字——不满意。 童妍,12岁出道,以钢琴神童形象为观众所熟悉,后出演一部电影,女主是钢琴家,她饰演童年女主,以其自然的表演,甜美的外形,精湛的琴艺,一举拿下戛纳电影节最佳女配奖,由此进入影视界,成为天后级人物,事业如日中天。 18岁那年,风传她与秦家十二爷恋爱,但一直未得到证实。 一年前,童妍事业莫名遭遇滑铁卢,有人说她被秦家十二爷分手了,但这消息同样未得到证实。 前几天“背影女孩”成为网上热点,有砖家分析,各方面数据显示,童妍很可能就是背影女孩。 “是又如何,秦十二扔掉的破/鞋,秦十三会捡?秦家绝不容许这种丑闻出现。” “就是。以为自己还是天后一姐呢,跩什么跩?”会议室里,二姐气愤不已。这次照片是她拍得。 C组有两名正式摄影师,二姐资历最深。说实话,柳一一觉得照片拍得挺漂亮的,不知天后哪里不满意。 “既然这样,我们就放弃吧,另辟蹊径。”师傅开口说。 大家都明白,师傅如此说其实是给两位摄影师找台阶下,毕竟那篇专访是师傅的文笔,人人都说妙笔生花,童妍也几分满意。 “不是还有一位摄影师么?”组长语出惊人。 柳一一吓得连忙摆手,师傅也帮她说话,可是组长却说,就这么放弃了你不觉得可惜?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不会更坏。 于是,柳一一来到了片场。 只是,连童妍的人影都没见到。 “实习生?”小助理打量着柳一一,眼神不屑。 柳一一点头。 “等着。不许乱跑。”说完,忙活自己的去了,把柳一一晾在那儿 50.050偷拍 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点消息也没有,进进出出的人没一个愿意搭理她的。期间童妍出来过一趟,去后台化妆室改妆换服装,柳一一近不了身,更搭不上话。 柳一一觉得这不是个办法,明显人家就没瞧上他们这家二流报社,故意刁难。 柳一一开始到处溜达,细听他们的议论,总算让她听明白了,原来这里的人分成两拨,一拨是童妍带来的,一拨是剧组的。 眼睛骨碌,柳一一有了主意。 后台化妆室,几名服装师化妆师正在抱怨童妍太难伺候,只见一个女孩领着一个男人进来。 “找谁呀,这里外人不许进。” 柳一一笑得阳光灿烂,“我是童姐的实习助理,我们童姐知道姐姐哥哥们辛苦了,让我给你们送点吃食垫垫肚子。”说着,指挥着男人把东西搬了进来。 “姐姐哥哥们慢用,我还要给我们童姐送去呢。” “去吧去吧。”大家忙着挑吃食,谁都没太在意那个嘴甜如蜜,眼睛骨碌碌转的漂亮女孩从化妆室的小门拐进了摄影棚。 进得摄影棚,柳一一首先拿眼睛扫了一遍全场,熟悉了环境后,找到几个比较好的角度,抢拍。 “那是谁呀?”闪关灯不可避免地被人发现。 小助理立即认出了柳一一,尖叫,“怎么是你,不是说了不许乱跑吗?出去出去。”像撵小鸡似的。 柳一一也恼了,“瞧不上我们报社就别答应呀,叫我们来了却把人晾在那儿算怎么回事?” 这边小小的动静童妍并没在意,却在听到柳一一的声音时顿住,略一迟疑,她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大伙都为这个鲁莽的小丫头捏了一把汗,他们家天后今天正气不顺呢,这小丫头撞枪口上去了。 “你是兰报派来的摄影师?”童妍漂亮的眉眼打量着柳一一,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柳一一点头。 “童姐,兰报竟然派一个实习的小丫头来,这不是侮辱——” 童妍一伸手,打断了小助理的话,问,“我们在哪里见过?” “在宾尚,我——” “哦,想起来了。”童妍没容柳一一说完,插/进话来。她看了看手表,说,“还有半小时收工。我只给你5分钟,你要就要,不要就走。” “我要。”柳一一斩钉截铁地说。 5分钟,可以拍很多照片。而且,她刚才偷拍的也有几张不错,最重要的是,童妍没撵她走,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偷拍。 5分钟眨眼就过去了。 “童小姐,您看看有没有您中意的?”柳一一边翻页边走向童妍。 童妍却看都不看,伸手,待助理帮她穿上大衣后,淡淡地问,“柳小姐,陪我吃个饭如何?”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好……好哇!”柳一一又惊又喜。这是不是意味着照片有通过的可能呢? 51.051柳一一真的不太明白秦浩然的潜台词 “你常来这儿?”上菜中,见柳一一门儿清,童妍问。 这是影视城里最上档次的酒楼,柳一一要了个环境最为雅致的单间。天后说请客,是给她面子,她不能实在得真让人天后掏腰包,点完菜,借着上洗手间已经悄悄结了账。 柳一一点头,“我到报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采访秦皓月。” “是么?”童妍漫不经心地问,刚刚碰到筷子的手指却一顿,然后抬头,“还顺利吗?” 柳一一苦涩地微笑,摇头。 童妍也笑了笑,意味不明。 “童姐,刚才多有冒犯,我自罚三杯向您赔罪。” 三杯下肚,两人从偷拍照片聊开,聊到新人的艰难,聊到职场的潜规则,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那天,你见到要见的人了吗?”两人朝电梯走去的时候,童妍很随意地问。 “没有。”柳一一摇头,忽然问,“童小姐呢?您见到要见的人了么?我不会误了童小姐的事儿吧?” 话音刚落,两人均是愣住。 对面走来几个人,正中被簇拥的气质美人正是秦皓月。 双方在相距三五步的距离站住,柳一一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她正想上前质问,秦皓月已经先行开口。 “童小姐,别来无恙?”秦皓月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气质迷人。 “托秦大小姐的福,一切都好。”童妍还以金典的微笑。 “是么?”秦皓月勾唇,“童小姐何必硬撑着呢。你从来不把记者放在眼里的,更何况是一个二流报社的小小实习生。如今倒是和这些不入流的记者打得火热,童小姐不怕伤了身份,我们秦家却怕伤了脸面,毕竟你是我们秦家捧红的。” 柳一一再也忍不住了,冷笑,“伤秦家脸面的事儿秦小姐做得还少么?秦小姐不觉得是自己的行为拉低了秦家的整体形象吗?” 秦皓月恼怒,正要还击,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高大的男人迈开长腿走出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柳一一吓了一跳,立即噤声,秦皓月眉开眼笑,而童妍愣怔地回不过神来。 秦皓月立即迎上去,“找着了吗?” 秦浩然没有说话,把一只耳环放在秦皓月手里。柳一一看向秦皓月的双耳,果然左耳空空。 柳一一感叹,这男人还真是做到了家,就不知是以什么身份为之。 见秦浩然面沉似水地朝自己走来,柳一一吓得忙摁下了杂念,大脑飞转,极力回忆有没有得失的地方。 “过来。” “哦。”柳一一愣了一下才明白,迟了一步地跟着男人到拐弯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男人语气虽然没有起伏,脸色却明显不好。 “这地盘姓秦,我不能来是吗?”柳一一倒不是顶撞,是真的不太明白秦浩然的潜台词。 52.052秦公子,您别这样 “你不是应该在医院么?”长眸微眯,极具穿透性的目光审视着巴掌大的小脸。 卷翘的睫毛一颤,随即扇了扇,“我刚才在附近的诊所挂过了。” “是么——”神祗般的男人微微勾唇,似笑非笑,“……过来。” “干嘛?” “过来!” “不要。”柳一一摇头,不进反退,下意识地觉得危险迫近。 “……过来!”男人再次命令,声音沉了几分,“如果没有反复,我就原谅你对我的撒谎。” 柳一一心里一哆嗦,觉得自己就是只孙猴子,完全逃不过如来的法眼,不由得又往后退,咚撞到身后的墙上。 长臂伸过来,修长漂亮的手指搭在纤细的皓腕上,几个指头就让柳一一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他的手掌,明明他看起来没用一分力道。 “秦公子,您别这样。” “别怎样?”男人淡淡的嗓音里似夹着笑意,“……这样么?”身高马大腿长臂长的男人,曲臂扑伏在墙上,将小小的身子完全罩在自己身/下。 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带着独属于秦浩然的气息,霸占了她所有的嗅觉,浑沌了她的思维。 “抖什么?”男人挑眉,带着促狭的笑,松开柳一一的手腕,一把捞起腿软得几乎瘫下去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逗弄她的感觉……她逃,他追。 长臂裹腰,脚尖半悬,她胸前的柔软撞上他坚硬的胸膛,微微的疼痛。男人垂眸看着她颤巍巍的两团,勾唇笑了,弧度邪魅,惑人。 柳一一大脑嗡地一下,两颊瞬间充血。 凌乱中撞上男人的视线,他目光灼灼。触电一般,柳一一目光闪躲,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湿re的呼吸喷到男人的肌肤上。 他有严重的洁癖。 然,俊美的头颅却俯了下来,饱满宽阔的额抵着她的,轻轻摩挲,久久不去。 给人恋恋不舍的错觉。 一种可怕的错觉。 初次见面,这人的彬彬有礼让她印象深刻,他无声的尊重更是让她感动,但总觉得这人太过清冷,高不可攀。 现在,他的语气还是清清冷冷的,但清冷中的温柔和关心让人无法忽视。这种介于朋友,兄长和情/人之间的温柔和关心让柳一一无所适从。 “秦公子……别。”双手一旦获得自由,便抵着男人胸膛,奋力的推拒。 可是,却不能撼动男人半分。 掌心里,似乎能感受到男人胸膛的肌理。 手心像被烙了一下,连忙缩回。 心跳再也不受控制。 “又烧起来了。”男人抬起头,看一眼怀中红扑扑的脸蛋,娇俏的小模样,俊美的脸庞贴上她的,“脸更烫,至少有39度以上。” “那不是烧。”柳一一闭上眼睛,不敢对视男人灼灼其华的双眸。 - - - 题外话 - - - 感谢昨天收藏的亲们;感谢896432142的荷包,亲破费了;感谢所有咖啡阅读的宝贝们,收藏突破400全是你们的功劳,大爱你们。 朋友新文,喜欢的可以去看看。温宠入骨,沈二少的灼心挚爱:她复仇归来,为了报复前夫肆意接近沈家二公子,沈家二公子,清绝俊美,却身患残疾,不能自理。他虽然表面冷漠,暗地里却不动声色的帮她,保护她。原以为这一世他会是她黑暗中的光,可是他却将她推进了最深的深渊。他说:苏落希,这一世我算计了一切,唯一没有算计到的就是我会爱上一颗棋子 他说:苏落希,这一次就算死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53.053真急了? “那是什么?”男人的嗓音温柔似水,似哄,似诱。 柳一一:“……” 湿re的气息撩着她的肌肤,脸更烫了,柳一一恼羞成怒,冲男人吼,“反正不是发烧。” “呵呵——”男人被吼,不怒反笑,慵懒的嗓音如大提琴般动听,“真急了?” 脸皮这么薄,幼稚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孩子,真不敢相信是个情场老手。 微微放松了些手臂,秦浩然在柳一一耳畔命令:“去医院挂水,现在,马上,立即,否则的话——” “大小姐……”秦东四人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 秦浩然放开了怀中的女孩,动作从容淡定。 其实,他早就知道月儿过来了。月儿的脚步声他一耳就能听出,不管她穿什么鞋,只要有声音。 再者,敢于硬闯四大侍卫,这样的权力他只默许过一个人,那就是月儿—— 他唯一的妹妹。 “浩然。”高大的男人像一块门板一样挡住了视线,秦皓月心中惊疑不定,探头看向男人身后,只看见柳一一小半个侧影。她背对着他们,勾着头,栗色卷发遮住了脸庞,看不清表情。 挨训了? ……害羞? 秦皓月心里一黯,视线不安地回到秦浩然身上。 随即,松了口气。 身高腿长的男人玉树临风地站着,双手插兜。 这种站姿表示他不愿和任何人有肌肤上的触碰。曾经,许多企图接近他的人,被他这种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气势威慑,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怕自讨没趣。 所以,柳一一勾头应该是……低头认罪。 伸出小手,抓住秦浩然的衣袖,秦皓月嗓音婉转,“浩然,算了吧,刚才是我失言在先,话赶话才变成那样的,你不要怪柳小姐了。” “嗯。”男人的声音透着十分的勉强。 “柳小姐,不要忘了我的忠告,否则……后果自负。”男人长臂搂着宝贝妹妹的肩头,头也没回,边走边说。 柳一一回头,那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但婉转的低语清晰传来,“要回公司了吗?” “我送你回片场。”男人的声音温柔之极。 “对不起。”童妍匆匆而来,面有愧色。 柳一一摇头,“不关姐姐的事儿,我和秦皓月有过节。” 童妍一惊,面露担忧,“秦浩然是个妹控,只怕……” 柳一一笑着摇头,“这个姐姐不用担心。倒是姐姐,和秦皓月似有……宿怨。姐姐最近诸事不顺,是否和那人有关?” “一言难尽。”童妍叹息,“不说了。” 柳一一点头,理解。 回到报社已是下午四点多了,前辈们关心地问东问西,童妍的态度柳一一摸不准,她只说等看过修片再说。 6点,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庄文静出差未归,陈希慕容敏约会去了,柳一一不想回家,留在公司加班。 6:50,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 - - 题外话 - - - 宝贝们,双11买得嗨哈,么么哒。 54.054秦公子:我亲自给你打 “您好,请问那一位?” “董主任您好……”脑海里忽然冒出秦浩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以及他最后的警告。 心里小小的胆怯了一下。 修完片已是夜里8点了,大厦里静悄悄的,走道里电梯里声控灯光线昏暗,大部分地方都黑着,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清冷,空旷,柳一一心惊胆颤,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如影随形。 心,瑟缩了一下,有些后悔莫及。 电梯直达地库。 哔,电子锁应声而开,手搭上车门,眼角余光里掠过一道黑影。柳一一一惊,抬头,只觉眼前一黑。 “啊——”柳一一一哆嗦,踉跄地撞倒在车身上,钥匙落地。 “柳小姐!”漂亮的男生动作敏捷,扶了一把,“对不起,我以为您看见我了。” 这个时间段,地库的车已经寥寥无几,本就压抑的地库此时显得十分阴森,像透着死亡气息的地宫,柳一一害怕极了,一心只想着快点离开,哪里会想到有人突然冒出来堵住她的去路。 柳一一扶着心口,缓了再缓。秦西已经弯腰拾起地上的车钥匙,放在柳一一手心里。指尖,小心避开了女孩的肌肤。 “秦公子有何吩咐?” 秦西是秦浩然的四大侍卫兼特助之一,此时出现在这里必定和那人有关。 “请随我来,柳小姐。”秦西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得不说,不看别的,但看四大侍卫的颜值和做派,就知道其主人必定人品不俗。 就在柳一一愣怔的瞬间,秦西已经拨通手机递到柳一一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秦哥。 看着那秒增的数字,柳一一无奈接过来。 “秦公子。” “你那个位置有监控,我不方便过去,你跟秦西过来,不要开车。” 柳一一无力。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还偏偏以一种温文儒雅的姿态表达。 他有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秦公子,您到底想干什么?” “来了不就知道了么?” 柳一一想再说什么,那人已经挂断。 一声叹息,柳一一认命地锁好车门,跟在秦西身后。拐了几个弯,就看见了秦浩然那辆拉风的幻影。 “秦公子,您好。”官方的微笑是随身携带的面具,不管心里怎么不乐意。 秦浩然侧眸看过去,不由拧了眉。女孩远远地拉开了距离,侧坐在沙发边缘——一种随时准备推门逃跑的坐姿。 “欸……我们要去哪儿?”幻影一启动,柳一一就慌了。 “打针。” “秦公子,真的不用了。我已经完全好了,刚才我也和董主任说了。” 默默地看了柳一一几秒,男人淡淡开口:“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一,医生给你打;二……”男人突然把头靠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她耳畔说,“我亲自给你打。” 55.055脉脉地注视 男人突然把头靠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她耳畔说,“我亲自给你打。”“亲自”二字被咬得很重,而“打”字尾音拉得很长很长。 有什么在脑海里突然炸开,柳一一抬头去看男人的脸色。他面上一本正经,漆黑的眸静静凝视,眼神尊重,甚至,衣角都不曾沾到她的。 原来是她想多了。 柳一一大囧,慌乱低头,无法承受那脉脉的注视。 驾驶座的秦西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心中叫奇,柳小姐怎么脸红了?难不成总裁哥哥在撩/妹? 那可新鲜了。 原来总裁哥哥喜欢的是这一款。 出水芙蓉的模样,灵动勾魂的双眸。 忽然心里一动,难道昨晚放大假得感谢这位? 秦西想得出神,没注意红灯,险险追尾。 “喔!”柳一一惊叫一声,额头重重撞上椅背。 搞不清状况的柳一一摸着额头,心中正在奇怪撞得这么重怎么一点不疼,就见秦浩然迅速收回手。 他的肤色偏白,手背上大片的红很晃眼。 一阵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眼眶不由酸涩。 正想开口,却被秦西惊恐的声音打断,“柳小姐,你没事吧?” 柳一一尚不及开口,秦浩然已经开口,“你说呢?” 缓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秦西却吓得变了脸色。 “对不起,秦总。” 柳一一心惊,秦西竟吓得叫起了“秦总”,外界传言,这男人杀伐决断,冷厉很绝,看来不假。 于是,秦西专注开车,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秦浩然公寓大厦下,幻影停稳,柳一一的手刚搭上车门却被温暖的手掌握住。 “等一会儿。” 柳一一不解,看向窗外,就见黑暗冒出一人,向他们冲来。 柳一一一惊……是她? 不知从哪里钻出两个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堵住了童妍。 秦南秦北。 柳一一这才发现身后停着一辆炫耀白路虎揽胜,这车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她居然一点没发觉。 劳斯莱斯幻影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出来秦南秦北在竭力劝退。 童妍看起来很激动,拼了命往前,秦南秦北阻止得辛苦,不敢碰触,更不敢拉扯。 “待着别动。”淡定地吩咐完柳一一,秦浩然推门下车。 车门一开一关的瞬间,柳一一听到秦南说“童小姐,您这大晚上堵在这里,让我们秦总很难做的。” “秦总。”听到身后车门的声音,秦南秦西迅速回头。 秦浩然点点头。 望着沉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童妍秋水双眸盈满了泪水。 “六年了,浩然,什么样的惩罚都已经够了吧?” 秦南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不管感情是否还在,温婉柔美的女人泪水涟涟地望着你,是个男人都会心疼的吧。 56.056您除外 窗外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唯有车灯打到的地方例外。柳一一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不是在意那人,而是没什么可看的。 炫白的车灯里,高大挺拔的男人单手插兜,越发显得清冷。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男人忽然转身看向这边。车内没有灯,她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甚至,他可能根本不是看她,可是她的心却不争气地颤了颤。 灯光中的男人收回目光,对童妍说了句什么,率先迈开长腿。童妍顿了一下,然后跟上。秦南秦北走在最后,一起走进大厅。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柳一一才听到秦西叫她,回眸看了一眼,跟着秦西下了车。 两人走进大厅。秦浩然一行已经上去了。这大概就是秦浩然那一眼的用意吧。 不想让童妍看见她。 什么目的,难说。 电梯数字恒速变化,直到到达秦浩然的那一楼层有较长静止,然后电梯下行。 秦浩然门前,秦西先输入指纹,然后快速输入密码。 他的房间,他的手下可以随便出入,可见他是多么信任他们。 他的房门居然有双重保险。他似乎特别关注安全问题。什么样的人才会时刻保持一颗高度戒备的心呢。 自然是时刻处在危险之中的人。 脑海里不由浮现早上他给她上药的情景。他生于富贵,不应该懂那些,更不应该手法娴熟老道。 心中莫名的一阵难过。 “我们还是回车上等吧。”没等秦西输完密码,柳一一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阳历虽然已经进入四月,但农历才刚刚进入三月,兰城是北方城市,这个季节的晚风依然刺骨。童妍却三更半夜在这里守株待兔,没有要事急事怎会如此。 看她的表情,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秦西回头。他并没有说这是谁的家,但她显然知道。 果然,她来过这里。 “他们不在里面,不然我直接敲门好了。” 柳一一点头,心里犯了嘀咕。不在里面那到哪里去了,明明他们是在这一层下电梯的。 眼神不由打量起这一楼层来,这里一梯两户,复式。 见柳一一的目光落在对门上,若有所思,秦西有点懂了。怨不得秦哥待她有所不同,果然心思剔透。 秦西推开房门,见柳一一站着没有进去的意思,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姿势迷人。 柳一一没有多想,以为是基于女士优先的绅士,先行进入。不想秦西却站在门边说:“柳小姐随意,秦哥马上就回。” 柳一一疑惑地看着他。 秦西笑道:“这是秦哥的私人空间,外人不许进。” 他也是外人么?显然不是,保险锁存有他的指纹。 她才是外人。 心思及此,柳一一转身慾出,秦西连忙拦住,“您除外。” - - - 题外话 - - - 宝贝们,说明一下,因为要和书城那边同步,所以不能预发,早晨是偶最忙的时候,所以会在7-8点间发文,页面显示可能会延迟1小时左右。为给宝贝们带了的不便感到抱歉。 57.057来向我炫耀被男人狠狠爱过了? 一墙之隔。 “童小姐,有话请讲。” 宽敞的客厅里,巨大的水晶灯下,腿长的男人双手插兜,双脚稍分,微垂的视线淡淡打在精致却充满怨恨的脸上。 “让他们退下。”童妍厉声说。 “他们就像我的影子。”秦浩然眉眼不动,淡声说,“我没有什么可瞒着他们的。” 童妍闭眼,片刻后睁开,泪水硬是没有掉下来,但眼圈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抬手,柔荑摸上下摆第一颗纽扣,微微颤抖。 秦北眉眼一跳,已经转了身,面壁而立。秦南拧了眉,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也转了身。而秦浩然的视线却安静柔和,波澜不兴。 从外到内,女人的衣服一件件委地,男人始终声色不动,仿佛他面前根本就是一团空气,看不见也摸不着。 怨恨终于爆棚,童妍奋力一扯,贴身小衫飘落,耳畔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 秦西施施然进门,抬眼便是白花花的一片,除了三点,几乎全倮着,晃了眼慌了神,饶是久经锻炼的他也未能做到见怪不怪,哦地一声迅速转身面壁。 漂亮的长眸微波不兴,视线淡淡游弋在女人的身上。 波涛汹涌,蜂腰巨臀,26了,皮肤保养得像18岁少女。 魔鬼的身材。 目光从布满全身的痕迹移到天使面孔上,秦浩然淡淡地问:“我不太明白童小姐的意思,来向我炫耀被男人狠狠爱过了?” 童妍摇着头,似失望,又似绝望。 英气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嗓音依然平和,“童小姐,恕我冒昧揣测。难道童小姐被人强了,而您认为是我指使的,所以,您是来兴师问罪的。” 童妍哭得像个泪人,浑身发抖,质问秦浩然:“你这么说就是想推卸责任对不对?浩然,你原来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我现在也不是——穿上衣服说话。” 秦浩然背靠沙发,长腿随意交叠,姿态闲散优雅。对面的女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紧紧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揉搓,身体瑟缩,像是冷,又像是惊吓过度。 秦浩然看了一眼秦北,秦北立即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恭恭敬敬地放在童妍面前的茶几上。 童妍双手捧着杯子,掌心暖暖的,渐渐平静了些。 “你回来一年了,我也找了你一年,可是——”目光瞥了一眼环侍在身后的秦南三人,“……没有办法,我求到了情姐门上。” “……大概7点左右到的宾尚,按情姐的交代在前台取了房卡……我一进门,三个男人二话不说……他们还拍了视频……” 童妍已是泣不成声。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呀。浩然,其实我早就后悔了。” 58.058鞋 听到敲门声,柳一一欢天喜地奔去开门,宛若得了大赦的圣旨。 “我回来了你高兴成这样,连鞋都来不及穿?”捕捉到柳一一脸上稍纵即逝的失望,秦浩然心里一黯,面上却是半点不露,眸中带笑,调侃道。 柳一一抿紧了嘴巴,讪笑,她可不敢告诉他实话。 她误以为是秦西去而复返呢。 柳一一觉得,稚气开朗的秦西一定比高深莫测的秦浩然好说话。也许是知道了秦浩然有严重洁癖吧,柳一一觉得待在这里浑身不得劲,站不是坐也不是,她好想回家,她好饿。 身高腿长的男人弯腰打开鞋柜,忽然冷了声音:“你没穿鞋。” “那是因为……你有洁癖嘛。有严重洁癖的男人都挑剔,我可不想被嫌弃。”柳一一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秦浩然哼了一声,意味不明,扔给了她一双拖鞋。 是今早她穿的那双——全新的。 柳一一摇头,不穿。她才不要穿秦皓月穿过的旧鞋呢。 “现在是谁在挑剔了?”秦浩然沉了脸,“快穿上。” 虽然是室内,赤足踏在大理石地板还是很凉的,昨晚还在高烧。 温润如玉的秦浩然,柳一一都害怕,何况是严肃的秦浩然。柳一一眨了眨眼睛,几分谄媚,“我是为你好,秦小姐若是知道你把她的东西给别的女人穿非急不可。” 秦浩然哼了一声,薄愠,“秦皓月是我妹妹。” 柳一一认真地点头,“我知道。” 秦浩然气结,叹气,“那是你的鞋,昨天新买的,除了你没第二个人穿过。” “我的?”柳一一先是一愣,接着琥珀双眸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 秦浩然也不去管她,再次俯身去拿自己的拖鞋,回眸,见小丫头偏着脑袋,视线穿过他的腋下,正在数鞋柜里的女式拖鞋。 还没数完呢,鞋柜就被男人关上了,同时头顶挨了一个爆栗。 “想什么呢?”秦浩然瞪了一眼。 柳一一呲牙咧嘴,揉了揉脑袋,憨笑。 秦浩然脸色一变,手便伸向柳一一的发顶。 柳一一一只手还搁在脑袋上,见状吓了一跳,一蹦老远,老鼠般敏捷。 秦浩然失笑,进门时心中的阴霾完全消散。他长腿一迈,长臂一探,将人捞进怀里,摁在鞋柜上。 “秦公子……”柳一一慌了神。 看着在自己怀中不断挣扎扭捏的女孩,秀发无数次地擦过他的嘴唇,身体无数次地蹭着他的,唤醒了沉睡的小伙伴尚不自知,秦浩然忍不住抚上她红扑扑的脸颊。 “告诉我,刚才在车上为什么脸红了?” “没……没为什么。”柳一一趴在秦浩然的胸口,不敢看他眼眸中的热烈,心跳剧烈得像要跳出腔子似的。 - - - 题外话 - - - 收藏哟! 59.059请在这儿签字 滚烫的呼吸穿过布料灼痛了身体,秦浩然食指弯曲托起怀中女孩尖尖的下颚,细致观察,拇指来来回回在娇艳欲滴的唇上描摹,却久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的身子柔若无骨,却微微颤抖;小嘴微张,喘得厉害;麋鹿般的眸子望着他。他拿捏不准她是惊慌失措还是恐惧抵触。 缓缓勾头,鼻尖轻轻碰上她的,他甚至清楚地看见了琥珀眸瞳里漂亮的纹理,她却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吓傻了一般。 还有1厘米的距离……甘甜的滋味,魂牵梦萦。 许久,明亮的眸子终是黯了几分,秦浩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努力压制下原本蛰伏如今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火龙。 好在……来日方长。 “很疼么?是我失手了。”长指挑起柳一一发顶的发丝,查看头皮有没有红肿起包,“我拿捏着力道的,结果还是失了准头。”有些懊恼。 柳一一一愣,脸颊又是一阵滚烫。 她又想多了? 正想着,手腕被捉住,掌心被打开。 “嗯。”看一眼掌心的伤口,秦浩然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去洗个手,我叫了外卖。” 柳一一心里一暖,他居然知道她还没吃饭。 秦浩然走在前面,感觉到身后的人乖巧地跟着,嘴角不由勾起。 派头十足地往沙发上一坐,男人没管她。柳一一左右看看,自己走进了卫生间。身后,男人长眸含笑。 从卫生间出来,就见秦浩然在跟什么人视频,柳一一便止了步,安静地站在远处,不发出任何声音。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把祖墓好好修整一番,顺便请人看看,给爷爷奶奶择块好墓地,他老人家不止一次提过不想葬入八宝山。”秦浩然说。 柳一一豁然想起后天就是清明了。 “十三,真是……事事你都想得周全。”略带沧桑的声音又是内疚,又是感慨,“辛苦你了,年年都是你,这本是我的责任。” “大哥千万别说这话,我也是秦氏子孙,义不容辞。再说,叔伯兄长们都有公职在身,回乡祭祖必会惊动地方,不领情怕乡亲怪罪,领情怕授人口实。这些我都明白。我无官一身轻,方便。我是个商人,以我名义修整祖墓,规制上有所出格,也无人敢挑秦家的毛病。” 秦家大哥感叹,“你嫂子说得没错,你是秦家最明白的人。” “嫂子取笑我,大哥也帮着,真是妇唱夫随呀。”秦浩然朗声而笑,柳一一直了两眼,被那铮铮的男儿豪气摄了心魄,心,为之砰然。 门外响起敲门声,秦浩然摆手示意柳一一开门。 “秦太太是么?这是您先生叫的外卖,请在这儿签字。” 柳一一大囧,可偏偏她还不能解释,心中祈祷秦家大哥没听清这小哥的话。 - - - 题外话 - - - 签约中,宝贝们给力收藏哟! 60.060谁的电話,怎么不接? 柳一一脸红地接过笔,看一眼打电话中的男人,显然他根本没打算过来。 也对,外卖是为她而叫,给她叫她就该心存感激了。 柳一一想了想,还是签上了秦浩然的名字,每划一笔,心情的复杂难以名状。 签完字,柳一一毫不迟疑地付钱,却被小哥拦住。 “不用不用,天勤和我们是月底结账。” 这时,秦浩然却走了过来,从裤兜里摸出皮夹,在一叠大钞里随便抽出几张递给小哥。 小哥一愣,随即一脸喜从天降的表情,接了钱,“谢谢秦先生,谢谢秦太太。”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秦浩然眉眼飞扬,柳一一却一撇嘴,足有四五张呢,真是败家。这时,那人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冷眸睇过来,吓得柳一一立马躲开。 秦浩然把外卖拿进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与餐厅相连,推上玻璃门便自成一体。 柳一一站在餐厅,透过玻璃看见秦浩然用消毒液净手两次,然后拿出餐具用开水烫过方才装盘。 看着厨房了忙碌的身影,柳一一微微失神。他的外套已经脱了,上身是合体的羊绒衫,下身黑色西裤,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好得让人脸红心跳。 手机突然响起,走神中的柳一一吓了一跳,掏出一看,脸色刹那冷了,果断拒接。 可是,这人今天却莫名地坚韧不拔。 秦浩然端着盘子出来,不解地问:“谁的电話,怎么不接?” 柳一一忽然就挑眉笑了,“你女人。” “接吧。”秦浩然看一眼柳一一挑高的眉眼,处变不惊。 柳一一挑眉,看他,“你敢听么?” 秦浩然微微一笑,“你敢接,我为什么不敢听?” 柳一一二话不说,划开,开免提。 “柳小姐,您在哪里,方便见个面么?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有必要解开是不是?”悦耳的声音特别温柔,半点嚣张也没有。 任谁也不会相信对面是秦家大小姐,高冷的月亮女神。 柳一一笑开,“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怎么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上次秦小姐开恩,只找了一个男人;这次,谁知道秦小姐会找几个呢。” 那边一声叹息,很是无奈,“看来这误会是真的太深了。柳小姐,那真的是一场意外。” “意外……”柳一一哈哈大笑起来,“看完监控我也这么对自己说,强迫自己相信那是个意外,强迫自己坚信冤枉了好人。可是,今天一早你的律师就堵在了我家门口,跟我谈赔偿问题。你还让我相信那是一场意外么?” 委屈和屈辱一起涌上心头,柳一一红了眼眶,“若你不知道朱启明是我的未婚夫,我还可以装傻下去,可是你明明知道。B我亲口向我的未婚夫描述我是怎么被男人强的,秦小姐心里一定特别爽吧。” - - - 题外话 - - - 好冷清,有人在么?收藏不增反掉,心塞。 61.061查岗 “柳小姐,你听我说……先别挂电話好吗?柳小姐,我发誓,我真的没让朱律师去找你谈赔偿的事。我也是女人,将心比心,怎会不知,那对女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我已经无意中伤害过你一次,追悔不及,怎会第二次伤害你。” 秦皓月显然急了,语速极快地解释,语气真诚得让柳一一有一瞬的动摇。 “柳小姐,你现在在家么?要不我去见你好不好?” 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真的想来见我?”琥珀瞳眸骨碌一转,“只怕秦小姐会后悔的哟。”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稍顿,秦皓月再次开口,“柳小姐什么意思?” 柳一一巧笑嫣然,“意思是……我正和男人在一起哟,您最好不要来打搅我们烛光晚餐。” 说这话时,她仰起头一直看着男人的眼睛,眼神挑衅。她的语速极缓,只要男人一个眼神示意,她就会立马住嘴。 若男人被激怒,就此将她驱逐,那更是谢天谢地。 可是秦浩然只是看着她,不动声色。 实则,秦浩然没怎么留意柳一一说了什么,视线一直被那双会说话的瞳眸吸引,她毫不掩饰她的算计,却小心藏匿着一丝悲哀。 想起了那个人么? 是呀,若非造化弄人,此时此刻又怎会良辰美景虚度,必定与他一起,烛光晚餐,花前月下。 她的脸还稚气未脱。 她的心已千疮百孔。 她才20岁3个月零9天。 秦浩然的眉头皱成了“川”字,长腿情不自禁地迈过去。 只是,还来不及开口,电話就响了。 “你的女人查岗来了。这下你有大麻烦了。” 秦浩然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她,坦然掏出手机。 看男人的表情,柳一一知道自己猜对了。只是接下来她却一愣,匪夷所思地看着男人。 他也点开了免提。 “浩然,你在家么?” “在。” 一问一答,那份普通兄妹无法比拟的亲昵显而易见。脑海里不由浮现情那晚的情景,瑞雪红梅,那缠绵的画面唯美梦幻。 秦皓月似笑了,问:“吃药了么?” “月儿,我没生病。” 那边一阵沉默,然后轻轻地问:“你吃了晚饭么?” “正准备吃。” 对面顿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微微颤抖。 这个男人,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晚餐必是6点至7点左右,现在已经9点多了。 破例,必有原因。 “柳小姐……在你那儿?” “嗯。”秦浩然似乎没察觉秦皓月情绪的变化。 不知道秦皓月还说了什么,只听秦浩然又嗯了一声,便挂机了。 “笨蛋笨蛋笨蛋!”秦浩然还没关好机,柳一一便跳过来,“这种事怎么能承认呢?打死也不能承认的……奇怪了,就你这智商,是怎么管理天勤的。” - - - 题外话 - - - 都冒个泡呗,收藏不增,好冷清,给点动力吧。 62.062月光晚餐 “想知道么,那就到我天勤来好了,我还缺个贴身秘书。”英气的眉邪肆上扬,含笑的眸熠熠生辉,那神态可谓倾国。 她摁下杂念,不屑地“切”了一声,头仰得像只高傲的孔雀。 男人忽然笑了。 她却恼了,“你还笑?你害死我了!”然后小声嘟囔,“这下好了……不共戴天。” 他俯下身,歪头看她的脸。 “这么怕事你还敢挑事?” “我哪有?”她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害怕他的脸贴上她的,更害怕被那好闻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的感觉。这气息似曾相识,一样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的女人让我夜夜噩梦,我让她壹夜不眠也不为过吧。” 一根手指点在她的唇上,男人摇头失笑,“一点都不肯吃亏。” 他看着她,忽然肃容,大手握住她纤细的双臂,郑重地说:“最后说一次,秦皓月……是我妹妹。” 她莫名心里一突,眨眨眼,乖巧点头。感觉若不如此,定然会被狠狠教训一番。 他满意地笑了,转身而去,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人严肃起来好可怕! 以后再不敢口不择言了。 这样一闹,饭菜有点凉了。 “我用微波炉热热,辐射太强,你去客厅避避,看会儿电视。” 她乖巧点头,麻溜出了餐厅,不敢看男人温柔的眼神,更不敢细想心底的感觉。 她自在地追剧,男人忙碌的身影楼上楼下来回几次,也不知在忙活什么。 直到他牵着她上楼,穿过书房,来到阳台,她竟失了语。 阳台上摆放着精致的欧式圆桌和藤椅,想来是为秦浩然工作之余休闲品茗而备,此时正放着他俩的晚餐,两杯红酒,一只水养的绿萝代替了鲜花,没有艳丽却不失清新雅致。 缓缓的音乐不知从哪里飘来,是她喜欢的《绿袖子》 “给不了你烛光晚餐,弄个月光晚餐将就一下。”男人看着面无表情的人,竟然生了一丝怯意。 “确实挺将就的。”她嫣然一笑,举头,凝望苍穹。 今晚月朗星稀,月色如钩,月华洒落阳台,梦幻般的美丽。 “不过很美。”她自言自语,像是感慨,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意境。 月华下的女孩,身姿绰约,美得像只精灵,他竟是看呆了。 共举杯。 男人一笑,微微抿了一口。 嗯,很甜。 却不想她一口干了,然后惊讶出声,“这不是红酒?” 心情一落千丈。 原来是触景伤情。 有多少个夜晚,她与那人如此相处? 心,无法抑制地烦躁起来。 “是红糖水,医生说你暂时不宜喝酒。”男人的声音有些冷,“要借酒浇愁么,我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酒。” 她心情复杂,“秦公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知道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吗?” - - - 题外话 - - - 谢谢896432142荷包,谢谢茶一凉的咖啡。 63.063家务事应该共同分担 他微微蹙了眉。喜欢她你呀你呀地叫他,甚至叫他笨蛋他也喜欢,可是,“秦公子”这三个字,怎么让人这么不喜呢。 “除了邂逅,这世上还有不带目的性的接近么?”漂亮的长眸脉脉地注视,似深情款款,又似淡然如水。 他这是在说,他也是有目的的么? “那么,秦公子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好看地笑了一下,“这一点,我希望柳小姐自己去发现。” 柳一一叹气,跟这种常年在商场上打滚的男人zhou旋真是费劲。 干脆,开门见山。“前天,我约秦公子晚餐,秦公子一开始就知道我另有图谋吧。”说这话时,她必须撑起胆子,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不躲不闪。 他点头。 “可是您为什么不揭穿我?” 他一笑,“那多没意思。” 夜色如银,洒落在男人头顶、肩头,朦胧了他的表情,也更温柔了他的笑容。 “所以……那位包场的先生也是您吧。” 他含笑而视,“你不早就在怀疑我吗?” 她默默点头。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一点让我挺费解的。那则《天勤集团CEO神秘女友现身》的头条,您为什么不压下来?” 他并非没有那个能力。那则《月亮女神与神秘男友共度情/人夜》的头条,出自她和师傅之手,都已经送往印刷厂,全数印完出厂了,他也做到了全部压下,一份不漏。 “对秦公子来说,那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可秦公子宁愿冒着有损清誉的风险。” 男人挑眉,“不是你求我的么?” 她一愣,随即嫣然。居然在这儿等着她,倒叫她无言以对。 “我确定你的脸没被拍到。只是没料到这些人有这么疯狂。”居然人肉搜索。 她嫣然一笑,“这说明秦公子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价。天勤集团的CEO若名草有主,那该让多少少女心破碎呀。” 他眼眸深沉地看着一脸巧笑的女孩,她的笑容藏着狡黠,明似赞扬,实则讽刺他滥/情。 饭后,他老实不客气地吩咐她收拾碗筷。原本她也觉得自己坐享其成了一回,理当有所付出,可一听他那理所当然的口气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 “家务事应该共同分担。”他天经地义地说,“你收,我洗,分工明确。” 柳一一:“……” 两人一起,收拾妥当了厨房,在他的监督下服了药,那位董秋主任就被接来了。 检查完,挂上水,吩咐要注意的事项,人被他恭恭敬敬地送走。 片刻,他折回,瞅着被子下僵硬的身体,皱眉,“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我的床了,用得着那么紧张么?放松!” 两颊瞬间燃烧起来,而那个占了便宜的家伙还一本正经,恍若不觉。 偏偏她还不能反驳,一旦反驳反倒显得她心思不纯,希望有点什么了。 该死的。 - - - 题外话 - - - 大概明后天会揭开第一个谜团。宝贝们给力收藏,文在签约中,加更快到了。 64.064你每天都晨练么? 男人雅步走来,一拉椅子坐在床边,轻拍她的手背,“放松,血都倒流了。” “昨天也是你这样守着我的?”他一靠近她就紧张,身体更加僵硬,只有不停地讲话才能稍微分散些注意力。 两瓶药水,要滴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深夜10点多了。 昨晚还多一瓶。多一瓶,不是要滴到凌晨么? 想起和衣睡着在沙发上的他。 董主任说,昨天她烧得休克过去,手脚冰冷,皮肤发暗,呼吸不畅。秦浩然吓坏了,却慌而不乱,一面通知她,一面采取急救措施,掐人中、涌泉、足三里、内关、太冲等穴位,辅以人工呼吸。 好在,她到的时候,她已经缓过来了,只是尚未完全清醒。 化验报告显示,她血液里安定的成分浓度很高,所以今晨他才会说那种话。 他没有送她去医院,她明白他的顾虑。她正被疯狂的人肉搜索,若再被狗仔拍到,还是去医院,那真是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人工呼吸……被子下,她悄悄地咬了一下嘴唇,不由脸热。 似乎,唇上还有那人留下的唾液。 唾液……柳一一心里一颤。 据说,休克的人口里会有很脏很恶心的粘液,不及时清理的话,严重的会窒息而死。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有严重洁癖的秦浩然用嘴吸出她口中的赃物,柳一一一阵反胃。 只是想象一下就把自己恶心至此,那么他呢? 脸色,不由得发白。 “怎么了?”秦浩然脸色一变,飞快起身,一掌托起她的头,一掌掬在她的唇下。 他是要用掌心接她的呕吐物么? 他不是有严重洁癖么? 他们无亲无故,就是血亲也有嫌弃的。 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秦浩然怎知女孩家心思,见她眼泪汪汪,眼眶红了,鼻头红了,连小嘴也红了,觉得情况严重。 “很难过么?哪里难过?别怕。”秦浩然边问边飞快掏出手机。 拨号的手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 “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还干呕,这像大有好转的模样么?”秦浩然推开柳一一的手。 “你先去拿体温计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叱咤商场的男人居然像个乖巧的孩子,二话不说拿来电子体温计,一测,果然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壹夜无梦。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床尾的沙发。 没人。 不知道他昨晚几点睡的,也不知道他睡在哪里,楼上楼下都不见人。 “你在找我?”秦浩然进门,一身名贵运动装,发梢微湿,英姿勃勃。 “你每天都晨练么?”早餐时她随口一问。 男人认真点头,“嗯。得为未来老婆的福利着想。” 咳咳,柳一一差点没被自己呛死。 - - - 题外话 - - - 想知道面具男是谁么?明天见。 65.065可是爷爷看好她 上午9:30,天勤集团部长级会议结束,秦浩然迈着方步走出会议室。部长们紧跟其后鱼贯而出,各自回部门下达精神布置工作,不敢有一丝马虎。 这位CEO在工作上是个完美主义者。 秦浩然走进总裁办公室。外间,正坐在电脑前敲打的秦北立即起身,泡了一杯茶送入内间方汇报:“情姐旅行回来了,刚才你在开会,没敢打扰你。” “请她过来。”秦浩然啖了一口茶,缓缓说。 秦北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位白领丽人走进来。 “怎么提前回来了,一个人玩得不开心?”秦浩然笑问,起身离座,泡了两杯香浓的咖啡。 在天勤,能享受秦浩然端茶送水殊荣的,新生代里只有柔情。 “心里有事,哪有心情继续游山玩水。” 秦浩然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轻笑,并不急于开口。 “浩然,那天晚上你去了宾尚吗?” “去了。” 爷爷99了,只要他老人家开心,放心,顺着他也无妨。反正,对他而言,是谁都毫无差别。 所以,他由着柔情去安排。 只是,他不想弄得满城风雨,于是让柔情先瞒着他的身份。如果合眼缘,他就以真面示人。不合,就假面撵人。 那晚,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相亲。 还真是让他……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更不该自作主张……毕竟我清楚你和童妍……其实,我并不太看好她。” “可是爷爷看好她。”秦浩然看着柔情,微微一笑。 柔情却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着男人的脸。 秦浩然好听地笑起来,“有那么惊讶么!很简单,第一,你最清楚我和童妍的纠葛,怎会主动为她铺路;第二,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从不越矩,从不自作主张。” “那天凌晨……”柔情看了一下秦浩然的脸色,有些迟疑,“童妍打电話来,她的嗓音有些怪,问的问题就更奇怪了。” 秦浩然眨了一下眼睛,看柔情。 “她问我你的房间号码。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想问清楚,她却挂了。浩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 秦浩然点头,表情凝重,“她被人轮了。” 柔情瞪大眼睛,捂住嘴巴才没让那声惊叫发出来。 “怎么会这样?”柔情摇头,拒绝接受这残忍的现实,“她一定很痛苦,她一定恨死我了。”原本她俩的关系就不融洽。 说着,柔情就慾起身,秦浩然明白她这是要找童妍解释去,立即拦住她。 “她没怀疑你,倒是怀疑到我头上来了,昨晚堵在我家门口,兴师问罪来着。” “对不起,浩然。” 秦浩然微笑,“不关你的事。” - - - 题外话 - - - 看明白了么,面具男是谁?那夜还有许多谜团,待偶慢慢为亲揭开。 66.066甥舅 11:30,秦北手机的闹钟响了。 这个点,是秦浩然的午餐时间,秦东四人手机里都设了这个点的闹钟,以便轮值时提醒忘我工作中的秦浩然。这时,不论工作再忙,项目再重要,秦浩然都会放下手里的工作,从不延误用餐时间。 秦浩然初来天勤时,令员工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他的时间观念。只要他坐阵公司,就严格遵守上班时间,不迟到,不早退。 当然也绝不晚退。 他反对加班,尤其反对周末加班。 他强调,单位工作日里应该完成的工作而未完成,那是效率问题,部门人员应该检讨,提高效率。如果是确实无法完成的,那就是属于下一个工作日的任务。无论何种情况,都没必要加班。 他认为,工作的最终目的是更好的享受生活,如果因工作而毁了生活,那就是本末倒置。 同样,在开会这个问题上,他要求会议的策划者预算时间,所有会议内容必须在预算时间内完成,这就迫使发言者少说废话,直奔主题。 久而久之,天勤集团形成了短平快的工作节奏,一改变过去工作散漫,效率低下,互相推诿的风气。 当然,高效率必有高回报,天勤集团员工的工资较一年前增幅均在20%以上。 看见秦北进来,秦浩然未加迟疑,保存文件,关闭电脑。 “哥,今天午餐传哪位?” 秦浩然有个习惯,午餐一般会传一两名集团的部门主管作陪,轻松地听取他们对集团发展的看法和建议,或处理一些明面不好办,必须私下解决的问题。 “你去把乔副总接来吧。”秦浩然未加思索。 半个小时候后,古韵古香的包间里,一老一少对面而坐。 年长的男子,一身得体的休闲装,五官俊美得不像话,单从他的脸上很难判断此人的真实年龄。 而他身上成熟内敛的气质是只有岁月才有的积淀。他就像一块上好的玉,不耀眼,不张扬,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华。 秦浩然用汤勺舀了一碗汤,恭敬地送到长者手里,含笑道:“舅舅,这是养生的,易消化易吸收,您多喝点。” “好。”乔桢点头,微笑着欣然接受。 他就猜到会是这样。上午会议结束,当时人多,他多看了他一眼。 他是那么聪明,立即明白他有话要说。 “最近很忙么?怎么忙到晚上9点还没吃饭?”乔桢担心地问。 秦浩然笑了,像个顽皮的孩子,“大哥又跟您八卦了?” 乔桢佯装不满地斜了外甥一眼,“他是关心你,问我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你这个不婚主义的幼弟有女朋友了,还不把他当长兄的给高兴坏了。” - - - 题外话 - - - 午后还有一更,以此感谢896432142和边缘人7023的荷包。 67.067一辈子不婚 秦浩然抿嘴乐了。 乔桢心中感慨,他这个外甥,长辈面前总是笑容纯净,毫无城府。可若论起心机来,又有谁比得过他的心思缜密。 天勤由秦老夫人创立,成立于上个世纪80年代,公司的名字也是她定的,取“天道酬勤”之意,这是其一。其二,“勤”通“秦”。 从天勤公司到天勤集团,老夫人功不可没。 十年前,老夫人开始放权,如今,她只挂个董事长之名。 秦老将军育有子女6人,男孙女孙14人,曾孙元孙数名,他们大都拥有天勤的股份,但他们不是年幼,便是公职在身,不便亲自打理,于是便委托授权母系或妻系亲属。 这样,以秦氏为核心,天勤形成了庞大的,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的家族网。 天勤是领先世界的跨国集团,管理体制却是落后的家族式。人浮于事,中饱私囊,各自为政,争权夺利,是天勤由来已久的弊端。 一年前,天勤集团多家子公司严重亏损,数十家工厂关门,已经影响到集团的正常运营。 天勤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天勤走到了必须改革的地步。 而当时的天勤CEO,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方芸却无能为力。 于是,老夫人力排众议,召回了大洋彼岸的小孙子。 浩然在国外长大,一年前,秦家很多人只听过秦十三的名儿,却从未见过其人。 浩然初到天勤,上下皆小心翼翼,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 然,两三天下来,就原形毕露了。 在这两三天里,浩然除了恪守总裁上班时间,集团内的一切事情他都只会人云亦云,根本拿不了主意也毫无独到的见解,对那些藐视他权威的皇亲国戚也只是委曲求全,不敢稍加辞色。 对他的到来抱有巨大期望的人们纷纷失望,有些业务骨干生出了跳槽的念头。 皇亲国戚们直接视他为扶不起的阿斗,于是放开了手脚。 就像疖子烂出了脓一般,一切问题都浮出水面。 两周后,浩然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半个月完成集团高层重组,同时,借鉴西方经验,完善部门管理体制,实行制度化管理。 如此的运筹帷幄,需要的不仅仅是魄力。 更需要智慧。 “既然把姑娘带回了家,那就是认了真。带来我见见。” “您会把她吓着的。”秦浩然一脸护犊子的表情。 乔桢嗔了一眼,终是妥协了,问,“是那个背影女孩么?” 秦浩然笑容可掬,立即殷勤地给舅舅大人夹菜。 乔桢沉下一张俊脸,摆出长辈的威仪,“别想蒙混过关,今天笑得再好也白搭。” 沉默片刻,乔桢语重心长地说:“浩然,若是为了完成任务随便娶个将就一辈子,舅舅倒宁愿你像舅舅一样一辈子不婚。” - - - 题外话 - - - 想知道秦十三的身世么,想知道他为何孤独地在国外长大么,想知道风度翩翩的舅爷为谁孤独一生么?嘿嘿,让偶为亲慢慢揭开。 明儿见~ 68.068我信任的不是你,而是浩然 影视城,还是昨天那家酒楼,童妍兴冲冲地推开一扇包间的门,看清自在喝茶的人不由一愣。 童妍的失望柔情看在眼里,她轻轻一笑,长指轻拈茶盅,“浩然不来,是对童小姐的尊重,也是避嫌。童小姐这么聪明,怎会想不到?” 是的,以他的谨慎,她早该想到。 她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昨晚他说,最迟今天中午会有消息,当时她还不信。 刚才秦西打电話来,她放下电話就奔过来了,一路上心跳得好快,來心似箭,甚至忘了来此的目的,满脑满心都是那人,甚至想,若他们能因此而复合,那么她所受的伤害也是值得的。 柔情做了个请坐的动作,举手投足间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大气。 童妍还是坐了下来。 “童小姐从片场赶来,应该还没有吃午饭,我自作主张的点了,咱们先吃后谈如何?” 免得谈完事儿吃不下饭。 童妍点头。 侍者上齐菜后退出,关好房门。 “怎么提前回来了?”童妍似随口一问,心中却想,若这女人没回来,现在对面坐的会不会是浩然。 “你那个电話,莫名其妙,让我还怎么安心游玩?”说罢,柔情正色肃容,“童小姐,对不起。我知道事到如今,一句对不起毫无意义,但我的歉意是真诚。也感谢童小姐对我的信任。” “我信任的不是你,而是浩然。”言语间,坦坦荡荡,几分豪气。 柔情却是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脸色难看了几分。 片刻,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缓缓地说:“童妍,你说话就不能婉转一些么?” “婉转?”童妍笑起来,“像秦皓月似的?对不起,出道14年了,还没学会那套。” “所以你的风评总不好。”柔情忍不住小小回击了一下。 童妍无所谓地偏头,秀眉轻挑。 饭后,侍者收拾干净桌子,呈上好茶,退下。 柔情拿出一叠照片。 瞬间,童妍像变了人似的,闭上眼睛,许久都没有睁开。 柔情看在眼里,内疚,却没有打搅。 好一会儿,童妍睁开眼睛,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晚,她一进门便被人从身后抱住,正在疑惑怎么浩然今天这么奔放,就被手绢捂住了口鼻。 醒来时,她已呈大字被绑在了床的四角,口里被塞住,还黏上了胶带。三个赤/条条的大男人正围着她,昂首挺胸的某物向她叫嚣着。 “TMD,老子三年来连个母耗子都没碰过,今天老子可要爽个够。” 灯,亮如白昼。可是他们都带着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仅有的线索是,他们都是兰城口音,有纹身,分别在左臂、后背和右胸口上。 最让童妍恐惧的是,他们还拍了视频……全程。 69.069别让那个丫头太嚣张了 柔情看得心里难受,忍不住抽走童妍手里的那叠照片,握紧了她的手。 “你放心,浩然一定会找出他们,一定会还你公道,一定会拿回那段视频的。” 柔情用力地掰开童妍的十指,免得她尖尖的指甲伤到自己掌心影响工作。 柔情抽了几张纸,递过去。童妍一愣,接过,拭去泪水,努力地笑,眼神是感激的。 没想到她俩也有如此和谐的一天。 她们相识多年,却是最熟悉的路人,彼此了解对方的秘密,却都默契地守口如瓶。 童妍破涕为笑,“现在才明白浩然为什么不亲自来。此时此刻,如果我面前坐着的是他,我真的无法面对他的眼神……” “他总是那般温柔,谦谦君子模样……”童妍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飘渺。 柔情不由得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摊开,扇形地呈现在童妍眼前。 童妍这才收起杂乱的心绪,目光逐一看过去,看得很仔细,最终,摇头。 “你看仔细啰。” 童妍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还是摇头。 柔情说了几句让她放心的话,收起那叠照片。童妍以为,她收了照片便会立即起身走人,却不想她悠闲地拈起了面前的茶盅。 这是有话要说呀。 毕竟,她们不是能促膝谈心的关系。她们相互蔑视对方,又羡慕对方。 果然,几句不相干的闲聊,柔情很快切入主题。 “听说你接受了兰城快报的专访?” “你消息倒快。” 童妍笑着,褒贬不明。 柔情把玩着精致的茶盅,淡笑,“你真的想用那个实习生的作品?一个实习生而已,真的那么好?” “还别说,我看了她的作品,比之前两个都强。”微顿,瞟一眼柔情的表情,接着说:“当然,也不是好到无可替代。” “你要明白,浩然会揽下这件事,说到底是这个男人有担当,而并非为了别的什么。” 童妍听懂了。言下之意,浩然帮她并非是念旧情。只是她猜不透,向她传递这层意思是柔情的擅作主张还是秦浩然的授意。 只听柔情接着说:“但是,若你碰了她的眼珠子,他还会卖力地帮你么?你很明白,你的事刻不容缓,越快解决越好,不然视频一旦流出去,你的演艺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童妍怒,“昨天是秦皓月先发难的,像条疯狗一样。” 柔情摇头轻笑,风轻云淡地启唇:“这个我没兴趣,有本事你要浩然相信。” “打开天窗说亮话。”童妍失去了耐心。 柔情一笑,不急不缓,“第一,不要再与月儿作对。这次就既往不咎,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第二,别让那个丫头太嚣张了。” - - - 题外话 - - - 加更后,反而掉收了,呜呜呜! 70.070心思 离开影视城,柔情回天勤复命。 “没有?”秦浩然低声重复着,意外,也不意外。 片刻,他又问:“那……” “妥了。”言罢,看着秦浩然,几度慾言又止。 “怎么了?”秦浩然的目光看过来。 “若我猜得没错,误导童妍是想护柳小姐周全,担心她一个新人太出色会被孤立,也担心童妍会针对她。”柔情说。 秦浩然点头。 “只怕是……欲盖弥彰了。” 秦浩然不由挑眉,“难道童妍和我们不谋而合?那她何必那么折腾?” 柔情摇头,“那倒不是。是柳小姐自己要求只用她一张,其余都用前辈的。” “哦?”秦浩然眉峰一扬,兴奋地站了起来,转了半圈,在柔情面前站定,“倒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胸襟和气度。” 柔情微垂了眉眼,不去看男人脸上的自豪。 “只是这样一来……” “无妨。”秦浩然大手一挥,“纵然猜透了我的心思,量她也不敢对一一如何。” 一一…… 他叫她一一。 “那我走了。” 一分钟过去了,秦浩然没再开口,柔情明白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看着柔情的身影消失,秦浩然方才拿起话筒。不多时,秦西进门。 “怎么样,哥!” 秦浩然摇头。 秦西不解:“不可能呀。我们把兰城及周边地区的监狱都翻遍了,服刑三年最近出狱,操兰城口音,左臂、后背、右胸口分别有纹身的,一个也没放过。” 秦浩然摇头,说:“派人查查最近有没有越狱的。之前我认为这种人不敢太过招摇,除非他们不想活了。现在想来,倒是我的疏忽,他们有策应。” “第二,去查查少管所。现在的孩子营养过剩,个头跟成年人一样的也不在少数。若早早混迹江湖,膀大腰圆粗粗蛮蛮的也是有的。” “是。” 秦西应声,向秦浩然微微低头,转身迅速离开。 半个小时后秦北敲门进来。 “哥,情姐问你什么时候出发去机场。” “你先下去,我随后就到。” 秦北应声而去。秦浩然拨出一个电話。 对方没接。 挑眉,“好哇,居然不接我的电話。” 天勤地库,秦东秦南秦北柔情都等在那儿。 “嘚!”秦浩然一现身,耳边一声大喝,胳臂就被人挽住,视野里是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吓到了吧?” 秦浩然笑眯眯地看着妹妹,“你不是有通告么?” “有什么比回乡祭祖更重要的?”秦皓月歪着头看秦浩然,笑容可掬。 “东,带他们先去机场,我随后就到。”秦浩然抽出手,轻拍了一下秦皓月的手背。 “你要去哪儿?”秦皓月跺脚大叫,但白色卡宴早已不见了踪影。 - - - 题外话 - - - 纠正上章“但是,若你碰了她的眼珠子……”“她”该为“他” 71.071等我回来 “柳一一,社长叫你。”社长秘书只是站在C组门口,并不进来。 这一嗓子,不仅C组,连相邻的A组B组也都听到了。 柳一一木讷地起身,“社长……叫我?” “不叫你难道叫我。” 社长秘书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柳一一略一迟疑,跟了上去。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思疑。柳一一的师傅也是皱了眉。 社长办公室门外,柳一一望着门楣上的几个大字,深吸一口气,方才抬手敲门。 刚敲了一下,门便从里面拉开,门后露出半张脸来。 一愣神的功夫,手腕叫人捉住。秦浩然将她轻轻一带,随手关上门。 “傻了?” 一路飚车而来,无名之火也随着码表飙升,可一见了这人,怒气竟然就全没了。 柳一一使劲往回抽自己的手,脸涨得通红,眼神惊慌地四下看。 “别怕,就我,没别人。” 兰城所有媒体都紧盯着天勤广告这块肥肉,竞争激烈。如今让社长行个方便,等于是给了希望,他岂能错失良机。 柳一一松了口气。旋即又恼了,瞪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却笑了,命令:“手机给我。”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乖乖掏出手机递过去,这才发现有4个未接电话。 “刚才在开会,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了。” 或许是因为他刚才生气的模样,她莫名心虚,解释了一句。 他没出声,手机响了也没接,飞快地存入两个号码,把手机交还给她。 握着她的双肩,他郑重其事,“我要走了。多则四五天,少则两三天,我就会回来。” “把秦西留给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随传随到。下班后,他会在昨天那个地方等你。” “秦总……我——” 秦浩然沉下了脸,打断她,“我不许。” 柳一一暗暗叹气,这人对秦皓月也这么霸道么? “早上我说的话你没忘吧,要想留在兰城就听我的。” “嗯。” 柳一一乖巧点头。胳臂拧不过大腿,认命吧。 “另一个电話是我的,这个号码是我新买的,只有你知道,它为你二十四小时待机。” 他这是何意?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迷糊地看着奇怪的男人。 秦浩然叹息一声。 电話又响了,可显然他还是没打算接,眼神灼灼的看着她,那么的深沉,似乎要将她每一根睫毛都算清,刻入脑海,看看回来时是不是少了一根。 柳一一混乱地低下头,撩了撩鬓发,遮掩发烫的脸颊。 桃腮半掩,粉颈微露……好一副“人面桃花” “啊!”猝不及防地被抱住,柳一一惊叫一声。 男人的手臂那么用力,她甚至听到自己骨头的声音。 “等我回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发自男人的胸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害怕,又似依依不舍。 72.072灵魂也随之颤栗 柳一一不安地在秦浩然怀里挣扎,越挣扎,禁锢得紧。 后脑被大掌扣住,脸被迫埋进男人的怀里,她呼吸不了。 有一瞬,她觉得她一定会窒息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忽然,男人湿re的舌裹住了她的耳珠。 柔软的舌尖仿佛带着电流,每一次轻轻的触碰,她的心都会狠狠地颤栗,灵魂也随之颤栗。 “秦总……” 柳一一双腿虚软,却拼了命地撑起身体,奋力抗拒。 他们不能这样! 他们不该这样! 秦浩然撤了双臂的禁锢,脉脉地看着她,眸色深沉。 她的肌肤原本白皙,此时白里透着红,如含羞怒放的花儿。琥珀瞳眸,纹理非常漂亮,一顾一盼皆是风情,此时小鹿般惊慌失措,让人心上一片柔软。 柳一一错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下去,他的眼里风云际会,卷起千重浪,似要将她的灵魂也卷了进去。 她害怕自己迷失在那人的眼神里。 “秦总,电話。” 当他的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提醒道,也是想籍此缓解一下令人窒息的尴尬。 而男人却充耳不闻,大手捧起了她的小脸,含住了她柔软的唇。 细细地描摹。 细细地吸吮。 温柔而又缠绵。 粗重的呼吸和女人紊乱的嘤咛交缠在一起。 柳一一感觉自己的心就像风口浪尖的一叶小舟,被抛上抛下…… 走出社长办公室,柳一一还是觉得头重脚轻,她不清楚秦浩然离开了多久,不清楚他最后都跟她说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在办公室发了多久的呆。 整个人失魂落魄。 快到C组时,在A组实习的陈希迎过来,一脸急色,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柳一一这才完全回神。 “你被欺负了?”陈希震惊地看着柳一一。她的小嘴娇艳欲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柳一一脸上又是一热,小声回:“待会儿再说。” 回到C组,呼啦一下,柳一一被围在其中,七嘴八舌。 柳一一含笑回答:“社长提醒我,工作要认真,不然会影响学分甚至毕业的。” 众所周知,因为父亲她耽误了不少工作,这么说,大伙就不会怀疑了。 “啪啪——”随着两声清脆的鼓掌,他们的组长C组一姐走进来,兴高采烈地宣布童妍的那篇专访定版了,让大伙打开电脑先睹为快。 柳一一一看,呆了。 专访一共用了5张照片,一哥3张,二姐2张。 “小羽毛,你别难过,你还没正式工作呢,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展现你的才华。”二姐轻拍柳一一的肩膀,安慰道。 “我没难过呀。我和大家一样高兴。”柳一一笑道。 她只是不明白童妍为什么突然变卦。 73.073走肾还是走心 越接近下班,柳一一就越发愁——秦西大概已经等在地库了吧。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办公室里只剩她和师傅了。师傅在等陈希,他们的恋情在社里还没公开。而她是他们的最佳掩护。 陈希踏着高跟鞋走进来,师傅闻声已经起身迎上去。柳一一却抢到前头,一把揽住陈希的胳臂,笑嘻嘻地问:“师傅,看在我护驾有功的份上,借你家希希用一晚成不?” 师傅的目光斜睨过来,“不成。” “为什么呀?” “老婆车子不外借。”师傅一本正经地说。 柳一一连连摆手,“不算外借,我是你徒弟呀。要不,咱们分享成不?” “还分赃呢。死丫头,把我当什么了。”陈希笑着推了一把。 于是三人叫上慕容敏及其男友,准备好好搓一顿,然后K歌。好久没有这么玩了,今天要玩个尽兴。 可惜少了一个庄文静。 至于朱启明,他从不参加他们的聚会,但每次都会接送。 两个男人去点菜了,包厢里陈希问起下午的事情,柳一一没有犹豫,全说了。她们三人加庄文静,好得像一个人,无话不说。 秦浩然的举动让她迷茫,所谓旁观者清,她也想听听她们的看法。 “他想泡你是一定的,至于走肾还是走心,暂时还不好说。”陈希说,“怕就怕他在你身上走肾,在秦皓月身上走心。” “管他走肾还是走心呢,天勤的CEO,兰城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呀,睡一次,你赚了。一一,好好把握哟。”慕容敏笑道。 柳一一朝大门一努嘴,吓唬道:“小心被你那位听到,今晚非虐你到天明。” 三人笑作一团。 “谁虐谁到天明呀。”两儿男人推门而入。 酒足饭饱后,几人开始唱歌,没唱多久,老板抱歉地来告知,家里有喜事要提前打烊,K歌免费。 陈希慕容敏还想换一家,但男人显然没了兴致。 已经9点了,柳一一当然知道男人的兴致在哪里。 她不会不识趣。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离开报社,还在师傅的车上时,她就给秦西打了电話,然后不等秦西问地址就挂了。之后秦西又打电话来问地址,说聚会散了来接她,也被她拒绝了。 她想,秦西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里地铁很方便,柳一一谢绝了师傅相送,朝地铁入口走过去。 一辆车子滑过来,在她身边停下——炫耀白路虎揽胜。 “原来真的是你……”柳一一仰起头,手指指着秦西。她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果真如此。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其……咳——”柳一一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出那个字来。 太伤人自尊了。 秦西又没得罪她。 - - - 题外话 - - - 还有人么?加更后更冷清了,收藏掉得心凉。 74.074影射 柳一一被秦西抓捕归案了。 所以,在秦浩然楼下巧遇董秋主任,她一点也不意外。 又是一夜好眠。看着镜子里气色不错的自己,柳一一淡淡疑惑:为什么在他这里总能睡得这么安稳? 早餐后,秦西送她到报社。一进新闻部,柳一一就感到了气氛的不寻常,大伙看她的眼神都那么…… 怪! 微蹙眉头往C组走,一进办公室柳一一便愣住——今天办公室里好安静,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而往常,此时是办公室最热闹的时候,趣事秘闻爆笑不断,毕竟,这世上最具八卦潜能的当属记者。 见她进来,师傅早已起身走过来,正要开口却见陈希出现在门口,便住了口。 茶水间里,陈希一脸急色。 “怎么回事儿?一一,你不是说童妍的专访没有你的作品么,怎么现在全是你的?” “什么!”柳一一震惊不已。 “你自己看看。” 柳一一接过报纸,一看,直了眼。 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拨打童妍的电話。那边很快接听了。 “童姐,那篇专访……” 不待柳一一说完,童妍便深感歉意地打断,“柳小姐,真不好意。你是知道的,我对你的作品很满意,若不是你自己要求,本打算全部用你的作品。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 “对不起,柳小姐……总之,是我连累了你。” 童妍欲言又止,但她影射什么,柳一一已经明白了。 见她安之若素,陈希不免着急上火。 “你一个小小实习生,竟能扭转乾坤,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么?多难听的都有。” 其实,柳一一的内心并不像她的脸色那么平淡。她闷闷地回到C组,直接走到C组二姐桌前,真诚地说:“前辈,我真的没在后面做小动作,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C组二姐抬起头看她,脸上的笑容与平时无异,“就是做了,我也能理解。毕竟,谁不想出人头地呢。” “前辈……”柳一一心里委屈,眼睛酸胀得有什么就要涌出。 “你别这样行么?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新人呢。”C组二姐微微蹙了眉头,脸上的嫌弃已经藏不住了。 “你欺负人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C组一哥忽然笑了起来,走过来,“人家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敢么?” “不敢。”C组二姐笑道,“后台不硬,没办法。” “所以呀,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否则哪天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都不知道为什么。”C组一哥笑着打趣。 “是是是,前辈提醒的是。”C组二姐一脸感激提点的表情,“我单身跳马丢了工作倒不打紧,前辈拖儿带女的丢了工作一大家子就惨了。” - - - 题外话 - - - 谢谢边缘人7023的荷包,谢谢昨天收藏的亲。 接下来会有一个小高/潮。 75.075果然有卖的资本 柳一一红着眼圈,泫然泪下的模样楚楚可怜。 “小羽毛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师傅终于看不下了,走过来为她辩解。 “师傅……”柳一一两根手指扯了扯师傅的袖子,摇头。 师傅路长风进报社才两年,也是晚辈,他的才华本就招人嫉妒,若再为她强出头只怕以后会被孤立,还可能有不堪的流言。 不想连累师傅。 一天都浑浑噩噩的,直到下班,她明白是必须强打起精神的时候了。 好在她的演技够好,秦西并未发觉异常。 次日,柳一一照常上班,和师傅一起去了两个采访点,回到报社已经4点了。 一进门就见组长座位上坐着个陌生女人,五官算是清秀,一身行头可了不得,瞧那颐指气使的做派,便知大有来头。 她一出现,所有的目光呼啦一下都聚焦到她身上,柳一一一惊。 而师傅已经快步迎了上去,笑容可掬:“社长夫人,您好。” 柳一一来的日子断,且不常在报社,有些事她不清楚,不着痕迹地点明此人的身份,意在提醒她,希望她够机灵。 社长夫人像是没有听见也没看见,起身直接走到柳一一面前,挑刺儿的眼神打量着她。 “你就是那个实习生?” “是的。社长夫人。” 柳一一微微欠身施礼,却听社长夫人冷笑道:“果然有卖的资本。只是,你打错了算盘。李智只不过是个打工的,离开我他什么也不是。别以为抓住了男人的老二就抓住了一切,你妄想!” 柳一一的脸腾地一下涨红,可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是社长夫人,她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生,没有资本不计后果地回敬。 “社长夫人一定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可那都不是真的,不信您可以让社长来对质,您不信我,应该信社长吧。” 殊不知,这话正好触了某人的逆鳞。 她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老公。 她家境富裕却才貌平平,老公家里贫穷却才貌出众,她总疑心老公有外遇,隔三差五地来社里闹一闹,久而久之,成就了老公的色名。 李智憋屈,两人关系自然好不了。 柳一一尚未拉直身体,只觉一阵阴风袭来,侧身一闪躲过了巴掌,却被对方长长的美甲扫到,两颊顿时留下两条深浅不同的血痕。 “臭biao子,仗着我老公的宠爱向我挑衅是吗?我明白地告诉你,今儿个就是挑他不在社里专程来教训你这个狐狸/精的。” “前天,你从我老公办公室里出来嘴唇都肿了,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呢。昨天童妍的专访就全换成你的照片了,你说,我还需要对质么!让他来?让他来帮着你这个小3欺负我这个正室是么?” - - - 题外话 - - -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收藏收藏收藏。么么哒宝贝们。 76.076秦某没有随地乱认妹妹的习惯 新闻部三个组紧紧相邻,这么大动静门外早围了一大帮子人,见柳一一无言反驳,便也认定了事实,脸上均露出鄙夷之色。 “社长夫人,有话好说,您喝口茶消消气。” 热腾腾的茶水递到面前,社长夫人却看都不看一眼,挥手掀了,就势一推,同事便朝柳一一跌去。 柳一一正用手触摸刺痛流血的脸颊,没防备滚烫的开水泼过来,她的手当时就红了一大片。 三个吃痛的惊叫淹没在兵荒马乱中。紧接着是啪地一声脆响,同事狠狠挨了一记耳光。 社长夫人瞧一眼自己红了的手,一巴掌怎能消气,于是,张牙舞爪地扑向柳一一。可是,扬起的手却没能落下来。 柳一一扼住了社长夫人的手腕,圆睁了双眼。 “你欺负人上瘾了是吧。瞧瞧你现在这副德行,哪个男人爱的起来,社长若真的出gui,也是你bi得。” 一直在旁边干着急无从下手的路长风,抓住两人对峙的机会把两人分开,把徒弟护在身后。 “社长夫人,柳一一也是有男朋友的人,这事儿闹大了怕不好收场吧?社长又会怎么看您?您是在保护自己的婚姻还是在毁灭自己的婚姻呢?”柳一一和朱启明的事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辞,不然他会抬出律师这点来压对方的。 “老娘今天就是赔上自己的婚姻,也要毁了这个狐狸/精。”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一道冷冽到令人胆战心惊的男声插/进来。 人们纷纷循声回头,人群退潮般分开,就见四个人高马大帅气无比的男人军姿般站立。 无数惊艳声响起。 四人左右分立。 “秦十三!”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一阵岔气声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神祗般的男人迈开长腿,目不斜视,朝柳一一走来。 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他一眼便看见了她脸颊上两道血痕和手背上的一片红,眼眸危险地眯起了。 他捧起她的小手,眸中迅速集聚着什么,然后抬起一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伤痕边缘。 “你的血不会白流。”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亦很温柔,就像qing人间的低喃,而在有些人心里,不亚于泰山崩于前。 “去医院,这里交给秦东处理。”一条上臂环着纤细的腰肢,大掌贴在她的腰上,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拥着她往外走。 “十三哥!” 社长夫人猛然清醒,拦住两人的去路。这丫头的男朋友居然是天勤的秦十三,她不相信。 阴鸷了目光斜睨过来,社长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硬撑着开口,“十三哥,你不认识我了么?以前……” 薄唇讥讽地勾起,冷漠出声:“对不起,秦某,没有随地乱认妹妹的习惯。” - - - 题外话 - - - 上章错误:“两颊”是“脸颊” 文已签约,周一开始双更,宝贝们要热情起来哟,收藏咖啡评论动起来吧,你们的热情和偶的产量成正比哟。 77.077秦十三会轻易罢休? 薄唇讥讽地勾起,冷漠出声:“对不起,秦某,没有随地乱认妹妹的习惯。” 扑哧——耳畔不知是谁忍俊不止笑了出来,立即又害怕地忍住了。 “随地”二字让人很容易联想到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这些令人作呕的画面,他这是骂人不带吐脏字呀。 社长夫人脸上一阵红白交替。 秦南头前开道,秦西秦北身后护驾,中间的秦浩然拥着柳一一进了电梯。 一楼大厅里社长李智正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李智的秘书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他看见那被众星捧月的尊贵男人小心地托着怀中女孩的小手,手背的伤脸上的伤一目了然。瞧那伤情,李智一阵无力的绝望。 伤得这么重,八成是要做疤了,秦十三会轻易罢休? 还不知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秦总……” 秦浩然头都没抬一下,视线一直落在柳一一的脸上,她每一次的微微蹙眉,他都心疼到不行。 秦南见状了然,不容李智说下去,手臂一伸,隔开了李智,为秦浩然开道。 门外一字排开停着三辆豪车,那辆车牌五个8的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十分抢眼。看情形,他们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 见秦浩然等人出来,秦皓月连忙下车迎过来,她旁边还跟着一位气质美人,年约30左右。她的美不张扬,但很有韵味,让人过目不忘,。 “柳小姐没大碍吧?”秦皓月打量了几眼柳一一,问秦浩然。 秦浩然没有回答,吩咐秦皓月身边的美女:“柔情,把月儿先送回去。” 柔情轻轻点头,失神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护宝似的把那女孩带上车,怕她磕着碰着,一只大手还护住了她的头顶。 柔情垂下了眼眸,交叠的双手倏然握紧。 眼角余光里似乎瞥见了一道淬了毒的视线。柔情不禁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仿佛那只是她的错觉。 “情姐,我们回去吧,爸爸妈妈一定等急了。” 看着秦皓月纯净的眼眸,甜美的笑容,柔情微微失神。 劳斯莱斯幻影内,柳一一不自在地拉开了一些距离。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与他相处,不由得会想起办公室的那幕。事儿多日,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她做不到放松,身体僵硬,心乱如麻。 她知道自己此时有多狼狈,这副德性,她不敢抬头,无地自容。 弄成今天这种局面,受此羞辱,不能怪他,但不能说和他没有关系,说完全没有怨是假的。 看他吩咐人送秦皓月离开,她有种抢了别人的男人的感觉,心中做不到坦然。 她的抵触和疏离秦浩然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烦躁。 刚才那么乖顺,是在外人面前顾及他的面子吧。她心中是怨他的吧,尤其是看见月儿的那一刻,她的眼神…… 终究,月儿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原本,买好了今晚的机票,明天凌晨到达兰城。昨天晚上接到秦西的电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今天一个上午把所有事情办完,下午就赶回了兰城。一下飞机哪里都没去,直接来报社。 还好他来得及时。 不到20分钟,秦浩然等人到了医院,这是公安局定点的验伤医院,离报社最近的一家。 烧伤科的主任和护/士一早就等着了。 - - - 题外话 - - - 记得要收藏哟,明天开始双更。么么哒! 78.078怎么,怕将来嫁不出去? 仔细检查过伤情后,柳一一被带到护士站处理伤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浩然和主治大夫。 “她最近在吃这些药,不知道和您开的药有没有冲突。”秦浩然点开手机递到主任面前,后者伸双手接住。 不知为什么,这人越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的,他越是有压力。 看过手机里面的处方,主任脸色一变。 “将将20岁的孩子,怎么就得了这种病。”主任一声惋惜地轻叹,“这种病可不能拖呀。” 秦浩然面色凝重,点点头。 主任这才坐下,重新点开处方页面,修改了柳一一的处方,取消了内服药,改为输液,以防止伤口感染落疤。 “她自己还不知道,以为自己吃的是感冒药。”秦浩然淡淡地说。 主任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事儿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谢谢。”秦浩然礼貌地颔首,转身大步朝护士站走去。 “秦总不用客气,但凡有什么要求只管告诉我,我必定竭力去办。”主任受宠若惊,将人送到门外,望着秦浩然的背影,悄悄吐了一口气。 得知秦浩然要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惶恐。秦家的人都有专医专院,怎么会突然到此?是福是祸难以预料,只有一百二十个小心。心下打定了主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曾想,他居然是个如此内敛而有风度的青年。 护士站里,小护/士正在给柳一一处理伤口,额头已是汗涔涔的了。 柳一一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好,此时正在处理手背上的烫伤。烫伤很严重,整个手背都起了明晃晃的水泡,密密麻麻地连成一大片。 秦浩然站在柳一一身后,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轻握着她的皓腕。他本就海拔太高,让人好有压力,此时表情严肃,小护/士紧张得不行。 更何况,柳一一疼得哆嗦一下,他的眉头就跟着拧一下。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面部表情是隐忍的怒火,眼里全是心痛。小护士见了,手哆嗦得厉害。 “你出去等吧。”柳一一轻轻说。 秦浩然眉头不展,沉默,脸色不好。 柳一一轻叹一声,“你在这里影响人家工作,那我疼得不是更久了么?” 秦浩然盯着柳一一看了一会儿,最终妥协了。出门前凉凉地瞥了小护/士一眼,吓得小护/士一哆嗦。 高级VIP病房外,秦南三人军姿站立。 病房内柳一一躺在床上,右手正在输液。秦浩然坐在另一边,大掌托着她包扎处理过的手,眼神温柔地问:“还很疼么?” 希望不要落疤。她最是臭美的了,手背上落下这么大一块疤痕,她该伤心成怎样。 追悔莫及,恨自己。 “有点,但可以忍受。” 烫伤,火烧火燎的,最是难以忍受,让人心烦意乱,她却不甚在意,憨笑可掬,处理伤口时,她痛得额上细汗涟涟,也是一声都不吭。她还是那么坚强,乐观,可是这样的她让他心疼。 “对不起。” 是他考虑不周。李智有个善妒的老婆他是有所耳闻的,怪只怪自己一时情动失控,没有考虑她那样从社长办公室出去,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还好是手上。我当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摸了一下,不然伤到的会是我的脸,那就毁容了。”她含笑的眼眸闪着光,仿佛在说,我太幸运了。 秦浩然心中一疼,却是高挑了眉峰,眸底染了些许戏谑。 “怎么,怕将来嫁不出去?” - - - 题外话 - - - 表害怕,咱们一一得的不是什么绝症哟。 上章“事儿多日”是“时隔多日” 关于更新时间:上午9点左右,下午6点左右,宝贝们给力点哟。 79.079许你一生纠缠 “怎么,怕将来嫁不出去?” “我才不怕呢。”柳一一不服气地哼哼,傲娇地说:“怕的人会是你吧。你就——” 忽然,甜甜的声音脆生生断了。 “怎么不说了?”秦浩然看着她。 柳一一咬住了粉唇,双颊微红——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听懂。 “我就怎么样?”秦浩然却是扬了长眉,绝不错失良机,“我就不怕被个毁容的丑八怪缠住,是不是?” 柳一一想捂脸逃走,她真的没有勾yin他的意思。 却听得秦浩然笑嘻嘻地说:“我求之不得。” 柳一一脑子嗡的一下,有些无力思考了。 抬眼,正对上秦浩然脉脉的眼眸。 他的双眸非常漂亮,眼神非常迷人,深邃得像暗藏了巨大漩涡,将人的心和灵魂统统卷进去。 无法承受这般温情脉脉的注视,柳一一别开视线,吸气,再吸气,按下狂乱的心跳。就像那一刻,当人群分开,他赫然就在通道的尽头,卓尔不群,如从天而降的神祗,心跳也是这般狂乱。 明明,他是要明天早上回来的。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直到呼吸全都被他的气息霸占,她的大脑一片混沌。 他捧起她的手,触碰伤痕的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眼中的痛是实实在在的,他对她说,你的血不会白流。 那一刻,她觉得他就是她全部的依靠,她贪恋他给的温柔。 所以,当他的大手放在她的腰际拥着她往外走时,她像被下了蛊,身体,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直到看见秦皓月的那一刻,她完全清醒了。 他并不是她的救命稻草。 可是,为什么心跳会因他而乱呢? 因为她是个颜控,对相貌俊美气质优雅的男人没有抵抗力,和爱情无关。 “你没听过,家有丑妻是一宝么?”秦浩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脸上已经处理过的伤痕,眼眸深邃如海,“我许你一生纠缠。” “我渴了,你给我倒点水行吗?”她突然说。 “有多渴?”他眉眼深深的看着她,眼底滑过一抹光亮。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忽然,眼前光线一黯,他的脸贴着她的,低沉的声音从胸腔深处送出。 “我也渴很久了。” 再也装不下去了。柳一一脸烫得厉害,正不知如何化解这场尴尬的时候,他却已经拉直了身子,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来。 被男人半抱着坐起身,耐心地喂着,柳一一开始有些不自在,渐渐地也就放松了。却不想男人忽然轻轻问了一句,“这水有我解渴么?” 咳咳,柳一一剧烈咳嗽起来,又恼又羞,他正被男人抱着,急得就拿脑袋撞男人的胸口。 秦浩然大掌护着她的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身上很硬的。别手残了,又把脑袋撞残了。” 忽然,他又凑到她面前,眨眨眼睛,神秘地问:“你知道我身上最硬的地方是哪里么?” “秦浩然!” 某人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秦浩然笑得那叫一个倾城。 - - - 题外话 - - - 今天开始双更都没人收藏,心里有阴影了。 谢谢18604626069的3张月票,太出乎意料了,所以刚刚才发现。谢谢896432142的荷包,破费了。 80.080不请自来 柳一一以为下班后会有人来看她,可是陈希,慕容敏,还有师傅,一个都没来,她有些失落。 翌晨,想见的人没盼来,不想见的人倒是不请自来。 “柳小姐,祝你早日康复。” 一大早,柳一一尚未起床,美丽的月亮女神就出现在病房,将一束美丽的康乃馨递到她面前。 温婉的女子站在高大挺拔的男人身边,金童玉女的组合,真诚的微笑找不出一丝虚情假意。 若非,她一进门看见客厅无人,便不管不顾闯进内间她的病房,发现秦浩然没在,也没在床/上发现蜘丝马迹才偷偷松了口气,她都快被她的真诚感动了。 “谢谢。” 柳一一不去看男人的表情,伸双手捧过花束,一脸真诚的感激。 拼教养是么?她绝不输于人,大不了陪你演一场戏。 秦皓月带了水果篮和早餐来,早餐是用木质的食盒盛着。古色古香的食盒,浮雕花纹,雕工尤为精细,图案极其精美。这样的物件,也算古董级别了,想必有些来历,秦家却拿它做日常用度的器具,可见富贵之极。 秦皓月打开盒盖,一层一层地把食物碗筷取出,整齐美观地摆好。美食美器,非寻常人家所能见。 秦浩然在一旁打下手,柳一一远远地看着,两人的协作是那么的默契,仿佛做过千百遍,画面温馨得让人心中酸软。 “柳小姐不要介意,浩然对饮食的品质特别挑剔,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吃外面乱七八糟的食物的。我们家的食材都是特供的,绝对放心。浩然很喜欢家里厨子做的早餐。” “只是……忘了问柳小姐喜欢什么,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柳一一嫣然一笑,“我口糙,除了天上的飞机地上的石头,什么都吃。” 秦皓月一愣,小嘴微微张开便合不拢了,然后不安地看一眼秦浩然,一脸不小心说错话忐忑的表情。 柳一一心中冷笑,秦皓月,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她和秦浩然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无需别人告诉她。 吃完早餐,秦皓月又像贤惠的小妻子一般,把残剩的食物用塑料袋子装好,丢到外面垃圾桶里,把碗盘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放入精致的雕花食盒里。 而柳一一放下筷子擦擦嘴,一点也不客气地走进内间,坐到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秦浩然给她准备的书,施施然看起来。 “浩然,我今天请了一天假,替你照顾柳小姐。你外出多日,公司要批的文件只怕堆积如山了。”外间,秦皓月温柔的声音传来。 “不用。我今天不用去公司。”秦浩然的声音温柔中透着清淡。 秦皓月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嗓音里带了些委屈,“浩然,你是不是不放心我,怕我对柳小姐做什么。” - - - 题外话 - - - 一更。 81.0815年前就死了 “不是。”男人淡淡的嗓音,心意难测。 “你很清楚,那些人是不会甘心的,你眨下眼的功夫他们都想翻出些浪来,何况你离开数日……可是,你却宁愿冒险。” “月儿,你误会了。”秦浩然语气温柔,“文件我昨晚批完了,今天真的没事儿。” 秦皓月蓦地抬头,盯着秦浩然的眼睛,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许久,她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最后是一片灰败。 “那……我走了。”秦皓月低下头,默默转身,却没有迈腿。 等了一会儿,男人始终没有动静,心中一酸,迈开了大步。 医院大门处,秦东的车子刚刚通过道闸正准备驶向停车坪,却见秦皓月独自一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她神情有些萎顿,手中的食盒显得有些沉,方向与停车坪相反。 一打方向盘,秦东的车滑了过去。 “大小姐,走路呀?”秦东下了车,来到秦皓月身边,“秦总没叫车送您?” “他不知道我没开车来。”幽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忧伤。 “大小姐……您,别想太多。”秦东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庞,袖口下的双手用力地捏了捏。 秦皓月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你跟着他二十多年了,最了解他的习惯,你什么时候见他熬过夜?不管学习还是工作。二十八年养成的习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就改变了,不可怕么?” “难道……他们早就相识?” “据我所知不是。”秦东十分确定地说。 “浩然有女人了,你们做兄弟的一定替他高兴,可是天勤还没有到高枕无忧的程度,谁能保证这个女人不是第二个童妍。” 这时,秦南匆匆走过来,冲秦东叫了声哥,然后恭敬地,“大小姐,秦总让我送您回去。” VIP病房里,见派送检查单的护工离开了,柳一一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检查眼睛?” “因为你眼角有些血丝,医生担心伤到眼角膜,查查放心些。”秦浩然手里拿着一叠单子。 “是么?”柳一一眼珠转了一圈,迈腿朝卫生间走去。 秦浩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臂,“现在没了。这单子是昨天开的,费用已经交了,不查不是浪费了么?” “不做可以退的,秦公子。” “查一下没坏处。你怕什么?” 她倒不是怕,只是疑惑。昨晚,睡前他忽然说,“如果怕黑,这里有小夜灯。” 她确实怕黑,但不是与生俱来的,始于5年前那场意外,这事儿没几人知道。 那几日在他公寓,都是打着点滴不知不觉睡过去的,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她没留意房间里是不是开着小夜灯。 她不禁问出心中疑惑,他却回答:“女孩子不是都怕黑么?” 都…… 莫名地心里一阵不舒坦。 同时也觉得他说得在理,便置之脑后了。 今天,他又好端端的让她检查眼睛。她的眼睛曾经失明,这件事知道的人除了家人,医生护/士,剩下的只有那个人了。 可他已经死了。 5年前就死了。 - - - 题外话 - - - 好清冷。宝贝们都冒个泡呗! 82.082一叠单据尽数甩在他家总裁脸上 柳一一拿过秦浩然手里的单子,翻了翻,不可置信地问:“这些都要查么?” 秦浩然一摊手,耸肩,“费用已交。” 柳一一气馁,“秦浩然你真是个生活白痴呀!我只是被人扇了一记耳光,烫伤了手,不是被车撞了。” “CT,肝功能,心电图,心超,同位素,B超……”柳一一翻一张念一张,“这些都有必要么?还有这张,微量元素……哦,我的天!”柳一一一拍自己的脑门,崩溃,“这是把我当成发育bu良的孩子么?” 秦浩然伸手,覆在柳一一头顶上,然后比划了一下,说:“瞧,还没到我下巴这儿,还说不是孩子。” “我这是小巧玲珑好不好。再说了,我一米七,在女人堆里算高挑的。” 秦浩然失笑,忍不住在心里揭露一句:是四舍五入一米七,你身高1.695。 却见柳一一嘟起小嘴自言自语,“谁像你呀,跟个穆铁柱似的。” 秦浩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视线落在柳一一脸上,不禁心神一荡。 堪堪20岁的女孩,富贵中养成,细皮嫩肉稚气未脱,绯红的小嘴嘟着,别提有多可爱了。 “嗯,说的也是,你20了,不是孩子了,应该发育成熟了。” “那当然。”柳一一倨傲地一扬头,立即又想到什么,不禁脸上一热。 “可是……”秦浩然的视线从柳一一脸上移到她胸前的起伏,有些不忍心地说,“看起来没熟透,是个半生不熟的残次品。” “你才残次品呢!”柳一一一跺脚,捏着单子的手指着秦浩然的脸。 秦浩然一脸严肃,“这么说,熟透了?” 没想到小丫头学聪明了,不接话,只是红着脸,抿紧小嘴,翻了他一个大白眼。 秦浩然一笑,俯下/身来,在她耳畔轻轻细语:“熟没熟透,我一尝便知。” “秦浩然!”你这个色胚! 柳一一恼羞成怒,一跺脚,手一扬。 这时,秦东正好推门而入,就见柳一一将一叠什么单据尽数甩在他家总裁脸上,漫天的单据如天女散花一般,飘飘扬扬地落了一地。 “……谁能保证这个女人不是第二个童妍。”月儿的话犹在耳畔。 “柳小姐,您太过分了些吧?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对我们秦总,柳小姐您就更没资格。前天晚上秦西打电话说您有些神不守舍,我们秦总——”秦东几步跨到柳一一面前,隐忍地皱着眉,眼神似乎想杀人,语速极快地说。 秦浩天伸手拦住秦东,含笑说,“不是她的错。” “浩然!”秦东愤怒了,冲秦浩然大吼,“你是天之骄子,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么?你为她做再多,她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 - - 题外话 - - - 谢谢边缘人7023的两只荷包,破费了。谢谢送咖啡的亲们。 83.083难道他比她更紧张么? 秦浩然看了一眼愤怒中的秦东,没有说话,蹲下高大的身体一张张拾起单据,柳一一和秦东见了,争先恐后去拾。 所有的单据都拾了起来。秦东把手中的单据交给秦浩然,表情有些不自在了。 秦浩然了然,这才开口解释:“是我玩笑过火了,姑娘家,脸皮薄,恼了。” 说话间,他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身边的女孩一眼,那眼神微笑中带着宠ni。 那眼神,他从未赏赐过血缘之外的任何人。 “……二十八年养成的习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就改变了,不可怕么?” “柳小姐,请原谅。” 一个一米九的大帅哥,突然身体弯成了90°,恭恭敬敬地向她一个小姑娘鞠躬道歉,她还真有点诚惶诚恐。 柳一一连连摆手,上前一步虚扶一把,“没关系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 不但不介意,心里还很高兴,高兴他身边有怎么忠心为他的人。 转念一想,他身边有忠心之人她高兴个什么劲呀。 秦东淡淡看着稚气未脱的脸蛋,上面的笑容真是纯粹呀,清澄,阳光。 坚定的心忽然乱了。 一场尴尬就此化解。 见秦东看了自己一眼,柳一一明白他和秦浩然有事商量,便自觉自发地起身往客厅走,却被秦浩然握住了手腕,按坐毁床上。 “坐下。” 柳一一便明白和自己有关。 昨天离开的匆忙,柳一一的包包和手机都落在办公室,秦浩然派人取来却没还给她,所以报社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他们离开之后,社长夫人和社长闹得不可开交,社长不堪夫人羞辱,一气之下离开了报社回南边了。 如今社长夫人已经被秦东送进了局子里,报社群龙无首,已经乱成一窝粥了。 社长夫人找上柳一一,是有人给她打了匿名电話,是个男人的声音,号码来自公用电话亭。 那人还在排查中。 “你想我怎么处理?”秦东走后,秦浩然问柳一一,“如果你不打算回那家报社了,我便让它在兰城立即消失,但如果你……” “不,我想回去。”柳一一抢着回答。 报社没了,她的毕业和工作都会受影响。这都四月了,五月底就要回学校论文答辩,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找工作也不容易。 她没打算依赖眼前这个男人。 而且,陈希也会被她连累,带累着师傅也会失业,还有报社那么多人都会失业,C组一哥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她没兴趣做白莲花,但也不会把不必要的包袱揽在自己身上,无债一身轻才能活得潇洒。 秦浩然看着他,眼神是不赞同的,但最终还点了头。 眼科门诊,柳一一做完了眼部的所有检查,科主任正在看那些单据,长时间沉吟不语,柳一一一颗心不由怦怦乱跳。 她歪头看了一眼身旁大山一般的男人,希望他能给她一点自信,却发现男人的脸色很不好。 难道他比她更紧张么? - - - 题外话 - - - 双更也是增加了一个收藏,评论区也好冷清,这文宝贝们不喜欢么?有什么看法,可以告诉我的,我虚心接受指点。 偶是伏笔达人,可能有些伏笔宝贝没看明白,后面会一一解密。 剧透一下,咱们一一所受的伤害———柳家破产,未婚夫背叛(另有内情),被报社开除……全来自某人的嫉妒,但她无需亲自弄脏自己的手。 此时的男主基本了解了内情,尚在亲情爱情慾两全中煎熬。 84.084不是你上我床干什么? 难道他比她更紧张么? 直到科主任嗯了一声,说:“没事儿。”秦浩然的表情才松弛了下来,眼里藏着的光芒就像是得了意外大赦一般。 检查一个接一个,好在他们不用等,不知不觉已是中午。 远远地看见病房以及门口站立得如旗杆的两人,柳一一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一直在男人掌心里攥着。 眼前忽然闪过秦皓月那张甜美的笑脸,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秦浩然一愣,外头看她,了然。 客厅餐桌上美观地摆好了午餐,但没有精致的食盒,也没有温婉甜美的笑脸,柳一一暗暗舒了口气。 秦浩然失笑。 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机。他还真有这个习惯。 秦浩然缓步踱到阳台上。 窗外阳光正好,春/色满园,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花香,柳一一忍不住也跟了过去。 秦浩然点燃了一支烟。 她很少看见他抽烟,他身上似乎也没有烟味,但他抽烟的动作优雅娴熟,烟龄应该不短,不抽,是烟瘾不重,还是照顾她的感受呢。 她不喜欢男人身上的烟味,甚至可算的厌恶,幸好老爸和启明都不抽烟。 可是这个男人抽烟,她怎么觉得特别有男人味呢。 启明……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吃饭了么?他工作起来总是忘了吃饭,他的朋友总会当着她的面调笑他,说他是气管炎,说他没像他们一样得胃病,功劳要算她头一份。 心中微微的痛…… 柳一一摇了摇头……不可再想。 “站在自己男人身边还想着别的男人,是我颜值不高魅力不够呀,还是我没尽到男朋友的义务?” 柳一一一凜,仰头正对上秦浩然冷然的目光,脸上一热,不服气道,“谁说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想讹她,没门! “不是你上我床干什么?还不止……”秦浩然特别淡定地说。 余光里衣袂一闪,柳一一知道来人了,情急之下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但马上就意识到,让人看见他俩这样,更加不好,立即缩回手来。 她的掌心与男人的薄唇也不过一秒钟的接触,却不想,男人的舌尖灵巧在她掌心舔了一下。 那柔软温热的舌尖,仿佛舔在了她的心尖,酥麻的感觉如电流一般从掌心直达心尖,脸烧得像铁板,心跳狂乱不止。 “咚咚咚。”秦西出现在病房门口。 “进来。” 柳一一不自在地转过身去。 得到允许,秦西穿过病房来到阳台上,恭敬地和柳一一打了个招呼,将几张照片交给秦浩然。 “确认过了?” “嗯。” 秦西退出去后,秦浩然把照片递到柳一一眼前,漫不经心地说:“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 柳一一接过。 照片很多,但只有三个人,各种角度的,大多是偷拍的,有几张是在泳池偷拍的,三个人都有纹身,分别在左臂、后背和右胸口上。 “一个也不认识?”秦浩然问。 “不认识。”想了想,她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我应该认识么?” “他们是少年犯,从少管所逃出来的,流窜作案,以后出门要小心。” 柳一一乖巧点头。 85.085家庭作业 小护/士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上午忙着各种检查,耽误了打针。 柳一一放松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似睡着了,当尖锐的针头刺进青色血管里的一刻,她蹙了一下眉头。 而一直紧紧盯着针管的秦浩然眉头却拧紧了,尤其是看到透明的管子里回流的鲜红时。 “秦公子,有事您摁一下铃我们就会来。”小护/士瞥一眼男人英气人bi的脸庞,嗓音糯糯地说,小脸不由得红了。 “谢谢。”秦浩然看着小护/士红润可爱的小脸,礼貌而疏离地说。 小护/士微微的尴尬,迅速退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秦浩然在床沿坐下,两条长臂撑在柳一一身体的两侧,垂眸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 她的皮肤白得有些不像亚洲人,白中透着粉,一深一浅两道伤痕十分刺眼,像两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秦总……秦公子……你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有事我叫您。” 求求您,别用这种似心痛似内疚脉脉含情的目光看着她好么。 她的小心脏受不了呀! “好,交了家庭作业就出去。” “家庭作业?” 柳一一眼珠骨碌,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男人却已经含住了她的双唇。 这就是家庭作业么? 柳一一惊得忘了挣扎,等到她想起要挣扎的时候,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这个男人真不愧是千帆过尽呀,吻技超一流,他的舌灵巧地扫遍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如饥似渴地吸取她的津液。 这人有严重洁癖么?骗人的吧。 秦浩然抬起头,销hun一笑,“这是补交昨天的。”说完,起身,温柔地说,“有事叫我,我就在客厅,不会离开。” 房门咔嚓关上的一刻,柳一一才后知后觉。 补交? 那…… 哦,捂脸。 柳一一美美地睡到自然醒,吊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完了,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下了床,轻轻地将门开了一条缝,想偷偷看看客厅里的秦浩然在她睡着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李智的那个小秘书?”是秦浩然的声音,淡淡的,却没有一点惊讶。 “是。她在电話亭附近随便抓了个行人,高价买通。”秦东的声音,“李智和这个女人确实有一腿,最近李智的老婆追得紧,这女人怕自己暴露,本就想找个替死鬼,正好那天柳小姐从社长办公室出来……” 秦东瞟一眼秦浩然的脸色,适时打住。 “去查一查她是不是认识月儿。” 男人淡淡的声音却在柳一一心里炸开了花。 然而,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不用那么麻烦,有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 秦东还没从秦浩然的话给他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见不期而至的女子,更是慌得不知所措了。 “大小姐,您别误会,这只是调查的必经程序而已。” “是吗?”秦皓月哼哼冷笑,痛心疾首地看着秦浩然,“是不是从今以后,那女人掉了一根头发,你都会认为和我有关?” 86.086离间 “是吗?”秦皓月哼哼冷笑,痛心疾首地看着秦浩然,“是不是从今以后,那女人掉了一根头发,你都会认为和我有关?” “月儿。”秦浩然拧着眉,看着妹妹红了的眼圈,沉默。 他这样的反应在秦皓月看来便等于是默认了,不由更加绝望。 “好,你认定了是我指使的是不是?在你心里我现在算什么?心如毒蝎的女人?心机女表?那好哇,你去叫那个女人来对质,若她指证是我指使的,要杀要剐但凭秦总处置,我秦皓月绝无二话。” “月儿。” 秦浩然眉头拧得更紧了,嗓音里染上了薄怒。 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歇斯底里了,他都快有些不认识了。 守在门外的秦南等人情知不好,但他们没有进去劝架,反而把门关上了,免得经过的人听了去。 头一回见这两兄妹吵起来,事情闹大了。 但有时候人多反而坏事,谁都要面子,磨不开。 有大哥在就行。好在大哥的话大小姐还能听得一二。 而门后的柳一一正在天人大战。 凭她的教养凭她的个性,既然人家都点到她头上来了,她就该光明正大地站出去,躲着,倒像是她见不得人似的。 但出去就等于介入了兄妹两人的战争,更是扩大战争规模。 也等于给秦浩然添乱。 怎么办? “大小姐不要说这种气话,您这么说让浩然情何以堪?浩然对您如何,您心里比谁都清楚。”秦东力劝,心里焦急的不行。 秦皓月抬眼看着秦浩然沉静的双眸,眼中闪烁着晶莹,“曾经,我以为是懂你的心的,就在一周前我还自以为是懂的,可现在我才明白,二十多年的兄妹情谊比不过一个星期的男欢女爱。” 病房的门忽然拉开,柳一一走出来,淡淡的眼神,淡淡的语气。 “秦小姐,我郑重申明,秦公子和我之间绝对没有您担心的男欢女爱。他,心有所爱;我,也心有所属……虽然,那个人背叛了我。”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琥珀双眸,也遮住了眸地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圈却已微微发红,“……可是,我依然忘不了他。” “他”是谁,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单手插兜的男人长身玉立,此时那兜里的手蓦地握紧。 秦浩然暗暗吸了一口气,没有看柳一一一眼,迈开长腿向秦皓月走去,经过茶几的时候,伏身抽了几张纸。 “月儿,你怕什么?”他为她拭去泪水,语气温柔,动作更温柔。“是真金,就不怕火炼,我只是想证明你的清白。” “是吗?”秦皓月偏头避开秦浩然的手,扬起笑脸,“你别自欺欺人了。” 回头,猛地一指柳一一,“是你!你在浩然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柳小姐真好本事,短短几日就离间了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妹情分。” 柳一一看了一眼秦东刀子般的目光,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轻轻地看着秦皓月,“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不过,如果你们兄妹俩的感情坚如磐石,外人三言两语又如何能撼动半分?” 87.087柳一一,你是想给我添乱是吧? 柳一一把“兄妹俩”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这弦外之音秦东是否听得懂她不清楚,但当事人秦浩然秦皓月一定听得明白。 秦浩月脸色一变,柳一一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身边的男人。 他微微侧身,眉眼不动地看着前方眸藏狡黠的女孩,目光淡淡,口气也淡淡。 “柳一一,你是想给我添乱是吧?如意算盘别打了,除非你想离开兰城。” 秦皓月心里一阵翻滚,离开兰城?他曾经bi她离开兰城么? 为什么? 为了她? 还是为了她? 心里蓦地一颤,他不会是想和她一起离开兰城吧? 柳一一咬了一下舌尖,眼珠转了转,气馁。 这家伙是什么生物呀?眼睛这么毒?生气功能都进化掉了么? 盛怒之下把她撵走多好。 秦皓月两只素白的小手搭在秦浩然臂弯里,“你听见了么?浩然,她承认了。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我接近她也是有目的的。”秦浩然目光澄澈,看着妹妹的眼睛,语气清淡徐缓,“这世上任何接近都是有目的的,除了邂逅。” 搭在秦浩然臂弯的小手蓦地抓紧,抓得秦浩然微微蹙眉。 却也纹丝未动。 秦皓月高高地仰着头,愣愣地看着俊美得让她移不开眼的脸庞,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静得有些窒息。 “好。是我多事了。”半晌,秦皓月才沙哑着声音说。 他既然这么护着她,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秦皓月走到餐桌旁,打开保温瓶的盖子,瞬间,满屋飘着鸡汤的香气,煞是诱人。 “好香呀!这鸡汤是给浩然做的吧,我都快流口水了。”秦东使劲向秦浩然使眼色,招呼他过去。 秦浩然却站着不动,急得秦东都想上前直接拽他过来了。 这时,却听秦皓月说:“这汤不是给浩然的,是给柳小姐炖的。” 所有人皆是一愣,柳一一更是心有愧疚,却见秦皓月捧着保温瓶向她走来。 “人参乌骨鸡汤,大补,我亲手做的。希望柳小姐早日康复这话是出自真心,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浩然。” “我心痛浩然。浩然天资聪颖,无论读书的时候还是后来工作,他从不熬夜,可为了你,他破了例。” “我不知道柳小姐使了什么手段让浩然觉得他欠了你的,我想,只要柳小姐康复出院了,浩然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可是现在……这汤就是浩然准你喝,我也不敢给了。将来柳小姐若吃出什么毛病来,浩然非怀疑我在鸡汤里下了毒不可。”说着,她两手一松,保温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和滚烫的鸡汤溅了一地。 与此同时,只见两道黑影一闪,却是秦浩然和秦东在鸡汤溅到地上之前,敏捷地将秦皓月和柳一一抱开。 秦皓月一把推开秦东,直直地看着秦浩然,泫然欲泣,“果然最亲的还是女人,妹妹算得了什么?” 秦浩然皱了一下眉,放开柳一一,“你穿着皮靴,而她穿着拖鞋,甚至连袜子都没穿。” 88.088男人很严肃地问,你也是这样的么? 柳一一很没形象地坐在秦浩然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身子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小手时而支颐,时而撑腮,眼神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俊美的男人。 当柳一一第N次换姿势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受不了了,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你身上长了虱子呀。” “没有哇。”柳一一应得飞快,“我身上没长虱子,但心里长了。”痒痒着呢。 秦浩然剜了一眼过来,复又低下头去,不再管她。 半晌,凉凉地抛出一句,“想知道什么?” 柳一一一下子就精神了,坐直了身子,问:“你为什么不生气呀?” 秦浩然抬头,眼眸深邃地看着对面的女孩。月儿有一点倒是没说错,她确实脸蛋清纯,但心思深沉谈不上。 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接近;利用舆lun造成既成事实bi他就范嫁入豪门报复月儿,这些罪名她一股脑儿地应承下来,她的动机是那么明显。 天知道他多么希望那是事实。 “因为我是秦浩然。浩然——海纳百川之势。”秦浩然的视线回到茶几上的文件上。 “你守在这里是怕我趁机逃跑吧?”柳一一笑着,小小的谄媚。 “嗯。”秦浩然头都没抬,鼻子哼了一声,爱理不理的。 “你傻呀?你可以换你的马弁……”某人主动献策,男人却不领情,一眼瞪过来,吓得她一瑟缩,立马改口,“是大内侍卫……哦不,是特助……看着我呀。” 秦浩然复又垂眸,安静地看他的文件。 “都好几个小时了,你就一点不担心?难道我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比你的情妹妹更重要?” “月儿走到哪里都有暗卫保护。” “她生气走的,很生气很生气。”后面一句绝对有危言耸听的成分。 “我会跟她解释的。先让她冷静冷静。” “那黄花菜都凉了。”柳一一一拍大腿,十足的女汉子。 秦浩然放下手里的金笔,抬头看她。 “之前想激怒我,现在又想恶心我。”男人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弯弯绕还不少。” 柳一一干笑两声,说:“哪有哇?姐是为你好,一看你就是那种被女人追惯了的男人,一点也不懂女人心,没情趣!” 秦浩然抬头,对面的女孩一对眸子叽里咕噜乱转,一脸看你可怜,本小姐日行一善就教教你的表情。 “这女人呀,不管生多大的气,男人只要追过去这气就消了一大半,你再说上几句软话,分分钟搞定。” “可是像你这种的……本来没气也气大了,时间和气成正比,与秒俱增。” 男人想了想,很严肃地问:“你也是这样的么?” 柳一一一愣,慢了半拍地回答,“那当然。”为了增强说服力,又补了一句,“我也是女人嘛。”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牢牢记下了,又似乎得了什么法宝。 89.089激吻视频 “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秦公子认真严肃地回答我。” 秦浩然看着那一本正经的小表情,不由失笑,“好,认真严肃。” 柳一一不满地剜了秦浩然一眼,“可你现在一点也不严肃。” 秦浩然放下手里的金笔,肃容,危襟正坐。柳一一这才满意,问:“秦公子,你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和别的女人秀恩爱。” 秦浩然严肃认真,字字铿锵地回答:“我没有在你的面前和别的女人秀恩爱呀。” 柳一一崩溃,“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在你妹妹面前和我秀恩爱?你让我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第三者,我会被你害死的,你知道不知道?” “我会保护你的。”男人的声音平缓得几乎没有起伏,听在柳一一耳里却像是一句誓言。 心湖,微荡。 却听得男人问:“你不相信?” “我信了就是傻bī。你肯定是拿我当挡箭牌。我听说你在国外长大,爱上没见过的妹妹也有可能。可是理智告诉你,你们不会有结果,所以,你想让你妹妹绝望,放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说的对吧?” “你脑洞够大的。”秦浩然冷冷的说。 柳一一不服气,正慾开口,却被秦浩然打断。 “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么白痴的问题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月儿刚才提到一个视频,我记得上次你也和我提到过,那是什么视频?” “就是情/人节那晚,你和你妹妹,花前月下,浪漫激吻的视频呀。” 柳一一眉飞色舞地说,却见秦浩然脸色已经不能看了,不由胆怯地问:“难道你不知道?” “这事儿是秦东全权处理的。”秦浩然声音发沉,透着失望,“这种东西居然还留着,秦——” “东”字还没喊出口,就被柳一一拦住:“你误会了,全删了,包括我手上的。我那说只是想吓唬吓唬秦大小姐。” 傍晚,秦浩然接了个电話就离开了,临走前吩咐当值的秦东秦南,不许放任何人进来,除了即将送晚餐过来的柔情。 秦浩然走了不到30分钟柔情就来了,后面跟着她家的厨娘。关上门后,柔情才告诉她,那是李智的丈母娘王太太。 柳一一一点都不意外,一个厨娘能保养得那么好么?她想,以秦东秦南的眼力也不会看不出来吧。 王芬的父亲曾是秦浩然父亲的警卫,王芬被扣押后,王太太以这层关系托人递话给秦浩然,但秦浩然没有理会,他断了柳一一和外界的联系,原因之一就是不想她被騒扰。 闻听王芬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婚姻告急,报社乱套,柳一一心里已是不忍。又见一个母亲为了女儿,不惜拉下老脸来求人,哭哭啼啼的模样真的很惨。 柳一一不由想起自己,若母亲在世,也会这么保护她的吧。 “等芬芬出来,我一定让她给您当面道歉,放鞭炮欢迎您回报社,您住院期间的一切费用,还有误工费营养费等等,我们全包了。”王太太诚恳地说。 - - - 题外话 - - - 亲们的问题,在此一起回答。 秦浩然和秦皓月是否有血缘,这是个大伏笔,涉及秦家的一个大秘密,也涉及到秦浩然的身世,所以,在此请允许我先卖个官司,但此时秦浩然和秦皓月都认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秦浩然为什么爱柳一一,我可以说,有时候爱是没有理由的么?只要是那个人,不管她身上好的,不好的,他都觉得可爱。正如此时,柳一一拼命装成没教养的样子,秦浩然不但不嫌弃,反而觉得纯真,或许这就是真爱吧。如果非得有个理由,那恐怕是,他们缘起5年前,秦浩然是柳一一以为死去的“他”。 90.090她已经走了 夜幕降临,隐匿在夜色中的肖家花园灯火辉煌。 管家来到二楼,在书房门前止步,踌躇着久久没敢敲门。 秦家大小姐来了,看样子还挺伤心的,进了先生的书房门就再没开过。 秦家和肖家的老一辈素来面和心不合,这在肖家不是秘密。但他们家先生和秦家的十三爷私交甚密。 听说有救命的恩情。 秦十三最爱这个妹妹。或许是兄弟情深,也或许是先生没有嫡亲的妹妹,便也把十三爷的妹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秦小姐是个大忙人,难得来一趟。来了,必是有了烦心事。每回也都能败兴而来乘兴而归。 每回秦小姐来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先生便不要下人伺候,端茶送水什么的,都亲力亲为。 管家想了想,还是没敢敲门,担心先生发脾气。 叶辛一拉开卧室的门,就见管家举起手正想敲她的门。 “太太……”管家叫了一声,忽然发现自家太太穿了件黑丝绒的晚礼服,手里拿着镶钻的抓包,不禁问,“您这是要出门么?” 叶辛点头。 “晚饭已经摆好了。” 叶辛嗯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停顿。 管家一个头两个大,苦恼地问:“那……先生问起来我怎么回?” “就说同学聚会。” 管家心中哀嚎,我说太太,您能不能换个由头。 两人经过书房,叶辛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淡淡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管家连忙问:“太太,要不要叫先生出来吃晚饭?” 叶辛面上淡得看不出情绪,“不用了,他已经饱了。” 管家心里画了个魂,太太这是啥意思? 肖家花园门外,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玉树临风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肖家佣人一看便立即给开了门。 没走多远,便遇到往外走的叶辛,男人恭敬地招呼:“嫂子。” 听到声音,叶辛才回过神来,立即展开金典的微笑。 “浩然呀,来找肖毅?” 秦浩然带着绅士的微笑,“来找月儿,听说她在这儿。” 叶辛的笑容不变,“是么?我没看见。”她一直在自己的卧室,是真的没看见。 “肖毅呢?” “他倒是在,忙得晚饭都没顾上吃呢?浩然你吃了么?没吃的话你们哥俩可以好好喝几杯了。” 秦浩然笑,“下次再来打扰,我爸明天回军区,今晚为他老人家践行。” 叶辛笑了,“那是不能缺席。那改天来玩吧。” 秦浩然绅士地微微欠身,“嫂子路上小心。” 秦浩然继续往里走,刚进大厅,便见肖毅踏着台阶施施然走下来。 “月儿来了么?” “来了,不过已经走了,你没碰上?”肖毅英俊的脸庞带着一丝意外。 “没有。”秦浩然面上没有什么,像是信了。 “你给她打个电話呀。” “关机。” “哦,可能是没电了吧。” “可能是。”秦浩然说着,顺着楼梯往二楼看了一眼,扬声道:“那我去别处找找。我担心月儿忘了今晚的家宴,我爸又该兴师动众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 91.091咸鱼翻身只在童话里 肖毅推开书房的门,毫不意外地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 放眼看过去,轻纱窗下,倩影绰绰,斑驳的月华打在那人身上,婀娜的身段,淡淡的落寞,说不出的动人。 肖毅随手关上门,也不开灯,轻轻走过去,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着脚下炫白的灯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回去吧,我送你。”良久,他说。 淡淡的无奈。 “不想回去,不想看见他。”秦皓月幽幽地说。 “那你是想把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去?”轻轻的一句,秦皓月却浑身一震。 她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黑暗中,他的眸子异常明亮,炯炯有神。 一个电話,他便从检察院匆匆赶回来,制服都来不及更换。他本就五官清俊,一身制服更是英姿飒爽。月华如洗,打在他的肩上,一半璀璨一半黑暗,帅气得让人怦然心动。 肖毅静静地看着秦皓月的眼睛:“我收到可靠消息,那个女人今晚也会出席晚宴。” “那又怎样?”秦皓月嘴角勾出一丝不屑,“咸鱼翻身,只在童话里。” 肖毅不赞同地摇头,“月儿,你还不太了解浩然。硬,绝无可能;软,尚有可图。” “可是肖哥……我拉不下脸来,我做不出那种下/流无/耻的事儿来……即使做了也没用……”秦皓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似无声的唇语。 “月儿,你什么也不需做。你只要记住,你是女神,永远的女神——冰清玉洁,心地善良。” 滨海路上,秦浩然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车位上,此处离肖家花园不到一公里,是肖家花园通向秦家老宅的捷径。 等了一支烟的功夫,果见一辆进口普拉多经过,车身印有检察院的标志,车牌他太熟悉了。 秦浩然点然了第二支烟,轻烟袅袅,迷蒙的俊颜陷入淡淡的思绪。 “月儿,你是秦家的女儿,过着女王般的生活。如果你只想得到浩然的心,那你已经得到了,你可以继续过着女王般的生活。但是,如果你还想得到他的人,那么,你必须做好失去一些东西的准备。”肖毅眼睛观察着前方路况,目不斜视。 “我知道。”秦皓月眼神坚定。 “你喜欢浩然这件事儿,叔叔知道么?” 秦皓月摇头,“不清楚。他不常在家。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却佯装不知道。” “你知道在秦家,谁对你最重要么?”肖毅回头看秦皓月。 “爸爸。” 肖毅赞许地点头。 “在秦家,掌权的还是爷爷奶nai,但是,我有种预感,爷爷奶nai并不喜欢我变成他们的孙媳妇。”秦皓月分析,“大哥是长子长孙,有说话的权利,但他不会违背他们的心意。所以我只有牢牢抓住爸爸。爸爸是最爱我的,恨不能把世界上一切的好东西都给我,对我的好超过了他的亲生儿子。” 92.092我赌你今天的目的全盘落空 “师傅,开慢点。”出租车行至距离秦家老宅约一公里处,副驾座上的童妍忽然出声。 前方一辆越野靠边停下,车上下来一名女子,黑夜中什么也看不真切,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已足够让她分辨清那是谁了。 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车灯下,一切都清晰明了。 白色普拉多,车身检察院的标志。 两车交错时,车内车外的人正在摆手告别,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不熟悉但也不陌生的脸。 肖毅,兰城市年轻有为的检察官,年方30,父亲是某省省长,祖父是现任中央部长。 老部长育有一子一女,肖毅是他唯一的孙子。 秦肖两家是兰城数一数二的望族,却是政敌,历来不睦。 原因之一恐怕是,肖家乃地地道道的兰城人,祖祖辈辈居住于此,而秦家是建国后的“封疆大吏”,却后来居上。 一山,不容二虎。 秦肖两家向无私交。 秦家老宅。 巨大的铁艺门外,童妍按了门铃后等了几分钟依然没有人开门,于是再按。 “晚上好,童小姐。” 童妍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温柔嗓音的主人是谁。 童妍转身,也端着,绝不肯在修养和气势上先输人一筹。 “秦大小姐好。” 秦皓月煞有介事地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很安静,不见一人,客厅里也不见人影走动,不由淡淡笑道:“怎么办?童小姐好像不受欢迎呢。” “是么?不欢迎我童妍的恐怕只有秦小姐吧。”童妍笑了笑,秀眉一挑,“怕了?怕我把你做过的事全都告诉浩然,毁了你天使的形象?可是怎么办,司令夫人亲自邀请,我不敢不给面子呢。” 这时,只听咔嚓一声,电子锁自动开了。 “童小姐是打的来的么?”两人走在深深的庭院里,秦皓月咯咯笑起来,“媒体都说童小姐最近手头上有些紧,连团队的工资都快开不出来了,我却不信,毕竟童小姐在这一行也混了14年,手头怎么样也有些积蓄的吧。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秦皓月站住,“不过不要紧,待会儿你只要拿出一二分演技,煽个情什么,我十二哥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在使用多年的份上,送个保时捷权当损耗费,不过是小菜一碟。” 童妍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童妍还有钱打的,秦小姐却只能靠双腿了。童妍所拥有的一切全是自己努力挣来的,而秦小姐拥有的一切都是秦家恩赐的,失去了秦家,秦小姐什么也不是。” 童妍上上下下,煞有介事地打量了一番秦皓月,讥诮道:“难道秦家将赐予的又全数收回了么,所以秦小姐不得不委屈双腿了?” “啧啧啧。”童妍煞有介事地摇头,“这也……太委屈秦大小姐了。” 这时,两道炫目的灯柱照过来,晃了二人的眼。 二人连忙闪到一旁。 劳斯莱斯幻影一点也不减速地直接驶进车库。 “浩然回来了。”秦皓月对童妍轻蔑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的目的。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我赌你今天的目的全盘落空。” 93.093秦家男人不缺给生孩子的女人 秦家二楼,管家推开一间卧室的门,对着端坐案前的男子恭恭敬敬地开口。 “十二少,童小姐来了,六夫人让你赶快下去。” “不去。爱谁去谁去。” 管家心里颤了颤,少爷今天火气好大呀。他为难地搓了搓手,正慾开口,忽见六夫人已然站在他身后。 六夫人方芸轻轻摆手,管家感激万分地连忙退下。 细微的关门声自身后传来,秦浩波身形未动,手中的某物飞快地插/进胸前的兜里,起身,看着进来的母亲。 “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和童妍的关系必须维持。”方芸脸色严肃。 “妈,您别再干涉我的感情了好么?我和她已经分手一年多了。再说,她从没爱过我,我为什么要娶一个心里没有我的女人?” 方芸笑了,不急不躁地走过来,安慰地拍拍儿子的手臂。 “妈没bi着你娶她,只是暂时维持这段关系。” 秦浩波皱眉,但隐忍未语。 “你知道你晋级的事儿为什么一直没批下来么?” “有人嫉妒我,打我黑枪,说我作风有问题。” “如果你和童妍分手的消息被证实,等于坐实了你的作风问题。”方芸手指拨了拨儿子肩头的两杠三星,“你别忘了,你们军区司令员也姓童。” 一股愤懑直冲胸臆,秦浩波低吼:“我秦浩波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下来的,我什么时候靠过女人?” “是,你不靠女人,但也不能让女人给毁了呀。”方芸替儿子整了整两边的肩章,“这段关系维持到你这儿变成四颗星,妈妈就随你的意。” “您是想让十三嘲笑死我么?” 方芸脸色淡然,“你卡在这儿不上不下,倒真的会被他嘲笑死。” 方芸说着,右手不动声色地覆在儿子的胸口,等秦浩波警觉时,母亲已经隔着布料攥紧了他兜里的物件。 “妈……”秦浩波抓住了母亲的手。 方芸看了一眼自己瞬间变黑的指尖,冷冷地说:“难道你想让你爸来处理?” 可怕的沉默。 几秒钟后,秦浩波撒手。 方芸轻轻地将手指伸进去,夹出一张银行卡般的卡片。 那是一张适合夹在钱包里的相卡,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一面是风景照,一面是写真照。 方芸随意地看了看,轻描淡写地给出结论。 “很漂亮。但一看就是小家碧玉,和秦家门不当户不对。” “妈,您别乱来。” “你不乱来,我自然也不会乱来。”方芸垂眸,看一眼儿子紧握的拳头。 “她已经怀了我的血脉。”母亲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 方芸笑了笑,风轻云淡,“秦家男人不缺给生孩子的女人,我的儿子更不缺血脉。” “好,我答应你。”秦浩波表情坚毅。 方芸又看了看照片中的女孩,“漂亮是漂亮,就是……”就是什么她没说下去,把照片换给了儿子。 94.094家宴 一楼大厅里,出于礼貌秦浩然兄妹陪着童妍坐在沙发里闲聊,没多久便见楼梯上走下一人来,此人高大威武,相貌堂堂,身后跟着方芸母子和兰城第一少易江北。 童妍敬畏地站起来,迎上去,呈上礼物。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万请叔叔阿姨笑纳。” 秦岳严肃的脸庞露出了微笑,方芸伸手接过礼盒,满面春风,嗔道:“你这孩子……人来了就好,干嘛还破费呀。” “给叔叔阿姨买东西怎么是破费呢,叔叔阿姨不嫌弃就好。” “你买的东西自然不俗,阿姨相信你的眼光。” “谢谢阿姨。” 秦皓月暗暗撇撇嘴。秦浩然秦浩波淡淡的表情,安静地旁观, 秦岳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到妻子的脸上。 “你没打电话给你哥?” “打了。” 方芸稍显迟疑地回答,见丈夫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不曾移开,明白他在等一个解释,但她却没有再说什么。 “舅舅说,既然是家宴,他一个外姓人就不搅合了。”坐在秦岳上手的秦皓月笑着解释。 秦岳微微沉默,片刻道:“开始吧。” 童妍和秦浩波挨着,在方芸的对面,方芸一见童妍的脸色,便含笑道:“小妍,那是我哥的原话,我哥一个人生活惯了,喜欢清净,你表多心。” “不会的,阿姨。”童妍笑颜如花。 次日便是周末,几人慢慢吃慢慢聊,便聊到易江北关禁闭的问题上来。 “一天写一百个毛笔字,一百个钢笔字……不会吧,你有那么听话?”秦皓月严重质疑,“反正天高皇帝远,你没写,爷爷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清楚的很呢!”易江北十分崩溃,“你们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与时俱进,如今都玩起高科技来了,定时定点在京城遥控监视我呢。” 易江北怨念的语气,夸张的表情,形象的动作,笑翻了一众人。 “舅舅,我都关了一个礼拜了,您老就跟外公求求情呗,不然我快疯了。” “放你?放你到处惹是生非?”秦岳严肃了脸色,易江北便吓得不行。 “我发誓,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事,好好做人。”易江北竖起三根指头。 秦岳转向幼子,“浩然,你看是不是该给江北寻点事儿做,免得他整天游手好闲。” 秦浩然立即点头,“我考虑考虑,看什么工作适合他。” 这天晚上,秦岳看起来心情很好,喝了不少酒。老爸馋酒了,当儿子的自然要舍命相陪,所以两兄弟也喝了不少,秦浩波更是喝得伶仃大醉。 男朋友醉了,身为女朋友的童妍照顾是义不容辞的。 秦浩波听到童妍出去的声音,躺在床上没动。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闭着眼睛掏出手机,迷迷糊糊看见上面的备注J,立即坐起身,双目一片清明。 “查到了么?” “团长,查到了,人已经回到了兰城。” - - - 题外话 - - - 大家说,要放男二出来么? 95.095你不配 出了秦浩波的卧房,童妍下楼,刚到客厅,就见秦皓月和易江北从外面进来,似乎是从后院散步回来。 “找浩然是吗?”秦皓月笑着,别有用心,“你现在去车库说不定还来得及。” 童妍一听,二话不说,抓起沙发上自己的包便噔噔噔往外跑。 “丫的,这女人把秦家男人当什么了?”身后,易江北咬牙切齿,瞪着迅速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爆了粗口。 “小北,想不想看戏?”秦皓月笑眯眯地看着易江北。 童妍刚出门,两道炫白的灯柱便直射过来,她一边招手一边奔过去,然,汽车减了速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人影一闪,易江北惊呼:“卧槽,这女人疯了?” 汽车几乎是贴着童妍的膝盖停住了。 秦皓月的心怦怦乱跳,好半天没缓过来,心底却暗暗佩服童妍的勇气和决绝。 车窗滑下,露出一张绝世容颜,哪怕经年流转,哪怕他此时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他狂跳。 她拉了拉车门,却发现车门反锁了。 “浩然,我的车送4S店了,你送我一程行吗?”童妍觉得自己的身段都低到尘埃里去了。 “抱歉。”冰冷的声音未落,车窗玻璃便迅速上升。 童妍担心车子突然启动把她甩掉,一只手始终抓着车门把手不放,这时见车窗就要关上,便急中生智把手插了进去。 “童小姐,请自重。”玻璃及时停下,男人已皱了眉头,冷漠的嗓音夹杂着轻蔑。 心心念念的男人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童妍心中遽痛,不由湿了眼眶。 “浩然,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么?你对别的女人都那么绅士,为什么偏偏——” “你不配。”秦浩然打断她的话,“你不配我绅士地对待,我的绅士从来不给别有用心的女人。” 微顿,秦浩然淡漠地说:“我相信柔情已经跟你说明白了,但既然你还没清醒,那我不介意再说一遍,你我之间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有事,可以找柔情,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可是……你答应帮我找出那帮畜生,你答应帮我拿回视频,你还答应帮我报仇的?你怎么能食言?” “首先食言的不是我,是你。”秦浩然敏锐的目光定在童妍脸上,“童妍,你错就错在自作聪明,意图揣测我的心意。” 童妍呆呆地看着幻影驶出大门,消失浓浓的夜色里,耳畔是他最后的话。 “视频我会想办法给你拿回来,但报仇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已经走远了。”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快成望夫石了。” 童妍转身,恨恨地盯了两人一眼,迈腿就走,身后又传来了秦皓月得意的笑语。 “童小姐,你输了。” 96.096柳小姐有没有异常? 幻影在住院部楼下停住,秦浩然下了车却没有上楼的意思,而是把一个女式的小挎包递给了秦西。 “交给柳小姐,说我今晚不过去了。” 秦西一愣,人都到医院了,也不上去看一眼么,那他跑这一趟干什么? 难道是被童妍那个女人破坏了好心情? 秦西应了声好,接过小挎包,和秦北上楼。一会儿秦东秦南就下来了,看见车旁长身玉立若有所思的秦浩然,小小地吃了一惊。 “浩然,怎么不上去?”秦东问。 “买烟。”秦浩然回答,然后反问:“下午我走后,有什么情况?” “只有柔情来的时候带了个厨娘来,按你的吩咐我们没有阻拦。”秦东回答。 “之后柳小姐有没有异常?” “没有。” “知道我今晚不会去,她说什么了么?” “没有。”秦东秦南同时摇头。 “没问原因?” “没有。”秦东秦南互相看了一眼,如实回答,心里却犯了嘀咕。 “那……她当时是什么表情?” 秦东看着自家总裁脸上微微期待的表情,忽然有些明白了,一时心情复杂。 “柳小姐没什么特别反应,倒是看见小挎包的时候,两眼发光。”秦东想了想,如实说。 臭丫头,一个破包居然比他更重要。 目送着幻影走远,秦浩然才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从远处看,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病房里,包包一到手,柳一一便躲进了自己的病房,蹬掉拖鞋,跳到病床上去。第一时间拿出的是手机,一看,未接电话居然有几十个之多。 这得耽误多少事儿呀,混蛋混蛋混蛋……柳一一在心里把秦浩然那个混蛋骂上了N遍。 挑电話最多的先拨回去,电話一通,陈希的抱怨接踵而来 “你还记得打电话呀我的姑奶nai,我都快急疯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叫秦浩然那个混蛋害得,他把我的手机给没收了。” 安抚好陈希,柳一一问起报社的情况,基本和王太太说的一致。在这之前她并不打算真的帮王太太,毕竟她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广,想起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她的答复很委婉,“我是没问题。只是……我说了也不算呀。” 王太太连忙说:“只要柳小姐肯高抬贵手,在秦公子面前美言几句,就一定没问题。” 柳一一点头,“好吧。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成不成的,我不能保证。” 王太太感激万分,说,“不成我也十分感激。” 临走,王太太还指着桌上的晚餐,“这是我亲手做的,略表心意。以前我也曾给秦夫人做过一段时间的厨娘,手艺自认还过得去,柳小姐吃得惯,明天我再送来。” “那倒不必,谢谢了。” 秦浩然推开房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柳一一整个人睡在被子上,一双长腿架到天上去了,有一只还在空中跷跷板似的荡着,正在和什么人煲电话粥呢。 秦浩然摇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97.097能屈能伸 房间里电视开着,柳一一心无旁骛地在讲电话,秦浩然早存了偷窥的心思,手脚自然放到最轻,所以,过了很久柳一一都没察觉门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柳一一正在和庄文静视频。 庄文静走了有一周多,甚是想念,两人都想看看对方。 谈到近况,柳一一没有隐瞒——朱启明的背弃,父亲的判刑,自己落入陷进,与秦皓月易江北交恶,以及和秦浩然身不由己的交集——她都说了,毫无保留。 秦浩然进来前,她刚痛痛快快地哭完,这会儿说到高兴处,又没事儿人地大笑起来。 庄文静看着视频里柳一一脸上的泪,嗔了一眼,骂道:“没心没肺。” 柳一一无所谓,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姐,你得记住我说的,没心没肺地活着,好过撕心裂肺地活着。” “说的也是。”心情阴郁的庄文静一下子也开朗起来,说,“你在追剧?”她听到电视的声音了。 “是呀,好多天没追了,都接不上了,都怪那个混蛋。今天他不回来,我得看通宵。” “你看电视他也管着你?”庄文静一脸不可思议。 “何止呀,不光看电视,吃喝拉撒睡,样样都得听他的,我觉得吧,这人肯定有强迫症。” “够变態呀。”庄文静玩笑道。 “没错。”柳一一踢了踢空中的二郎腿,“十个富人九个变態。” 庄文静忽然心里一动,问,“你见他强迫过别人么?” “我和他又不熟。”柳一一神经大条地回答。 “他……不会是爱上你了吧?”庄文静小心地提醒。 “你别吓我,我还想多活几天。”柳一一脸色一变,一脸害怕得发抖的表情,还没说完自己就兀自笑起来。 庄文静也是失笑,白了她一眼,不赞同地反问,“有那么可怕吗?” 柳一一收了嬉皮笑脸,“还不止呢,被他爱上,就成人民公敌了,且不说无数个在明在暗的女人,就秦皓月一个足以把我撕碎。” 柳一一在床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双膝跪在床上,余光猛见不知道在门边站了多久的男人,手机吓得掉在被子上。 “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想问的是,你听到了多少? 视频里,庄文静问:“一一,谁回来了?” “变態。”柳一一脱口而出,下一秒为时已晚地捂住了嘴巴。 “文文文……文静,如果我明天曝尸街头,你就报警抓秦浩然。”柳一一抓起被子上的手机,对庄文静喊。 还没喊完,修长的手指猝不及防地伸过来,敏捷地点没了庄文静的脸,接着手机脱手。 “秦公子,别误会。”柳一一一脸谄媚。 心里却在说,姑奶nai能屈能伸。 98.098因为是她,才弥足珍贵 他玉立床前,她现在的姿势是双膝跪坐在床上,他的海拔与她的身高原本落差就大,这种姿势要看到他脸部的表情,就必须高高仰起头。 她想,他一定是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虽然他的脸上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但他这种人一定是喜怒不行于色的高手。 她居然说他是变態,还当着他的面儿,这么不怕死的女人,她恐怕是第一人吧。 他现在不说话是在考虑任何收拾她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脑抽了才会说那种话,秦公子君子如玉,必有容人雅量,请饶过我一回,下次再不敢了。”柳一一双手合十,告饶不断。 她脸上是谄媚的笑,他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冷。 她脖子也酸了,笑容也僵了,男人的脸色也没一丝缓和的迹象。 “你这是求我?分明是将我的军。”男人声线冷冷的,徐徐开口,“若我不饶你,就没有容人雅量,就小肚鸡肠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柳一一连连摆手。 “现在是怎么了?”男人淡淡的讥诮,“你刚才的大无畏到哪里去了?” 男人垂眸看着身下的女孩,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狡黠和算计,哪里有一丝害怕。 柳一一低下头,漂亮的瞳眸一转,连忙爬下床去,趿上拖鞋,小跑着出了病房。 身后,秦浩然微微拧了眉,搞什么鬼?莫不是想肇事逃逸? 秦浩然不由咬了牙,丫头,你若是敢……一会儿捉拿归案,我必定好好修理你。 正想着,小丫头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她双手捧着水杯,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秦浩然扬了眉,说:“端茶赔罪?”心中不禁几分喜悦。端茶赔罪是兰城的习俗,小丫头是不是学了不少兰城的规矩,真好。 柳一一却摇摇头,“这是蜂蜜水,既能解酒又能解渴。” 秦浩然浑身一震,一阵喜悦涌上心头。 这是不是说明,她也开始对他上心了? 这蜂蜜是为她而备的,是他亲自从新西兰带回来的,纯正的麦卢卡蜂蜜,国宝级。它纯天然,富含多种营养物质,能够增强免疫力。 秦浩然默默地把一大杯蜂蜜水都喝了。他不喜甜,这种蜂蜜的口感也不太好,微微的苦涩。 但那是他的一一给他冲的,他不能糟蹋她的心意。 虽然,和那些想博他眼球的女人所做的比起来,那简直微不足道。 但因为是她,所以才弥足珍贵。 柳一一双手接住杯子,暗自松了口气,男人英俊的脸上隐隐有了笑意呢。 然,当她放下杯子再看男人的脸色时,他的脸色怎么那么冷漠疏离了呢。 柳一一如何能猜到男人此时心境的变化。 据他所知,柳一一的父亲是个古玩鉴赏家,深受传统文化影响,十分注重养生,不太可能醉酒。 只有朱启明……他是律师,少不了应酬,就难免醉酒。 一定是这样。 “今晚……你还走么?”柳一一小心地问。 - - - 题外话 - - - 抱歉,刚刚来电。 99.099今晚你还走么? “今晚……你还走么?”柳一一小心地问。 如果不走,她就又有了一个讨好的机会。 “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我就留。”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跳微乱,希望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羞涩的挽留。 其实,把手机还给她,是抱着小小的期待,希望她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可事实是……她压根没想过给他打电话。 心中……满满的失落和惆怅。 柳一一垂下头,轻轻咬着唇瓣。这家伙,居然把球踢给她。他正气着呢,她敢捻龙须么?她敢么? 秦浩然看着小丫头转身跑开,心里的失落和惆怅又浓了几分。 一会儿小丫头就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手里拎着他的拖鞋。 秦浩然眸光一闪,脸上冷冷的不见半分喜怒,心里早乐开了花。 秦浩然在床沿坐下,垂眸,看着小丫头蹲下,把拖鞋工工整整地放在他的脚下。 他的皮鞋在意大利定制,皮质柔软舒适,但在房间里,还是拖鞋更舒适随意。 视线里的小小身影,温柔乖巧,像温柔的小妻子。 曾经多少个午夜梦回,这一幕让他在梦中笑醒,醒来却是满室的孤独寂寞冷。 柳一一起身,忽觉一阵眩晕。前一秒还以为是起身急了所致,后一秒就跌进了坚硬的怀抱,鼻端满满的是酒和男性荷尔蒙混合的气息。 “这样就想让我饶了你,是不是太容易了?”秦浩然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原谅你倒也不难。” 柳一一从男人怀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雅,面红如潮,心跳紊乱。 不知是不是被她傻傻的表情愉悦了,英俊的男人眉峰一扬,坏坏地说:“我是过来交家庭作业的,现在改你交。” “什……什么?”柳一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现在被迫坐在男人的一条腿上,被圈禁在男人两tuǐ之间。她紧张,小腿抖得不行,不敢把全部重量放在他腿上。 “能不能……换一种惩罚的方式?” “你说吻我是惩罚?”秦浩然的声音瞬间降到冰点。 柳一一脑海里白茫茫一片,见秦浩然张口就要训斥,心里一害怕脑抽地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对方的唇。 那一刻她大脑短路,一根筋地只想着,用什么堵住了男人的嘴巴就好,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唇与唇碰触的一瞬,柳一一大脑瞬间清明。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然而,秦浩然怎会允许。他一手圈禁着她的腰身,一掌扣着她的后脑,柳一一再怎么往后仰,两人的鼻尖也无法分离。 “你这作业质量太差,重写。” 柳一一恼了,双手一推男人的肩膀,“你欺负人!” 她不服劲地哼哼,圆睁了双眸,“就不交,你奈我何?” “真的?”秦浩然挑眉,坏坏地笑,邪魅无比,“那试试?” 100.100不配合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温柔地托住她的后脑,她便无法摆脱他的掌控。 她被迫仰起头与他对视。 他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他专注的眼神给她一种错觉—— 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全都是她。 再没有任何人。 他勾下头,一点一点地接近。他把动作放得极缓极缓,好似故意折磨她的神经。 他每前进一毫,她的神经就紧绷一分。 她咬紧牙关死撑着,撑着,撑着,终于……破功了。 “我自己来。”在两唇相碰的瞬间,她大声叫停。 秦浩然抬起头,拉开了些距离,勾唇笑了,毫不掩饰阴谋得逞的得意。 看着男人脸上痞痞的、恶劣的笑,有一瞬,柳一一恨不能叼住他的唇狠狠地咬上一口。 咬出血来才解气。 秦浩然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柳一一坐在他的腿上,落差让她根本够不到他的唇。 混蛋,一点也不配合。 明摆着要她主动。 无奈之下,她只能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一面手上用力,一面欠起身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似乎在问,这样行了吧。 “没有广度。” 柳一一迟疑了一下,认命地凑上去,柔软濡shi的舌尖描摹了一圈男人的唇形,随即放开。 与此同时,腰上一阵遽痛。 她疼得失声。 该死的混蛋,他是要把她的腰掐断么。 “没有力度。”男人的双手握着柔软的细腰,脸色阴沉,目光幽深。 秦浩然的声音刚落,便觉自己的唇被温柔裹住,那美好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蒸腾起来…… 却突然一阵刺痛传来。 柳一一看着男人,得意地坏笑,“力度够不够?” “够。”秦浩然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嘴角的伤口,那动作说不出的性/感惑人。 明明舔弄的是他自己的唇,可她为什么感觉舔在了她的心上。 体内涌出一股可怕的冲动和渴望。 “但深度不够。”他柔软的唇滑过她滚烫的面颊,碰到她敏感的耳珠,淡淡的酒香和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将她包裹。 大脑里忽然浮现昨天的那一幕。 他灵活的舌在她口里翻江倒海…… 柳一一崩溃了,她倏地站起来,挣脱了他的禁锢,跑出病房,动作老鼠般敏捷。 客厅外有人把手,不给闲杂人等騒扰她的机会,同时也断了她逃跑的机会。 柳一一别无选择地选择了浴室。 嘭地一声关上门,迅速落锁。 坐在马桶盖上,喘气。 摸摸两颊,那叫一个烫,用体温计量量一准超过40°。 终于喘匀了气,柳一一看着磨砂门纳闷。 10分钟过去了,20分钟过去了……外面没有一点动静。 一下子就觉得没意思了。 柳一一起身,懒懒地开门。 将将开了一条缝隙,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秦浩然高大的身躯就那样挤了进来,随手关上门,将她按在磨砂门上。 101.101他要的是她的一生一世 男人曲起的食指自她的面颊滑到她的下颚,轻轻托起她的头,笑眯眯地看着她的眼睛,戏谑道:“孺子可教。” “我没有。”柳一一喊冤。 她只是别无选择。 秦浩然笑了,嗓音性/感地说:“作业没完成呢,你就想偷懒?” “是不是题目有难度,不会做?那好,我教你。” 男人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是勉为其难的模样,“谁让我摊上个资质愚钝的学生呢,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se相,亲自示范一次啰。老师不都是最有奉献精神的么?” 柳一一好想伸手拍死这个男人,就像拍死一只讨厌的苍蝇一样。 这家伙把得了便宜还卖乖演绎到神的境界。 “等等!”唇与唇即将相碰的时候,柳一一叫道。 “学习就不能专心一点么?” 柳一一真想翻一个大白眼,但她不敢。 “今天王芬的母亲王太太来了——” 秦浩然轻轻在柳一一的粉唇上嘬了一口,打断她,说,“学习比什么都重要,交了家作再说。”说着,他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 “认真点。” “集中精神。” “闭上眼睛,感受,和享受。” 他一面亲吻着她,一面引导着她。他磁性的声音似有催眠的魔力,她不自觉地听从他的命令。 这个男人真的很温柔,他的吻无与伦比的美妙,柳一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直在下陷,她好害怕,她知道,那是她的心在沉沦。 她攥紧了男人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心的沉沦。 一吻结束,柳一一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了盥洗台上。她扭身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自己都无法直视自己了。 她居然有这么浪的一面。 她秀发凌乱,粉面含春,衣衫不整,胸前的雪白,桃花点点。 这个男人居然能将她骨子里浪/荡的一面轻易开发出来。 太可怕了。 “你真美!”秦浩然喘息着,在她耳畔呢喃,“美丽的女孩……我的女孩……” 她的美好就像毒/品,他已经上瘾,浅尝辄止如何能解,他要更多更多。 他真的不想放开她,可他知道,他必须放开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下一秒就有可能全面崩溃。 他很清楚,他爱她入骨。 她却视他如虎。 他若要她的身,她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了,可他有可能永远失去她的心。他要的不是一次性的释放,他要的是她的一生一世。 他摸了摸她滚烫的面颊,用手指替她梳理好乱发,整理她的衣襟时,他不动声色地翻开了她的后领。 果然,那深深的牙印像烙印一般清晰。 察觉到秦浩然在用他的指腹轻轻地抚摸她肩背上的牙印,柳一一猛地将衣襟拢紧,瑟缩地看着秦浩然,眼底藏着恐惧。 很明显,她想起了那夜的噩梦。 - - - 题外话 - - - 孩子们,明天见。 102.102那天她忘了吃药 很明显,她想起了那夜的噩梦。 秦浩然心痛得不行,他抱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不断地安慰:“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这一生,他从没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旦有了,却是这般的让他追悔莫及,痛彻心扉。 他真的希望这世上有后悔的灵药,好让他把给予她的伤害统统抹去,就像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天知道,在那种场合见到她,他的内心是怎样的震撼和怒不可遏。 她有未婚夫。 她订婚才一个多月。 她怎么能瞒着未婚夫出来相亲? 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只要能够得到她想要的,她是不是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失望,愤怒,痛恨,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他只想狠狠地羞辱她,只想狠狠地折磨她。 他恨她,恨这个毁了他一切美好想象的她,恨这个把他五年的守身如玉瞬间变成笑话的她。 他把五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统统发/泄在她如雪的肌肤上,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哭,看着她如雪的肌肤渗出妖艳的血,他有种变態的快/感。 其实,看她痛着,他的心何尝不更痛,可似乎只有痛才能抚平他心底的伤。 如今,他才渐渐明白,那晚的自己有多混蛋。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那晚的人是他,她会恨他到什么程度? 她会原谅他么?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不寒而栗。 秦浩然放开了柳一一,帮她把胸前的纽扣扣好,抱她下来。 “怎么了?”看她表情古怪,他不由问。 “你出去。”柳一一一阵脸红。 秦浩然担心地看着她。 “你出去。”柳一一一脸急色,把秦浩然推出了门。 他前脚出门,后脚浴室的门就落了锁。 男人看着透着模糊光影的磨砂门,拧了眉。 她这是怎么了? 浴室里,一阵衣袂悉悉索索。 刚才秦浩然抱她下来时,下身突然一阵热流涌出。 最近内分泌好像有些失调,她的月事一向很准,这个月却推迟了十多天。 心中一直隐隐担忧——那天她忘了吃药。 一是不太懂。她和朱启明一直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不是她不给,而是每到关键时刻,他总能把持得住,所以用不着。 爸爸是个大男人,继母讨厌她,在父亲视线之外话也懒得和她说,所以没人教过她,她根本不知道还有“事后药”一说。 二是被接踵而来的打击打懵了,根本没有心思和精力考虑别的。 如今终于来了。 柳一一松了口气。 可是,当她看清小内内上的那一片,不由傻了——不是红的。 客厅里,秦浩然正在打电话,余光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开了门,趁他不注意,一溜烟溜进了病房,过了不久,又溜进了浴室,手里不知藏了什么。 103.103这么小? 秦浩然挂了电話,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估计小丫头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走进了病房。 他拿眼睛扫了一圈,立即发现了蜘丝马迹。 抬腿向床头柜走去。 床头柜的抽屉没有关好,显然是慌乱所致。 什么事儿值得她如此慌乱呢? 秦浩然不由心里几分紧张。 这两天丫头一边在打点滴,一边还在服用“感冒药”。董主任费了不少功夫才找齐了这几种药物的胶囊,抠出来用感冒消炎的玻璃瓶儿装上。 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秦浩然吸了一口气,拉开抽屉,一看,不由松了口气。 旋即,俊眉一扬,嘴角不由勾起。 浴室里,柳一一一身干净,舒坦了。可手里攥着的物件却让她犯难了。不能洗,她的手不能下水;抽水马桶里不能扔,会堵;垃圾桶里也不行,会被发现。 她踅摸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于是决定回病房看看。 装着若无其事地出了浴室,好巧不巧却正好撞上秦浩然好整以暇的目光,心下不由小小地一颤。 下一秒,她自我安慰,别做贼心虚,他绝对不会知道的。 除非他是神。 柳一一进了病房,为了不让秦浩然起疑,她只是将门关上,并未落锁。 只要隔断他的视线,不让他看见内里乾坤就好。 站在病床前,柳一一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脏了的物件藏进空盒子里比较妥当,待合适的机会再扔。 她不敢再要那条物件了,一看见准会想起那一刻的自己是如何的放làng。 无法直视了。 她站在床边,弯着身子,把那物件折叠好卷起来,正准备塞进盒子里,身子突然叫人自身后抱住。 男人的身体不轻不重地压在她的背上。 “我知道你的码子了。” 柳一一只觉脑子里嗡地一下。 “M码,这么小?”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内ku是他昨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的。他自作主张,没问过她。不然柳一一绝对不会同意。 全棉时代,最贵的款式,M、L、XL都有。 当时,柳一一就想,不是千帆过尽么,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他居然不知道她内ku大概的码子,所谓看一眼就知道女人的三围,这样的男神是不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 柳一一立即将内ku团在手心里,脸上滚烫。 “还藏什么,我都看见了。”说着,伸手便夺。 柳一一急了,两只小手死死地攥着,就是不撒手。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给我看。”男人的唇贴着她的耳后根,像是笑了,“shi了是不是?” 男人紧了紧双臂,让她的身子与他贴得更紧,低沉的嗓音带着诱哄,“让我看看你shi成怎样了,好不好?” 她因他而shi,他特别有成就感。 104.104你都哭了,我怎么滚? 她因他而湿,他特别有成就感。 比拿下几十亿的单子更有成就感。 男人暧/昧之极的话语,低沉性/感的嗓音,男性阳刚的气息,无不让柳一一崩溃,她羞得只想暴走。 可那个霸道的男人如何允许。 男人的长臂压在她的胸前,探手轻而易举地把她攥着的物件抢了过去。 “还给我!” 柳一一扑向秦浩然,又羞又恼,伸手就夺。 可是,身高的落差让她怎么蹦达也够不到他的手。 眼看着秦浩然将那物件翻开,视线落在那一片盛况上,不禁喜上眉梢,柳一一更加崩溃。 “湿成这样?” 秦浩然喜不自禁,就势将扑向自己的人儿紧紧揽在怀里,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和满足。 “宝贝,你真可爱。” 他像是痴了,醉了,不断地啄食着她的唇,她的脸,她的鼻……她的苦涩湿意。 忽然,他的身子猛地一颤,几近疯狂的动作一瞬僵住。 他缓缓抬头,忐忑地看她。 果然,她哭了。 5年前,她才15,被人拿着军刀威胁,一脖子的血,她都不曾哭;5年后,她20了,却被他弄哭了。 他想,他大概知道她为什么哭。 她至于他,是五年后的失而复得。 而他至于她,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是举止轻浮的登徒子,甚至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秦浩然悻悻地放开怀抱。 柳一一一语不发,夺过男人手里的物件,胡乱地塞进盒子里,当着他的面,狠狠地砸进垃圾桶里。 对,她的动作不是扔,而是砸。 可见她有多愤怒。 “出去!” 柳一一转身,怒目而视,一指房门,恶声恶气地命令。 见秦浩然站着没动,她一手去拉房门,一手往外推他。 “……这女人呀,不管生多大的气,男人只要追过去这气就消了一大半,你再说上几句软话,分分钟搞定……可是像你这种的,本来没气也气大了,时间和气成正比,与秒俱增。” 他记得他当时很严肃地问过她:“你也是这样的么?” 她的回答很肯定。 已经迈出门的长腿忽然收了回来,秦浩然转了身。 柳一一怒不可遏,“滚出去!” “你都哭了,我怎么滚?” 秦浩然笑着,几分吊儿郎当,几分理直气壮。 在他面前哭的女人他见得不少,目的姑且不论,但看那模样,婉转而泣的有之,梨花带雨的有之……总之,个个我见犹怜。 而他看在眼里,却从来心中无感。 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心肠够狠够冷够硬。 可偏偏见不得她哭泣的模样。 这丫头,还没哭眼睛鼻子嘴巴就先红了,泫然慾泣的模样,叫他心痛得不行。 秦浩然伸出双臂虚环着柳一一,手臂甚至不敢碰实她的身子,怕她恼,怕她发飙。 105.105我们去个四季花香的地方好不好 秦浩然伸出双臂虚环着柳一一,手臂甚至不敢碰实她的身子,怕她恼,怕她发飙。 “我只是情不自禁,真的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他的话是真诚的,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战战兢兢。 柳一一咬住唇,不说话,但心中的屈辱已经散了,唯余羞涩难当。 秦浩然悄悄观察着柳一一表情的变化,说,“你刚才说王太太怎么了?” 柳一一想了想,说,“你先答应我不会牵连无辜。” “好。”秦浩然勾唇一笑。她的一一总是为别人考虑,她不知道,没有他的许可,谁也无法走进这间病房。 秦浩然兀自在床沿坐下,伸手把柳一一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听完柳一一的话,秦浩然沉吟不语。片刻,他问:“一一,和我一起离开兰城好不好?” “为什么?”柳一一抬头,怀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上次他问她,有没有考虑过离开兰城,这次他说和他一起。他为什么非要她离开兰城不可呢? “兰城气候寒冷,你不是怕冷么?我们去南方,你是南方人,秦家祖籍也在南方。我们去个四季花香的地方,或者去国外,你看好不好?” “不好。”柳一一看着男人眼中小小的期盼,清清淡淡地回答,“我已经习惯了兰城的生活,哪儿也不想去。” 她的爸爸在这里,她的家在这里,她的学习工作都在这里,她为什么要离开。 和他一起? 她更是觉得好笑,焉知他不是她生命里的又一匆匆过客呢。 就像“他”。 就像哥哥。 就像朱启明…… 秦浩然声色不动,放在一侧被子上的手却握紧,又松开。 不肯离开,是舍不得朱启明吗? 他已经保证过她的学习工作不成问题,保证过她每月都能按时探视父亲。她和继母关系紧张,不舍离开,除了因为朱启明还会有谁? “总得让那个女人接受点教训吧。你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别人不会当你好心,只会当你可欺。” 男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柳一一听出来了,他不痛快。 本就没打算轻易饶过王芬那个女人,如他所说,她的血不会白流。这时就更不敢捻龙须了。 于是,柳一一仰起小脸,特别乖巧地说:“我都听你的。” 这话让秦浩然听了特别舒坦,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 他不禁扬了眉,侧身看着柳一一。 巴掌大的小脸几分稚气,笑容几分讨好,灵动的眸子几分顽皮。 这样的她,可爱得他想咬上一口。 她本是活泼好动的性子,被他拘着,一定很不自在吧。 “想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了吧?” 秦浩然貌似不经意的话像是点燃了琥珀双眸里的两盏灯,柳一一眨着星星眸,激动地问:“明天周六,可以吗?” 106.106狗腿 秦浩然貌似不经意的话像是点燃了琥珀双眸里的两盏灯,柳一一眨着星星眸,激动地问:“明天周六,可以吗?” 秦浩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慵懒开口,那表情拽得什么似的。 “看你的表现啰。” 漂亮的眸子骨碌骨碌,豁然起身。秦浩然一惊,身体本能后仰,拉开了些距离,不知她这一惊一乍又慾何为。 只见柳一一踢掉了脚上的拖鞋爬上床去,狗腿地跪在他的身后,两只小手锤锤这里捏捏那里。 秦浩然不禁失笑——还真是个孩子。 “不要这么狗腿,我答应你就是。”秦浩然似无可奈何,实则心里正美着呢。 “谢谢秦公子。” 嘴里说着手上不停,小拳头频率更快了,别提多卖力,多精神了。 她没看见的是,原本一脸享受的男人忽然微微蹙眉。 她总是不忘跟他拉开距离,好期待她温柔羞涩地喊他一声“浩然”,只是想象一下他就骨酥筋软。 秦浩然叹了口气,那一天不知还要等多久。 被他气得跳脚的时候她就忘了生分,会吼他秦浩然。 柳一一像打了鸡血一样卖力讨好,男人却又叹了口气,还委屈上了。 “其实,算起来,我比较吃亏。” 身后的柳一一住了手,抻着脖子看男人的俊颜,又大又亮的眸子冒着问号。她不知道,她的脸都快贴到他的了,她的呼吸喷在了他的脸上。 “我说了,你别骂我?” 他有些怕有些郁闷的表情勾起了她的好奇,于是连连点头。 “其实……我比你shi得更多。”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房间里有几秒钟的寂静,随即一声狮吼。 “秦浩然——” 秦浩然促狭一笑,迅速起身逃离案发现场,嘴上却怕怕地说:“你说过不骂我的,你说话可不能不算数。” “我说过不骂你,可没说过不打你。” 柳一一跳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饿虎扑食般扑过去。 秦浩然轻巧地闪躲转身,柳一一刹不住脚,几乎栽倒。 秦浩然一惊,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把人捞起,扛在肩上,扔到床褥上。 柳一一爬起来,转身一看男人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不由更恼了。 担心把人又给弄哭了,秦浩然不敢再躲,站在床前任由两只小拳头在他胸口上发xie怨气。 “你这个流mang你这个流mang你这个臭流mang!” 说完,她捂住脸,一个急转身扑到床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 该死的混蛋,他为什么总是调xi她呀。 她没脸见人了。 身旁的床垫陷了下去,男性荷尔蒙混合着酒香的气息霸占了她的嗅觉。 微微抬头,露出小小的缝隙。 缝隙里,男人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悠闲地支着脑袋,眼中带着促狭,含笑看着她。 - - - 题外话 - - - 谢谢896432142的荷包。 郁闷,都没时间存稿,还老退稿。 107.107探视 缝隙里,男人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悠闲地支着脑袋,眼中带着促狭,含笑看着她。 柳一一将脸埋得更深了。 这个臭流/氓,一准又在想什么法子调/戏她。 嗯,不理他。 只要不接话,他就没辙。 柳一一打定了主意不开口,而秦浩然似乎也没打算开口,他只是贪婪地、脉脉地凝视着她。 渐渐地,倦意袭来…… 睡梦中,柳一一觉得被什么压住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努力睁开眼,晨光洒满了窗台,她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 等等,她记得她昨晚是扑在被子上睡着的。 肯定不会是梦游她自己钻进被子里的。看了看床上,没有他的痕迹。 昨晚他睡哪儿了? 窗外,阳光明媚。 柳一一爬起来,走到阳台上。阳台上有些湿,昨夜似乎下了一场小雨,空气清新,窗台上那朵小花壹亱之间开了。 手指拨了拨花瓣,心情好极。 大概是太专注了,直到被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包裹,她才发现秦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秦浩然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暗纹西装,头发是刚洗过的蓬松,身上是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气,整个人干净清爽,帅气无比。 “昨晚你睡在哪里了?” 秦浩然眉峰上挑,坏坏地笑,“你希望我睡在哪里?” 柳一一暗暗咬唇,她是脑抽了才会给他调/戏她的机会。 不理他,神经病! 一跺脚,柳一一扭身暴走。 身后的秦浩然忍俊不止,视线黏着她妙曼的身段上,扬了声,“赶快洗漱,我买了早点,凉了不好吃。” 上午8点,科主任来查房,小护/士来换药。 她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大概是点滴打得好,脸上两道伤痕基本上只剩一道了。手上也在结痂,不需要包扎了,但看着挺吓人的。 9点左右,柳一一躺在床上打点滴,秦浩然安静地陪在她身畔,手指翻着一本深奥的金融书籍,眉眼淡然。 柳一一很想问他,你不忙吗? 他看起来挺闲的,晚上不加班,周末不应酬,和她想象的霸道总裁完全不一样。 视线无处安放,转来转去最终还是会回到男人身上。 他,长得真好看。像谁?爸爸还是妈妈? 柳一一吸了口气,不能再看了,心律失常。 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渐渐地,睡意来袭。 朦朦胧胧门外一阵嘈杂。 秦浩然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人。 宽敞的病房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但却安静的落针可闻,没人敢造次。 见柳一一想坐起来,庄文静便想去扶一把,却有人先她一步。 秦浩然扶柳一一坐起来,那边秦西秦北已经把花插好东西放好。 “你们随意。”秦浩然十分客气地对众人说,领着秦西秦北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108.108待遇 “你们随意。”秦浩然十分客气地对众人说,领着秦西秦北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还体贴地替大家关上房门。 病房门咔嚓一声,慕容敏亢奋地扑过去,咬着柳一一的耳朵,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想到秦浩然对她所做的种种,不由脸上发烧。 “那你脸红什么呀?”慕容敏揭穿一句,“没有,他那么温柔体贴地对你,像对亲老婆似的?” 柳一一用手掌推开慕容敏的脸。 “小羽毛,你这哪是住院呐,根本就是住宾馆嘛。”组长打量完病房,感叹道。 “门外帅哥站岗,门内帅哥陪护,宾馆哪有这待遇?”慕容敏笑道,一脸羡慕嫉妒恨。 慕容敏的男朋友似笑非笑,“要不我拿开水给你也烫烫,看看有没有帅哥愿意给你看门放哨。” “去去去。” 众人一阵欢脱。 “对不起。”那日端茶的同事看着柳一一狰狞的手背,内疚不已。 “没事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柳一一不甚在意,笑道,“再说,你本想替我解围,我知道,我该谢谢你才是。” 同事一阵感动。 之前她还担心把柳一一伤成这样,秦浩然绝不会放过她。当时秦浩然说的那句“你的血不会白流。”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被他当时的表情吓坏了。 现在听柳一一这么说,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她一旁静观,柳一一正和大伙谈笑,当真不存心结,不由感慨,自己在她这个年纪,真的做不到如此大度且恩怨分明。 “小羽毛,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一哥和二姐很是内疚。董事长风闻流言来报社撒泼,和他们那样对小羽毛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吧。 “没关系啦。”柳一一一摆手,“不知者不罪嘛。” “听说董事长的爸爸曾经是秦司令的警卫员,王太太多方托人给秦总递话,秦总都不予理睬。”二姐面露虞色,看了一眼对面的一哥,“我们会不会……小羽毛,你可要给我们美言几句呀。” 柳一一笑了,“美言我一定会尽力,但包票我就不敢打了。” “你这话就等于是包票了,谁不知道你就是背影女孩。” 柳一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难道这种谣言都传开了么?” 她今天有关注电视新闻,好像没看见这样的报道。 “放心好啦,秦总怎么会让这种对你不利的消息流出去呢。”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柳一一觉得这是自柳家出事以来她过得最愉快的一天了,直到王太太敲门进来,打破了这一片欢笑声。 109.109求情 柳一一觉得这是自柳家出事以来她过得最愉快的一天了,直到王太太敲门进来,打破了这一片欢笑声。 其实,王太太来了有一阵子了,一直在外间客厅。 高级VIP病房隔音就是好。 早上,柳一一按秦浩然的意思给王太太回了话。 “王太太,不好意思,我跟秦公子说了,但他没有答应。” 电話里王太太一听就慌了手脚,生怕柳一一挂机,语速极快地问:“柳小姐,据您看来,秦公子有没有松口的可能?” 柳一一淡淡一笑,“这个嘛,我无法揣测,不过,他的语气似乎没有之前强硬了。” “谢谢柳小姐。”王太太欣喜若狂。 王太太出现在医院时,身后跟着她家的司机,鲜花水果补品带了一堆,自然都是极品。 秦浩然却看都没看一眼。 为了壮胆,她还拉上了柔情。看在小时候在秦家也吃过她做的饭的情分上,柔情不得不卖个面子给她。 “十三。”乍见秦浩然,王太太一是叫溜了嘴,二是想套近乎,便直呼秦浩然的排行。 柔情吓了一跳。心想,阿姨,您是来求人的,还想以人家的长辈自居么? 秦家长辈有按排行称呼晚辈的习惯,孩子们年纪小的时候,下人们也跟着长辈们那么叫,取兰城旧俗——贱,好养活。 一但入学,便必须在排行后加个“少”字。 柔情真的觉得这女人脑残了。她忙扯她的衣袖,拼命使眼色。王太太明白过来,立马改称十三少。 这位王太太出身市井,嘴巴挺能说,但遇到秦浩然,被他冷漠的气场震慑,有些语无伦次。 秦浩然听着,始终不发一言,视线像是礼貌地看着对方,又像是眼中无物,手中转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王太太尴尬,她已经词穷了呀。 寂静,冷场。 王太太转头求助地看向柔情。柔情叹息一声,只好救场。 “秦总。” 秦浩然眼中这才有了些许焦距,他表情冷然地看着王太太,“阿姨,若柳小姐抓破您女儿的脸,把她的手烫得血肉模糊,您会怎样?” 王太太一囧,她自然不会善罢干休。 秦浩然轻瞥王太太一眼,了然。 “先不说您,就依王小姐的性子,死活也不会轻饶了柳小姐吧? 王太太面露尴尬,她倒是想矢口否认,但真人面前哪敢说假话。 “那,柳小姐又为什么要轻易饶过王小姐呢?” 王太太干笑,“经过这一次,她一定会改的。她知道错了,也知道错怪了柳小姐。都是陈红(李智的秘书)那个狐狸精弄出来的事儿,我已经把她开了。” 秦浩然却是轻哼一声,心说,找个替罪羊就想过关? 110.110一路货色 秦浩然却是轻哼一声,心说,找个替罪羊就想过关? “您知道您女儿对柳小姐是怎么说的么?她说,‘老娘今天就是赔上自己的婚姻,也要毁了这个狐狸/精。’这是她的原话。” “这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从小就这样,起祸不怕天大,无理也要闹三分。”王太太一跺脚,“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秦浩然心中冷笑,教训?你们娘俩儿一路货色。 他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优雅地吐出烟圈,姿态慵懒。 “您能教好她也不会成现在这样,我看还是让人民警察教育教育吧。” 王太太老脸有些挂不住,十三少这是一点没打算给她留面子呀。 她仗着死去的老公的影响,在外面耍横惯了,却死活不敢在秦家人面前耍横,更不敢在这个秦十三面前横。 王太太一咬牙,说,“是是是,得让她在里面多呆几天,好好接受教训。” “医生说,柳小姐脸上手上都可能做疤。姑娘家有多在意容貌不用我说了吧?” 王太太不假思索,谄媚地说:“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柳小姐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还有将来的整容费我们都包了,我还跟柳小姐保证过,等芬芬出来,一定亲自向柳小姐道歉,我们放鞭炮迎接她回去。” 见秦浩然不动容,王太太灵机一动,补了一句,“昨天,柳小姐没异议的。” 秦浩然嘴里叼着烟,手里转着打火机,声音清凉,“钱不钱的,谁在乎?不过是不蒸馒头争口气罢了。” 王太太连连点头,“是是是。” 秦浩然冷哼一声,“不落疤就千好万好,整容就是能恢复原貌,也难免皮肉遭罪,谁家的孩子谁不心痛?” 王太太心里一动。她一直疑惑秦浩然为什么要替柳一一出头,听这话倒像是把柳小姐当自家孩子了? 秦老爷子秦老夫人乐善好施,资助过许多孤儿,收养的也不少,远的不说,就眼面前的柔情就是一个。 难道柳一一也是其中之一?十三少拿她和大小姐一样看待了? 那可不得了。 心念及此,王太太连忙低声下气,“十三少,看在小时候阿姨也照顾过您的情分上,您就放过芬芬这一次吧,我保证她出来一定洗心革面……” 秦浩然淡淡地打断,“阿姨,王小姐伤害的不是我而是柳小姐,放不放的,我都没资格。” 王太太也是个机灵人,一听就明白了。 她捧着鲜花拉上柔情,旋开病房的门,看见满屋子的人,愣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人都走了,病房里只剩柳一一和秦浩然两人,柳一一看着专注削苹果的男人,心里一片柔软。 “谢谢。” 谢谢什么,她没说,她相信他会懂。 111.111杀鸡儆猴 谢谢什么,她没说,她相信他会懂。 却不想这男人居然给她装傻充愣。 “谢什么?” 柳一一一笑,“之前确实害怕过,你为什么要把我隔离起来,现在我明白了。隔离是不想王太太通过我的同事或朋友轻而易举找上我。你晾着她,一是打压她的气焰;二是乱她的方寸。在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成了她唯一的希望。这时你把人情卖给我,让她觉得是我救了她女儿,她必然对我心存感激。即使不感念我,至少不好再害我。这样我就可以体体面面回到报社。 “还有……” 柳一一抬头,正好对上秦浩然沉静的眸子,脸上一烫。 秦浩然一笑,目光灼灼。 柳一一垂头,避开那咄咄的目光,吸气,平静心跳。 “还有……让王太太巧遇我的朋友和同事也是你的预谋。” 秦浩然眸中暗藏欣赏,笑而不答,细致地把苹果切成好看的形状。 “你是要王太太在他们面前给我一个保证,如果她没做到,她就理亏了。同时,你给我塑造了一个以德报怨的高大上形象。” 秦浩然在精致的小碟子里摆出漂亮的水果造型,笑嘻嘻地问:“我有你说的那么好?” “还不止呢。” “哦~”秦浩然嗓音戏谑:“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你也想给那些想害我的人一个警告,告诉他们,王芬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你是想杀鸡儆猴。” “算你有点良心。我的好心总算没变成驴肝肺。”秦浩然嗔道,已是忍不住用手指在柳一一脸上刮了一下,满脸都是笑意。 黏腻的苹果汁沾在脸上,柳一一皱了眉,嫌弃地擦拭,秦浩然不由得坏笑。 “好心?”柳一一扬了眉,娇憨一笑,真真假假,“你这么会算计人,心坏透了。这倒提醒了我,要时时防备着你,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浩然失笑,摆好果盘,叉上一只精美的水果叉,双手捧到柳一一面前,像个献宝的毛头小子。 “谢谢。”水果都要摆成这样,这人真没救了,变態的完美主义者! “不要光拿嘴巴谢,要有实际行动。”秦浩然嗔道。 柳一一剜了他一眼,不理他,自己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又想给她下套,哼,本小姐再笨,吃N堑也能长一智。 秦浩然不由笑了,食指一戳柳一一的脑门。 “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就不能纯洁点?” 柳一一囧,段位太低,被轻易看透。 他下颚指了指果盘,嗯了一声。柳一一听话地叉了一块,叉柄朝前递了过去。他却没接着,而是俯下身用嘴含住。 “嗯,好吃!”一脸享受,“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你说,是不是该给小北涨工资了?” 112.112相看两厌 王芬在警局待了四天四夜,出来的第二天真的来医院给柳一一正式道歉了。 也就在当天,柳一一出了院。 出院的第二天,柳一一就想去上班,王芬连忙打电话阻止:“柳小姐执意要来,回头十三哥训我怎么办?” 柳一一无奈摇头,董事长是被那人整治怕了。 出院后柳一一没有回家住,直接去了庄文静家。 她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出入也无需向任何人报备。 柳一一觉得文静这次出差回来似乎哪里不同了,可真让她说出具体变化,她又说不出来。 直到出院那天,庄文静说:“去我那儿住几天吧,免得你和你继母谁看谁都不顺眼。” 她这才肯定,文静有事儿。 第一,她和继母相看两厌并非一朝一夕了;第二,快有一年了文静没邀请过她们这些闺蜜去她那儿。 以前她们三人倒是经常去,一去就是闹通宵,那时只有她还没有男朋友。一年前,文静在外地认识了一个男人,据说是个年轻军官,两人感情迅速升华,很快就同居了。 自那以后,闺蜜四人难得一聚。 而这次,文静回来就一直挤在慕容敏那儿,还没回过她的出租屋。慕容敏陈希都和男朋友同居,以前文静很识趣,从不会去打扰他们。 柳一一乐得对继母眼不见为净,也想弄清楚文静到底怎么了,于是快快乐乐地搬到庄文静家去了。 当然,心中隐约的还有一个念头——这样秦浩然就不好来找她了。 仿佛心有灵犀,出院后秦浩然再没找过她,没电話。倒是隔三差五就在电视和网站上看到他的消息,他似乎很忙。 国家已经批准把兰江以东的地区作为新的技术开发区,天勤忙着竞标江东的一块大地皮。 今年气候反常,阳历四月中旬南方就连连暴雨,有些地方出现了不小的灾情。天勤在赈灾扶贫方面从不落后于人,作为天勤的CEO,秦浩然必然亲赴灾区。 柳一一上班的那天,王芬真的鞭炮欢迎,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当然,这面子其实是给秦浩然的,她算哪根葱。柳一一有自知之明。 工作按部就班,倒也顺利,私下里听到一些她、秦浩然以及李智的流言,不堪入耳。 只要不是当着她的面,她都选择无视。 反正她没心没肺惯了。 这天,柳一一接到了朱启明的电話,约她见面,说有重要事情要谈。柳一一一口拒绝了。 过了两天,朱启明再次打来,柳一一考虑了一下,和庄文静商量后,给朱启明回了短信。 这一面终究是免不了的。 朱启明很快便回了短信,告知时间地点。柳一一一看,果断拒绝。 他什么意思,重温旧梦么? 于是,约会地点改在闹市的一个茶室。 - - - 题外话 - - - 一更。宝贝们,我码字龟速,时速不到6百,还有个臭毛病,不修修改改不敢上传,连错别字(除了故意的)都无法忍受,一周了,还没存够1万字,弱弱地问一句,首更一万,日更3千行不,争取尽快适应后再日更6千,表削偶,抱头逃了。 113.113等待的滋味 于是,约会地点改在闹市的一个茶室。 开放式的卡座,古色古香的傢俬,宁静而雅致,与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相比,此处犹如世外仙境。 朱启明没敢叫包厢,怕柳一一再次拒绝。 他提前了很多,一个人坐在卡座里静静等待。 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从前,这样等待的总是她。 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等着他的呢……以前从没想过。 原来,等待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初遇她,他的事业刚刚起步,能分给她的时间很少。据她父亲说,她任性起来真的让人十分头疼,可他从没这种感觉。 她乖巧懂事,从不抱怨。只要有时间她就会来律所,安静地待在他视线所及的方圆。他渴了,一杯温度适中的水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他累了,就会有两只小手在他肩头这里锤锤那里捏捏…… 朱启明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耳畔,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 朱启明睁开眼,只觉眼前一亮。 年轻的女孩,身着一件红色羊绒呢连衣裙,包臀的款式勾勒出腰肢和tun部的完美曲线。背心的设计露出里面黑色高领羊绒打底衫。 红与黑的色彩搭配,奔放又不失沉稳。 胸前一条水晶项链,钻石的效果又不失清纯的气质。 黑色长靴衬得双腿格外白皙修长,栗色卷发高高地盘在脑后,xing感撩人又不失雍容端庄。 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她似乎变了很多,记忆中她不怎么穿高跟鞋,总是喜欢穿着帆布鞋,背着双肩包,走路都不会好好走。 偶尔带她出场,她的打扮总是非常素雅,清新又飘飘若仙的范儿。 从来不知她能明艳奔放至此。 原以为她会形容憔悴,却不想她气色红润,神采飞扬。 原来,离开他,她似乎过得更好。 朱启明心中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失落。 朱启明站起来,本着绅士的礼貌打算帮柳一一拉椅子,却被拒绝了。 柳一一兀自坐下,手包随手放在桌面上,这才拿正眼瞧对面的男人。 果然今非昔比。 俊美无俦的男人意气风发的模样真的让人无法挪眼,而且,他的气质更加迷人了,张扬中有了几分秦浩然似的内敛。 “你还好吗?” 朱启明轻轻地瞥了一眼柳一一放在桌上的手。 柳一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她的皮肤太过白皙,与大片的嫩粉形成鲜明的色差,很跳脱。 “谢谢。”柳一一浅笑,很有教养地道了谢,温温淡淡地说,“朱律师有话请直说,我赶时间。” “我点了些点心,是你喜欢吃的。” 柳一一目光清冷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朱律师,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似乎不方便一起用餐,您若没有重要的事那我先走一步。” 说着,已经起身。 “等等。”朱启明跟着起身,伸手拦住柳一一的去路。 - - - 题外话 - - - 二更 114.114柳小姐,请你离开兰城吧 “等等。”朱启明跟着起身,伸手拦住柳一一的去路。 柳一一皱了眉头,下颚扬起,倨傲地看着高大的男人,表情有了一丝忍耐。 “你先坐下,我真的有事,绝不是吃了没事来sao扰你。”朱启明语气诚恳。 犹豫了几秒钟,柳一一勉为其难地坐下。 “最近……和秦浩然还有联系么?”朱启明略微沉吟,小心看着柳一一的脸色,问。 柳一一抬头,目光落在男人英俊的脸庞,眼神冷了几度。 她没有回答,只是勾起了唇,似笑似不屑,拿过手边的手包,取出一只红色绒盒放到朱启明面前。 “我今天会来,就是为了还你这个的。”而不是来听他废话的。 视线落在红色绒盒上,朱启明不由眯起了眼睛。 桌下,放在大腿上的两只大手握紧。 他当然知道绒盒里面是什么。 朱家祖传的信物,主母的象征,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有500多年的历史了。 却是第一/次在他手上,送出去又被退回来。 “朱律师,请当面验证一下。不然,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担当不起。” 朱启明深深吸气。 她字字无情……她会如此,究竟要怪谁? 拿起绒盒,取出戒子,查看戒子里面的特殊记号。 “没错。” “我家里还有一些您的物品,得空我会整理好给您寄过去。我的……就不用了,您扔了烧了,悉听尊便。”说着,柳一一已经起身。 “柳小姐。”朱启明叫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请你离开兰城吧。” “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让我离开兰城的人。”柳一一极其平静地看着朱启明俊美的脸,勾唇,“我妨碍你了?” 她妨碍谁了,都这样bi她。 “那个人是秦浩然么?”朱启明眼眸中有什么一闪,倏尔不见。竟似喃喃地,“这就说得通了。” 似乎是困扰心中许久的疑团终于有了答案,朱启明微蹙的眉头展开。 “我听说你的事了,当时我还纳闷秦浩然为什么要出手帮你,现在我明白了,他只是施以小恩小惠,目的只有一个——” “要你心甘情愿地离开兰城。” 柳一一垂下眸,卷翘的睫毛挡住了漂亮的眸子,以免对方看透她的心思。她在心里问自己,是这样的么? 好像是这样的。 “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秦浩然为什么要你离开吧。” 是的,她清楚。 那天秦皓月哭着对秦浩然大吼:“好,我滚得远远的行不行,有你们在的地方我就自动消失。若再不行,我就出国,永远不再踏上兰城这块土地一步,这样总行了吧?” 她哭着跑了出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上。 115.115腻了厌了不爱了 她哭着跑了出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上。 秦浩然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波动。但柳一一就是知道,他的心绝对不像他的表情那么淡然。 而秦东几人看她的目光,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秦家女儿单薄,几代单传,备受chong爱。秦皓月永不踏上兰城一步,那岂不天下大乱了么? 所以,必须离开的只能是她。 “秦浩然这个人,特别冷静,也特别理性,他不会结不必要的仇,能和平解决的问题绝不会用武力解决。” “但他这个人有一点很可怕,只要他决定了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你还是离开兰城吧,不要bi得他对你动武。” 脑海里不禁想起秦浩然的话—— “一一,和我一起离开兰城好不好?” 柳一一不禁笑了。秦浩然,为达目的,你还真肯下血本呀。 他是天勤的CE0,他怎么能离得开天勤,天勤又怎么能离得开他。 姑且这些都不论,她又算哪颗葱,秦浩然为什么要为了她放弃得来不易的权势。 他当她没脑子呢。 想归想,柳一一脸上却丝毫不露,淡然地说,“这和朱律师有什么关系?” “朱律师不愧是法学院的高材生,智商就是不一样,不仅精通法律,也深谙兵法之道。”微顿,柳一一巧笑嫣然,“可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您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我,是不会离开兰城的。” “一一,别这样话中带刺好么?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我伤你很深。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你再被别人伤害。” “我是你的所有物么?只许你伤害,不许别人伤害。”柳一一清清淡淡地笑,“哦,这话说得有点不知好歹。我是不是该感谢朱律师?” 明明就居心叵测,却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柳一一心里一阵阵的凉。 如果是腻了厌了不爱了,她可以原谅,可以还他自由。 不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她不要。 可他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家人。 经历了一个朱启明,不能说就看破了一切男人,但是,再也不会轻信任何男人了,这却是事实。 对爱情,再也没有憧憬了。 走出茶室,柳一一去取车。本没打算逗留太久,所以车就停在了地上。 余光不经意扫到一辆白色宝马X5,下意识地就去看车牌,随即惨淡一笑。 以后一直都要这样么?一旦看见白色宝马越野,就要去看型号车牌。 三年了……习惯真可怕。 柳一一不愿想成别的什么原因,只愿这么想。 按了电子锁,手刚搭在车门上,身后有人叫她,温柔的声音,悦耳动听。 柳一一回头,看着从车上下来向自己走来的气质美人。 - - - 题外话 - - - 宝贝们预祝圣诞快乐,圣诞会加更,下周三上架,希望宝贝门一如既往的支持。么么哒。 116.116戒备 柳一一回头,看着从车上下来向自己走来的气质美人。 算来,她们已经见过三次了,第一/次在报社门口,后两次都在医院。 她和王太太一条战壕。原因她也猜到了七八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最容易出卖心思。而柳一一因为朱启明的出色,早就练就了一对火眼金睛,报社门口不经意的一瞥,她一眼看穿柔情的心思。 她与她只是匆匆一面,话都没说上一句,便能看穿她的心思,那秦浩然呢?多年相处,秦浩然那精明的一个人,会看不出来? 想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装傻,二是玩暧/昧。 否则怎会一直放在身边。 秦浩然,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男人,有权有势颜值爆棚,这样的优质男人哪个女人不肖想。 他的人,他的心……女人只要拥有一样就是人生最大的赢家了。 柔情拥有了哪一样? 她们毫无交集,却私下来找她,不能不让她想到秦皓月。 柳一一不由戒备起来。 “柳小姐,秦总飞机马上到,他派我来接你去机场。” 柳一一对秦浩然的行踪一点也不了解,他人在兰城还是外地她也不清楚。别怪她小人之心,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从这里到机场,路上什么事都可以发生。 虽然她不想把眼前这位漂亮的女人想得太坏。 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去机场,他想她去接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柳一一微微思考,转身从车内取出一个档案袋,交给柔情。 “请把这个交给秦公子,他看了就会明白。” 柳一一礼貌道别,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白色奔驰很快汇入车流。 其实,她若想见秦浩然,可以打电话求证的,但她没有。 柔情一直看着那辆白色奔驰消失在车流里这才转身,视线不经意瞥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眉头不由微蹙。 机场。 英俊的男人鼻梁上架着超大墨镜,卓尔不群的尊贵气质加上鹤立鸡群的惊人海拔,本就让他成为视觉焦点,更何况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身材伟岸,面容俊美的极品男人。 他们成为机场就靓丽的风景,吸睛无数。 出了大厅,秦浩然放眼望去,不由蹙眉。 “浩然!”惊喜的叫声传来。 秦浩然循声望去,一道美丽的身影欢脱地朝他奔过来。 她那么的欣喜若狂,不顾一切的奔跑看得他心惊肉跳。他迎着她,张开了双臂,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他怕她横冲直撞地伤了自己,握着她的两只手腕,就势转了一圈,以作缓冲。 “就不能小心点吗。”秦浩然沉下一张脸来,轻斥道。 “那人家好久没看见你,开心嘛。”秦皓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亲昵地抱住秦浩然一条胳臂,歪着头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 117.117来了? “那人家好久没看见你,开心嘛。”秦皓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亲昵地抱住秦浩然一条胳臂,歪着头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 怎么也看不够。 几天不见,他瘦了,也黑了。 在灾区,他和现役军人一起风餐露宿,她在电视上都看见了。 心痛得紧。 秦浩然不着痕地chou出手臂,顺手摸摸妹妹的脸蛋,小声提醒,“小心狗仔。” 怀里一空,秦皓月心里一凉,继之又笑了——开心地笑了。 秦浩然含笑,摘下自己的墨镜给妹妹戴上,动作温柔。 秦皓月眉眼都是笑意,幸福又满足。 行人穿梭,秦浩然怕妹妹磕着碰着,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秦皓月歪头看了一眼秦浩然,心里甜滋滋的,真希望前面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去了那么多天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回来也不通知我来接你,幸亏昨天遇到江南哥。”秦皓月撅起嘴巴,埋怨着。 “灾区很多设施都被冲坏了,电信塔倒了,发电站毁了,根本没有信号。再说,你不是在筹备钢琴演奏会么,不想打扰你。” “演奏会哪有你重要,你在灾区多待一秒钟,我的心就高高地悬着一秒钟。我哪有心思准备演奏会呀。”她嘴巴嘟得更高了。 秦浩然笑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了么,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嗯。”秦皓月拼命点头,笑得开心,“我们快回家吧,我让管家准备了一桌子你喜欢的菜,这么多天你一定没好好洗过澡,好好吃顿饭。走,我们回家。” 秦皓月说的开心,却发现秦浩然心思不在,眼神到处张望。 终于,他看到了目标车辆。 “等等。”秦浩然轻声对妹妹说,放开了妹妹的手,大步向白色卡宴走过去。 秦浩然看了看柔情身后,空空如也。他又看了看卡宴。卡宴贴着车膜,里面看得见外面,但外面看不见里面。 “来了?”秦浩然安慰自己,或许是柔情看见了月儿在这儿,没敢让一一下车? 虽然这么想,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激动和小紧张。 心里不由嘲笑自己真没出息,想他秦浩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面对那个丫头竟然忐忑至此。 “我订好了午餐。” 秦浩然心里咯噔一下,薄唇不由抿紧。 她居然答非所问,表情也是吞吞吐吐的……难道? 这么想着,视线越过柔情肩头,重新投向卡宴的车窗。 “情姐,你也来接浩然么?”秦浩然刚要开口问,秦皓月已经走过来,他只好打住。 秦皓月步态优雅地走过来,完全不似刚才的甜美娇俏,端着女神的范儿,语气听似亲切,却透着不容忽视的优越感。 118.118心里微酸 秦皓月步态优雅地走过来,完全不似刚才的甜美娇俏,端着女神的范儿,语气听似亲切,却透着不容忽视的优越感。 “还没吃午饭吧?我知道浩然今天要回来,让管家买了好多菜,你也一起吧。”秦皓月笑着邀请,然后不知有意无意,又补充道,“今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只有我和江北在。” 柔情自然听懂了。她和秦皓月虽然都由秦家抚育长大,但秦皓月姓秦,是秦家正式收养的养女。而她不是。秦家有长辈在,秦浩然是大小姐,可以上桌,而她不能。 柔情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秦浩然的表情,笑着回答,“好的。”心里却是微酸。 她不知道,心中微酸的还有秦皓月。 他宁愿让柔情来接,也不通知她。 这时,秦北开着那辆路虎揽胜过来,在几人身旁停下,秦东等人立即把行李放进车尾后备箱里。 秦皓月忽然心里一动……路虎貌似一直放在机场停车场里的。他们根本不需要人来接。 那么……柔情为何而来? 秦皓月不由得手脚一阵冰冷。她死死盯着卡宴那看不清内里乾坤的车窗,眼中像淬了冰一般,仿佛这样她就可以杀死里面的人。 “秦东。” 秦浩然忽然扬了声,心思完全不在,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妹妹的表情。 秦东走过来,眼神一扫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浩然是要他带大小姐先行离开,他有话问柔情。 “大小姐,我们先上车吧。”手伸向秦皓月要车钥匙。 “那你去哪儿?”秦皓月立即问秦浩然。 秦浩然目光放柔,长辈一般疼惜地替妹妹正了正墨镜。 “我有点急事要办。”秦浩然语气温柔。 “什么事那么急?你以前不会为了工作废寝忘食的。”秦皓月小小的委屈。 她昨天无意间碰到从灾区回来的易江南,得知秦浩然可能今天回来,昨晚一亱没睡好,想着弄些什么好吃的给他补补。 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嘴又那么叼,在那种地方,该遭多大的罪呀。 今天一大早,她就把昨晚想好的菜单交给管家 秦浩然抱歉,“月儿,谢谢你为我精心准备的一切,我很高兴,可是我真的有急事。” 秦皓月抓住秦浩然的袖子,软软地求:“看在我为你忙活了一上午的份上,回去多少吃一点好不好?吃了再去也不迟。” 秦浩然脸上笑着,拍了一下妹妹的手臂,抬头看一眼秦东。 秦东会意,连忙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大小姐,我们先走吧,秦总办完事就会回来的。” 秦东拉起秦皓月的手,向秦南使了个眼色,三人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这时,秦浩然才小声问柔情:“怎么回事?” 119.119深思熟虑 这时,秦浩然才小声问柔情:“怎么回事?” 柔情没回答,而是转身朝卡宴走过去。秦浩然随即跟上。柔情从卡宴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柳小姐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她说,您一看就会明白。” 秦浩然的视线落在牛皮纸的档案袋上,迟疑了一会儿,方才伸手过去。 他一圈一圈地解开档案袋上的白色细线,动作缓慢,像是害怕什么。 绕开了最后一圈,打开,秦浩然往里一看,果然,一叠现金,数额大约就是住院的费用。 柔情抬眼,小心地观察着秦浩然的脸色。他脸上的表情无异,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让她无法猜测档案袋里是什么,他的心情是否受到影响。 秦浩然望向天空。正午的太阳很刺眼,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我让你密切注意童妍的动向。她有没有找过柳小姐。” “没有。经过上一次,她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把钥匙给我。” 秦浩然把手伸过去。柔情迟疑地把车钥匙搜出了,欲言又止。 秦浩然没有留意她的表情,接过车钥匙,扔下一句,“你和秦西他们一起回老宅,替我安抚一下月儿。”便大步朝白色卡宴走过去。 身后柔情却叫了一句。 “浩然。” 秦浩然回头。柔情小跑着过来。 “你要去哪里找柳小姐?” “报社。” “我去过报社了,报社说她今天外派,不用去报社坐班。” 秦浩然眼神犀利,静静看着柔情,等待下文。 柔情被看得有些心虚,支吾了一下,还是说:“我是在市中心一家茶室找到柳小姐的。她前脚离开,朱启明律师也从那家茶室离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秦浩然立即问:“这袋子她是从哪里拿给你的?” 柔情回答:“车上。” 也就是说,那不是她的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 也不是受朱启明的影响。 “我知道了。” 秦浩然应了一句,果断,干脆。然后迈开大步朝卡宴走去,一边走,一边拨打柳一一的电話。 电話很快通了,但没接。第二次打过去,对方已关机。 环城高速上,红色玛莎拉蒂和白色路虎揽胜一前一后正常行驶。车后一辆白色卡宴嗖地一声超车而过,瞬间消失在前方道路的尽头。 玛莎拉蒂里,秦皓月和柔情并肩坐在后排,她看着卡宴消失的前方,说:“他疯了,这还是你们认识的秦浩然么?情姐,你不说我也猜到七八分了。” 微顿,她讥诮到:“行呀,你们都把我当外人防着,我们来日方长,看看到头来,谁才是对浩然最真心的,谁才是对秦家最忠心的。” 120.120外面有个姓秦的先生找你 迷你会所 这是兰城著名的形象设计会所,顾客分普通会员和VIP会员两类,兰城许多知名人士,甚至影视大鳄都是这家会所的VIP会员。 庄文静就是这家会所VIP部的工作人员,一名崭露头角的形象设计师。 “文静姐,外面有个姓秦的先生找你,天呐天呐,帅呆了。” 实习生小汪轻拍了一下庄文静的肩膀,庄文静手里端着的托盘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夹、发圈什么的散落了一地。 小汪一脸无辜,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文静姐,我没用劲呀,你怎么就……”那么不堪一击呀。 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什么来,眼睛一亮,尖叫着跳起来。 “呀呀呀,原来是真的真的真的。” “还煮的煮的煮的呢!”江姐走过来,嗤之以鼻。 “我真的得了洪七公的真传,我真的学会了降龙十八掌。我还以为是昨晚做了一个梦呢。” 小汪是个金庸迷,尤其痴迷小说里的武功,总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穿越到辽宋夏金元时代,仗剑天涯,快意恩仇。 “你不是梦了,你是病了。”江姐打趣道。 有同事过来,准备蹲下身子帮庄文静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却发现庄文静神色不对。 “文静,你这是怎么了?”她这样慌不择路的干什么,像是被无常索命来着。 “姐,麻烦你告诉外面那人,就说我不在。”说着,庄文静慌慌张张就想躲起来。 顾客一听就不乐意了。 “庄小姐,你这是准备把我晾起来是么?你知道我一分钟意味着什吗?” 她当然明白,来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一分钟的财富可能是一些人穷尽一生也赚不到的。 庄文静惊慌失措,抱歉地对客户说,“对不起,我内急,让苏姐给您弄一下……” 还没说完,就听小汪促狭地说:“来不及喽,文静姐。”一脸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庄文静闻言,身子不由一哆嗦,立即转身,揪着心往大门看过去。 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的男人一站在那儿,整个工作室瞬间鸦雀无声。前一秒还欢脱的姑娘小伙,后一秒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傻傻地看着进门的男人。 顾客里站起一位中年男人,他用双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牵了牵自己的衣襟,觉得衣冠整洁不至于失仪了,连忙走上前去。 “秦总,我是杜月生,几个月前我们在上海见过的。”杜月生说着,讨好地生出手掌。 天勤的总裁……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说实话,秦浩然对眼前的这位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但几个月前他确实去过上海。 于是,他握住对方的手,极其绅士礼貌。 “您好。幸会。” - - - 题外话 - - - 三更完毕,宝贝们圣诞快乐,吉祥平安福且贵。下周三上架,首更2万,求支持哟。爱你们。么么哒。 121.121招谁惹谁了 于是,他握住对方的手,极其绅士礼貌。 “您好。幸会。” 然后抱歉地说,“对不起,今天不方便,以后有缘我们再叙。” 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句没有下文的客套话,杜月生久经商场岂会不懂。好在他拒绝得很委婉,不似有些人态度恶劣盛气凌人。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秦浩然单手插兜,鹤立鸡群地环视了一周,视线落在庄文静身上。 “庄小姐,请随我出来一下。” 庄文静的心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像经历了一趟过山车——提起来,又放下去,现在又提起来。 看着秦浩然和庄文静的身影消失,小汪立即抱拳在胸,做陶醉状,惊叹道:“怎么有这么漂亮又有魅力的男人呀,我的菜,我的男神呀。” 冷不防俊俏的小脸上被江姐抹了一把膏子,随即轻斥声而下。 “看不出你小子还有断臂的潜质呀。” 小汪也不生气,笑嘻嘻抹去脸上腻腻的膏子,说:“姐,你这就落伍了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分老少,不分国界,不分性别,这叫欣赏,懂不?” 还没说完,脑袋就挨了一掌。 “这是降龙十九掌。”江姐笑着,“还在这儿废话不干活,我再给你个十阴白骨爪。” 工作室内一片欢脱。 无人的工作间里,秦浩然盯着庄文静的表情,说,“庄小姐,你再仔细想想。” 庄文静思索状:“真没有。早上出门都很正常。”心里却在犯嘀咕,莫不是和朱启明有关?那家伙说有要事跟一一谈,不会是一一心软吃回头草了吧。 但她绝对不会告诉面前的这个男人。 秦浩然对一一抱着怎样的心思真的无法猜测,秦家的男人不好惹,躲远点就等于躲开了伤害。 “庄小姐,以你对她的了解,现在在哪里可以找到她?”秦浩然脸上的表情看似一派淡然。 庄文静假意思考了一下,抱歉地回答,“秦公子,既然报社,她今天采访的地方,慕容敏那儿你都找过了,我真不知道她会去哪儿?说不定去购物了也未可知。” 秦浩然眼神一黯,兰城这么大,购物……这不等yu大海捞针么。 庄文静把秦浩然小心送出门,转身便拨打柳一一的电話。 关机。 “丫的,柳一一,你脑残呀,干嘛关机,把那人拉黑不就行了吗?害本小姐为你操闲心。” 庄文静烦躁地回到工作室,小汪一见便取笑道:“原来是听见帅哥来了,兴奋得东西都拿不稳了才摔的呀,害我白高兴一场。” 还没说完,脑袋就被人拍了一掌,他嗷地一声跳开,一脸委屈地揉着脑袋。 他这脑袋今天是招谁惹谁了,得谁见着都不放过。 122.122柳一一并不是个异数 他这脑袋今天是招谁惹谁了,得谁见着都不放过。 片刻,他又说:“我瞧着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接着“哦”地一声,猛拍大腿,“是了,好像昨天电视上……那个天勤的总裁。” “瞧你那眼神。”有人很是不屑,“什么好像,根本就是。” “秦……Q……文静文静,你手机上的Q君原来是天勤的总裁秦浩然呀,天呐,那你还在我们这儿干什么呀?” “我听说咱们会所,天勤也有股份的。天呐天呐,你就是将来的老板娘之一呀。” 庄文静瞧着一惊一乍的同事们,摇摇头,叹气。 “我拜托你们,别乱说了。你们刚才也说了,若Q君真的是天勤的总裁,他还会让我呆在这里?这里来来往往多少他那个圈子的人,哪天他和朋友来了,让我去伺候他朋友,不怕被笑话死?真佩服你们脑洞够大。” “说得也是。”同事们纷纷点头。 “那他找你干什么?你们没那种关系干嘛出去说悄悄话,不可以在这里光明正大地说么?”江姐抓住了关键问题。 “他向我打听一个人,这个人上午来过我们这里。可我不知他找那人什么事,会不会惹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不是有那么一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么?我就撒了个谎,说没见过。” “对对对,我们也不要说了,干活干活。”众人做鸟兽散。 而庄文静躲进了卫生间,把手机上昵称是Q的号码果断拉黑。 天勤集团秘书处。 柔情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下午两点半举行的董事会的议程和文件。 秦浩然外出多日,集团积压了些大项目等着他拿主意,他一回来就命令她通知各大董事召开紧急会议。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柔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头便能从门缝里看见过往的人,秦浩然去总裁办公室,必经这条路。 果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熟悉的脚步越来越近,然后熟悉的身影在门缝里一闪而过。 柔情抬腕看了一下表,现在距离下午正式上班还有半个小时,他比平时提前了二十分钟。 不知道他找到柳小姐没有,多半是没找到,不然他不会提前回来。 这个男人,遇到多大的事儿都不会乱了方才,该干嘛还是干嘛,有条不紊,处变不惊。 冷静得出奇,理智得出奇,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 这也是最让她心动的地方。 他像一座不倒的大山,让人觉得足以依靠。 不过,刚才在机场她还是小小地担心了一把,生怕他为了柳一一再一次破例。 据说,为了那个女孩,他已经多次破例了。 还好,他回来了。他还是董事会上万众瞩目的首席执行官。 柳一一并不是个异数。 123.123柔情 据说,为了那个女孩,他已经多次破例了。 还好,他回来了。他还是董事会上万众瞩目的首席执行官。 柳一一并不是个异数。 忍耐了几分钟柔情方才敲响了秦浩然的门。 “秦总,这是下午董事会的议程,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秦浩然十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抬头。 柔情吸了口气,小心上前,把议程端端正正地放在大班台上。 柔情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悄然凝视着秦浩然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此时的心情。 然,她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她几乎是陪着他一起长大,看着他从粉团般的小正太长成翩翩少年,继而成为如今乾纲独断的帝王,主宰着一个商业帝国。 但对她而言,他仍然像个巨大的迷。 他若想让你看透他,他会像孩子一样简单透彻。他若不想让你看透他,他会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 正如此时,她怎么也看不出他的心情是好是坏。 柔情的视线落在秦浩然的手上。他的手很漂亮,十指在键盘飞快地敲击,像弹奏钢琴。 很少有人知道他弹得一手好钢琴。 秦浩然保存了文件,抬头,柔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他拿起议程,这时柔情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我猜你还没吃午餐。” 柔情笑着,把午餐一一摆在欧式圆桌上。 秦浩然迈腿走过去,视线落在柔情身上,不由眯起了眼睛——午后的阳光,绿色的藤蔓,带着光环的倩影,这画面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合,迷离了他的眼神。 柔情摆好午餐,抬头便看到这一幕,男人的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不由脸上一热。 秦浩然惊醒,收回视线。 柔情低下头,悄无声息地离开,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秦浩然走过去,坐下,视线落在那份午餐上。片刻,他拿起刀叉,优雅地吃着,不紧不慢。 地道的法国小牛排,除了没有酒,配菜,甜点,水果,都是他喜欢的。他从小生活在欧美,偏好西餐,只是今天有点味同爵蜡。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点不剩地把它吃完了。 而柔情似乎是算准了时间,她进来把桌子收拾干净,把垃圾收拾出去,并给他泡了一杯普洱。 秦浩然单手插兜,静静伫立窗台下,看着绿油油的绿萝藤蔓出神。 柔情痴痴地看着秦浩然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看着那绿萝藤蔓出神。 记忆中,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秦老夫人的阳光花房他从不涉足。 有人说,在鬼门关前走过一回的人,性情会大变。这点柔情认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会把很多东西看淡。 可是浩然似乎没有改变——除了喜欢养绿萝。 而且是这种牵藤的品种。 124.124秦浩然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有人说,在鬼门关前走过一回的人,性情会大变。这点她认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会把很多东西看淡。 可是浩然似乎没有改变——除了喜欢养绿萝。 而且是这种牵藤的品种。 下午四点,董事会结束,秦浩然脚步有些急切地赶回到办公室。 秦西正等在办公室里,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样?”秦浩然解开西装的纽扣,在大班台后坐下。 秦西递过一个U盘,秦浩然接过开启电脑。 首先进入画面的是柳一一,秦浩然一见她这身打扮,不由皱了眉头。 去见朱启明,她如此精心地打扮……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 视频是从监控上拷贝下来的,右下角有时间显示,从柳一一走进茶室到她离开,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接下来是茶室外十字路口的监控画面,然后是白色奔驰经过的所有路口监控的画面。 秦浩然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她这是干什么,开着车满城转悠。 从画面判断,她午饭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哥,柳小姐不会是又犯病了吧。”秦西担忧地问。 清明,秦哥回乡祭祖独独把他留下来照顾柳小姐,秦哥给他交了底,所以他是除了董主任和秦哥以外,第三个知道柳小姐病情的人。 连柳小姐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那种药是就着感冒药一起吃的,柳小姐感冒好了就得停,不然柳小姐必定起疑。 这药出院后就没再吃过。 “瞧着模样,不会是更严重了吧?”秦西观察这秦浩然的表情,弱弱地说。 秦浩然愁眉不展,却没有开口,安静地继续看下去。。 下班时间,秦浩然拿起车钥匙,从总裁专梯直下地库。 白色卡宴行驶在街道上,向江东滨海新区而去…… 柳一一开着白色奔驰漫无目的地行驶在繁华的大街上。 隔着一块玻璃,窗外的繁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外面的世界越精彩,她的内心就越孤寂。 她茫然,不知道前方哪里可以暂时停靠,不知道前方哪里才是她的归宿。 拍摄工作上午就完成了,下午可以不去报社。可是慕容敏陈希都有各自的工作,文静上班不在家。她不想回去。 害怕一个人空荡荡的感觉。 孤魂野鬼一般,她游荡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海边。 落日余晖,海天一色。美得如梦幻一般。 沙滩上一行浅浅的足迹,远离码头的喧嚣和忙碌。 柳一一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取出手机,开了机。 快下班了,文静联系不上她会着急。 手机一开,跳出几个未接电话,最多的就是秦浩然。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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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太早回去,害怕秦浩然会堵在文静家楼下。她没有告诉庄文静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担心秦浩然耍手段逼迫她。不知道,怎么逼也没用。 一个下午,柳一一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为什么要那样?是他不够好?是他不够吸引她? 都不是。 和秦浩然在一起,她总会不知不觉被主导,后知后觉与他互动,有些互动事后回忆起来,她都无法直面。 他们才认识了多久,那样的互动不是一点点出格。 秦浩然的魅力太过强势,tiao情的技巧又太高超,她若不及时悬崖勒马,真的会沦陷下去。 这太可怕了。 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拒绝他,是不是受朱启明的影响了? 答案是否定的。 经历了一个朱启明,她再也不会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一生只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家,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而秦浩然注定给不了她这样的生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及时抽身。 已经是阳历四月下旬了,海边的夜风还是很凉。 肚子咕咕地叫,也在提抗议了。 柳一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踩着那一行足迹往回走。远处沙滩上停着她的白色奔驰。 海滨公路上一辆白色越野飞奔而来。白色越野冲下公路,冲上沙滩,在她的车旁骤然刹车。 车门打开,高大挺拔的男人长身玉立在车旁,海风顽皮地掀起他的衣襟,平添临风飘逸的美感。他的身后是晚霞似火的天幕。他就像这海岸线上最美的风景。 柳一一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玉树临风。 第二个念头就是——手里要有相机多好。 男人举目四望,目光最后落在了柳一一身上。下一秒,他飞快地朝她奔过来。 看着朝自己奔过来的男人,柳一一的脚像扎进了沙滩里,一步也挪不动。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她在哪里,连文静都没告诉,怕的就是秦浩然再打电话逼问她。可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而他居然找到了她。 秦浩然跑了过来,一把将傻掉的柳一一抱紧。 柳一一任由秦浩然抱着,一动不动,凌乱的思绪里有一刻在想,这人短跑神速呀,不当运动员太可惜了。 秦浩然的下颚搁在柳一一的肩窝里,压得她有些疼。柳一一弄不懂自己,她明明可以反抗的,为什么不。 “一一,我想你了。” 他的呼吸因为极速奔跑而紊乱,她被他箍得很紧很紧,所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像激动,又像是害怕。 半晌,他都没听见她说话,她像一座木雕。 “说话,一一。”秦浩然恳求。 柳一一咬紧双唇,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蹦出什么让她后悔莫及的话。 “说话呀,一一。”沙哑的嗓音带着焦急。 秦浩然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柳一一感觉快窒息了。 “秦公子,请放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嗓音压抑着不安和痛苦,让柳一一莫名心软。 “之前我们不是好好的么?”秦浩然放松了怀抱,双手搭在柳一一肩头,小心地观察着她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好在哪里?”柳一一凉凉地笑,“好在我对你来者不拒?” 柳一一别开视线,推开秦浩然,声音清清冷冷,“秦先生,不管您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离开兰城的,您就别费尽心机了。” 秦浩然一手抓住柳一一的肩膀,一手托起她的下颚,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以为我做这么多,就只是逼你离开兰城么?” “不然呢?”柳一一大胆地直视着秦浩然的双眸,这一刻,她毫无畏惧。 “当然不止这些。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谁的伤害?” 面对柳一一的质问,秦浩然竟然不能语。 “你的?还是秦皓月的?”柳一一咄咄逼人。 “一一……”秦浩然失声叫道,内心翻腾。 “你也怀疑你妹妹陷害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让秦东去查陈红和你妹妹的关系。又或者,你手上根本就有确凿证据,只是因为她是你妹妹,所以你无可奈何。你对我的好,只是因为内疚,只是想替你妹妹做一些补偿。你希望我离开,因为我的存在让你所爱的人心里不痛快。” “一一……”肩头的两只大手握得她微微疼痛,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柳一一觉得这一句从男人胸腔里发出的呼唤,藏匿了许多复杂莫名的情绪,让她的眼睛酸涩有想哭的感觉,才坚硬起来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 秦浩然抬起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羽毛般滑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似心疼,又似害怕。害怕指尖一碰,她就会羽毛般飘走。 柳一一忍不住闭上眼睛。 俊美的男人,略带忧伤的眼神让人着迷。他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到之处,引起肌肤一阵阵的酥麻,让她无法承受。她必须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才能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才能压下心中一浪高一浪的悸动。 忽然,柳一一睁大了眼睛。 柳一一的唇已经被秦浩然轻轻含住,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温柔中带着试探,似害怕惊到她吓到她。 秦浩然睁着眼睛,一边温柔隐忍地吻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循序渐进。 柳一一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可她的力量如同蚍蜉撼树,他反倒将她拥紧。 柳一一喘得厉害,双腿软得已经无法支撑体重,若不是他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她绝对要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沙滩上。 柳一一非常害怕,她明明想逃的,却无法抗衡心底的渴望。 这个男人的魅力,他的温柔,他深情的眼神,他富有技巧的吻,他性/感臂膀的强而有力……太多太多,让她无法抗拒。 她觉得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她无法直面这样的自己,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 “一一,什么都不要想,跟着感觉走。” 他在她耳畔低喃,温柔而又缠绵,主导着情势的走向。 “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你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自己的心,更骗不了我对你观察后的了解。” 柳一一无法反驳。 虽然她咬紧牙关死撑着不去回应,可她无法否认,在他进退有度富有技巧的亲吻中,他已经成功地将她由一块坚硬冰冷的冰融化成一滩温柔的水了。 柳一一觉得,人在本能下对情慾的放纵太可怕了,而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的本能调动出来,她清醒地看着自己在他的温柔中沉沦,却无法阻止。 * 一更 126.126柳一一,你让我从未有过的挫败 柳一一觉得,人在本能下对情慾的放纵太可怕了,而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的本能调动出来,她清醒地看着自己在他的温柔中沉沦,却无法阻止。 正因为此,才更加可怕。 动情的男人忽然感觉到怀中的人有些异样,不由放松了一些怀抱,抬头看着柳一一撄。 柳一一的眼睛已经微红。 “你总是这样强迫我,你有尊重过我么?是不是在你心中,我一个被未婚夫抛弃,被不知名的男人玩过的女人,人人都可以随便玩?” 为什么?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是这样? 秦浩然的双手握成了拳头,痛苦地闭上眼睛,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真的很失败。 柳一一退后几步,脸上的笑苍白得让人心碎,“你不就是寂寞了么?爱上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女人,你旺盛的荷尔蒙无处发泄。可是你想过没有,ji女也有她们的尊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轻薄她们的。偿” 秦浩然倏地睁开眼睛,双眼已经赤红,“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抓住柳一一双肩的手失了力道,柳一一却咬着牙不吭一声。 “秦公子,放过我吧,我不是你的菜,你也不是我的。” “柳一一,你让我从未有过的挫败。” 柳一一毅然决然地推开秦浩然,不愿去想他眼中的痛苦是为了谁,快速朝自己的车子走去,心里有种逃离炼狱的感觉。 “别走,我们说清楚。”秦浩然大步追上柳一一,一把把她拽回来。 他非常非常恼怒,失控中没有掌握好力度,柳一一便狠狠地撞倒他身上。他的身体硬得像一块铜板,撞得柳一一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胸前的柔软颤巍巍的,很疼。 “怎么了?哪里难过?”秦浩然脸色一变,立即双手托着她的身子。 柳一一闭着眼睛,头耷拉在男人肩臂上,有气无力。 “让我缓一下。” “告诉我哪里不舒服。”秦浩然压着内心的躁动,放缓了声音。 “没什么,就是被你这么一撞,有些头晕。”柳一一头都不敢动一下,气息微弱地说。 她不知道,她之所以头晕的厉害,秦浩然失了力度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她早餐只吃了一小碗粥,一根油条。午餐没吃,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了,低血糖所致。没晕过去算是好的了。 而秦浩然,若在平时,以他敏锐的思维和观察力早就应该想到的。只是今天,从机场开始,他满脑子都被一个念头占满,那就是——他可能又要失去柳一一了。 这一次,将会是永远。 他的表面越冷静,他的内心越翻腾,患得患失,而不及思他。 “对不起。”秦浩然小心地拥着怀中的人,像抱着个易碎的瓷娃娃。 过了一会儿,柳一一感觉头能抬起来了,退出男人的怀抱,语气淡然而又疏离地说:“谢谢秦公子。” 她之前也常这么叫他,但秦浩然觉得,她有时是故意这么叫的,带着一些促狭的意味,故意气他。 今天,那语气是真的冷,秦浩然觉得冷到骨髓里都渗进了寒意。 “一一,是不是这段时间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生气了?” 柳一一刚想摇头,却发现头很晕,摇一下或许就会跌倒。所以,她一动不动,也不想说一句话。 而秦浩然就误会了,连忙解释。 “听我解释,一一。出院之后我就没打过电話给你,原因之一是忙。但再忙也不至于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希望你能主动打个电话给我。” “除了第一/次约会,是你主动打给我的,以后你再没主动打过。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在乎我,有多在乎我。” “可是我一直没等到你的电話。我心里很失落,渐渐地就有些赌气,心想你不给我打,我也不给你打,看谁熬得过谁。所以去灾区前我也没给你一个电話。” “我没想到的是,灾区基础设施被破坏的难么严重,等到我想要给你打电话时,已经没办法打了。” 那时,他多么想听听她的声音,想得肝都痛,肠子都悔青了。似乎,遇见她之后,他常常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柳一一后退一步,看了秦浩然一眼,冷漠地转身,决绝地离开。 秦浩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地吐出,似要把堵在胸口的东西吐出来。 他缓缓掏出烟盒打火机,手指微微颤抖地取出一支,叼在唇上,打火机打了几下都没有打着。 忽然,他长臂一甩,镶嵌碎钻的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咚的一声落在海里。叼在唇上的烟,被他三下两下撕碎狠狠踩在脚下。 他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胸中的愤懑无处发泄。 忽然,他的动作一滞……这么久了,怎么没听到发动引擎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不由一惊,拔腿就向停车的方向跑去。 “一一,你怎么了?”秦浩然声音发抖,伸手就去抱住她。 柳一一站在自己的车旁,头枕着右手臂弯,整个身子扑伏在车身上,左手死死地抓住车门把手,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别动我。”柳一一声音孱弱,“只是有点头晕,没大碍,闭下眼睛就好。你走吧秦公子,别管我。” 秦浩然不管不顾将人揽入怀中。柳一一又气又恼,却挣扎无力。 “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会不管的。柳一一,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好不好?” 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心里有多痛,有多无奈,柳一一无法体会。 不知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根本没了力气反抗,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了。 “中午没吃饭是不是?别害怕,你这是低血糖所致。你不能再开车了,这种情况下开车很危险。” 秦浩然弯下腰去,将柳一一打横抱起,向自己的卡宴走去。 他打开副驾座的门,将柳一一小心地放进去,把座位打下让她躺得舒服些。 柳一一闭着眼睛,感觉到秦浩然关了车门,然后她听到开后备箱的声音。秦浩然取了什么东西回来,坐进驾驶室。 一条长臂伸到她的背后,她被男人揽进怀里,唇边碰到了瓶口边缘。 “喝点会好些。” 柳一一晕得无法睁眼,他给什么她就喝什么吧,她相信他还不至于那么卑鄙,给她下药。 清凉的液体,甜甜的,进入口里,滑入食道,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柳一一缓过来一些,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坐起身子拉开距离。 秦浩然漂亮的眸子先是一亮,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但随即就像彗星划过夜空一般暗淡。 她始终不忘时时刻刻与他楚河汉界。 压下心中的烦躁,秦浩然将手里的瓶子递给柳一一,然后拆了一包饼干递过去。 “先垫垫。” 柳一一撩起眼皮看了秦浩然一眼,默默接过饼干。这男人拽拽的,生气了? 哼,生气就生气,她为什么要在乎? 柳一一默默地吃着,饼干饮料都是运动员专用,补充能量的。 秦浩然一语不发,下了锁,发动引擎。 “我的车。”柳一一忍不住出声。 秦浩然傲娇不理人,卡宴很快驶离沙滩,奔驰在滨海公路上。 柳一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座驾越来越远,不由气恼,“你想干嘛?秦浩然,我的车。” 秦浩然特别高冷,也不看她,鼻子里哼哼,“现在又有力气嚷嚷了,刚才怎么装死相呢?” 似乎还不解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你那破车,扔在哪儿都没人稀罕。”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呀。”柳一一不服,“我的车花了几十万呢,就算现在旧了,也可以卖到十万八万,没人稀罕?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知人间疾苦呀。” “也是,你是秦家十三少,含着金汤匙出生,名誉财富与生俱来,怎会懂得平民百姓一分一厘都靠血汗挣得,来之不易。” “说得你好像有多懂似的。”秦浩然嗤之以鼻。他的财富也是靠他的双手挣来的好吧。 * 二更 127.127秦总,您是把柳小姐当兔子养了? “比你这种公子哥强多了。”柳一一一眼瞪过去,“就像现在,你又在强迫我。你永远都学不会尊重。” “是呀,没人强迫你,你就饿晕自己。你多能耐呀。”秦浩然针尖对麦芒,下狠心不惯着她了,“如果我没来,你今晚还可以享受一下天为被地为床的浪漫呢。” 秦浩然抽空瞥了一眼柳一一,嘀咕道,“恩将仇报,小没良心的。” 一个小时后,秦浩然的车停在市区一座大型综合商场的地下。 柳一一下了车,看着对面正在关车门的男人,“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消费很高的。既然决定分开了,就不想再多欠他一分钱人情撄。 “吃饭。还能干什么?”秦浩然心里有气,语气很冲,“我还没吃饭呢。” 他心中怨念,学习工作都没废寝忘食过,如今泡个女人倒要废寝忘食,问题是,还屡屡受挫,说出去准被哥们笑话死偿。 柳一一哑然。是因为她么?听说他的生活极有规律的,吃饭上班都恪守时间的。柳一一的心不由又软了几分。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小脸上不断变化的小表情,心里舒坦了。 她还是在意他的。 然,面上还是冷冷的,“心疼我,就好好陪我吃顿饭。” 柳一一直想翻白眼。这男人真会往上贴,谁心痛他呀! 从负二楼到9楼,柳一一真觉得毁三观,这个男人是智商突变了么?干嘛要舍近求远乘坐扶梯呀。商场那么多人他干嘛一直拽着她的手不放开呀,不怕人认出来么。弄得她紧张的要命。 走进包间,柳一一有种终于走进保险箱的感觉。秦浩然看着她偷偷舒一口气,坏坏地笑起来,心情也似乎好起来。 餐厅老板闻讯亲自招待。 两人对面而坐,秦浩然手指优雅地翻着菜单,问对面的柳一一:“喜欢吃什么?” 柳一一长在南方,来兰城四五年了,饮食上还是没有适应。就拿兰城餐桌上每餐必备的生大蒜来说吧,她怎么也吃不惯,吃着特别辣心。 她喜欢南方菜,见着就胃口大开,这点秦浩然应该不知道。所以,她觉得不必多想,他带她来这家南方菜馆,应该是歪打正着。 以前,父亲也常带她来,这里的口味地道,但价格……很贵。 柳一一点了几样,秦浩然拿过菜单一看就笑了:“老板,把你这儿喂兔子吃剩的,全都上上来。” 老板看一眼柳一一,不由失笑,“秦总你也太抠门了,人家柳小姐已经够苗条的了,你还把人当兔子养?” 柳一一闹了个大红脸。 点好菜,老板拿着菜单笑嘻嘻走了。 柳一一伫立在窗下,凝神远眺,不知在想什么,连秦浩然走到她身后都浑然不觉。 秦浩然放眼望去,兰江的外滩真的很美,比上海的外滩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定的包厢位置视野也开阔,将外滩最美的风景尽收眼底。 此时,已是万家灯火,兰江两岸无数灯光如天上璀璨的繁星,把蜿蜒的兰江点缀得如天上的银河般美丽。 秦浩然的视线从窗外的夜景收回,移到柳一一的脸上。她大大的眼睛非常漂亮,眼神却有些涣散,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在想什么呢?她的回忆里会不会有他?她的眼神淡淡的忧伤…… 忽然,秦浩然心里一沉,莫不是……他们也曾来过此地? 朱启明是兰城小有名气的律师,到这里消费自然不成问题,而一一钟爱南方菜…… 心情瞬间低迷。 秦浩然站在柳一一一侧,伸长臂搂过她的肩头,歪着脑袋看柳一一的脸。 他多想,自身后将她抱进怀里,把下颚枕在她的肩窝里,把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里。 可是他不敢。 “美吗?”男人的嗓音充满着男性的魅力。柳一一一震,回过神来。 她浅浅一笑,“很美。” 秦浩然凝着她的眼神一瞬不瞬——她的笑,努力的痕迹是那么明显。 推开他,是因为那个男人么?他伤她入骨,她却无法忘怀。他爱她入骨,她却视若无睹。 明明他才是先来,为什么变成了后到。 “没有你美。”秦浩然笑着说。 柳一一抬头,四目相对,他眸中星光点点,几分魅惑,几分俏皮,让人挪不开眼。 柳一一却瞪了眼睛便要发作,秦浩然一见立即推出双掌,在小白兔幻化成小刺猬之前高举白旗。 “不说了不说了。” 见柳一一脸色稍霁,他又一把揽过她的肩头,歪着头看她,问“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好么?” 柳一一一愣。说实在的,他的提议太让人动心了。可是,这样好么?要断就断个干干净净,拖泥带水不是她柳一一的风格。 就如朱启明,她爱得那么撕心裂肺,说断,她也就断了。 原本吃饭她就不该来的。念在他因她而挨饿……她是有几分补偿的心态。 可看电影,那算什么? 柳一一抬头,迎上秦浩然的目光,清楚明白地说:“秦公子,我们的关系不适合一起看电影。” 被如此直言不讳地拒绝,秦浩然也不气恼,更不气馁,含笑问:“柳小姐已为人妇?” “没有。”柳一一咬了一下嘴唇,她还真想说有。 “有未婚夫?” “没有。”柳一一脸上一白,脑海里闪过一个玉立在法庭滔滔不绝的男人。 “那是有男朋友?” “也没有。” 秦浩然挑眉,笑得风情万种,“男未婚女未嫁,那我们看一场电影妨碍了谁?” 柳一一开口就要反驳,却听得服务员敲门推着餐车进来,摆好后礼貌地说:“二位请慢用。”推着餐车离开,还体贴地关好了门。 秦柳两人坐下,秦浩然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关机。出于尊重和礼貌,柳一一也掏出手机,正准备关机,手机却响了。 屏幕显示——秦皓月。 秦浩然正在给柳一一倒果汁,莫名地被看了一眼,有些纳闷。 柳一一平静地划开接听,以为会是秦皓月温柔的声音,却不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柳一一是么?”这男人的声音有些冷,很不礼貌。 秦浩然的视线一直看着柳一一的表情。 “我是。请问您是哪一位?”柳一一语气客气。 那男人很是傲慢,不答反问:“秦浩然在你身边么?” 柳一一下意识地撩眼皮又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他在。” “让他接电話。”男人命令道。 柳一一为之气结。这么没礼貌的人还真是少见,有求于人还他么大爷一样,态度这么恶劣。 但她还是很快把手机交给了秦浩然,原因是那男人语气很急。柳一一隐约觉得秦皓月有什么事儿。 “秦浩然,烛光晚餐很浪漫呀,你慢慢享用,享用完别忘了来医院顺便给月儿收个尸。” “她怎么了?” “她喝酒了。”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可怕起来,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話。 秦浩然看过来,眼神歉意。 柳一一一笑,先于秦浩然开口:“没关系,你去吧,我吃完自己打的回去。”心里想的是,早点吃完打的去海边取车还来得及。 秦浩然站起来,拿上手机车钥匙,说了句抱歉,匆匆离开。 不大的空间因为那个人的离开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柳一一的心也跟着空荡起来。 不想细想这空荡荡的感觉因何而来,柳一一端起秦浩然给她倒的那杯果汁,举到眼前,在光线下荡了荡。透过光线看绿色的猕猴桃汁,别样的漂亮。 柳一一真饿了,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塞得满嘴都是的时候,门却被敲响了。柳一一以为是服务员,反正吃完了谁也不认识谁,便没顾及形象,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请进。 话落,门被推开,门后露出一张俊美又富有朝气的脸。 柳一一一滞,小脸涨得通红——噎到了。 秦北一见,乐不可支,“你这是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么,见着人就吓成这样?” 被戏谑,柳一一的脸涨得更红了,却没功夫理他,接过秦北递过来的水,艰难地把卡在心口的食物咽下去,这才反唇相讥。 * 三更 128.128秦浩然,你真的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么? “我是见着人了么?分明就是一只懒猫。” 秦北在柳一一对面坐下,看着她脸上还没退却的红晕,笑开。 “一看就知道你不擅长打架骂人,哪有骂人把自己也捎进去的。” 柳一一咬着唇把脸扭到一边去,恨不能有道地缝让她钻进去。好糗哦,笨死!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不会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吧?”柳一一转移话题化解尴尬偿。 算算秦浩然走了也不过十分钟。 秦北笑着点头撄。 “秦哥走的急,忘了告诉你,单他已经买了。你不用急,慢慢享用。待会儿我送你回家。你现在把车钥匙给我,秦西会把你的车送到庄小姐的家。” 柳一一很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把车开到这里来就行。想想,她还是没说。 说了等于没说,不如干脆不说。那个男人看似温柔,实则极端*又霸道。 秦北送钥匙下去,很快转回。 “我们秦哥怕你一个人吃饭孤独寂寞冷,让我陪你说说话。” 有病!她一个大姑娘吃饭,让一个大老爷们盯着瞧,她咽得下去么? 好在,两人年龄相若,没什么代沟。加之一见面就开了个玩笑,关系似乎拉近了不少。他们又都是开朗的性子,没聊一会儿就熟络起来。 “秦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柳一一终于没忍住,还是开口问了,其实她知道她不该问的。 之前还像孩子般笑着的秦北,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 柳一一尴尬死了,连忙说:“算我没问。” 秦北想了想,慎重地问:“你是关心大小姐还是关心我们秦哥?” 她和秦皓月积怨已深,怎么会去关心她,说出来秦北不嗤之以鼻才怪呢。可是她又不能承认是关心秦浩然。 她也不是关心秦浩然,就是……好奇而已。 柳一一浅笑,避重就轻:“刚上完菜就接到电話,你们秦哥还没吃饭呢。” 秦北抬眼看了柳一一一眼,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了,说:“秦哥从来没为了谁饿过肚子,你居然有本事让他连着饿了两餐。” 秦北还不知道柔情给秦浩然叫过外卖的事儿。 柳一一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就出了门。秦北不由一愣。小脾气够大的呀?正想着要不要去追,却见柳一一已经回来,手里还拿着几个打包盒,顿时松了口气,立马狗腿地上去,和柳一一一起打包饭菜。 “你赶快送过去,免得凉了。待会儿我自己回家。”柳一一把打包好的袋子塞进秦北手里。 “那可不行。”秦北立即摇头,“秦哥知道了非削死我不可。”想了想,他笑着说,“这样吧,反正顺路,中间我们停下车怎么样?” “嗯。”柳一一点头,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秦北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说:“柳小姐还是蛮在乎我们秦哥的嘛。” “谁说的。”柳一一立即反驳,但想想自己刚才吃饭的模样,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于是解释道,“我那是饿狠了好不好,我午餐都没吃呢?” “活该。”秦北视线观察着路况,“谁让你穷折腾呢。” “谁折腾了?”柳一一不由恼了。 “你不仅折腾自己,还折腾我们秦哥,这下好,两个人都饿两餐,这是何苦?”秦北语气里不无埋怨。 她折腾?她要这样不清不楚地和秦浩然搅在一起,要在秦浩然和秦皓月两人中间cha上一杠子才叫不折腾? 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就来指责她。 柳一一心里委屈,一委屈就不想开口说话,秦北见她真“生气”了,也不敢乱说话了。 两人沉默着一直到了医院。 柳一一惊愕地看着医院大门,问秦北,“秦小姐生病了?” 秦北点头,“大小姐喝了酒,被朋友送进了医院。”他不敢多嘴的是——还和你有关呢。 喝得进了医院,那该喝了多少呀,柳一一无法想象。不过,就算喝进了医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吧,电話里那个男人有必要急得想杀人一样么。 秦北熄了火,拎着晚餐下了车,站在车外等着柳一一。 “我就不上去了。你快去快回。”柳一一坐在车里微笑着说。 “有人因为你饿了两餐,你难道不应该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好还是不好?”秦北有些生气了,替他家总裁哥哥不平。 “对不起。”柳一一态度坚决。她感到很抱歉,但有些事情她不方便解释。 秦北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却不是进大楼,二是向一个垃圾桶大步走去。柳一一一见立即推开车门追了过去,一把抓住险险扔进垃圾桶的袋子。 “柳一一,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既然你不送,那就让他饿着,也好让秦哥看明白,为你这样的女人伤害自己,不值得。” 柳一一死死咬着嘴唇。 几分钟后柳一一和秦北上楼,来到泌尿科住院部,经过卫生间,秦北将晚餐交给柳一一。 “我方便一下,你先过去,房间66号。” 柳一一为难地接过袋子,却没挪步。 秦北催促:“还不赶快送去,都凉透了。” 柳一一叹气,恹恹地往里走。VIP病房一般都在相对独立的区域,环境好,清静。刚走到拐弯处就听到有人讲话,一个男人的声音。 拐了弯便看清了说话的人。那人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五官还算英俊,一身检察院的制服为他的颜值加分不少。 此人正是肖毅。 “浩然,主任都说了暂时没发现排异迹象,你也不要太着急了。”肖毅拍了拍秦浩然的肩膀。 “谢谢你肖毅,今天多亏有你。”秦浩然低沉的嗓音透露出他心情极度的低迷。 “跟我还客气?你妹妹也是我妹妹。”肖毅一笑,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伯父知道,伯父一旦知道月儿喝了酒,一准天下大乱。” 秦浩然点点头,“嗯,我知道。” 肖毅叹息一声,“月儿也是,怎么这么想不开,她怎么就误会你不爱她了呢?不过,你真该好好想想,再来这么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月儿的心思你最清楚,女孩子家羞于启口,你一个大男人应该主动点。” 秦浩然忍不住插话,“月儿是我妹妹。” “你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秦浩然的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却是非同寻常的毋庸置疑。 肖毅抬眼,目光凌厉地盯着秦浩然的脸,“既然这样,你就不该招惹她。是谁疯狂地吻着她,说她是他唯一的爱?” “浩然,我一直认为你是有担当的男子汉,难道我看错了?”思索片刻,肖毅问,“难道是爷爷的问题?” 秦浩然,“不是。” “那就是那个叫柳一一的女人。秦浩然,你真的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么?我听说她父亲是杀人犯,她本人生活不检点,被男人玩过又扔了,这么脏的女人,秦家会接受她做儿媳妇?你要玩也找个干净点的。” 秦北从卫生间出来,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秦哥该给他涨工资了吧。 不想抬眼就看见柳一一朝他走来,她低着头,脚步极快,几乎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柳小姐。”秦北纳闷,难道秦哥没在?她手上还拎着袋子呢。 柳一一胡乱地把袋子往秦北手里一塞,飞快地跑起来。 秦北的声音很大,秦浩然听的真真切切,浑身一震。他怒视肖毅,“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看见她在我身后了。” 肖毅点头,表情严肃地看着秦浩然,“我说的哪句是谎话?” 秦浩然冷笑,“肖毅,别把我当成弥补你感情缺失的工具,更别插手我的感情,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说,但肖毅知道秦浩然的手段,更知道他的脾气,不然兰城的大鳄们也不会听到秦十三是又敬又怕了。 秦浩然不再废话,跟着秦北追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柳一一进了电梯,下去了。 两人追到一楼,不见柳一一,然后往外追,一直追到马路上也没看见柳一一的影子。 * 四更 129.129还嘴硬,你有多在乎我你自己都不知道 再说柳一一,她料定秦北会追下来,以她的体能和速度,绝对不是秦北的对手,电梯行至二楼她便下来了,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出了住院部。 她站在黑暗角落里,看见秦北追出来,打算等他跑远了再走,却见秦浩然也追了出来撄。 秦浩然的神情是急切的,脚步是凌乱的,他不知道她就在他背后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他没必要装。 看着秦浩然的身影消失,柳一一才从黑暗中走出来,毅然决然地从医院另一个大门出去。 坐在出租车上,柳一一心里一阵阵难过。她不清楚她为什么要难过,一切不都是和她猜测的一样么? 秦浩然和秦皓月是没有血缘的兄妹,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很自然,或许是因为爷爷的反对他们一直没能走进婚姻里。 而她的出现,成了秦浩然始乱终弃的原因。 这样想来,秦皓月恨她进而设计害她是有理由的。 只是有一点想不通,秦皓月陷害她分明是在她认识秦浩然之前。那就是说,秦皓月陷害她并不是因为情仇。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柳一一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原因偿。 除非,秦浩然早就认识她,且秦皓月知道此事。 可这种假设太多地方说不通。 半路上,柳一一给庄文静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明了不能去她家住的原因。 “那你今晚住哪里?回家么?”庄文静担心得不行。 柳一一说:“你最好不知道,我担心秦浩然会找到你那儿去。”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安顿好了给我发个信息,免得我担心。” 庄文静有点担心,若一一打电话来时,秦浩然那么寸就来了呢,那就糟了,所以发信息比较安全。 而此时,找了一圈的秦浩然碰见了秦北,这才发现秦北手里拎着的袋子。 看见秦浩然手捧着那个袋子,久久地凝视着,不说话,秦北一阵心虚:“哥,都怨我。” 秦浩然抬起头,眼神坚定,铿锵有力地命令:“秦北,去调监控。” “是。”秦北下意识地脚跟一碰,笔挺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VIP病房。 秦皓月听到脚步缓缓睁开眼,看见肖毅走进来,声音虚弱地问:“他呢?” 肖毅看了看秦皓月的脸色,沉默片刻,不答反问:“真的非他不可么?” 秦皓月不说话,垂眸,长长的睫毛上串着一颗颗泪珠。 肖毅叹了口气,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好,我明白了。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为你达成心愿。” “能么?我都快死了……也没看见他人影。”秦皓月心中大恸。 肖毅心中难过,面上带笑,“你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刚才被秦北叫走了,像是有急事,一会儿就会回来。” 秦皓月说:“你别骗我了,是她来了吧?”她其实一直在装睡,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肖毅看着秦皓月,眉宇间匿着阴郁,半天方才点头。 秦皓月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出,“他们……走了,是吗?” …… 出租车上,柳一一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做好迎接继母的脸色的心理准备。不想打开门,整栋房子都漆黑一片。 家具表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想来,继母已经多日没回家了,似乎从父亲出事前就经常夜不归宿。 柳一一用二十分钟搞定自己卧室的卫生,换过干净床单,同时琢磨着明天该请个钟点工把整栋楼打扫一下。干干净净的才能放心住呀。 柳一一挑了一套睡衣,进了卫生间。沐浴完,她顿觉身心舒爽。 微波炉热了一杯纯牛奶。她睡眠不太好,睡前喝一杯有助睡眠。 端着牛奶杯,踱步到窗台下,视线落在窗台上的绿萝藤蔓上。 她喜欢绿萝,喜欢这种牵着长藤的绿萝,绿油油的,特别富有生机。曾经,有人问她,你为什么不养花而要养这种永不开花的草——小姑娘不都爱花的么? 她不好意思告诉他,除了绿萝她什么都养不好。绿萝,一周浇一次水就可以,忘了也没关系,很好养。她不想被那人笑话,脑海里灵光一闪,说出一番很有哲理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话。 “花的美丽是短暂的,绿萝的美是持之以恒的,你喜欢短暂还是喜欢永恒?” 那人闻言便笑了,说:“你长大后可以去当哲学家。” 她却傲娇地说:“我才不要呢,老气横秋的,我要当美美的艺术家。” 那人听了笑起来。至今她都清楚地记得他的声音,那么好听。她想,他的人一定和他的声音一样美好。 手指轻轻滑过绿叶,心情平静中微微的酸涩……此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再没有机会看他一眼。 柳一一舒了口气,看向窗外。忽然,她的目光被栅栏外的某物吸引——忽明忽暗的一点,那是烟火。 栅栏外站了个男人! 柳一一一阵害怕。如果是坏人怎么办?这里都是独立的别墅区,别墅与别墅间隔距离较远,有事很难叫得应。而家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但她很快就镇静下来了。哪个贼不藏起来,还大鸣大放地站在栅栏外吸烟呀。这么想着脑海里便闪过另一念头,而且迅速占据了她整个脑海,让她无法抑制。 以防万一,柳一一翻出防狼器揣进兜里下了楼,并且把整栋楼的灯都开开壮胆。她站在廊檐下,拿应急灯对着火星的方向突然射过去,并厉声大喝。 “谁在那儿?” 秦浩然抬手挡在额前,指间还夹着没有燃尽的烟:“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柳一一的心跳就乱了。双腿像有了自主意识一般,走到栅栏前。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按时间推算,他应该没有去过文静那里,而是直接过来的。 转念一想,既然他能找到海边去,找到这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两个人,一个站在栅栏外,一个站在栅栏内,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天上没有月亮,柳一一手上的应急灯高度不够,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却似乎都明白对方的心情。 柳一一心里堵得难受,她很想开口让他离开,却怎么也张不了口。不知过了多久,柳一一终于开口。 “你回去吧。”夜里很凉。 秦浩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安全到家了么,可以安心回去了,秦小姐还在等着你呢。” 秦浩然心中一喜,“你在乎对不对?你不在乎又何必管是谁在等着我?” “一一,打开门。”他讨厌隔着栅栏说话,像隔着牢笼。 柳一一不回答,也没有转身离开,就那么看着他,心里的滋味说不清。她嘴里说着撵他的话,心里却明白,她不舍得他走。 秦浩然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看清柳一一的表情。 “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不傻,你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你知道我担心你,你也担心我,不然为什么舍不得饿着我。你在意我和月儿在一起,只有喜欢才会在意。” 柳一一不想再听下去,再听下去,就该功亏一篑了。 “柳一一,别走。我只是不想吓着你,不然,你以为你家的破栅栏能挡住我么?” 柳一一站住,却不回头,昂首挺胸站得笔挺,背影又冷又硬。 “开门,让我进去,我有话对你说。” 柳一一一动不动,雕塑一般。 却听得身后栅栏微响。她立即转身,就见秦浩然抓住栅栏上如红缨枪般的尖刺部位身形已经跃起。 “不要。”柳一一大叫。 这是防盗的,栅栏上的尖刺有多锋利他一定不知道。 却见秦浩然一个腾空,身轻如燕,已是轻轻地落在草地上,草地只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柳一一捂住了嘴巴,吓得忘了呼吸。下一秒,她就跑过去,跑得急了,惊慌中被自己绊了一下。 秦浩然一把抱住她,大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怕惊着她。 柳一一却推开他,翻开他的手掌看。 “放心,我没受伤。”秦浩然咧着嘴傻笑,又将她抱住,“还嘴硬!你有多在乎我,你自己都不知道。” * 五更 130.130一一,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只相信我说的 柳一一奋力挣扎,秦浩然抱得更紧了,在她耳边轻轻细语:“你送来的饭菜我全都吃光了,一点不剩。” “关我什么事?那是秦北打的包,也是秦北送的,和我无关。” 秦浩然开心地笑了,牵起柳一一的手,感觉她的手有些凉,便牵着她走向廊檐避风处。 他不确定家里有没有别人,不敢贸然进屋。而柳一一也压下了请他进屋暖一暖的冲动撄。 客厅里的灯光穿过窗棂,朦胧地打在两人身上,足够让他们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他从灾区回来,她还没有好好看过他呢。 他清瘦了,也黑了,但更结实了。 “一一,”他两手握紧她的双肩,表情严肃,目光灼灼,“可不可以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只相信我说的。” 柳一一直视着秦浩然的眼睛,这一刻她不再害怕他灼灼的目光偿。 “有些事是我无法解释的,有些事是我还没弄明白的,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管我和月儿是否有血缘,她都只是我的妹妹,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只相信他说的……她怎么敢? 换做两个月前,她一定敢。可是现在,她再也不是那个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柳一一了。 更别说,他这个复杂黑、一身糊涂账的男人,就是一个简单白、情窦初开的男人,她也不敢了。 “就算我相信你又能怎么样?就算你对我有那么一瞬的真心又能怎么样?你的妹妹深爱着你这是不争的事实。”他还亲吻过那个女人,向她告白过。 秦皓月,柔情,童妍……她不知道的还有多少? 柳一一转过身,用冷漠的脊背对着秦浩然,她漂亮的脸蛋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心。 “秦公子,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没有算计,没有陷害,简简单单的……而你,给不了。”你再好……我也要不起。 柳一一站在自己卧室的窗下,看着栅栏外忽明忽暗的红色火星,一咬牙,拉上了窗帘。 秦浩然看着二楼那扇窗户灭了灯,整座别墅隐匿在黑夜里,像一座幽灵城堡。 让他感觉窒息。 手指捻灭了烟头。寂静的夜,引擎发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无力靠在窗边的柳一一迅速转身,揭开窗帘一角,看着卡宴渐行渐远,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医院。 幻影里,秦东将U盘cha入车载电脑。秦浩然双臂抱胸,双腿叠加,表情放松,眼眸却讳莫如深地凝视着监控画面。 时间倒退到几个小时前。 酒吧门前,一辆有着检察院标志的白色普拉多极速刹车,身着制服的肖毅走下来。他三两下扒了身上制服的外套,扔进车里,穿着白衬衫大步流星地走进酒吧。 以肖毅的身份,不方便出入这种场所。 肖毅高达的身形站在门边,视线寻找,很快看见吧台边一抹熟悉的身影。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人手中的酒杯上时,脸色大变。下一秒,几乎是用冲的跑过去。 他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酒杯,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不要命了?” 秦皓月慢慢地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着肖毅脸上的惊慌失措,径自笑了。 “我没喝。” “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肖毅怒火不减。 他刚刚下班,正准备回家,接到她的电話,知道她来了酒吧,魂都吓飞了,连闯了几个红灯赶过来。 秦皓月笑了,“我想知道,他听说我喝了酒会怎么样,可是……我又害怕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悲伤像一块无法消化的石头哽在咽喉,过了一会儿,秦皓月说:“我不甘心。” “我给他打电話,可他不接。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现在他完全变了,从情 人节开始。情 人节那天晚上我们还好好的,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秦皓月一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自己流下来了。 肖毅浓眉狠狠地拧着,粗大的手伸过去,替她抹去脸上的泪。可是不知怎么,秦皓月脸上的泪像自来水一样,越抹越多。 “你不是说会帮我的么?我讨厌那个女人,我不想看见她。只要她在兰城一天,浩然的心就不会回来。” 肖毅看着秦皓月漂亮的眸子里盈满的泪水,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是我不动作,只是这也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行动。也在考虑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两全其美……两全其美……呵呵——”秦皓月仿佛魔症了一般,一直笑一直笑。 “月儿!走!”肖毅走上前,抓起秦皓月的手腕,绕住自己的脖子,手臂从后面揽着秦皓月的细腰,架着她离开酒吧。 肖毅将秦皓月放进自己的车里,然后上车发动引擎,离开酒吧。 秦皓月坐在副驾座上,整个人颓废到极点。 肖毅一边开车,一边关注着秦皓月的一举一动,见她如此模样,又气又恼。 “你就不能出息一点么?你是秦家大小姐,除了秦浩然,要什么男人还不是随你挑?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么?” 秦皓月却像是没有听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不能自拔。 “他们在一起……他们现在正在享受烛光晚餐吧?” “吱——”肖毅忽然把车停在路边,他盯着秦皓月雪白细嫩的脖子,真想掐下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清醒。 肖毅下了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瓶酒——吕萨吕斯酒堡的甜白葡萄酒。 秦皓月看见肖毅打开了酒瓶,很自然地伸手过去就要拿过来喝。 肖毅气得狠狠一拍秦皓月的手背,“你还真喝呀。你喝死了,人家两人照样甜甜蜜蜜地过人家的小日子,你冤不冤?” 秦皓月看着自己红了一片的手背,不由抽噎起来。肖毅也不劝他,眼睛红肿效果更好。 他含了一口酒,突然喷在秦皓月的衣服上,如此这般弄了几下。 秦皓月一开始惊叫一声躲开,这会儿已然明白过来,愣愣地看着肖毅问:“这样行么?” “至少搅黄他们的烛光晚餐不是?” 秦皓月傻傻地看着向自己微笑的肖毅,泪水又流出来了。 “肖毅,你对我真好。” 肖毅一笑,半真半假地玩笑:“谁让我上半辈子欠你的呢。”欠她……也是欠自己。 肖毅说着把酒瓶往秦皓月面前一送,“含一口,不能喝,漱漱口就吐了。” …… 医院幻影里,车载电脑最后的画面是肖毅架着秦皓月离开的一幕。 秦东秦南对视一眼,看着若有所思的秦浩然,不敢打搅。 从消费记录上看,月儿确实喝了不少酒。但监控画面不是很清,无法判断秦皓月喝的是鸡尾酒还是饮料。而且监控没有声音,也不清楚他们都谈了什么。 “浩然,我觉得大小姐不会这么做?”迟疑了一会儿,秦东又说,“上次的事儿……大小姐十分难过。如果她知道了……” 秦东的意思秦浩然了然,他说:“月儿不做,不代表别人不会做。”语气淡然,却是那么的笃定。 “……肖毅?”秦东秦南同声异口。 秦浩然点点头,“从消费记录上看,月儿喝的鸡尾酒里参的是吕萨吕斯酒堡的红酒。肖毅一定考虑到,若是白酒我一定会起疑。但红酒会在衣服上留下痕迹,所以只能用同款的白酒。” “只是,他不知道我因为某种需要曾经特殊训练过,我能凭着嗅觉区分它们的不同。” “大小姐怎么能这么做?”秦南表示气愤。 “不是大小姐做的,一定是那个肖毅。”秦东立即替秦皓月辩护。 秦南扭过头瞪着自己的哥哥,“不是一样么?都是欺骗。” 秦东还想反驳,却见秦浩然抬了一下手,便不敢再出声了。 “秦东秦南,你们派人给我盯着肖毅。找精明一点的人,肖毅是特种部队出身,不是吃素的。”秦浩然脸色凝重,沉声吩咐。 “是。”秦东秦南异口同声。 …… 翌日清晨,柳一一出门就看见自己的车大模大样地停在栅栏外的马路边。她左右看看,却不见任何人。 奇怪了,难道她的车成精了,还会认路,自己跑回家了。 * 六更 131.131你是我的唯一 翌日清晨,柳一一出门就看见自己的车大模大样地停在栅栏外的马路边。她左右看看,却不见任何人。 奇怪了,难道她的车成精了,还会认路,自己跑回家了。 她快步走下台阶,车门忽然自动从里面推开,秦西高大的身形走出来,待柳一一走近,先微笑致意后才开口。 柳一一到了报社第一件事就是打卡,否则一天班就白上了。 走进办公室,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社长秘书就来了,说社长叫她撄。 王芬现在一人身兼董事长和社长两职。那件事的风波还没有完全过去,余波就是王芬和李智在闹离婚,柳一一成了人们眼里的小3。 柳一一没法解释,她不可能像祥林嫂一样,见着人就拉着解释一通。更何况,很多事越解释越麻烦,只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偿。 柳一一想,王芬虽然跋扈了些,但还是很爱自己的丈夫的,社长一职虚位以待,其实就是等着丈夫回心转意吧。 柳一一一方面对王芬心有愧疚,一方面也防着王芬暗箭伤人。她清楚,不是因为秦浩然的缘故,王芬是绝不会放过她的。加上离婚风波,王芬只会对她恨之入骨。她只盼着能早点结束实习,毕业后是不会考虑再回到这里来了。 “请坐。”王芬坐在丈夫坐了几年的大班椅上,对柳一一伸了一下手。 柳一一在王芬对面坐下,心里不能不打鼓。 “听说秦小姐病了,我买了一些东西想去看望,但我有重要会议走不开,麻烦你帮我走一趟,并代我向秦大小姐表达真挚的问候。” 其实,不是她没空,而是她一早去吃了闭门羹。 自从接手报社,她才知道丈夫管理报社有多么幸苦,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轻松惬意,游手好闲。 报社最近失去了许多广告赞助,她不认为是自己管理不当,而认为是秦浩然的原因。 她想缓和与秦浩然的关系,但秦浩然似乎不想给机会,于是她想到了柳一一。 柳一一回办公室拿自己的包和车钥匙,一进门就有人嚷嚷:“来了来了。” 正在莫名的柳一一呼啦一下被众人围住,二姐手持一只包装得很漂亮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有人已经安奈不住,问:“快说,这是谁?是不是秦十三?” 柳一一从二姐手里接过红玫瑰,chou出里面的卡片。 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你是我的唯一。 一手漂亮的行书,笔画苍劲有力,自成一体。 第一念头——是秦浩然么? 第二念头——怎么可能?那他该有多少个“唯一”呀。 “当然不是。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柳一一笑着回答,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已经订婚了,他是我未婚夫的好哥们。我未婚夫去外地了,托他照顾我一阵子。我若出事,他不好向哥们交待,所以才勉强关照我的。” 她的话滴水不漏,大伙无不相信,除了师傅路长风。 不经意地抬头,柳一一便对上师傅沉静的眸子,她在那里面清楚明白地看见了心痛。 柳一一垂眸,放下手里的花,收拾准备走人,只听有人一惊一乍。 “快看快看,秦浩然和月亮女神。” 柳一一忍不住也凑上前去,只见网页头条——《月亮女神昨晚酒吧买醉,疑似情伤》 除了文字报道,几分钟前,还有人上传了一段视频,是秦皓月接机秦浩然的片段,画面虽然不甚清晰,但两人的亲昵之态却是一目了然。 柳一一看了一眼,默默转身,心里说不出的堵。 “月亮女神不仅德艺双馨,找男人的眼光也一级棒。” “你没看清么?是‘情伤’耶,说明人家秦家根本看不上戏子,左不过又是一个童妍。” “什么嘛,我们月亮女神冰清玉洁才华横溢哪里配不上他们秦家的人了……我的女神好可怜哟。”捧脸做心碎状。 “你们别乱说了,我听说人家是兄妹。” “兄妹?怎么可能?她若是秦家的女儿,还会没人知道?” 有人却说:“秦皓月也姓秦,而且你们看,秦浩然,秦皓月……多像兄妹。” “诶?小羽毛肯定知道。小羽毛的未婚夫不是秦浩然的好哥们么?一定知道内幕。” 迎着众人求解的目光,柳一一干笑,“嘿嘿,我也不清楚。” 说着赶紧出逃。 柳一一驱车来到医院,上了泌尿科住院部,走到昨天拐角的地方,发现今天这里有人站岗——两名身穿迷彩服足蹬黑色长筒靴的男人,二十左右,像是兵蛋子。 “站住。”其中一个把手臂一横,疾言厉色地说,同时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柳一一。 他看柳一一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提着果篮,稚气的脸蛋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以为她是哪家水果花店老板的女儿,来医院送货的。 柳一一漂亮的脸蛋,忽闪的瞳眸,看得两个兵蛋子不由脸热心跳,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说:“姑娘,你走错了,这里不能通过。” 柳一一含笑,很有策略地:“大哥,我找秦北。” 柳一一觉得秦东四人之中,最有可能帮她的就是秦北。 她不想惊动秦浩然,想办法把礼物送到秦皓月手里就完成任务了,其他的她不想管。 两个兵蛋子一听柳一一认识秦北,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他不在。” “那秦西呢?” 两人更加意外了,不由又打量了柳一一几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柳小姐。” * 七更完毕,明天见。 132.132秦皓月的聪明 两人更加意外了,不由又打量了柳一一几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柳小姐。” 秦南从病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和两个警卫讲话的柳一一,立即走过来。他恭恭敬敬的语气让两个兵蛋子看直了眼,再看柳一一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哪里还敢拦着,二话不说放她进去。 柳一一往里走,心下不由好笑,她认识秦浩然的四大侍卫有那么匪夷所思么?那她还认识秦浩然怎么说撄。 接近病房大门,柳一一看见门是半开着的,里面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地传来,一男一女在哀求着什么,隐约cha入的还有秦皓月的声音。 病房里忽然没了动静,几秒钟的死寂后便听到秦浩然的声音。 “……下次?”秦浩然连连冷笑,“你俩是第一天来么?不知道酒能要了月儿的性命?人醉得进了医院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的职责何在?我高薪请个废物回来也就罢了,可我不能高薪请个杀手回来……你们说我该给你们第二次机会吗?” 秦浩然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徐不缓,却透着让人胆战心寒的冷酷和不容置喙的霸气偿。 这一刻,柳一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待遇有多好——不管她是甩脸色还是讽刺挖苦,秦浩然总是温柔儒雅,春风般和煦。 柳一一站在门口踌躇不前。进去?打断别人不礼貌。站在外面?有偷听之嫌。 好在,没站一会儿,里面就出来一男一女,灰头土脸的,表情如丧考妣。 只是,现在也不是进去的好时机,秦浩然显然还在气头上,而秦皓月求情被驳心情也不会好,她这个时候进去,很容易撞到枪口上。 可是,不进去也不行。 总归来的时候不对……最近她一直在走背运。 柳一一硬着头皮敲了敲门,房间里的两人不约而同看过来,秦浩然表情不变,但眸光一闪,而秦皓月倏地握紧了拳头,握得关节泛白。 柳一一的到来简直是火上加油,秦皓月心中的火苗腾腾地往上窜,可是有秦浩然在场,她不但不能发作,还必须“端方大度”。 刚才被秦浩然辞退的两人都是秦皓月的心腹,没了他们,等于折了她的翅膀,她怎会舒服。 这两人原是秦浩然给她筛选的,最早他们只忠于秦浩然,秦皓月花了很大功夫“策反”过来。如今被辞退,秦浩然必定会给她安排新人,她花功夫调教倒是事小,她害怕的是秦浩然已经起疑。 “秦小姐……”柳一一刚刚把花送到秦皓月手里,门外忽然一阵铿锵的脚步声进来。 越过秦皓月的肩头,柳一一看见一位中年男子气宇轩昂地走进来,他身材魁伟,气势威严,让柳一一莫名地心慌,尤其是在看清那人肩头上的麦穗和星星后。 秦皓月则兴奋得急转身,手中的花束“不觉”失手落在地,她飞快地跑过去,挽住男子的手臂,撒娇地叫道:“爸爸,你怎么回来了?”嗓音甜腻。 “你说呢?”秦岳眼神严厉,抬手打了一下秦皓月的头,骂道,“死丫头,你想折腾死老爸是么?”他明明冷着一张脸申斥秦皓月,可是那种疼到骨子里的chong溺却表现无遗。 柳一一默默上前把花拾起来,放在圆桌上。 花已经被秦皓月踩了一脚。她分明是故意的。她或许以为那是她柳一一的虚情假意。 基于礼貌,柳一一上前先向那位威严的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施了一礼,然后对秦皓月说:“秦小姐有客我就不打搅了,这花和水果是我们社长王芬让我送来的,祝您早日康复。” 说完,不等秦皓月表态,转身往外走。经过秦浩然身边,她目不斜视,没有看他。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柳一一听到这声音,小腿不由哆嗦了一下——这声音挑刺儿的意味太明显。 秦岳走过去,拿起圆桌上的那束花,粉红的康乃馨花瓣便落英纷纷。 秦岳皱着眉头,眼神寒冷似箭射向柳一一:“这位小姐,看望病人,是不是该有诚意,送这种花,你是不怀好意吧?”毫无疑问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怎能允许别人咒自己的宝贝。 秦皓月之前的位置离大门较远,最重要的是她背对着门而立,她身后有一张圆桌挡住地上的视线,所以花掉在地上,刚进门的秦岳看不见。甚至因为和秦皓月互动,他没留意到柳一一把花捡起来这个动作。 柳一一转身,面上从容淡定,表情是对上位者兼长辈的敬畏。 “首长说的是,康乃馨是祝福病人早日康复的,苹果桔子是祝福平安吉祥的,都是好意,没有什么恶意,也足够真诚。如果首长指的是这花有所损毁,我想说的是,这束康乃馨在我交到秦小姐手上时是完好无损的。如果秦小姐嫌弃,我可以帮忙带下去扔掉。” 秦岳不由皱眉,这损毁的花不扔兆头不好,扔了,不就扔掉了祝福么。 咳,还真的左右为难呀。 秦岳不由太头打量了几眼柳一一,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模样,居然敢在他面前振振有辞,他的副手见到他冷起脸来都战战兢兢,这丫头还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最重要的是,她还思维清晰,说话有理有据,表情恭敬中不卑不亢。 心中不由有了几分欣赏。 “月儿,是真的么?”秦岳转头看着宝贝女儿。 秦皓月看一眼秦浩然,几秒钟的天人交战后果断点头,“是的,爸爸。” 冒失去秦浩然的好感和信任的危险,换柳一一被父亲申斥一顿太愚蠢,太不值得。 而且,柳一一不像是会逆来顺受的主,结果难料。如果秦浩然挺身作证护着那个女人,那她不是替人做嫁衣,就更得不偿失了。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秦皓月不看秦浩然的表情,抱着秦岳的一条胳膊,摇着。 “爸,你错怪人家柳小姐了。道歉!” 秦岳严肃着一张老脸。道歉?他一个大军区的司令员能磨得开面子给个小女孩道歉才怪呢。 秦皓月见了,失笑,对柳一一笑着说:“我爸磨不开面子。柳小姐我给你道歉吧……” 秦皓月巧笑嫣然。 此举,在秦岳眼里,她是挺身维护父亲尊严的孝顺女儿,在秦浩然的眼里她是善良懂事的好妹妹,在柳一一面前,她是平易近人心胸开阔的大家闺秀。 她很聪明,一举数得。 但柳一一也不傻,怎会给她这个机会,立即伸手拦住,“没关系,小事一桩。” 然后又向秦岳和秦皓月欠身一礼,“不打扰了。” 秦皓月偷偷瞟一眼秦浩然,他看着柳一一的身影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变化。这人把深藏不露演绎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 关上门,父女两促膝谈心。 “月儿,告诉爸,到底为什么喝酒?我要听真话,不要给十三遮掩。”秦岳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秦皓月抬眼看着这个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男人,揪着衣角。 片刻,她小心回答:“……我是爸爸从孤儿院抱回来的,我的一切都是爸爸给的,没有秦家,就没有我和我今天的一切,对爸爸和秦家,我感激不尽……” 秦岳浓眉深蹙,似很不乐意听,哼了哼,“有话直说,爸爸无不依你。” 秦皓月看了一眼秦岳的脸色,低头,一番斗争,最后小心地说:“……爸,我想出去闯一闯,看看……离开秦家我能不能活下去,或者活得好不好?” 秦岳浓眉一竖,声音不再温柔,“你妈又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没有。”秦皓月连连摆手,“和妈妈无关。我只是想……迟早我是要离开秦家的,爸爸不能照顾我一辈子。晚出去不如早出去。我还想早点出去,结婚生子,将来好孝顺您呢。” 在秦家,她唯一的靠山就是秦岳,可秦岳终有一天会老的。 所以她才更要抓住秦浩然。 秦岳听了女儿的话,目光一亮,“是不是有人了?所以想出去?有了好哇,带来爸爸看看。” * 一更 谢谢896432142??和边缘人7023的荷包。 133.133争取十一娶进门 秦皓月立即羞红了脸,“没有。”她靠在秦岳肩头,身子往他身上蹭去,小猫一样绵软可爱。 秦岳笑着,疼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叹气,“咳,我女儿长大了,都快27了,是爸爸不好,工作太忙,耽误了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好!我给你物色物色,保管人品家世都配得上我秦岳的女儿。” “爸,人家不要嘛。”秦皓月抱着秦岳的胳臂一个劲地摇晃。 秦岳哈哈朗笑,“别晃了,晃得你爸我头都晕了。撄” 父女倆笑起来,好一幅天伦之乐其乐融融的美景。 “快说,是谁?”秦岳收了笑,严肃地看着女儿。 秦皓月眨眨眼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岳失笑,逗女儿,“你是想嫁给老爸么?也是,都说女儿是老爸的前世情、人。偿” “讨厌~” 秦岳哈哈大笑。 “……是……浩然。” 秦岳脸上的笑容僵住。 秦皓月一见慌了神,失声道:“爸~” 秦岳一脸冷色,“你们恋爱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谁主动的?” “没有。”秦皓月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爸爸,连忙摇头。打记事起,她从没看过秦岳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对她,心里害怕极了。 为了得到秦浩然,秦皓月也曾想过最坏的结果——被撵出秦家,一无所有。此时,她才明白,原来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潇洒,她害怕失去秦家的一切,害怕一无所有。 “爸~”秦皓月抱着秦岳的隔壁,瑟瑟发抖,“求你了。你不是说把我当亲女儿的么?” 秦岳看着秦皓月,心中翻卷着惊涛骇浪,他说:“月儿,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有办法给你弄来,唯独这件事,绝无可能。” “为什么?爸爸是不是觉得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配不上秦家的公子?”秦皓月已是泪流满面,“爸爸骗人,爸爸根本就不爱我。” 秦皓月心里绝望,以为爸爸疼她,什么都会无条件地满足她。 终归,不是亲生的。 她不敢耍赖,有他的宠,他才有一切。 她不能失去他的宠爱。 秦岳霍的站起来,“总之,你死了这条心吧。秦浩然!” 他这一嗓子,秦皓月感觉房顶都在震动,吓得心肝都在颤抖。从她记事起,从未受过如此惊吓。 “爸。” 秦浩然应声推门而入,身形还没站稳,秦岳的掌风就向他扫来。 实则,以他的身手轻而易举就可以躲过,但不躲不闪,平静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 秦皓月疯了一般扑过来,死死抱住秦岳的手臂,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秦岳的手臂上,这才让他使不出劲去。 秦岳颤抖着手指指着儿子,“逆子,逆子! 秦浩然从容淡定,说:“爸,请您说明白。” “你……你怎么能把主意打到你妹妹的头上?”秦岳气急败坏。 秦浩然看了一眼秦皓月,了然。 “爸,您放心,月儿永远是妹妹。” 秦岳一听这话,整个人一滞。他的怒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但还有些半信半疑:“这是你说的?” 秦浩然点头,“嗯。我说的,没人逼我。我还可以告诉您,我已经——” “浩然!”秦皓月突然大喝一声。 秦皓月冲着秦浩然一个劲摇头,表情是那么的无助和绝望。 秦岳一见怒火再炽,扬手又要甩秦浩然耳光。 “爸爸。”秦浩然低喝一声,秦岳的手举在半空中。 “刚才的那个女孩名叫柳一一,是我喜欢的女孩。” 秦岳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下了。秦皓月颓废地跌坐在病床上,她好想放声大哭打闹一场,可她清楚,那样,她或许会失去更多。 她必须冷静冷静再冷静。 秦岳坐下来,匀了口气,问:“看刚才的情形,倒是个有些胆色的丫头,就是……太小。十几了?没成年的话,你甭想。” “二十了,足岁。大四快毕业了,在一家报社实习。”说起柳一一,秦浩然眼神不由柔和起来。 “才二十就大学毕业了?小北那臭小子23了,还游手好闲。人家孩子是怎么教的?嗯好,是个会读书的,你奶、奶估计会喜欢。”秦岳脸上不禁有了一丝笑意。 秦岳看着儿子的表情,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他也年轻过,看儿子的眉眼都是温柔,便笑了,“真动心了?” 秦浩然点头,嘴角勾起笑意,一点也没有害羞。 “好,争取十一娶进门。” “五一行不?”秦浩然笑着问,眉眼都飞扬起来。 秦岳睨了儿子一眼,打趣道:“等不及了?五一这还有几天呀。” “可以先领证,十一再举行婚礼。” “那行。”秦岳爽快答应。瞧女儿模样,只怕对儿子是动了真情……他也怕夜长梦多。 秦浩然遵命出去了,病房里只剩父女两人。 秦岳一脸严肃地看着女儿:“月儿,以后不要直呼哥哥的名字,会被人嘲笑我们这样的家庭,培养出的女儿没家教。” “是。” 秦皓月低下头,心里堵得慌,后悔不该一时冲动,现在局面弄成这样,怎么收拾? …… 报社,社长办公室,柳一一复命后离开。新晋秘书进来,表情讳莫如深。王芬看了一眼秘书,接着染指甲,懒洋洋地开口:“外面又有什么新鲜事儿?” 秘书走近些,附耳,神秘兮兮,“秦十三和柳一一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王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秘书。 秘书接着说:“说是柳一一有未婚夫,十三和她未婚夫是好哥们。” 王芬略一沉吟:“消息可靠?” “说是她自己爆料的。” 王芬把五指举到眼前,吹了吹气,慵懒地说:“再等等。不急在一时。” 心中恨恨地想,柳一一,你等着,此仇不报老娘就不姓王。 …… 医院,午饭时间。 管家把做工精致色香味俱全的午餐摆在桌上,为难地看着秦浩然——他已经叫门了,但大小姐不知为什么把门反锁了,怎么叫都不应。 秦浩然抬一下下颚,管家立即推出去,守在门外。秦浩然走到病房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声音不高不低,足够里面听见。 “月儿,身体是自己的,你自己都不爱惜,谁还会爱惜?我只等你五分钟。我有言在先,我不会陪着你饿肚子,反正饿一两餐没问题。” 秦浩然说完,等了几秒钟,里面静悄悄的。他转身,走到窗下,缓缓地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徐徐地吐出长长的烟雾。 父亲临走前那万分不放心的表情还在眼前,他郑重的嘱托还在耳畔。 “浩然,我把月儿交给你了,你妈我是指望不上了。你要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不仅要照顾好她的身体,还有照顾好她的心情。” “回避不是办法,以毒攻毒才是彻底的解决,你必须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妹妹的身份。再说,你们终究是兄妹,难道要老死不相往来?” 作为儿子,秦浩然从来就无法理解自己的父亲。印象中他常年不在家,这不能怪他,军人的天职。只是,他偶尔回来,也是把全部的心都放在月儿身上,他并非嫉妒月儿,但总不能对结发妻子和两个亲生儿子不闻不问吧。 他似乎把他一生的爱和柔情——对父母的,对兄弟姊妹的,对妻子儿女的——全都给了这个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婴儿。 这完全违背了人自私的本性。 秦浩然又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心中的堵似乎随着那口烟吐出了不少。他抬腕,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分钟了,房门依然紧闭。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用洗手液净手两遍,擦拭干净手上的水珠,开始静静地享用午餐。 除了那丫头,他不会为任何人食不知味。 病房内,秦皓月偷偷地把门拉开一道缝隙,门缝里,秦浩然吃相优雅地吃着午餐,看表情对午餐的味道很是满意,心情颇为轻松。哪里还在乎她伤不伤心,会不会饿坏。 忽然就觉得秦浩然的话很有道理。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都不爱惜,谁会爱惜。她饿死了也于事无补。 没有血缘,她就没有撒泼打滚以死相逼的勇气。要想得到一切,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而好感是基础,让人心痛是最有利的武器。 134.134那天我喝醉了,把你当成了别人 没有血缘,她就没有撒泼打滚以死相逼的勇气。要想得到一切,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而好感是基础,让人心痛是最有利的武器。 听到开门声,秦浩然的视线看过来。 秦皓月在秦浩然的视线中缓缓蹭过来,默默地在秦浩然对面坐下,默默拿起筷子,默默地把食物塞进嘴里。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头都快低到碗里去了,一个劲地猛塞白饭。秦浩然看着,心中难过,筷子夹了些她喜欢的菜放进秦皓月碗里撄。 秦皓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她哭得眼睛红肿,头发出来前显然整理了一下,但这会儿还是有些凌乱,素颜的小脸有些惨白,咬紧了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模样楚楚可怜偿。 这样的她,让他心痛。 “浩然,这是不是你最后一次给我夹菜了?” 秦浩然抬眼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秦皓月吸气,眼帘微阖眼泪便又扑簌簌掉下来。 “你不是马上要娶柳小姐了么?柳小姐对我……误会很深。你对我好,她会不高兴的。我想好了,为了不影响你们的生活,我打算搬出秦家。” “没那个必要。”秦浩然嗓音淡淡的,态度却不容置喙的霸道。 秦皓月望着秦浩然,她不敢揣测他的意思,秦浩然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浩然……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点的真心?”心中总是有些不甘挥之不去,秦皓月小心翼翼地问,殷殷期盼的眸子望着对面表情温柔的男人。 “我对你从来没有假意。”秦浩然不假思索的回答让秦皓月的双眸瞬间一亮,但下一句,就让她的双眸灰败。 “但只限于兄妹之情。我对你的好,对你的照顾都出于一个兄长对妹妹的关心。” “可是那晚……”那晚她向她表白了呀。 秦浩然眼神平静地看着秦皓月,“我很抱歉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再跟你解释一遍:那天我喝醉了,把你当成了别人。” 他是解释过,只是她不信。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身边有女人。她以为,他不敢承认是顾及爷爷的态度,顾及他们兄妹的名分。 秦皓月咬了一下嘴唇,问:“她……是谁?” 秦浩然看了妹妹一眼,含笑说:“饭凉了,快吃。” 他显然不打算告诉她,而她却不甘心,说:“总该让我知道我输给了谁?让我知道她比我好在哪儿?” “她并不比你好。”秦浩然看着她,眼神是少有的澄澈,“她没有你的天赋才华,没有你的高贵气质,更没有你的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她有时很沉默,可以几天一句话都不说,气得人恨不能拿扳手撬开她的嘴;有时候又很吵,吵得让人头疼,恨不能……” 恨不能用嘴直接堵上她的嘴。只是……当时她太小,他害怕吓哭她。 她不哭则已,一哭惊人。 秦浩然稍顿,接着说,“恨不能拿着胶带直接封上她的嘴……她乖巧起来像只小绵羊,倔强起来让人恨不能掐死她……呵呵~” “可是……你却不能没有这样的她。” 秦皓月看着对面的男人,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的眼神似乎一直注视着她,可他分明就看不到她的存在。他嘴里历数着那人的缺点,眉眼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微笑,连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那微笑有多么迷人,有多么甜蜜。 发自心底的甜蜜。 有人说,最甜蜜的莫过于回忆。现在,秦皓月深信不疑。 秦皓月的输给这样的人,是不是很不甘心? 十六岁那年,他们少年文工团送戏下部队,她一眼就爱上了一个18岁的新兵,他叫秦悠。当她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的时候,却在中秋节的家宴上见到了他。 那个中秋节是他26年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他居然是她4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哥哥秦浩然。悠是族谱上的名,浩然是字。 秦浩然一笑,摇头:“并非非她不可。” 秦浩然涣散的目光有了焦点,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说:“这么多年没有她,我过得很好,权利,财富,名誉,地位……男人该有的,我样样不缺。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某个角落总是填不满,空空落落的,心……一片荒芜。” 秦皓月努力地笑,“我猜到她是谁了。” 秦浩然chou了几张餐巾纸递过去。秦皓月擦了擦眼泪,压下心中的酸楚,问:“你们很早就认识了么?” “嗯,很早。” 有多早?为什么看柳一一的样子,他们并不十分熟稔呢? “对于我来说,她是失而复得。” “什么叫……失而复得?”秦皓月不解地看着秦浩然。 秦浩然挑眉,心中无比庆幸,“我感谢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秦皓月如遭晴天霹雳。抛弃柳一一的男人自然是指朱启明。言则,如果朱启明没有抛弃柳一一,他秦浩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的一念之差成全了他们,居然是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希望,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崩溃的么? “那天你喝醉了……是不是收到了她订婚的消息?”情、人节那天是朱启明和柳一一订婚的日子。 秦浩然点头。他几乎以为要永远失去她了,却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秦皓月整个人都不好了,机关算尽,到头来她却是为情敌做嫁衣裳,怎不叫人悔断肠?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顿饭吃完的,整个人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守在外面走廊的管家进来收拾餐具,看秦皓月脸色不好,征询晚餐菜谱时格外小心。 这位大小姐,外人面前端庄温婉,仙气飘飘,下人面前可是横眉竖眼,呼来喝去的。 走出病房时,管家深深吐了口气。 病房里,秦浩然对秦皓月说:“你没有保镖不行,保镖公司找来的不知根不知底我也不放心。我的助手兼保镖不少,但最得力可靠的就是秦东他们四人,你任选一个吧。” 秦皓月想了想,“就秦东吧。” 其实,秦皓月更想让秦岳给她挑两名保镖,白纸一张才能任意发挥不是。但看情形,秦浩然是决计不会同意的了。 秦浩然又说,“就一个男保镖,有些时候不太方便,等我慢慢给你物色一个生活助理吧。” 名为生活助理,实则处处监视她吧。他果然是起了疑心了。 秦皓月立即展开笑颜,“外面物色的怎么也没有自家打小培养的忠心,用着放心,还是不要了。生活中琐碎的事情,我可以让阿薇帮忙,她是我的同学,知根知底,用起来放心。最重要的是她能力很强,也学过一些身手,对付一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还有,她是我的经纪人,一事不烦二主,你看呢?” 秦浩然点头:“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来见我。” 阿薇很快就来了。 秦浩然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和月儿一般大,微胖,长得跟金三顺似的,看着挺顺眼,于是他说明了叫她来的用意。 “秦公子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把月儿照顾得妥妥帖帖的。”阿薇喜不自禁——生活助理,薪水比带十个艺人还多……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呀。 秦浩然微微点头,似对阿薇的态度颇为满意。 秦浩然带着秦南三人回天勤了,留下了秦东。 秦皓月叫进来秦东,眼神示意阿薇。阿薇会意,立即退出去并关好门。 秦皓月倨傲的眼神打量着秦东,久久不说话。 秦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欠身恭敬地说:“大小姐有什么只管吩咐。” 秦皓月不冷不热地笑,“我怎么敢,你是十三哥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睛,我在寻思着怎么把你给供起来。” 秦东惶恐,“大小姐严重了,不管以前秦东的主人是谁,从今天开始,我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小姐您。” 这话秦皓月听了不但没有笑逐颜开,反而立刻变了脸。 “卖主求荣的东西,我要你何用!”手臂一扫,指着大门,“滚!” 他和浩然从小一起长大,都能这么快背叛他,那出卖她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么。 135.135疑心是爱情的毒药 这话秦皓月听了不但没有笑逐颜开,反而立刻变了脸。 “卖主求荣的东西,我要你何用!”手臂一扫,指着大门,“滚!” 他和浩然从小一起长大,都能这么快背叛他,那出卖她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么。 面对秦皓月的疾言厉色,秦东却面不改色,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解释。 “秦总给我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今生唯一的主人就是大小姐您,从今往后,我可以不听秦总的命令,但必须唯大小姐命是从。” 秦东已然出去很久了,阿薇进来,见秦皓月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偿。 “怎么了?月儿?”阿薇走过来,把一杯温温的清茶送到秦皓月手里。 秦皓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方才开口。 阿薇一听笑了:“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他在乎你呗,把你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更重,不然怎么会把最得力的保镖给你用。” “咳……”秦皓月叹了一口气,语气幽怨地说,“我也想这样自欺欺人呀……可是——他快结婚了。” “什么?”阿薇一惊。 阿薇是秦皓月的闺蜜兼经纪人,两人无话不谈,之前发生的事她一清二楚。 “秦公子怎么能与那种女人结婚?他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呀?”阿薇听完事情的详细经过,忍不住吐槽。 那样的男人,星辰般璀璨耀眼,兰城多少名媛只敢在梦中肖想一下,现实生活中却是可望不可即。 凭什么就便宜了那种女人呀。 她秦皓月能忍,她阿薇也不能忍。 “浩然说,五一前要登记,我爸居然同意了……亲生的就是亲生的。”秦皓月幽幽地说,“……嘴上说的真好听,说什么哪怕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给我弄来,其实都是骗人的。” 一想到秦浩然五一就是别人的丈夫了,她秦皓月彻底没戏了,秦皓月便崩溃地扑到在床上,嘤嘤地抽泣起来。 阿薇上去,把秦皓月拽起来,“瞧你,不是还没到五一么?” “这还有几天呀?”秦皓月气急败坏。 阿薇思索着,喃喃自语:“女人在感情上最怕什么?” 秦皓月不假思索地回答:“被男人利用呀。” 阿薇一拍大腿,兴奋地说:“有了。” “什么?”秦皓月期待地望着阿薇。 阿薇笑道:“柳一一深信不疑你和秦浩然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对不对?” 秦皓月点头,那篇《月亮女神与神秘男友共度情/人夜》的头条就是他们师徒拍摄和撰写的。 阿薇一笑,“兰城快报不是有你的人么?我们只要透出风去,说你哥被逼婚,不要太具体,隐隐约约的才更让人疑心,疑心是爱情的毒药……你说,这样柳一一还敢接受你哥么?” 秦皓月却沉吟不决:“那……如果她就只惦记浩然的人,不惦记浩然的心呢?毕竟以浩然的人品,得到一样已经是人生最大的赢家了。” 秦皓月摇摇头,“不行,这太冒险了。” “那……我们再加一点,就说秦公子心中有个爱了10年,爱而不得的女人,随便找个人形婚,一是搪塞逼婚,二是等待旧爱。你看这样可以吗?” 秦皓月点头。 阿薇喜上眉梢,打趣道:“爱了10年的女人……这不就是隐射你么?” 两人相视而笑。 …… 晚餐时间,秦皓月没等到秦浩然,却等到了一直在关禁闭的易江北。 “江北?”秦皓月十分意外,“谁放你出来的?” 易江北一听就不高兴了:“表姐,敢情你巴不得我被关到死是么?” 秦皓月一笑,连忙起身,拉着易江北进病房:“我只是太意外了,上次我爸想放你出来,爷爷不是不肯么?这次怎么肯了呢?” 易江北万分沮丧,一P股坐在阳台上的沙发上:“签了卖身契呗。” “哦?”秦皓月忍不住笑,“什么卖身契呀?” 易江北揉了揉太阳穴,叹气,“跟班。乔大副总裁的跟班。” 秦皓月吃吃地笑,“你就知足吧,我舅舅可是出了名的好相处,有教养有学识有能力,你要学会了他三成的本事,这辈子都受益无穷。” 这时,客厅里传来了管家的声音,易江北正听得心烦意乱,便嚷嚷:“吃饭吃饭,表哥让我来陪你吃饭的。” 秦皓月抬眼看易江北,问:“他今晚不回来吃晚饭了?” 易江北回答:“好像被我堂哥叫走了,大概发小聚会。” 秦皓月心思一动,这么说……他俩今晚不会见面了?那么浩然就没有机会向那女人求婚了。 明知道那只是暂时的,但她还是欣喜。 走出医院,易江北打着方向盘,耳边响起下午在天勤集团秦浩然说的话。 “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班。上班可不是儿戏,得严格遵守上下班纪律,不能迟到早退,更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特殊情况不准请假,除了周末,晚上十点之前要回到秦家老宅。能做到么?” 不能做到就要去空军部队。易江北一笑,满口答应。心中自鸣得意地想:他易江北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表哥,你看我现在也上班了,就该独立了,不能老赖在外公家让人笑话长不大。我觉得还是回易家住比较好。”易江北笑着和秦浩然商量。 秦浩然脸上的笑容自始自终地和煦,他说,“行啊,你给江南打个电话。” 结果,堂哥却说:“行啊,回来住没问题,不过每晚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易江北那个气呀,这气郁结在心里现在都还没出来。 想到这儿,易江北伸指点开蓝牙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的人耳朵尖,一下就听到汽车的声音,立即兴奋地直嚷嚷。 “易少,您老刑满出狱了?” “去你MA的,就不能说点中听的,再笑老子整死你个王八蛋。” 显然双方是开惯玩笑的,对方也不恼,干笑几声,“火气够大的呀易少,这又是在哪儿吃瘪来着?得,我这就召集兄弟们,给您老降降火气。30分钟老地方见。” 易江北立即叫住对方,“别在老地方。” “为毛?” “我表哥今天也在外面呢。”谁知道会不会那么寸,别出来还没一天又进去了,他冤是不冤。 “那您选个你表哥绝对不会去的地儿。” 易江北看了看所在的路口,忽然灵光一现……有了。 20几分钟后,易江北被七八个小青年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走进酒吧——那天遇见柳一一的那家酒吧。 他们几个不说话,只是往那儿一站,许多人就避之惟恐不及。易少那张脸就是RMB,有谁不认识RMB的么?还有他身旁那些打扮千奇百怪的公子哥,没一个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能惹得起的。 避开,便是避祸了。 酒吧经理立即被惊动了,一见易江北,立即想起上次的事儿,赶紧赔笑脸。 “今天是什么风,把易少您给吹过来了?楼上请!” “走走走!”一群人吆五喝六地往楼上去,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上了二楼,易江北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我说易少,您这眼睛都快长到女厕所里去了。”身旁立即传来了同伴的调笑声。 易江北没有理会同伴的笑闹,问经理:“那天的那个丫头是不是今天也来了?” 经理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又要出事儿的节奏呀。 他很想反问回去:易少,不知您说的是哪个丫头。转念一想,既然这大少爷问起来了,他装傻估计无法蒙混过关。 于是低头哈腰:“易少,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们这儿的客流量大,一般客人来去我们都不会去注意。只有像易少韩少你们这样的客人我们才会注意。” 易江北眼睛一瞪:“你TA妈狗眼看人低呀。” “是是是。”比易江北年长了一轮多的经理被当面骂了,还是淡定地陪着笑。 易江北迈开长腿往前走,进了那天遇见柳一一的大厅。 “易少,您看,这大堂也没了桌子呀。”经理为难地说,“要不,我们去三楼?三楼舞厅更高档,作陪的小姐也更高档。” “我们不介意拼桌。”同伴看明白了易江北的心思,附和着嚷嚷。 经理心里叫苦,心说,韩少,你们不介意别人介意呀。 136.136秦浩然,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我们不介意拼桌。”同伴看明白了易江北的心思,附和着嚷嚷。 经理心里叫苦,心说,韩少,你们不介意别人介意呀。 想归想,脸上还得挂着笑,经理好脾气地征询易江北的意见,“易少,您看中了哪张桌子,我让他们给您腾地儿。” 易江北却没有做声,目光环视了全场一周,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经理神会,立即赔笑道:“易少稍等。” 经理快步走过去和那一桌的人打商量,人家一听白送包间哪有不乐意的,让都让不赢了偿。 工作人员麻溜收拾妥帖,上齐酒水果盘,恭敬地请几位二世祖入座。 易江北挑了个位置坐下,坐姿大爷,视线穿过比人还高的阔叶盆栽投向大门,很是满意。 这个角落相对独立,几盆大型盆栽挡住了不少视线,大门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太会留意这里,但这里观察大门的动静却一目了然。 刚才,他堪堪踏上二楼,就看见一个女孩从这里出去进了卫生间,那身影似曾相识。 记得上次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女孩,见了面应该还能认出来,但刚才他仔细找过了,没有。 “老板,这素酒喝得有啥滋味呀?你当爷们付不起酒钱呀。”韩少嚷嚷起来。 经理惶恐赔笑,“哪里哪里,不知几位是要几瓶花酒呢?” “自然是见者有份呀。挑最好的。”一全身杀马特打扮的男孩说。 经理连连称是,转身离开,不久就领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妙龄女子进来。 易江北忽然站起来,向几个女子走去。 韩少冲同伴挤眉弄眼,“咱们易少这是憋坏了。” 众人一阵欢快的笑,杀马特还扬声对着易江北的背影嚷嚷:“易少,注意场合,这里不适合那个啥。” 易江北并不理会同伴的戏谑,拨开前面几个碍事儿的女人,直接抓住了最后一排三个女孩中的一个。 “爷就要她了。” 经理回头一看,暗叫不好。怎么就这么寸呢?他刚才领头走在最前面了,没看见这位姑娘跟在后面,不然他准会提醒她跑路的。 现在怎么办? 柳一一正在和陈希慕容敏有说有笑,冷不防手腕被扣住,眼前一黑,堵了一道人墙,她着实吓了一跳。 抬头,眼前却是易江北那张俊颜,新愁旧恨相继,柳一一怒目而视。 “放开!” 易江北吊儿郎当一笑,“没问题,不过你得陪爷我喝一杯。” 还没等柳一一开口,陈希慕容敏先就怒了:“凭什么?”说着两人就上去护着柳一一,想把她拽回来。 “凭什么?”易江北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凭爷被关了二十来天。” 柳一一怒道:“你活该。” “易少,您误会了,这是我们的客人。”不是小姐。 经理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僵了,他顺手抓过一位小姐,推到易江北面前,“这是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公主。”递眼色,“MAY,快叫易少。” 那小姐立即蹭上前,挽住易江北一只胳膊,嗲里嗲气地说:“易少,您不是想喝酒么?让MAY来陪你呀。” 易江北皱着眉头,手一划拉,MAY尖叫一声跌跌撞撞撞到同伴身上,幸亏被人扶住,不然真摔得不轻。 “什么货色!也敢到爷面前来晃悠。”易江北骂完那位小姐,一指经理,“上次的账爷还没跟你算呢。” 经理一听这话便是一哆嗦。上次易江北是第一 次来这,叫了他们这里的一位小姐,付完钱那小姐却不干了,说要退钱,易江北被激怒了。 易江北不知道的是,那位小姐是偷着出来做的,那晚被男朋友撞见说要分手,小姐急着去追男朋友。 和易江北一起来的几只,原本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里看热闹,这时都忍不住过来了,场面一时混乱。 经理和他的小姐们都吓得变了色。 庄文静一个人坐在桌旁,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心中不免忐忑起来。有见这边闹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情不自禁起身小跑过来。 就见,陈希慕容敏被人制住,柳一一被易江北拖到角落, “你干什么?”庄文静冲了过去,立即有人截住并制住了她。 柳一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三个闺蜜,她们都受制于易江北的同伴,自身难保。围观的人不少,却无人敢挺身而出的,毕竟,这几位二世祖是兰城出了名的不怕事儿,事儿不怕。 “不就一杯酒么?易少何苦弄成这样,我喝!”柳一一忽然笑了。 易江北一愣,随即笑了。这丫头识时务,能屈能伸。 有趣。 柳一一浅笑:“易少怕我跑了不成?” 这小小的激将法对别人或许没用,对骄傲的易江北却很有效,他立即就松开了柳一一。 一旦获得自由,柳一一便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易江北也不担心她逃跑,反正她还有三个同伴在他手上。 柳一一弯腰从桌上端起一杯红酒。 “一杯是不是?” “No,no,no!此一时彼一时也。”易江北摇晃着食指,“之前是敬酒,现在是罚酒。你不吃敬酒吃罚酒。” 柳一一努力巧笑,说:“那……易少说怎么罚?” 易江北看着柳一一乖巧听话的模样,很想过去掐一把她漂亮的脸蛋。 他上前,拿掉柳一一手里的小杯子,取过六只很大的高脚杯,满满地倒上红酒,端起其中的两杯,递了一杯给柳一一。 柳一一接酒在手,努力地笑,“易少,请高抬贵手,这一杯下去我就稳醉。三杯下去我一准找不到家门。” 易江北嘴角勾起笑,并不说话,而是伸出右手手掌,修长的指尖托了一下柳一一手里酒杯的杯底。 柳一一看了一眼手里的酒,一咬牙,咕咚咕咚像喝饮料一样把一大杯红酒喝了,脑子瞬间就有些眩晕了。 易江北眼看着柳一一脸颊白皙的肌肤泛起红晕,不觉眼波一荡,随即也扬起脖子一口气干了手里的酒。 旋即,又端起了两杯,向柳一一递过去一杯。 柳一一看似想上前接酒,双脚却“虚浮”地趔趄着往后。 易江北一笑,放下一杯,将柳一一拽进怀里,长臂蛇一般缠住她的脖子。 “你是真醉也好,假醉也罢……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撩人。”易江北在柳一一耳边轻语,故意把温暖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 柳一一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知道吗,我最喜欢压醉猫的感觉。”易江北笑着,语气里几分慵懒几分戏谑几分轻 薄。 一句话,像魔咒一般,唤醒了所有刻意淡忘的记忆。所有不堪的画面海啸般冲击着大脑。 酒杯,抵住了她的下唇。 柳一一忽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地看着易江北,伸手接过酒杯。 “不装了?”易江北挑眉一笑,并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心情愉悦。 易江北端起自己的酒杯。 “这回该你先。”柳一一说。 易江北二话不说,仰脖又干了。 就在他即将低下头的时候,柳一一手里的酒尽数泼在了他英俊的脸上。 “姓易的,你给我听清楚啰,敢再欺负我我让秦浩然送你上天。” 有那么一瞬,易江北被突如其来的酒浇懵了,下一秒怒火排山倒海而来。 在场的人那么多,还有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的哥们,这丫头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泼他的酒,他的面子何存? 那一刻,满脑子都是掐死她的想法。 但紧接着的那一句,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易江北听懂了“上天”是什么意思。这是他易江北的耻辱,他不会没事儿到处广而告之。柳一一会知道,很有可能是表哥跟她提过这事儿。 她没有直说,而是用了“上天”二字,算是顾及了他的面子。可是,柳一一不知道,对易江北而言,她柳一一知道了这件事,就是最大的耻辱。 嫣红的酒液顺着发丝滴落,染红了白色衬衫的衣领,让本就妖 媚的脸庞更添了狼狈的美感。 易江北连连冷笑,步步紧逼,“别拿我哥来吓唬我,我哥认识你是老几呀,” 柳一一立即搜出手机,拨出了她一直在犹豫的电话。 “秦浩然,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题外话---一更。 二更下午来刷吧。么么哒。 137.137我没事儿,不要兴师动众好么? 柳一一立即搜出手机,拨出了她一直在犹豫的电话。 “秦浩然,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她故意开了免提,让易江北也能听到秦浩然的声音。 手机里秦浩然急切的声音传来,“一一,别怕,我马上就到。”话落,手机里立刻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已经挂断了。 柳一一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他还没问地址呢。 却听得易江北一阵冷笑偿。 乍听到柳一一直呼表哥的名讳,易江北心中狠狠一震——他缺席的这段日子,他们已经这么熟稔了么? 然后,果然听到了表哥的声音,那声音掩饰不住的惊慌,完全颠覆了表哥在他脑子里的印象。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表哥对柳一一的称呼,他叫她“一一”这不能不令易江北万分震惊,脑海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是什么关系? 直到表哥连地址都没问果断挂断,他才冷静下来。 他就说嘛,表哥挚爱的始终是表姐。听说外公不希望表姐由孙女变成孙媳妇……表哥这是曲线救国? 易江北一步就跨了过来,将愣怔着的柳一一摁在怀里,讥诮道:“真指望我哥会来救你?” “呵呵呵,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他若真想来,怎的连个地址都不问一下?” “我哥爱的始终是我姐,因为外公反对,所以必须用颗烟雾弹。” 言则,她便是那颗烟雾弹。 柳一一咬住唇瓣。下一秒,她便在心中嘲笑自己: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和他断交么,那还难过什么?一切不是朝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么? 是的,这样很好。她这样告诫自己。 易江北将自己的额紧紧压着柳一一的,他发丝上的酒液滴到柳一一的脸颊上,顺着温润的脸颊滑进白皙的脖子里。 “我喜欢会舞爪子的小野猫,那样床上才够味。”说着狠狠地掐了一把柳一一的臀肉,“我们找个地儿深入‘钻~研钻~研’,爷今天要新账老账一起算。” 易江北架着柳一一往外走。闺蜜四人各自被身高比她们高出一截的男人制住,却还是奋力挣扎扭打。经理和他的小姐们只敢好言相劝,不敢动手拉扯,怕几个二世祖发起狂来伤到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有些失控。 “去,给爷开个最好的包间。”易江北命令经理。 这家酒吧档次不高,没有客房,只有包间。 “易少……”经理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对待这个大少爷了。柳一一打电话,他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易少可以不当回事儿,他可不敢。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上回秦浩然的表情。如果那时秦十三和柳小姐只是刚认识,那么如今……他想想都脊背发凉。 “来了来了,你表哥真的来了。”杀马特惊慌失措地从大门处往回跑,直接朝易江北的方向奔来。 易江北这些哥们,没有不知道秦浩然的,也没有不怕秦浩然的。柳一一打电话他们都在旁边,听得真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韩少给杀马特递了个眼色,让他在大门外守着。 “易少,快跑吧。”韩少提醒一脸不可置信的易江北。 柳一一愣怔地回不过神来——这才几分钟,他长了翅膀么? 再看易江北一伙,早没影儿了,溜得比老鼠还快。 庄文静气得跺脚,叉腰指着早没人影儿的后门,“兔崽子,有种别跑哇!” 她的话刚落,秦浩然已经出现在大门口。他只是站在那里,全场立即就安静了。 秦浩然拿眼睛一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目标。 他大踏步地向柳一一的方向迈过来,所到之处人们纷纷后退让开一条道路。 “一一……”秦浩然双手搭在柳一一肩上,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是无法忽视的紧张,“受伤了么?” 柳一一咬紧唇瓣,摇摇头。大惊过后的大喜,让她眼眶忍不住酸胀,好想不顾一切地扑进这个男人的怀里痛哭一场。 可是她不能。 迫不得已把这个男人召过来,她已经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了,再欠,她拿什么还? 再说,这里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她没那个脸。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疼得不行,更是以为她瞒了伤情。 他努力压下将她摁在怀里的冲动,吩咐:“秦南,这里交给你了,一个也不能轻饶了。” 秦浩然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话,保护的姿势拥着柳一一往外走,却如在平静的湖面山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柳一一却抓住了男人的袖角,举起头,恳求的目光望着男人冷冰冰的俊颜。 “我没事,不要兴师动众好么?” 都说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争,这两样她都占全了。易江北是秦浩然的亲表弟,是他唯一的姑姑的唯一的孩子,自小娇纵惯了,父母都拿他没办法,秦浩然又能怎样? 让秦浩然知道了只会左右为难。 秦浩然冷冷地看着柳一一,“柳一一,放虎归山不是善良……只会后患无穷。” 惹急了易江北,他定然伺机报复,那才是后患无穷呢。 柳一一轻轻地扯了扯秦浩然的袖口,眼神殷殷切切地看着秦浩然的脸,像在恳求:好不好嘛! 秦浩然叹了口气,温柔地看了柳一一一眼,牵着她的手走出大厅。 众人本都屏住呼吸,等着秦浩然的示下,见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不由面面相觑。尤其是经理和她的小姐们——生怕殃及池鱼。 经理走到秦南面前,未语先笑,“呵呵,秦公子这是……” 秦南瞥一眼经理额头上的细汗,“让大家继续吧。” “诶,好咧。”经理如获大赦。 走廊里,柳一一被秦浩然牵着往楼梯口走去。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秦浩然笑而不答。 两人走到楼梯口,秦浩然不是带着她下楼而是上楼。 “你一早就在楼上?”柳一一吃惊不小。 秦浩然含笑点头。 可是,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这里不适合他。 这里价位适中,环境尚好,是她和庄文静四人经常光顾的地方,可她们以前从来没碰到过他,更没碰到过易江北那伙人。 在这里遇见他们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酒吧没有电梯,柳一一喝了一大杯红酒,又喝的急,如今被秦浩然牵着手转来转去就有些晕了。 不知道是几楼的几号房间,柳一一思维有些迟缓地被秦浩然带进去。 “让我看看有没有伤?”一进门,秦浩然就急不可待地问,并绕着圈子打量着柳一一,生怕她瞒着他似的。 “真没有。”他靠得如此之近,她的呼吸里全是他的气息,她不由的脸红心跳,声音低柔且带了几分羞涩她自己都不自知。 “你怕什么?怕那个人打击报复么?你不相信我有能力保护你?”秦浩然从身上拿出一块湿巾,撕开锯齿,为她轻轻擦拭脸颊和脖颈上残留的酒痕。 “浩然,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冷不丁的,一道磁性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柳一一触电一般第一时间把秦浩然推开,这一举动又引来了身后那个男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男人,声如洪钟,大气磅礴。 柳一一回头,身后的男人比秦浩然略长几岁,他虽穿着便服,但英姿勃发的气势一眼就能看出是名军官,而且职位一定不低,他的形象气质让柳一一想起苏轼笔下的周瑜。 柳一一心里忽然一动,不由又多看了几眼……这人长得怎么有点…… “小丫头,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身旁的男人可会吃醋了。” 柳一一自然明白那人是开玩笑,也因为他的一句话,气氛轻松了起来。 秦浩然为柳一一介绍:“易江南,江北的堂哥。” 柳一一无声地哦了一声,难怪她觉得他们有几分相像呢。 “我也坐乏了,出去溜达一下。”易江南说着笑眯眯地离开了,在柳一一看不见的角度还向秦浩然抛了一个媚 眼。 柳一一知道,易江南是故意避出去的,不由脸又红了。 秦浩然倒是看得明白,安慰道:“没关系,江南很随和,以后熟悉了你就会明白。” 元旦快乐 138.138我要的是爱情,不是恩情 柳一一知道,易江南是故意避出去的,不由脸又红了。 秦浩然倒是看得明白,安慰道:“没关系,江南很随和,以后熟悉了你就会明白。” 说话间他已经攥住她的手,牵着她往沙发方向走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他的手一直抓着她的不放。他的手很大,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他的手很暖,丝丝暖意透过她的小手注入心田。 “告诉我怎么一回事。”秦浩然眉眼柔和地看着柳一一撄。 “就是……碰到几个醉鬼,要我陪他们喝酒。”柳一一低着头,轻声回答。 和他这么近距离地相处,尤其是在这种私密的空间,她本就有些喘不过气来,此时更是心虚得不敢直视他的眼偿睛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过了很久都不见头顶上有任何动静,柳一一更加心虚,忍不住抬头。 却见秦浩然目光清冷地看着自己,眉头轻蹙。他说:“柳一一,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我不相信你连几个酒鬼都对付不了。就算如你所说,那酒吧经理呢?他们是吃这碗饭的,什么人没见过——横的,愣的,不要命的……自有一套对付的法子。” “除非……”秦浩然没再说下去,只把眼睛看着她。 “对不起。”柳一一局促地从男人大手里chou出自己的手,“您……别问了好么?” 秦浩然皱着眉头,表情凝重:“我可以不问,可是你不知道我担心你吗?” 柳一一猛地抬头,视线深深地看进男人的眼底,心里一阵悸动。 这份关心,就如雪中送炭,柳一一无法无动于衷……心里一阵暖意。 只听男人接着说:“我给你打了一整天的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你把我拉黑了是不是?” 是的,今天听到一些传言,虽然明知不可信,不知怎么就是心里堵得慌,一生气就把他拉黑了。 可是刚才,她却主动打电话求救。要菩萨就竖起来,不要就打到……她是不是很无耻? 柳一一的头低得更厉害了,放在大腿上的两只小手,下意识地绞着她自己却不知道。 “对不起。” 柳一一的话还没说完,肩头就叫男人抓住。他似生了气,大声说:“柳一一,你能不能搞清楚重点,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也不是兴师问罪,我只想说,这个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你是不会打的。那么,欺负你的人就不是一般的可怕。” “我害怕还会有下一次,你明不明白?” “你放心,若有下一次,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而且随你怎么处置。”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是被柳一一生生咽了下去。 出口的却是,“我明白。” 她想起了刚才易江北的话,和今天报社里的传言如出一辙。 空穴无风。 她必须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虽然,这有点过河拆桥,有点没良心,但她不想做烟雾弹。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秦浩然起身去开门。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低低传来,柳一一以为是那个叫易江南的男人回来了,却只见秦浩然一个人转回,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袋子上印有某某大药房的字样。 秦浩然打开小袋子,取出一瓶药水,瓶子上标有“醒酒茶”的字样。 “喝了多少?”秦浩然拧开瓶盖,递到柳一一面前。 “一杯。”柳一一这会儿特别乖地接过瓶子,小口小口秀气地喝着。 “一杯红酒也能醉成这样?”她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那是因为……喝得太急。”柳一一弱弱地辩解。 “就这种酒量你也敢到酒吧来,我真不知道是该佩服你无知无畏呢,还是勇气可嘉……难怪要被人欺负。”秦浩然不由的好气又好笑。 他的意思是,她被人欺负是自找的啰。 柳一一很生气,一生气就忘了矜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服气地说:“你知道什么,好大的杯子,满满的一杯,足有半斤呢。”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说话的神态,忍不住失笑,心中的一丝不快也随之散了。 他起身拿过来两只靠枕叠加平放在沙发一头,然后冲柳一一拍了拍那靠枕。 柳一一会意,却没有过去。 她是有点晕,但很轻,不躺也行。最重要的是,有他在,她神经高度紧张,根本没法睡。 秦浩然又拍了拍靠枕,不说话,力道重了许多,显示他的固执。 柳一一轻轻地舒了口气。心想吐槽,霸道! 无可奈何,柳一一任命地躺下。秦浩然给她拿过一床毛毯盖上。柳一一以为他盖完就会起身离开,不想他反蹲了下来。 身高腿长的男人,屈尊降贵地蹲在她头边,眼神宁静地看着自己,久久地不说话。 柳一一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都集中到了脸上。她尴尬地咳嗽两声,转身拿背对着男人。 然后,她就感觉暖风拂面,同时送来的还有低缓略带沙哑的男声:“安心睡一会儿,散了酒气我就叫醒你。我在外面,有事喊一声。” 柳一一听到门咔嚓一声。 柳一一睁开眼,转身看着天花板,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怎么办?她越来越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了,越来越贪恋他给予的温柔了,可她明白,他的温柔不应该属于她;她更明白,他的温柔是毒,一沾蚀骨。 秦浩然走出包间,迈着方步朝着阳台那个挺拔的身影走去,心情轻松。 易江南立在阳台上,西装半敞,双手插兜,举头遥望着天边一弯新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笑问:“这么快就教育完了?” 秦浩然笑开,掏出烟盒,自己先叼了一支在嘴里,再递给易江南一只。 易江南转身,接了烟,也叼在嘴里。 秦浩然把烟盒重新放回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先给易江南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两个男人一样的玉树临风,他们的脚下是繁华的城市,与那繁华格格不入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那么宁静。 他们默默地抽着烟,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谁也没有开口。 一支烟抽完,易江南这才缓缓开口。 “真羡慕你。” 秦浩然一顿,然后拍了拍易江南的肩膀,“别灰心。只要一天没找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易江南点点头,调整好了心情,暂时把自己的烦恼抛在一旁。他看着秦浩然,心中为他高兴。 他说:“把好消息告诉小丫头了?” 秦浩然摇头,“五一领证太早,会吓跑那丫头的。” 易江南看过来,似乎并不惊讶,“放颗烟雾弹是想引蛇出洞?” 秦浩然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易江南也是一笑,随即表情肃然,“你惯行险招,不怕伤到那丫头?” 秦浩然一笑,“我会小心保护她的。” 易江南点点头,心中有一丝感慨,若当年他也能像他一样,细致,体贴,她……会不会不会死…… 易江南摇了摇头,连忙摁下纷乱的思绪,说:“你那招将计就计,实则也是一步险棋,如果你爸同意你和皓月结婚,你不是弄巧成拙了么?” 秦浩然看向远处的灯火,“我有九成的把握。最后一成只能听天命了。” 易江南偏头看着秦浩然,问:“你会去验皓月的DNA吗?” 秦浩然不假思索地摇头,反问:“对谁有好处?” 易江南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四五岁,却冷静理智得可怕的兄弟,赞许地点点头。 “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丫头,你就是DAN,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我保证她立马会跟你去民政局。有快刀斩乱麻的法子你不用,却要挑麻烦且冒险的法子,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要的是爱情,不是恩情。” 易江南看着秦浩然的眼睛,他眼里的光芒是那么坚定,让他都不能不为之动容。 黑暗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俩的背影,抻起脖子来想听清他们说些什么,却终究是徒劳。 另一包间里,男男女女十几人喝着花酒,唱着情歌,正玩得不亦乐乎。 唯有易江北,大爷坐姿独自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喝着酒,反常地不许任何小姐靠近。 “……我呸!还有比你更脏的吗?被多少女人骑过你记得吗?同样是被骑,别人赚钱你倒贴,你不仅脏,还犯贱!”不知怎的,这句话就像魔咒老是在他耳畔回响。 139.139包场不必,包你可以考虑 阳台上,秦浩然抬腕看看表,已经过了1个小时了。 “我去看看那丫头。” “去吧。”易江南含笑应道。 看着秦浩然匆匆离去的背影,易江南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眼中满是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 秦浩然拧开房门,走到沙发边,视线落在蜷缩在沙发上的一团撄。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睡得香甜,呼吸轻浅,脸蛋粉扑扑的,说不出的可爱。 忽然间竟不舍叫醒她了偿。 搬过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他离她那么近,触手可及。 她身上没有浓烈的化学香水的气息,淡淡的体香混合淡淡的酒气为他所喜。她的脸素面朝天,却艳如桃花。长长的睫毛,真实、干净,没有可怕的油彩,丝丝如画,根根翘起,像她这个人一样,有些俏皮,有些淘气。 他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只因为视线里全都是她。 活到28,从没有一刻,如此刻这般觉得,宁静原来也能这般美好。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不得不叫醒她了。倒不是担心易江南会闯进了,那是个极有教养的绅士。只是担心她的闺蜜们按耐不住杀将进来。 “嗯——”柳一一觉得自己才刚刚睡着,就有人来烦她,还摸她的脸。 迷迷登登中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以为是文静她们害她,一掌拍开,怒道:“烦死了。” 原本只是想摸一下脸蛋的男人却一摸上瘾,此时见她慵懒娇嗔的模样,无端地朝他发着小脾气,绵软的嗓音像猫叫一般,整个人娇媚蚀骨,不由心神荡漾。 全身的热血瞬间集中到了某处,秦浩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柳一一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俊颜,脑子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儿?” 秦浩然被问得一愣。 身体上方的男人,健硕的长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上,俊美的五官表情过于严肃,性 感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呼吸粗重紊乱。 渐渐地,柳一一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这是哪里,想起了她是如何来到这里……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她一把推开秦浩然,呼啦一声站起来,起得太急,头一阵眩晕。 秦浩然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抱住。一旦抱住,就再也无力放手。 柳一一害怕极了。如今都快要五一了,兰城虽然地处北方,也已是暮春暖阳时节,早已卸去了厚重的冬衣。两人都穿得单薄,秦浩然身体的变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某处彪悍地向她叫嚣着。 秦浩然强自克制着,粗重地喘息,“别害怕,我不会碰你。”只要她不肯,他绝不勉强。 他要她甘心情愿地把自己交付,他要给她最美妙的体验。 而不是屈辱。 她的身子那么娇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秦浩然一阵怜惜,轻轻拍着她的背,似长辈哄慰着孩子。 心里却在对她说:一一,我的宝贝,乖乖地让我抱抱。我的身体很疼很疼,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柳一一听说过,男人情动的时候女人千万不能乱动,所以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男人的身体不那么紧绷了,呼吸也均匀了。 当男人堪堪松开怀抱的时候,她倏地从男人腋下钻出去,吱溜一下就没影儿了。 秦浩然看着敞开的大门,无奈苦笑——他自诩定力惊人,还是把小丫头吓到了。 易江南站在门口,视线从那道慌不择路的小身影上收回,踱着步走进来,笑道:“怎么?失控了?看把丫头吓得。” 秦浩然也是自嘲一笑。 庄文静陈希慕容敏三人正等得心急如焚,一见柳一一回来,问明情况,都松了口气。四个姑娘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坏了兴致,便又放开了玩起来。 十点半,秦浩然得到消息,柳一一几人正玩得嗨,恍若要将损失的时间弥补回来,根本没有撤退的迹象。 秦浩然易江南相视一笑,笑容颇有几分无奈。 两人起身,下楼,身后跟了五六名随从。 “柳小姐,您有男朋友么?”柳一一的舞伴,一位绅士的英国男孩问。 柳一一优雅地微笑:“没有。” 一曲恰在此时结束,两人各自放开对方行礼致意后本就可以桥归桥路归路,却不想男孩拽住了柳一一的手。 “让我做您的男朋友好不好?” “可惜,她有未婚夫。”一道声音突然cha进来,带着宣誓主权的意味。 柳一一不用回头,凭这声音就知道那是谁。 英国男孩惊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无论身高颜值气质都是自己无法超越的呀,不由几分气馁。 但又心存几分侥幸:“您是……” 柳一一抢先开口:“额……他是我叔叔。” 英国男孩想了很多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气质高贵的男人是这个漂亮女孩的叔叔——太年轻了。不过却是欣喜不已。 柳一一无视某人如刀的眼神,立即解释:“额是小叔叔,对……是最小的叔叔。” 秦浩然回头,身后丰神俊朗的男人及其随从已是快憋不住笑了,而那三个小姐妹已经是笑趴了。 这时,轻快的舞曲再次响起,一支探戈舞曲《西班牙斗牛士》 英国男孩精神一震,绅士地问:“柳小姐,您会跳探戈么?” 柳一一抱歉地摇头,“不会。” 她以为男孩会是一脸失望的表情,不想男孩双目放光,“那太好了,我可以教柳小姐。像柳小姐这样美貌兼智慧的女孩,学会探戈一点都不难。” 秦南一脸冰冷,秦西一脸不屑,秦北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而易江南与他的手下相视一笑。唯有三个闺蜜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秦浩然。 秦浩然一把将被男孩牵着往舞池中心走去的柳一一扯了回来:“要学也得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人来教,不敢劳动外人。” 他牵着柳一一往舞池中心走去,柳一一眉眼含笑,“叔叔,您确定您要亲自教我么?”一脸狡黠的坏笑。 秦浩然站定,一把把柳一一抱紧,眸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柳一一此时却一点不惧怕,媚眼如丝,笑道:“探戈不像交谊舞,很耗体力的。叔叔,您不怕闪了您的腰么?” 秦浩然捏紧柳一一的一只手,笑,“竟敢嘲笑我老了。”附耳在柳一一肩窝,“刚才就不应该轻易放过你。都怪我心软,不然你现在还有力气在这儿嘲笑我?” 那英国男孩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两人。原本场中有十几对,渐渐地就只剩一对了。俗话说的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火re激情的旋律,令人陶醉的拉丁节奏,眼花缭乱的舞步,男性的阳刚气质和女性的奔放优美,让观者如醉如痴,全场鸦雀无闻,只有扣人心弦的节奏和美轮美奂的舞姿在眼前缭绕。 秦浩然一手揽住柳一一的细腰,一手将她的手举过头顶,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柳一一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柔软的腰肢,优美的造型赢来了雨点般的掌声。 秦浩然故意将小部分重量压在柳一一肚腹上,让她一时无法起身。他贴着她的面颊,笑道:“不是不会么?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也做得这么漂亮,我还真是低估了你骗人的本事。” 说完,秦浩然起身。几个旋转,柳一一后退,然后被秦浩然轻轻一带拉回来,撞到秦浩然的胸口,他趁机将她裹在怀里。 这时,柳一一说:“你不是一样?深藏不露。” 秦浩然一笑,“那是你不够关系我。我6岁就生活在国外,舞蹈是基本的社交技能。” 人群中,易江北看着旋转的两人,目光越来越寒冷。 “易少,我看见你堂哥了。”韩少看着易江北阴沉的脸,小声提醒。 韩少向杀马特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拥着易江北离开。 一曲结束,英国男孩立即迎过来。 秦浩然攥紧了柳一一的手,命令:“给我打发了。” 柳一一冲男孩微笑着,小声回秦浩然:“如果我不呢?你又要包场?”这好像是他们主仆的习惯。 秦浩然也还赞美的人们以微笑,歪着头对柳一一说:“包场不必,包你可以考虑。” * 谢谢海南瑞泽的月票。 140.140一生一世一双人 秦浩然也还赞美的人们以微笑,歪着头对柳一一说:“包场不必,包你可以考虑。” 他说这话时,眉眼都是飞扬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 柳一一却恼了。这儿是越来越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放过调 戏她的机会。柳一一暗暗龇牙,面上无异,高跟鞋已是不动声色地招呼过去了。 场中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微笑致意的,甚至大胆上前打招呼的,他都一一礼貌回应。同时,他还要小心护着她,似怕她被人或物磕着碰着,柳一一以为自己定然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他却能一心多用,抽空却小声警告她。 “你敢踢我,我就敢当众吻你,不信你试试。撄” 柳一一抬眼看他神色,那表情戏谑中却那么的笃定,她当即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柳先生,我可以请您的侄女去看午夜场电影么?我保证会安全送她回家的。”英国男孩锲而不舍偿。 柳先生……秦浩然皱眉——什么鬼东西,这一刻功夫他就把祖宗给卖了? 秦北扑哧一声笑出来。 秦浩然磨牙,朝秦北一眼瞪过去,又剜了一眼罪魁祸首,才绅士地对那个英国男孩展颜。 “抱歉,中国的法律是,未成年人不能去那种场合。” 英国男孩吃了一惊,惊疑地转向柳一一,“柳小姐还没有成年么?那你怎么能进得来酒吧。” 秦浩然闻言,一声叹息,俨然就是一个为晚辈的顽劣而伤脑透筋的长辈了。 他说:“您说的是。我侄女是偷偷跑出来的,这不,我就是来抓她回去的。” “她呀,除了长得模模糊糊,其他样样都一塌糊涂,逃课,泡吧,早恋,挂科,飚车……这不,她爸都叫她给气的住院了,她尚不知悔改。” “她爸住院了,她妈要照顾她爸没时间管,只好委托我来管教。咳,我真是觉得责任重大呀。” “哦对了,她谈恋爱呀,不是那种专一的一次一个,她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还备胎无数。这位先生是否也想做备胎之一呢?” 秦浩然口如悬河,一套一套的,那表情让人笃信。 柳一一此时正站在秦浩然身侧,面上两只手是挽着秦浩然的,实则,背后那只手早就悄悄地掐上了秦浩然的肉。 “你竟敢这样黑我!”柳一一趁着空档咬牙切齿在男人耳畔说,下手毫不心软,往死里掐,她相信,他身上定然会留下不少青紫。 英国男孩颇受打击,踌躇了好一会儿,终是说了句抱歉,不舍地离开了。 “好玩么?”秦浩然头靠着柳一一的头,似笑非笑,“掐够了么?” “还没。”说着,又狠狠掐了一把,这才松了手。 …… 酒吧门外。 柳一一四人来的时候原是兵分两路,柳一一和庄文静一辆车,陈希和慕容敏一辆车。柳一一觉得回去的时候,当然是怎么来还怎么回啰。 但这只是柳一一的一厢情愿。回去的时候,柳一一硬是被秦浩然拎进了幻影,吩咐秦南开柳一一的车先送庄文静回柳家别墅。 柳一一怕黑,庄文静担心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会害怕,主动过来陪她,柳一一举双手双脚欢迎。 “怎么不说话了?”车内,秦浩然看着撅嘴不吭声的柳一一,好气又好笑。 他是有话要跟她说,庄文静在不方便,她至于这样甩脸子给他看么。 “十三爷跟前,哪里有奴才说话的分。”柳一一看着窗外,不看秦浩然,小嘴撅得更高了。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的侧颜,精致的五官生气起来都那么好看。 “哟,这怎么还主子奴才起来了,你清宫戏看多了?”秦浩然打趣道。 柳一一咬了咬唇,不说话。 秦浩然摇头叹息,温言软语:“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奴才不敢。再说了,十三爷何许人也,行事做派哪里是奴才可以过问的?” 她一口一个奴才,一口一个十三爷的,还真是不怕把他给噎死呀。秦浩然磨牙,气得真想咬她一口。 “你是不打算回家了?”秦浩然冷冷的目光看着她,“再一口一个奴才十三爷的,我就带你回我公寓,让你明天下不了chuang。” 柳一一吓得一哆嗦,然后一扭身,把个背对着秦浩然,向他宣告:我生气了,不理你了。 秦浩然终是一声叹息,自己主动挪过来,耐心地说:“好,你不问我,我来问你行不?只是,你要据实回答。” “今早可有收到花么?” 柳一一身子一震,她是有想过他的。 “真的是你?”柳一一一时忘情,眸中的喜悦一时忘记藏匿,但马上就意识到了失态,便又端起来,矜持着。 秦浩然见她明明小孩子性情却偏偏要端着老成持重的模样,只觉更加可爱,不由失笑。 “喜欢么?”秦浩然笑眸看着她。 “不喜欢。” 说喜欢是不是等于接受了他的示好? 不能,不能接受。她只是喜欢那朵花而已。 秦浩然笑了,她的表情分明是喜欢的紧。“今天可听到什么传言,有关我的?” 想到社里的传言,柳一一心里一黯,低下头,又不出声了。 秦浩然见此情状,已是明白。他便又挪过来一些,自身后将她抱进怀里,头搁在她肩窝里。 “因为这样才把我拉黑的?下午我打了好多电话。”她不知道他当时心里那火烧火燎的滋味,直到秦南打探出她的下落,他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你心里不痛快,我看出来了。跟我说说。嗯?” 直到到了柳家别墅,柳一一也没有说出心中的不快。对于这一点,秦浩然表示真心无奈。 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她虽不和他说话,倒是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美人在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一路上,车子轻微的颠簸,渐渐地她有些撑不住了,双眸一张一阖的,看着特别可爱。 柳家别墅。 洗漱完毕,小姐妹俩躺在床上,黑暗里睁着毫无睡意的大眼睛。 “文静,你说提到‘排异’是不是说明病人一定做过某种移植手术?” “理论上是的。” “那如果住在泌尿科,是不是很可能是肾移植呢?” “应该是。” 柳一一自言自语,“明天百度一下肾移植的人是不是不能喝酒。” 庄文静翻了个身,虽然黑暗里看不真切,但模模糊糊能看到柳一一的影子:“你说的是谁?” “你没看报纸么?最近哪个名人喝酒喝到医院里去了呢?” 庄文静一惊,失声道:“秦皓月!” “我只是怀疑。秦皓月喝了酒,有个叫肖毅的检察官急得想杀人,可见对秦皓月而言,喝酒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儿。现在想来,似乎能理解秦皓月为什么从不参加应酬,即使偶尔为之,也绝不沾酒的原因了。” “难怪他的哥哥们都那么宠着她。” “嗯?你怎么知道她的哥哥们都宠着她,难道你认识他们?” 庄文静一笑,“还用认识么?秦家兄妹那么风光,谁不认识。” 第二天柳一一打卡走进办公室,刚开了电脑,还来不及点开网页,快递员就捧着一束红玫瑰进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快递小哥身上,除了柳一一。 有同事兴奋地跑过去问快递小哥,“这回是送给谁的呀?” 快递小哥:“谁是柳一一小姐?” 在同事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里,柳一一慢了半拍地站起来:“我。” 快递小哥:“请在这儿签字。” 柳一一刚签完字就被同事们呼啦一下给围起来了。 “看看是谁?”同事比她本人更兴奋激动。 柳一一chou出卡片,卡片上一行字—— 一一,即一对一的爱,爱如其名,一生一世一双人。 还是没有落款。 “一一,这谁呀,这么浪漫?我都快醉了。” 柳一一摇头,“不知道。” 昨天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今天说不知道就有几分心虚了。 “不会是你未婚夫吧。” 柳一一笑笑,“可能是吧。” 回到座位,她偷偷拿出昨天的那张卡片比对,都是行书,字迹相同。 这么说,今天这位也是秦浩然了。 141.141借题发挥 回到座位,她偷偷拿出昨天的那张卡片比对,都是行书,字迹相同。 这么说,今天这位也是秦浩然了。 今天没有外出任务,柳一一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和修片,便偷偷挂上了QQ,设置静音,免得被组长知道了被削。 大约十点左右,柳一一累了,去茶水间喝了点茶,休息了一会儿,回来就发现电脑右下角有一头像在闪动,显示请求加好友,柳一一看也没看就点掉了撄。 几分钟后那头像又闪起来,柳一一又想点没,却发现了一条提示—— 想知道宾尚那晚的真相吗?加我。 柳一一思考了一秒钟,果断点了加好友。 不管是不是陷阱,先看看再说偿。 对话框很快蹦出一句话。 知情者:你是柳一一小姐本人么? 牵藤的绿萝(柳一一):是的,您是? 知情者:【笑脸】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我是名知情者就好。 然后他 她发来三张照片,问柳一一是否见过照片上的他们。 这三个人柳一一印象很深,因为他们身上都有刺青,秦浩然说他们是少年犯,从少管所逃出来的,流窜作案,让她以后出门要小心。 过了几分钟没见柳一一回复,对方又来了一条信息。 知情者:你的思考说明你见过这三个人。这三个人一个月前在宾尚某房间强jian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本应该是柳小姐您。 柳一一浑身一震,似乎某些想不明白的东西忽然就想明白了。 柳一一飞快地点击键盘。 牵藤的绿萝: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如何能够相信你的话? 知情者: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想求证,可以去问给你照片的人。 发了这条信息对方就下线了,之后无论柳一一怎么戳他 她,都没有动静。 柳一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盯着屏幕,脑子很乱,无法思考。 “小羽毛,发什么呆呀?是不是想你那位了?这么多天,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呀?回来给我们引见引见。” 柳一一努力笑着,滴水不漏地应付着。 她走到阳台上,拨出了童妍的电话。童妍的电话响了,但一直没人接,柳一一拨了几次都是如此。 童妍会不会把她拉黑了? 算一算,距与童妍最后一次通话已经很久了。那之后柳一一也曾打过几个电话,对方都在通话中,柳一一当时也没在意,现在看来是不同寻常了。 宾尚的那晚,她喝了加料的水,头晕得差点摔倒,还没来得及看房间的号码,有没有可能童妍也还没有看她房间的号码呢? 之后她们俩都被撞倒了,房卡掉在地上……如果房卡对调了,她们也不会发觉……那么,就会出现“知情者”说的情况。 会是那样的么? 那晚童妍去秦浩然公寓堵他,童妍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明显的兴师问罪的架势。那时候的童妍,是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或者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了? “……那天,你见到要见的人了吗?”那天在影视城,童妍似乎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当时她就觉得有些突兀,如今看了她可能并非随口一问。 甚至要她去拍照也是童妍设计好的。童妍或许想不动声色地从她这儿找到一些幕后者的线索。 她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调查,普通女孩也无法忍受二次qiang暴。 秦浩然瞒着真相自然是为了维护妹妹的名声,那么给童妍施加压力撤了她的照片,实则是想让她在报社呆不下去,最后如他所愿离开兰城吧。 他终归是把他的月儿的名声看得重于一切。 有那么一刻,柳一一冲动地想打电话去质问秦浩然,转念一想,又何必? 不论血缘与否,人家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兄妹,或者更亲近的关系,你还指望他为你大义灭亲不成? 再说,即使他主持公道又能如何? 她被强了,童妍被轮了,难道秦浩然能够要了秦皓月的命?或者也找几个男人把自己的妹妹给轮了? 都不可能。 那么,几句不痛不痒的申斥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一想,柳一一觉得真没必要去追究什么,只要自己心里明白,对那对兄妹敬而远之就好。 “……一一,可不可以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只相信我说的。” 柳一一笑了,终于知道他害怕什么了。 他那么在乎他的月儿,那么在乎月儿的名声,会为之付出一切吧? 董事长王芬经过,看见阳台上不工作在拨电话的柳一一,停下脚步,眼神凌厉。 柳一一赔上笑脸,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立即回到办公室。 “董事长,您瞧,这丫头仗着有人罩着,更加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新秘书不失时机地烧了一把火。 王芬没有说话,眼神里已经淬了毒。 中午,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左右,有些人已经结束了手头的活儿,没事儿的在聊天。柳一一还在修片。 “快瞧,又有快递员送花来了,不知是去哪一组的?” “呀呀呀,朝我们这组来了,不知谁那么好运。” “要是给我的多好,长这么大还没人送过花给我呢?” “要不姐明天买一支送你?” 同事们打闹着取笑着,柳一一听而不闻,她手头上的活打电话耽误了,得赶快补上。 “快看看是谁的。” 因为马上就要下来了,办公室里人几乎都在,大伙呼啦一下把快递小哥围的水泄不通。 “哇,好大一束玫瑰花,这得有多少朵呀?” “99朵。”快递员回答,然后扬声问:“谁是柳一一小姐?” 之前还兴高采烈地围着快递员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大伙看柳一一的目光不再那么亲切了,各种眼神都有,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 柳一一忍受着目光的煎熬,有些木讷地起身,在人们嫉恨的目光中签完自己的名字,捧过快递员呈上的红玫瑰。 心情没有一点愉悦,说不出的别扭。 这人是有病么? 他非得把她放在火上烤焦了才舒服么? “小羽毛,这回又是你未婚夫送的?” “你未婚夫可真有钱呀,一天送两回花?” “你管人家送几回?有钱就是任性,想咋送咋送?” 柳一一低下头,心里酸酸的。不为同事几句羡慕嫉妒恨的风凉话,只为真心付东流。 这时,董事长王芬忽然进来,严肃的目光一扫全场,全场立即鸦雀无声。 她沉下一张脸来,申斥道:“这是干什么?还没下班就都在这个偷懒。” 她的目光落在捧着大捧红玫瑰的柳一一身上,不由讥诮到:“柳小姐,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谈情说爱的风月场所么?不要以为有人罩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兰城快报不养闲人。” 几句话说的柳一一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其他人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更是连蚊呐之声都不敢发出来。 董事长和柳一一的过节社里谁不清楚,都知道董事长被秦十三压着,这气没出出来呀。今儿个是找准了机会借题发挥呀。 见此情景,人人自危,谁还敢替柳一一说一句公道话呀。 已是午饭时间了,路长风匆匆赶回报社,却见柳一一坐在自己位置上,低着头修片。 “一一,吃饭了吗?”直觉吃了饭不能这么早回办公室。 柳一一摇摇头。 路长风放好文件资料,回头看向徒弟:“你什么了?” 柳一一又是摇摇头,不敢出声。一出声,嗓子就沙哑得不成样子了。 路长风大步走过了,撩起柳一一的鬓发,露出那张小脸。 眼睛红通通的,都肿了。 路长风脸色一变:“怎么了?” 柳一一吸了吸鼻子,略微透了些气,才说:“今天收到法院的回执了,我爸的上诉被驳回了。” 不想让师傅知道担心。师傅知道了,陈希也会知道。人家是老板,胳臂拧不过大腿,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别难过,我们还可以向上一级司法机关申诉,天无绝人之路。”师傅路长风拍了拍柳一一的肩膀,长辈一般和蔼,“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一一是打不死的小强,吃饱了又精神百倍,斗志昂扬。” 柳一一重重地点头,湿润红肿的双眸立即放射着星子般的光芒。 142.142你回来了?先去洗手,然后帮我打下手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庄文静打电话来,说今晚迷你会所客人特别多,他们VIP部的员工必须加班,晚饭不能回来吃了,让柳一一自行解决晚饭问题。 陈希慕容敏和男友在一起,不想去打搅他们撄。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下班后柳一一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 商场维修部。 “没法修。你一定也走了不少维修点,心里应该明白勉强修好造价高不说,用不了多久就要报废,毫无意义。”店员不耐烦地将裂屏的诺基亚手机推送到柳一一面前。 手机放在这儿快20天了,她几乎要忘了。 “请问,可不可以帮我把里面的资料导出来?”柳一一赔笑道。 “抱歉,我们很忙。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这项业务。” 柳一一讪讪地拿起手机,“谢谢。” 她失神地转身,低着头朝前走,两手捧着那只旧手机,拇指触摸着屏面的裂痕偿。 视线里出现一双男人的脚,高定的意大利皮鞋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柳一一抬头,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今天换了身灰色西装,显得没那么冷峻严肃,英挺的身姿酷酷地站在那儿,连累她也成了目光的焦点。 脑海里一时间冒出很多问号。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这种人是不太可能逛这种大众商场的。是巧遇?还是特意来找她?如果是特意来找她,他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儿? 心中疑云重重,她却只是长时间地看着他,并不打算开口。 如果只是巧遇,礼貌地点个头,之后就可以转身。 不想给自己找任何借口羁绊。 “修不了了?”男人看一眼柳一一手里的物件,问。 “嗯。”柳一一惜字如金。 “里面的资料导出了没有?” 柳一一摇头。 “还是交给我吧。”秦浩然从柳一一手里拿过电话,指尖滑过她的掌心,带起心尖一阵涟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是呀,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给他的。 她就是这么矫情,让自己都讨厌。 她还特别特别的犟,不仅在这件事上,很多事情上都是如此。她明知道自己的缺点,可是……有时就是别扭得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秦浩然把破手机放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牵起柳一一的小手,拉着她往扶梯方向走。 “干什么?”柳一一挣扎,想chou出自己的手。 “去我家。”男人一副不容置喙的表情。 “我不想去,我好累,我想早点回家睡觉。”柳一一努力地寻找着各种逃脱的理由。 “你打算饿着肚子睡觉?”秦浩然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丝丝危险的气息冒出来。 柳一一愣了愣,吞吞吐吐地开口:“我……” “别打算撒谎。你的闺蜜们加班的加班,陪男人的陪男人去了,而你还没有吃饭。” 柳一一惊愕地望着高大的男人,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不会是在我身上按了窃听器吧?” 秦浩然被这话给逗乐,阴霾瞬间散去,“我倒是想过,又怕你这牛脾气一上来,我招架不住。” 柳一一暗暗磨牙,腹诽:你才牛脾气呢。 秦浩然和柳一一并肩站在扶梯上,扶梯缓缓下行。 忽然,秦浩然发现柳一一表情一滞,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觉也是一滞。 楼下,扶梯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那儿。显然,他原本是打算上来的,而此时他举头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人,视线攫住了他们紧握着的双手。 秦浩然下意识地握了握柳一一的小手。 两人走下扶梯,秦浩然牵着柳一一的手走到那人面前。 “朱律师也来购物?” 朱启明展颜,目不斜视地看着秦浩然,“是的,秦总。” 柳一一就站在秦浩然身边,被男人始终攥着小手,温婉恬静小鸟依人模样,外人看来,这一对璧人准是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而柳一一,目光不躲不闪,落落大方地落在朱启明身上,看他的眼神礼貌而又坦然,仿佛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走出商场,直到上了秦浩然的车,柳一一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似乎有些僵。 咳,她的宝贝座驾又遭遗弃了。 柳一一包里的手机响了。柳一一慢了一拍的回过神,视线从窗外收回,拉开包,取出手机。 一看,愣了。 “谁?”秦浩然边开车边抽空瞟了一眼副驾座上的柳一一。 “朱启明。” 话一出口,柳一一立即懊恼不已——她干嘛要那么听话地回答他的问题。他的口气像盘问女朋友的男朋友,而她回答的速度仿佛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打算接?还是不方便在我面前接?” 柳一一撩起眼皮看着开车的男人,说这话时,他的视线一直关注着前方路况,看也没看她一眼。 这人真是……别扭。他还真当自己是人家的男朋友了。 柳一一点开接听键。 “你和秦十三在一起?”朱启明淡淡的声音传来。 柳一一鼻子里嗯了一声。 “在他车上?说话方便么?” 柳一一又是鼻子里嗯一声。 “我听说你爸爸的上诉申请被驳回了?” “嗯。” “我早说过,没有新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有误,上诉等于浪费时间,一定会被驳回的。” 柳一一:“……” 沉默了一会儿,柳一一开口,“朱律师,如果您没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那我就先挂了,毕竟我身边还坐着另一个男人,一个劲地和别的男人煲电话粥,这样不太好。” “一一,你离开兰城吧,回老家吧。我可以想办法给你爸爸减刑,还可以想办法把你爸爸转到老家服刑。” 柳一一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龟裂,“朱律师,你是要我爸爸丢人丢到老家去么?” 说着,柳一一狠狠把电话挂了,干脆关了机,彻底清静。 车内异常安静,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气氛有些尴尬。 “你……会不会做饭?”秦浩然忽然问。 柳一一一愣,他是想要她给他做饭吃么?对不起,她真的不会。就是会,她也不做给他吃。 “不会。” 柳一一吐出这两个字,就做好了迎接秦浩然的轻蔑和讽刺的准备。却不想他竟是对她温言软语。 “我会。但……据说不怎么好吃?待会儿你给我打个下手吧。”秦浩然微笑地看着柳一一,柳一一总觉得他的微笑中藏着阴谋。 他刚才说“据说”……据谁说?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长发飘飘的形象。 “嗯。”柳一一勉强点头,然后就想到一个问题,“你买了食材么?” “我让秦南买了,已经放进冰箱里了。” “嗯。”柳一一任命地点点头。 他想和她一起尝试一下夫妻协作做家务的乐趣,那她奉陪就是。反正只要是他打定了主意的,她就是说一千道一万也无济于事,那她还何必多费口舌呢。 反正她也要吃饭。 到了秦浩然住的公寓,秦浩然用指纹和密码开了门,一进门,两人不由一愣。 房间里有灯。 而且几乎所有的灯都开着,灯火通明。 厨房里隐约传来切菜的声音。 秦浩然陡然提起的一口气一下子松了。 他说:“是秦南。” “秦南会做饭?”柳一一觉得很不可思议,脑海里不由想象了一下秦南那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画面。 怎么都觉得不和谐。 秦浩然已然弯下高大的身躯,打开玄关的鞋柜,却又是一愣。 柳一一不知就里,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就发现上次自己穿过的那双新拖鞋不见了。 秦浩然淡定地从众多的男士拖鞋里挑了一双,“这是我的。” 柳一一伸脚试了试,好大哟,有些担心会绊倒。 “将就一下,明天给你买新的。” 柳一一很想吐槽,这人……真是的,他怎么那么肯定她明天就会来呢? 这时,秦浩然已经换好了拖鞋,他走在前面,柳一一跟在他身后,他走得缓慢,并叮嘱:“小心点,别摔了。” 他边走边解开西装的纽扣,脱下西装上装,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随手把脱了的上装掸在沙发背上。 他一边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性感的手臂,一边往厨房里走。 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人,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嗓音带笑地问:“你回来了?先去洗手,然后来帮我打下手。” 143.143气死人不偿命 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人,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嗓音带笑地问:“你回来了?先去洗手,然后来帮我打下手。” 甜美的嗓音温柔似水,就算柳一一是女人,都觉得甜到心坎里去了,何况男人。 柳一一挑起眼皮斜睨着身旁的男人,他表情没有一丝惊讶,淡淡的看不出心情,视线落在秦皓月的双脚上。 实则,柳一一多少是有些心里准备的——在看见自己那双拖鞋“不翼而飞”之后撄。 但眼前的这一幕,依然让她忍不住心里震撼。 月亮女神,传说中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此时居然会在厨房里忙忙碌碌,还这么有模有样,真让人刮目相看。 她和秦浩然说话的口气,是那么亲昵而又自然,仿佛这就是他们最日常的生活,仿佛他们这样生活已经很多年了——温情脉脉,相濡以沫。 多么美好温馨的一幕偿。 她要做一个残忍而又无耻的破坏者么? 柳一一转身慾离开厨房,手腕却叫人抓住了。 这时就听秦皓月温柔地说:“哦,等一下……”柳一一的心莫名地一跳,一时竟忘了挣扎。 却不想秦皓月接着说:“你先帮我拿些面包屑和番茄酱下来,开封的已经用完了。” 秦浩然侧首看着柳一一,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小手,算做无声的安抚。 男人放开她的手,走到秦皓月身后。身高的优势,使他稍稍抬手就能打开她头顶上的吊厨门,把放在最上层的两样调料拿下来。 这个过程,只不过十几秒钟,但柳一一看得很清楚,忙忙碌碌的秦皓月,她的后背已经几次“无意”间蹭到秦浩然的身体。 秦浩然的公寓,无论四季变换,都是恒温30°,秦浩然上身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贴肉,下身也是薄款的西裤,而秦皓月是性 感的包臀裙,纤细的小腰不盈一握。隔着两层薄薄衣料摩擦的身躯一定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柳一一连忙别开视线,免得视线扫到不该看到的画面。 却听见男人的声音叫她:“过来。” 接踵而来的是秦皓月惊讶的声音:“柳小姐?!哎呦,真不好意思,我不知你来了。” 然后嗔一眼身旁高大的男人,“你真是的,为什么不提醒我柳小姐来了。” 那样的小表情,那样的情态……浓得化不开的温情,女主人的姿态。 柳一一尴尬得不知道该对秦皓月摆个什么表情。不管她与秦浩然是否有私情,就凭她秦家女儿的身份,她也是此间响当当的女主人。 而她,柳一一,还要硬生生地cha进去么。 却听得秦浩然轻飘飘地开口:“她又不是客人。” 柳一一一愣,不是客人,那是什么? 而这下,轮到秦皓月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了。好在秦浩然并没注意她的表情,而是低声申斥柳一一。 “还站在那儿发什么呆?饭前要洗手还要我教么?” 柳一一瞥一眼已经直了眼的秦皓月,暗暗剜了秦浩然一眼,受委屈一般走到水槽边。刚扳开水阀,一瓶洗手液已经进入视线。 柳一一本能地伸手去按压,却不想一只大手先于她压出少许,然后抹在她的小手上。 柳一一的手像被火灼了一般,倏地往回抽,脸已是红透。她下意识地去看秦皓月,却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 于是,她突突乱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在秦浩然的监督下,柳一一认认真真洗了两遍手,这是她二十年的人生中洗得最干净的一次。 接过秦浩然递过来的厨房专用高级擦手巾,柳一一擦着手才发现秦皓月不见了。 心里一惊,不由抬头去看身旁男人的神色。 可不怨她,是他自己要在人家面前秀恩爱的,她只好配合啰。 却看见秦皓月拿着一条围裙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微笑走进来。 “把这个带上,免得油渍溅到你衬衫上。”秦皓月两只小手拎着围裙上面的带子站在秦浩然面前,等待他低下头给他套上。 柳一一已经可以想见,系腰带的时候,秦皓月一定是自前往后,双臂环抱着男人精瘦的腰。 然,结果又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秦浩然拿过围裙,随手掸在椅背上,温软地对秦皓月说:“我打个电话。” 秦浩然走出了厨房。 秦皓月看着秦浩然走远,方才一声叹息,幽幽地说:“咳,看着浩然这样……我真心疼。” “可是怎么办呢……谁让我的身子不争气呢,没有人知道,我多想亲自给他生个可爱的孩子。” “我猜想浩然肯定没有告诉柳小姐,但以柳小姐的聪慧也许已经猜到了,我做过肾移植,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排异现象,也就是说,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浩然。也正因为此,生孩子对我而言是拿生命冒险……浩然死活不同意。” “从16岁爱上他,到现在我26了,我们相爱了十年。我们虽没有血缘,但有兄妹之名,爷爷爸爸古板,坚决反对。浩然为了我发誓终身不娶。” “可是,爷爷爸爸想抱曾孙孙子想得紧,我也不想浩然在我死后太孤单,如果有个和他有血缘的孩子陪着他,我死也瞑目了。” “浩然跟我说,他会尽快和你领证,尽快生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好,然后离婚。” 说着说着,秦皓月似乎动了情,拉着柳一一的双手:“我真的很感谢你……将来,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和浩然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柳一一一动不动,任凭秦皓月攥着自己的手,她甚至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秦皓月目光殷切地看着柳一一,“浩然跟你求婚了么?” 柳一一微笑摇头,波澜不惊:“还没有。” 秦皓月看着柳一一的脸,无法判断她的笑到底意味着什么。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抱歉地说:“柳小姐不要恨浩然,他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再说,柳小姐有过男朋友,还……所以,柳小姐一点也不吃亏,是不是?” “对。”柳一一抽出自己的手,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遮挡部分视线的鬓发,“我会好好抓住这个机会的。” “秦小姐不是随时都可能撒手尘寰么,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取代秦小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呢?” 柳一一看着秦皓月,笑:“我比秦小姐年轻,我比秦小姐健康,我更比秦小姐青春活力魅力四射。最重要的是,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只有秦浩然和我柳一一领了证,他这个人就是我柳一一的了。我不管他的心在哪里,只要他每晚回家,睡在我床上就可以。” “我拥有他的身体,拥有他的名誉地位和财富,还拥有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我怕谁?” “秦小姐,哪怕他心里想着的是您,可是他只能和我秀恩爱,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我们是正大光明的,而你们是见不得光的。” 秦皓月已经气得脸色惨白。 柳一一气死人不偿命,接着说:“哟,秦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这一会儿功夫您脸上就白成这样了。您可得悠着点秦小姐,至少得留着一口气亲眼看着我把秦浩然的孩子生下来不是,不然您怎么能死而瞑目呢?” 秦皓月已经气得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柳一一却觉得,从柳家破产到今天秦皓月的一席话,几个月来积压在胸口的怨气终于发泄了出来。 身心都为之轻松了一截。 而秦皓月像是被气懵了,她在餐厅里没头苍蝇般转了一圈,最后直接奔进厨房,霍地拿起一把西餐尖刀。 柳一一却不慌不忙,语带戏谑:“秦小姐,我可是专业摄影的哟,角度一定让你满意。” 秦皓月手回头,却见柳一一居然拿着手机拍摄,她不由手一哆嗦,尖锐的西餐刀具在左手食指上滑了一下,鲜血瞬间就流出来了。 柳一一无动于衷,仿佛她只是在拍摄一个广告片一般,人家流人家的血,她拍她的拍子,各尽其责。 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尖刀当啷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接着是男人的一声惊呼。 “月儿,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皓月远远地望着柳一一,大口大口地喘息,泪水瞬间打湿了小脸。 144.144求一个快刀斩乱麻,一拍两散(一更) 尖刀当啷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接着是男人的一声惊呼。 “月儿,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皓月远远地望着柳一一,大口大口地喘息,泪水瞬间打湿了小脸。 秦浩然伸手毫不犹豫地捏住秦血淋淋的伤口,嫣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指,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普通人多半会觉得血腥场面很脏很恶心,轻易不敢去碰,更何况秦浩然是有严重洁癖的人。 这便是亲情加爱情的力量吧偿。 秦皓月身子抖得厉害,大口喘息,眼睛死死地盯着柳一一,仿佛柳一一是洪水猛兽。 “月儿,感觉怎么样?”秦浩然右手环住妹妹,抱紧了她颤抖的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臂。 他神色紧张惊疑,视线在妹妹和柳一一脸上几个来回,似乎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一一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人的情状,心里做好了被秦浩然疾言厉色申斥的准备,同时也在暗暗组织着反击的语言。 只要他敢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她就放开了跟他闹一场,求一个快刀斩乱麻,一拍两散。 畏惧柳一一手机里的视频,秦皓月终是不敢出言诬赖她。但她一直用恨恨的眼神盯着柳一一,就是想用肢体语言和表情来误导秦浩然。 只要秦浩然冤枉误会了柳一一,即使两人事后解释清楚了,也会产生隔膜,绝不可能风过无痕。 然,她却失望了。 “客厅矮柜里有只医药箱,快去拿出来。”秦浩然一边吩咐柳一一,一边拥着她走出厨房,在他们身后,一滴一滴的鲜血从厨房经餐厅蜿蜒到客厅。 柳一一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松,顿时心情好起来,乖巧听话地跑出去,翻出医药箱。 她看着秦浩然细致地为秦皓月消毒清理伤口,最后贴上创口贴,全场听话极了,让做什么做什么,绝没有一丝不情愿的表情。 秦浩然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而秦皓月看在眼里,却是苦在心里。 没想到柳一一小小年纪居然处变不惊,反应那么敏捷地就拍下了视频,令她错失了一个那么好的机会。 真是恨呀! 秦皓月食指的伤口并不长,也不深,但不能下水了。于是兄妹倆分工协作,洗洗切切的事儿就由秦浩然做,掌勺的事儿就由秦皓月做。 柳一一把医药箱妥当放回远处后,秦浩然已经把地板上的血渍处理干净了。 秦浩然拿过餐厅椅背上的围裙送到柳一一面前,柳一一窘迫不已:“我说过我不会。” 秦浩然觑了柳一一一眼,回头看妹妹的视线不在这边,便咬着她的耳朵说:“你说的我都记得。只有我说的你不记得。帮我穿上。” 这人分明是故意磨她。柳一一脸上一热,拿过围裙。 他倒是很配合,主动朝她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他靠得那么近,黑亮的发丝扫到了她的脸。 柳一一心里一阵阵慌乱,越是不想出错越是出错,慌乱中竟然扯到了他的发丝,令他不由龇了一下牙。 他抬起来头,身子还是曲着——为了迁就她的身高,以便让她整理衬衫领口。 系腰部的带子时,柳一一转到秦浩然的身后。他是那么高大魁梧,将她小小的身子完全挡住,隔绝了秦皓月的视线。 他把一只手反在背后,捣乱地捏了捏她的手。柳一一气恼地一掌拍开。 他反回头,低低的笑,“没给你摔门而去的机会,恼了?” 柳一一一震,这都让他瞧出来了? “法式小牛排,浩然喜欢五分熟的,最多七分熟。柳小姐喜欢怎么样的?”秦皓月一边往平底锅的牛排上洒料酒,一边问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的柳一一。 柳一一笑着回:“十分熟。” “哪有那样的吃法,太老了,失去了法式小牛排的风味,不好吃。”秦皓月行家的模样,转而又说,“就7分熟吧。” 色香味俱全,造型无可挑剔的法国菜摆上了西餐桌。 秦皓月手拿刀叉却没有动手,而是眼巴巴地看着秦浩然,见他斯文地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尝,忐忑地问:“味道如何?” “嗯,味道不错。”秦浩然满意地点点头。 秦皓月露出满足的笑,紧张的表情一下子就松懈下来。 “浩然不太会做饭,但味蕾特别敏感,说是个美食家也不为过。能得他赞一个,真是难得。不枉我亲赴巴黎学一遭。” 柳一一心里翻滚。娇滴滴的大小姐,为了心上人,竟然不辞辛苦,跑到法国学做西餐,这样的劲头真是精神可嘉。 抬头再看秦皓月,似乎可以从她看秦浩然的眼神里看到过去的自己。 “柳小姐这么聪明,做饭一定很好吃吧?”秦皓月忽然把矛头指向了她。 柳一一一笑,风轻云淡地回答:“我不会做饭。” “哦?”秦皓月很意外,马上又说,“我听说柳小姐为了追朱律师,从高二跳到高三,在成绩并不太突出的情况下,应届就考上了兰大,在你们那儿轰动一时,成就了一段佳话呢,是不是?” “是。”柳一一没有去看秦浩然的表情,面上是淡淡的笑,仿佛真的浑然不觉。 “这说明柳小姐毅力惊人,勇气可嘉,也说明柳小姐有惊人的智商。”秦皓月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柳一一很想说,那是因为无知则无畏。 但这话在舌尖上打了个圈,便咽下去了,出口的却是:“因为他值得。” 话落,柳一一清楚地捕捉到秦浩然微寒的脸色。 145.145我没那么……贱(二更) “因为他值得。” 话落,柳一一清楚地捕捉到秦浩然微寒的脸色。 秦皓月一笑,“当然,朱律师人中龙凤,当然值得柳小姐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只可惜朱律师不懂珍惜,将来他一定会后悔的。” 秦皓月一边含笑说着,一边拿眼角余光观察上座的秦浩然,她故意把“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说得格外清晰,如愿地看见男人的俊眉微蹙了一下。 只是那么一瞬,但她绝对没有看错偿。 心中忧喜参半。 忧的是,他真的在乎撄。 只有爱,才会在乎。 喜的是,他介意了,她成功地在他心里烙下了阴影。 秦皓月忽然又是一笑,微微的歉意:“看,我说话总爱跑题。其实我想说的是,以柳小姐的聪明和坚韧,练就一手好厨艺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只要柳小姐拿出当初追求朱律师的劲头,追回朱律师也不是什么难事。” 柳一一抬眼,看着对面的秦皓月,挑眉含笑:“我没那么……贱!” 秦皓月一震,撩眼看向对面的女孩……她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可偏偏叫她无法还击。 她倒是学得一手好厨艺,远赴法国,不辞辛劳,可是她抓住了男人的心吗? 思虑及此,秦皓月有种想咬舌的冲动。 她今天是怎么了,频频出错。 刚才是,现在也是。 总是让那个丫头占了上风。 七分熟的牛排,边缘尚可入口,切开中间部分还有血,柳一一一见,不知怎么一阵恶心。 “怎么了,柳小姐?”秦皓月眼神探究地看着柳一一,“看来柳小姐是真的吃不惯西餐。” 柳一一也是疑惑,她确实不喜欢吃西餐,但也不是不能吃,怎么今天见着就反胃起来了呢。 不待柳一一开口说话,眼前就出现了一杯清水,拿着高脚杯的长指漂亮而又性 感。 柳一一心里一暖,接过高脚杯,看了一眼秦浩然。 “谢谢。” 秦浩然一笑,野丫头变身淑女还有模有样,一颦一笑皆优雅。 喝了几口水,放下高脚杯,柳一一盯着面前的法式小牛排可就头痛起来了。 她虽然不喜欢西餐,但餐桌礼仪是懂的——不能剩。 既然承了秦浩然的情,就不好不管不顾了。 可……让她怎么吃的进? 柳一一正在纠结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端走了她面前的盘子。 她先是一愣,接着就见秦浩然把她的盘子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慢条斯理地切着,把边缘熟透的部分留在她的盘子里,其余的全部弄进他自己的盘子里。 “浩然……”秦皓月惊呼一声,表情不堪重击。 秦浩然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茫然无知地问:“怎么了?” 秦皓月摇头,口里喃喃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说着已经起身。 柳一一抬头看着秦皓月的背影,她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背影是那么虚弱;又仿佛身后有鬼魅追赶,逃跑一般离开。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好心提醒依然优雅切割牛排的男人,“喂,你妹妹好像有些不对劲。” “是么?”秦浩然抬头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看,若无其事,“我怎么没发现?” 柳一一差点呛到,偷偷吐了一下舌头。 她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 等到秦皓月再度出来,柳一一好奇地偷偷打量,真心看不出异样,一举一动,都是女神范儿。 只是……整个餐厅彻底安静了。 收拾餐桌的时候,秦东像是掐着点来接秦皓月了,于是,秦皓月想不走都不行了。 楼下,红色玛莎拉蒂副驾座上,秦皓月气急败坏冲秦东发火。 “谁让你来的?我有叫你来接我么?” 她故意坐出租来,算好了秦浩然不会让她一个女孩深更半夜坐出租回去。 这里离秦家老宅有不少路呢。 可是秦东的突然到来破坏了她的计划,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另一个出乎她的意料破坏她计划的就是柳一一。看见柳一一的一刻,心中的情绪无法用语言形容,她恨不能有一把三味真火,立即把那个丫头烧成灰烬,再踏上几脚。 面对秦皓月的咆哮,秦东目光沉静,默默承受,毫不辩解。 “下次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自作主张。”秦皓月疾言厉色。 “是,大小姐。” 楼上,秦皓月前脚刚走,秦浩然后脚就牵起柳一一的手往外走。柳一一以为他是要送她回去了,转身要去沙发旁拿自己的包包。 “不用拿。” 嗯?柳一一脑海里冒出一个大问号,但也没问,乖巧地被他牵着出门,敲开了隔壁的一家。 秦南? 秦浩然和秦南看着柳一一圆睁的大眼睛,相视而笑,也不管小丫头怎么脑补,两人领头径直朝厨房走去。 柳一一小尾巴一般跟在两人身后。 走在前面的男人微微侧身,看见身后紧跟着的“尾巴”,嘴角露出笑意都不自觉。 进了厨房,看见餐桌上的中餐,柳一一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才是她喜欢的呢——水煮鱼,白切鸡,紫菜蛋汤和一盘青菜……她都闻到了米饭香喷喷的味道了。 口里直冒水,不自觉又咽了一口,就听头顶上响起了男人们的笑声。 只听秦南说:“看样子我没白忙活。”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琥珀双眸里熠熠生辉:“给我做的?” 秦浩然笑,“第一 次你迁就我的口味,吃的是西餐,我就看出你不喜欢。” 哇,这都能看出来,真神了!柳一一再看秦浩然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题外话---谢谢896432142荷包。还有一更 146.146试探(三更) 哇,这都能看出来,真神了!柳一一再看秦浩然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柳一一不解地看着秦南,秦南却老神在在笑而不语。 柳一一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不由叫了出来。 “……那个电话!撄” 他那个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结果么?怎么办?她明明是来和他一刀两断的,一个不下心,心又被他捂暖了耶。 秦浩然和秦南相视一笑,似乎在说:这丫头还不算笨。 他当然不会告诉柳一一,其实他不止打了一个电话,否则就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 如果那样,月儿也不会受伤偿。 “我是让你来享受美食的,不是让你来受罪的。”秦浩然说,微顿,接着又说:“本来想让你尝尝我的厨艺的……下次吧。” 下次?柳一一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只怕是没有下次了吧。 为了让柳一一可以自自在在地吃个饭,秦浩然和秦南两人避到客厅里去了。 柳一一胃口大开,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柳一一自觉自发地收拾碗筷,秦南听到动静立即跑了进来,那惶恐的模样让柳一一忍俊不住—— 他一个大男人,铁骨铮铮,居然表现出那样一副表情……柳一一不由觉得秦南又可亲又可爱。 忍不住便开了一个玩笑:“秦南,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将来谁娶到你那是真心有福气了……哦,对了,干脆我娶你吧。” 不想秦浩然迈着方步正好走进来,把她的话全听进去了,一张俊脸当时就黑了。 现在的女孩家都这么豪放的么? 他不动声色地牵起柳一一一只手,让她无法逃脱,另一只手就举起来往她头顶上招呼。 柳一一吓得抱头鼠窜,直往秦浩然身后躲。 “诶不要不要!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秦浩然心中好气好笑,同时又有一丝安慰——就他的身手,她躲哪里都是躲不过的,唯有躲在他的身后让他无可奈何……这丫头倒是有股机灵劲,将来若遇有什么危险,或可自保。 虽然他真心不希望她遇到那种危险。 秦南被柳一一一句话弄了个大红脸,此时见柳一一情状,不由冲她幸灾乐祸地笑,并竖起了大拇指。 柳一一冲秦南做了个鬼脸。鬼脸还没做完,便被秦浩然拽到面前,一个暴栗落在头顶。 当然,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柳一一几乎没感觉到疼,但他的架势却把她吓到了。 “走!”秦浩然唬着脸。 柳一一在秦浩然身后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朝身后的秦南挥了挥手——吃完就拍P股走人,心里过意不去呢。 秦南含笑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从离开秦南家到进秦浩然的家,再到上楼走进他的书房,柳一一的手一直被男人攥着,他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她的肌肤上,丝丝缕缕注入心田。 这次会跟着秦浩然来,柳一一原本是打算寻找合适机会,撂几句狠话,彻底了断的。 他们总这样不清不楚的,算怎么一回事儿呀。 可是这男人好像看透了她的心理,根本不给他机会。 进门后,柳一一想,如果他有强吻她的苗头,那她一定要抓住机会——这可能是今晚最后的机会了。 然而,他却没有。 似乎从上次她指责他不尊重她之后,他就没有再强迫她了。 说起来,她在他家已经住过多次了,但书房才是第二次进来。他的书房比卧室面积还大,一进门最吸引眼球的就是那整面墙的书籍。 想过他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他的学识修养摆在那儿,却不料他竟有如此丰富的藏书。 秦浩然到楼下倒了两杯热腾腾的茶上来,进门就见柳一一站在窗下,正出神地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 秦浩然不由驻足,长眸微微眯起来,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样一副画面——阳光,绿油油的藤蔓,带着光环的小小身影。 柳一一指尖碰了碰绿萝翠绿的叶片,想起了那晚的月光晚餐,不由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不见星辰,更不见月光。 她轻叹一声,转过身来,却见秦浩然痴迷的眼神看着她。 柳一一心里一动,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那样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他对她是有爱的——不管那爱有几分,保质期有多久,但此时,那爱意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这爱因何而来? 柳一一烟视媚行地走过去,眉眼含笑,“秦公子似乎很喜欢绿萝?” 秦浩然一笑,递过一杯茶去,“你也喜欢?” 柳一一笑着点头,问:“你为什么不养花而要养这种永不开花的草?” 秦浩然面上淡淡的笑,手指按了按杯身,心里一阵翻涌——她这是在试探他么? 她居然还记得他当年的话,这是不是说明,在她的生命中,他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 他也清晰地记得她的回答。 她说:“花的美丽是短暂的,绿萝的美是持之以恒的,你喜欢短暂还是喜欢永恒?” “因为绿色代表着生命和勃勃生机。所以我喜欢。”秦浩然回答。 柳一一笑了笑,点头,然后又问:“五年前,秦公子去过M国么?” 秦浩然微笑看着柳一一,挑眉:“怎么问这个?” 柳一一走近,大大的眼睛直视秦浩然的瞳眸:“五年前,我在波士顿认识了一个人,他叫DAN。” “哦?难道我长得很像那个DAN?” 她不可能知道DAN的长相,因为当时她双目失明。 147.147或许这才是真爱 市中心的某商贸大厦。 易江北被七八个人簇拥着大爷姿态地走出电梯,门口张望的侍者立即慌慌张张跑进去通风报信。 “来了来了,易少来了。” 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身子一挺,立即正色肃容。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着,伺候好了,这辈子荣华富贵就都有了,伺候不好……你们自己掂量着。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易少最近上火。偿” “欢迎易少光临。” 易江北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娇媚蚀 骨的声音齐齐响起。门内两侧整齐地站着两排妙龄少女,每排五人,一色鲜艳的和服,夹道欢迎他的光临撄。 “挂羊头卖狗肉,这是糊弄谁来着。” 经理立即上前,“不敢,这些姑娘可都是从岛国来的,货真价实。” 易江北垂下眼帘,姿态傲慢地轻瞟了一下那些女子,不由勾唇——TMD,长得跟一个模子到出来似的,真他MA费眼神。 心中不由微微异样,原来他是很好这一口的,啥时候就腻了厌了呢。 “这就是你说的新鲜玩意?”易江北轻瞥了身旁的韩少一眼,淡淡的倦意,淡淡的不屑。 韩少也不急,笑眯眯的眼神示意易江北往里走。 易江北英气的眉头微微一挑,心想倒要看看他玩的什么花样。 转过一道精致的岛国风格的屏风,就见这里也侍立着十名妙龄女子,年岁都不过20,衣着再不是清丽典雅的和服,而是tan胸lu背的时装。 易江北的目光落在餐桌上。足够二十人同时进餐的西餐桌上,大红锦缎覆盖着美味佳肴。 什么样的美味佳肴还需要拿锦缎遮着?他虽没吃过,却也是听说过的。 韩少上前,挤眉弄眼地冲易江北一笑,丢了一个眼色给经理,经理上前揭开锦缎,立时惊呼四起。 餐桌上,玉nv横呈,一si未挂,莹白的ji肤在灯光下闪着诱 人的光泽,酥xiong,平坦的fu部,还有那引人遐想的妙处都被岛国料理覆盖,更是让人抓心挠肺地痒。 岛国特色的女体盛。 面容娇媚的女体用岛国语言娇滴滴地说了一句什么,经理立即给易江北翻译。 “欢迎易少品尝。” “品尝?”易江北嘴角勾起,似笑非笑,悠悠地说,“怎么品尝都行么?” 经理含笑道:“当然,里里外外都可以尽情品尝。” “尽情品尝,尽情品尝。”易江北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少男少女,自然一听就明白,YD的笑声此起彼伏,“哥们由外到内慢慢品尝。” 易江北大爷地落座,七八个纨绔也纷纷落座,原本侍立两旁的女子有序地站到每个客人身边,准备侍膳。 “我听说女体盛的女体都得是处。”易江北懒懒散散地开腔。 经理立即露出崇拜的表情,“是的,易少见多识广。” “你们岛国还有处么?” 经理一脸微笑,“如假包换。” “易少。”韩少叫了一句,示意易江北动筷子。 他不动,别人不敢动。 易江北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女体妙处,身旁的女子立即用筷子把那里的一块寿司夹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易江北面前的小蝶子里。 易江北这边一开了筷子,那边几个纨绔等不及身边女子的伺候,自己就动起手来。一时间,女体妙处的菜肴哄抢一空。 易江北的视线落下女体的妙处,虽然那处还有大片的菜叶半遮半掩,可他看着同伴大口嚼着从那一处取来的食物,耳畔不由响起一个声音。 “……你不仅脏,还犯贱。” 你脏你脏你脏…… 耳畔像有一只复读机一般,易江北夹起那块寿司,刚凑近鼻端,不由一阵反胃。 “诶,易少……这是怎么说的?” 吃得津津有味的几个纨绔,见易江北忽然扔了筷子,甩袖而去都是一惊,经理和那些女子们更是大惊失色,尤其是餐桌上的女体,几乎就要起身——这是极度违规的,在整个进餐过程中,她必须保持一动不动,即使时间再长。 易江北心里窝着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发动引擎,韩少忽然钻了进来。 “易少……” “别他MA跟我说话。”易江北大吼。 韩少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跑车飞驰在夜晚的大街上,韩少也不敢提醒易江北他已经超速,反正他不怕扣分;更不敢问易江北要去哪儿,总归是安安静静陪着这位小爷就是。 易江北的跑车终于驶进了一座高级公寓区,停在一栋高级住宅楼不远的暗处。易江北下了车,往那栋楼的顶层看了看,那里灯火通明,然后他抽了一支烟,抽完重新坐进车内。 韩少不知易江北到底要干什么,正想开口,易江北却说:“去买两份外卖来。” 韩少一愣,随即点头,一路上心里纳闷,这易少是吃错药了,干嘛自虐。守在一栋公寓楼下,倒像是来捉jian似的。但若说易江北会来捉jian,那便是十足的笑话。 这位小爷,换女人比换衬衫还快,没见哪个女人使用期超过一周的。易江北来捉jian,不啻于天下奇闻。 吃完外卖,易江北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不说话,只是抽烟。 大约十点多,躺在座位上的易江北腾地坐直了,双眸阴鸷地盯着从大厦里出来的一男一女。 “那不是昨晚的那个女孩么?叫什么来着?哦,柳一一。咦?那男人是谁?怎么好像你表哥秦十三。” 韩少看一眼不说话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易江北,“易少,咱们是哥们,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有P就放!” “你不是和你表哥同时认识那丫头的么?怎么你就关禁闭这几天,她就和你表哥亲热到这样?” 易江北猛地回头,恶狠狠地说:“我表哥不会阴我的。” “是是是,你们兄弟情深,你表哥哪会做这种事儿,是我小人之心了。” 柳一一回到柳家别墅的时候,庄文静早已下了班。二楼没有灯光,文静显然已经睡了。她最近也老失眠,所以洗完澡,柳一一轻手轻脚爬上床。 久久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秦浩然这个人,想着想着不由叹了一口气。 咳,又被他主导了。想跟他一刀两断没断成,想问的问题也都忘得一干二净——那三个少年犯原本想轮jian的到底是谁? 还有,他为什么要一天送两次花,没考虑她会成为众矢之的么? 咳,柳一一又叹了口气。 手忽然叫人捉住。 柳一一吓了一跳:“你还没睡?” 庄文静轻叹一声,“你一个劲地叹气,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不叹了。”柳一一心里一阵歉意。 文静最近工作特别忙,总是一副疲倦没睡足的样子,可又总是失眠。好容易今天睡着了,又被她吵醒了。 两人一起翻了个身,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庄文静轻声问:“没断了?” “嗯。”柳一一情绪低迷。 沉默了一会儿,庄文静小心地说:“秦浩然,人间极品,兰城多少名媛想攀上他而不能,你何苦暴殄天物?” “要不……考虑考虑?说不定,你爸的事他还能帮上忙。” “不要。”柳一一斩钉截铁地回答。 老爸那么心高气傲的人,知道她用这种方法救他出来,他可能宁愿一辈子老死在里面吧。 庄文静并不意外,稍顿,又问:“没感觉?” 柳一一幽幽地回答:“太复杂。” 黑暗里,庄文静看着柳一一,“不是没感觉,而是太复杂?这么说你对他是有感觉的。” 庄文静翻身侧过来,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影子,说:“跟我说说,和他在一起什么感觉?” 柳一一细想了一会儿,说:“说不清。” “喜欢和他相处的感觉么?” 柳一一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了想,说:“不讨厌。” “和他在一起,可以很随性,很自由。生气了可以随性地骂人;难过了可以自由地哭泣;高兴了可以放声地大笑。没必要总是端着淑女的架子,不必担心他怎么看我,不必担心他会嫌弃我。” “和启明在一起却不一样,我总是战战兢兢,时时观察他的脸色,怕他不高兴,怕影响他的工作,怕他觉得我不淑女。” 庄文静叹了口气,不敢说出的话是:或许这才是真爱。 148.148开除 “五一长假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柳一一忽然问身旁的庄文静。 庄文静小心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悄悄抹了一下眼角,嗓音正常地说:“估计会所会很忙。难得放假,都想乘机保养保养。你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儿,庄文静忽然心动,问,“是不是秦浩然约你出去玩了?” 柳一一觉得脸上一热。幸亏有夜色的掩护庄文静才看不到。 “他今天提了一下,问我五一有什么打算,旅游的话,喜欢哪里,国内还是国外?” “你怎么回答?偿” “我跟他说,我们报社不是法休而是轮休,我前段日子请了太多假,不一定能轮到我休假。” “他怎么说?”庄文静又问。 “他说,只要我想去,轮休不是问题。”柳一一叹了一口气,纠结不已,“可是……我不想他动用任何手段为我搞特殊……流言已经那么不堪入耳了……” 庄文静轻轻地笑,“你纠结的不是能不能轮休,你纠结的是要不要接受他这个人吧?” 被点破了心思,柳一一叹息,“是呀,我拿不定主意。和他出去旅行,意味着……接受了一份感情吧。” “可是,我真的还没有想好。最近脑子里总是莫名地想到一个词。” “什么词?” “鸡肋。” “噗哧”庄文静喷了。 “你居然把秦十三形容成鸡肋?哈哈哈,我真想知道他听了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在这无边的夜色里,两个二十几岁的女孩笑滚在一起。 庄文静终于收了笑,严肃地说:“一一,你可能还没意识到,视他为鸡肋,说明你已经有了不舍。” “你已经有了不舍”,柳一一为这句话深深震动。 这个夜晚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柳一一和庄文静各怀心思睡不着;易江北心中窝火睡不着;秦浩然导出了柳一一手机里的资料,里面保存了打量的她和朱启明的亲密照,他也睡不着。 而最最煎熬得睡不着的是秦皓月。 五一呀,就在眼前了。 翌日,报社办公室。 “天哪,原来她这么不要脸,现在的年轻女孩太可怕了。” “我们掏心窝子地对她,人家一句实话都没有。” “是呀,看面相多么清纯的一个人,原来心思如此深沉,还好没有深交,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就是。”几人附和着 “所以说,家庭很重要。” 柳一一进门,热议的同事们便噤若寒蝉,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然后做鸟兽散。 柳一一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只怕自己又中枪了。 可是,人家又没有点名道姓,总不能自己对号入座撞上去吧。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胸口发闷,心情瞬间低到低谷。 柳一一暗暗对自己说:熬着吧,熬到五月底就是胜利。在这之前,做个聋子,做个瞎子。 柳一一想息事宁人,得过且过,可是世上总是心想事成的少,事与愿违的多。 第一个风波因玫瑰花起。 她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办公室就炸了锅,999朵香槟玫瑰惊悚地堆满了她的办公桌。 早上来上班之前,柳一一给秦浩然去过一个电话,婉转地告诉他他的玫瑰花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所以,这999朵香槟玫瑰绝对不会是秦浩然送的。 柳一一视线寻找快递小哥,却被告知已经离开了。 忽然想起昨天那束玫瑰……会是同一个人么?当时以为是秦浩然送的,她也没看卡片,今早来办公室并没有看见,大概是清洁工阿姨收走了。 这么大的阵仗惊动了整个报社,也惊动了董事长。 董事长王芬正从花束里chou出一张精致的卡片,冷笑出声,“这么精致的卡片,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她悠然的转身,抑扬顿挫地朗读起卡片上的留言—— “一次缠绵一朵玫瑰,999朵玫瑰奉上,亲爱滴,忘不了你的美好。” “真不要脸!”唰地一声,王芬一抖手,卡片甩到了柳一一脸上。 那卡片也不知是什么质地的,又硬又薄,柳一一反应算是快的,也只是堪堪侧脸避过,耳朵还被刮了一下,当时就感觉火lala地疼。 王芬气急败坏地走了,临走发下狠话,若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了她。 师傅和陈希正好都不在报社,柳一一连哭诉的对象都没有。 柳一一哭得双眼通红,抽抽搭搭地把那些花都扔进了垃圾桶,却把那张卡片妥妥地收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该收好。 哭够了,收拾好心情,柳一一投入工作,以为总可以这样平安地度过今天,却不想下一个风波很快来临。 这次起因是陈希。 午时,陈希采访结束赶回报社和柳一一一起吃午餐,知道她受了委屈替她愤愤不平。下午她不必外出,在社里听到有人背后嚼柳一一的舌根,便和那人大吵起来,还动了手。 “她爸是杀人犯,为了给她爸爸减刑,她不惜出卖自己的rou体,当律师的未婚夫受不了这种侮辱才悔婚的,她又用手段勾上咱们社长,然后通社长勾上了秦公子,现在被秦公子玩完就扔……这些大伙都知道了,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这下,董事长再次被惊动了。 事情牵涉到她的丈夫,她怎会善罢甘休。 听说柳一一和陈希都要被开除,师傅路长风闻讯风风火火赶回报社,但求情无效。 柳一一几番拿出手机,又几番放回兜里。 秦浩然或许能帮她解决眼下的问题,但能帮她正名么? 她的名誉尽毁,她怎么还有脸继续呆下去。 说来说去,事情的根子皆出在他身上。如果那天他没有来报社找她,之后的一切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 王芬的人品她自然是看不起,仗势欺人,蛮横无理,欺软怕硬,但她是深爱自己的丈夫的,失去丈夫的仇恨,被秦浩然压制的仇恨,终究是要在她柳一一头上发泄出来的。 这一结果其实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想起秦浩然的话,柳一一不觉失笑,之前王芬被秦浩然当猴给儆了一回,今天,王芬终于扳回一局,把她柳一一也当猴给儆了一回。 “董事长,花不是真正的原因,陈希和同事吵架也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 “既然你想要的结果只是我离开,那我就离开好了。可是,可不可以不要连累无辜?” 王芬坐在丈夫的大班椅上,手中的签字笔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冷笑,“一个实习生,居然敢和我这样说话,你真以为有人罩着你你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么?” 王芬连连冷笑,“柳一一,你真以为你对十三哥而言是个特别的存在么?实话告诉你吧,我敢这么做,就是得了十三哥的默许,难道他没说过让你离开兰城的话么?” 他是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她也问过原因,可他只说让她相信他。 王芬看着柳一一变了色的表情,几分得意。 “十三哥是什么人,你在外面惹那么多风liu债他会不知道?他只是装着不知道罢了。你一定知道他有严重洁癖吧,有严重洁癖的人在情事上往往也有洁癖。你这种不知道是几手的货,他真的会感兴趣?” “十三哥不过是被你漂亮的脸蛋一时吸引,图个新鲜劲罢了。”说到此处,王芬似乎是很解气,哈哈哈放声笑起来。 柳一一原本脑子一片混乱,此时已经冷静下来。 她挑眉一笑,嗓音清清凉凉,“枉费了董事长还在秦家生活过一段时间,和秦公子也算有过接触,,却还没有我对秦公子的了解深刻” “秦公子是想让我离开兰城,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以他高洁的人品,如今的地位,要撵我一个小小实习生,根本不屑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他大可光明正大地来。” “董事长真的得了秦公子的默许么?我看未必吧。”柳一一轻笑,“董事长不知听了谁的挑唆,今天必定是要撵我走的。我可以走,但我告诉你,若敢连陈希一块撵了,你失去的绝对不仅仅是路长风这样一个好人才。” “董事长刚才不是说我在秦公子那儿失了宠么?你可以开除陈希试试。” 149.149他的温柔就像春雨,一滴一滴,润物细无声(一更) 华灯初上。 推杯换盏间,下午报社里发生的事情大家已是清楚,庄文静性子急,直接爆了粗口,把王芬、造谣生事的和那个神秘的送花人,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番。 路长风和陈希非常内疚,尤其是陈希,深深自责。 “都怪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希说着又要流泪了,路长风马上递过纸巾去。 “哎呦,你别林黛玉似的好不好?”柳一一笑着一拍陈希的肩膀:“放心了,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偿” “她倒不像林黛玉,你倒像个女张飞。”慕容敏的男朋友不由打趣说。 “哎哟,这位爷什么眼神呀,奴家好白的。”柳一一拿腔作调,兰花指还虚抚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扭捏之态把众人逗得是一阵欢笑撄。 陈希也破涕为笑,但终究愧疚,说:“要论我们姐妹的感情,我就该和你共进退……” 柳一一手里刚好拿着一只鸡腿,啃得津津有味,一听这话,立即用鸡腿指着对面的陈希,“你可别胡来,我可不领情啊。做这种损己不利人的事儿,你傻呀。” 她瞟一眼路长风,“再说了,你舍得让我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师傅孤独寂寞冷么?就算你心够狠,不心痛我师傅,我做徒弟的可心痛着呢。” 被柳一一这么一闹,阴霾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光。 唯独路长风微蹙眉头,忧心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柳一一喝了一口橙汁,笑眯眯说:“明天开始投简历。加油”一握拳头,给自己鼓劲。 “加油!”大伙一起握拳,给柳一一打气。 忽然,路长风压了压手掌,尖叫的人们立即安静下了。这一静下来就听到有人敲门。 起先大伙以为是服务员上菜来了,但算算菜已上齐。 “那是谁?这么有礼貌。”坐在外面的路长风起身,嘀咕着去开门。 接着,就听见路长风失声地叫道:“秦总。” 慕容敏看看大家,懵懂地问:“哪个秦总?兰城姓秦的老总可不少。” 她的声音不高,可已有人接过话去:“可秦十三只有一个。” 一听这话,所有的人呼啦一下都站起来了,紧张地看向门口。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秦十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合他的身份。 就见秦浩然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皮鞋一尘不染,雅人深致地走了进来。他明明面带和蔼的微笑,可与生俱来的贵胄之气还是让人拘谨不安。 “秦总,您怎么来了?” 话落,大伙的视线就都随着秦浩然的投到柳一一身上。 柳一一坐在里面,和秦浩然隔了整张桌子。 还是慕容敏机灵,立即笑着问:“秦总,您是不是来找我们家一一的呀?” 秦浩然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的一一怎么就成了他们家的了?尤其是出自这个女人之口,听着很不爽呢。 在场的,除了路长风,其他的人都没和这种大人物直接打交道的经验。就是路长风也仅限于在业务上的,私底下真不知该如何打开话题。 慕容敏见秦浩然脸上的微笑淡了许多,不由心里紧张,手心也开始冒汗了。 气氛一时紧张又尴尬,几人都不知该怎么开口,可不开口就越是尴尬。 “抱歉,是秦某唐突了。”秦浩然脸上恢复了和蔼的笑容,彬彬有礼地说,众人齐声说哪里哪里。 “柳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像在对在座的人说,他和柳一一其实不熟。 身旁的庄文静轻轻扯了一下柳一一的衣角。 柳一一对大伙说:“我去去就来。” 走到包厢外,站在过道里,柳一一便不肯挪步了,冷冷地说:“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你确定?”秦浩然挑眉,一副我无所谓的表情,“这里龙蛇混杂,你是想明天上头条么?” 柳一一叹口气,任命地跟在秦浩然身后往外走。走到旋转玻璃门处,秦浩然停了下来,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推门,护着她安全出门后,立即放开了她。 他的手搭在她肩头的一刻,她肌肉都僵硬了,心却是一暖。 白色卡宴停在饭店前的临时停车位上。 秦浩然按了一下电子锁,哔地一下车锁开了。这次柳一一动作迅速,不容秦浩然动手,自己先拉开副驾座的门坐进去。 秦浩然不由失笑,上车,轻瞥她一眼,忽然俯身过来。 柳一一惊叫一声,身子本能地往右躲,右手已经去推车门了。 秦浩然已是淡定地拉过安全带,cha入接口中。 什么叫此地无银,柳一一脸一热,尴尬地说:“有事就在这儿说。” 秦浩然却像没听见一般,已经发动了引擎。 柳一一无力,说:“我包都没带。” “我带了卡。” 柳一一气恼,撩起眼皮去看专心开车的男人,不知他是真的以为她要购物,还是又跟她胡搅蛮缠。 “我手机都没带。” “用我的。” 这男人……真服了他了。 柳一一气得呼哧呼哧,某人却老神在在,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还时不时的弹几下,像弹钢琴一般惬意。 一只手机扔过来,掉在柳一一大腿上。 柳一一拿起手机,有一瞬脑子里在想,手机砸过去会是什么后果。 她当然不会真砸,只是想想而已……不过,想想已经很解气了。 重重地吐了口气,还是决定给庄文静打了个电话,免得他们担心。 好在文静也会开车,而她的车钥匙就在包里。 可是,他的高定手机是指纹加密码的。 “你的生日。”男人淡淡开口,柳一一却是手一抖,手机滑倒脚下。 秦浩然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回头看着她,戏谑道:“那么激动干嘛?我知道你的生日很奇怪?” 他能在海边找到她,能在饭店抓获她,知道她的生日有什么奇怪。可是,设为密码就奇怪了。 她的生日12月25日。 爸爸说,和耶稣一起降生的人,应该有耶稣一样的善良和胸襟。 “这辆车……”这辆卡宴的车牌也是1225,巧合? “你上次是骗朱启明的?” “你为他打抱不平?”秦浩然挑眉一笑,几分挑衅,“他不是也骗了我么?我们扯平了。” 柳一一翻了个白眼,不睬他了,自己打自己的电话去。 40分钟左右,白色卡宴驶进秦浩然住的小区,秦浩然把卡宴停入地库。两人从负二楼乘电梯上楼。 秦浩然用指纹和密码开了门。 “昨天,是秦东给月儿开的门。我已经把秦东的指纹记录删除了,这锁必须指纹和密码同时才能开启。” 柳一一愣愣地看着秦浩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些。 他是想告诉她,亲如自己的妹妹,都无法走入他的私人空间么? 可那和她没有关系呀。 出神中,柳一一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秦浩然捏住,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耳畔就听到滴的一声。 她回过神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指纹被秦浩然输进了门锁。 “输密码。”秦浩然轻声命令。 “可是……” 可是她为什么要掌握他家大门的密码。 “没有什么可是。”秦浩然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 可是,即使需要,也没必要重新设置密码吧,那不是会给别人造成麻烦吗? 秦浩然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解释说:“这种锁指纹和密码是一对一的。密码位数最少4位,最多12位。” 柳一一考虑了一下拒绝有几成的胜算。想了想,还是不浪费力气。 这男人惯用温柔掩饰霸道。 “我就和你一样吧。” 他刚才输密码时,她没在意。 秦浩然沉默地看她。 柳一一有些窘迫,她是不是太…… 却听得那人清清淡淡地说:“你的生日,年月日,八位数。” 柳一一差点呛死自己,连忙低头,不敢叫男人看到自己发烫的脸——她真的没有挖他的隐si的意思——虽然她的工作就是那样。 输完密码,秦浩然重新把门关上,让柳一一试着开启一次。 一次成功。 进了门,秦浩然俯下高大的身躯,柳一一大脑立即浮现他昨天说的话,眼神下意识地往鞋柜里探究。 果然,秦浩然拎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款式和花纹都是她这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喜欢的。 柳一一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的温柔就像春雨,一滴一滴,润物细无声。 ---题外话---来电了,稍后还有。 150.150自己伸进去拿 秦浩然手指优雅地解开西装纽扣,随意地掸在沙发背上,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说:“你已经垫了一些,应该不是很饿吧。” 柳一一莫名其妙地嗯了一声,小尾巴一般跟在他身后,好奇他想干什么。 秦浩然把冰箱门打开。哇,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撄。 秦浩然的视线落在那惊讶的小脸上,黑眸不由微眯起来,很想伸手捏一把,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之前就是太急了,小丫头提防的紧,现在他要改变策略。 “想吃什么?”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说过要你尝尝我的厨艺。” 柳一一视线落在那条黑鱼上,心思转动,笑着问:“你会溜鱼片么?” 秦浩然看着小丫头眸子里璀璨的光芒,心中了然偿。 溜鱼片对刀工火工都有很高的要求,对他而言还真是有不小的难度……这丫头分明是要为难他呀。 “还有呢?” 他这是不会了?柳一一自以为得计,心里乐开了花,继续刁难。 “爆炒腰花。” 如果说溜鱼片刀工不好的话,那只要能片出鱼片来,口感也不至于太差。但爆炒腰花就不同了,口感好坏那可全在刀工上了。 首先,腰白处理不干净,会有一股臊臭味;其次,花刀很有讲究,炒出来的腰花形状要美观;更为重要的是,花刀深不得浅不得,深了腰花会断,不成形,浅了腰花太厚,炒不熟。那只有放水煮了。试想,爆炒腰花成了煮腰花,口味能好么。 这丫头诚心要看他笑话呀。 秦浩然双手搭在柳一一肩上,两眼笑眯眯地看着她,忽然俯下头,shi热的气息撩着她的肌肤,嗓音低沉又魅huo。 “你的心意我领了,待会儿我一定多吃些。”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举头茫然地看着满脸笑意的男人。 “都说吃啥补啥,吃肾……补肾。”秦浩然促狭一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补一下的。” “秦浩然!”柳一一恼羞成怒。她绯红的两颊,娇羞的模样,有多撩人心弦她丝毫不察。 秦浩然笑的开心,不敢再逗她了。再逗,小丫头真的要恼了。 最后,小丫头良心发现,加了个素菜和汤,一共是三菜一汤。 “没问题。”秦浩然风轻云淡地说。 他量了两人份的大米,洗好放水放进电饭煲按下键,然后chou出两张毛爷爷递给柳一一。 “烟没了,帮我出买包。” 柳一一拿上钱,按照秦浩然说的,找到了小区里的那家超市,她没注意,身后一直有双眼睛攫住她。 超市不大也不小,整齐干净,客人也不多。商品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但都是贵得吓人的进口货。 这个小区是兰城名流聚集的地方。 柳一一在货架上找到了秦浩然说的那个牌子,伸手刚拿到,却被突然伸过的一只大手抢了过去。 “小姐,你拿错了,这才是女士香烟。” 不用抬头,柳一一一听这声音,已经是浑身哆嗦。 她按下心中的慌乱,也不抬头看身边的男人,低着头一声不响地从货架上再拿过一包,快步朝收银台走去。 易江北一把扼住柳一一的手腕,表情就像一个被绿了的丈夫:“你居然背着我给别的男人买烟?” 安静的购物环境,经他这一嗓子,所有的目光都朝她两人看过来。 柳一一已是涨红了脸蛋,连忙扒下鬓发遮住半张脸,并勾头借着易江北高大的胸膛挡住探究的目光。 “易少,能不在这里闹么?我不怕丢脸,反正我也没脸可丢了,易少可不一样,一举一动皆是市民效法的楷模。”柳一一小声说,不曾留意自己的头已经触到了易江北的胸口。 他们如此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进入鼻端。易江北的眸色沉了沉,视线落在柳一一的发顶上,她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模样,让他好想欺负她。 “易少,您需要什么?”易江北那张妖孽般的脸本就是吸引眼球的RMB,长相甜蜜的小店员已经认出,立即迎上去,热情地问。 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脑海里很乱——易少怎么会到他们小店里来?他也住在这个小区么?以前怎么没见过?他是不是已经注意到她了呢?天哪天哪! 小店员激动地想着,视线落在柳一一身上。 眼神不由充满了敌意。这个女人是谁,他们怎么能这么亲密。 视线由柳一一的后脑勺移到被易江北扼住的手腕上,她手里还拿着一包烟。再看看易少一脸的愤怒,小店员恍然明白了。 “这女人是小偷么?易少发现这个女人想偷东西是不是?”小店员脸上一阵惊愕,立即上前也扼住柳一一的手腕,并想把易江北的手拨开。 “谢谢易少,让我来处理。” 小店员的手刚碰到易江北的手,后者就嫌弃地撤回了自己的手。而柳一一就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挣脱小店员的控制,小跑着朝收银台跑去。 “站住!拦住她,她是小偷。”小店员指着柳一一,在身后大叫。 易江北一听就恼了,冷眸如刀,“谁TA妈是小偷呀?我易江北的女人还买不起一包洋烟?”说着,手臂一划拉,小店员差点跌倒。 收银台没有第二个客人,易江北被小店员纠缠也为柳一一赢得了时间,收银员已经算好账,柳一一抓起烟和找零的两块钱,边往兜里揣边跑。 可是,还是跑不过易江北的大长腿。 “告诉我,给哪个野男人买的烟,别告诉我你已经给我戴了lv帽子。”他说着,狠狠将柳一一往自己身边一扯。 柳一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撞向易江北,但她也不动声色,就势抬起了一脚。 今天没有外派任务,她穿的是高跟鞋。 “啊——”一声惨叫,易江北抱着脚跳了几个圈。 那真是疼得钻心呀! 易江北指着柳一一的后背,怒骂:“柳一一,你给我等着。” 不shui死你个死丫头,老子易字倒过来写。 再说秦浩然,这边柳一一刚进电梯,那边秦南就探出头来。 “怎么样?浩然,有木有感动的稀里哗啦?”秦南挤眉弄眼,一脸促狭。 “我哗啦你的头!我让你打听一一喜欢吃什么,你都给我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回来?诚心整死我是吧?”秦浩然高冷地斜睨这手下。 秦南笑道:“这都是柳小姐喜欢吃的呀。” 秦南边说便走进厨房,听了柳一一点的菜谱,他乐了。 “柳小姐这是明摆着要为难你。她诚心为难你,我就是买一堆萝卜青菜,她也能为难你。” 秦南拍拍秦浩然,安慰:“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说着,已经抄刀,手脚麻利地收拾猪腰。而秦浩然则守在门口给他望风。 切好了腰花,柳一一还没有回来。秦南想了想,又帮他家老板把鱼片给片出来。做完这些不敢再留了,麻溜滚回去。 再说柳一一,进了门就听见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又看看自己身上,确定没有什么破绽方才走进厨房。 秦浩然chou空回头,柳一一不等他开口问什么,先发制人。 “等急了吧。这里好美哟,我忍不住就随便转了转。” 秦浩然又回头看了看她,并没有生疑。他笑着说:“你喜欢,吃过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嗯!”柳一一重重点头。 “烟瘾来了,帮我点支烟。” 柳一一一愣,看他。他正在给鱼片和腰花分别上浆,手上脏兮兮的。 话说,那鱼片片得真薄,腰花花刀真好看。不由又两眼冒星星,无比崇拜地望着高大俊美的男人。 秦浩然心里那个得意,比吃了蜜还甜。 柳一一撕了洋烟的外包装,chou出一支送到秦浩然的唇边。 她看着男人性 感的两片薄唇轻启,叼住了烟,喉结不自觉地滑动,那模样无法形容的帅气,Man得让人怦然心动。 柳一一只觉脑子里嗡地一下,白茫茫一片……再也无法思考了。 余光偷瞟了一眼躲在身后害羞的小丫头,秦浩然偷偷地笑。 “给我点上火呀,做事怎么能半途而废。” “打……打火机呢?” “裤兜里,我手脏,自己伸进去拿。” 151.151如果时光就此停止那该多好(一更) “给我点上火呀,做事怎么能半途而废。” “打……打火机呢?” “裤兜里,我手脏,自己伸进去拿。” “什……什么?”一句话,柳一一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手足无措,“可是……可是烟灰会掉进菜里的……” 他不是有洁癖么?怎么越来越不像。 “我就chou几口过过瘾,保证不会掉进菜里的,你放心。”男人信誓旦旦。因为嘴里还叼着烟,所以声音有些含混偿。 “你的烟瘾那么重么?”柳一一不敢相信。 她所亲近的男人只有爸爸和启明,他们都不抽烟,所以她对烟味特别敏感。 可是他身上……没什么烟味呀。 心思百转,她忽然笑开:“你烟瘾那么大,抽几口怎么能过瘾。”她浅笑盈盈地看着他,带了几分讨好,“这样吧,你弄好了这些,洗干净手,擦干水,安安心心地chou一支呀,过足瘾来。” 反正她刚垫了一些,肚子不饿,等得起。 秦浩然垂眸睨着她,小丫头在和他玩心眼呢。 秦浩然回头,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在了柳一一手里,微微沉下了脸:“枉我辛辛苦苦做饭给你吃,让你给我点下烟你都各种推脱。” “你垫过肚子了,不饿,可我没有。我饿着肚子给你做饭,换你给我点支烟,很过分么?” “小没良心的。” 柳一一小心翼翼地瞄一眼男人的脸色,歉意油然而生。 她咬着唇,纠结了一会儿,问:“打火机在哪边?” 秦浩然抿嘴,面上一片寡淡,回答:“左边。” 柳一一站到秦浩然身后,吸气,然后屏住呼吸,手指微颤地cha入。 指尖cha进了一点点,挑起裤兜外层布料,慢慢地探入,小心地不去碰触秦浩然的身体。 可是,她的手抖得那么厉害,秦浩然感觉那里像有条虫在爬,奇痒无比。 “你干嘛呀,像条毛毛虫在那里爬,弄得我好痒知道不知道?”秦浩然咬着牙,终于忍不住了。 柳一一大囧,小脸一热,慌了,便不再顾及什么在里面摸,不可避免地摸到男人的盆骨和健硕的肌理。 霎时,柳一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 秦浩然垂眸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原本白皙的脸蛋此时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额头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闪烁着晶莹。 他不由好笑,打趣道:“让你拿一下打火机而已,你就累成这样?瞧这小脸红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你欺负人!”柳一一红着小脸,瞪着眼睛。 秦浩然坏笑,继续逗她,“我怎么欺负你了?” 柳一一无法承受他那样的眼神,心抛抛抖抖的厉害,一转身,把烟和打火机拍在台子上。 “自己点。” 秦浩然却是一笑,净了手,往锅里倒了油,准备炒菜。 他动作熟练地炒起菜来,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一眼那烟和打火机。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设计她,坏蛋! 几个菜都是速炒的,十几分钟三菜一汤就做得了。 这十几分钟里,柳一一像一个接受指令的机器人一样,让拿什么拿什么,没事儿的时候,她就静静地看着他。 高大挺拔的男人,身材完美,一身高定的服装,英俊斯文,伟岸的身躯在厨房忙忙碌碌。 柳一一出神地看着这个为自己忙忙碌碌的男人,一瞬间竟然生出贪婪的慾念——如果时光就此停止,那该多好。 “嗯?”忙碌的男人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抓住她的两只小手,攥在手心里,激动不已。 “你再说一遍。” 柳一一抬头,看着男人眼中璀璨的光芒,眼神茫然。 “说什么?” “你又给我装傻!”秦浩然气恼不已,“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柳一一想了想,她刚才想了很多,她到底说了那一句? “你刚才说,如果时光就此停止,那该多好。” 柳一一抽出自己的手,脸红的厉害,不敢看男人的眼睛,怯怯低语:“我说了么?不可能的。一定是油烟机太吵,你听岔了。” 秦浩然恨得抓起柳一一的小手,咬了一下她的指头,骂道:“嘴硬心狠的丫头。” 柳一一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挣扎。秦浩然垂眸视线便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心神不由一荡。 许久,他终是叹息一声。慢慢来慢慢来,再逼,估计得逃跑了。 五年都等了,这几个月还等不了么?他要有耐心。 三菜一汤摆上桌,秦浩然和柳一一对面而坐。 安静的空间,柔和的灯光,没有外界的纷纷扰扰,只有他和她……静静地享受着他亲手为她烹制的美食,静静地享受着静谧的时光……空虚的心被填得满满的——他的第一个梦实现了。 柳一一小心地用汤匙舀了一匙,秀秀气气地品尝。 他问:“怎么样?” 柳一一不会做饭,但嘴被老爸养叼了,真心觉得这味道……一般。 可是对面的男人,他的眼神充满着紧张和期待,像等待大人评判的孩子,仿佛下一刻,只要她一个眼神的否定他都会无法承受。 柳一一的心莫名地酸软,疼痛。 他是天勤的首席执行官呀,何苦纡尊降贵花心思这么对她? 纵然外面的一切传言都是真的,就算昨天秦皓月说的一切也都是真的,想当他孩子母亲的女人也数不胜数吧,他没必要一直在她这儿碰钉子。 秦浩然见柳一一不说话,眼睛微红,一下子就紧张了。 “这么难吃?”秦浩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做的食物竟然难吃到她眼睛都红了。 “我每一步都是按着秦南说的操作的呀。”而且他还实验了很多次呢,直到师傅点头宣布出师了,才敢拿出手小试。 秦浩然拿起汤匙也舀了一汤匙汤,嗯,味道一般般,但也不至于难吃到哭呀。 柳一一忽然抬头,惊讶地问:“你是第一次下厨?你是为了我才学的?你说的‘据说’指的是秦南?” 秦浩然严肃地问:“那你以为是谁?” 柳一一撇撇嘴,骄傲地说:“我以为是你的月儿呀,或者是外面别的什么女人……外面传言你有一个深爱了十年的初恋呢。” 她剔透的双眸里饱含晶莹,说话时傲娇又几分羞涩,笑容却是那么灿烂。秦浩然不由挑眉,笑眯眯地问:“你信?” 柳一一抹了一下眼角,亦是挑眉,“我有什么理由不信?” 秦浩然笑了,心情一下子很好,“待在我身边,我让你找到不信的理由,好不好?” 柳一一不说话,立即夹了一块腰花,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嚼起来。 “嗯,这腰花火候掌握的很好,味道也很好。”顾左右而言他。 “那是,也不看看谁做的……智商情商都无敌的秦浩然。” 秦浩然刚刚露出得色,就听柳一一接着说,“关键是刀工好,没想到你个菜鸟还练就了一手好刀工。” 秦浩然当即心情就不好了。 未来老婆不是在夸他呀。 小丫头可是说过要娶秦南的,他难道又给自己弄出了一个情敌? 嗯,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饭后,秦浩然真的提议去小区散步——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个小区的在兰城是绿地面积最大,基础设施就好的小区,而且每栋楼的间隔空间很大,楼层也不高。 出门的时候,他没有穿白天的西装上装,而是换了件薄款的风衣。都说风衣是最显身材的,此时的他,双手插兜,风衣下摆掖在身后,长腿轻迈,几分的悠闲,十分的帅气。 不日即将入夏,小区内花木茂盛,郁郁葱葱,夜空中暗香浮动。 夜色浓郁,虫鸣啾啾,更显得周遭一片寂静。他们并肩缓行,谁都没有开口,似乎都不愿打破此时的宁静和美好。 晚风滑过湖面,带着一份清凉。 秦浩然牵起柳一一的手,攥在手心里——有些凉。 敞开衣襟,伸手将人拉入怀中,裹住。 柳一一惊慌地挣扎,却无论如何和也挣扎不出他的怀抱。 她气馁,在他怀中抬起头,质问:“你换了风衣……早就设计好了的?” 男人并不回答,只是低低地笑,似乎很开心。 “坏蛋!”柳一一气恼地锤了他一拳。 ---题外话---又来了。这电也真心让人无语。 152.152孤注一掷 她气馁,在他怀中抬起头,质问:“你换了风衣……早就设计好了的?” 男人并不回答,只是低低地笑,似乎很开心。 “坏蛋!”柳一一气恼地锤了他一拳。 秦浩然又是一阵笑,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久久地不说话,仿佛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总给她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这感觉让她心里倍感难受撄。 秦浩然终于放开了柳一一,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圆润的耳珠,问出的话却叫她大吃一惊。 “还疼么?偿” 柳一一愣愣地望着俊眉微蹙的男人。 他早就看出来了么?还是他根本就什么都知道? “我早就瞧出来了,只是不想影响你的食欲,才没有早早地就提。” 一句话,把所有的委屈都调出来了。 秦浩然心疼地把柳一一揽进怀里,大掌轻轻揉着她的秀发,在她耳畔娓娓细语。 “谁欺负你了?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我没看出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只要她肯向他诉委屈,就是打破计划,他也要先收拾了胆敢祸害她的人。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 次,因她而打破计划了。 柳一一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些距离,笑着说:“谁会欺负我呀。不看僧面看佛面,都知道我是秦公子罩着的人,谁不把我供着呀。” 她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耳珠,“你也知道我做事毛手毛脚,上午踩着凳子拿东西的时候,被掉下来的东西划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远处的路灯微弱地照过来,她脸上的笑容那么自然,看不出一丝悲伤和强颜。 秦浩然的内心却无比失落和难受。 在她眼里,他终究不是良配。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人欺负了去。就在刚刚,他还在纠结,他要不要不顾一切地告诉她,父亲已经同意了他们领证了。 可是,他却不能像一般人那样,拿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就可以领证的,而这是他无法也不能给她解释的。 秦浩然轻叹一声,既然她这么坚强独立,那就先按着计划走吧。 “昨天我问你五一有什么打算,你想好了么?”秦浩然把风衣脱下来,将柳一一小小的身子完全裹住。 “我带你去苏格兰好不好,在那里有最美丽的田园风光,我们可以骑马,我们可以冲浪,那里还有很多中世纪的古堡,神秘而又古老……一一,你一定会喜欢的。” 柳一一闭着眼睛,脑海里想象着他描绘的画面。 “想象一下都那么美好。”她轻叹一声,“可惜,我去不了。报社五一有外派任务。” 是夜,柳家别墅。 柳一一在卧室里到处翻找,见庄文静进来,急忙问:“文静,你看见我一张金色的卡么?花店送花的那种。” “没有哇。”说着两人一起翻天覆地地找起来。 而此时,秦浩然正把一张金色的卡交给秦西。 秦西接过来一看,上面一行打印的字体—— 一次缠绵一朵玫瑰,999朵玫瑰奉上,亲爱滴,忘不了你的美好。 秦西扑哧一笑,“这谁这么变態?”抬头,却见秦浩然脸色很不好,立即收了笑。 这卡片是他给一一披衣的时候顺来的。 “柳小姐今天受伤了,我怀疑跟这个送花的人有关。你去查查今天报社出了什么事儿,这个送花的人是谁。” 秦西一听柳一一受伤了,面上一凛,“柳小姐伤得重么?” 秦浩然咬牙切齿,“不重我也不会放过一个。” “是!我立即去查。” 秦西走后,秦浩然看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出了好一会儿神。 半晌,他轻叹一声,喃喃地对着绿萝说:“什么时候,你才能把我当成你的依靠。”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秦浩然的手机响了,是秦西。 “秦哥,柳小姐被王芬那个不知好歹的婆娘当众羞辱,金卡甩到脸上伤了耳朵……王芬开除了柳小姐和她的闺蜜陈希,但不知为什么后来陈希没事儿了。” 秦浩然越听脸色越难看,半晌开口:“去查清楚。还有,那个送花的人查到了么?” 秦西立即回答:“查到了,那人叫韩成,他是汐海韩氏的少东家,在兰城人们都叫他韩少。据查,柳小姐和他并不相识。” 秦浩然双眸藏着寒光,嗓音已经隐隐透着杀机:“去查查柳小姐在宾尚出事的那天这个人在不在兰城。” 秦西说:“你怀疑这个姓韩的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现在定论为时尚早。” 秦西那边一滞,没有立即接话,似慾言又止。 秦浩然已是觉察出来,沉声命令:“有什么直说。” 秦西吞吞吐吐地说:“可能只是巧合,这个叫韩成的人和……易少是哥们。而且……我查了前天酒吧闹事的录像,挑事儿的就是易少,那天韩少也在。” 秦浩然走到阳台上,看着一颗星星都不见的夜空。 他自然不会忘记和柳一一重逢的那一幕,酒吧里,江北企图拖着一一进包间施暴。 难道江北和韩成早就盯上了一一? “你先去查。一切等查清再说。”就算是江北,他也不会饶了他。 挂了秦西的电话,秦浩然立即拨通了柔情的电话。 电话里立即传来柔情温柔而又惊喜的声音。 “浩然,这个时候——” “情姐。”秦浩然淡淡地出声打断,“我只是打电话知会你一声。” 柔情心中一凛,心知出了大事儿,不然他的声音不会那么冷漠。 在秦家,她的地位虽然不及秦皓月,可浩然对她敬重有加。 “怎么了?浩然。”细听,柔情的声音已经带了微微的颤抖。 “最晚到五一长假结束后,兰城快报会换主人。” 柔情反应极快,立即问:“浩然,是不是柳小姐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秦浩然嗓音清冷,说完就撂了电话。 柔情握着手机呆呆地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与此同时,肖家花园。 肖毅的书房里,肖毅火冒三丈地冲着电话的那一方发火。 “笨蛋,你有没有脑子,999朵香槟玫瑰加金卡,兰城有几家花店有,又有几人会出手如此阔绰?也就你这种暴发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爱臭显摆。” “你用最普通的卡,最普通的玫瑰花会死么?难道效果有什么不同么?你不如干脆签上你的大名更好,还省得人家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给我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最近猫着别出来,不然出了事儿,别指望我给你兜着。” 肖毅说完,狠狠挂了电话,叉腰喘着气。 秦皓月手里端着水杯,一脸担忧地看着肖毅。 “发生什么事了?” 肖毅喘匀了气,在秦皓月对面坐下,脸上换上了只有面对秦皓月才有的温柔。 “你别问,知道了对你更不好。”说着,他的双眸凝视着秦皓月,“月儿,若将来有一天东窗事发,你可以推说什么都不知道,凭着你在秦家的地位,浩然也拿你没办法。” “那你呢?”秦皓月一急,伸手越过桌面,把手覆盖在肖毅粗大的手背上,“你和浩然可能真的做不成兄弟了。” 肖毅垂眸出神地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白皙的小手,努力压制着内心的冲动,强自一笑。 “我没关系。反正秦肖两家是宿敌,大不了恢复原状。” 肖毅喉结滑动,艰难地抽出自己的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方才嗓音暗哑地说:“国内登记结婚要在户口所在地,浩然和柳一一户口所在的区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们一有动静我就会知道。” “国外的,我也派人盯着了,据我所知,到今天为止柳一一还没有办签证。” “所以,五一领证的事可以暂时放宽心。” 秦皓月点点头,不无忧虑,“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我爸已经同意了,他们结婚只是时间问题。” 肖毅面色严肃,“所以我最后问你一句,秦家的女儿和秦家的儿媳妇,你选哪一样?” “当然是后者。”秦皓月面色坚定。 “那就得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敢么月儿?” 153.153我是你的专用商品 五一小长假终于来临。忙碌了小半年的人们心情无比激动,对这个小长假各种期待。 柳一一的心却无比平静。爸爸在狱中,一个月只能探视一次。文静要上班,陈希和师傅要回老家见家长,慕容敏和男朋友要去旅行。慕容敏倒是邀请了她一起去,可她怎么会那么不识趣呢。 “你不愿去旅游,那我们去海边住几天好不好?”秦浩然牵起柳一一的手,“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再说了,这是放假期间,哪个单位会忙着招聘吶。” 柳一一想了想,他说得有理。再说,一个人住在柳家别墅,空荡荡的,寂寞空虚冷,不如去海边玩玩。 于是,吃完晚饭,秦浩然带着柳一一去了一家大型商场,这家商场比较清静,商品全是高端。 秦浩然推着购物车,柳一一走在他身旁,偶尔回头,他的目光从来不在商品上,一次两次柳一一咬牙忍了,次数多了,柳一一就忍不住了偿。 她又羞又恼,拿掌心把男人的脸推到一边去,“你看哪里呀?” 秦浩然前后看看,没人注意他们,便凑近她的脸,笑眯眯地说:“你看商品,我看你。” 柳一一也前后瞧瞧,见没人,便一瞪眼睛:“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商品么?” 秦浩然不由眼睛一亮,立即揽过她的肩头,对着她的耳蜗,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正好相反,我是你的专用商品。” 柳一一一听,脸当时就红透了。 这家伙,矜持了没两天,又犯病了。 柳一一咬着唇,就要去掰开肩头上的大手逃跑,可是秦浩然哪里肯放过她,趁她还没发怒前抓紧机会逗逗她。 “要不,今晚试试,看趁手不趁手?” 柳一一羞得无地自容,男人却不肯放她逃走,她一急,照男人肋下就是一拳,然后乘机逃了。 秦浩然看着慌不择路的柳一一,摸了摸肋下……一点也不疼,小丫头是心痛他吧。这样想着,不由笑出来,心里甜蜜又满足。 走到泳装区,秦浩然停下了脚步。天气预报这几天高温,海滨浴场开放了……小丫头穿上泳装的模样能让人期待呀。 柳一一一看秦浩然的眼神全搁在那些性感的女士泳装上了,知道他准没想好事儿,立即拉着他就走。 走向收银台的时候,柳一一才发现,怎么购物车都堆满了呢,她没拿那么多东西呀。于是翻个底朝天,不由万分无语,这人把她看过摸过的商品全放购物车里了。 柳一一摇头,把商品一一放回去,数落道:“秦浩然,有钱不是这么用的。败家子!” 秦浩然一脸委屈,嘴巴嘟起来,“那我没人管嘛,当然败家。”俊脸倏地伸过来,贴着她的面颊,“老婆,你来管管我好么?” 柳一一脸一红,想都没想,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老婆也乱认,真不要脸。”一看又人过来了,她立即展开手掌,虚空摸了摸秦浩然的面颊,问:“好些了么?” 秦浩然瞥一眼向他们走来的客人,笑着回答,“好多了。” 两人转过货架另一边,就听货架那边的小声嘀咕。 “咦,刚才那帅哥是不是秦十三?” “怎么可能?你见过秦家人来商场买东西?他们穿的用的不是高定就是特供,怎么会到这里来?” “那倒也是。” 两人推着购物车走到收银台,秦南秦北已经等在那儿里。秦浩然直接牵起柳一一的手走向停车场,东西自然有秦南两人刷卡付账。 一个半小时后,四人到了秦浩然的海边渡假别墅。一栋完全欧式的小洋楼,外装饰和院子的栅栏以白色为主色调,整个楼体掩映在绿色和美丽的鲜花中,美得如仙境。 据说,他已经一年多没来过了,但柳一一摸了摸室内的陈设,所有的傢俬都一尘不染。 卧室里,柳一一把行李箱的物品一一归类放进衣橱里,秦浩然手里拎着个袋子悠闲地迈步进来。 柳一一正惊讶秦浩然收拾东西的速度,却听得他问:“我今天睡哪儿?” 柳一一一愣,抬起头看他。 这人真是的……又要跟她玩? 柳一一决定不理她,继续收拾自己的。视线里却出现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以及裤线笔直的双腿。 皮鞋踢了踢她的脚,略带孩子般撒娇的声音从头上落下。 “我说真的,一共三个卧室,你一间,秦南一间,小北一间,你不收留我我怎么办?” 柳一一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好办呀,我打个勾,晚上把你挂起来,像挂鱼干一样。” 秦皓月板起脸,在柳一一头上拍了一击,“狠心的女人,亏了我还给你送东西来。喏~” 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扔进柳一一还未收拾好的行李箱里。 “打开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柳一一提着袋子往箱子里一倒,眼尖的看见了一间更不不是自己买的东西,她拿过一看,居然是一套泳装。 秦浩然好整以暇地看着柳一一红透的脸,眉眼全是坏笑。 柳一一被看得恼了,拿起盒子甩到男人怀里,“拿去。” 秦浩然一挑眉,“你不是让我穿给你看吧。咳,我倒是想穿,可也得我穿得进呀。” 他坏坏一笑,凑过来,“这样吧,让我睡你床上,穿泳衣给我看,两样你任选一样?” “你给我死出去!”柳一一真的恼了,拼命地把秦浩然往门外推。 秦浩然一见,不敢再逗她了,把手里的泳装扔到她床上,半推半就地往外走。 却见秦南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地上楼来找秦浩然。 秦浩然一见便知发生了大事,“什么事?” 秦南看了站在秦浩然身后的柳一一一眼,略微迟疑了一下,说:“大小家不见了。” 柳一一心里咯噔一下。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是她自己躲起来了,还是被绑架了? 明天就是秦皓月钢琴演奏会开始的第一天。五一开始的环球巡回演出,第一站就是兰城。在兰城为期三天,票都几乎预售完了,秦皓月这一走,丢下便是一个烂摊子。被粉丝尊称为德艺双馨的月亮女神,会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么? 如果不是,那么……就有可能是被绑架了。 秦浩然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但秦南马上说:“关机了。” 秦浩然看了一眼秦南和秦北,两人会意,立即下楼去了。 秦浩然抓起柳一一的手,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套在了她的腕上。 柳一一举起手来看,是一只铂金的镯子,看那花纹做工都极其精细美观,八成又是高定。 柳一一连忙往下褪,“秦公子……” 秦浩然立即把柳一一的手和腕一同握住,不让她褪下来。 “不值几个钱,你收下也不代表你答应了我什么。只是五一的礼物而已。” 五一也要送礼物的么?她怎么没听过。 但是,想到秦南秦北还在下面等,还有,秦皓月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许有危险。她虽然恨她,但她若有事,眼前的这个男人会难过。 她不想让他难过。 所以,她没有再推脱,想着,等秦皓月的事情解决了,她再还给他不迟。 “你不用害怕,小北会在这里陪你。如果没事,我今晚就会赶回来。” 柳一一看着他,心中有种感觉,他像是要出远门的丈夫,对妻子各种的不放心。 她心里一软,为了让他放心离开,她说:“我一定乖乖地在这儿等你回来。” 她如是说,清澄的双眸看着自己,秦浩然心中一荡,忍不住把她压在墙上,重重地吻了下去。 柳一一一声惊叫被秦浩然堵在了喉咙里。 已经不是第一 次被秦浩然强吻了,他有时温柔有时粗暴,但每次力道都掌握得恰到好处,不会弄得她太疼。 可是今天,柳一一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是疯了,他的唇狂狷地吸shun着,似要把她口里的津液榨干。他的手在她身上狂乱的抚摸,揉捏,似乎怎么揉捏都不过瘾。 “嗯……”柳一一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推开他,他太粗暴,把她的胸揉的很疼,可他却纹丝未动。 终于,他放开了她。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脸已经憋得变了色,脸色一白。 “对不起,柳一一。” ---题外话---谢谢896432142亲的荷包,真的很感谢亲一如既往的支持。 今天白天又停电了,我们这儿过年电老虎要发威,不是断电就是断网,没办法。今天没法双更,我的全勤泡汤了,我找谁说理去。爱你们! 154.154一亱未归 秦浩然一亱未归。 一整夜,柳一一睡得很不安,半睡半醒,好几次都从梦里惊得坐起来,就像前一段时间那样。 心中忽然一动。 似乎……有很长一段时候没有这样失眠了,恍若是从上次感冒之后。 从别墅到市区需要一个半小时,而秦浩然离开后大约两个小时,晚间新闻就报道了一条轰动性的新闻——秦皓月急病入院偿。 画面上,军区医院VIP病房外几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把一群记者堵在走廊里,整个走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病房门外守着几个人,其中柳一一认识的只有经纪人兼保姆阿薇。 阿薇代表秦皓月发表申明,取消这次环球巡回演出撄。 阿薇用的词是“取消”,而不是延迟之类,柳一一明白,恐怕他们还没有秦皓月的消息。 明天就是五一,第一场钢琴演奏会就要开始,事情变得非常棘手。 为了这次巡回演出,秦皓月团队准备了小半年,巡回演出的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城市都得精心安排,从场务到剧务都已经安排妥当,票也预售得差不多了,一旦取消,则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涉的人员之多,经济损失之大是难以估计的。 然,最重要的还是秦皓月的声誉。 消息一经传出就像炸了锅一般,诸多的问题接踵而来,经纪人阿薇根本撑不住,只能由秦浩然出面摆平。 有秦浩然的出面,问题自然很快解决。 然而,接下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网友粉丝眼睛雪亮,收拾这样一个烂摊子,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明眼人一想便知,若说秦皓月和秦浩然非亲非故谁会相信。 自然而然的,网上旧事重提,网友们深挖最多的就是秦皓月的身世,以及她和秦浩然的关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夜,秦浩然虽然没有回来,但十点钟左右打了一个电话回来,让柳一一不用担心,并告诉她,卧室里哪里有按钮,按一下秦北就会随传随到;告诉她哪里有小夜灯,距离远,不会影响她的睡眠。 而秦皓月还是没有消息。 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风轻云淡,仿佛夜游西湖般的闲适惬意。可柳一一知道,他那里已经乱套了,秦家也已经乱套了。 在这种纷乱的情况下,他还想着她会害怕,担心她会有事。 心里酸软得难受。 “你放心。”她如是说。 她帮不了他,至少不能让他一颗心,两头挂。 好不容易天亮了,柳一一立即收拾东西想回兰城,却被秦北几句打消了念头。 他说:“你答应了秦哥在这里等他回来就不要乱跑,不然等秦哥回来了,你却不在,你不是让他更着急么。” 三天过去了,除了那晚,秦浩然再没来过一个电话,也没给秦北电话。 他一去便杳无音讯,柳一一莫名地坐立不安,整天整天地守着兰城卫视的新闻,刷爆了网上热搜。 兰城卫视报道,秦皓月因突然昏迷入院,原因不明,专家组正在全力救治。 秦皓月圈粉千万,许多牛掰粉死忠粉闻讯纷纷聚集在医院外,不分昼夜等待消息,医院保安压力倍增,无法控制局势,不得不出动警察来维护秩序。 次日清晨便有粉丝在网上发帖,说秦皓月可能并非急病入院,而是自杀殉情。 这一下网上可真是炸了锅,各种谣言满天飞。 而究其重点有三。其一、秦皓月乃一名孤儿,为秦家养女。其二、秦皓月和秦浩然真心相爱十年,得不到秦家长辈的祝福,所以一直无法走入婚姻。其三,秦浩然屈从家庭压力,准备接受无爱的婚姻,预计五一前后领证,秦皓月因而绝望选择了自杀。 为了佐证上述观点,网友们不知道从哪里搜出了许多旧照,照片中,秦浩然和秦皓月的互动虽然没有越矩,但存在于两人之间的脉脉温情却是一目了然。 甚至,秦皓月出身的那家孤儿院,也被网友们扒出来。 yu论最初对秦皓月不负责任的行为颇有微词,网友和粉丝隔空对骂激烈,现在却开始一边倒,同情秦皓月的遭遇,嘲笑秦浩然的软弱,谴责秦家的假仁假义。 网上的这些热议曾经有一段时间消停了一些,但马上又更加地沸腾起来。 柳一一想想,也能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大概秦浩然之前是想压制yu论的,但看这势头,怕过分压制会压出问题。 五一小长假连头连尾有一周,等到第五天,柳一一也没等到秦浩然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柳一一从海边回来,刚进院子,便看见院子里嚣张停放的一辆sao包的跑车。 “哟嘿,这是谁呀?”易江北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下台阶,站到柳一一面前,促狭地看着她,“还真是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呀。” 柳一一拧着秀气的眉头,厌烦地看着这个徒有一副好皮囊的家伙。 “柳小姐,你也来此旅游么?”易江北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找到下榻之处没有?哎呀,这时候度假村都满员了吧,要不然我发发善心收留你一晚。” 柳一一压下心中腾腾上升的火气,侧身绕开那个妖孽,目中无人地拾级而上。 一贯被人阿谀奉承惯了的易江北,顿觉脸上无光,他一把上前抓住柳一一的手腕。 “别以为攀上我表哥,你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想玩死你,一千种方法不带重复的。” 柳一一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易江北一听,诶~,有戏!不由脸色转好。 他笑逐颜开,放开了柳一一的手腕,“果然识时务,怪不得我表哥会看上你,够味还不惹事。” 柳一一不理他,上台阶,走进客厅,一看茶几上摆放的茶水和坚果,知道易江北刚刚就坐在那儿,便直接上楼。 “柳小姐,你不想知道我表哥的消息么?” 柳一一脚步一顿,停在楼梯半腰处。 秦北却是已经发问:“大小姐有消息了?秦哥怎么说?” 易江北却不说话,眼神挑 逗地望着柳一一。 柳一一想了想,转身继续上楼去。 易江北望着柳一一消失的背影,无所谓地一摊手,怡然自得在沙发上坐下,喝冷饮看电视。 他心中冷笑,看你待会儿怎么求我。 柳一一一进屋,立即打开电视,翻遍了所有的电台也没找到有关秦浩然的新消息。然后她又打开手机,刷热搜,还是没有新消息。 打秦浩然的电话,还是关机。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心中的狂躁无法控制,她看见什么东西都有砸了的冲动,可是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家,她不能! 易江北老神在在地坐等在客厅里,却一直不见柳一一下来。 他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秦北。 秦北会意,刚想迈步,却见柳一一正好下楼来。 易江北听到动静,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心想这下他该好好磨一磨这丫头的倔脾气。 给个下马威,将来她才会服服帖帖。 正美美地想着呢,却见柳一一拖着行李箱已经走向大门处了。 易江北腾地一下就站起来,还没跑到跟前,已经有人先于他拦住了柳一一。 “柳小姐,这么晚了您是打算去哪儿,回市区么?” 柳一一抬头看秦北,表情无异,她微微地笑:“报社来电话了,有任务,我得赶回去。” 秦北有些纠结,他们来的时候只开了一辆车来,被秦浩然开走了,而易江北的跑车只能坐两个人。 最后秦北只好等出租车,比柳一一他们晚一步。 红色跑车奔驰在高速上。 柳一一视线一直搁在窗外,没正眼看过易江北一眼。 易江北驾车姿态轻松惬意,但眉头却是紧蹙的。 “柳小姐,我怎么觉得你那么讨厌我呢?要说,还是你先得罪我的?” 柳一一哼哼冷笑几声,没说一个字。 易江北猛地一拍方向盘,骂道:“nainai的,真他ma不爽。” 柳一一吓得一哆嗦,身子坐直,警惕地看着易江北,十二分的戒备。 易江北一见更是火冒三丈,骂道:“别他ma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对,他是想上她,可他也不是随时随地发 情的公狗。 155.155他伤在哪里了 易江北不似秦南谨守交通规则,仅仅一个小时他们就到了市区。此时正是华灯初上时分,整个兰城如水晶世界一般辉煌。 跑车行至闹市区,柳一一让易江北把她放下来,久悬不下的心这才放松了。 车靠边停下,柳一一推门正要下去,易江北慵懒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你……真的不想见我哥了?”他不明意味地笑了笑,“……我知道你骗我的。” 她根本就没接到过什么报社的破电话,她根本就已经失了业,她只不过想甩开他自己回兰城找表哥撄。 柳一一抬眼审视着易江北,那眼神让易江北很不舒服。 易江北忍不住冲柳一一低吼:“别他么用看强女干犯的眼神看着我好么……他么特别不爽。偿” 你不爽,姑nainai比你更不爽。 柳一一本就不是个吃硬的主,这一句话把一路上死死压在心里的怒火给全部点燃了。于是,毫不犹豫地还击。 “难道不是么?” 易江北浑身一震,他看着小嘴紧紧地抿着,目光似箭,充满着仇恨的柳一一,拧眉。 “我他么强女干谁了我?”从来没人敢让他这么受委屈。 柳一一一听不由更恼火了,敢做不敢当,他还是个男人么? “孬种!以为带个破面具姑nainai就认不出你来了是吧,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 易江北心里又是狠狠一震……面具?一时间心中汹涌,各种画面涌进脑海。 易江北不错眼地盯着柳一一,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那天在酒吧你泼我酒,其实是因我戴的面具?” 他一直想不通,一个小女孩在酒吧那种场合,躲事儿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挑事儿。 再说,她也不像喜欢挑事儿的人呀。 原来如此。 柳一一不做声,小嘴抿成了一条线,眼神怨恨地看着她,胸脯气得一起一伏。 “可是,那种黄金面具很普通的,并非我一个人才有?”易江北不动声色地套柳一一的话,他想知道柳一一是不是仅凭一张面具就认定了他。 实则也是想给她提个醒。 但此时的柳一一早已被怒火烧昏了头脑,哪里会想到别的。她没有回答他的话,怒火万丈地推门就下了车。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强女干犯!此时手上若有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地捅进那人的肚子里的。 柳一一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了。难道潜意识里,她也会杀人?杀人也会遗传么? 柳一一感到很恐怖。 而易江北,话音未落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那天晚上,为了蒙混外公的老花眼,他不仅戴了表哥的面具,还换上了他一整套的行头——西装,领带,领带夹,以及折叠整齐的口袋巾。 他穿着表哥的衣服一点都不违和,因为他俩的身材原本就很接近,除了表哥健硕有力一些,而他柔弱绵软一些。 但在夜色和面具的掩护下,谁又会关注那些呢。 所以,柳一一会错认是很正常的。 表哥看着他替他背黑锅居然不动声色,还设计关了他二十几天……太黑了!枉他把他当偶像一样崇拜。 表哥大概一辈子都不敢承认这件事吧,他害怕柳一一的不原谅,更害怕表姐的不原谅吧? 易江北放眼看去,柳一一正站在路牙伸手拦出租,他不再犹豫地缓缓滑过去。 “上来吧,我带你去见我表哥。”见柳一一看也不看他,继续招手叫车,又说,“是真的,我不骗你。再说,你的行李还在我车上呢。” 半个小时后,易江北那辆sao包的跑车驶进了军区医院。 柳一一心下莫名狠狠一揪,立即问:“秦公子怎么了?病了,还是伤了?” 易江北看一眼柳一一变了的脸色,心里莫名不爽,一言不发,迈着大步朝前走,特别的高冷。 柳一一一愣,立即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高干病区。 过道里,易江北和柳一一被两名荷枪实弹表情严肃的士兵拦阻。 易江北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的火气,一见便挑了眉,愠怒。 “我,你们也敢拦?” 两名士兵有几分露怯,但还是表情坚定地回答:“易少我们不敢拦,但这位小姐不可进去。” “你知道她是谁么?” 柳一一看向两名士兵,他们的表情像是在说,是谁我们也不怕,我们有人撑腰。 “她是我女人。你不让她进去,不就是不让我进去么?我表哥一直嚷嚷着要见见她呢?耽误了我们的事儿,你担着?” 两名士兵对了一下眼色,这女孩听见易少的第一句话,惊讶地看了易少一眼。 于是,他们执法如山:“易少请进,这位小姐请马上离开。” 易江北气得点点头,“他么的,有种,老子今天——” 易江北立马变脸,撸起袖子就要来横的,却听得一道淡淡的却十足威严的声音传来。 “小北。” 就见走廊那端走过来四人,说话的是一名英俊的年轻军官,他身边还有一男二女。其中那年轻美貌的女子,柳一一认识,她是柔情。 柔情虚扶着的贵妇及其身旁的男子均在50开外,颜值高气质佳。 这几人一出现,易江北还没发作出来的的嚣张,顿时偃旗息鼓,恭恭敬敬地朝那三人行礼。 “小舅妈,乔总,十二哥。” 柳一一一听,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原来这就是他的母亲和哥哥。原来他就是生在这样的家庭。 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晰。 而那位美丽的贵妇似乎没看见她一样,目不斜视地看着易江北,眼神是疼爱晚辈的和蔼。 “小北呀,你二十四了,不小了……要知道这是医院——军区医院。”潜台词就是,你不能胡闹。 易江北脸上是孩子般的乖巧甜笑,“我知道,小舅妈。我没胡闹,我就是来看看表哥。可是他们不让我进。” 易江北猛地一指两名士兵,表情愤恨,吓得两名士兵笔挺的身子一凛。 乔桢和蔼地说:“小北,他们也是奉你小舅舅的命令行事。” 至此,柳一一只要还有一点点自尊心,就应该躬身致歉转身而去。 可是她没有。 脸面比不过想要知道秦浩然发生了什么的急切心情。所以,她装着听不懂,厚脸皮地站在易江北身边没动。 “小舅妈,这是我女朋友,表哥一直说要见见她。这不,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我就带她来了。” 柔情脸色一变,随即垂下头去,免得别人瞧出什么来。 但柔情的手是搀着方芸的。此时方芸不由偏过头来看柔情的脸色,心中几分疑惑。 再回过头来看柳一一,那眼神便带着钩带着刺,让柳一一十分不舒服。 见状,那个被称作乔总的男人伏在方芸耳畔说了句什么,方芸的眼神这才柔和了些,由柔情搀扶着离开。 乔总和秦十二也一并离开。 易江北扯了扯发呆中的柳一一,两人立即朝病房走去,那两名士兵再没出声拦住。 越是接近病房,柳一一心里越是急切不安。所谓近乡情怯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原以为在这里可以看见秦东他们,却是一个人都没看见。柳一一心里更加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柳一一看到重症病房的牌子,脸上霎时失去了血色,一阵头晕。 易江北立即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脸色也是一变。 原来在他缺席的这二十几天里,他们的感觉竟然好到如此程度了么? 这太不公平! “易江北,你为什么带她来?”见到柳一一,秦皓月霍地站起来,冲到易江北面前,恨不能生吞了他的模样。 柳一一冷笑,月亮女神,这教养还真是一次次地让她刮目相看。 柳一一快步像重症病房的探视窗走去,根本不去管那两个人的纠缠。 趴着窗前,只是一眼,柳一一的眼泪就快掉下来了。 他躺在哪里,脸上惨白,鼻孔手足插了许多管子,旁边各种仪器显示着她看不懂的线条和数据,她无法判断他是否有事。 “他伤在了哪里?”柳一一已经顾不得避嫌,顾不了有没有资格的问题,一把攥住了走到她身后的易江北。 156.156生死与共 易江北皱着眉头,冷漠的目光从握着他手臂的小手上缓缓移至柳一一的脸上。 她抓得他都疼了她知道么?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有多讨厌她知道么? “他没事。”易江北嗓音清凉,仿佛那个受伤的人跟他毫无关系,“腰腹被捅了一刀,已经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昏迷主要是失血过多。” 柳一一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而去。 易江北不由一愣,转而心中一喜,继之见她进了卫生间,不由又是拧眉。 一进卫生间,柳一一的眼泪呼啦一下就流下来了偿。 即使已经知道他没生命危险了,她的心还是揪着的,还是很疼。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就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仿佛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坐起来,再也不会对她温柔地笑了,再也不会脉脉地注视着她了。 甚至,再也不会对她油嘴滑舌了。 那一刻,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他曾经说过:“……还嘴硬,你有多在乎我,你自己都不知道。” 是的,她承认自己嘴硬,但并非不知道。 只是不敢知道。 她不敢要他的温柔,她怕他的温柔是毒,一沾蚀骨。她死死守住自己的心门,努力对他的一切视而不见,却终究……功亏一篑。 重症病房外,秦皓月压着怒火,“小北,表姐对你如何?” 易江北安静地看着玻璃窗内静静躺着的人,淡然地说:“表姐对我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没有表姐我可能还在禁闭中。” “那你就得帮帮表姐。” 易江北的视线从秦浩然的身上转移到秦皓月的脸上,“可是,我帮了你,会不会害了表哥。我怎么看着表哥对你的喜欢……并非你想象的那种,反而对柳小姐——” 秦皓月一听到“柳小姐”三个字立即激动地打断易江北。 “不是的,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表哥很爱我……只是他更爱秦家。” 易江北沉默。 片刻,他抬眸盯着秦皓月的眼睛,“表姐,我来个假设——只是假设而已,你别当真。” “你说。” “假设你被人强了,有一天却发现那个男人是表哥,你会原谅他么?” “会。”秦皓月想也没有想就回答。 “她强了你,你居然还会原谅她,你难道没有自尊么?” 秦皓月惊愕地看着易江北,一个假设而已,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随即,她心里一暖,小北这是心疼她呀,这是不是说他的心里,她比浩然更重要? 这么一想,她便笑了,。“因为有爱呀,爱可以超越一切,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易江北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的眼睛。 片刻,他抬头,目光淡淡,“好吧,我帮你。” 柳一一走出卫生间,易江北立即迎了上来,目光带着钩地审视着她。 她明白他想找什么。 这里有他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姑表弟,还有相爱十年青梅竹马的妹妹。 而她算什么呢,哪里就轮到她来心疼了?她这是要心疼给谁看? 何况,她的“做作”,在某人眼里,是一种示威,是宣誓主权。 易江北如钩的眼神渐渐缓和。 她之前泫然欲泣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不仅如此,连鼻尖小嘴都红了,他以为从卫生间出来的她,眼睛定然肿成了核桃。 但没有。 她的眼睛清澄如山间的溪流,剔透而又空灵。 柳一一视线望了望易江北身后,没有发现秦皓月,这倒是很出乎意料。 “管家送饭来了,表姐去吃饭了。”微顿,他问:“我们也去吃点东西吧。” 柳一一摇头,“你去吧,我不饿。” 可是,老头似乎故意要跟她做对,应景似的肚子一阵叽里咕噜地想,柳一一脸当场就红透了。 易江北勾勾唇,哼了哼,“随便你。” 转身,气恼地走了。 柳一一在休息区坐下,摸了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只是,好不容易进来了,出去了等下会不会进不来。 她想等他醒了再离开。 半个多小时后,秦皓月来了,同来的还有十多个人,有柳一一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每个人看见她的眼神就像看见了异类,轻蔑不友善的目光居多。 柳一一硬着头皮无视那些带刺的目光,远远地坐在角落。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但一想到下一秒就可能看见睁开眼睛的秦浩然,她心里就不由欢喜。 走廊的另一端隐隐传来动静,柳一一似乎听见了秦北的声音,立即站起来跑过去。 秦北被两名士兵拦阻,心中十分恼火,却不能摆在脸上。 就听秦皓月说:“这是爸爸的吩咐,我也无能为力。” 秦北面无表情,“首长说过连我们也要挡驾么?我相信首长没那么糊涂。我们是秦哥的贴身保镖,现在连面都见不到,怎么贴身保护?” “保护?”秦皓月不由连连冷笑:“你们把他保进了医院,护上了手术台上,还有脸在这里吵吵嚷嚷。” 秦北淡淡地回敬:“没有我们,大小姐还能站在这儿么?” “放肆!”秦浩波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呵斥道:“谁给你这么对月儿说话的权利的,十三么?” “这是怎么了?”乔桢走过来,缓缓开腔,“大家不都是在为浩然担心么?难道是来医院吵架的?” 乔桢淡淡的几句话,所有人都噤声,不敢再放肆。 易江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脚步匆匆地走来,远远地却见柳一一和秦北坐在角落里,正在吃饭,便走向卫生间,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扔了进去。 秦浩然一亱未醒。 次日,秦北和柳一一在医院外的小店吃早餐,就接到易江北的电话,说秦浩然醒过来了。 一听这话,刚刚端上来的早餐,两人顾不上吃一口,立即飞奔上了高干病区。 秦浩然确实醒来了,但还要留在重症病房观察12小时,医生只允许一个人进去探视。 秦皓月已经进去,她穿着无菌服,坐在秦浩然的床头,面对着探视窗。而秦浩然伤到了右腰腹处,此时左侧卧着,窗外的柳一一秦北和易江北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动作。 秦浩然艰难地抬起右手,去触摸秦皓月的面颊,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用了几分钟,中间还停顿了几次,似乎是拉动了伤口。 柳一一这才注意到秦皓月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粉色的,不注意不会发现。 但他一醒来就注意到了。 柳一一垂下眼帘,心里酸酸的。 悄悄地吐了一口气,柳一一再抬头,却看见秦浩然在给妹妹抹泪。 重症监护室连细菌都能隔离,何况是声音。他们听不见里面的人讲什么,只看见秦皓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脸上充满了愧疚和心痛。 秦北一回头,却不见了柳一一。 身后,易江北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 住院部外,秦北追上了柳一一,急切地解释:“秦哥和大小姐毕竟是二十几年的兄妹,这次又经历了一次生死与共,那样……也很正常不是吗?” 柳一一见秦北紧张成那样,不由噗哧一声笑出来。 “秦北,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你以为我会难过还是生气?”柳一一好笑地摇摇头,“我为他高兴。” 也为自己高兴。 是他帮她做出了选择……她不必再纠结和害怕了。 “对了,为什么一直没看见秦南和秦西。”柳一一既是转移话题,也是问出心中一直不安的问题。 秦北没有迟疑,回答:“秦南和柔情在处理演奏会的后续问题和集团事物,秦西在配合警察,这次抓到了一个活口,秦哥昏迷前交待,不惜一切代价要让那人活下来。秦西守在那边。” 第二天,兰城新闻报道了警方破获一起绑架案的经过,原来秦皓月并非自杀殉情,而是被三个越狱的少年犯绑架,警方在实施抓捕的过程中,击毙了其中两名罪犯,而另一名重伤正治。 柳一一看见两名被击毙的犯人身上的纹身时,说不出的震惊。 而最最震惊的莫过于秦浩然一身白色衬衫被血染透,昏迷之前还死死护着秦皓月的画面。 生死与共。 柳一一脑海里反反复复就是这四个字。 157.157她的形象呀……呜呜~(一更) 重症病房里,秦浩然虚弱地睡着了。 秦皓月冲玻璃窗外的易江北比划了个OK的手势,易江北淡淡地看了一眼秦浩然的背影,默默转身,离开。 经纪人阿薇出现在窗口,敲了敲玻璃,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秦皓月顾及地看了秦浩然一眼,蹑手蹑脚地出来。 “肖检。”阿薇小声说。 秦皓月点点头,拿着手机,看了看前后走廊,走到走廊尽头无人处方才接通电话偿。 肖毅淡定的声音传来:“你放心,两个已死,一个确定是植物人……” 秦皓月没有说话,挂了电话,有些虚脱地滑坐到椅子上。 阿薇远远地看着,心下一惊,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月儿?” 秦皓月有些脱力地摇摇头,却是笑了,轻松地笑了。 片刻,她问:“外面情况如何?” 阿薇一脸喜色,“哎呀,秦公子一亱之间成超级男神了,他浑身是血视死如归地把你护在身后的那些个画面,网上那是劈天盖地的呀……猜猜网友都怎么说——那叫血染的风采。男人!” 阿薇说得忘形,还竖起了大拇哥。 秦皓月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容。 她看上的男人本来就是个真男人。 “可是……”阿薇冲秦皓月挤挤眼,“你的情敌一亱间也曾加了千万倍哟~” “说正经的。”秦皓月拉下脸,不满地剜了阿薇一眼,自己却忍不住抿嘴笑了。 阿薇收了说笑,表情严肃起来,不无担忧地说:“……就是秦家的风评还没有转向。” 她看了一下秦皓月的脸色,略一迟疑,还是说:“你真对肖检那么放心么?” “……秦家是强龙,可肖家是地头蛇。” 秦皓月目光放远,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又待了12小时,秦浩然出了重症病房。 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手机。护 士小姐拿过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是秦浩然的私人物品,做手术前取下的,但没有手机。 “可能在山间打斗的时候掉了吧。”秦皓月猜测。 秦浩然看着妹妹的眼睛。 片刻,开口:“把你的手机给我。” 秦皓月皱眉,苦口婆心劝道:“你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行么?公司有舅舅坐镇,你还不放心吗?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谁在外面,叫一个进来。”秦浩然有些喘。 秦皓月迟疑地起身出去,叫进来一名士兵。 秦浩然一见就皱了眉头,冷冷地问:“秦南他们呢?” 秦皓月说:“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奉了老爸的命令去做什么了。” “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秦浩然看着小美女护 士。 小美女护 士低下头,绞着手指说:“首长吩咐过,为了让您能安心养病,这间病房拆了电话,所有进入这间病房的医护人员都不能带手机。” 秦浩然闭上眼睛,摆摆手。小美女护 士和那名士兵赶紧逃跑。 “你也出去,我睡一会儿。”秦浩然呼吸沉重。 他才刚刚醒过来,又哪里睡得着,不过是不想看见她而已。秦皓月看着秦浩然,嘴张了张,终究没能发出声音,转身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秦浩然一人,他望着窗外的灯火,捋了捋纷乱的思绪。 他这是被变相软禁起来了? 谁的主意?父亲,母亲,还是月儿? 明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一一知道他受伤的消息么?她还在海边别墅么? 失血过多,他头晕得站都站不起来,能做什么? 他必须养精蓄锐。 次日上午十点左右,秦浩然挂完了水。 他伤到腰腹,肠道动了手术,暂时只能喝水,流食都还不能进,完全靠点滴补充营养,所以他要有所行动,必须打完点滴之后。 小美女护 士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秦浩然撑起了身子,片腿下床。他已经非常缓慢了,还是不可避免地扯到了伤口,疼得额头冒汗。 秦皓月进来一看,吓了一跳,立即上前扶住他。 “要什么按下铃就是。你不能动,小心崩裂伤口。” 秦浩然没有出声,默默地推开她。 秦皓月心里一痛,泪水盈满眼眶。 柳家别墅。 柳一一对着电脑屏幕久久地发呆,从昨天回来她就一直这样。 昨晚睡得很不好。 叹口气,柳一一关了电脑,走到储物间,打开老爸的工具箱,一通乱翻,终于找到了一把修枝剪。 烈日当头,女贞绿篱前,柳一一挥舞着大剪刀,咔嚓咔嚓。剪刀所到之处,树叶枝杈纷纷落下,如落英缤纷,地面落了一层绿色,如厚厚的地毯。 汗水顺着两颊流淌,真丝上衣已经前心贴后背,手脚都已经酸软,可是柳一一却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 都说身体累到极致,大脑就简单了,真的不错。 一辆车悄然停在栅栏外面的马路旁边,车窗滑下,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阳光很刺眼,男人不由眯起眼睛,静静看着女贞绿篱前辛勤如小蜜蜂的女孩。 干得热火朝天的柳一一,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幻影里的男人。 柳一一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没看清,却听到那男人已是笑了,“是我。丫头。”随即,他惊叫一声,“一一~” 而同时还有数道惊呼响起。 去是柳一一看傻了,忘了手里还拿着大剪刀,剪刀滑落,锋利的尖端cha向柳一一的脚背。 柳一一惊醒,反应灵敏地往旁边一闪,小松鼠般一蹿三尺高,那模样又滑稽又可爱,几个男人的惊呼骤然变成了大笑。 柳一一却羞红了脸。 她的形象呀……呜呜~ ---题外话---谢谢桃之夭夭c?的月票。 158.158消气(二更) 柳一一也顾不了形象了,双脚堪堪站稳便绕过女贞绿篱,跑向铁艺大门。 栅栏外,秦南秦北已经下了车,他们打开车门,把手伸进去,却被秦浩然推开。 他不是逞强,只是不想让柳一一看出来。 而柳一一已是看出来了。 他高大的身躯钻出车门,拉直身体,然后迈开长腿向她走来,他的步伐平稳不乱,动作也连贯流畅,但却不再利索了撄。 心肝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柳一一情不自禁地奔过去,小心地抱住他的腰身,却还是听到他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柳一一脸上一白,手一哆嗦,立即放开他,但还不忘抓住他一条手臂偿。 秦浩然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却是舒心地笑了。 柳一一又气又恨,白了他一眼,埋怨道:“你怎么能到处乱跑,你不要命了吗?” 她能感觉到他很虚弱,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失了那么多血,得吃多少饭才能不回来呀。 “谁让你先到处乱跑的呢?”秦浩然委屈地嘟了一下嘴巴,柳一一觉得高不可攀的秦大总裁孩子气起来,特别可爱,一点也不违和。 “我不是让你在别墅等我的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心里就只有娘家。”大总裁继续抱怨。 什么娘家婆家呀……这家伙,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戏弄她的机会。 柳一一恼得挥拳就要揍人。 然,高高举起的手却迟迟落不下来。 只知道他腰腹部做了手术,但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受了伤呢? 秦浩然了然,不由眉峰高挑,笑眯眯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揍它,这家伙特别不安分,看见美女就撒欢,你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它。” 抬眸,秦南秦北都看着他们呢,柳一一羞得没处躲了,脑袋顶着秦浩然的胸口,把脸埋起来。但心里的恼怒总归没处发泄,于是照着男人的手背狠狠掐了下去。 本想掐他胳臂的,那里最好下手,想想还是掐明面儿的好。 秦浩然的肤色偏白,柳一一也没惜力,他的手背马上红了一片。 柳一一以为他怎么也得冷下脸来吧,却见他眼神愈加温柔,指腹轻轻抹去她额头的汗水。 “消气了没有?”他抱歉地说:“开始,我们一直在等绑匪的电话,不方便打给你。后来配合抓捕过程中手机丢了,再后来我昏迷了……” 柳一一没说话,拉过他一条胳臂横架在自己的肩上,“走走,我们回医院。”架着秦浩然的身体转身,朝幻影走。 在秦南秦北的帮助下,柳一一好容易才把秦浩然那大块头小心地弄进了车里。 柳一一把头从车窗伸进去,对秦浩然说:“等我十分钟。”说完,没等秦浩然回答,蹬蹬跑远了。 车上的三个大男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丫头风风火火去干什么去了。 十分钟后,柳一一挎着小挎包出来了。 却原来是换了一身打扮。 原本在脑袋后面甩呀甩的马尾变成了高高的丸子头,还是真丝中袖短款上衣配九分裤,这件却不是白色,而是淡淡的天蓝色,裤子是黑底小暗格,足登一双白色镂花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朝气又时尚抚媚。 她走起路来带着一种雀跃,让人看着满心欢喜。 上了车,秦浩然立即嗅到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原来她去洗澡了,丸子头应该是忘了打下来。 十分钟……够快的。 秦浩然偏过头看她,目光带着促狭。 “洗白白想干什么?”秦浩然身子往左歪,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柳一一身体,用只有她一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问。 柳一一干脆不解释,说得越多,被他抓住的机会就越多。她只是红着小脸,掌心贴着男人的面颊,努力把他凑在眼前的脸推开。 她不敢用力,所以不但没能推开,反被那人抱住。随即往她身上一倒,大部分重量随即压在她身上。 柳一一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压着。 “这是去哪儿?”柳一一忽然察觉方向不对,并不是去医院的路。 “回家。”秦浩然一笑。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惨白了的脸色和嘴唇,炸了毛,大眼睛一瞪,“你别胡闹好不好?再胡闹我就下车。” 秦浩然不开心地把头靠在她肩上,不说话。 柳一一也不管什么客什么主了,对着前面开车的秦北命令:“回医院。” 秦北看一眼后视镜中秦浩然的表情,秦哥不表态他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照办。”秦浩然淡然地命令。 秦北秦南对视一眼,偷笑,终于有个不怕秦哥的人出世了。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这就是。 幻影很快回到医院。 一见到秦浩然,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直接责任人——主任。 “十三呐,你这是到哪里去了?知道妈妈有多着急么?”高干病房外,见到秦浩然,方芸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妈,我好着呢,您不用担心。”秦浩然笑容轻松。 柳一一站在人群外,看着两名小美女护士把秦浩然扶上病床,主任立即给他检查伤口。 伤口又出了好多血,绑带都染红了,所幸没有崩裂。 一阵忙碌之后,伤口重新包扎好了,医护和闲杂人员都退出病房,秦浩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方芸目光落在柳一一身上,不咸不淡地说:“这位小姐,我们浩然需要休息,请你不要打搅他。” 159.159神智不清(一更) 柳一一一直站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时被方芸点了名,不得不走上前去。 柳一一不明白,她与这位高贵的夫人素昧平生,为什么昨天第一回见面她就那么不友善。 但她是秦浩然的母亲,为了不让他为难,她也要对她恭恭敬敬的。 柳一一努力扯出无可挑剔的笑容,向这位高冷的夫人微微鞠了个躬撄。 “抱歉。” 柳一一走出病房,外间,秦家的亲朋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交谈,他们自成一股气候,是柳一一无法融入也不想融入的。 只是,她若就这样不打招呼地走出去,或被认为目中无人,或被认为没有礼貌。 但她若上前热情的打招呼,可能会被认为奴颜谄媚,还有可能热面皮贴人家的冷P股偿。 秦皓月和阿薇见她出来,撩起眼皮,目光冷漠地看着她。 无言的挑衅。 柳一一想了想,走到居中那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面前,微微欠身一礼,并不开口,然后转身走出。 她昨天见过这人,是秦浩然的舅舅,在这里年纪最长,柳一一觉得她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门外,站着秦浩然的四大保镖。不应该说是三大保镖,秦东除外。 秦东现在是秦皓月的贴身保镖,这事儿她听秦浩然提起过。但看情形,他这个保镖并不贴身,贴身的反而是阿薇。 她想,秦东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尴尬吧。 “柳小姐……”秦南欲言又止。 柳一一了然,淡淡地笑,“我不走,就在下面走走,他若找我,打个电话给我。” 大树下,绿篱旁,柳一一端着一桶泡面吃得津津有味,这时手机响了。 是秦南打来的。 柳一一站起来,一边快速扒了最后几口,一边大步朝住院部走,经过一垃圾桶,随手把纸筒扔进去。 进入电梯她还在没形象地擦嘴巴。 走出电梯,远远地就见秦南等人一脸急色地在病房门口踱着步。 柳一一快步跑过去,“怎么了?” “柳小姐,你别怕,听我说。”秦南看着柳一一的表情,自己先镇静下来,“浩然有些意识模糊,医生刚才检查了,说一切正常,可能是水米未进,刚刚又折腾了一下,虚脱所致。但他迷迷糊糊中,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护士。” 柳一一二话不说,立即快步走进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入目的一幕是,秦浩然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地躺在那儿,虚汗汗湿了他的额头。秦皓月眼中带泪地拿着热毛巾,却无法靠近。 “月儿,让我来试试吧。” 柔情从秦皓月手里chou出雪白柔软的毛巾,在盆里又搓了一把,上前,俯身,毛巾还没有碰到秦浩然的额头,就被他一臂扫过来。 “走开……走开……”他喃喃地说,吐字含混。 柔情并不放弃,试图再次上前,又被秦浩然扫开。 “这可怎么办?” 方芸搓着手,转了个圈,目光落在站在人群最后的柳一一身上。 秦浩然床边围得水泄不通,柳一一只能从缝隙里看到这一切。 大伙顺着方芸的目光往后看,目光一齐落在柳一一身上。 人群默默地打开一道缝隙。 柳一一毫不犹豫地Ji了进去。 柔情看着柳一一走到自己身边,默默地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 柳一一接过毛巾,俯下身,握住了秦浩然的手。他的手好大,她只能握住他几根指头。 “秦公子……” 她这样的称呼,让在场的许多人目光都是一闪。 听说,秦浩然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折腾成这样的,那么,他们的关系必定十分亲密,却不想竟然如此疏离。 迷迷糊糊的秦浩然没有睁开眼睛,却反手把柳一一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刚刚还认为他们关系一般的人,现在又是一震—— 意识恍惚中都能认出她,那该有多亲密才能做到。 “秦公子……” 柳一一又轻轻地唤了一句,见秦浩然很安静地躺着,便小心上前,用毛巾轻轻压住他的额头。 秦浩然像是睡着了,没有反应。 秦皓月一见,立即拨开碍事的童妍和柔情,一把把柳一一扯起来,夺过她手里的毛巾,反手一推。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皓月会突然来这一手,看见柳一一倒过来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避开,柳一一不可避免地跌在地上。 “柳小姐……” 距离最近的秦北迅速扶起柳一一。 “怎么样?没事儿吧?”秦西挤过来,担心地问。 柳一一笑了笑,忍着那处的疼痛,摇摇头。 却听得床上的男人虚弱地低吼:“滚开……滚开……” 这声低吼大概用尽了他仅有的力量,就见他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地往外冒。 “哥,是我。我是你的月儿呀。”秦皓月也学者柳一一的方式,握着了秦浩然的手。 秦浩然却甩开她的碰触。 “滚……” 这一声“滚”,让许多心里不痛快的人舒坦了许多。 方芸走上前,不忍心地劝:“你哥神智不清,你何必这个时候跟他置气?” 方芸从秦皓月手里chou出毛巾,无可奈何地交到柳一一手里。然后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推出病房,只留下秦南三人,医护人员和柳一一。 柳一一帮秦浩然擦干额头的汗水,在小美女护 士的指点下,握住了秦浩然的手,这样他才老实地让护士给他输液。 主任一一交待注意事项,柳一一认真地那笔记在一张处方笺上。 房间里只剩下柳一一和秦浩然两人。 160.160爱绿萝(二更) “你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这样折腾自己呀。 柳一一一边给秦浩然擦着汗,一边喃喃自语,心里是酸是痛她分不清。 医生说,就是因为今天强行出去折腾一下折腾坏了。他本来失血过多,身子已是虚弱不堪,又因为动了肠道手术,不能进食,身体无法复原,哪经得起那样的折腾呀。 “你傻呀,你的手机掉了,可秦南他们的手机没掉呀……什么话不可以在电话里说呢,何苦亲自跑一趟,弄着这样……你这什么智商呀。偿” 再说,他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呀,尽油嘴滑舌去了。 想到他说的那些话,想到他油嘴滑舌的模样,心中竟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甜甜撄。 秦浩然干得起了皮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喉结滑动,喉咙深处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你说什么?”柳一一俯下身去,耳朵都贴上秦浩然的嘴唇了尚不自知。 她竖起耳朵,努力地去听,方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柳一一起身,那人却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 她叹息一声,掌心贴上俊美却苍白的面颊,轻轻地对着他耳蜗说:“你不放手,我怎么给你倒水。” 柳一一说完,不由已是笑了。刚刚还在怀疑人家的智商,自己的智商也是让人着急呀。 他一个昏迷中的人,她对他说这个有用么?真是没脑子。 却不想,再抽手居然chou出来了。 柳一一倒了一点清茶,一边用棉签蘸着湿润秦浩然的嘴唇,一边絮叨着。 “你这是真的神智不清么?神智不清还能听见人说话,还能分辨谁是谁么?真是奇了怪了。” 像是回应柳一一一般,秦浩然性 感的喉结又滑动了几下,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声音。 柳一一一喜,连忙把自己的脸贴上去,却听着他还是在喃喃地说“水……”。 柳一一心里微微失落。 “你听话。不是我不给你喝,你肠子还没通气,不能喝。” 医生说了,就是渴极了,也只能让他含在口里,润润口,不能喝下去。可是他这昏迷着,怎么控制得了。 秦北敲门进来,看见柳一一絮絮叨叨地和他家总裁哥哥说话,那嗓音说不出来的温柔,不由眼眉都染上了笑意。 “柳小姐,先吃饭吧。”大家都吃了午饭,就她一个人还没吃。 秦家老宅。 阿薇推门进来,一见秦皓月的模样,吓得魂都飞了,立即奔过去,夺下她手里的剪刀。 “你疯了吧,你就是自残,他也看不见呀。” “都哪儿跟哪儿呀?”秦皓月推了一把阿薇,“你以为我要自杀呀,我才没有那么傻呢。人家活得好好的,我干嘛要去死,我要活得比他们更好。” “那你想干嘛?” 秦皓月一努嘴,“剪了它。” 一年前,秦浩然回国接管天勤,什么也没带,只小心翼翼地端回一盆长蔓的绿萝。听说,他自小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却原来独爱绿萝。 为了让他能多看她一眼,更为了营造他们之间的话题,她也开始养绿萝。她像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一见到他就缠着他问绿萝这绿萝那的,他也回回耐心解答,不知不觉,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每次回秦家老宅,他总要来她房中看看绿萝长大了没有。每当此时,她总暗暗祈祷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是时间却像长了翅膀。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却不想情 人节那天,他们的感情来了一个逆转。 那天,她甚至推掉欧洲宫廷盛情邀请的殊荣,携带“礼物”专程赶回来和他共度liang宵。 他明明已经发作呀…… 那么霸道的药效,据说无人能靠自身的毅力克制……却为何他却能控制。 为了那个节日,她准备了很久,指望一举拿下他,让他们的感情来个伟大的转折。 结果……转折倒是转折,只不过不是走向辉煌,而是走向毁灭。 她甚至怀疑买到了假药,于是一时冲动地用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结果…… 她尝到了那药的威力。 如今他们外表上看依然兄妹情深,实际上他们已形同陌路,他再也不曾走进过她的卧室,再也不会来看绿萝。 那么,她还留着这让人讨厌的东西干什么呢? 阿薇把剪刀收起来,劝道:“好好的,跟一棵草置什么气。万一哪天他来了兴致,你这儿却什么都没了,他会怎么想?” 秦皓月无力地摆摆手,“那就放着吧。我也是一时之气。” 秦皓月望着窗外浓墨的夜空久久地发呆,阿薇替她难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宽慰她,于是两人都沉默地看着窗外。 忽然,秦皓月眼珠动了一下,幽幽地问:“浩然是出去找柳一一才陷入昏迷的,你说,如果爷爷奶奶知道了会不会赶回来?” “那是一定。可是……”阿薇看了看秦皓月的表情,“爷爷奶奶回来,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月儿,小不忍则乱大谋呀。”阿薇拥着秦皓月的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再忍一忍吧,看看肖检下一步是什么。” “可是,我这心里……”秦皓月眸中泛起晶莹,“明明我才是他最亲的亲人,为什么却是那个女人陪在她身边。” 秦皓月说着,忽然起身去拿手机:“我要告诉我爸。” 161.161有辱 军区医院。 天刚蒙蒙亮,秦西不放心地推开內间病房的门进来瞧瞧情况,就见他家总裁哥哥安安稳稳地睡着,一只手还牢牢地攥着人家柳小姐的小手,不由失笑。 在外,他家总裁哥哥那是最最稳重成熟的了,谁也比不了。可一遇到柳小姐就变了一个样,总是孩子气十足。 秦西看了看趴在床沿上睡熟的柳一一,想了想,转身出去,一会儿拿进一条毛毯来,盖在柳一一身上。 他本想叫柳小姐去床上躺一会儿的,又怕她刚睡着叫醒了难以再入睡偿。 据他观察,柳小姐似乎又犯病了,睡眠很不太好。 柳小姐这病,连他加一块儿也就三人知道,连柳小姐自己都不知道。秦哥担心她知道了会有精神压力,不利于治疗撄。 这病最怕的就是精神上的压力。柳小姐活泼开朗,居然也得了这种病,病根可能就是家变在先,婚变在后。 柳一一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她小心地剥开男人的手指,想站起来,却骤然跌坐在地上。 客厅里的秦西听到动静立即走进来,一看,愣住。迟疑了一下,还是顾不上避嫌伸手把柳一一扶起来。 柳一一却是完全站不起来了,她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就像打了麻药,根本感觉不到是自己的了。 客厅里的秦南秦北听到里面的动静也跟了进来。 秦北连忙走过来,和秦西一左一右架起柳一一。 秦南对两人道:“你们架着柳小姐到外面遛遛,这里有我。” 秦西秦北点头应承,架着柳一一在长廊里小心翼翼地遛着弯。 迎面,方芸被簇拥着向这边走来,秦西秦北连忙架着柳一一站到墙角处让道,并恭敬地行礼,方芸却对他们视而不见。 等柳一一可以自如走动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眼前的阵仗吓了她一跳。 就见方芸端坐沙发正中,其他的人或站或坐,将她环绕,如众星捧月一般,那样的仪态,那样居高临下的的气势,莫名让柳一一想起慈禧太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走进来的柳一一身上,不是审视便是不屑或者挑衅,鲜有友善。 柳一一心里着急,急着想进去看看秦浩然怎么样了,却不好无视这些人直接闯进病房去。 柳一一站到方芸对面,迎着对方清冷的眼神,主动打招呼。 “秦夫人好。” 方芸目光带钩:“你叫柳一一?” 柳一一点头,“是的。” 她们还没有正式认识,她却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也许还不止名字……显然已经有人“介绍”过她了,如何介绍的,一会儿便知。 果然,只听方芸又问:“在兰城快报实习?” “是。” “你和我们家浩然是……”方芸没有说下去,而是拿眼睛一直看着柳一一。 柳一一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普通朋友。” 方芸不明意味地勾唇,缓缓开口:“既是这样,我便谢天谢地了。” 微顿,方芸徐徐缓缓地说:“柳小姐,你照顾了我儿子一天一亱,做为母亲,我很感激。这份感激绝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请问柳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定当满足。” 垂在腿侧的两只小手握紧又放开,柳一一面上露出淡淡的柔美的微笑:“秦夫人,我什么也不需要。秦公子曾施以援手,我滴水相报已是惭愧,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 “如此,那我们两清了,柳小姐请回吧。” 方芸淡淡地下着逐客令,坐在她身边的秦皓月静观其变,心里已是几个翻涌。 养母这是怎么了? 她从来不关心这个小儿子的,更不关心她这个养女。今日却为何要这样做?要说她是转了性,关心起小儿子来,那她就该好好对待儿子喜欢的人才是;若说她像从前一样,那她就该置身事外,任他自生自灭。 不过,这倒是歪打正着帮了她。 昨天晚上,爸爸听了她的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哦,我知道了。”再没多说一个字。这样的结果她多少是预料到了,只是心里很难过,为自己,更为浩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她从未得到过生身父母的爱,可秦岳给她的爱超过一般父母的千万倍,她多少可以聊以zi慰。 可浩然呢,爹不疼娘不爱,有生身父母跟没有一样,还不如她这个孤儿。 叫她如何不心疼他。 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没有自暴自弃,更没有怨天尤人,他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成就了无人企及的事业,叫她怎么不敬,不爱,不崇拜。 所以,无论如何,她绝不放手。 她倒是还有一把杀手锏,只是这一招用得不好,反而会伤及自身。 当时在场的人不多,和柳一一有最大的厉害冲突的只有她,若这事儿一旦传扬出去,浩然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她 若彻底失去浩然的心,扳倒一个柳一一又有何意义。 如今,倒是这个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的养母帮了她一个大忙。 只是,她想不明白她的动机。 秦皓月一直很清楚,养母一直怀疑她是父亲的野种,所以对她喜欢不起来。 柳一一看着方芸温温淡淡的表情,咬了咬牙,“秦夫人……可不可以让我照顾秦公子到苏醒为止。” 想了想,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又补充道:“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这可以出些绵薄之力,我却拍屁股走人,似乎不太地道。” 方芸冷哼,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柳小姐果然脸蛋清纯心思深沉。” 柳一一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自己中了暗箭。 这时,方芸慢悠悠地说:“我们浩然……可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回来,他现在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有什么理由为一个普通朋友拼上自己一条命。” “而你,作为普通朋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难道不知道避嫌的么?一个年轻女孩在一个男人房间里过了一亱,传出去,你不要脸面,我们秦家还要脸面呢。” 柳一一脸上已是苍白。 “再说,我儿子在昏迷之中连我这个老妈,他的兄弟姐妹都不能靠近,独有你能靠近,不能不让我多想……他是太熟悉了你身上的气味……” “秦夫人,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柳一一小脸憋得通红。 方芸冷哼,眉峰高挑,那般的盛气凌人。 “那是怎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天,是小北当着你的面告诉我,你是他的女朋友。而你,没有否认。” “而他跟警卫员说的却是……你是他的女人。” “女人和女朋友可是有天壤之别。柳小姐,既然你和小北已经……你又怎么能夜以继日地服侍另一个男人于病榻之前。是我们小北太纯良了还是柳小姐太开放了?难道你要在他们表兄弟之间……” “不是的。”柳一一激动地叫道,手脚已是冰凉。 这一刻,她忘了对面老神在在坐着的是秦浩然的母亲,是高贵不可侵犯的将军夫人。 “秦夫人,我和贵公子没有一星半点的不清不楚,和易少更是清清白白。不信你可以问他们本人。前天,我只是急于知道秦公子的状况,而警卫员又态度坚决不让我进,所以易少那样说,我便没有解释。” 方芸讥诮地看着柳一一,风轻云淡地说:“是么?小北也和你一样认为么?” “你倆相处的情形我都看在眼里……到了这个份上柳小姐还敢红口白牙说瞎话,我也是服了你了。” “柳小姐,秦家是大户人家,家规森严。爷爷奶奶,尤其是奶奶,眼里不揉沙子,秦家的孙媳妇外孙媳妇不是有几分姿色就可以的,既要才貌双全,又要家世清白,更要门当户对。” “我看柳小姐这样的……”说着,方芸故意煞有介事地打量了柳一一几眼,“还是别妄想了吧。” 柳一一吸气,压下心中的汹涌,面上露出柔和的微笑。 “秦夫人太看得起我了。秦公子易少都是人中龙凤,自然得名媛淑女相配,我怎么敢有那种妄想。两位公子才情智商过人,说我在他们两兄弟间作怪,岂不有辱他们的智商。” 162.162昨天晚上,我攥着的人是谁? 秦浩然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手心里那柔软的触感还在,便又安心地阖上依旧沉重的眼皮,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 “月儿,你看你哥是不是醒了?他在笑呢。” 一句话,秦浩然惊得浑身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睛撄。 头顶上,一张惊喜交加的脸庞,眸若星辰,面似芙蕖。 可是……却不是她。 秦浩然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来看,却原来自己一直攥着的居然是自己妹妹的手。 心中一凉,立即撒了手。 秦皓月的手垂了下来,秋千般地荡了几下。她垂下眼帘,心中难过。 他放得如此之快,如避蛇蝎偿。 方芸看在眼里,不由笑开:“十三吶,你可醒了,再不醒,月儿就要哭死了,昨天,她守了你一亱呢。” 秦浩然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她的眼睛真的又红又肿——心中莫名地堵。 他沉沉地问秦皓月:“昨天……一直……是你在这儿?” 秦皓月瘪了瘪嘴,忍住委屈的泪水:“我知道你醒了就不想见到我,我走就是,不碍你的眼。” 秦皓月转身真的离开了。 方芸叹了口气,“十三吶,你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么?一天一亱。月儿衣不解带地守着你,腿麻得都摔倒了,走不了路了。你这么对她,她该多寒心吶。” 秦浩然心乱如麻。 这是真的么……母亲一贯不喜欢月儿的,没有理由帮着月儿骗他的。 可是…… 难道他的感觉骗了他? “我给你爸打个电话。你爸交待的,你一醒了就打电话告诉他。”方芸拿出手机,欢欢喜喜地说。 主任带着几个美女护 士进来,给秦浩然做检查,情况一切正常。 等主任交待完需要注意的事项离开,方芸复又在秦浩然身旁坐下。 “你昏迷不醒,把我和你爸吓死了。你爸隔几个小时就打一个电话来,问你有没有醒,问你情况好不好,还说要亲自飞回来呢。” 秦浩然听着,却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如此暖心的爱,感觉那么飘渺,不真实。 他耐心地等方芸说完,他淡淡地问:“妈,帮我叫柳小姐进来好么?” 方芸一愣,然后脸上堆起笑容:“你是说小北的女朋友,昨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么?” 秦浩然微微蹙眉,但还是嗯了一声。 方芸笑了,“她不在,昨天和小北一起走的。” “你这孩子,急什么。小北说你想见见他的女朋友,我还以为他胡说的呢,原来是真的。” 秦浩然闭上眼睛,一脸的倦容和虚弱。 方芸便笑着起身,“医生说你身子太虚,容易犯困,要多休息。那妈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秦浩然微微点头。 方芸走到门边,忽然侧过身,说:“你身边不可无人,我叫月儿进来?” 秦浩然闭着眼睛,无力地说:“不用。叫秦南进来。” “好。” 方芸转过身,露出了微笑。 绿色军车行驶在大街上。 驾驶座上的秦浩波视线关注着前方的路况,却还是忍不住问自己的母亲。 “妈,你为什么要和十四联手骗十三?” 副驾座上的方芸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一笑:“因为她是十四呀,我希望她能幸福。” “这话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秦浩波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不无担忧:“其实……秦家谁都知道你心里有多讨厌十四。” “是么?”方芸闻言,轻轻地笑,“其实,我还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她……有时候还会有一种莫名的心软。” 秦浩波若有所思,“你是说……你只是做给秦家人看的?或者说……是做给爷爷奶奶还有爸爸看的?可是……为什么呢?” 方芸淡淡地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为什么。” 秦岳,快了,你的报应很快就要到了。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伤害,我要成千万倍地奉还给你。你让我痛,我要让你更痛。我不仅要让你亲手害死你的亲生女儿,还要毁了你心中的女神和永远的念想。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十三是那么好骗的吗?” 方芸悠然自得地笑,“我一个人骗他,当然骗不过他,但是……如果所有人都骗他呢?” 高干病房内,秦南秦西秦北一字排开站在秦浩然的床前。 “昨天晚上,我攥着的人是谁?”秦浩然目光犀利地盯着三人。 秦南回答:“是大小姐。” “不可能!” 秦浩然大吼一声,一拳锤下去,床垫都弹了几下。他猛地一掀被子就要坐起来,却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三人大惊失色,一齐过去扶住秦浩然。 秦浩然咬牙推开秦南,对秦北低吼:“手机。” “哦哦……”秦北愣愣怔怔掏出手机。 秦浩然拨出了柳一一的电话,电话里传出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秦北,你找我们家一一有事么?” 易江北欢快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吵,人声鼎沸的,夹着尖叫和孩子的哭闹,像是在游乐场。 秦浩然浑身一震,脸色更白了。 “秦哥……”秦北毕竟年纪最小,有些撑不住了,眼眶湿润。 秦浩然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沉沉地开口:“是我。” 易江北一听惊叫连连:“呀呀呀,表哥,你醒了?太好了。我和一一马上去医院看你。” 一个小时后,易江北和柳一一并肩站在了秦浩然的病床前。 秦浩然半倚在床头,视线从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移到易江北的脸上,面无表情的开口。 “秦南,你们出去。” 秦南看了一下秦西秦北,率先走出去。他默不作声地走进隔壁的卧室,在圆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点上。 秦西和秦北也跟了进来,并小心地把门反锁上。 秦北心里难过,说:“南哥,我们这么做对么?我看秦哥挺难受的,他会不会挺不住又昏迷过去呀?” 秦西心里也不好受,不仅为秦浩然,也为柳一一。 “可是……她已经是易少的人了,总不能真的让他们两兄弟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吧。易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谁也别想跟他抢。” 秦南被烟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秦北立即乖巧地倒了一杯清茶给他。 秦南润了润嗓子,方才开口:“你们以为我好受么?浩然马上29了,难得对一个女人动了心,我难道不愿意他幸福?” “可六夫人说得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柳小姐她不配我们浩然。她不仅和易少不清不楚,她还有过未婚夫,而且还被人……那样过。” “是大小姐说的么?”秦北忍不住激动地cha话,他就知道大小姐找南哥没好事儿。 “大小姐的话怎么能全信……谁还不拼命诋毁情敌呀,难道还赞美不成?” 秦南心情沉重,“我去查过了,朱启明律师就是柳小姐的前未婚夫。柳小姐的爹杀了人——这点六夫人还不知道,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编排呢。就凭她有个杀人的爹,她也进不了秦家大门。柳小姐要求朱律师救她爹,为人子女,这本来无可厚非,但她不能因为未婚夫无法满足她的要求就把人给甩了呀。” “柳小姐大概是真的很爱她爹,为了救她爹,她什么都可以牺牲。可是那个男人睡了她却一拍P股走了,她便说自己是被强了。这事儿宾尚的张总已经证实。” “我还去启明律师事务所暗查过,那里的人几乎众口一词地说她脸蛋清纯心思深沉。一两个人有怨,三五个人有恨,难道所有的人都和她有仇么?如果真是那样,也正说明她自身有问题。” “柳小姐主动接近我们浩然,谁能保证她不是要利用浩然救她那杀人的爹?” 秦南站起来,面对着秦西秦北两人,表情凝重。 “我也不喜欢大小姐,但大小姐有句话很触动我。大小姐毕竟是秦家家养的女儿,没有人会比她对我们浩然更真心。” “可是……”秦西秦北异口同声地开口却又同时打住,然后惊讶地看着对方。 163.163秘密 秦南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人,他明白他们的担心,更明白他们的忠心。 他说:“我知道浩然不爱大小姐,我也没打算硬把他俩撮合到一起去……浩然的另一半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柳小姐。” 秦西秦北都低下头,各自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和柳小姐相处的日子并不长,对她也不甚了解,但……总觉得柳小姐不是个坏女人。 可是,南哥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撄。 心里一阵难过。 秦南看着两人这般情形,自然懂得两人的心情。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挺不好受偿。 他说:“只要把柳小姐照顾浩然一天一亱的事儿瞒下来就好。以后我也不会再帮大小姐,更不会插手浩然的感情。” 秦西秦北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 秦南目光放远,看着窗外的天空,似有太多感慨:“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吧。” 病房里。 柳一一和易江北并肩站在秦浩然的病床前。 秦浩然软软地靠在床头,微微仰起头。他看起来那么的虚弱,目光却炯炯有神,丝丝缕缕密密匝匝地缠绕着他们。 六目相对,病房里死一般的沉静,谁也没有先吭一声。 目光对决,考验的就是勇气和心理承受能力。 柳一一尚能勉强撑住。一开始她就抱着认命的心态,准备承受秦浩然的万丈怒火和目光的凌迟,所以,她放空了大脑,放柔了目光,默默接受着无言的审判。 而易江北却完全不同,他志在战胜秦浩然,且急于求胜,目光犀利地与秦浩然对视,时间一久就撑不住了,最终败下阵来。 “我说表哥,你有话就爽快说呗,别老这么盯着我们呀。”此时,易江北心中特别恼恨自己——每回与表哥目光对决都是一个输。他轻易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而他却摸不透他的想法。 秦浩然收回目光。片刻,再看过去时目光已经放柔,嗓音也是温温柔柔的。 “小北,你先出去吧,我有话问柳小姐。” “那可不行。”易江北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地关在一个房间里,还谈着我不可以知道的秘密,那我心里能爽么——即使这个男人是表哥你,那也不行。我一不爽了,回家我就折磨她……嘿嘿,表哥,她要是遭那份罪,你可是始作俑者。” 秦浩然拧眉,瞬即又松开。 回家……听着心里真心堵得慌。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向柳一一,视线不去看他俩交握的那双手。 “一一,你先出去吧。” 易江北注意到了秦浩然对柳小姐称呼的变化,心中了然,在柳一一转身手搭上他的手的时候及时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语气均是亲昵。 “到外面去等我,啊?” 柳一一狠了狠心,管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病床上虚弱的男人一眼,乖巧地冲易江北点点头走了出去。 秦浩然目光一黯,别过视线去。 易江北却是得意地笑了。 房间里只剩兄弟两人。 易江北先发制人。 他挑眉,炫耀战利品一般问秦浩然:“表哥,这回这个还成不?” 秦浩然眨了一下眼睛,淡然地问:“你打算娶她?” 易江北一愣——从未想过。 “我打算娶她。”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秦浩然已经开口:“而且,我爸也同意了。” 易江北圆睁着眼睛看着秦浩然,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可能,小舅怎么可能同意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嫁进秦家?” 秦浩然闻言,不由笑了。 他说:“是的。一一的爸爸是杀人犯,她要想顺利嫁入我们秦家,并在秦家过得安安稳稳,作为丈夫的那个男人要足够强大,要有保护她不受伤害的能力,要做好护她一世周全的准备。” 他柔声问易江北:“小北,你有那个能力么?你做好了准备么?” 易江北说不出话了。别说他没有那个能力,就是有,他也没那个准备,他只不过不服那口气罢了。 “而我……有能力,也做好了准备。” 秦浩然淡淡的目光看过来,可易江北从那淡淡的目光中看到了坚定不移。 “小北,你不爱她,更没想过要娶她。你插进来,只是和我赌气,对不对?” “嘿嘿,我为什么要和表哥赌气呢?”易江北嘿嘿地笑起来,一看就是皮笑肉不笑的。 秦浩然挪了挪身子,坐直,他拍了拍床沿,微笑着示意易江北坐过去。 易江北想了想,有些勉强地坐下。 “小北,你不是在为关禁闭的事儿恨我?” 易江北没说话,视线别开。 秦浩然微笑:“小北,我问你,那晚一路回来你心里盘算着什么?” 易江北:“……” “想着怎么报复她是不是?” 易江北吓了一跳,然后斩钉截铁地否认。 秦浩然一笑,也不去揭穿他,而是微笑着说:“我看得明白,你被那丫头气狠了,我担心你叫上你的那帮朋友,做出什么让你自己,也让秦易两家后悔莫及的事儿来。我那句话是让爷爷下了关你的决心。但是小北,你真的认为,没有我那句话,爷爷就真的不会关你么?” 易江北一听心里不爽了,恼怒:“怎么就后悔莫及了,你当我没长脑子呀。我也就最多吓唬吓唬她,难道还会做什么丧天害理的事儿吗?” “你不会,我相信。但我不相信你身边的人。” 易江北立即反驳,“我那帮朋友是喜欢热闹,可都有底线的。” “是么?”秦浩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怀疑的口气让易江北很不舒服。 只听他问:“韩成你了解吗?” “当然,我的铁哥们。”易江北拍着胸脯说。 秦浩然一笑,问“有多铁?他做什么事儿都有你一份,还是他对你没有秘密?” 易江北却一时答不上来了。 “你知道一一被开除的事儿吗?” 易江北点头,“略有耳闻。” “那个送花败坏一一名誉的神秘男人就是韩成,这事儿他跟你说过么?” “没有。”易江北一个劲的摇头。 “他突然会汐海了对不对,他没告诉你是有人在查他吧。” 易江北目光一挑,“是你?” 秦浩然点点头,说:“我查他,不仅因为送花一事。我怀疑他和这次你表姐的绑架案有关,还和一起轮jian案有关。那起轮jian案最初要对付的是一一,所幸老天保佑,一一逃过一劫。” “小北,如果我猜测的没错,韩成在你面前表现的根本不认识一一,而且他一定说过你被关禁闭是我的设计。” 易江北壮着胆子迎上表哥的目光,坚定否认。他讨厌被表哥轻易看穿的感觉。 秦浩然笑了笑,温润地说:“小北,你要想想,我若真的要设计你,不如干脆送你去空军部队,几年你都别想回来,岂不一劳永逸?” 易江北看着地板,不做声。 “小北,如果你爱她,我也无话可说,咱们哥俩公平竞争好么?” 易江北一撇嘴,很是轻蔑:“表哥趁着我关禁闭的时间,已然先下手为强了,还给我谈什么公平竞争?” 秦浩然看着易江北若有所思。好一会儿后,他才说:“其实,柳小姐还没有答应我。我也没有把爸爸同意我们结婚的事儿告诉她……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这机会对你来说还算公平。” “但是小北,我希望这只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和旁人无关。我的意思是,一,不要强迫她。她有多倔强,你不知道。会逼死人的。二,我希望是你在向我挑战,而不是被人操纵。” 易江北愤怒地看着自己的表哥,“你什么意思呀?我被谁操纵呀?我就那么没脑子么,被人当枪杆子使?” 秦浩然看着炸了毛的表弟,摇头失笑。 易江北随即一愣,然后恹恹地闭上嘴。 “小北,如果你觉得你真的找到了真爱,我不反对你去追求。我刚才就说了,柳小姐还没有答应我,我们的起点一致。” “但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下一步的行动和想法,免得被人利用。还有,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你要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要表露,你所有的朋友,还有……你表姐。” 164.164相见不如不见 易江北心下震惊又狐疑。 表哥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或者他只是怀疑,在给他下套? 棘手的是,这话茬还不能不接。不接,简直就是此地无银呀。 但接却不是那么好接的偿。 易江北心思百转,脸上露出懵懂,问:“表姐?哪个表姐?为什么连表姐也要防着?” 他有两个表姐,秦家的表姐是国际巨星,易家的表姐宋词是兰城公安分局局长撄。 这样接才滴水不漏。 秦浩然却是冷哼,“你不是有脑子么?自己去想。”微顿,又说,“你出去吧,把柳小姐给我请进来。” 易江北站着不动——不乐意。 “不是要公平竞争么?”秦浩然挑眉看他,“你现在连面都不让我见,这对我公平么?还是……你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 豪门纨绔没几个能沉得住气的,激将法几乎屡试不爽。 果然,易江北闻言转身便出去了,不过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却是独自一人。 “表哥,这可不赖我哈,人家柳小姐不肯来。” 秦南推门进来的时候,秦浩然正站在窗下,耳畔一直回响着柳一一的那句话。 “相见不如不见。” “浩然。”秦南惊叫一声,飞快奔过去伸手去扶,却被秦浩然推开。秦南一愣。 秦西秦北对了一下眼色,立即扶着秦浩然,并顺着他的视线往楼下停车场看去。 这里是四楼,停车场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看得很清楚。 “秦北,手机。”秦浩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小小的身影。 秦北忙不迭地掏出手机递过去。 “秦北,有事吗?” 话筒里立即传来熟悉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让他浑身的血脉瞬间热烈。 “是我。”秦浩然努力地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声音异常地沙哑,“……别挂,如果你不想见到我因为再次去找你而昏迷一天一亱的话,你就别挂。” 柳一一一滞。 这家伙……又在拿捏她。 “一一,昨晚守在我床边的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那么的笃定。 “不是。”淡淡的嗓音,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有的人都这么说,但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所看到的,也不想信我所听到的,我只相信我的感觉……一一,我知道,昨晚就是你。” 秦南三人都震惊地看着秦浩然,他居然能在众口一词的情况下坚信不疑。 柳一一心里酸软又温暖。 他们认识才多久?不到两个月,他的那份坚信是从哪里来? “一一,相见不如不见……你说这话的时候该有多少心酸和无奈,我能体会。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明白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也明白那委屈都是我给你带来的。” “所以……我给你放大假。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你就要回到我身边。到那时,我可以向全世界宣告,你,柳一一,是我秦浩然的女人。” “只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好好守住你的心,我不允许你爱上任何别的人……小北也不行。” 秦浩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双腿已经微微打颤,额头也开始冒虚汗,秦西秦北连忙把他扶上床去。 秦浩然缓了很久,气息才渐渐平稳。 秦南嘴唇嗫嚅多次,却终是无言。 “有话快说,没话就出去。”秦浩然闭着已经,并不看秦南。 秦南慢吞吞地取出一只正方形薄薄的小盒子递给秦浩然,有些惶恐。 秦浩然视线狠狠一颤,立即夺过来,却在手指即将打开的时候,放弃了。 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给她买的多半是日用品,没几个钱。称得上贵重,让她耿耿于怀非还回来不可的也就只有它了。 可偏偏,就是这一件是绝对不能还回来的。 “小北。”秦浩然把小盒子递向秦北,忽然又想到什么,手缩回。 秦浩然欠身去抽屉里翻什么,却发现了一张处方笺。 秦南三人见秦浩然拿着那张处方笺出神,脸上是迷人的微笑,不由面面相觑。 秦浩然在抽屉里找到了笔,在处方笺下面写了几句话,然后仔细折叠好,放进小盒子里。 柳家别墅。 门一开,秦北就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男女声混杂,一片欢声笑语。 陈希和路长风见家长圆满归来,慕容敏和男朋友也尽兴而归,四姐妹一合计,得好好庆祝呀。于是买了菜,准备在柳一一家那超大的厨房大干一场,顺便考察考察两个男人有没有21世纪好男人的潜质。 反正柳一一的继母长期不在家。 庄文静小心地看了一眼柳一一的表情,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小盒子上。那盒子她认得,还是她陪着一一去挑的呢。 “这什么呀?”慕容敏啪地一下夺过去,“不会是求婚戒子吧……我都还没收到呢。” “嘚,厨房里的男人们听真了,咱们慕容说没收到求婚戒子呢,这是恨嫁呀,谁快来收了这个小魔女呀。” 厨房和餐厅是连体开放式的,陈希冲厨房里扬声谁都听得真真的。 路长风不由用肩膀顶了一下身边的男人,挤了挤眼。 外面三个女孩整齐划一富有节奏地喊:“收了她收了她。”闹得两个当事人红透了脸颊。 柳一一嚷嚷:“再不收,我可收了。” “你是女tong呀。”庄文静一拍柳一一的脑袋。 柳一一傲娇地一歪头,“姑奶奶男女通吃。” 笑闹中,慕容敏已经打开小盒子,却见是一只铂金的镯子,不由撇嘴。 “秦家富可敌国,不送玉,不送钻,怎么送个铂金的,太小气了。” 庄文静立即说:“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意。一一,镯子是要套牢你的意思。” 垂眸,却看发现了镯子下压着的东西,展开一看却是一愣。 柳一一后悔不迭——太粗心了,连这个都忘了销毁。 处方笺上详细记录了医生交待的事项。 她的笔迹,秦浩然认得——过目不忘。 秦浩然在处方笺下面附几句话,铁划银钩,力透纸背。 ——铁证如山,小骗子。 镯子带上,不然立即捉拿归案。 医院。 秦浩然病房的客厅里坐着以乔桢为首的天勤高层,等待秦浩然逐个召见。进进出出的……送走最后一个高管已是两小时之后。 已经急不可耐的秦皓月立即走了进去。 “快喝点粥吧。蔬菜粥,我熬了两个小时,不油腻,易消化。”秦皓月弄了一小碗粥端到秦浩然面前。 秦浩然看也没看一眼,淡淡地说:“谢谢,先搁着吧。” 秦皓月一愣。医生说,秦浩然已经可以少量进流食了,不能油腻,要清淡,她便抢先弄好,巴巴地送了来。 “浩然,我……”秦皓月眼圈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秦浩然挑眉看着自己的妹妹,“为我好是不是?那就回去吧。” 楼下,秦皓月坐进自己的车里,拨了肖毅的电话。 “月儿,你怎么了?”肖毅紧张的声音传来。 秦皓月抹了一把泪,“我受不了了……你为什么不快点行动?” “月儿,你稍等一会儿,现在出了一点事儿,那个人已经醒了。我先得派人确认一下这个消息的真假,然后想办法解决。最慢明天就会行动,你再忍忍啊,乖。” 红色玛莎拉蒂缓缓驶出军区医院,迎面一辆军绿色的陆地巡洋舰擦车而过。 这是军区医院,这种级别的军车极其普通,并不打眼,所以秦皓月根本没注意。 秦浩然病房里,易江南把房门反锁。 “我看见月儿了。” “她没看见你吧。”他就是怕他们撞见,才把她撵走的。 “没有。她在跟什么人通话,没留意我。已经按你说的放出风去了。” 秦浩然点点头,眼中露出坚毅的光芒,“一定要活口。”微顿,“万一不行,宁愿放长线钓大鱼。” 不要像上次那样,那一个在路上就断了气。 “柳小姐那里怎么样了?” 秦浩然嗯了一声,“妥了。” “他们以为你们分了,暂时不会拿她的安全威胁你,你暂时没了后顾之忧。” 秦浩然摇摇头,“我还是不放心。你给我的那个镯子信号强么?” 165.165相处之道 易江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谁知道呢,也许我的特情戴着强,你的丫头戴着就没信号了呢。” 他悠然自得地坐下,看着秦浩然一脸急色很是赏心悦目——这种表情可是难得一见呀。 秦浩然自知失态,有些难为情地笑了。 “我当然知道你给我的都是最新最好的。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丫头不戴——你都不知道那丫头有多倔。”秦浩然殷切的目光看着易江南撄。 “谁叫咱们秦公子喜欢呢?”易江南揶揄道,然后点点头,“好,我派人手跟着她,这下你可放心?” 易江南明白,秦浩然其实并不缺人手,但怕只怕他的人都在对方监控之下。他若派自己的人去保护柳一一,对方就会察觉他的意图,假装分手也成了多此一举。 “谢谢。”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一个‘谢字’?”易江南一笑,看着秦浩然,目光渐渐悠远偿。 其实,他哪里是在帮他,他不过是在帮自己罢了——借以弥补心中缺憾一二。 若能看到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他的人生似乎也圆满了。 见状,秦浩然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听说,你最近遇到一位姑娘,十分酷似嫂子。” 果然,易江南从回忆回到现实,点点头。 “感觉怎么样?” 易江南看着秦浩然亮晶晶的眸子,心里明白他哪里是个八卦的人,分明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不叫他沉溺在悔恨中。 于是便也欣然接受他的这份心意,回答:“没感觉。再像也不是那个人。” “有多像?” “几可乱真。” 秦浩然惊讶,“整的?” 易江南点头,颇有几分无奈,“真想不通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既然能吃这份苦,用这种毅力干什么不成功?” “你所说的成功和人家期许的成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你能给她几辈子都无法达到的的成功。”秦浩然瞟了瞟易江南俊美刚毅的面庞,揶揄道,“看在人家为你挨那么多刀的份上,你就勉为其难收了吧。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哦~”易江南不由挑眉,笑意深远,“如果真的没有区别,月儿为什么就不行?在我看来,她比任何女人都适合你。如果都一样的话,你何苦抱着终生不婚的想法,却在见到那丫头恢复单身后食言而肥?别告诉我,你不是因为她而守身的。” 秦浩然怕了他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干嘛扯到我头上来。说真的,有机会让我见见你的新宠。” “没机会了。”易江南摊手,“如你所说,看在她因我挨了那么多刀的份上,给了点钱打发了。” “你呢?突然放手,不会仅仅出于安全的考虑吧。” 秦浩然笑了,“什么也瞒不过你。” 易江南也是一笑,“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再说,嫁给你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风平浪静。一旦遇到风波你就得放开她,那是不是以后你们结婚了,也要离婚?” 秦浩然叹息一声,很是郁闷地说:“主要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该如何与她相处……和她在一起,我特别没有自信。” 易江南闻言,吃吃地笑,笑得秦浩然脸都红了。 秦浩然又是一声叹息,有些难为情地招供:“我不知道别的恋人都是如何相处的,可我一见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特别想抱她,特别想黏她,恨不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她身上,恨不能……恨不能……”秦浩然挠了挠头,讪笑。 易江南失笑:“恨不能立即摁到床上狠狠疼爱一番。” 秦浩然一囧,立即矢口否认,脸却又是红了。 “她常常因为这个跟我急,说我不尊重她……我哪有不尊重她呀。我现在和她在一起,感觉手脚都被束缚了,特别憋屈。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那丫头了。” 易江南看着一脸沮丧的秦浩然,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发。他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也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有一句话叫欲速则不达。” “你对她的感情源自5年前,5年的感情积淀,她在你眼中已经是亲老婆般的存在,你自然觉得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可她不一样。你在她眼里只是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说不定连朋友都算不上。” 秦浩然一张俊脸垮下来了,“你故意气我?” 易江南挑眉摊手,似笑非笑,“很不幸……这是事实。” …… 绑架秦皓月的三名罪犯其中两人在打斗中当场被击毙,另一名重伤,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也已死亡。但官方报道的是,那人成了植物人,被关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警方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 而事实上,那之后,只要有心便能发现,全球有关植物人的医学专家纷纷来到兰城。 所以,当罪犯已经苏醒,但还不能开口说话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的时候,由不得幕后者不信。 为绝后患,也逼着那人不得不铤而走险。 当天深夜,秦浩然接到易江南的电话,连夜离开医院。 只是,易江南抓到的那人是个职业杀手,身体承受力和心理素质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易江南,秦浩然以及警方合力也没能撬开他的嘴巴。 警方也暂时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找不到突破口。 “你跑一趟,把这个交给童妍。”医院里,秦浩然把一个透明小袋子交给柔情。 柔情接过来,眼圈已是微红。 自从柳一一受辱被报社开除,秦浩然就没正眼看过她一回,住院期间他召见了所有的天勤高层,独独没有召见她这个秘书长。 她知道他还在怪她。 她还是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偷偷进来看过他。 她知道,兰城快报已经易主。他真是说到做到。王太太和王芬多次到她门上哭求,她再不敢插手。 柔情与童妍见面的地点选在童妍的公寓。其实,她特别不愿意来童妍的家,只是,她们这次见面不适合在公共场合。 这是冷藏之后第一个任务,柔情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童妍的家很大,很干净,欧式装修风格,高端大气又温馨舒适。 只是,柔情一抬头,心里就一个翻涌,继之,整个交谈过程中心情都不好。 客厅正面墙上,居然挂着一副秦浩然的巨幅,虽然是他一个人的,依然叫柔情柔肠百转,很不是滋味。 柔情把那个小小的透明袋子交给童妍,里面有几个U盘,因为涉及*,不适合用别人的电脑放。 童妍脸色一白。 那几个畜生居然拍了这么多? 会不会……已经流出去的呢? 柔情瞟了一眼童妍已经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淡淡地说:“秦总让我告诉你,这是在那几个人的住处搜到的所有U盘,他从宋词局长那儿拿来的,还没有任何人看过。浩然说,你自己先看,把你的留下,其余的必须完好无损地还给警方。” 童妍的眼泪已是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她哽咽着:“浩然……真这么说?” 柔情冷冷地看着童妍,“你别误会,秦总是个绅士,这么做只是出于对女性的尊重,换了任何人,他都会这么做的。” 童妍并不介意柔情的话,抹了一把眼泪,笑得开心。 柔情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耐,“你快看吧,秦总还等着我交差呢。” 童妍进了书房,并把门反锁。 当她再次走出书房时,就见柔情端着茶,痴痴地看着墙上秦浩然的巨幅,眼神幽远。 “没有?”柔情看着童妍递过来的小袋子,里面U盘一个都没少。 “我把我的那部分删了,别人的没动。这是罪证,浩然为我拿来担了很大的责任,卖了很大的面子,我不想叫他为难。”这三个人真是畜生加变態,恐怕每次作恶都要录下来,被害的女人真是不少,老少都有。 柔情默不作声地接过童妍手里的小袋子,沉沉地说:“告辞。” 另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对自己钟情的男人公然地秀关怀秀体贴,没有哪个女人会心里舒坦,饶是柔情这样有教养善隐忍的女子,也做不到。 “柔情,请代我转告浩然,我想当面谢谢他。” 166.166豪门乱情1 “当面?” 柔情不由冷笑。即使没有前车之鉴,她柔情也不会蠢到为情敌制造机会,除非她脑子被门板夹坏了。 “童小姐怕是忘了秦总之前说过的话吧。好吧,我可以好心地再次提醒童小姐一下,您现在可是挂着十二爷女朋友的名头进出秦家的。秦总说不见您,并不是为您的名声考虑,而是爱惜他自己的名声,也重视兄弟情义。”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爱过你。不然,以他的性格,爱上一个人,就会不顾一切,根本不需女人主动贴上去。” 柔情满意地看着童妍已经惨白的脸,带着比进门时稍微好了一些的心情回医院复命偿。 秦西奉命把U盘送还给宋词局长。 秦南匆匆走进,神色有异撄。 秦浩然偏头看着秦南,表情淡然。 秦南看了一眼柔情,上前一步附在秦浩然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秦浩然听完神色不变,却已抬脚往客厅走去。 秦浩然施施然在正中的沙发上坐下,一条长腿抬起,叠加在另一条腿上,坐姿优雅而又悠闲。 秦南已经打开网络电视,刚点开搜索引擎,自动跳出来的全是秦浩然和秦皓月的消息,铺天盖地。 而最热门的便是一段视频——《豪门乱情——秦氏兄妹的地下恋情》 视频里一对男女手牵着手踏雪而来。天上月色皎洁,地上白雪皑皑,白雪与月色交相辉映,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银色,亮如白昼。 他们徜徉在一片梅海之中,如神仙眷侣一般,画面美得惊心动魄。 镜头拉近,他们脉脉含情地凝视着对方,仿佛全世界只剩彼此眼中最心爱的人。 镜头切换,男人双臂环着女人的腰,女人双臂勾着男人的脖子,脚尖离地,两人缱绻缠绵地痴吻着,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时间长达7分钟。 画面变化着角度,不变的是两人脸部的表情:你侬我侬,申请缠绵…… 银色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男人的脸,女人的脸,清晰无比,连睫毛都依稀可辨。 男人正是秦浩然,而女人就是秦皓月。 无可辩驳的事实。 秦南柔情,包括秦浩然自己也是第一回看到这段视频。 《月亮女神与神秘男友共度情/人夜》的头条,秦浩然是交给秦东处理的,秦南和柔情都知道此事,所以一看画面的背景就知道这是柳一一拍摄的。 柔情看着秦浩然的脸色,小心地提醒:“这段视频不是删掉了吗?难道柳小姐留了备份?” 秦南也看着秦浩然,小心地问:“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柳小姐?” 秦浩然冷冷地看着两人,“一个人带着成见去看问题,就丢了脑子。” ---题外话---还有 167.167豪门乱情2 秦浩然冷冷地看着两人,“一个人带着成见去看问题,就丢了脑子。” 秦南和柔情具是一凛。 秦浩然吐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缓缓说:“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不如从技术上去查,看看这段视频最初上传的是电脑还是手机,主人又是谁?” “那……这漫天的谣言……我们是辟谣还是压制?”秦南看着一脸淡然的秦浩然,“现在网络、电视、各大媒体都在狂喷大小姐和你,说什么的都有,不堪入耳,其势头不亚于一场灭顶的海啸。” “都不用。”秦浩然安之若素撄。 秦南和柔情对视一眼,视线一齐落在秦浩然的脸上,见他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心里替他捏着一把汗。 上次的绑架案发生后,外界已经对他和大小姐的关系诸多猜测。秦家一直对yu论密切关注,换了过去,这种负面的报道一条都不可能见报。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却始终未加理睬,之后倒是渐渐消停了些偿。 可是这次不同。之前的所谓证据充其量只能算是暧昧,而这一次是铁证如山。 秦南担忧地看着秦浩然,“怕只怕……最终造成既成事实。” 秦家这样的人家,最注重的就是脸面,如今网上传什么的都有……乱lun,jian夫yin妇……什么难听的都有。迫于yu论压力,到最后秦家长辈或许就顺水推舟假戏真做了也说不定。 秦浩然面无表情,“那不是你们乐见的么?”说着,起身,并不看秦南柔情一眼。 秦浩然刚回到床上,手机就响了,一看昵称,不由眼睛一亮。 “想我了?” 轻松而又富含意味的嗓音裹着笑意而来,柳一一倒是一愣。他怎么没事儿人一样? “你还不知道?”柳一一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那个视频?”秦浩然轻松愉悦地笑起来,“知道。你技术不错,把我拍得很帅。嗯……我忽然觉得,哪天公司干不下去了,我去当个演员也能养活老婆孩子。” “……”柳一一真是无语了,都这时候了,他还跟她贫。 “我在考虑要不要聘请你当我的私人摄影师,以后我个人的对外形象就都交给你了,你看如何?” 柳一一:“……” “怎么不做声?你找到工作了?我觉得这工作挺适合你的。”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天天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外面谣言都满天飞了,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你还有心情说这些?”柳一一不由有些恼了。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刚才还沉甸甸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秦浩然心旌一荡,“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呀!柳一一心中顶撞了一句。 明知道对方看不见,柳一一还是忍不住咬住下唇,闭上眼睛,把手机拿开些许,脸上微烫。 “那段视频我真的全删了,没有留备份。” “我知道。” 柳一一一愣。他说他知道,是确信不是她做的,还是有确凿证据证明不是她做的? “一一,这段视频除了你,还有哪些人有?” 男人的嗓音收了戏谑,严肃起来。 柳一一便也严肃认真地回:“就只有我师傅和社长李智有。我记得2月15号,社长把我和师傅叫到他的办公室,亲自监督我们删掉的,所以我想社长也应该删了吧。” “嗯。”秦浩然点点头,这点他确定。 他又问,“那……都有谁看过那这段视频?” “嗯……除了我,师傅和社长,还有我的闺蜜。不过她们只是看过,手里根本没有视频,所以,和这件事绝对无关。” 秦浩然沉吟片刻,再问:“……2月14日夜晚,你怎么会突然到梅庄去?” 2月14号是她和那个人订婚的日子,良辰美景时节怎么会跑到郊外卧冰尝雪吃那种苦,必定是得了确切的消息。 只是,那天月儿本在欧洲巡回演出,回国只是一时兴起,且她的行踪一直严密,消息是如何走漏的呢。 “是师傅得到的消息。一个男人用公用电话打的,我们当时也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去的,没想到真的撞了大运。” 秦浩然叹气,他的傻丫头呀,把走霉运当成了撞大运——如果他猜测的不错,她的一切不幸都是始于那个夜晚。 不过对他而言,可能真的是撞了大运。 “月儿,你不担心么?你现在已经从清纯玉女变成了勾引亲哥哥的生猛御女了,你十几年塑造的美好形象毁于一旦,只怕以后很能恢复呀”这对一个钢琴家而言是致命的打击呀。 阿薇一边刷屏,一边忧虑地说。 秦皓月也是愁眉不展,“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我们开个记者招待会,公开澄清你是秦家养女这个事实。” 秦家一直没有公开表明秦皓月的身份,这让外界的猜测从未停止过。即使有人出示了秦皓月曾经呆在孤儿院的所谓证据,也有人认为那是秦皓月的粉丝为了美化她而做的手脚。 第二天,秦皓月召开了记者招待会,被邀请的各大媒体记者来自全球,场面盛况空前。 医院里,秦浩然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坐在沙发里。 记者问:“秦小姐,您刚才出示的收养文件说明您真的是秦家的养女,我想问一个网民最关心的问题,您和秦公子到底是不是恋人关系?” 柔情不由瞟了一眼纹丝不动的秦浩然,他的神色看起来毫无浮动。 168.168豪门乱情3 屏幕上,秦皓月温婉地笑,随手撩了一下她那缎子般顺滑的秀发,那风情,引来台下无数岔气声。 她嗓音甜美地说:“首先谢谢大家和电视机前的朋友们对我的关心。我相信大家都是抱着美好的心愿,无论将来我的另一半是谁,大家都会祝福我的吧?” 记者微笑:“那当然。撄” “非常感谢。”秦皓月也是一笑:“我非常理解大家急于知道我心中的那个他是谁,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父母急于知道自己的女儿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好给她早早地把把关,看看性格好不好哇,能不能给女儿幸福呀之类的。从年龄上讲,许多人可能比我还年轻,是我的弟弟妹妹,但大家对我的这份心意,就如同父母对女儿的那份心一样。我真的非常感谢。” 秦皓月的话换来了台下一阵掌声。 秦浩然微眯眼眸,月儿这招很聪明,她已不动声色地回避了问题。 果然,秦皓月接着说。 “不瞒大家,我确实有个相爱多年的男友,一直没有公开不是因为家庭反对,而是因为他是圈外人,不喜欢私生活被打搅。” 说到这,秦皓月先自微微羞涩,然后笑着开口,脸上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幸福偿。 “不瞒大家,我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我向大家保证,婚期定了之后我一定向大家公布。届时,我还要举办一场免费的演奏会,一是助兴,二是表示歉意——为之前因被绑架而迫不得已放弃的巡回演出,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而致歉。” “在这之前,请允许我暂时保密好么?他是圈外人,不喜欢暴露在媒体面前,作为女朋友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对不对?” “免费演奏会?这讨好的成分也太明显了吧,太做作!还不如高冷到底更可爱,至少没丢了骨气。”饭店包间里,庄文静看着屏幕上的秦皓月说。 “说了半天,她和秦浩然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还是没回答。”慕容敏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收回,大口嚼着男朋友给她夹的鹌鹑蛋,嗤之以鼻地说。 路长风一笑,“这就是人家的聪明之处,回避正题,避实就虚。” 庄文静却是蹙眉,她忽然想到了别的。 “秦皓月真的有男朋友?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陈希放下筷子,给每一个人面前的杯子斟满,同时问:“你们说秦皓月开这个记者招待会是啥意思?我觉得吧,就是为了洗白她和秦浩然的关系。” 慕容敏一拍桌子:“对,之前不是有许多人骂他俩乱lun吗,现在人家澄清了,不是亲兄妹,没有血缘关系,恋爱自然不算是乱lun了。二十六年青梅竹马,这可是佳话一段呀。” 慕容敏的男朋友也说:“你们看吧,明天网上风向就可能逆转,原先谩骂他们的人,可能会转而祝福他们。” “祝福谁?秦皓月和秦浩然么?秦皓月的意思是她和秦浩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慕容敏不由激愤起来,转而面对柳一一。 “一一,那你算怎么回事儿?” 一直小仓鼠般快速咀嚼的柳一一突然被点到名儿,不由抬头:“我和他没关系。” “那你带着这玩意儿算怎么回事儿?”慕容敏一撸柳一一的袖子,露出那只铂金镯子。 “没有合适的机会,一有合适机会我就还回去。”柳一一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 前车之鉴,明白让人送过去也是白送。可现在这种时候,太多的眼睛盯着他,她不好亲自去找他。 但既然已经决定要还回去的,她就不想戴在腕上招摇过市。只是……那天她取下不到半小时,秦浩然的电话便打过来了,旁敲侧击问她是不是没戴镯子,她便起了疑。 事后她拿去金饰店检验,店家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说除非全部融化才能发现问题。 于是她想:那还是算了吧,她还要完璧归赵的呢 次日,网上关于秦浩然和秦皓月的议论果然转了风向,再难看见质疑他们不道德的文字了,两人相爱十年,始终不渝的点点滴滴在媒体上随处可见,人们纷纷祝福,尤其是秦皓月的粉丝们,把两人形容成金童玉女,神仙眷侣。 秦浩然手术后一周拆线出院。离开医院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天勤集团。 案头待批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 审批了一小部分,秦浩然把其他部分暂时搁置,起身去会议室。 会议结束之后,秦浩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案头已经多了一份报纸,柔情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秦浩然拿起报纸首先看头条,毫不意外,又是自己和月儿占据整个版面。不过这回出来有他和月儿的照片,还有几张孩子的照片,男孩女孩都有,大概是月儿的那些脑残粉用电脑技术合成的他俩的后代。 秦浩然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那几张孩子的照片上,说真的,特别萌,特别可爱。 柔情悄悄地打量着秦浩然,他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其中一张女孩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那笑容迷了他的眼,刺痛了她的心。 他的笑容带着父性的光芒,这样的秦浩然她从未见过,太让她震撼了。 也太令她难过了。 这是不是说,他对他与秦皓月的孩子还是十分期待的? 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喜欢小孩。 秦浩然出院的当天又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兰城的大新闻,这则新闻非但没有压过秦氏兄妹,让他们淡出市民的视野,反而把他们推向了新的巅峰。 那便是:童妍接受电视台记者的采访。 现场直播。 地点选在童妍的私人公寓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记者一进门就明白了主人的深意。 迎面主墙上,一副巨幅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气质迷人,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采访很自然地以照片作为切入口。 记者瞪着眼睛,指着巨幅,不敢置信状:“童小姐,恕我眼拙,这帧巨幅是……” 童妍微笑:“你猜得没错,正是如今天勤的总裁,秦浩然秦公子。” 记者震惊状:“那……童小姐和秦公子是……” 童妍有些难为情,纤纤玉指撩了一下卷发:“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这一辈子的最爱。我爱了他十年。” “十年?”记者更加惊讶了,“网上热传,秦浩然的初恋是他的养妹秦皓月,他们才是相爱十年的恋人。” 童妍淡定地笑了笑,“这点我不方便说。” 记者理解地点点头:“那,童小姐和秦家的十二爷是什么关系?” 童妍:“朋友。我和秦十二认识是因为浩然。” 记者:“可是外界都传,秦十二才是您的初恋,你事业有成也是靠了他的助力。” 童妍微笑,解释道:“那都是外界不明真相,以讹传讹,我和十二爷一直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走得近只是比较谈得来而已。如果非要说得亲近一点,他是我男朋友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 琴房里,秦皓月端着平板盯着屏幕里的童妍,眼眸中的怒火几乎可以将她烧化。 手一扬,哐当一声,平板碎了。阿薇吓得浑身一哆嗦。 秦皓月恶狠狠地吼道:“童妍,你跟本小姐干上了是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秦皓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坐下,抬手,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可是她再也无法集中心绪…… 茶室,优雅而宁静。 易江北看着柳一一,她玉指轻拈着精致的茶盅,视线呆呆地盯着电视屏幕,保持这种姿势不变已经很长时间了。 “柳一一”易江南忍着怒气。 柳一一回神,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她这是怎么了,一张照片就让她如此失态,还是在易江北面前。 照片中的男人比现在年轻,可是气质却丝毫不输于现在,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又幽深,带着蒙娜丽莎式的神秘微笑,让人怦然心动。 柳一一微微红了脸,心跳加快。 易江北终于忍不住了,冲她吼道:“你丢了魂呀。” 柳一一被吼,有些木讷:“你要我干什么?” 易江北气得不想再说什么了,直接拿出表格和笔拍在柳一一面前。 “填。” 填什么呀?柳一一疑惑地拿起表格,喃喃道:“第一届兰城小姐选美大赛~” 169.169豪门乱情4 柳一一看着手中的表格,久久不说话,易江北担心她开口就是拒绝,便主动开口。 “你不是一直找不到工作么?只要你入了围,还愁找不到工作?” 凭她的姿色和气质,不说准保进前三,进前十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是市政厅主办的,很正规,因为是第一届,市政府很重视,奖金也很丰厚。撄” 最后补充的一句,明显带有利诱的意图。他听说了,为了她爹,她用了不少钱,现在手头很拮据。 “天勤集团是十大赞助商之一。” 几百家赞助商,前十名可以推荐两名选手,这两名选手可免初赛和复赛,直接进入总决赛,表格是蓝色,区别于普通表格的白色。 柳一一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表格和笔推回到易江北面前偿。 易江北不由眯起了眼睛,一副你真不识抬举的表情。 柳一一迎上易江北愠怒的目光,淡淡地说:“我不想进娱乐圈。” 她若想进,十几年前就进了。 她人长得漂亮,扮相上宜古宜今,气质上清纯抚媚兼具,一直以来都是被周围的人夸着长大的。 小时候也曾做过明星梦,毕竟,那是万人瞩目,伴随着鲜花与掌声、名誉与财富的职业,哪个女孩不喜欢那种被捧着的感觉。 也曾多次被星探发现,她也曾数次跃跃欲试。可是,爸爸坚决不同意。 娱乐圈太多潜规则,一旦进去就身不由己,不想被看成奇葩就必须入乡随俗。 爸爸说,进入娱乐圈,就再也别想拥有一份不含杂质的爱。 爸爸说,女孩的一生最最重要的是婚姻。 就在刚才,她也有过一丝犹豫。 柳家已倒,他和父亲要想重新过上好日子,进军娱乐圈不失为一条捷径。 娱乐圈是个看脸的世界,而她的脸,应该能给她带来不少的机会,她有这个自信。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再纯洁,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天勤集团,秦浩然办公室。 秦浩然安静地坐在沙发主位上,听取乔桢等几名集团副总兼懂事的回报,秦南推开门大步走进来。 秦浩然抬头,看着秦南。 秦南说:“秦总,童妍求见。” 几位副总,除了乔桢,都对视一眼。那个电视直播他们都看到了,最近他们年轻的总裁绯闻缠身,现在尚未对集团造成什么影响,将来可就说不准了。 他们不关心他人的*,但他们关心他们的盈利。 “不见。”秦浩然淡淡地说。 会议结束后,故意落在后面的乔桢走向外甥。 “浩然,有什么事儿还是当面解决的好,不要意气用事。” 舅舅的地位,在秦浩然的心目中超过了父母,所以,秦浩然顺从地点点头。 乔桢转身出去了,一会儿童妍便推门进来。 秦浩然已经回国一年多了,童妍还是第一 次走进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非常宽敞,采光非常好,装修风格高端大气,很衬秦浩然的性格和身份,而在细节上又糅合了许多清新雅致的元素。 童妍心中一笑,柔情还真是一个细心,有心又耐心的聪明女人,她一直默默守在自己深爱的男人身边,无时无刻不在以她的方式影响着这个男人。 童妍看着主位上的秦浩然,最终选择了坐在他的对面。 “童小姐想喝点什么?”柔情礼貌地问。 “咖啡。” “童小姐稍等。” 柔情退了出去,一会儿就把一杯香浓的咖啡恭敬地摆在童妍面前,而她给秦浩然的却是一杯清茶。 柔情向两人躬身一礼,退了出去,细心地关上了门。 童妍抬头看了秦浩然一眼,心跳不受控制。 对面的男人,坐姿慵懒而又优雅,淡淡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表情寡淡。 童妍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我来……是想向你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被人胁迫。” 童妍吸气,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勇敢地抬起头迎上秦浩然冷漠的眼神。 “明显的,有人想借助yu论压力逼你就范。” 秦浩然换了一个坐姿。他腿太长,茶几让他的腿无法伸直,很不舒服。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童小姐是打算做救苦救难的观世音?”秦浩然轻轻勾唇,“可是童小姐,你此举何尝不是对秦某的胁迫。” 她把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童妍心虚加惭愧,“伯母那里,我会去解释,绝不叫你担了责任就是。” 秦浩然不由冷哼,“你还真把自己当观世音了,什么都想一肩挑?不管你怎么解释,在我妈眼里我就是抢了哥哥的女朋友。” “抢了又如何,你怕了吗?”童妍忽然直视着秦浩然,眼神坚毅,“他抢了你的女朋友,你就认怂了?你就不敢抢回来了?” 童妍瞬间热泪盈眶,“浩然,当年……是你妹妹给我下了药,把我送到了你哥哥的……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秦浩然看着童妍梨花带雨的俏脸,连连冷笑,“恐怕是半推半就吧?” 童妍惊愕地抬起头,泪水顺着她姣好的双颊滑下,她忘了擦拭。 忽然,她站起来,跪倒秦浩然的脚下,拽着秦浩然的手,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我心里一直爱的是你。” 秦浩然忍耐着,抽出自己的手,起身,顺手抽了几张纸巾,细细擦拭了一遍自己的手指,然后一团,随手一抛,那纸团便精准地落入垃圾桶里。 170.170豪门乱情5 他不屑于多看她一眼,也不屑于多说一个字。 童妍闭上眼睛,泪水便吧哒吧哒掉个不停。他一个字都不曾说,却已将对她的厌恶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让她情何以堪。 朦胧的视线里,男人站在沙发外围,泠泠地看着她。 看着她难过,他不心疼。 童妍颤巍巍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秦浩然面前偿。 “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我有什么错?”童妍哽咽失声,“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是受害者。我唯一的错就是我的一时犹豫……如果一时犹豫就要受到如此残酷的惩罚,那伤天害理的人呢?” 她的话,他都懂。 说真的,她所受的伤害说到底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们相识在十年前。 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 源于他的一时兴起。 那年,他刚刚拿到哈佛大学的博士学位,意气风发地准备大干一场时,却被爷爷抓住,拎回了国,扔进国防科技大学。 理由是:秦家没有没扛过枪的男儿。 他的班主任是个姓童的将军。他们都是技术兵,本来对体能的要求没那么高,可这位童将军却按照特种兵的规格训练他们。 那哪是训练,简直是玩命。 童将军却说:训练场上玩命,战场上才能保命。 同学们一见到他来了,就像见到吃人的老虎,于是私下里给他起来个绰号——“铜老虎” 如果说铜老虎对自己的学生都十分严厉,那么对秦浩然那就是严酷了。 秦浩然不知道为什么,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只铜老虎,所以没少了阳奉阴违与老虎对着干。 许多年之后他才知道,那是爷爷的委托,要特别“关照”一下他这匹永不驯服的野马。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练就了他一身钢筋铁骨般的身板。 入学后的某个周末,秦浩然奉命去老师家取乐器,准备国庆晚会的节目。 琴房里一架漂亮的钢琴吸引了他。 这么漂亮的钢琴音色如何呢? 他不由好奇,信手弹了几下。 真心不错。 想到老师说过,家里除了佣人没别人,师母带着小师妹上街去了,他一时手痒,便干脆坐下来弹奏一曲。 “你是谁?” 女孩脆脆的嗓音,盛气凌人,落在迷彩服上的眼神带着嫌弃。 他是一个下士。 “我是童老师的学生,秦悠,奉老师的命令回来拿手风琴的。” “你又是谁?” 秦浩然看着对面的女孩,十六七岁模样,眉清目秀,一身波西米亚长裙飘逸而又灵动,只是眉眼间都是睥睨众生的傲娇。 他也是人中龙凤,如何受得了这样眼神。 再说,也没听说过老师家里有这么号人物呀? 是客人吧。 客人还以主人自居?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当时他不过18,再老成持重也只有18,青年人的年轻气盛还是免不了的,所以他的语气也是不客气。 对面的女孩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便再也没有移开,久久不知道回答他的问题。 从小大到,秦浩然可是看惯了这种花痴的眼神,嘴角勾起不屑。 “我老师说家里没人,你再不说,我当你是贼了。” 童妍也是一时好胜,不由呛声回去,“是贼又如何?你一个新兵蛋子还能拿我怎么样?” 她虽是女孩,却打小练过擒拿,多了不说,撂倒一个新兵蛋子不在话下。 即使他长了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儿。 个儿越高,重心就越不稳。 他居然敢蔑视她! 童妍打定主意要杀杀秦浩然的威风,岂料一过招就慌神了——这是入伍还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蛋子该有的身手么? 秦浩然一个过肩摔就要把童妍摔在地上。 这要真摔在地上,屁股不摔成八瓣才怪呢。 童妍几乎是认命了,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到来。 却听得一道稚嫩的声音急急地响起。 “不要不要!,大哥哥不要!” 童妍整个身子几乎已经贴上地面了,却被一条长臂捞了回来,妥妥地放下。 一个长得像洋娃娃般可爱的女孩蹬蹬蹬跑过来,拽着童妍长裙的一角,“姐姐,你受伤了么?” “没有。”童妍缓了口气,摇头说。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打我姐姐。姐姐像心儿一样不听话了么?” 四五岁的小女孩,特别的懂事乖巧。 秦浩然不由脸红——为自己的意气之争,还是和一个小姑娘。 他对童妍微微欠身:“对不起。” 童妍已经惊出了一身的汗,头发乱了,裙子也皱了,她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 她不知所措,好想立刻消失,却又舍不得。 如果说让她惊艳的是他的美色,那么让她钦佩的就是他的身手,而让她倾心的却是他的风度。 从此之后,秦浩然常常会偶遇这个老师家的养女,渐渐地传出了他们是恋人的风声,他向战友解释过,但没人相信他们的“清白”,到最后他便懒得解释了。 这样暧 昧地过来两年,童妍18了,渐渐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少了。 秦浩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在老师家撞到童妍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哥哥。 当时他在军校,对外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兵。而他哥哥秦浩波是高中毕业直接参军入伍,两年来已经提干了。 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他是兰城秦家的十二公子,前途无可限量。 秦浩然没有一句责备的话,只是提醒童妍,要小心那个叫秦浩波的男人的动机。 171.171豪门乱情6 他不方便将一切和盘托出,他只能旁敲侧击。他与哥哥的纠葛属于家丑,他的真实身份属于机密。 全校只有一人知道——那就是他的班主任童将军。 直到他的生日…… 那天,童妍原本说好了要给秦浩然庆生,结果他等来的却是妹妹秦皓月。 当他发觉自己的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撄。 他努力地压制着体内的躁动,推开妹妹,从床上爬起来。生生地挺住了,去童妍。 那时的他觉得,任何女人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他要了,便会负责到底,忠诚到底。与其等到将来长辈随便塞一个什么女人给他,不如要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女人偿。 童妍便是这样的女人。 但妹妹不行。 哪怕他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哪怕她爱他成魔,哪怕她实则是人间***。 可惜他只有洁癖,没有恋妹癖。 然而敲了半天,门,姗姗开迟。 门后的小脸紧张而又忐忑,带着没有褪尽的春意娇娆。 屋内的女人和男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床单上翻滚过的皱褶还来不及抹平。 他指着屋内的男人,问童妍,“要他,还是要我?” 童妍看看秦浩然,又看看屋内的秦浩波,再看看秦浩然身后的秦皓月,一时不知所措。 女人嫁男人,选择的是一种生活,决定的是一辈子的命运。 嫁给秦家的公子,一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嫁给一个不知底细的穷小子,一辈子围着灶台孩子转,和菜市场大妈为着几分一毛地讨价还价。 那样的日子,童妍想想都会崩溃。 她是童家的养女,叔叔阿姨对她极好,从不曾亏待她。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妹妹童心的出生,她明白了血缘是无法回避的。 譬如,她十六七了,大姑娘了,不能像过去一样黏在叔叔阿姨身上了,尤其是叔叔——有了瓜田李下之嫌。 再譬如,叔叔阿姨四十多岁才得了一个宝贝疙瘩,全部注意力都转到那个一天比一天长得可爱的小不点身上…… 她其实是理解的,只是那感觉真的不好。 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越来越觉得和这个家格格不入,越来越觉得那温馨的一幕幕太过刺眼,越来越不想回家了。 她多想像阿姨一样,有一个八面威风且把她捧在手心的的丈夫,多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富丽堂皇的家。 可是,秦浩然显然不能给她这些。 就在她一个犹豫时,秦浩然已经离开。 童妍泪眼朦胧地望着秦浩然,漂亮的脸蛋被悔恨和痛苦折磨得有些扭曲。 “秦浩然,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 可是恨什么呢……她无法启齿。 谁能想到两个名字差别那么大,相貌完全不同,接受的教育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居然是孪生兄弟。 秦浩然垂眸,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哭花了的小脸,心里也不好受。 他有什么资格对她恶言恶语,如果没有和他扯上关系,她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即使抛开他给她带来的伤害不说,看在恩师的面子上,他也不应该对她疾言厉色吧。 想到这里,秦浩然转身,抽了纸巾递过去。 童妍便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愣怔,忘了伸手,眼泪却是更加汹涌。 “对不起。” 童妍倒抽一口气,继之嚎啕大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痛哭让秦浩然不落忍。 她拽着他一条手臂,头顶着他的胳臂,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的袖子上,秦浩然直皱眉。 他穿着一件高定的黑色衬衫,领口袖口都严谨地扣着,被泪水打湿的地方斑斑点点,太过刺眼。 他忍了又忍,终究狠不下心来推开她。 她终究是个可怜人。 这种程度也算不得对不起他的丫头。 一一,就这一次,你要原谅我。他抬起头,遥望窗外的蓝天白云,如是说。 秦浩然倒了杯清茶放在童妍面前,等她喝了一口,润过了沙哑的嗓子,方才开口。 “……你能看出来的别人也看出来了,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 童妍狐疑地打量着秦浩然,猛地抓住他的手:“不,浩然,你不能娶她,你不要被她善良的假面给骗了。” 秦浩然垂眸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不动声色地推掉童妍的手。 童妍手里一空,讪讪地低下头。 秦浩然点点头,“我和月儿只能是兄妹,这点,十年前我就跟她讲清了,可是她死心了么?” 死心了就不会给他下药,想和他坐实那种关系;死心了就不会给童妍下药,想彻底把情敌踢出局。 “在秦家,能让月儿彻底死心的只有我爸。” “可是首长那么chong爱她……可能么?”微顿,童妍愤愤地说,“世上怎么有你爸那么奇葩的人,同样是亲骨肉,差别对待也就罢了,还弄一个养女回来处处打压亲生骨肉,这真的是违反天性。” 秦浩然却是表情柔和,眼眸微眯,嘴角蓄着笑意。 童妍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是生气?” 她是童家的养女,妹妹童心的出生分去了她的宠爱,她都羡慕嫉妒恨。他是首长的亲生,让一个没有血缘的养女夺取了全部的父爱,他却一点也不生气。 秦浩然淡淡地笑:“爱可以争取,却无法夺取。” 童妍又是一震,“你在说我?” 秦浩然一笑:“也在说我自己。” 童妍看着秦浩然,眼神渐渐坚定。 “浩然,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柳一一小姐?” 172.172豪门乱情7 秦浩然莞尔一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眼神柔和地看着她,眸色清澈得犹如清泉,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让童妍莫名地有些不确定起来。 “额……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天我和柳小姐的房卡对调了……” 秦浩然闻言,眉头不由一挑,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 “我去你公寓堵你的那次,你给了我一叠照片,那时我就猜到了一些。”童妍苦涩地笑,“你早就在调查那晚的真相,却不是为了我。偿” 如果是为了她便会心痛她,怎么舍得看她在风中瑟瑟发抖都不愿上前和她说一句话,怎么舍得看她冻成那样都不愿让她进他的房间暖一暖? “我把那天晚上的经过反反复复地细想,最后想到了那个细节……柳小姐年轻漂亮,抚媚动人……”童妍心中莫名一阵酸楚,心里堵得再也说不下去了撄。 “你是想说我对柳小姐一见钟情吧。”秦浩然不由失笑,“你确定你是在说我么?” 童妍一愣。是呀,他是个冷静矜持得可怕的人,十年前就是,何况十年后。 简直无法想象秦浩然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那样……就不是秦浩然了。 童妍心里不由得一松。 亦州,军区。 一位身着迷彩服,年过五十,身材高大魁伟的男子步伐矫健,带着训练场一身的风尘走进司令员办公室。 “童司令,兰城秦少来了几个电话,似有急事儿。” 男人摆摆手,勤务兵立即退了出去。 他一把抓下头上的帽子,放在大班桌上走向电话,还没拿起话筒,电话就又响起来了。 “你小子,没事儿就一个电话都没有,有事儿就跟催命一般。说,这回又怎么了?” 对面传来了年轻男人的笑声。 “老师,我打算让您升一级。” “呸!”童将军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老子是大jun区司令员,军衔到顶了,难不成你还能让我升到jun委主席。” “嘿嘿,学生没那么大能量。” “那不结了。”童将军不满地哼哼。 “我想让您明年抱上孙子,升级当爷爷。”对面的青年嘿嘿笑着,嗓音几分谄媚。 童将军一愣,失声道:“你想结婚?” “对。”瞬间没了戏谑,那么的严肃认真。 童将军脸色一变,斩钉截铁地说:“想都别想。” “我还就想了你怎么着?”对面的青年又笑了起来,嗓音戏谑,似真似假,“童老头,我给你把话撂这儿,这婚你让我结我结,不让我结我还得结,你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是不是?大不了我给你造个小秦悠出来,你爱怎么训练怎么训练,我没意见成不成?” “不成。臭小子,你无组织无纪律。”童将军骂道。 对面的青年愉悦的笑声传来。 “老师,最迟十一,您给我把那件事儿处理干净了。” 童将军恼了,对着话筒吼道:“秦悠,你小子又想造反不成?信不信我革了你的军衔送你上军事法庭。” 那边的嗓音收了戏谑,变得异常严肃认真:“老师,说真的,我不怕革除军衔,也不怕上军事法庭,我怕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老师,您愿意看我像我舅舅一样孤独一辈子么?您幸福了,就不管学生了是不是?” 对面久久地沉默。 好一会儿,响起了略带沧桑无力的声音。 “傻小子,你真的觉得老师不管你的幸福么?如果那样,我为什么不满足我们家妍妍的心愿,逼你们结婚?” “不是老师听信了谗言,更不是老师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你确定秦皓月能给你想要的幸福么?”最近他俩的绯闻满天飞,他想闭目塞听都做不到。 秦浩然松了口气,不由一笑,“老师,不是月儿,是柳一一。” 童将军一愣,不禁脱口而出:“你找到她了?” “嗯!” 小伙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听在童将军耳里不由心里一酸。他不能不狠下心肠。 “到了30岁你就自由了。” “我等不了,老师,您通融一下好不好?” 童将军叹息一声,他最得意的学生,第一回这么急赤白脸地求他。 “军令如山。”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不了我重婚。” 秦浩然放下电话,往后一靠,整个身子委顿地陷入大班椅中。 天知道,他有多想立即拐骗那个傻丫头去民政局。 难道家国就不能两全么? 柔情敲门进来,提醒他晚上还有一个饭局,乔副总已经在等待着他了。 这才发现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了。 秦浩然转身出门,走进舅舅的办公室,吩咐两位年轻且酒量不错的董事陪同舅舅出席。 乔桢了然,拍拍外甥的手臂,说:“好好谈,母子之间没有什么说不开的。” 秦浩然点头微笑,亲自送舅舅进了电梯。 晚上6点左右,一辆钻石黑劳斯莱斯幻影驶进秦家老宅。 秦浩然抬腿拾级而上,便发觉站在廊檐上迎接他的佣人表情不对。 “我妈在哪儿?” “在二楼花厅……”佣人有些局促不安地回答,嘴唇嗫嚅了几下,又说,“十三少……” 她想提醒少爷,却见少爷已经上了二楼。 秦浩然推开花厅的门,一眼就看见地上撕碎的报纸,他和童妍的大幅照片赫然进入视野。 目光轻转,便对上了母亲冷冷的目光。 173.173豪门乱情8 “妈!”秦浩然仔细地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 方芸冷冷的目光落在小儿子的脸上,讽刺道:“别叫得那么好听,这一声‘妈’我担当不起。” 秦浩然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春风般和煦,“十三不明白妈妈的意思,您担当不起,难道还有比您更担当的起的人?意思是……我不是您亲生的?” “你……”方芸被呛得说不出话来,食指颤巍巍地怒指着小儿子。 “你个不孝子!”方芸霍地起身,随手抓起茶台上一只什么东西狠狠砸向秦浩然。 那东西便在秦浩然脚下如花绽放偿。 秦浩然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片。方芸一愣,立即去看茶台。这一看,不由得一阵眩晕。 她居然把婆婆养了近三十年的特级紫砂茶宠给砸了。 那可是无价的宝贝,婆婆的命根子。 婆婆公公本来就不喜欢她这个最小的儿媳妇,这下更加嫌弃了。 都怪那个不孝子。 于是,对秦浩然的怨恨又炙了几分。 见方芸跌坐在椅子上,秦浩然大步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伸手,长指轻轻按摩着方芸两边的太阳穴。 “妈,您这是何苦?有什么话不可以和十三心平气和地说?”秦浩然动作温柔,语气更加温柔,“茶宠的事,奶奶若问起,推到十三身上即可。” 秦浩然原本没有多想,只是不想母亲为此事烦心。推到他身上,最多不过挨奶奶几句骂,他撒娇卖萌几句话就搞定了。母亲五十的人了,难道也冲奶奶卖萌不成。 却不想招来了方芸的万丈怒火。 方芸倏地睁开眼睛,推开秦浩然的手,霍地站起身,冷笑:“你这是明明白白地打我的脸呀。是呀,谁都知道秦十三是秦家最小的孙子,爷爷奶奶盛宠,把哥哥和老妈都踩下去了。” 面对盛怒的母亲,秦浩然脸上的笑容不变。 “妈是希望十三不得宠是么?那很容易,只要我做几件让爷爷奶奶失望伤心的事儿就行。不过妈……您确定儿子失宠后您和哥哥会得宠么?您确定别人取代我后,会给您和哥哥更多的利益?” 方芸态度软了下来。 秦浩然把方芸按回座位上,继续温柔地替她揉着太阳穴。 温柔的触感让方芸渐渐放松,心也几分柔软起来。 却听得小儿子和煦的声音。他说:“妈,医生没少提醒您,您有脑血栓的前兆,要制怒。” 方芸脸上缓和下来。 “妈,我是您儿子,虽然不像大哥是在您身边长大的,可您是生我养我的母亲,这点是改变不了的。母子之间有什么话不可以说,只要儿子能办的,无不从命。” “无不从命?这可是你说的。” 秦浩然微笑:“是我说的。但前提是不违法违规。” 方芸冷哼:“妈会让你做违法的事情?” 秦浩然哂笑:“自然不会。妈可是司令员夫人,不敢说母仪天下,至少是母仪一方。” “母仪”二字让方芸很是受用。 其实,她们这些出身名门的千金,只要人长得漂亮,那一个不曾有过母仪天下的梦想。 “童妍那件事,你事先知道么?”此时再提及这事儿,方芸已经能够心平气和了。 “她知道我若知道了必定阻止,所以事先我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那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我和童妍因为恩师走得近些是有的,但真的没谈过一天恋爱。” 方芸闻言,却还是长叹一声。 “妈妈担心什么?” 方芸脸上露出忧虑:“虽然说你哥从未承认过他和那丫头的恋爱关系,但圈内人知道的还是不少,现在那丫头居然公然宣称你才是他的初恋,这让你哥哥的脸往哪儿搁?” 秦浩然一笑:“如果妈妈担心的只是这个,我觉得您过虑了。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流言止于智者。再说,既然大哥和童小姐两人都没有承认过,圈内人谁又有真凭实据,不过也是猜测罢了。” 方芸叹了口气,心中郁结难解,“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如果童老头逼你娶了童妍……你哥就颜面扫地了。” 秦浩然便是笑开:“这点妈妈更加不用担心。我不乐意的事情,谁也逼迫不了。我可以向您保证,如果童小姐有嫁进秦家的一天,那她必定是十三的嫂子而非妻子。” 方芸还是叹气,忧郁道:“童家那丫头来这么一手,你哥晋升的事情怕是要泡汤了。” 秦浩然却是一笑:“祸福相依,我看这事儿未必是坏事儿。” 方芸倏地睁开眼,扭头看着身后的小儿子。 秦浩然莞尔,转身缓步走到方芸对面坐下,沏了一壶普洱,给母亲斟了一杯茶,双手托着送到母亲手上。 “哥哥有心娶童小姐?” 方芸脸有异色,却是支吾不语。 秦浩然却是了然。 有心的话,早就娶了。童妍虽说是个孤儿,可生父也是烈士,是恩师的下属兼村里人。 有个烈士的生父和一个将军的养父,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嫁进秦家,也不会辱没了秦家门楣。 秦浩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呷了一口,“那么是妈您中意这个媳妇,逼着哥哥娶?” “我怎么会逼你哥,我比谁都希望他能幸福。” 秦浩然手捻着茶盅,微微地笑:“那妈妈就是想利用童小姐,用完之后甩了。” 方芸脸上难看,却无法反驳。 “哥哥也赞同这样做?” 方芸立即说:“他不赞同也得赞同。” 秦浩然一笑:“妈妈是拿捏住了哥哥的软肋?” 174.174豪门乱情9 被小儿子一言中的,方芸面露尴尬。 秦浩然面露急色:“妈,恕我直言,您这不是帮哥哥,您这是坑了哥哥。” “您以为,以秦家的势力,升上去了就没人能扳得倒?那您就错了。只要有心,总能找到法子。” “秦家也是在官场上混的,不动声色地把人踩死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做过……关键是,这个仇结得有多深,值不值得费那个神。” “童将军心胸豁达不拘小节是一码事儿,被人暗算当猴耍一回是另一码事儿……幸亏没成,否则这仇结大了。” “童将军和咱爸可是平级,人家才不稀罕和咱们秦家结亲呢,就是这口气咽不下。这种羞辱落在咱爸头上,咱爸会善罢甘休么?童将军的影响力一点也不逊于咱爸,撕破脸怕是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哥哥……县官不如现管。偿” 方芸点头,深以为然,心中已是深悔自己的一念之差。 “爸爸不知道您打了这种主意吧?” 方芸面露忐忑,点头。 “那就好。”秦浩然轻松一笑:“童妍此举已经公开向童将军表明,她有负哥哥在先,童将军只会感到内疚。一内疚,以他的为人,还会拿捏哥哥么?” 秦浩然轻笑,“不但不会,兴许还会暗暗补偿。所以这件事对哥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童妍此举其实是给您和哥哥解决了一个大危机呢,妈您不但不应该生气,反而应该高兴才是。” 方芸也是松了口气,不由拍了拍心口,尚有些后怕。 微顿,心思一动,忽又担忧地问:“可是……如果你爸问起来怎么办?”童妍的电视采访满天飞,秦岳不可能看不到。 秦浩然一笑:“有我担着呢,您就放心吧,总归不会让您和哥哥担了半分责任去。” 方芸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十三,你爸回来了,你知道不?”方芸身子微微前倾,颇有些机密地对小儿子说。 秦浩然正在给母亲续茶,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想起进门时佣人欲言又止的神色。 原来是父亲回来了…… 说来,他不常出入这个家,家里的佣人倒是对他很关照。 “你爸一回来,茶都没功夫喝上一口,就把月儿叫进了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我看他的脸色像是气狠了,你可得小心着。” 秦浩然没有说话,垂眸,专注泡茶,心中却按耐不住激动。 父亲急匆匆赶回来,和月儿谈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但愿与他所料一致……希望这一切都早点结束。 方芸接过小儿子呈上的茶,见他微微思虑的表情,不由一笑,“担心什么?跟我说说。”只要他对她的浩波不构成威胁,她不妨对他好些。 秦浩然抬起头,眼中含笑,眼神是一派从容和自信。 “妈,您也休息了一年多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天勤?” 方芸却是一愣。 一年前她被迫辞去天勤CEO之职,当时心中的怨恨是可想而知的,恨这个取代她的小儿子,恨牢牢把着秦家权势不肯放手的那两个老东西,恨所有在董事会上投反对票的高管——包括她自己的亲哥哥乔桢。 有一段时间,她天天诅咒天勤倒闭破产,却不想天勤在秦浩然的领导下不但走出了困境,还更上一层楼。 这一年来天勤的发展有目共睹,她想违心无视也无视不了。 最重要的是,她这个小儿子还很会来事儿,她虽然在天勤的一切职务全被撸了,只是一个占比很小的股东,年终却是按着天勤CEO的规格分红,比天勤最大的股东获利还多。 事后她也听说了,那是小儿子把自己该得的那部分给了她,而他自己只是拿了天勤聘用一个高层该付的薪水。 她安心地受着,也装着不知实情,却不能不在心里有所触动。 如今,他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让她回天勤? 当时,那两个老东西可没有让她再回天勤的意思。 再说,让她回天勤受儿子差遣,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方芸脸上淡淡地,“我再也不想回天勤了。” 秦浩然风轻云淡地笑:“以CEO的身份回去呢?” 方芸浑身一震,疑惑地看着小儿子。 他又想搞的什么鬼? 秦浩然坦然一笑:“妈,我是说真的。当初回来只是不得已,我没打算长期待在兰城,CEO的位置迟早要让出来。不是您,就是别人,总归是秦氏家族的宗亲或者外戚。” “妈的能力,领导一个天勤绰绰有余。但天勤不是一个人能一肩挑的,用人是一门学问也是艺术……我相信妈懂我的意思。” 方芸自然听得懂,就是她在用人上出现重大失误,导致天勤集团人浮于事,各自为政,不仅人才大量流失,还失去了大量的项目和集团的机密。 方芸忍不住悲观:“你放心把天勤交给我,爷爷奶奶也不会同意。” 秦浩然莞尔一笑:“爷爷奶奶那儿不是问题。至于放心不放心……天勤已经从家族企业过度到现代企业,不再是人治而是法治,只要一切按照规章制度走就不成问题。再说,还有舅舅这帮耿直的老臣在,天勤乱不了。” 方芸不由心动起来,问:“你决定了?” 秦浩然微笑点头。 方芸身子往后一靠,舒展了身子,慵懒而又优雅的坐姿摆出的是谈判的姿态。 “条件。” 秦浩然也是一笑,半遮半掩,“我和柳小姐领证的那天,您就是天勤的CEO。” 175.175豪门乱情10 秦浩然也是一笑,不遮不掩,“我和柳小姐领证的那天,您就是天勤的CEO。” 方芸目光一沉,凝视着小儿子的脸。他表情虽是淡淡的,却是那么的笃定……笃定她不会拒绝。 他需要她的成全,却吝啬地不肯求她一个字。她明明是他的长辈,他的……母亲,他却从不肯真正地对她伏小做低,总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 显得特别高高在上撄。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她要体面地回到天勤,要重新掌权,就不得不遂了他的心愿。 他的意思很明白,她若想遂了愿,必先让他遂了愿。 否则大家都别想痛快偿。 他定然是知道了什么。 那丫头有什么好,值得他拿天勤的总裁来换? 豪门……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方芸手捻精致的茶盅,独自品茗,有的没的地胡思乱想着,却听得外面一阵嘈杂。 她刚刚起身,佣人便慌慌张张来报:“六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方芸慌忙走出花厅,便慾朝秦岳的书房走去,直觉应该是那对父女出了事。 不想佣人们都风风火火地朝秦皓月的卧室跑去。 秦岳和秦浩然父子俩大步走出书房,虽然没有乱了步伐,但凝重的神色说明事态严重。 “怎么回事儿?” 方芸问自己的丈夫,但自己的丈夫此时眼中根本没有她,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清冷的风。 已经是初夏了,她却不自觉地抱了一下双臂。 愣怔了一会儿,方芸才艰难地抬起了脚。 “六夫人。” 看见方芸,拥堵在秦皓月卧室门口的佣人们怯怯地低唤,自动地让开一条道去。 “都站在这儿干什么?闲的没事儿干?” 方芸冷冷地一句话,吓得低声议论的佣人们面面相觑,然后迅速消失。 方芸把房门关好,走进去,便是一愣。 秦皓月蓬头散发已经哭成了泪人,阿薇扶着她坐着。地上一缕青丝,不远处一把带血的剪刀,地板上血迹斑斑,如同秦东白色的衬衫。 佣人正在给秦东包扎手上的伤。 方芸大惊失色,慌忙奔过去,抱着秦皓月的身子,声音都颤抖起来。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没受伤吧?” 秦岳气得浑身发抖,低吼:“别说你出家当姑子,你就是去死,我也不会同意。” 秦皓月一听,推开方芸和阿薇,颤颤巍巍地走到秦岳面前,又是哭又是笑。 “我明白了,我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配不上秦家高贵的血统。”说着,她双膝跪地,给秦岳磕了三个响头。 她没看见的是,秦岳听了她的话闭了一下眼睛。 秦皓月抬起头,眼泪婆娑地看着秦岳,“爸爸,让月儿最后一次这么叫您,您对月儿的恩情月儿无以回报,如果将来有需要,月儿愿意用自己的一条命还爸爸的恩情。可是现在,月儿要离开秦家了,要登报解除收养关系。” “不是月儿没有良心,您要月儿做的,月儿努力了,可是月儿忘不了。” 秦皓月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阿薇想过去扶着她,却被推开。 “爸爸,我拥有的一切,都是爸爸和秦家给的,我不会带走一分,我净身出户。” 秦浩然走过去,拦住了秦皓月,低低地劝:“月儿,别这样。你没看见爸爸难过成那样么?你于心何忍?” 秦皓月不由回头去看秦岳,他的脸色真的很吓人,26年来,她第一回看见他这般的表情。 可是,她心意已决。 他的痛苦她明白,可谁又明白她的痛苦呢? “秦岳,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就答应了月儿吧。他们俩反正没有血缘,女儿变媳妇,亲上加亲,求还求不来呢。” 说这话时,方芸的余光留意着小儿子的神色。她这么说,等于是撕毁了他们刚刚订立的盟约,她以为小儿子一定目光如刀,却不想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心中不由纳闷。 却听得秦岳沉沉开口,“都出去,月儿十三留下。”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三人,房门也被仔细地反锁上。 秦岳危襟正坐,却是久久地闭着眼睛不说话,一张俊颜痛苦得有些扭曲。 秦皓月和秦浩然则像受训的学生一般低头站在秦岳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睁开眼,秦岳眼中已经有泪花。 他看着小儿子,表情凝重,问:“十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浩然平静地看着父亲,“去M国之前。” 秦岳浑身一震。那时候他还不足六岁,居然就有如此的眼力,而且深藏不露这么多年,他真是小看了这个儿子呀。 秦岳叹息一声,“你告诉她吧。” 秦皓月茫然地看着这这对父子。 秦浩然转向秦皓月,目光清澈,坦荡,透着坚定。 “月儿,我们是亲兄妹,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秦皓月愣怔地看了秦浩然好一会儿,然后木讷地转头看着秦岳,接着便狂笑不止。 秦岳霍地站起身,一把把秦皓月揽进怀里。 “月儿,你别这样,你别吓唬爸爸。” 秦皓月像魔症了一般笑得停不下来,父子俩的劝慰她也全然听不见。 父子俩一对眼色,秦浩然已经打横抱起妹妹。 “爸,送医院。” 秦岳有些脚步不稳,门外勤务兵想去扶着他,被他大吼。 “还不快备车!” 笑声从楼上到楼下,惊动了整栋楼的人。 夜色里,整个秦家老宅一片死寂,可那恐怖的笑声仿佛无处不在。 ---题外话---祝大家团团圆圆过大年,幸福美满一年年。 176.176豪门乱情11 军区医院。 高干病房里,秦皓月被注射了镇静剂方才渐渐安静下来。 “首长,秦小姐再不能受刺激了,不然她可能会……” 主治医生提心吊胆地看了一眼秦岳的脸色,心思微动,“精神失常”几个字终是不敢轻易出口,而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很麻烦。” 秦岳看着女儿,她两眼发直,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看得他老泪纵横偿。 旁边,方芸冷冷地看着丈夫因为心痛几近扭曲的脸,心中交织着酸楚和愤恨。 他何曾用这样心痛的目光看过他们母子撄。 秦岳无力地阖上眼睛,心痛如绞,沉沉地吩咐众人。 “都出去吧”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俩,安静得呼吸相闻。 窗外已是万家灯火,窗内的女儿安静地躺在床上,痴呆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流不干。 “月儿,和爸说说话。”秦岳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儿的脸上,替女儿抹着泪。 秦皓月毫无反应,直挺挺地躺着,若不是眼睛还睁着,和一具尸体没有什么两样,秦岳心揪得死死的。 一条腿片上床,秦岳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断地啄吻着女儿的脸颊,额头,口里不断呢喃着“月儿,月儿,你看爸爸一眼,跟爸爸说句话好不好?” 终于又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把女儿抱在怀里,毫无顾及地亲吻了。 这样的天伦之乐,在女儿进入青春期后,他就不敢奢望了。 天知道,他心里压抑得有多痛苦。 26年的秘密,他小心地藏在心里,压得他快要窒息了。26年来,每一个夜深人静,他都独自痛苦着,挣扎着,煎熬着。 现在父女终于可以相认了,他对老天心存感激。 “月儿,一切都会过去的。”秦岳揉着女儿一头柔软的秀发,像抱着婴儿般轻摇着。 “月儿,我的宝贝,你知道爸爸有多爱你吗?爸爸恨不能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可是……那是你哥哥呀,你亲哥哥呀!” “月儿,你不用担心,爸爸会帮你物色最优秀最帅气的青年,超过你哥千万倍,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爸爸向你保证。” “月儿,我的好月儿,忘掉你哥好不好?” 秦皓月在父亲的怀里睁开眼睛。父亲戎马一生,在她印象里就如铜浇铁铸的一般,几曾落过泪来。 “我的亲妈是谁?” 话落,秦皓月感觉到父亲浑身一震,两条手臂也下意识地将她箍紧。 父亲既然决定说出真相,便早应该明白迟早要面对女儿的这一问题。父亲一个大军区的司令员,战场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却在面对一个早有心理准备的问题时还是失了态,可见这问题的真相是多么的让人难以面对。 “我妈……死了?” “没有。她没有死……应该还活着。”秦岳闭上眼睛,老泪纵横。 秦皓月霍地坐直身子,与父亲面对面,怒目而视。 “应该还活着是什么意思?”秦皓月不由连连冷笑,“你居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你们秦家人把她怎么了?放逐了?还是软禁了?” “是不是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一直都不喜欢我,因为我妈是小3,因为我是小3的女儿?” 秦岳伸手想去拉女儿的手,医生的话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他害怕女儿这么激动真的会疯掉,却被女儿厌恶地拍开。 “不是的月儿,你妈是我秦岳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秦皓月是我秦岳合法的婚生子。” “那么她呢?”秦皓月一指关闭的大门,“那个叫方芸的女人是什么人?为什么爷爷奶奶会容许她待在秦家。” “都是爸爸不好。”秦岳愧疚不已,伸手又想抱着女儿,被女儿再次厌恶地推开。 秦皓月不断地点着头,“我明白了,因为我妈生的是女儿,所以你把婚前的野女人和野种都带回来了,我妈气跑了是不是?” “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真相呀,我为什么在孤儿院呆过?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你们分明是嫌弃我妈生了个赔钱货,把我扔了,把野种带回来了,我妈才跑的。” 秦岳苦不堪言,他觉得,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秦皓月猛地起身,下床,“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姓秦,我要跟我妈姓,我要去找我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岳追了过去,一把把女儿圈进怀里,“我一直在找你妈,从没放弃过,孩子。我都找不到,你到哪儿去找?” “妈,怎么回事儿?”病房门外,秦浩波匆匆赶来。 后天周日是母亲节,他请了假特意赶回来陪母亲过节,不想却碰到这种事。 方芸看向小儿子。 秦浩然看了一眼母亲方芸,又看了看围着的一大帮人,转头对哥哥说:“也没什么,小丫头使小性,一会儿就过去了。” “都是爸惯的。”秦浩波狠狠地说。 他是亲生,且是长子,在父亲的心目中反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丫头,怎不让人心中不平。 秦浩然没说话,这件事他会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会提半个字。 月儿是父亲亲生却非母亲亲生,母亲该多伤心呀。 最要命的是,月儿的存在是父亲“作风有问题”的铁证。 如今官员的“作风问题”虽不似那个年代那么敏感,却也是可大可小的问题。大起来,也能伤筋动骨,够秦家喝一壶的。 177.177豪门乱情12 药物的作用,秦皓月安静地睡着了,但只要睁眼,对所有人都非常抗拒,尤其是父亲秦岳。 除了秦浩然。 女儿一刻都离不开儿子,连睡梦中都非得死死抓着儿子的手不可,一旦松开,便会惊醒撄。 秦岳万万没有料到,女儿爱儿子竟已成痴入魔。 他该怎么办? 他又能怎么办? 医生的话犹在耳畔,他不敢强行将他们分开。 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 东方微白,秦浩然浑身倦怠地走出病房偿。 迎面扑来的便是刺鼻的烟味,满屋子的烟雾如这北方常常出现的雾霾。 他赶快打开窗户,一阵清冷的晨风透进来。 身后却传来了父亲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悠儿,你恨爸爸吧?” 秦岳在问儿子,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怎么可能不恨? 从小大到,他没给过这个儿子一个笑脸,他总是对这个儿子鸡蛋里挑骨头,不管他做得多么出色,从来不曾从他这个父亲口里得到过一句赞扬。 哪怕他心里其实很为他骄傲。 人人都说平等,可这世上哪里会有真正的平等,一个家庭也是如此。 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挡不住人分三六九等,得宠的高高在上,不得宠的连下人都要欺负。 他知道,小时候他常常受大儿子欺负,可他鲜少向他这个生身父亲申诉过。他很聪明,有了一次教训就明白,申诉的结果换不来公平对待,却可能是另一场打骂。 他把这个儿子当成了与那个女人较量的工具。 她是那么的爱自己的儿子,知道儿子在秦家被如此虐待,不应该出现么? 可是26年了,她真的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有时候,他都觉得她可能是真的死了。 秦浩然转身,有点怀疑是自己一亱未眠,有点幻听,听岔了。 父亲从没用这么饱含深情的嗓音对他说过话。他这一句“悠儿”叫得让人心酸慾泪。 而且,现实中从没有人叫过他“悠儿”,除了在梦里。 秦悠只是他在族谱上的名,现实生活中很少用,只是那年参军为了隐瞒他的出身用过。 秦家到他这一辈,名字里都有一个排行“浩”字,在族谱上也都是三个字的名,而独独他不同。 中国人的习惯,双胞胎吃穿用度都一样,取名也当一致,他名悠字浩然,那么哥哥也当有名有字,可是哥哥却没有。 他曾问过爷爷奶奶,他们说,是因为小时候他比哥哥身子弱,差点就没了,一位高僧给取的,说有了这个“悠”字伴随一生,他就能悠然自得,安然一生。 秦浩然却是半信半疑。 秦浩然看着父亲一亱之间苍老憔悴了许多的脸,低沉地回答:“恨过。” 秦岳看着儿子的脸,他和自己说话从来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他明白,若不是还有一层血缘的羁绊,他们父子俩和陌路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不恨了,是因为释然了?” 秦浩然在父亲的对面坐下,淡淡地说:“释然谈不上,只是觉得没意思。” 他淡淡的一句话,却深深地刺痛了秦岳的心。 没意思,便是不再在乎他这个父亲的爱,便是对他这个父亲已经死心了。 秦岳目光裹着儿子,凝重地说:“不管你是恨也好,不恨也罢,爸爸要最后做一件让你痛恨的事。” 秦浩然眯起眼睛,姿态慵懒淡然,“您说。” “马上结婚。” 秦浩然挑眉,看着父亲。 秦岳心中难过,叹了口气,“你妹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唯一可行的——釜底抽薪。” 秦浩然淡淡地看着父亲,嘴角溢出笑意,似不屑似讽刺。 “是够让人痛恨的……您为了您的女儿,牺牲我的爱情和幸福。” 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走,可当真面对这一幕,心中还是抑制不住地痛—— 他永远都是被牺牲的那个。 秦岳老眼含泪,“那你说该怎么办?月儿已经爱你成魔了。你知道她说什么么?她说:‘有血缘又如何,我和哥哥只有一半的血缘相同,人家表兄妹不是也能结婚么?大不了我们不要孩子。’” “只有你结婚了,才能绝了她的念头。” 秦浩然眉峰高挑,“那好。但对象我说了算,否则,想都别想。” 秦岳不由皱眉,“你还是想娶那个柳一一?” “除了她,任何人我都不娶。” “不行。”秦岳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儿子,“除了她,任何人都随你。” “好哇~”秦浩然悠然地架起一条长腿,“那我就娶月儿吧,像她说的,我们只不过是一半的血统相同。” 秦岳见儿子一副吊儿郎当桀骜不驯的样子,还拿他说的话来反击他,不由一拍茶几。 却听儿子悠哉悠哉地说:“我还告诉您,别做什么动作。如果柳小姐和她的父亲有什么意外,我娶定了月儿。” 秦岳相信儿子言出必行,不由胸口一阵灼痛,一股滚烫往上涌。 今天的局面,要怪谁? 佛家有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从不信报应这回事儿,可今天真真切切尝到了自食恶果的滋味。 “悠儿~”秦岳痛心疾首,酸楚地呼唤。 秦浩然却是不以为然地淡笑:“别,秦司令,您这么叫,让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您还是叫我十三吧,听着舒坦些。” 秦岳听得已是眼含热泪:“十三,我知道你恨我。可这一回我也是为你着想。” “我派人调查过柳一一小姐,破产没关系,秦家不靠外戚撑门面。但至少得家世清白。” “她不仅家世不清白,自己也不清白,如今还和小北不清不楚,这样的女孩,不值得你付出。” 178.178豪门乱情13 “爸,以您的阅历应该明白,很多事情,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未必就是真相。她值不值得我付出,最有发言权的是我,她是不是清白,最有发言权的也是我……爸爸应该相信我的眼光。” “至于她和小北的事……” 秦浩然把柳一一为了救父被人设计差一点被轮,以及她和易江北误会的起因捡重点说了,但略过了童妍一节。 秦岳听完,若有所思。 “三个没根没基的小混混,居然慾轮jian柳小姐在前,绑架我们月儿在后,没有人背后撑腰,哪来的那么大胆子?” 秦岳说着,眼睛眯起来,放射出瘆人的寒光。 “十三,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危险的信号——有人已经着手对付我们秦家了,而且这人的势力不可小觑,最有可能的就是秦家的政敌。” 秦浩然点点头,表情凝重。 “所以,您要好好跟月儿谈谈,她和肖毅走得太近,不加防备……若月儿是您的亲生女儿这件事传出去……” 秦浩然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有说下去。 相信,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父亲比他更清楚。 秦岳忍不住挑眉看着儿子英俊的脸庞。 他以为儿子与肖家那个小子是生死之交,便会失了防范之心偿。 他又小瞧了这个儿子了。 不得不承认,论起冷静和睿智,他可比青年时候的自己强多了。 “你提醒的是。”秦岳脸上一凛,“放心,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月儿知,绝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说来都怪你。”想了想,秦岳忍不住有些气恼地说,“如果你不救肖家那小子,他们肖家就绝后了,还蹦哒个什么劲。” “从这一层来说,秦家可以说对他们肖家有再造之恩,可你看他们肖家,也没见他们化干戈为玉帛,还不是继续与秦家为敌?” 秦浩然脸色一沉,严肃地说:“爸,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是军人,没碰上没话说,碰上了,义不容辞。” 是呀,军人的天职是什么,他比儿子更清楚。当时,他很为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只是从未在脸上表露过。 秦岳微一沉吟,有些纳闷地说:“奇怪……这人要对付秦家,为什么要扯上柳小姐,柳小姐和我们秦家又有什么关系?” “这点我还在查。” 秦岳回头看着儿子:“那个杀手还是没有招么?” 秦浩然摇头,“他受过专门训练,嘴巴不是一般的严。我和江南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呢?” “杀手已经知道他死了。对方见杀手没有回去,就明白是出了事,暂时是不会妄动的了。” “也就是说,不放那个杀手,对方暂时会观望。而放了杀手,对方就会知道真相……那个诱饵基本上已经失去了作用。” 秦浩然点头:“是的。” 秦岳沉声说:“看来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嗯。”秦浩然再次点头,“……只是要放得不着痕迹,我和江南暂时还没有想到天衣无缝的法子。” 周日,母亲节。 慕容敏和陈希都带着自己的男人,双双回家当孝子孝女去了。 母亲节这天,迷你会所格外忙,许多儿女为表孝心,投其所好,请母亲去会所享受一回。所以,庄文静虽然也没了母亲,可她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功夫想其他的了。 唯有柳一一,工作没着落,在家无所事事,免不了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便情绪低落,整个人陷入伤感中,一时无法自拔。 她明白不能让自己继续沉沦下去。 她总有办法让自己拔出来。 以前多半是让自己听听音乐歌曲,听听幽默笑话,但今天这些似乎不太奏效。 于是,她打开家庭影院,随着节奏跳起了街舞。 客厅的空间足够大,足够她腾挪跳跃施展身手。 她欢快地跳着,一会儿便挥汗如雨,心中的郁结也随着汗水挥掉了大半。 秦浩然便在这震耳欲聋的节奏中走进来。 她穿着紧身的健身服,玲珑的身材一览无遗,一大截腰腹倮露在外,雪白的肌肤上,那小巧的肚脐特别可爱。 她随着音乐的节奏,大幅度地扭动着身体,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活泼可爱得像山间的精灵。 柳一一一个转身,猛见阳光中单手插兜,玉树临风地站在那儿的男人,他眸色沉凝,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视线落在…… 柳一一下意识地伸手,为时已晚地遮住了自己的肚脐和部分腰腹,脸不由烧起来。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满头的大汗,沉声命令:“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柳一一心里撇嘴:什么嘛~,霸道! 但她来不及问他要带她去哪儿。这一身太尴尬,先换了再说,反正待会去不去还是自己说了算。 5分钟不到,柳一一就冲了一个凉,但挑衣服不止用了两三倍的时间。 太性感的不行,太保守的不好;太嫩的不行,太老成的也不好。 听到下楼的声音,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秦浩然摁灭了烟蒂,扭头望过去,不由愣住。 她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真丝长裙。这种颜色,皮肤不白显老气,而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皮肤白皙,仙气逼人。 中袖,露出一小截可爱的藕臂,裙摆长及脚面。秦浩然觉得她是有意为之。 秦浩然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去抚摸一下她嫣红的小嘴。 刚刚运动过,加上沐浴,她的脸色白里透着健康的粉色,嘴唇润泽饱满,说不出的诱人。 179.179豪门乱情14 柳一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不是期待的,享受的。 而是隐忍的,受刑的。 秦浩然的手就那样僵住,僵在了半空中。 他苦笑偿。 他又心急了。 在她面前,他总是情不自禁撄。 易江南的话犹在耳畔。 如今拦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障碍已经清除,他不该心急,他该给她一个慢慢爱上他的时间。 “你……”秦浩然目光在柳一一的小脸上逡巡,最后落在…… “额头上有水,自己擦一下吧。” 柳一一一愣,本能地擦了一下,果然指尖上有湿意。 一丝愧疚油然而生。 原来他并不是想轻薄她。 柳一一的视线移到秦浩然身上,不由心中诧异。 他的双手都***兜里,臂肘紧紧夹着腰身,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着。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怪异的感觉呢。 而秦浩然的视线正落在柳一一的皓腕上,他不由满意地笑了。 看来,经过上次,她变乖了,手镯没离过身。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柳一一白细的脖子上时,不由凝了眸。 “这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手指虚空比划了一下。 那凝脂般的肌肤,漂亮的锁骨刺痛了他的眼,让他有几分手足无措。 柳一一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她知道空空的脖子上该佩戴点什么才完美,不过她没打算和这个男人出门,因而故意不戴。 柳一一嫣然一笑:“在家不需要。” 秦浩然自然明白这话的潜台词,但他不以为然。 “听说你最近失眠的厉害,我想带你去看看,董主任在等我们。” 听说?听谁说?除了易江北还会有谁? 那家伙最近总来烦她,还惹得莫名其妙的女人找上门来,她真是受够了,昨天把那张50万的支票还给他了,并打了个100万的欠条。 她已经把话给他说得清清楚楚了,只求他再也不要来烦她了就好。 柳一一一笑,客气又疏离:“谢谢秦公子关心,我自己会去看的。” 秦浩然勾唇,施施然地掏出手机,点开董秋的电话:“董主任,不好意思,看样子得麻烦您过来一趟。地址是……” 没容秦浩然说出地址,手机便被夺走。 “董主任,秦公子和您开玩笑的,我们马上到。” 柳一一挂了电话,就见秦浩然冲自己高挑眉峰,几分得意,几分得逞。 柳一一恼了,不由横眉竖眼,把手机拍进秦浩然的手心里,转身噔噔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柳一一下楼来,漂亮的脖子上多了一条水晶项链。 墨绿色水波纹的。 秦浩然不由欣赏地点点头。 她这个年龄不太适合戴钻石,水晶既高档又不太昂贵,正适合她。 这颜色和款式,配上她身上的长裙,十分完美。 柳一一躲开秦浩然的目光,率先朝大门走去,害怕被他发现她脸红心跳的模样。 可惜她不敢回头,不然她正好可以看见秦浩然逐渐加深的笑容。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便到了军区医院。 一番检查后,董主任和蔼可亲地对柳一一说:“没事儿,你就是自己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多想点开心的事儿,少想点不开心的事儿,吃几天药睡眠就正常了。” “谢谢董主任。” 董秋微笑着点点头,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充满灵气又漂亮又有礼貌的女孩。 柳一一吃了药,两人上车,没多久柳一一就感觉有些困乏。 “这药是不是有安眠的作用。”柳一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秦浩然点头,“放心,这种中成药没什么刺激,也不会产生依赖,和安定片之类的不同。你困了就睡吧。” 柳一一点点头,“到家了就叫我。” 秦浩然看了柳一一一眼,微笑点头。 柳一一很快就睡着了。她感觉并没睡多久,醒来一看时间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不知什么时候,座椅已被放平,她身上盖了一床毛毯。 柳一一掀开毛毯时,一直低垂着眼眸,害怕不经意间与秦浩然视线相撞。 他无声的体贴和温柔她怎会不感动。 她害怕她控制不好自己的眼神,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蓦地,她想到一个问题。 从军区医院回家怎么要这么长时间? 柳一一不由纳闷地推开车门,四处张望,渐渐地眼泪盈满了眼眶。 “秦公子……” 柳一一泫然欲泣地看着秦浩然,心里一片酸软,仿佛有座巨大的冰上在融化。 秦浩然失笑,温柔中夹着一丝责备,“你准备就这样进去?” 柳一一不由羞涩地一笑,这一笑眼睛就眯了起来,眼眶的泪水便扑簌簌掉下来。柳一一大囧,情不自禁地显出小女孩儿的忸怩之态,模样可爱极了。 秦浩然看在眼里,不由凝了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柳一一擦干眼泪,然后仰起头看着秦浩然,她这一下意识的动作,让秦浩然心中雀跃不已。 她一瞬的不设防和依赖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秦浩然明眸灼灼,眼神包裹着柳一一,然后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嗓音磁性而又温柔。 “行了。” 一扇门打开,走出一名身穿制服的男人,见了秦浩然脸上堆满了笑容,却在看清柳一一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柳一一却机灵地上前一步,挡住了秦浩然的视线,向那人伸出手去。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那人眼神极快地瞥一眼柳一一身后的秦浩然,不着痕迹地握了一下柳一一的手,满脸堆笑。 “不敢不敢,您太客气了。” 他只是虚握了一下,不敢握实,且只是握了握柳一一的指尖。 180.180豪门乱情15 他只是虚握了一下,不敢握实,且只是握了握柳一一的指尖。 握实了,十三少不高兴了怎么办? 得避嫌。 今天不是规定的探视日,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种小事只要这位爷的手下来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他却亲自出马,且亲自陪同前来,可见这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撄。 从前外界盛传这位爷性子冷,不近女色,可最近他却绯闻缠身,什么背影女孩啊,什么天后旧爱啦,什么妹妹乱lun呀。 哎呀,简直眼花缭乱偿。 不过,谁都知道,绯闻能有几分是真? 谁又猜得透这位爷的心思? 没准这位就是真命天女呢? 谁知道呢。 秦家的这位十三爷可是个传奇人物,以前二三十年也没听说过秦家有这么号人物,嘿~,一亱之间就成了天勤的总裁。 初来天勤,这位爷只会人云亦云唯唯诺诺,被那些个皇亲国戚骑在头上都不敢稍加辞色。外界盛传他就一扶不起的阿斗,说秦老夫人精明了一辈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真是人有千虑,必有一失呀。 可谁能料到,半个月后,报纸上突然刊登了一份人事任免公告,天勤的高层升的升,降的降,辞的辞,回家养老的回家养老。 天勤集团领导层全盘大换血。 突然袭击在报纸上刊登人事任免的公告,人人都看明白了,秦十三要的就是覆水难收的效果。 可那些嚣张惯了的皇亲国戚却不吃他这一套,集体逼宫,非让秦十三收回成命不可。 据说一时间总裁办公室都快挤爆了。 可人家秦十三不慌不忙,一一拿出他们违法乱纪的实据,让他们在事实面前哑口无言。 这一手韬光养晦,玩得漂亮!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自作聪明地以为,这位爷脸上始终挂着的和煦如的笑容代表的是无能,是无害。 他笑得越是春风拂面,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正如此时。 男人陪着小心,殷情地将二人迎进办公室,忙不迭地拿出最好的茶来,却被秦浩然拦住。 “不忙,先送柳小姐进去吧。” 秦浩然看似平淡的一句,却让男人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连忙应承下来。 “柳小姐,请随我来。”男人一伸手,殷勤做足。 男人恭敬地领着柳一一出了门,转了一个弯,估摸着秦浩然听不见了,这才忐忑地开口。 “柳小姐,以前的事儿……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这位柳小姐的父亲犯了事儿,以她这样的出身,要想嫁进秦家估计不太可能。但这女孩颜值气质都不输于女神天后什么的,而且人家贵在年轻呀,所以,养在外面是很有可能的。 如今这豪门里,有几家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 而且,自古以来,都是家花不如野花香。这野花轻轻一句,或许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为今之计,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柳一一看一眼诚惶诚恐的男人,了然一笑。 “以前的事儿?”柳一一不由眯起了眼睛,似在努力搜索记忆,“这位长官,我们以前见过面么?” 柳一一很清醒,今天这人会前倨后恭,全是因为秦浩然。 说到底,她只是狐假虎威而已。 柳一一想,若她向秦浩然诉委屈,秦浩然必定会帮她好好出这口气。但秦浩然也不可能开除了这人,父亲也不可能离开监狱,这人必定打击报复,那时父亲不是更遭罪么。 而如果放他一马,父亲以后的日子说不定会好过一些。 男人闻言,顿时安下心来——这女孩是个有眼色的。 且心下暗喜——被一个漂亮的女孩恭恭敬敬的称为长官,哎呦,这滋味真好。 他感觉头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两人往里走,越走柳一一越是纳闷——这似乎不是接待室的方向。 男人瞧着柳一一的表情,立即讨好地解释:“我们不是去接待室,我领着您去令尊的房间?” 柳一一几乎失笑,瞧呀,令尊都用出来了。 监狱里大部分情况都是不叫名,而叫号的。上次来,这人就是吆五喝六地叫她父亲的号来着。 他要带她去父亲的房间么? 这倒是称了柳一一的心愿。她早想看看父亲住的怎么样,和他一起住的狱友是怎样的穷凶极恶之徒。 她却完全忘记了,进入那种地方,面对一群杀人犯,她自己是如何的危险。 父亲都不堪其辱,她进去,不亚于送羊入虎口。 走到210室门口,男人停住了脚步。 柳一一明白这是到了。 “柳小姐,我就不进去了,你们父女俩好好聊聊,时间不限。”男人微笑着说。 柳一一颔首微笑,“谢谢长官。” “柳小姐不必客气。” 一门之隔,生她养她的父亲就在里面。 打开门,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画面?父亲憔悴苍老的容颜?消瘦佝偻的背脊?还是被人欺凌的惨状? 她其实很害怕。 可是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连起码的礼貌敲门都忘了。 推开门,柳一一却愣住了,十几平的小房间,基本生活用具一应俱全,除了父亲别无他人。 一张铺垫整齐的单人小床,说明这里是父亲独居。 几乎是第一时间,柳一一脑海里便闪过秦浩然那张永远和煦的笑脸。 泪水不由打湿了眼眶。 她理解他的心意。 今天是母亲节,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她心情的最好写照。 没有妈妈,便更加思念父亲。 ---题外话---谢谢随性1和?万大山两位亲送的月票。 181.181豪门乱情16 柳建辉听到动静,以为是狱警进来了,便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待看清了来人,却是一愣。 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爸爸……” 柳一一已是视线模糊,嗓音哽咽。她奔到父亲身边,第一件事情就是撸起父亲的袖管撄。 仔仔细细看过之后,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时隔二十来天,父亲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且未添新伤,气色也好了很多。 而上次,她瞧着面色蜡黄,浑身是伤的父亲,痛哭了好一阵子,恨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只恨自己太无用。 柳建辉瞧着女儿,宽慰一笑:“那天你走后,我就被换到这个单间来了。你看,这里干净整洁,生活用品齐全。狱警的态度也变了,派的活儿也少了轻了,空余时间还给我弄了些书来解闷。偿” 说到这儿,柳建辉不由凝视着女儿,目光沉沉:“可是,爸爸不快乐,爸爸害怕……” 柳建辉的眼眶已是红了,英气的眉宇拧着,表情沉痛而又自责。 父亲害怕什么柳一一心里明镜似的,不由笑了。 “爸,您放心好了。爸爸的性情别人不懂,女儿却是最懂的。爸爸君子如兰,品性高洁,女儿也自当自尊自爱,绝不会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来。” 柳建辉却没有释然,而是疑惑地看着女儿,仿佛在问,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弄清楚,心中不安吶。 以女儿之力,没权没势的弱女子一个,如何能做到? 这种事,有权有势不用钱,无权无势花大钱也难办。 况且女儿手中根本没那么多钱。 他的旧友是不少,只是这世上从来都是同富贵者多,共患难者少,有谁会真心相帮? 即使相帮,恐怕也带着某种目的和条件……毕竟女儿这个年龄最是如花似玉的年华,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 不能因为自己,把女儿送进了火坑。 柳一一眼眸转动,瞟了一眼窗外。窗外不时的有看守巡视的身影。 她冲父亲眨眨眼,小声说,“以后有机会再详细告诉你……总之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柳一一总觉得秦浩然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没必要让父亲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免得父亲跟着悬心。 女儿想搪塞父亲,当父亲的怎会不了解呢。 柳建辉暗暗叹口气,没点破。 终归木已成舟,就让女儿自以为得计,落个心安吧。 因为时间不限,父女俩聊了很久,聊到柳一一的学习工作,柳一一选择了报喜不报忧。 而聊到朱启明,柳一一选择实话实说。 听说两人已经正式分手,柳建辉心痛不已。他问:“告诉爸爸,你还爱启明么?” 柳一一抬眼看父亲,然后惭愧地低下头去,声如蚊呐:“对不起,爸爸。” 怎么能不爱?那可是她付出了全部热情,爱了四年的男人呀。 父亲拉过女儿的手,慈爱地揉捏着,眼里全是疼惜:“……其实,对方律师如果不是启明的话,爸爸可能会判得更重。” 柳一一浑身一阵,冲口而出,“真的?” 柳建辉很肯定地点头,“真的。” 柳一一却已经冷静下来:“爸爸,我虽然还爱着他,我们……再无可能。” 父女俩四目相对,柳建辉叹息,“孩子,爸爸不想你成为朱丽叶……你可明白?” 柳一一深深点头。 她当然明白。 都说母爱伟大,此时她脑海里却全是“父爱如山”。 柳一一搂着父亲的脖子,一颗心被酸酸软软的感觉胀满。 今天是母亲节,或许是心有灵犀,父女俩都没有提和节日有关的人和事。 中间午饭时间,狱警还送了午餐进来,两人份的,很丰盛,一看就知道不是监狱食堂能做出来的饭菜。 自从父亲入狱,和父亲坐在一起吃顿饭都成了奢望。柳一一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想这机会却来得如此快。 心中对秦浩然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 然而见到秦浩然,柳一一第一句话却是:“你吃了饭没有?” 刚才和父亲一起吃得欢,居然完全忘了他的存在,柳一一心里不由一阵惭愧。 秦浩然深深地看了柳一一一眼,见身边有人,便没有回答她。 两人被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 秦浩然把车钥匙掏出来,塞进柳一一手心里,“你开车。”说着,径直坐上了副驾座。 看着自己掌心里的车钥匙,柳一一无声叹气,乖乖地坐上驾驶座。 白色卡宴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你紧张什么?”秦浩然忍不住白了柳一一一眼。 柳一一忍不住也白了秦浩然一眼,“拜托,秦公子,我现在可是一文不名,如果不小心刮花了您的车,我拿什么赔得起?” 秦浩然意味深长地笑:“拿你呀~” 柳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收紧,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方向盘都有些打滑了。 她脸红得不敢看秦浩然,视线紧盯着盘山公路的路况,装淡定:“秦公子,请别开这种玩笑好么?” “我没开玩笑。”秦浩然却是一脸肃然,“柳一一,我们来谈一场恋爱好不好?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柳一一的手狠狠一抖。这一抖,本是向右打的方向盘却打向了左边。前方正好是一个向右的急转弯,山道右边靠山体,左边是垂直的悬崖峭壁。她一紧张,狠狠地踩了一下刹车,却不想踩了油门,车速嗖地一下飙飞,朝着悬崖冲去。 这样的速度必定会撞坏护墩,冲下悬崖。 冲下去必定车毁人亡,绝无生还的可能。 ---题外话---谢谢边缘人7023和随性1两位亲送的月票。么么哒! 182.182豪门乱情17 秦浩然这辆车的配置很高,原本是有自动驾驶功能的,只是现在要从人工驾驶转换成自动驾驶至少也要两三秒钟以上。 而一秒钟的时间里,车子就可能已经冲出护墩掉进悬崖里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柳一一一声尖叫还没冲出咽喉,秦浩然已经抓住方向盘,飞快地往右猛打了两圈。 他没敢指望柳一一,女孩子碰到这种情况大多会吓蒙,虽然他已经命令她放开手脚,但这么惊险的情况下,她有没有听见都是个问题。 因此他必须完全依靠自己让车速降下来撄。 车速太快,且是陡坡下行,前面又是急转弯,路况又被山体挡住,而他自己身在副驾座上,没法踩刹车减速。 要想减速,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偿。 那就是,让车身擦着山体,利用摩擦力减速。 然而,让秦浩然意外且万分惊喜的是,车身刚刚轻擦了一下山体,便明显减了速。 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是柳一一踩了刹车。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且思维不乱,判断准确。 因为车速太快,且是陡坡下行,刹车绝不能心急地想一脚刹死,否则很容易导致甩尾,或者前空翻。 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而柳一一做得很到位,她连续点剎减速。 汽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汽车一停,秦浩然第一时间就是去挂空档,然后熄火拉手刹,把车子停稳。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心有余悸地四目相对。 柳一一已经面无人色,惊恐万状地看着秦浩然,冲动地想扑进男人的怀里。 这一刻,似乎唯有他的怀抱才是安全感的。 然而,她却在下一秒钟背过身去,死死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憋着的那口气一旦吐出来,整个人便如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瘫倒在座椅上。 柳一一闭上眼睛,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了,心里一阵阵心悸后怕。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的后背,她死死地抵着座椅,身子蜷缩起来,恨不能钻进座椅里去似的。 他心疼地伸手过去,把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搂过来,拥紧,大手轻轻地顺着她的背脊,温柔的嗓音如春风拂面。 “一一,别怕,我们没事儿,我们还活着。” 是呀,他们还活着。 可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生死一线呀! 如果不是秦浩然应激能力逆天,此时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血肉模糊的一团? 还是两具焦炭? 她拼命地摇头,努力把脑海里可怕的画面甩掉。 耳畔是男人平稳而强健的心跳,听着听着,柳一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良久,柳一一从秦浩然的怀里抬起头,对上男人脉脉含情的双眸,内心又是一阵心悸。 她问:“如果我们今天就这么死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冤。” “嗯,会。”秦浩然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随即又是一笑,“不过却没有遗憾。” 柳一一似懂非懂,呆萌地望着秦浩然。 秦浩然捧起柳一一的脸,明亮的双眸锁住那对琥珀色的瞳眸,嗓音缱绻:“一一,生也好,死也好,只要有你相伴,便没有遗憾。” 柳一一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她越来越无法抗拒这个男人的甜言蜜语了,她的心都被他捂化了。 “秦公子……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柳一一逼着自己退出男人的怀抱,危襟正坐。 怀里一空,秦浩然的心也一下子空了。 他心里失落,语气却是无比坚定:“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 柳一一低着头,手指揪着裙裾,嗓音怯怯:“你知道的,我……不干净。” 脑海里一闪而过易江北的脸……心中好恨! “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干净的了。你全身心地爱一个男人,毫无保留,这份真心比金子还要珍贵,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损失。” 秦浩然一笑,“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也不例外。柳一一,我们今天约定,不问曾经,只看未来,你看好不好?” 可以么? 柳一一心里一阵迷茫。 他明明知道她指的不是她和朱启明的过往,而是那晚的事情,他却顾左右而言其他,这是不是说明,潜意识里,他是很介意那晚的事情呢? 如果知道那晚的男人是易江北,会更介意的吧? 他们可是表兄弟呀。 每次见面,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的吧…… 不……他们不疯,她也会疯的。 想到这,柳一一的心沉静下来。 人一旦坚定了信念,便会冷静并且找回理智。 柳一一抬头,勇敢地直视着秦浩然的眼睛:“秦公子,您帮了我很多很多,让我非常非常感动。可是……感动不等于爱情。” 秦浩然点点头,“没错,感动不等于爱情,但没有感动就没有爱情。” 柳一一叹气,说不过就只能装傻了。 她跳下车,查看卡宴的伤情,这一看不打紧,只觉脑子里一懵。 身后却响起了男人的笑声,绝对的幸灾乐祸:“这下你除了把自己赔给我,别无他法了。” 柳一一却是轻哼一声,特别的傲娇:“责任全在你。” 秦浩然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柳一一:“小丫头想耍赖呀。” “谁耍赖呀~”柳一一不服气地仰起头,“你是车主,出了车祸是不是该负一半的责任?” 秦浩然想了想,点头:“算你说的有理。” 柳一一窃笑,又说:“我是被你那话给吓得……如果你不吓我,我就不会手发抖,手不抖,就不会出事,这责任是不是你也该担一半?” 秦浩然点头,“嗯,该。” “一半加一半是不是全部?” ---题外话---秦十三开启追妻狂魔模式。哈哈! 183.183豪门乱情18 秦浩然眸色深深地凝视着柳一一,笑得意味深长。 小丫头自以为得计,可她眸底藏匿的狡黠却没能逃出他的眼睛。他点点头,说:“嗯,好像是全部。” 柳一一一听,那颗扑腾扑腾的小心脏顿时落在了实处,心下忍不住一阵窃喜雀跃。 却听得男人不紧不慢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刚刚落下的心,嗖地一下又高高地提了起来。 “我是车主,你是肇事司机,出了车祸你是不是也该负一半的责任?偿” 柳一一一听就知道自己的诡计被识破了——他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呀。 于是,她没皮没臊地耍起无赖来,“是谁硬要我开的?你不让我开我会出事儿么?是你强迫我开的,责任自然全在你。” 柳一一自知理亏,这里一说完,那里便立马跳开。 却还是被长腿长脚的秦浩然抓住。 柳一一奋力挣扎,秦浩然怎会让上了钩的鱼儿脱钩。他含笑睨着她,手腕轻轻往回一带,小丫头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就势圈着她的腰身,眉峰高挑,双眸熠熠生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不是只要我逼你,你什么都肯做?” “当然不是”在舌尖上打了一个转又悄悄咽了回去。 哎呀,好悬上当呀! 如果矢口否认,就等于承认自己对车祸应该负全责。如果满口承认,就等于认同,他逼她做什么她就应该去做什么。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绝没什么好事儿。 给她下套?嘿嘿,她才不上当呢。 于是,柳一一笑眯眯地回答:“那得看是什么事儿了?” 秦浩然不由眯起双眸。 她的小丫头,眼中藏着狡黠,那模样比小狐狸还机灵可爱,让他情难自禁。 秦浩然便也是一笑:“我救了你的命对不对?” 柳一一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没错。” 秦浩然盯着小丫头的眼睛:“那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报?” 柳一一眨了一下眼睛,笑道:“谁规定的?即使是那样,也有个先来后到,还轮不到你。” 秦浩然不由沉下脸来,“居然有人胆敢抢在我前头救了你,那小子是谁?把人给问叫出来?” 柳一一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这人,真霸道! 她掌心贴在秦浩然坚实的胸口上,用力一推,这样两人之间便拉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她身子灵巧,倏地一深蹲,从秦浩然的腋下钻了出来。 “有毛病,等你来救,我都投胎5年了。” 说着,柳一一举头遥望着树尖上那辽阔的蓝天白云,眼神渐渐迷蒙,思绪也渐渐飘渺。 “秦公子,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5年前我在M国波士顿认识一个男人么?” 秦浩然点头,“记得,他叫DAN。” 柳一一沉默地点头,眉头微微蹙起:“就是他救了我……用他年轻的生命。” 秦浩然静静地看着柳一一,内心又痛又喜。 她哀伤的眼神,她痛苦的表情,无不生生撕扯着他的心——让他痛。 她为他的死难过,她把他深深埋在了心底,从不曾忘记过——让他喜。 他明明就好好地活着,可他却让她生受这无端的痛苦。 他,真够混蛋的! “一一,其实我就是……” “秦公子。”柳一一却在这时出言打断了秦浩然的话,她一偏头,干脆利落地下达命令。 “出发!”再耽误下去,进城天就要黑了。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帅气,语气铿锵得就像女将军,此时,她的身上哪里还找得到一点多愁善感的影子。 她的帅气,她的洒脱,无不令秦浩然怦然心动。 卡宴伤势不轻,成了独眼龙,好在不影响正常驾驶,也好在不是夜行。 经过这一下,柳一一不免腿软,多少是有了一点心理阴影了,秦浩然便再不敢让她开了。 卡宴使出了山区,奔驰在高速上。 高速公路的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五月的天气,正是草长养肥的季节,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让柳一一移不开眼。 秦浩然看一眼完全被窗外羊群吸引目光,几乎把他当成空气的柳一一,不免有些失落。 他嘟囔着:“我还没有羊好看么?” 柳一一回头看了秦浩然一眼,不禁噗哧一声喷了。 一个大男人,居然吃起羊的醋来,也是没谁了。 见柳一一笑了,秦浩然的心情立即好起来。 “如果DAN还活着,你会不会爱上他?”秦浩然似不经意地问。 柳一一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很难说。” “毕竟那时我才15岁,所以,什么可能都存在。但有一点很肯定,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爱上他,更不会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嫁给他。对我而言,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 秦浩然哼哼,很不以为然,“成年人都未必分得清恩情和爱情,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分得清?” 柳一一嫣然一笑,反将一军,“那你呢?分得清友情,亲情和爱情么?” 秦浩然自信满满:“那当然,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分得很清。我对你是爱情,对月儿是亲情。” 柳一一撇撇嘴:“不好意思,我对你是友情,你对我是恩情,我分得再清楚不过了。” 转念一想,她又补充道:“说友情是我高攀秦公子了。” 高攀?秦浩然不由气恼地一瞪柳一一:“你再说一遍!” 柳一一立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露出讨好的笑容,一副害怕怕的模样,“下次不敢了。” 184.184豪门乱情19 柳一一的“识时务”和讨好让秦浩然的恼怒去了一半,另一半他没打算忍着——不让她长点记性,以后动不动就拿这些话来怄他,他可受不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言敲打她,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却没有点接。 余光里,秦浩然见柳一一表情淡然,漂亮的眉头稍纵即逝地蹙了一下,却一直不接听,也不挂断,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撄。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妈妈。 他知道她生母早逝,继母一贯不喜欢她,不准她喊妈妈,所以她的备注里继母的标注是阿姨。 那么这个妈妈,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秦浩然的心情一下子沉甸甸起来偿。 她与那个男人有过四年的甜蜜过往,他们曾经是未婚夫妻,她曾经那么疯狂地爱过那个男人……说不定现在依然疯狂地爱着。 想到这些,他就妒忌得要发疯。 可是,他无法改变历史。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会那么想,他自以为他的放手是成全了她想要的幸福,却万万没料到给她带来的却是巨大的伤害。 是他,给了那个男人伤害她的机会。 所以,说到底,她所受的伤害其实都是他给予她的。 每每想到这一点,他就追悔莫及。 铃声终于自动挂断。 柳一一默默收起手机,颓然地陷进座椅里。 她脸朝外,头抵着车窗,整个人被一股哀伤的气息笼罩,让人跟着心情沉痛起来。 秦浩然看了一眼柳一一,他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流泪。 可是,这样的她,却让他想流泪。 “你刚才不是问我吃了饭没有么?我现在告诉你——还没有。” 柳一一听了果然立即回过头来,眼眶饱含的晶莹都来不及遮掩。 她着急地说:“真的?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就可以在路边的饭店或服务区吃。 现在都下午四点多了,还不饿坏了么? “不对,你都给我和爸爸弄了饭菜,那是附近饭店弄的,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弄点?”柳一一怀疑的目光看着秦浩然的脸。 秦浩然一笑,“我想你给我做。” 柳一一默不作声。 秦浩然大概能猜到她会怎么想,他绝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于是便笑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给你做了一顿饭,你是不是也该做一顿给我?” “可是……我不会。你是知道的。”柳一一说着,脸微微羞红。 “柳一一,你将来总是要结婚生子的,你可以让老公一日三餐吃店饭,总不能让娃娃也一日三餐吃店饭吧。” 柳一一尴尬地看着秦浩然——她当然明白这一点。 “所以,我愿意把自己送给你当试验品,帮你提高厨艺。” 柳一一噗哧笑了,“挺有献身精神的嘛。明明想占我便宜,却把自己说得多委屈似的。” “那么……你让不让我占?” 秦浩然目光炯炯地看着柳一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印证了柳一一的想法,不由恼怒地冲他低吼:“不让!” 秦浩然却是一笑,这丫头,还真是时时谨慎,处处设防。 咳,太难搞定了。 说归说,做归做,柳一一终究是不忍心秦浩然饿着,所以一到家就进厨房给秦浩然下面去了。 可她有言在先。 “我第一次下面,不好吃莫怪。”以前最多是煮个方便面什么的,应该不算吧。 秦浩然点点头,他两手插兜,高大挺拔地站在柳一一面前,微微低垂着头迁就她的身高。 他十分认真地说:“你下面……一定美味。” 柳一一看了秦浩然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这么有信心,她自己可是心里打鼓呢。 他不知道,他的话给了她多大的心理压力。 她只好求助度娘。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走进厨房的背影,不由轻叹一声。 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里?这就是。 他的小丫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秦浩然有些失落,但随即又高兴起来。 不懂才好呢! 柳一一不知道自己在厨房忙活了多久,她是一步一步严格按着度娘的要求来做的。 “等急了吧,快来吃吧。” 柳一一把面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她尝过了,觉得还可以。她可是第一次下厨,能有这水准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说话的声音很有底气,不自觉地夹着小小的得意。 躺在沙发里的秦浩然却没有动静。 柳一一走过去,目光落在秦浩然的脸上。这才发现他并不是闭目养神,而是沉沉地睡着了。 易江北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 他说,秦皓月住院了,秦浩然没日没夜地守在秦皓月身边,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之前她其实有些小心眼地注意观察过他,觉得他精神抖擞,不像多日失眠的人。 可是现在看着他的睡容,感觉他浑身都是疲惫,而且那疲惫已经侵入骨髓,让他元气大伤了。 心中酸酸涩涩的感觉到底是为了什么?柳一一不敢细想。 转身进屋拿来一条毛毯,蹑手蹑脚地给秦浩然盖上。 柳一一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垂眸看着秦浩然,竟是不知道该离开还是该守着他。 她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他的脸上。 他长得真好看。 脑海里不由浮现朱启明的音容笑貌,心里忍不住将两人进行对比,一样逆天的颜值,一个飘逸似仙,俊逸如神。 而这个男人,比朱启明更阳刚。 她想,如果她第一个遇见的是他,她一定会拿出追朱启明的热情和劲头来倒追他的。 只是,她的热情和劲头似乎都被朱启明耗尽了。 ---题外话---谢谢随性1送的月票。 185.185豪门乱情20 秦浩然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的。 电话还是朱启明的母亲打来的,柳一一还是盯着闪烁的屏幕,不接也不挂。 “不接就干脆挂断。”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柳一一吓了一跳,她回头,就见秦浩然已经掀开毛毯坐了起来。 柳一一低下头,莫名地心慌,有些不敢对视男人的眼睛偿。 她声音极轻地说:“我不知该怎么接,挂断又怕她难过。自动挂断,她会以为我太忙没听见。” 秦浩然心痛地看着柳一一,那个男人那样对她,她却小心地不肯轻易伤害了他的家人去撄。 “你不接,她还会不断地打来。”他盯着她的发顶,“他父母还不知道你们分手了?” 柳一一吃惊地抬头,他怎么会凭着“妈妈”两个字就知道对方是朱启明的母亲? 难道……他调查过她的家庭? 也是,他这样的人,行事一定谨慎又缜密,出手帮助爸爸之前,一定会调查清楚,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看来是的。”柳一一幽幽地说,“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没看到电视直播呢,还是看到了却以为不会影响我和他的婚事……所以,我才不知该怎么接。”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说:“他们没看到,左邻右舍总会看到。毕竟,那个公开审判让朱律师一亱之间成为兰城名人,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瞒得住?” 柳一一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却没有开口。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柳一一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面条,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薄暮四拢。 她含笑说:“秦公子,这碗面已经凉了糊了,不能吃了。今天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让您饿着肚子回去。” “只是,今天是母亲节,秦公子是一定要回家陪伴母亲,以尽孝道的……要不,明天我请秦公子您吃个饭?” 秦浩然站起身,不言不语,只是微笑地看着柳一一。 柳一一被看得有些心虚,眨了眨眼睛缓解尴尬:“怎么了?” 秦浩然不知是被她心虚的模样还是呆萌的眼神给取悦了,笑着说:“把逐客令说得这么美好,你也是第一人了。” “我……不是……”柳一一更是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手中一空,秦浩然已经把她手里的碗抢了过去。 柳一一立即伸手去抢:“我给你下过。” “不用。” “那我给你热热。”让他吃这个,她怎么也过意不去。 “也不用。” 柳一一无奈,坐在秦浩然身旁看着他吃。 她不是第一 次看他吃饭了,他的吃相斯文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可是今天的秦浩然,却让她看得不由眼眶发酸。 他是真的饿急了。 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她想起端着大海碗,蹲在自家门槛外,筷子一挑一大叉面条的山东大汉。 而她自己就是给自家汉子做面条的婆娘。 “这么深情地看着我干什么?” 秦浩然忽然偏头,猝不及防的一问,弄得柳一一一阵脸红。 秦浩然眨眨眼睛,坏坏地笑:“再这么深情地看着我,吃完面我就吃你。” 这一次柳一一秒懂。 她红着脸瞪了秦浩然一眼,起身蹬蹬蹬跑上楼,躲进闺房里去了。 镜子前,柳一一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耳畔回响着他磁性的声音,鼻端萦绕着独属他的荷尔蒙气息。 他促狭的眼神在她眼前晃着。 她的心跳得好快。 估摸着秦浩然吃完了,柳一一方才下楼。 她要刷碗洗锅他不肯,她要离开厨房他也不肯。 “我洗,你看。”他不容置喙地说。 男人“恶劣”的态度,不但没有惹恼她,反而让她心里丝丝的甜。 这时,朱启明母亲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柳一一果断接了,还神使鬼差地点开了免提。 “一一,你终于接电话了,把妈妈急死了,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儿。”电话里中年女人的声音显然很着急,但一听声音就知道很有知识,很有教养。 柳一一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最后只好避开称呼。 “……对不起,我没听见……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我知道你忙,启明都跟我们说了。不过再忙也得吃饭是不是?一一,今天是母亲节,晚饭回家吃,爸妈做好饭等你们回来,再晚都等你们。” 柳一一心里难过,“……今天恐怕不行……让启明陪你们吧。” 那边的声音忽然换成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一一,你是不是还在怨启明呀?我们都知道了,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你妈都气病了,在医院住了十来天呢。我和你妈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他不把我儿媳妇哄回来,他就别再进咱老朱家的门。” 柳一一鼻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她立即用手捂住了嘴巴,把手机拿离。却听得秦浩然在远处冲她这边扬声。 “柳一一,你还在那儿干什么呢!一个电话打那么久!”秦皓月的声音火冒三丈,“你一个实习生还跩得跟大腕似的,让我们这些前辈都等你一个人。这活你不想干了,有的是人抢着干。” 说着,秦浩然啪啪啪地拍了几下巴掌,“各就各位……赶紧的,再耽误时间,今晚都别睡了。” 朱启明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一听柳一一真的是在工作,便不为难她,让她安心工作,并说,她没空去看他们,他们两老口子赶明儿来看她。 柳一一纠结得不行,却没有挑明。 ---题外话---“一样逆天的颜值,一个飘逸似仙,俊逸如神。”改为“一样逆天的颜值,一个飘逸似仙,一个俊逸如神。” 186.186征婚1 柳一一纠结得不行,却没有挑明。 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朱启明,不然明天两位老人家真的来了,就太尴尬了。 秦浩然见状不由得又是心酸又是心疼——她终究还是顾忌着那个男人的感受呀。 柳一一收了手机,向秦浩然款款走来。 “谢谢你。” 琥珀色的双眸清灵如山泉,那里承载的感激都快要溢出来了,秦浩然却是目光一沉,心里更加酸涩偿。 那个男人那样对她,她却时时刻刻替他着想。 而他,时时刻刻替她着想,她却时时刻刻不忘和他客套,不忘和他楚河汉界。 心中无名火起,不由脸色淡淡:“如果是耍耍嘴皮子,那就免了,我不缺虚情假意的客套。如果是真心感谢,那就陪我去一个地方。” 柳一一大囧,他从来没这么冲过。 他怎么了?心里不痛快? 这样的他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见惯了眼神温柔,温润如玉的秦浩然。 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虽然还没黑透,但已经有些人家掌灯了。 “去什么地方?”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却引来秦浩然的一声轻哼:“不相信我就干脆拒绝,相信我就什么也别问。” 柳一一心里一突。 果然,他这火气是冲她而来的。 柳一一不由微微蹙眉,细想自己的言行有什么地方不妥,开罪了这位爷却不自知。 见柳一一站着不肯动,若有所思的模样,秦浩然自然认为她一百个不情愿,不由心里又是酸又是凉,还有满满的委屈。 胸口堵得难受。 他不再看她一眼,也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迈开长腿竟自往外走。 柳一一慌忙跟上。 听见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跟上,秦浩然的一颗心一下子就软了。 但他却没有转身去看身后的她,更没有放缓脚步等她的意思。 反而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细碎急促,这表明她跟得幸苦。秦浩然一颗心便疼了起来,哪里还记得自己的委屈,立即止步等待,心中满满的都是自责。 他可是个大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小家子气。 柳一一走到秦浩然身边,对上他温柔深情的眼神,不由一愣。 第一个念头是:刚才是她的错觉么? 第二个念头是:这就好了?还真是喜怒无常呀。 秦浩然面色和煦地牵起她的手,柳一一第一反应是想甩开。因为一出大门,她就看见了铁艺门外一字排开,如列队般站着的三个俊美男人—— 秦南,秦西还有秦北。 柳一一面色微赧,任由秦浩然牵着她往外走。 心里却很不自在。 那天在医院里,秦浩然的母亲那样羞辱她,这几个人都在场。如今见她被他们家总裁牵着手走出来,心里会怎么想? 近得身来,三个美男只是与秦浩然交汇了一下眼神,并没有上前给他见礼,反倒是恭恭敬敬地给柳一一见了礼。 “柳小姐好。” 柳一一有些受宠若惊,却不免也有些担心——身边的男人刚才的无名之火还没消吧,这下又被手下公然无视,还当着她的面,会不会火上浇油呀。 柳一一忍不住歪头去看秦浩然的脸色,心中忐忑。 却意外发现他面带笑意。 柳一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什么鬼? 秦浩然带着柳一一驾驶劳斯莱斯幻影走在前面,身后护驾的是秦南秦北的那辆路虎揽胜,而秦西则把卡宴送去了4S店。 两辆车走环城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到达目的地了。 幻影在一道巨大的铁艺雕花大门前停下。 车灯里可见,这座铁艺大门高大坚固,足有她家的两倍以上。铁艺门上形态各异的花鸟、龙凤和福字,图案精美,做工精致,表达了主人对生活和未来寄寓的美好祝愿。 很快,有人跑过来分别拉开笨重的大门,让两辆车通行。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一栋三层半的洋楼前。 秦浩然率先下了车。 柳一一随即也想跟着下车,却在手搭上车门的刹那心念一动。 她收回了手,安稳坐等。 果然,秦浩然径直绕过车头,拉开右边车门,把手伸了给她。当她把小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时,她看见他脸上露出的笑容。 那么明艳,那么迷人。 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打心眼里高兴的。 柳一一看着男人俊美的脸庞,只觉脑子有些嗡嗡作响,心乱如麻。 她理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 秦南秦北也下了车,跟在秦浩然和柳一一身后。 玉石阶前,秦浩然止步,扭头看着柳一一, 他说:“这是我的家,秦家老宅。”他目光深沉,凝视着柳一一娇俏的小脸,心里在说,“不久以后也是你的家。” 柳一一的视线从灯光下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移到秦浩然的脸上,向他点点头。 她早就猜到了。 这座独立的院落仅从占地面积和地理位置来看,就不是一般豪门能拥有得起的。再看这栋建筑物的外观,应该是上个世纪中后期的风格,院子里比楼房还高的大树至少也有几十年的树龄。 而几十年前,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还刚刚起步。 所以,这户人家应该是在官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小官。 再者,单纯混迹官场的人家,虽富却不敢露。毕竟,那些财富的来源经不起查。 而这户人家却不然。 建筑和院落外观虽然还保持着那个年代朴素低调的风格,内设却非常的前卫时尚,毫不掩饰高端大气,这说明这户人家不怕露富。 也就是说,这户人家有人在商,而且一定是大商人。 兰城不乏权倾朝野的大官,也不乏富可敌国的巨商,但两者兼具就凤毛麟角了。 187.187征婚2 柳一一看了秦浩然一眼,心下已是隐约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她有过退缩的念头,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很显然,秦浩然是不会允许的。 既来之,则安之吧。 飘逸的真丝长裙拖曳至脚踝,拾级而上时,柳一一伸手牵起裙裾的一角,以免踩到裙摆而被绊倒。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被秦浩然体贴地握住偿。 他的动作温柔,再自然不过,她的心尖漫过一股暖流。 “怕吗?”他温柔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他的手掌很暖,仿佛有股坚定的力量通过他的掌心注入她的心田,让她忐忑不安的心安宁下来。 她摇头,“有你在。” 她浅浅一笑,又说:“你将我完完整整地带来,必将完完整整地把我送回去,这是你男人的尊严。” 听到前一句,秦浩然身子狠狠一震,无法形容内心那满满的欢喜和雀跃,情不自禁地捏了捏被自己裹在掌心里的小手。 那羊脂玉般的触感几乎让他在手下面前失态。 却在听到后一句时,心里一阵拔凉和失落。 她的意思是,她能完完整整的离开这里,固然是因为他的保护,却不是因为他对她的爱,而是一个男人的虚荣。 秦浩然心意沉沉——她非得这般无视他的心意么?她非得这般自欺欺人么? 那好吧,如果非得这样才能安心理得地接受他的保护,那他成全她。 他看着她美丽的瞳眸。 黑夜里她漂亮的眸子如星辰般璀璨,总是让他情难自禁。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我是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呢,还是该痛恨你的算计?” 明知道她给他挖好了坑,他还得眼睁睁地往里跳。 “我怎么敢算计秦公子呢,那不是班门弄斧吗?”她清眸妙转,似真似假亦正亦邪地玩笑,那模样别提有多娇憨可爱了。 秦浩然气得龇牙,恨不能咬她一口,心里却是对这个明捧暗损的坏丫头是又爱又恨。 两人上了廊厅,在大门口侍立的两个女孩看过来之前,秦浩然已经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柳一一的手。 “十三少柳小姐,晚上好。”衣着靓丽端庄的女孩,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致意。 秦家这样的人家,一定少不了在私宅里接待大人物。一看这两个年轻的漂亮女孩,就知道她们是见过大场面的,一举一动都训练有素。 “晚上好。”享受上宾待遇的柳一一微笑还礼,不因为她们只是女佣而有丝毫怠慢。 走进客厅,一看客厅的情形,柳一一暗暗松了口气。 客厅里所有的主人她都是见过的——秦浩然的父母,哥哥,还有表弟易江北。 他们进来前,几人正愉快地交谈着。看见他们进来便停止了交谈一齐看向两人,但气氛不是她想象的那般严阵以待。 只是换了一种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柳一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不自在的。 首先开口的自然是一家之主——秦浩然的父亲。他表情淡然,很随意地说了句:“来了?” 看起来不是很热情,但柳一一心下已是宽松了许多。 身处他那样的高位,又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怎么可能对她这样的一个晚辈喜逐颜开地热情欢迎?他只要是不像在医院里那么严肃,已经是热情欢迎了。 倒是秦浩然的母亲方芸让柳一一挺意外。 方芸那些令人难堪的话犹在耳畔。柳一一以为,即使当着儿子,当着丈夫,她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收敛,但也应该是冷淡或无视。 毕竟,她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是秦浩然的母亲,而她却出身市井,家道败落。 却不想方芸立即起身,亲热地拉着柳一一坐在她的身边。 坐在方芸身边,明明是坐在软垫上的,柳一一却如坐针毡,尤其是对上易江北不善的眼神。 秦浩然挨着柳一一坐下,然后回头看一眼身后与秦南并肩站着的秦北,秦北便走上前,把一直拎在手里的袋子放在大平几上,位置正好是柳一一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退到原地。 “妈,这是一一送给您的节日礼物。” 秦浩然笑眯眯地对方芸说,柳一一却是心里狠狠一突。 这家伙,以她的名义给她妈妈送礼物,也不事先通个气,穿帮了怎么办? 他这是要考验她的应变能力吗? 柳一一偏头去看秦浩然,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底藏着的促狭,只有她能看懂。 看来,想依仗他是不行了,只能孤军奋战了。 柳一一伸手拿过礼物,一看那精美的包装袋便心安了。 那是一套法国高级化妆品,和之前她送萨琳的那套是同一个品牌,不过她送萨琳的是限量版,而这一套是高定。 怎么会是同一品牌呢? 柳一一不愿想成是心有灵犀,只愿想成是天意不想让她出丑。 “祝阿姨节日快乐。”柳一一起身,恭恭敬敬地把礼盒捧到方芸面前。 方芸满脸是笑,立即接过礼物,复又拉着柳一一坐下,嗔怪到:“这孩子,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呀。” 柳一一微微脸红,有些难为情地说:“我知道阿姨什么都不缺,日常用的也都是最最好的,所以纠结了好久呢。” “我明白阿姨日常一定有用惯了的品牌,这套化妆品阿姨如果不喜欢就留着送人吧。” “喜欢喜欢。”方芸笑容满面,爱不释手。 “哎呦,好热闹呀。” 突然一道银铃般的笑声cha入,所有人都看向大门入口,只见秦皓月身段袅娜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面容俊美的男人。 柳一一一见那男人,立即脸色大变。 188.188征婚3 那雅步而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未婚夫。 秦皓月拿眼睛扫了一圈,自然也看见了坐在秦浩然身边的柳一一。 她挽着朱启明走到秦岳和方芸的对面,笑着介绍说是她的朋友。她不提同学不提代理律师,却偏偏提朋友。 朋友这个词,最是暧 昧不清。 普通朋友是朋友。 男女朋友也是朋友偿。 显然,在座的恐怕没有把他们当成普通朋友的,尤其是秦岳。 从他旁敲侧击的问话就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开始对朱启明的家庭职业学历能力感兴趣了。 从眼神中看,朱启明给秦岳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 也是,朱启明身材高大五官俊美,气质斯文却不文弱,衣着很有品味,整个人的外形颜值绝不输于秦浩然。 如此品貌,即使女方家长再挑剔,也没有不满意的。 如果说朱启明的颜值只是给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那么他赢得赏识靠的便是他的才华和上进心。 大概是职业的缘故,朱启明很善言谈,逢什么人说什么话他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丰富的学识和幽默的语言营造了一个很好的谈话氛围。 柳一一不禁想起过去,这样的朱启明总是让她忍不住用崇拜的目光仰望着。 秦岳和方芸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对这个颜值高,有气质有品位,有才华有上进心的青年很是满意。 秦浩然偏头看向柳一一,她微眯着眼睛,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热闹的中心,尤其是那对俊男靓女。 她脸上是笑,嘴角是笑,甚至连眼眸里都是笑意。 但他却无比的欣慰——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崇拜了。 没有崇拜,没有爱意,甚至连恨意都没有。 她的笑事不关己,淡淡的疏离,像在看一出戏。 秦浩然伸手过去,越过平几抓住了柳一一搭在雕花扶手上的小手,高大的身躯倾过去,小声问:“想不想参观参观我的闺房?” 柳一一撩起眼帘看了秦浩然一眼,不由掩嘴失笑。 秦浩然见柳一一笑了,不禁心中欢喜。 这边虽然尽力不闹出动静,但大家是围圈而坐的,视线无遮挡,所有人都看见了。 两人这般的情态,落在旁人眼中是那么的亲昵甜蜜。 首先看过来的便是秦皓月,她仿佛刚刚才发现方芸面前的礼盒,拿起来笑着问:“这一定是柳小姐送的吧?” 方芸不语,只是微笑点头。 秦皓月一脸笑容,“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我哥他们什么时候给你送过礼物呀。所以说呀,生儿子是名气,生女儿才是福气。” 柳一一心中冷笑,秦皓月,你这是想让我在秦家无法立足呀。 虽然她没有嫁进秦家的想法,但也不能顺了她的心去。 于是,柳一一也笑道:“我只是一个外人,拿我和秦家的儿女相提并论,是抬举我了。说到礼物,我倒以为,儿女送给父母的礼物不过是表一份孝心,表孝心的方式不是只有送礼物一种。在我认为,什么礼物也比不上千里迢迢回来和父母共聚天伦来得实在。” 柳一一声音温柔,音色清甜。她转向方芸,含笑道:“阿姨您缺什么?您什么都不缺。多一份礼物,阿姨还得多费神去保管。再说,一件死物罢了,能陪您说话么?会逗您乐么?都不能。” 柳一一回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人,“我不太了解贵府的情况,但据我所知,十二少远在千里的军区,十三少重伤出院不久,天勤又事务繁忙,可谓日理万机,可他们都排除万难在母亲节的晚上聚到您的膝下,还有什么礼物比这份孝心来得更珍贵。” “孝心孝心,最珍贵的不就是那份心么?” 说到这儿,柳一一又是一笑:“至于我嘛……我只是一个外人,慢说今天见的是长辈,必得格外的郑重。即便是平辈,也没有空手而来的道理。这便是亲疏有别。否则就失礼了。” 这番话,说得每个人都心潮翻涌。 首先是秦浩然,个中玄机,他自然看得最明白,如果那只伤人的暗箭柳一一生受了,那他必会挺身而出。 可她根本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她两次提到千里迢迢回家探母的艰难,意在化解十二对她的敌意,说明她早看穿了月儿的用心。 她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嘴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 他爱死了这个在大事上进退有度,深明大义,在小事上喜欢无理取闹,刁钻任性的丫头。 可惜现在环境不许,不然他定要抱住她吻个够不可。 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她总是把“外人”挂在嘴边。 转念,他又美滋滋地想:很快,我就要把你这个“外人”变成“内人”。 其次便是秦岳。 对于柳一一的胆色,秦岳是有几分欣赏的,作为侄媳妇儿媳妇人选也未尝不可,但作为十三的媳妇人选就万万不可。 人人都以为他这一生最厌恶的就是小儿子,连儿子自己也这么认为。 其实,他这一生放在心尖上疼的儿子就是小儿子。 所以,他要亲自把关,选一个能配得上心头肉的儿媳妇。 他阳奉阴违地同意秦浩然的要求是情非得已,一旦当务之急解决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拆散他们的。 如今听了这丫头的一番话,倒是叫他有些犹豫了。 她说,拿她和秦家的儿女相提并论,是抬举她了。这说明这丫头的胆色并非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的一番话,明大义,知进退,感人至深。 漂亮又聪慧的女孩多的是,漂亮聪慧又有胆识的女孩就不多见了,而既漂亮聪慧,又胆识内敛兼具的女孩就凤毛麟角了。 ---题外话---抱歉,刚刚来电。 189.189征婚4 晚餐在温情脉脉的面纱下进行。 饭后,秦皓月和朱启明被秦岳叫去了书房,他们将要谈些什么,柳一一大概能猜到几分。心里不知怎么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分不清是沉还是痛。 方芸看着柳一一,笑盈盈:“柳小姐,听说你父亲是个古玩鉴赏家?” 柳一一回神,谦逊一笑:“鉴赏家谈不上,喜欢玩玩倒是真的。与久病成医同理,玩的多了见的多了,慢慢也能瞧出一些门道来。” “柳小姐太谦虚了?”方芸笑着,“前儿我从朋友那儿得了一件小玩意儿,柳小姐帮我瞧瞧?偿” 柳一一委婉推辞:“阿姨既得了来,必是已请专家鉴定过了,我怎么敢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不过,阿姨既得了宝贝,我倒是想瞧瞧稀罕,长长见识。” 这话说得方芸心里别提多熨帖了撄。 而易江北早已是按捺不住,“小舅妈,快把你的宝贝拿出来我们瞧瞧,也让我们长长见识呀。” 于是方芸喜滋滋地去取宝贝了。 这边,秦家兄弟,易江北和柳一一四人则移驾到二楼花厅。 初闻“花厅”二字,柳一一脑海里想象的是,古时大户人家的小型会客厅,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古色古香的。 进得门来才知道,古色古香确是古色古香,却不是普通的会客厅,而是一间宽敞,整洁的雅室。 墙上的字画,橱窗里的文玩,花架上名贵花草,琴台茶桌,是应有尽有,整个布局就一个字——雅! 看得出来,这里是主人们闲暇品茗抚琴看书的地方。 雅室的每一物件都珍品,显示了这个家族雄厚的财力。从摆件的数量上可以看出主人的精巧心思,不为炫富,只为美观和舒适,许多摆件都是点到为止,给人一种多一件便累赘,少一件便缺憾的感觉。物件摆放的位置也极有讲究,整个空间无不透露出主人的雅趣和浓浓的书香气息。 柳一一不禁在心中感叹,原以为如秦家这般的人家,官商大鳄,必是铜臭势利无处不在,却不想居然还有这么一处清幽雅致之地。 仿佛心灵也跟着被一股清流荡涤了一般。 雅室有一大片的落地窗,视野极好。 只可惜此时已是夜色浓郁,只能见窗外团团簇簇的深浅黑影。想必白天坐在窗前摇椅上看书,偶尔举头看一眼花园的美景,一定赏心悦目。 雅室里摆放着一张足有2米长的将军台茶桌和几卷书椅和一卷高背椅。 四人落座,秦浩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那卷高背椅上。 柳一一不由心里一动。 他居然会茶道? 茶桌在配椅上也是有讲究的,有一卷椅子是独一无二的,即坐在主人位上沏茶的那卷。 柳一一不由心下存了要仔细观察的心思。 秦浩然净手后取出茶砖——上好的“文 革砖”。 柳一一见了,也没有多想,很自然地也跟着净了手。原因是:她看见茶台上有一只玉质的小香炉,鎏金镂花盖儿,十分的精致可爱,又见旁边放着一只精雕细刻的小匣子,猜想里面大抵是香,便打开小匣子,取了一枚塔香点燃,放进香炉里。 袅袅的青烟冉冉升起,淡淡的清香弥散开来,沁人心肺。 这是名贵的印度檀香。 易江北忍不住轻哼,不无讥诮地说:“没想到你一山野村姑还懂这个。” 秦十二本想忍住的,却终究还是出了声:“我都替你脸红,人家老爹是玩古玩的,不懂才怪。” 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他原本对这个女孩并无好感,今日接触下来,这个女孩的一言一行,倒是叫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想想她莫名其妙地招了他的厌恶而不自知,也是挺无辜的。 秦浩然也忍不住笑:“他以为自己不懂,全天下的人就都和他一样不懂。” 柳一一忍俊不住。 易江北见了鬼一般,忍不住手指着兄弟俩,对正捧着一只金丝绒的匣子进来的方芸说:“这倒怪了,他们俩什么时候统一战线了?” 十二和十三虽然是打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孪生兄弟,可一落地就是死对头,怎么今天枪杆子一齐对向他了? 方芸笑着拍了易江北脑袋一记。 这时秦浩然已经分好了茶。从温杯、取茶、到泡茶再到分茶,柳一一看得仔仔细细,眼睛都看直了。 心中不由感叹,看他泡茶真是一种享受呀! 她这么想着,情不自禁就赞出了口:“没想到你茶也泡得这么好,你完全可以上电视进行茶艺表演了。” 这茶可是滚烫滚烫的,一分神非烫到手不可,所以面上看来,秦浩然的视线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从没正眼看过身边的丫头一眼。 实则,他的余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她。他自然注意到,他泡了多久的茶,小丫头眼睛就直了多久,她眼底的崇拜让他心里飘飘然。 早已喜不自禁。 但他面上看着却是淡淡的。他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说,“你今儿个是奉承人奉承得溜了嘴是吧。” 柳一一有些傻傻地眨眨眼睛,认真地反问:“我奉承谁了?我是真的觉得看你泡茶是种享受。” 方芸和秦十二不由抿嘴笑:这丫头智商落差可不是一点点大。 也正因为此,两人对这个时而聪慧,时而率真的女孩减了几分提防。 而易江北早已恼了,冲柳一一翻了个大白眼,嚷嚷:“你奉承我小舅妈在前,奉承他在后。”愤怒地一指秦浩然,“你怎么就不奉承奉承我呀。你还真是势利眼,见我不是秦家人是不是?” 190.190征婚5 柳一一也不急,浅笑盈盈地看着易江北:“易少,那不叫奉承,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叫点赞比较合适。” “易少想要我点赞,您得有亮点让我看见,和您是不是秦家人没关系。我没看见您身上的亮点却点赞,那才叫奉承呢。” “再说了,您怎么就不是秦家人了呢?您是秦家人生的,身上留着秦家的血脉。撄” 说到这儿,她故意停下来,煞有介事地看了易江北一样,目光里透着审视。 “莫不是您自惭形秽,不敢以秦家人自居,怕给秦家人抹了黑去?”柳一一不动声色地反将易江北一军。 易江北咬牙,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驳得他哑口无言。 方芸和儿子们相视而笑,易江北觉得脸上更挂不住了。小舅妈和表哥们分明都站到了那丫头一边,看他笑话呢。 可是偏偏他就拿那丫头没辙。 方芸这才缓缓放下茶盅,小心地打开那个金丝绒的匣子偿。 柳一一远远看着,是一只玉镯。 易江北就坐在方芸身边,第一个抢过去一睹为快。秦十二看过后,方芸便要把玉镯递给秦浩然,让他传给柳一一,易江北这便逮着了机会。 “等等。”他一把将玉镯攥在手里,挑衅地看着柳一一,“你要瞧这镯子也成,但你得先露一手给咱们瞧瞧,没得让你一个滥竽充数的丫头把咱们爷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柳一一急着想瞧瞧那镯子,心痒难耐。 于是她笑道:“那我什么也不说,就看看成吗?” 她只是想一饱眼福,本就不打算饶舌,免得让人觉得她爱表现,喜欢出风头。 易江北哼哼,“那也不成。” 他知道,喜欢文玩的人,见着文玩的却摸不着,那心情就跟犯了毒yin的人见了毒pin却碰不得一样一样的。 他就是要跟她过意不去。 “那就不看吧,这说明我和它没缘分。”柳一一多少有些遗憾。 秦浩然闻言转过头去,一只手已经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柳一一的小手,还捏了捏。 面上却不避讳,光明正大地对她温柔笑着。 他明白她的遗憾。她遗憾,他也心痛。可她小心措辞,生怕一不小心有个行差踏错的谨慎却更让他心痛。 他不想委屈了她去。 所以不看也罢。 这时,一阵铿锵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秦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秦皓月和朱启明。 一见朱启明,柳一一的心思便全然不在玉镯上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悄悄瞟向那三个人,很想从他们的脸上窥探出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会不会和她猜测的一样。 可是,两个男人均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从脸上看不出什么。 唯一可以看出来的是,他们的心情都不坏。 而秦皓月眼角眉梢似有喜色,尤其在与她目光对视的一霎那,还微微露出得意。 柳一一心里莫名一沉。 秦岳目光扫了一圈,“在说什么呢?老远就听到热闹了。” 他其实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已经尽量把话说得风轻云淡了,但那与生俱来的威严还是让气氛有些压抑。尤其是易江北,见了舅舅就像耗子见了猫儿似的,再不敢放肆了。 见大家都拘着,方芸便是一笑:“前儿个我从朋友处得了个玉镯,想让柳小姐给瞧瞧。” 因为儿子秦浩然,秦岳已经私下派人调查过柳一一,知道她父亲柳建辉在文玩这一行颇有些名气。 “哦?什么样的玉镯,让我也瞧瞧。” 难得一家之主来了兴致,大家便重新落座,为了方便沏茶秦浩然仍坐在主人位上,易江北和柳一一分别坐在他的上下手。他们的对面,秦岳坐在客人位的主位上,他的上下手是秦皓月和朱启明。而方芸母子则分别坐在茶桌的两端,遥遥相对。 易江北已经狗腿地把攥紧的玉镯递了过去。 秦岳伸手接过来,说:“我也就看看热闹。”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但柳一一瞧着秦岳那情状,便知他是自谦。 秦岳看完抬头,看着柳一一:“我觉得这镯子像是硬玉,什么年代的,成色如何倒是看不出来。柳小姐看过了么?” “没有。”柳一一笑着摇头。 秦十二立即接过话茬:“小北说人家柳小姐是滥竽充数,要考人家呢?” “哦?”秦岳似乎被吊起了兴致,问易江北,“你想怎么考柳小姐?” 没等易江北开口,秦浩然已是笑了,“一一,你瞧瞧,这一大家子的为难我们两个,我们不跟他们玩了。” 说着,秦浩然已经把柳一一拉起来,玩笑道:“毛爷爷教导我们,敌强我弱不可硬拼,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是游击战术。” 他一扯柳一一的手,帅气地一偏头,“咱们撤!” 秦岳被儿子的诙谐逗乐了,哈哈笑起来,点着儿子说:“想当逃兵!哈哈,十三,秦家可没有逃兵。” 秦岳难得如此开怀,众人见了也都陪着笑起来。 看窗外的夜色,已经不早了,柳一一确实想离开了。却听得笑声中一道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却是那么的清晰,突兀。 “秦家怎么没有逃兵?” 秦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雅室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秦浩然的身上。 秦浩然脸上的笑容倏地不见。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微微蹙眉。 秦皓月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跑过来,抱着秦浩然的胳臂,不断地道歉。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接着爸爸的话顺口那么一说。我是有口无心的,你一定要原谅我。” ---题外话---下周一万更,么么哒! 191.191征婚6 和煦的笑容又悄然回到秦浩然英俊的脸上。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看着一脸急色的妹妹,嗓声软语悦耳。 “月儿,你又没做错什么,不需要我的原谅。” 他微笑着,“我相信你是有口无心的。再说……你说的都是事实。做哥哥的,不会因为一句大实话就生妹妹的气,那样未免太没气量了。” 秦皓月看着秦浩然如沐春风的笑容,却是心里一阵阵发冷撄。 他把“哥哥妹妹”时刻吊在口里,他时刻不忘提醒她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说她不需要他的原谅,实则是不愿意原谅她。 她真的没有想让他难堪,只是因为……他们手牵手共进退的画面太刺眼。 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温柔乖巧地站在他的身边,眼无法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充满着感激,依赖和崇拜的眼神——快要把她逼疯了偿。 “爸,妈,十二哥,我们先走了。朱律师,多坐一会儿,我和一一先失陪了。”秦浩然绅士优雅地告辞,牵起柳一一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带着她迈步朝大门走去。 秦皓月的目光怨毒地盯着那一大一小包裹在一起的手上。 柳一一挣扎着不肯走,两只小手抱住了秦浩然的手,举起头,巴巴的眼神望着高大男人的脸。 “浩然,让我看看再走行么?我真的很想看。” 她的模样本就生的娇滴滴的,鲜嫩得如小荷尖尖,今天又穿了件宝蓝色的真丝长裙,越发亭亭玉立仙气飘飘。她的嗓音又甜又柔,这一撒起娇来,真真是风情万种。 那情态落在他人眼中,当真是各种滋味在心头。 朱启明垂下了眼帘。而秦浩然却是皱了眉头,沉默不语。 他当然明白她的心意,可他不愿意她委屈了自己,更不想在众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于是,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柳一一却是打定了主意,她抓住秦浩然的大手,轻轻地摇晃:“浩然~” 秦浩然的眉头不由拧紧。第一声浩然,已是叫得他心都软了,迈不动了步子。这一声浩然,更是把他的骨头都给叫酥了。 心中实在不乐意,可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嗯。”秦浩然声音僵硬,特别高冷地嗯了一声。 柳一一立即喜上眉梢,看向易江北,“你出题吧。” 两人这般亲昵的情形一丝不落地落进易江北眼中,他不由恨得咬牙。 人前都如此,人当会是怎么一副旖旎画面呢。 易江北心里窝着火,存了要让柳一一出丑的心思。 他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大爷的慵懒姿态,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将军台桌面,慢条斯理地说:“就它了。” 他抬眼看着柳一一,眼神不屑:“什么木料,什么年代?说对了,我就信你的胡言乱语。” 柳一一不甚在意易江北的话,目光流转,却捕捉到了朱启明眼里一扫而过的担心。 心里微微一动,似心痛,似感动,纷纷扰扰的,她理不清。 柳一一的视线回到易江北脸上,说:“应该是黑黄檀的。” 易江北却绝不想放过她:“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是!” “年代。” “乾隆至道光年间,少说也该有150年以上。” 朱启明目光流转,在座的只有他不知内里,但看大家的表情,怕是八 九不离十。 可是,她看都没看那茶台一眼呀。 他悄悄看着柳一一,心里忍不住问自己,她到底瞒了他多少?她到底对他有几分真诚? 秦岳不由蹙了眉头:原以为这丫头稳重内敛,却原来也如此爱出风头,恃才傲物。 悠儿身边不能有这样的女孩。 秦岳这么想着,已经有人对柳一一提出质疑了。 当然是一心要她出丑的易江北。 “我就知道你是胡言乱语信口开河。你看都没看一眼,就瞎蒙。错了,完全错了。”他下意识地去看身边表哥的脸色,表哥不会重色轻弟揭穿他吧。 秦浩然却并没看他,而是温柔地握住了柳一一的手,柔声问:“你都不看一眼,未免太托大了吧。” 柳一一明白,他这么说,不是要给她难堪,而是要给她台阶下。同样的话经由他的口说出,和经由别人的口说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更明白,在场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都对她存着疑,只是都不轻易出口,都等着别人出手,自己则等着看笑话呢。 这么看来,有什么说什么,草包一样的易江北倒更显得率真可爱了。 柳一一不慌不忙,冲秦浩然嫣然一笑,“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秦浩然一愣,然后回答:“马。我最喜欢的是马。” 柳一一依然笑着,“那么,如果你看到一匹骏马,你会怎么样?” 秦浩然看了柳一一一眼,不确定她想如何,担心自作聪明反而误了她的事儿,便顺着自己的心意说。 “当然会上前看一看,摸一摸,如果主人允许还可能骑一骑。如果特别喜欢的,说不定还会起了占有之心。” 柳一一笑了,“难道不会视而不见,扭身就走吗?” “当然不会,除非他不是真正的爱马。” 柳一一笑得更加温柔,“你的心情和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一进这里,就被这里的宝贝给惊呆了,坐在茶桌旁,怎会不仔细观察?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罢了,怕被你们看见,笑话成没见过世面,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秦岳的脸色已是不知不觉缓和了下来。 192.192征婚7 一家之主如此,其他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却不能摆在脸上,看着脸色也都缓和下来。 气氛仿佛轻松了许多。 柳一一轻轻地瞥了一眼墙上的字画,“这屋里的每一物件,必有它的来历和故事,你们了如指掌,我却是头一次见,我纵然再无知,再轻狂,也不敢在主人面前托大。那一刻我只是想,既然我已经看明白了,何必因为怕被误会又再看一回,倒显得装模作样了。” 秦岳已是和颜悦色了。他一个眼神,人们便各就各位,重新落座撄。 茶已凉,秦浩然又为大家重新斟上热茶。 柳一一接过秦浩然递过来的茶盅,两人相视一笑。易江北看在眼里不由眉头一锁,忍不住哼哼:“瞎猫碰上死老鼠。” 柳一一抬起头,迎上易江北挑衅的目光,嫣然一笑,继续悠闲地品茗。 柳一一能等闲视之,秦浩然却容不得别人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女人偿。 他手腕轻转,茶色的液体从高空以优美的弧线注入易江北面前的茶盅里。他面带微笑,眼睛却并不看易江北,“那你这只瞎猫倒是也碰只死老鼠给我看看。不说别的,就说这屋里的物件,都是自己宝贝,你应该比一一更熟悉,你随便挑一个,说说它的来历或价值。” 有人掩嘴窃笑。 易江北咬住嘴唇,气得直翻白眼。 秦浩然也不想饶他,便笑:“自家宝贝你尚且说不出什么来,还有嘴说人?” 方芸瞟一眼丈夫,放下茶盅,笑着对柳一一说:“其实我也很感兴趣这桌子稀罕在哪里?如果我猜得没错,柳小姐的话只说了三分,却留了七分。” 柳一一不由想起“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的话来,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忙解释。 “阿姨,您别误会,并不是我 不够坦诚,存心留一手,只是有些地方我也不确定,故此不敢唐突了。” “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但讲无妨。我也想听听。”秦岳淡淡看过来,眼神不怒自威, 方芸秦岳已经开口,柳一一却之不恭。 她歪头看了秦浩然一眼,接受到他鼓励的目光,心里松泛了许多。 “既然叔叔阿姨有兴趣,那我就班门弄斧一回。说错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原谅。” 柳一一的视线挪到茶桌桌面上,“我一进来便看见了这张茶桌,它大气,霸气。粗一看,我以为是仿古做旧的红木家具。毕竟经历文 革,那种旧傢俬已经是极其罕见了。可是仔细看下来,却发现并没有机器制作的痕迹。心下便明白,这茶桌便如墙上的字画一般,也是一件古董。”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将军台的桌面,一脸小心和爱惜。 “凭着木料的文理,色泽,气味和手感,可以判断用料是黑黄檀。最名贵的黑黄檀出自东非,这件是不是我不敢肯定。” “黑黄檀虽然名贵,一般大户和将相之家也能用得起。但这件却未必。” “这件成品经历多年,无裂痕,无卷翘,无接缝,整个桌面是用一块整料制成的,这已是难得。但最难得的还不在这里。” “整料固然好,但也要看是树的那个部分,中间的就不好。在切割过程中,树木中间的部分纤维会被切断,纤维短就容易出现裂痕。而这件成品,树木文理很长,说明是靠树干的外围部分。这张桌面,应该有2米长,90公分左右宽,所以必得是数人合抱千年以上树龄的大树,这便是最难得的,非一般富户和将相之家能用得起的了。” “我便疑它出自皇家御造作。一看做工,如果如此。再看这雕刻的图案,应该是清朝乾隆道光年间流行的样式,所以我说至少有150年以上的历史。” 柳一一说到这儿,看了众人一眼,接过秦浩然递过的茶盅。 秦浩然含笑的眼眸看着柳一一,眼底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说累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柳一一不由勾下头,掩饰脸上的红晕。余光里,两道目光射过来,一道冷飕飕,一道淬了毒。 “那最多呢?”冷不丁的一句话蹦出来。 柳一一抬头,对上易江北挑衅的目光,嫣然一笑。 “乾隆生于1711年,于1735年即皇帝位,所以满打满算也不超过300年。” “一一,你太棒了!”秦浩然不由扬眉,几分自豪,“这茶桌出自故宫御造作,制于乾隆21年,底板上都有标记。” 秦浩然抬头去看易江北,后者立即别开视线。 “柳小姐似乎有些疑虑,尽管开口。”秦岳忽然出声。 柳一一看了看秦岳,视线似不经意地从朱启明脸上滑过,然后摇头,“没有。” 秦浩然会意,便握了握她的手,小声说:“但讲无妨。” 柳一一这才开口,“我也是一己之见,未必正确。出自清宫御造作的物件,主要是供皇宫内院和亲王贝勒们使用的,赏赐臣下的只是少数,且多半都是轻巧之物,譬如,金银珠玉,丝绸布帛,文玩字画,刀剑铠甲之类,赏赐这种庞大笨重的傢俬可能性不大。” “清王朝灭亡后,亲王贝勒们都顾着逃命去了,轻巧的还可以掩埋或随身带一些,这些笨重的傢俬只能任战火洗礼了。所以,建国后这些东西存世的已经不多。再经历一场文 革,那时候的造反派到处抄家,是见不得这些东西的,见了一准当成‘四旧’给烧的烧毁的毁了,除非是在博物馆存着,否则 民间几乎不可能有经历240多年,却保存这么完好的大型傢俬。” 秦十二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如今是有价无市的?” 柳一一点点头。 秦岳看着柳一一眼中的担心,心里一下子敞亮起来。 秦浩然已是笑着问:“你担心什么?担心这东西来历不正,怕给秦家惹上麻烦?” 柳一一见秦浩然这么轻松地说话,便不明是自己多余担心了,不由有些脸红。 朱启明忽然明白柳一一之前看他一眼的深意——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很有深意的。 心里的火已是腾地蹿起来。居然这么快就心生外向,帮着秦家时时提防着他了。 他不由心中冷笑,你当自己是谁呀,你还不是秦家的人呢。 易江北看柳一一的眼神已是完全不同了——那叫一个刮目相看。 他不无得意地解答柳一一的疑惑:“你别担心,这东西是政府还给我们家的。还有一点叫你蒙对了,这东西还真在博物馆里藏过呢。” 柳一一不由心下一凛。这么说,秦家祖上必定有人与那个灭亡的王室有着密切的关联。 “哎呦,别尽说这个桌子了,柳小姐,来帮我看看这镯子。”方芸说着把镯子递了过来。 柳一一忐忑地双手去接,生怕一不小心给摔了。 秦浩然之前也没看过,于是他便就着柳一一的手看,两人不知不觉地头靠着头。那亲昵的画面当事人倒没留心,旁人都看在了眼里。 一时,思绪万千。 “怎么样?”秦浩然见柳一一小心地放下,小声地问。 柳一一冲他微笑地点点头,秦浩然心里一松。众人见了,已知她有底了。 柳一一看着方芸,“恭喜阿姨得了个稀世之宝。” “稀世之宝?”方芸不敢相信,“真的?你不哄我?” 柳一一便笑:“怎么敢哄骗阿姨?”她尊重的眼光看着秦岳,“像叔叔说的,这是一只硬玉的镯子,是成色非常好的翡翠。” 方芸很是兴奋,“没错,专家就是这么说的。说这是一只水波纹的翡翠镯子。” 柳一一赞同地点点头,“成色上好的水波纹翡翠确实稀罕,但更稀罕之处在于工匠的巧思,他巧妙地借助了翡翠的水波纹,雕刻出‘蛟龙出海’的意境,您瞧,” 柳一一把镯子递到方芸眼前,指着一处:“这滴水珠仿佛刚从龙鳞上滑下来呢,如此一来,这两条龙便如活了一般,真是妙不可言。”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又拿起镯子细看,玉镯悄然在人们手里传递着。 “这镯子最稀罕之处在于它的色泽,一半是淡蓝色的水波纹,另一半颜色由浅入深,最后形成了鸡血石般的一点红。仿佛天地造化就是为了雕刻龙凤的。” ---题外话---谢谢随性1亲的月票,爱你! 193.193征婚8 “那位雕刻的工匠也绝对是大师级别,奇思真真精妙,就着这点红,雕成了凤凰的红冠,那由红而黄渐次淡下去的部分就雕刻成了凤凰绚烂的羽毛。这玉质这工艺,民间绝不可能有,必是出自清御造作,大概有上百年的历史。” 方芸笑盈盈地说:“你说的对极了。中介还说,这镯子还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儿。” 所有的目光一齐看向方芸。 方芸不无得意地说:“叫双龙戏彩凤。” 话落,却见丈夫微微拧了眉,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有些不安地问:“有什么不对的么?” 秦岳没有回答妻子,倒是抬头看着柳一一,笑道:“柳小姐,我倒想听听你的见解。” 柳一一一笑,“见解不敢当,想法倒是有些。不过,我还是想先听听叔叔的见解。” 秦岳是个军人,雷厉风行惯了,便不再推诿,笑着说:“你刚才已经说了,这应该是出自清御造作之物。” 柳一一点头。 “那个年代封建,男尊女卑,妇女从一而终,双龙戏凤一说民间戏说尚可,但拿到台面上万万不行,皇家尤其不可能。” “叔叔说得极是。” 秦岳看一眼大家,问:“你们谁见过双龙戏珠纹的镯子么?偿” “我见过。” “我也见过。” 秦十二拿过玉镯又细瞧起来,喃喃地说:“双龙戏珠,一般都是龙珠在中间,两条龙左右对称,头尾相对。” 说着,他反转玉镯,“这只镯子,左边凤右边龙,右边的双龙是盘柱般盘在一起的,与彩凤首尾相连。因为是圆形,没有起点,说龙戏凤也行,说凤戏龙也行。” 秦十二抬头看着父亲,“爸说不是双龙戏凤,那便是一凤戏双龙。” 秦岳没回答,却沉吟地着看向柳一一。 “或许把‘戏’改成‘压’比较合适。”柳一一说。 “一凤压双龙~”方芸品味着这几个字,“那是大不敬呀,当诛九族。” 秦岳轻哼,“你忘了这是出自御造作的么?是皇家之物。” 方芸双眸一亮,“意思是说,这是清王室某个太后之物!” 柳一一点头,“这一点是肯定的。而且是权倾天下,把持两朝朝政的太后。” 方芸有些激动地问:“你刚才说这镯子有上百年的历史,那不就是慈禧太后?” 秦岳却不以为然:“据我所知,清王室有一凤压双龙之实的可不止慈禧一人。” 柳一一不由露出一脸的惊讶和崇拜:“叔叔果然精通清史。” 秦岳被夸,老脸竟有些难为情,“精通算不上,因为家母的关系,所以留心过。” 柳一一不由心下又是一动,难道秦家和那个灭亡的王室有着密切关联的人是秦老夫人? “叔叔说的是,在清王朝,有一凤压双龙之实的不止慈禧一人,孝庄也是其中一个。但从史料和现有的一些线索来看,尚没有发现孝庄有凤压龙的愿望。而慈禧,不但有强烈的凤压龙的愿望,并且大胆地表达了这种心声。” “慈禧陵寝的隆恩殿的汉白玉石栏板上,都用浮雕技法刻成前飞‘凤’、后追‘龙’图案。76根望柱柱头全部雕刻着翔凤,凤的下面是雕在柱身里、外侧的两条龙,形成独一无二的‘一凤压两龙’造型,寓意着慈禧生前的无上权力。” “可见,慈禧凤压龙的想法根本不避人耳目,只差昭告天下了。” “再者,慈禧是出了名的喜欢翡翠。所以,这只翡翠镯子八成是慈禧珍爱之物。” 柳一一转向方芸,“所以我说阿姨得了件稀世之宝。” 方芸笑着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便信了。之前中间人只说这是清宫流出的物件,并没说是慈禧所有。这么说来,它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值钱?” 柳一一点头,“这物件,世上独此一份,当无价。” 方芸兴高采烈,“那我可得好好收着。” 方芸接过秦岳递过来的玉镯,便喜不自禁地往腕上套。 柳一一脸色微微一变,立即伸手按住了方芸的手腕,“阿姨,这东西不宜佩戴,只宜收藏。” 众人都疑虑地看着柳一一。 柳一一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秦岳,笑着对方芸说:“阿姨,财不外露。这东西外行看不出门道来,倒没什么,怕只怕内行见了……惹祸。” 却听得一声嗤笑,“你当秦家是你们那种小门小户?戴只钻戒也怕被人抢了去。我妈出门必有保镖司机护驾,别说一只破镯子,就是更值钱的宝贝也没必要前怕狼后怕虎的。” 秦浩然冷冷地瞟了秦皓月一眼,后者立即咬唇噤声。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朱启明起身告辞,秦皓月起身相送,花厅里便各自散了。 秦浩然被秦岳叫进了书房。 秦岳目光严厉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你还想瞒我?你们母子关系如何,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她怎么会那么好心突然帮你,除非你许诺了她什么好处。” “爸,如果我许诺了妈妈什么好处,那也是妈妈本来就应该得的。她是您的妻子,是您儿子的母亲,可我怎么觉得您巴不得我们母子反目为仇呢?” 秦岳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秦浩然看着父亲微微颤抖的背影,表情冷漠。 看父亲难过,他不心疼,反而觉得畅快。 良久,秦岳睁开眼睛,眼里闪烁的泪花还没能退尽。他举头遥望窗外的夜空,盯着夜空中最明亮最遥远的那颗星辰,默默地说:“芸儿,你看见了吧,面对你儿子的质问,我总是无言以对。” “芸儿,你的话应验了。你为什么不回来?回来看看我是怎么独自咽下自己酿出的苦酒呀,回来看看我遭了什么样的报应呀。” 秦浩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爸,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我就先走了,一一还等着我送她回家呢。” 秦岳悄悄地擦了一下眼角,转过身,淡淡的口气却是命令:“那个女孩……给点钱打发了吧。” 秦浩然倏地抬头,冷箭般的眼神盯着反复无常的父亲,连连冷笑。 “月儿又跟你说了什么?” “月儿什么也没说,月儿只是决定结婚了。”秦岳走近一步,“悠儿,我不妨告诉你实话,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让你娶一个杀人犯的女儿。我同意你们暂时交往,是因为月儿老缠着你,现在月儿已经想通了,你们也该结束了。” “爸,您别逼我,不然我现在就会撂挑子走人的。带着她,让您一辈子都找不到我,您信不信?” 饶是秦岳这般久经沙场的大将司令,也被儿子此时眼中的寒意震慑,气得一阵头昏。 可是,这个儿子从几岁大开始他就制服不了了,如今翅膀硬了,他更是拿他没辙了。 秦岳气得原地转圈暴走。 忽然,他猛地停下来,长臂在空中一挥,“信不信我让那个老东西明天就死在监狱里?” “我信。”秦浩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平淡地说,“那您得天天烧香拜佛,祈求一一安然无恙,不然,死的还会有您一个儿子。” “别拿死来威胁我!”秦岳暴跳如雷,“死了你一个我又不是绝后了。” 秦浩然泠泠地冷笑,然后转身便走。 “回来!”秦岳大叫一声,然后闭上眼睛。 片刻,他睁开眼,手指点着儿子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大丈夫何患无妻?” “是呀,秦家的男人不缺女人。”秦浩然沧然一笑,“可我秦浩然就缺她柳一一一个。” 秦家的男人不缺女人的爱,可是秦家的孩子没几个不缺父母的爱。 秦岳愤愤地盯着儿子不说话,秦浩然也冷冷地盯着父亲不说话,父子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目光对决。 最终,秦岳叹了口气。 硬的不行便只能改变策略,秦岳苦口婆心地说:“十三,你以为我不喜欢柳小姐么?根本不是。她人长得漂亮,又聪明机灵,是个讨喜的丫头。她为了你的尊严留下,说明她心里有你。她担心秦家惹麻烦,说明她善良。她说话留余地,说明她知进退,这样的丫头,爸说真的是喜欢的。可是,她真的配不上你。” 194.194征婚9 “先不说她那个杀人犯的爹,就她自己,就不干不净——被人甩过,被人弓虽暴过。” “被人甩也是她的错么?被人弓虽暴那是我的错。那个该死的男人是我。” 秦岳愣怔,盯着看了儿子很久很久,忽地被气笑了:“悠儿,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你为了她已经没了原则,你为了她是什么都肯背了,她已经成了你的软肋。男人……一但有了软肋,就是致命的弱点。”秦岳顿足撄。 “爸,我的软肋不止一一。我打一生下来,您,妈妈,哥哥,妹妹,爷爷奶奶,都注定了是我的软肋。您说男人不应该有软肋,您说我必须斩断对一一的情义,那是不是说,我也应该斩断和你们的亲情?” 秦岳狠狠一震,瞪着儿子一时无语。 “爸……”铮铮铁骨的男儿,此时眼中已有了泪花,“无情并非真好汉。男人若没了感情,是可以如钢浇铁铸一般的坚不可摧,可那和机器又有什么区别?” “爸,您扪心自问,对我而言您算得上是个及格的父亲么?曾经有很多年我真的很恨您很恨您。而现在我不恨您了,您知道为什么么?偿” 秦岳撩起眼帘看着儿子。 “因为恩师开解了我。他说,不管怎么样,您生了我,您给了我生命,因为您,我才有了来这世上走一遭的机会,才有了领略人生百态的机会,才有了喜怒哀乐的资本。他说,对于一个人而言,没有比这更大的恩情了。” “老童……”秦岳不由目光放空放远,有些失神地自语。 “是的,爸爸。您和恩师争斗了一辈子,您什么时候见他对您暗地里使过绊子。他要争,都是光明正大地来。您的两个儿子,一个曾经是他的兵,一个现在仍然是他的兵,他对十二哥如何我不清楚,但他对我,就像父亲。” “说句大不敬的话,我真的曾经质问过老天爷,为什么不让他当我的父亲。师母身体不好,二十多年不曾生育,十年不能同房,他一个大将司令,颜值气度财富样样不缺,却对妻子不离不弃,呵护备至,这样的男人能有几人?” “他才是真男人,真君子,真好汉。” 秦浩然向父亲跨进一步,真诚坦言:“爸,是因为恩师,我才愿意回这个家的。可是我在这个家里真的感觉不到家的温暖。反而是恩师的家,给了我家的感觉。” “爸,您还记得五年前我心脏中弹的那件事儿么?您还记得我在昏迷中喊着谁的名字么?” 秦岳不由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依依。” 忽然,他目光一闪,拧眉,“难道是‘一一’?” “是的,就是这个柳一一。爸,在我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才能再见到她。爸,如果没有她,您的儿子5年前就已经是一掊灰土了。” “爸,我的婚姻让我做主行么?我不求您能多爱我,不求您能多爱一一,给我们自由好么?” “悠儿……”秦岳早已动容,老眼含泪地看着儿子。 “爸爸,您得换位思考呀,她是我的软肋,您只要对她稍微好点,就等于攥住了我,还怕我不对您俯首帖耳么?” 秦岳不由哼了一声,不满地瞪了一眼儿子:“你会对谁俯首帖耳?对那个古灵精怪的臭丫头还差不多。” 秦浩然见父亲这般情景,心下彻底一松,不由嘿嘿傻笑起来。 秦岳心里却很是不甘,也有些担心,不免轻叹一声,“爸总是有些不放心,那丫头人小鬼大,现在年纪是还小,可将来长大了,历练了,你未必驾驭得了她。” “悠儿,将来你就会明白,爱情真的如昙花一现,从来都无法长久,男人娶妻当娶贤,性格要温婉。” “可你看她……别看她在我面前端着,矜持着,可我看她那双眼睛,骨碌骨碌转得飞快。这丫头心眼活,绝对好动,性格上绝对是叽叽喳喳吵死人的那种。” 秦浩然不由抿嘴失笑,“爸您还真是说对了,5年前的她还真就是您说的那样,高兴起来像小家雀,吵死人了。可我就喜欢她那样,反而不喜欢她总拘着。” “再说了,我从没想过要驾驭她。她要是一匹野马,那我就是一匹千里马,总归是,她跑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就是,不存在谁驾驭谁的问题。” 秦岳重重叹了口气,彻底投降了,看儿子的眼神就是:我再不管了,你自求多福吧。 秦浩然已是忍不住俊眉飞扬,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谢谢爸爸。” 秦岳看着儿子,他这个儿子最是少年老成的,此时笑得就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不由心下又是感慨,又是喜悦,还有些莫名的酸楚。 他故意沉下脸来,佯装生气,申斥道:“看把你乐得,哪像个集团的执行官,给我矜持点。” “Yes,sir!”秦浩然拉直身躯,脚跟磕得嘎嘣响,行了个标准帅气的军礼。 秦岳忽然觉得眼前是漫天的霞光万丈,心中豁然敞亮。 儿子快29了,父子之间这是头一回如此和谐,有了一点其乐融融的感觉。 看来,真的是自己错了,只要自己迈出一小步,父子之间的关系就会迈出一大步。 秦岳坐在真皮的大班椅里,看着儿子比自己还高大的身躯急匆匆朝门外走去,不由得心下一阵涩然。 哼,有了媳妇忘了爹。 “十三。”他忍不住叫住儿子。 秦浩然刹住脚步,回头看向父亲。 秦岳姿态慵懒地陷入大班椅里:“听说那个视频是柳小姐拍的,最早上传的电脑IP地址也是她的私人电脑,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秦浩然走回去,站在父亲对面,与父亲一桌之隔,“我想听听爸爸怎么看这件事。” “柳小姐还不知道月儿是你的亲妹妹吧?”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答应您的事儿,我决不食言。” 他明白这事儿的厉害。这事儿一旦捅破,首先是家宅不宁,而最可怕的是,会影响父亲的仕途甚至整个秦家。 这是连爷爷奶奶都不能知晓的家丑。 秦岳淡淡地看着儿子的脸上,“也就是说,她是有动机的。因为根据那段视频,谁都会认为你真正爱的是月儿,她那么做是为了拆散你和月儿。” “前提是她爱我,可她到现在也没答应和我在一起。” “她不是答应和你一起回来见家长了么?” “她是被我骗来的,事先她不知道。” 秦岳一拍桌子,“笑话,我秦岳的儿子弄个女人还得靠行骗?真是笑掉大牙了。” 秦忽然不由撇嘴,“您秦司令的儿子又怎么啦,还就有人不稀罕呢。” 秦岳气得直哼哼,“她那是欲擒故纵,我一看那丫头就不是盏省油的灯。” 秦浩然淡淡地看着愤愤不平的父亲,忍不住给他添了一把火,“她不是盏省油的灯倒是真的。但若说她是欲擒故纵,说是她上传的视频,那秦司令可以让贤了,别拉低了我军整体的战斗实力。” 秦岳豁然站起来,又是一拍桌子,“混帐东西,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么?” 秦浩然毫不礼让,“那有您这样当人老子的么?看见儿子去见媳妇就吃醋。爸,您不是当婆婆的,您是当公公的。” 秦岳气得又是一拍桌子,“你个臭小子,当公公的怎么了,当公公的就不能吃媳妇的醋?她别抢走我儿子,我就不吃她的醋。” 秦浩然一笑,“爸,您应该感谢您媳妇,因为她我才愿意回秦家。” 秦岳挑眉,“这么说,我还沾了她的光?” 秦浩然一丝不苟地点头。 “切!”秦岳一仰头,眼睛望到天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老顽童一般。 秦浩然摇头失笑,转身就溜。 “回来!” 秦浩然站住,一脸苦bi,“您有完没完?” “最后一件。” 秦浩然正襟肃容,“您说。” 秦岳绕出大班台,走到儿子面前,一改刚才的老顽童模样,严肃地问:“在月儿这件事上,你有没有算计你老子?” 秦浩然一米九多,比父亲高了小半个头,他微微低垂视线,看着父亲的眼睛,严肃地回答:“有。” “我知道月儿的目的,但我没有阻止,我知道爸爸不是被逼急了,是绝对不会同意一一进门的。” 秦岳气得手直抖,“你个兔崽子,竟算计到老子头上。你把秦家放在火上烤,你逼得你妹妹要匆匆嫁人。她将来婚姻不幸福,那都是拜你所赐。你为了一己之私,你害了妹妹,害了秦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情有义,很男人?!” 秦浩然低下了头,“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有个屁用。”秦岳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怒冲冲地摘下墙上挂着的马鞭,一指儿子,“说,你该不该受罚。” 秦浩然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地上,“任凭父亲责罚。” 话落,秦岳一鞭子已经抽在了秦浩然的脊背上。 他上身穿了件浅色的衬衫,下身黑色的休闲裤,一鞭子下去,衬衫上当时就是一条又粗又长的血道道。 秦浩然挺直的腰板纹丝未动,生生地受了这一鞭。 秦岳一见那浸透了衬衫的血道道,手便是一抖,高高擎在空中的第二鞭是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秦岳气得把马鞭往地上一掷。 “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月儿为了我葬送她的幸福的。” 时间往前推一个小时。 柳一一站在长廊上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朝方芸的房间走去。 方芸似乎知道她会来,没等她敲门,已是从里面拉开了门。 两人落座,柳一一有些局促地说:“阿姨知道我会来?” 方芸一笑,“我见你屡屡欲言又止,一定是有什么不方便当众说出口的。我还看见你多次瞟了我们家那位,是不是怕他?” 柳一一有些腼腆地点头,“有点。” “那你说。”方芸和蔼可亲地看着柳一一。 因为和方芸促膝,柳一一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有些事,信则有不信者无。阿姨,我如果说错了什么,您不要见怪。” 方芸一笑,“阿姨不怪,你不要紧张,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自在些。” 柳一一感激地看了方芸一眼,微微一笑,问:“阿姨听说过通灵宝玉的说法么?” 方芸不由笑了,揶揄道:“柳小姐想和我切磋红学?” 柳一一面上一红,“艺术来源于生活,曹雪芹会想到这个梗,说明现实生活里便有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那倒是。”方芸赞同地点点头,“从前也曾听老一辈的人说,玉是养人的。又说,与能养人,人也能养玉,养久了的玉便会带着主人的灵气。” 柳一一含笑点头:“是这么说的。” 195.195征婚10 方芸的视线由柳一一脸上挪到平几上,伸手打开放在平几上的金丝绒匣子,取出玉镯,柔柔地看着柳一一,问:“柳小姐可是觉得这镯子有什么不妥么?” 柳一一摇头,“这个我倒是不敢妄言。我只是觉得这只镯子有上百年的历史,传到现在,中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人,只怕已经带了灵性。” “宝玉的灵气有阴阳之分,而人若进入中年,阳气往往日渐亏损,如果镯子至阳,则有补益作用,对身体大有好处。反之,则对身体有损。撄” 方芸表示赞同地点头:“那么,我们怎样才能知道这镯子至阴还是至阳呢?” “这也不难。只要知道这镯子的原主是谁,现在可安好。如果一切安好,便可放心佩戴。” “如果原主有个三灾五难的……” 柳一一宽慰一笑,“那也没关系,至多不佩戴,留着收藏。这个可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呢。” “是呀。”方芸不由轻松地笑起来。 柳一一收了笑,“不过,阿姨要从旁打听,不要惊动了对方。偿” 方芸点头,“我明白。” 话说到此,柳一一有些腼腆地红了脸,“也许纯粹是我神经过敏,毕竟通灵的宝玉还是少见。” 方芸忍不住拍了拍柳一一的手,“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 方芸不由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女孩来,想想曾经那样对待过这个女孩,不由心中愧疚。 “一一,阿姨曾经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柳一一微笑:“因为阿姨是秦公子的母亲呀。秦公子多次出手帮助我,我无以为报,只有在这种小事上,略出绵薄之力了。” 方芸大为感动,不由伸手握住柳一一的一双小手,那种感觉,就像是抓住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手一般,母爱在心底泛滥。 她和蔼地问:“多大了?” 柳一一见方芸问起这个,便猜到接下来可能涉及的话题,不由未语还羞。 “二十了。” 方芸一听就乐了,“才二十呀,哎呦真小,比我们家十三小8岁呢。我们家十三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呀?” “阿姨~”柳一一已是满脸通红,“我和秦公子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哪种关系呀?”方芸不放弃追打。 柳一一红着脸站起来,“阿姨,很晚了,我该走了。” 方芸明白小姑娘害羞了,便不再继续逗她。她拉着柳一一的手,怜惜地看着她,问:“十三告诉你了么?他爸同意你们结婚了。” 柳一一当场石化,内心的震撼无法形容,心底各种滋味和情绪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方芸慈祥地拍了拍柳一一的手,“他一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咳,看我,都给搞砸了。” 走出方芸的房间已经很长时间了,柳一一依然反应迟钝,心里如压着一块巨石,耳畔还是方芸的话。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一定费了不少心思……柳小姐,我们十三真的对你挺上心的。” 身后的门打开,门内的人看了她很久她都毫无察觉,直到那人恼怒地伸出爪子一把扯上她的手臂,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抓进房间并被死死抵在门上。 房间里没有灯,漆黑一片。 男性高大沉重的身体完完全全地压制着她的,她却没有害怕,只有愤怒。 “易江北,你个混蛋。” 啪嗒一声,房间里瞬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易江北不可思议地看着柳一一:“你怎么知道是我?” 柳一一怒吼:“秦家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没品?” “你说谁没品?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决不饶你。”易江北轻易被激怒了,抓住柳一一的双肩疯狂地摇晃,摇得柳一一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易江北见柳一一闭上眼睛看都不愿看他,更加生气,突然撒手,柳一一便软在地上。 “一一!” 易江北吓了一跳,立即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口里喃喃地说:“一一,你别吓我。” 缓了一会儿,柳一一慢慢睁开眼睛,无力地看着易江北。 易江北看着柳一一,眼神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柳一一满腔的怒火想发也发不出来了。 她努力坐起来——这样躺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还被那个男人死死地盯着,她浑身不自在。 “再躺一会儿”易江北拦着不让她起来,她却倔强地推开他。 易江北隐忍的怒火终于界临爆发点。 “你说你不会和我表哥在一起的,那你今天来秦家是什么意思?” 柳一一咬着嘴唇,无言以对。 “最近还有乱七八糟的女人上门找你麻烦么?” 柳一一摇头,不敢看易江北的眼睛。 “我在你面前出现过么?” 柳一一还是摇头。 易江北愤然转身,拉开抽屉,翻出一张单子,展开在柳一一面前,呵斥道:“看清来。” 柳一一看清了,那是她打给他的100万欠条,偿还那个圆盘摆件的欠条。 那张50万的支票她已经还给她了。他们说好从此两不相欠,远离对方的世界,当然也包括远离秦浩然。 她承认,他做到了,而她没有做到。 易江北愤怒地当着她的面撕碎了欠条,柳一一心里一抖,怯怯地说:“今天,秦公子带我去见了我爸爸。” 易江北被气笑了,他哼了一声,“你一感动就同意跟他来见家长了?那下回感动了是不是就该跟他上 床了?” 柳一一圆睁双目,“易江北,你放尊重一点。” “我已经够尊重你了。”易江北恶狠狠地回瞪着柳一一,他用手指点着柳一一的胸口,“柳一一,别忘了,你的身子已经是我的了。” ---题外话---谢谢nannan078178亲的月票,爱你! 196.196征婚11 柳一一圆睁着双眼,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豆大的泪珠扑簌簌掉下来。 易江北一见便慌了手脚。 “你别哭呀……我也没说什么呀?” 柳一一哽咽着,可爱的鼻翼一吸一吸的,“你还要说什么呀?一天到晚把那件事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拿它来压我……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录视频?” 易江北没想到柳一一脑筋急转弯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来,一时愣怔,接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仿佛怕柳一一看不清似的撄。 柳一一泪眼汪汪地看着易江北,“你如果拍了干脆放到网上去,让全城的人都来嘲笑我,鄙视我,让我一次性死个透。也免得你费神每天提醒我……像紧箍咒一样,我不死也得得神经。” 易江北被柳一一说得心情复杂,很不是滋味,心痛她,也替自己委屈偿。 他在她眼里就那么恶劣么? “我怎么会那样对你?”易江北脱口而出,立即又连忙摇头,“不是……我对任何女人都不会那样的——也不对……咳~” 易江北懊恼不已,风 流倜傥潇洒飘逸如他,如今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生生挤兑得语无伦次了,传出去,简直是砸他兰城第一少的招牌呀。 “我的意思是,我做人是有底线的,不会做那样下三滥的事。” 柳一一狠狠地擦去眼泪,转身便走。 易江北长腿长脚地垮了两大步,一把拽住柳一一,“你要去哪儿?” “去找你表哥呀。”柳一一说着,挣脱易江北的钳制,将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易江北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一去,一切都穿帮了,失去了拿捏她的资本倒是小事,表哥知道了他的所为,必定不会轻饶了他。 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在万米高空中被人推下直升机的一幕了。 易江北一把将柳一一扯回来,另一手嘭地一声把门关上,高大的身躯死死顶住门板,拦在柳一一面前。 “你脑子被门夹坏了呀,你想弄得人尽皆知么?” 柳一一一阵委屈,泪水又扑簌簌掉下来,“那不正合了你的意么?你不就是要让我声名扫地,生不如死么?” 柳一一哭成了泪人,易江北心下一片酸软心疼起来,不知不觉温柔了脸色也温柔了嗓音。 “我哪有呀?!别哭了,啊?”他哄着她,手足无措。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哄女人,真心不知道如何下手。 柳一一狠狠拍掉易江北伸向她脸的手,泪眼汪汪地瞪着易江北:“你爱我么?” 易江北被问愣怔了,他从来没想过。 “你要娶我?” 易江北无言以对,这个他也从没想过。 “你要为那天晚上的事负责?” 易江北不仅在心里吐槽:我付得着么? “那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已经成这样了……”柳一一说道这,一阵酸楚悲哀涌上心头,不由痛哭失声,“你把我害成了这样……我的幸福全被你毁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让我死个明白。” 柳一一情绪已经有些失控,她拼命地将易江北往旁边推,慾夺门而出,去找秦浩然。 易江北身高马大,死死地顶住门板,柳一一自从父亲出事掉了一身的肉,就再也没有恢复元气,纤细瘦弱的她,如何能撼动易江北分毫。 柳一一便发了狂,对易江北拳打脚踢起来。 易江北也急了,一把扼住柳一一的手腕,将她拎起来。 “好,我再也不提了。” 柳一一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定在那里,连脸上的表情也定住了。 易江北看着柳一一愣愣的表情,看着她那大大的漂亮的眸子被泪水浸透,心尖上漫过一阵酸涩。 他温温柔柔却不容置疑地说:“不骗你。” 怕被瞧出来,易江北准备到一楼取冰袋来给柳一一敷眼睛。刚拉开门伸出半个头去,却看见表哥秦浩然正好从小舅舅的书房出来直接朝他自己的房间大步走去,宽阔的脊背浅色的衬衫上,那道血痕太过打眼。 “怎么了?”身后的柳一一见他探头探脑不肯挪窝,不解地问。 “表哥出来了,往我们这边来了,肯定是来找你的。” 柳一一吓得脸色一变,急忙转身背到墙上,双手捂住了巴掌大的小脸。 易江北定定地看了柳一一一眼,嘴角勾起,“别出声,我把门锁上,待会儿听到我的声音才可以开门。” 柳一一拿下双手,冲易江北重重地点头。 易江北出了门,柳一一便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竖起耳朵来听走廊里的动静。当脚步声响起,柳一一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然而,接踵而来的却是易江北的声音和敲门声。 左右罩着镜子,直到已经看不出痕迹了,柳一一这才放了心。 易江北看着柳一一漂亮的脸蛋,心里一沉,问:“现在就去找表哥?” 柳一一不由一愣,直觉他话里有话。 易江北目光闪烁了一下,缓缓地说:“我看见表姐进了表哥的房间,现在……秦东守在门外。” 她知道,现在秦东是秦皓月的人。 柳一一沉默地走出易江北的房间,易江北有些不放心,便跟在她身后,下楼的时间,两人都朝秦浩然房间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秦东如华表一般守在秦浩然的门口。 柳一一和易江北在一楼沙发坐了没一会儿,秦南三人从外面进来,又过来大约十几分钟秦浩然也下来了,身后跟着表情复杂的秦皓月。 柳一一的视线落在秦浩然的衬衫上,他虽然刻意换上了一件颜色十分接近的,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题外话---谢谢逸丝的宝盒亲的月票,爱你! 197.197征婚12 柳一一关注的是秦浩然的衬衫,而秦浩然关注的却是柳一一的眼睛——她眼周的肤色无异,但那里的憔悴以及眼白的点点血丝说明了一切。 秦浩然看一眼秦南三人,三人立即转身走出去。离开前,柳一一郑重地上楼和秦岳方芸拜别。 不为别的,她的家教直接关乎父亲的声誉。 下楼时,只见秦浩然兄妹俩站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沉默对视,听到动静秦皓月立即别过身去,一直默默站在秦皓月身后的秦东,适时递过干净的丝帕。 柳一一止了步,进退维谷,身后的易江北也跟着皱了眉头撄。 灯光下的秦浩然越加显得长身玉立,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他向柳一一伸出了手。 柳一一走下台阶,走到秦浩然身边,手便被温暖的大掌包裹偿。 易江北看看表哥,又看看眼圈红红的表姐,说:“还是我去送柳小姐吧。” 秦浩然仿佛没听见,牵着柳一一的手往外走。 幻影在前路虎在后,刺眼的灯柱刺破了夜幕。 秦浩然和柳一一坐在幻影后座,他把隔板升起挡住了前面秦南的视线。 秦浩然扭头看着柳一一。他们相隔了一人的距离,他只能看见她的后脑。一上车她就这个姿势,仿佛被窗外美丽的夜色吸引了似的。而其实,窗外除了无边的夜色什么也看不见,连遥远的灯光都非常稀少。 秦浩然伸手,把人拽到自己身边,他霸道,也温柔。 “告诉我,为什么哭了?” 柳一一愣住,抬起头看秦浩然的眼睛,他笃定的眼神告诉她,她是骗不了他的。可她依然回答:“我没有哭。” 除了否认,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是不是我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柳一一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她不想他们兄弟产生嫌隙,更不愿他们母子伤了情分。 她不想当祸水。 可她急于否定一切的反应在秦浩然看来无疑是掩饰,恰恰证实了他的想法。他大概也能猜到她为什么否认。 她一直那么善良。 秦浩然叹了口气,没再逼她,也放弃了回去跟母亲求证的想法。 既然她还无法对他敞开心扉,他无法为她做更多,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她的心意。 他伸出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她的眉形很漂亮,没有描修的痕迹,她的眼睛略微凹陷,双眼皮的宽度和睫毛的长度都是一般人的2倍,大大的瞳眸像溪间的琥珀——剔透而又灵动。 他看得心中酸软,忍不住问:“疼吗?” 不出所料,她在他的掌心里摇着头。 秦浩然目光缱绻,拇指轻轻按摩着柳一一的眼眶,低缓的嗓音动人心弦。 “眉如远山,肤若桃花,发似浮云,眸胜星辰……柳一一,你知道你最漂亮的地方是哪里么?” 四目相对。 秦浩然迷人地一笑,“你的眼睛。” 他柔柔地望着她的眼睛,“你的眼睛又大,又亮,又有灵气。”看得他的心都融化了。 他轻轻啄了啄她的眼睛,温柔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一一,保护好你的眼睛,以后尽量少哭,有什么难过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我愿意倾听你的心事。” “一一,我不敢说我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我会努力让你快乐。” 他的眼中露出坚定和坚毅,仿佛从这一刻起,便肩负起神圣的使命。 柳一一的一颗心完完全全被酸软浸透,人被推到也忘了挣扎,直到巨大的重量压在身上才反应过来。 他像饥渴了很久很久,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可言,霸道中透着温柔,急切中藏着隐忍。他的手指非常有力,他的舌尖非常柔软,让她的心灵随着身体一起颤栗。 他炙热的情感和怜惜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他让她痛,也让她快乐着。 她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 如果……他不是秦皓月的哥哥该多好。 如果……他不是易江北的表哥该多好。 如果……她认识的第一个男人不是朱启明而是他该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 舌尖毫无阻力地闯了进去,秦浩然惊讶于她今天的温顺乖巧,不由一阵欣喜若狂,动作更加狂狷。 直到看见两行清泪溢出眼角滑入鬓发间,他便慌了神。 “我弄疼你了?”她今天很温顺,那只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柳一一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男人的俊颜,“我……已经没了第一 次,你……不嫌我脏么?” 秦浩然皱眉,“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 强烈的情慾已经退去,秦浩然起身,把柳一一抱到自己膝上,怜惜地拥在怀里,喃喃地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是他自以为是,是他一念之差。 “以后,再也不要说这样话了好不好?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那……你要了我吧。” 秦浩然一惊,看着女孩怯怯含羞的眼睛,“一一,这一刻,我梦寐以求。可是……你确定你不是一时冲动?” 他确定她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他没打算让他们的第一 次发生在车里,他希望他给她的第一 次是终生难忘的体验,让她从此离不开他。 柳一一一脸羞赧,却勇敢地迎上秦浩然的目光,摇头。 态度坚定。 “一一……”秦浩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双手激动得都有些不听使唤了,弄了半天也没能把柳一一的真丝长裙给弄下来。 若不是考虑到前面还有个秦南,后面还有秦西秦北,她家里还有个闺蜜,一气之下,他真的想撕了那碍事的东西。 此时,他才相信朋友间那些诨说的段子——冷静如他也会猴急到这种程度。 198.198征婚13 看着急迫而又凌乱的男人,柳一一忍俊不住。秦浩然窘迫不已。 柳一一脸颊烫得厉害,却勇敢地抬起头看他。两人目光对视,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含情脉脉。 柳一一羞涩地低下头,视线落在男人胸前。她颤抖却坚定地伸出柔荑,指尖轻盈地解开了他衬衫的一粒纽扣。 却在碰到第二粒的时候被男人捉住了手。 柳一一不由抬头看着男人俊美的脸庞。 秦浩然温柔的语气和她商量,“快到你家了……而且,车上太逼仄,施展不开来……我怕给不了你美好的体验……偿” 柳一一的笑凝固在艳如桃花的小脸上。 秦浩然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的表情,“一一,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换个时间,换个环境。” 柳一一笑着点点头,一副乖巧而又善解人意的模样,脸上羞涩的红晕还没退去。 十几分钟后,幻影停在了柳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柳一一抬头看向二楼自己的房间,灯亮着,说明文静已经回来了。 秦浩然将柳一一送到大门台阶下,却久久抓着她的手不肯撒手。 “你回去吧。” 她的语气十分温柔,让他无法判断她是不是生气了,可这话又不便问出口。难道要人家小姑娘承认:是,我生气了,因为你没上我? 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无论她是否生气,她的答案只有一个。 秦浩然依依不舍地揉着掌心里那双柔荑,轻轻啄了啄纤纤指尖,“不要胡思乱想,回去好好睡个觉。三天后去我那里,好不好?” 柳一一脸上无异,微笑点头。 秦浩然的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这一去变数太多。他捧起她的小脸,想用行动证明他的心意。 薄唇刚刚碰到她的,廊厅的灯便亮了。庄文静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站在廊下。 回去的时候秦南吩咐秦西秦北开车,自己则跟着秦浩然一同坐进幻影后座。他早就发现秦浩然背后的衬衫被血染红了。 回秦家之前,他确定浩然还是完好无损的,那么,这个伤……除了六爷还能有谁? 谁敢呢? 伤在背上,一定是受了家法了。 秦南眼睛红了,朝前面说:“小北,到前面找家药店。” 秦北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浩然已经淡然出声:“不用。” 秦南回头看向秦浩然,他却已经阖上眼睛,因为背上有伤,他的腰杆挺得直直的,自成一股冷漠疏离的气场。 秦南心里难受。那件事之后,浩然虽然没说过他一个字,可是态度却是一天比一天冷淡。 他是心寒了吧。做他们这一行的,忠心永远比能力更为重要。没有忠心,能力越强,对主人的生命威胁就越大。 而他明知这一点,却还是犯了大忌。 秦家老宅,秦皓月走出自己的房间直接朝秦浩然的房间而来,身后跟着秦东和阿薇。 秦南在秦浩然门前徘徊,脸色不太好,似乎想进去又不敢推门。 秦皓月不禁问:“秦南,你在这儿干什么?” “大小姐!”秦南欠身施礼,踌躇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十三少在上药,他背上的伤又出血了。” “那你还站在这儿没事人一样?” 东南西北四人中,秦南性子最温柔,最细致,不仅烧得一手好菜,还会些简单的针线活,护理方面,他的水平可以赶上一个护士长的水平。他们这些人谁受了伤,包扎的事儿都是他一手包揽的。 秦南见问,不由表情尴尬。 秦皓月心中一动,不由眯起眼睛,“谁在里面?” “秦西秦北。” 秦皓月二话不说直接推开门,秦南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秦皓月一看,顿时呆住。 秦浩然背上已经上好药,因为要等药水和伤口干燥一些,才不会再次弄到衬衫上,所以此时他上身倮着,下身休闲裤笔挺。他这样的一身,越发显得肩宽腰窄腿长,腹部的人鱼线和一块一块的腹肌真真让人见了血管喷张。 秦皓月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还是第一回看见秦浩然的身体。之前听说他受伤了,赶过来他已经换好药并穿戴整齐了,她想看看他的伤势他都不肯。 “出去。”秦浩然不由脸色一沉,动作迅速地穿上衬衫。 秦皓月回头,看呆了的阿薇吓得赶快低下头,转身快步走出去。 秦南撞上秦浩然阴鸷的目光,不由心下一沉,惶恐地退出去。 秦皓月走上前去,心痛地要哭了。 “你送一趟柳小姐,伤口怎么又流血了?柳小姐生气了?她对你做了什么?” “月儿,请尊重我的*,以后进我的房间请敲门。” 秦皓月一愣,随即连连冷笑,“你这是在她那儿受了气,朝我身上发了?” “哥哥,妹妹再不好也是你的妹妹,血肉相连,永远割不断。女人再好也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你试试你一无所有她还会不会看你一眼?可是妹妹永远不会抛弃哥哥。” 秦浩然盯着妹妹的眼睛,“前提是,你得像一个妹妹。” 秦皓月踉跄地倒退了几步。 清晨,金色阳光。 秦北脚步匆忙地走进秦浩然的卧室,手里拿着一份晨报。 秦浩然的领带刚刚挂上脖子,他伸手接过报纸,看了一眼,便扯掉脖子上的领带大步走了出去。 方芸听到敲门声前去开门,见到小儿子站在门外十分意外。* “怎么了?”儿子的表情不太对。 “妈,您昨晚跟一一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方芸有些莫名其妙,视线落在秦浩然的手上。 她拿过报纸一看,不由失声:“征婚启事?” ---题外话---*谢谢桃花飘飘飞?亲的3张月票,么么哒。 199.199征婚14 市中心,茶室,独立卡座被古色古香的镂花屏风包围,宁静而又雅致,徐缓动听的音乐似有若无地飘来。 柳一一喜欢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环境给疲惫的心灵寻一方片刻的宁静,片刻摘下面具,片刻卸下防备。 柳一一轻轻阖上眼睛,暂时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撄。 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从力度和节奏判断,是男人无疑。 柳一一睁开眼睛,端正坐姿,看着屏风入口。 少顷,衬衫西裤一身简单打扮却丰神俊朗的青年,雅人深致地走进来。 柳一一目光闪了闪,意外,也不意外。 俊美的男人施施然在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绅士地问,“柳一一小姐,对吧?” 柳一一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恬静柔美地看着对方,不言也不语。对方一笑,并不介意偿。 “鄙姓秦,名悠,字浩然。如假包换的真男人,年龄28—29,单身,哈佛大学社会学和法学双博士,两年以上工作经验,身高191,颜值么~”秦浩然看着柳一一,俊眉扬起,几分桀骜,几分邪气,“请小姐御览。” 他一出现,她便知,他看见了那条启事。 本人柳一一,20周岁,兰城户口,大四学历,求职中,身高166,五官端正,四肢健全。 求偶要求:真男人(谢绝伪娘,阴阳人,变 性人) 年龄:25—45 婚姻状况:单身(丧偶,离异,有子女不限) 学历职业:法学本科以上,两年以上工作经验 身高:166以上 颜值:顺眼 户籍:不限 经济:不限 登征婚启事是昨晚临时起意,一个电话就搞定了。去市妇联办的一家婚介所倒是前几天的事儿。交了费用,输入了个人信息,第二天便得了回音,约在今天。 离开兰城快报后,她体会到了求职之路的艰辛,便也隐隐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在兰城,她得罪的无非是易江北和秦皓月。 一个易家已经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再加上一个秦家……她已经不指望能找到工作了。 她正在着手搞个影楼,店面已经谈下来了。她知道自主创业不容易,影楼竞争很激烈。可是现在哪个行业竞争不激烈,做什么容易呀。 兰城小姐的甄选她是不会去的,她可不想自投罗网。 但也因了这件事,她和慕容敏多年的友情有了裂痕。 慕容敏人长得漂亮,打小就做着明星梦。可因为家境不好,她也只能一只遗憾着。这回可算是有了机会。这次甄选,门槛不高,她也报名了,但男朋友极力反对,两人闹得要分手。这种情况下,柳一一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手上有份蓝表的事儿给瞒下。 可不知怎么却被她发现了。 月底就要返校了,接下来的便是论文答辩,毕业事宜,有的一阵子忙。她心里烦着影楼的琐碎,也烦着慕容敏的事,而最让她烦心的是父亲的事。 父亲的上诉被驳回有一段日子了,按法律程序,她可以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但没有辩护律师,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兰城的律所她都跑遍了,事不关己谁愿意强出头。但如果她的丈夫是个律师,那便不同了。 嫁一个律师,一切的麻烦都解决了。一举多得。 登那份征婚启事,是她一份无言的表态,希望有心人看见,从此消停。 同时也希望朱启明的父母能够看到,省却一番口舌,也省却一通尴尬的电话。 她揣摩过秦浩然的反应,他会愤怒吧。毕竟他们昨晚才定下“三日之约”,今天她就来这里相亲了。她虽没亲口答应一个“好”字,但她也是点了头的。 她也想过他可能会很冷静,对她依然温柔。她在他面前刻意藏起温柔的一面,表现得就像个刺猬,没少惹他生气过,可每次他都是温柔相待。 这次也不会例外的吧。毕竟,是他拒绝她在先。 一个女孩在这种事情上主动,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呀。而他居然拒绝了。她该情何以堪? 所以,他应该自责的吧,应该请求她的原谅的吧。 却万万没想到他和她唱这么一出。 “秦公子,我没空和您玩。”柳一一说着抬腕看看手表。 10点还差12分。 “还有12分钟,我的相亲对象就要来了,您还是趁早走吧,免得尴尬。” 定在10点,她有她的考量的。初次见面,话题肯定不多,时间长了必然冷场尴尬,半个小时的接触刚刚好。如果不反感,便可以借着共进午餐深入了解。餐桌上更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反之,也可以借和人有约打狗散场。 秦浩然冷哼,“你以为我很闲?我放着几千名员工不管,放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签,来这儿和你玩?” 柳一一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那秦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相亲。” 柳一一嫣然一笑,点点头,“可以。不过很不幸,你被剔除了。” “理由。” “条件不够。” “什么条件不够?我不是真男人?我保证,我绝不是伪娘,阴阳人,或者什么变 性人。后天晚上……”秦浩然说着,不由俊眉高挑,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似乎怕别人听了去似的。他坏坏地笑着,嗓音低沉而性 感,“……你一试便知。” 柳一一不由脸通红,圆睁双目,“秦浩然,你是来搅局的是吧?” “冤枉!”秦浩然一脸委屈,“非诚勿扰,我懂的。” “你学历不够。” 秦浩然差点被气笑了,“我说小姐,博士后可不是学历,博士到顶了……你这个菜鸟。” 200.200征婚15 柳一一却是不慌不忙,淡淡地问:“请问秦公子,您的律师执照是M国的还是中国的?” 秦浩然脸色一变。 柳一一露出几分得意,“我可没打算和未来老公跑到M国去生活,您M国的律师执照在兰城不适用,工作经验也不适用。所以……秦公子,您0学历,0工作经验。” 瞬间的色变,此时秦浩然已是一派风轻云淡,“柳小姐,征婚启事里可没这么说。” 柳一一淡定地笑:“现在说也不迟呀。撄” 秦浩然哼了一声:“迟了。按照法律,条款制定的一方是没有解释权的,最终解释权归对方。” 柳一一撇撇嘴,不屑,“那是在M国,别把洋鬼子的那套搬到中国来,国情不同,秦公子。再说了,我才不跟你讲什么法律呢,我选的是未来的丈夫,条款由我定,最终解释权也在我。偿” 秦浩然冷哼:“蛮不讲理。” 柳一一翘起小巧的下巴,傲娇地哼回去:“许你霸道,就不许我蛮不讲理了?” 秦浩然一愣,瞧着她那娇憨的小模样,险些破功喷了。 两人舌战正酣,便听得脚步声走近,抬头间,一个男子已经走了进来。 这男子四十开外,五官周正,个头有一米七六以上,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明显为了今天的约会精心修饰过一番。尤其是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油光水滑的,不见一根白发。 男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势,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 美中不足的是,身体微微发福,不过体形倒还没有走样。 男子瞥了一眼秦浩然,却视而不见,注意力完全被柳一一吸引。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无袖包臀裙,显得小蛮腰不盈一握,倮露在外的双臂肌肤胜雪,脖子上点缀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栗色卷发在脑后编了个漂亮的发式披在肩上,整个人显得特别有气质。 男人看得移不开了眼睛。 “……柳小姐,久违了。” “久违了,贾律师。” 柳一一大大方方地伸手过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伸手示意对方坐下。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透着良好的教养和优雅。 这样美貌气质教养兼具的女子真是世间难寻,看得男人目光热了,心跳快了。 他们早便认识。那段日子,兰城的律所被她跑了个遍,律师也被她求了个遍,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位。 这人在兰城还算知名。 “假律师?”贾律师刚刚坐下便听得身旁一声嗤笑,视线里一条翘起的二郎腿,耳畔是吊儿郎当的讥诮。 “柳一一,你是有多么深的律师情结呀,以为这世上是个律师就是何以琛?咳——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要嫁个律师,好歹也嫁个真律师呀。” 贾律师的眉头不由蹙起,但为了形象风度忍着没有发作,而是愠怒地朝秦浩然斜睨过去。 这一看不由大惊,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褶子立即舒展。 “秦公子,幸会幸会。” 他热情地伸出自己的手,秦浩然却没给面子,老神在在地坐着没动,让对方的手僵在半空。 来抢他的女人,他能给好脸色么。 “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秦浩然淡淡地说。 贾律师心中疑惑,不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起来,越看越起疑。 怪就怪他在这个城市还不够那个分量,没机会进入金字塔尖,没机会正面接触到秦十三本人。 可这人怎么看怎么像。 “都怪老朽眼拙,秦总不要见怪。”贾律师赔笑。宁可错认,也不可得罪。 秦浩然显出一丝不耐,“您真的认错人了。” 贾律师尴尬地点头,笑问:“请问先生高姓。” “鄙姓真。” “哦,甄先生。您也是来相亲的?” “对。” 贾律师心里不是滋味,但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倒是落到实处。 天勤的秦十三怎么会来这儿相亲呢?大把的名门闺秀要死要活地追在他屁股后面,他应都应付不过来,怎么还会来相亲呢。 再说,柳一一虽然教养不输于名媛,但毕竟只是小家碧玉,怎么和那些名媛的家世背景相比。秦十三如何能看在眼里。 至此,他对秦浩然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甄先生也是律师?”贾律师问。 秦浩然倨傲地点点头。 “敢问甄先生在哪个律所高就?能不能留个号码?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秦浩然撩起眼皮斜睨着贾律师,“恐怕没这个机会……我的业务不在兰城。” 贾律师一听心中雀跃,这么说他也不是一点优势都没有的。他在兰城律政界20多年,广有人脉,他比他更熟悉柳建辉的案子。 来的路上,贾律师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磋磨一下柳一一的。老夫少妻的,如果一开始没镇住,那以后还不上房揭瓦么。 可见了秦浩然,他改变主意了。 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同样的衬衫搭配西裤,却被他穿出了别样的帅气。他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那是旁人学都学不来的。 他慧眼识人,这青年绝不会久居人下。 他看得出来,以柳一一的秀外慧中必定也能看出来。这便是他巨大的威胁。 再者,这青年的颜值更是爆棚,比起兰城第一少,丝毫不逊色。自古美女爱少年,他已是在颜值年龄上输给这年轻人太多。 有这么一只危险系数极高的备胎在身边,他早就没了底气,哪里还敢存着磋磨柳一一的心思。 于是他便笑得慈祥,“柳小姐,介绍人把我的资料都发给你了么?” 柳一一点头,“发了。我也看过了。” 贾律师还是笑着,却不免有几分紧张,“……那,柳小姐对我可还满意?” ---题外话---*谢谢随性1亲的月票,么么哒! 201.201征婚16 柳一一含笑,点头作答。秦浩然撩起眼皮看着柳一一,目光渐冷。贾律师却是心花怒发。 “我对柳小姐也十分满意。柳小姐放心,等我们结了婚,柳小姐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柳先生的案子包在我身上了。” 一道笑声很不和谐地cha入。 “这声父亲叫得也太早了点吧?”英俊的男人斜睨着对方,“怕只怕假律师叫得出口,人家柳先生不好意思应承。” 贾律师老脸涨红,却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火气,维持绅士形象撄。 “甄先生,看外表,您也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这样的话对一个没有教养的人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不痛不痒。但对一个有教养的人来说,不啻于羞辱偿。 秦浩然却神色无二,慢条斯理地开口:“能否问一下,假律师今年贵庚?” “45。” “呵呵呵~”秦浩然轻轻地笑,笑得贾律师一阵心虚,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秦浩然慢条斯理地说:“揭人短处,非君子所为。不过,你我今天是竞争对手,公平,才是王道。假律师,您说是不是?” 贾律师:“……” “假律师自己不说,那真某可就要当一回小人了。” 贾律师的脸色已经黑了一半,心中惶惶——这人明显是来搅局的,且有备而来。 他忐忑地看着柳一一,“柳小姐,其实是……超过了两个月另八天。两个月另八天而已……柳小姐不介意吧?” 柳一一目不斜视,看着贾律师惶恐的表情,眼中含笑:“不介意。” 贾律师大喜,转而得意地看向秦浩然,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枉做小人了吧。” 秦浩然不在意地一笑,“假律师是说,您今年46岁又两个月另八天?” “是的。”贾律师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人在给他挖坑,但话赶话,他已经没有否认的余地了。 “那假律师看着可显老呀。”秦浩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贾律师脸色大变。不管女人还是男人,谁愿意听别人说自己显老呀。 贾律师决定反守为攻。20多年律师不是白混的,练得就是嘴皮子功夫,怎么会让自己一直处在下风呢。 可是,却被秦浩然抢了先。 “柳小姐,你不怕将来在街上被同学问,这谁呀?是你爸爸么?” 柳一一笑得妩媚,温温柔柔地说:“不怕。我会大方承认。年纪大点才好呢,知道疼人。” “没错。”贾律师激动地一拍桌子,胸腔里一下子充满了同仇敌忾的豪情。 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过去,包裹住柳一一放在桌面上的手,动情地说:“一一,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突如其来地被老男人捉住手,柳一一努力地维持着笑容,正要chou手,一双修长的手已经伸过来,把他们分开。 “假律师,这样不好吧。还不定谁是柳小姐未来的丈夫呢,我们最好规矩点。” 贾律师被说得面色讪讪。 “假律师,我们都是奔着结婚而来的,是不是该以诚相待?” 贾律师看了秦浩然一眼,沉默点头,心下不由打鼓。 “那假律师是不是该把真实年龄告诉柳小姐?假律师曾经为了某些需要两度更改了户籍上的年龄,一共减龄5岁,这么算起来,假律师今年已经51岁有余。”秦浩然看着贾律师,眉峰一扬,“假律师,真某说的可是事实?” 再好的涵养也装不下去了,贾律师一张脸完全黑了。 “看来,甄先生是暗中调查过贾某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那么,今天甄先生是诚心来拆台的?” 某人振振有辞:“你我同为柳小姐的相亲对象,通俗一点讲就是情敌,我不拆情敌的台难道还给情敌搭台?我脑残呀我。” 柳一一不禁好笑,能够把小人行径说得如此君子坦荡荡的,除了他秦浩然,恐怕也是没谁了。 贾律师不再和秦浩然多做纠缠,他明白柳一一的态度才是关键。 “柳小姐,你听我解释,我隐瞒这件事全是因为我太在乎柳小姐了,害怕你过早知道了会失去你。但我绝对没打算一直瞒下去,结了婚我就会告诉你。” “听到没?”秦浩然不阴不阳地对柳一一说,“典型的骗婚。” “柳小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而且爱得不能自拔。” 柳一一掩嘴低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笑喷。 秦浩然居然冲贾律师龇牙,摆出一脸被恶心到了的表情。高冷的霸道总裁,居然有这么孩子气和顽劣的瞬间,叫她如何忍俊得住。 贾律师却是误会了,不由的更加信誓旦旦:“柳小姐不信?不如这样吧,只要柳小姐点头,我这就给你买钻戒和奔驰,算是我们订婚的礼物。明天我就可以以柳小姐的委托人身份提请上诉。” “人家有奔驰~”秦浩然拉长了调调。 “那我们买宝马,买保时捷……什么都行,只要柳小姐喜欢。” “那些都不重要。说句大实话,我如果和贾律师结婚,我们的婚姻不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 贾律师急忙打断,“这点我明白。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结婚后恋爱。我会努力让柳小姐爱上我的。从这点讲,年纪稍微大点有年纪大的优势,我们比年轻人更宽容,我不仅可以给你丈夫的爱,还可以像兄长和父亲一样爱你,从我身上,你可以得到三种爱,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柳一一尚未回答,秦浩然已经冷笑:“你把父爱都给了柳小姐,也得问问你那一双儿女干不干呀。” 202.202征婚17 秦浩然并不理会贾律师已经变了的脸色,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柳一一。 “柳小姐,恭喜你,你一进门就有一个比自己大六岁的儿子,一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女儿。”他坐起了一些身子,让自己舒服一些,坐姿也更优雅一些,“听过有喜当爹的,柳小姐这是喜当妈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柳一一平静地看着秦浩然的脸,眼里是蒙娜丽莎的似笑非笑。 秦浩然一挑眉,“哦,还不止这些,你还有个三岁上幼儿园的孙子,几个月后又要添一个外孙什么的。真某提前向柳姥姥贺喜了。” 贾律师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甄先生,我忍你很久了。” “哦~?”秦浩然不由眉峰高挑,微笑着看着对方:“假律师真是好涵养呀,换了真某早忍不住了。偿” 微顿,他又笑:“假律师忍无可忍,看来是恼羞成怒了。敢问,真某那一句话不实?” 贾律师一滞,却不敢反驳。这人似乎掌握了他的一切,他若反驳,他是不是会抖出更多来。这么想着,贾律师只觉后背直冒冷气。 他抬头,正对上秦浩然的笑脸,不由又是一凛。这人明明在笑,连眼眸都带着笑意,却给人无比寒冷的感觉。 那寒冷仿佛来自于地狱,让人心惊肉跳。 最要命的是,他却对他一无所知,想主动出击都无从下手。 “我觉得很好呀,不用我遭罪,儿女双全,又儿孙满堂,人生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圆满吗” 始终维持在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秦浩然看着女孩漂亮的脸蛋,脑海里浮现的是达芬奇那幅举世闻名的油画——《蒙娜丽莎》 怎么有人能够将蒙娜丽莎那神秘的微笑如此完美的再现。 他看着她的脸,分不清她是在冷冷地看着他还是在对他微笑,他读不懂她的心情,也看不透她的心思。 她真的看上了这个可以做她父亲的老男人? 她真的不在乎当一个比自己还大六岁的男人的后妈? 她真的不介意恶意的隐瞒和欺骗? 还是……她在和他赌气? 秦浩然心痛如绞。 “贾律师,我说过,离异丧偶有子女都不限,所以,贾律师大可不必刻意隐瞒。” 贾律师连声应是,赔笑认错。 “别看柳小姐年纪轻轻,这一言九鼎的气度可是不逊于任何男子,让贾某佩服。” 柳一一荣辱不惊,端起面前的茶轻呷一口,表情淡淡。 贾律师瞟了一眼柳一一的脸色,讨好地说:“柳小姐,我虽然有儿子女儿,但我都尽到了父亲的责任,给他们成了家,买了房子,他们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最多过年过节回来聚聚,像走亲戚一样。我的一双儿女都很孝顺,我再婚他们都是同意的,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这个我不担心。”柳一一淡淡地说,“我——” 贾律师急切地打断柳一一:“其他的你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你嫁过来,这个家的女主人就是你,凡事你当家作主,我什么都听你的,经济大权都归你。”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我不需要老婆赚钱养家,你想工作就出去玩玩,不想工作就在家做太太,我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秦浩然一眼。 这一眼,挑衅的意味太明显,仿佛在问:你有那个能力么? 柳一一忍不住替他汗颜。 “另外,既然要结婚,孩子的话题就不可避免,这点我可以事先说明,让你放心。我的身体很棒,我俩会有共同的孩子的。你愿意,生两个也没问题。我年纪比你大,将来一定走在你前头,我走之后有孩子陪着你,我也放心,你也不孤单,也有个依靠。” 啪!打火机清脆的响声。 两人同时偏头看着那个俊美的年轻人。 秦浩然歪着头,点燃了一支烟,悠然地朝空中吐出了一串烟圈,然后看着柳一一,笑。 “真是考虑得周全长远呀。柳小姐,还不赶快答应?” 柳一一看了秦浩然几秒钟,心,就莫名地疼起来。 她的视线挪到老男人脸上,“贾律师,您的条件真的很诱人。不过,能不能先让我把话说完咱们再说以后的事?” “可以可以。”贾律师连声说。 柳一一清了清嗓子,艰难开口:“不满您说,我会征婚,就是想安定下来。一旦结婚,不管有没有爱情,我都会尊重婚姻——” “对对对,我也是。” 贾律师再次打断柳一一。柳一一皱眉,一脸无语。 贾律师见状,窘迫地干笑:“……你说你说。” 柳一一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但是,前提是……先解决我爸爸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柳小姐孝感动天,这也是我深爱柳小姐的原因之一。古话说的好,百善孝为先,柳小姐如此孝顺,可见心底善良。” 柳一一惭愧得脸都红了起来。 “有些话我们还是事前挑明了比较好。贾律师,您知道对方的律师是谁吗?” “知道。朱启明嘛。” “那您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 “知道。他是你的前未婚夫,你们恋爱三年,兰城法学院都说你和朱律师是现实版的何以琛和赵默笙,这在我们律政界传为美谈,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说道这儿,他连连摆手,“你放心,我绝不会吃醋。你和朱律师的过去,我只字不问,只要柳小姐跟了我之后,一心一意和我过日子就行。” ---题外话---* 谢谢醉眼西湖亲的红包,爱你。 203.203征婚18 贾律师有些失落。他以为,他如此的大度,她纵然不表现得感激涕零,也应该有所动容吧。可是你看她,漂亮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温柔却疏离,脸上还有几分虑色撄。 “朱启明是兰城律政界的一匹黑马,能言善辩,风头正劲……那可是个劲敌,贾律师有把握胜得了他?” 对面的女孩轻言细语地说,可她对他能力的质疑让贾律师很是受了刺激,不由豪情万丈起来,不屑地一哼,“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还没放在眼里。” 他的豪言依然没能让对面的女孩脸上露出一丝激动,她依然是淡淡地看着他,眉头不展。 “这样吧,我们先订婚,等赢了官司,你爸爸出来了我们再正式登记结婚办婚礼,我也希望由你父亲亲自把你交到我手上。” “……如果我赢不了官司,我们的约定就作废……送给你的礼物就算补偿,我也不要了,你看行不行?” 男人眼中殷切的光芒让柳一一有些不忍心,她不由得垂下了眼帘。 说真的,除了年纪大点,孩子大点,他也算做到仁至义尽了。 就这样把自己的后半生交付给这个男人么? ……嫁给他,或许一切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她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过着无喜无忧平平淡淡的日子……这世上不管曾经爱过还是没爱过的人,最终不都要过上这样没有激情死水一般的日子吗偿。 柳一一抬头,对上秦浩然的视线,他的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痛。 这样的他,让她心痛不已。 爱情……多么美好,她也向往呀。可是,这世上美好的东西都不会长久。 就如夜空中绚丽的烟火,瞬间的美好,代价是什么? 是飞灰烟灭。 是无边无际的的黑暗与不死不休的荒凉和寂寞。 她,一个无权无势孤苦无依的女孩,能吸引他的无非是她的美貌和年轻。可是女人的美貌和年轻啊,就如爱情一样总不能长久。顶多20年她便人老珠黄,那时候,她拿什么吸引他。 他是秦家的公子,手握着一个商业帝国,他有权有势有颜,这样的男人,别说是二十几岁,就是活到70,80,也有小女孩死缠烂打。 她要过那样的日子么?整天提防着老公被抢,一见年轻漂亮的女孩立马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那种日子是不是太悲哀了。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她愿意放下自尊,机关算尽,和那些年轻的女孩去争去抢,抢回来的又是什么? 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份无奈的责任……或者是,怜悯和恩赐。 爱情,早就不复存在了。 没有失去就不会有痛苦,那剜心剔骨般的痛苦她已经尝过一回了,难道还要尝第二回? 还是算了吧。 柳一一的视线从秦浩然的脸上挪到贾律师的脸上,她微微一笑,点头。 秦浩然闭上了眼睛,心痛得无以复加。 耳畔是那老男人聒噪的声音,他兴奋得不能自己,正在缠磨着他心爱的女孩,讨论去什么地方买车和钻戒好。 秦浩然站起来,一把扼住心爱的女孩的手腕:“抱歉,耽误你们几分钟。”他对着那个老男人说完,便拽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往外走。 “慢着!”贾律师呵斥一声,连忙伸臂拦住去路,“甄先生,请您自重。您现在拉着的可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秦浩然冷笑,“我看,该自重的是你吧,假律师。” “看不出来,年纪一大把了,嘴倒是蛮甜,父亲未婚妻的,轻轻松松的顺嘴就叫出口了。” 贾律师满脸张红,恼羞成怒地就要还击,秦浩然怎么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贾律师,我既然知道你改过两次年龄,就不会不知道原因。不想死得太难看,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 贾律师一听这话,如遭雷劈,等他回过神来,秦浩然和柳一一已经不见了。 柳一一被秦浩然拖进一间男女通用的独立卫生间。 他放开她,转身便把门拴死,柳一一心下咯噔一下。 秦浩然转身,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解开衬衫所有的纽扣。 柳一一脸色一变,但脚下纹丝未动,只是那般惊愕地看着他。 秦浩然心里的难受稍稍冲淡了一些。她的眼中只有惊讶和疑惑,却没有一丝恐惧……这说明她是相信他的人品的。 男人皮带以上的部位完全呈现在面前,柳一一却不敢去看,逼着自己目不斜视,只盯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秦浩然转过身去。 柳一一陡然瞪圆了眼睛,久久地忘了眨眼。 右肩到左腰,一条牛尾般粗的伤痕,周围的肌肤呈紫黑色,长长的伤口刚刚结了薄薄的痂,似乎被稍微粗糙一点的衣物摩擦一下就会鲜血淋漓一般。 这才是他换衬衫的真正原因。 这伤痕像是用什么chou的。是谁,该有多大的仇恨才会把人chou成这样呀? 昨天,秦家老宅除了下人,就那么几个人,他的哥哥也不敢把他如何,而她当时正在秦夫人的房间……这伤是谁造成的,就不言而喻了。 秦浩然穿好衣服转过身来,柳一一立即低下头去。 “……昨天……我是怕吓着你。”他不想吓着她,也不想让她内疚,更不需要她的感激。 她的头低得更凶了。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颚,让她的视线无处可逃。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鼻子红了,连眼白都红了,秦浩然不由笑了起来。 “我一定是变坏了……看着你要哭了,我一点也不心痛,还特别的开心。” ---题外话---亲们,今天带女儿去上海复查,回来再更,抱歉。爱你们。 204.204征婚19 这话令柳一一的心更疼了,她是拼尽了所有才把眼泪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吸气,清了清嗓子,她缓缓开口:“秦公子误会了,我并非为了秦公子而难过。我只是……触景伤情。” 落在秦浩然俊颜上的目光渐渐失了焦距,放空,放远。 “五年前,我在波士顿求医……一个电话,我爸便把当时双目失明的我扔在了异国他乡……我爸刚走,我就被绑架了。如果不是那个叫DAN的M国青年,我就被撕票了。” 可是……她连他长什么样,墓地在哪里都不知道。 柳一一的眼圈又红了偿。 低下头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泪,抬头看着秦浩然的脸:“你的父亲百般疼爱一个毫无血缘的养女,却对亲骨肉下得了如此狠手,这让我想起我的父亲也曾有这样绝情的时候——同样是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女人,置亲生骨肉于不顾。” 盯着秦浩然漂亮的瞳眸,“看到这样的你,让我陡然生出同病相怜的心酸来。” 秦浩然勾唇,“你是想告诉我,我自作多情了?”他上前一步,捧起她的小脸,“可是昨天……你是打算给我的。” 柳一一小脸涨红。 她无法摆脱男人手掌的禁锢,只能垂下眼帘,丝丝如画的睫毛如两道弯月,遮住了琥珀色的瞳眸。 小心翼翼地藏起心中的秘密。 “秦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却无以回报……相亲的事早就定好了,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有任何改变。” 下颚被高高地托起,柳一一的视线无处安放,只好完全闭上眼睛。 “你是想让我相信,在相亲的头一亱,你打算用那种方式回报我一回,从此你我两不相欠,井水河水?”秦浩然怅然一笑:“可是一一呀,且不说你那样是侮辱了我还是侮辱了你自己,我只问你,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能骗得了我呢?” “一一,但凡和你有关的事,我不止会用耳朵听,我还会用眼睛看,更会用自己的心去体会你的心。” “我知道,你被那个男人伤很了,伤怕了,你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可是一一呀,你难道不明白,你这么做牺牲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我。” “一一,这世上并非所有的律师都是深情的何以琛,也并非所有的男人都是薄情的朱启明。” “……一一,承认你爱上我了,就那么难么?” 柳一一心中苦不堪言,酸楚的泪水顺着一根一根的睫毛滑落。 “哎,美女,请问一下,有没有看见一位身穿黑色无袖包臀裙、20岁左右、长得非常漂亮女孩……她身边跟着一个……大块头男人。” 夹着笑意的女声传来,“抱歉,没看见,您到前面找找?” 门外,贾律师的声音渐渐远去。门内,柳一一胡乱抹了一把泪,毅然推开秦浩然,打开门迅速走了出来。 秦浩然紧跟着出来,见她要去找贾律师,一把捉住她的手:“冲动是魔鬼。一一,婚姻不是儿戏,不要这么草率地就决定了你一生的命运。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他一只手抓住她削瘦的肩膀,心痛地说:“你别急,你的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我爸已经同意我们结婚了。” 他多想,现在立即就可以带她去民政局呀。 柳一一平静地推开秦浩然的手,后退一步。 果然,秦夫人没有骗她。 早就有所耳闻,秦家挑选儿媳妇就如皇家选秀一般,必得过五关斩六将方能脱颖而出。她的情况秦夫人是很“了解”的,作为一家之主的秦岳必然也会慎之又慎……他故意说得轻飘飘的,可她能够体会他为之付出了多少。 可是……她却只能辜负。 贾律师寻了过来,神色焦急。 “我不是冲动。有一种幸福叫心灵平静,叫岁月静好……公子,你给不了。” 贾律师闻言,脸上的皱褶尽数舒展。 他看了秦浩然一眼,转而问柳一一:“谈完了吗?我已经和4S店约好了,我们现在就去看车,然后再去挑钻戒,你看好不好?” 柳一一默默点头。 “甄先生,那我们先失陪了。”贾律师极其绅士地和秦浩然道别。他自然明白,此时他表现得越绅士,赢得就越漂亮,就越能刺激对方。 他怎么会放弃这个报仇的好机会呢。 秦浩然看着贾律师脸上的笑容,有种想吐的感觉。 他失神地看着两道身影肩并肩走出大门,瞳眸里深深烙下的画面是一双紧紧相握的手。 幻影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 驾驶座上的秦浩然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有电话进来。 秦浩然点了一下车载蓝牙,秦北的声音传来。 “哥,柳小姐和那糟老头真的去了保时捷4S店。还要跟么?” “不用。你回来吧。” “不过……柳小姐是自己开车去的,她没坐那糟老头的车。” 秦浩然:“继续跟着,但不要让她发现你。” “是,哥!” 4S店展厅,柳一一贾律师一进门,店里的负责人便满脸笑容地迎过来:“贾律师吧?幸会幸会!” 贾律师颇有些倨傲地点点头,“陈经理吧?” 陈经理是贾律师朋友的朋友,这人眼睛忒毒,一见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带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便瞧出这是财神上门来了——但凡历桃花劫的老男人,智商都是负数,为了讨好小女人,那是要多慷慨有多慷慨,简直就是有求必应呀。 陈经理暗喜,准备拿出看家本事,摇起三寸不烂之舌,好好“款待”一下这位财神爷。 此人不宰,更待何人? ---题外话---回来了,一切安好。 下周二、三加更,感谢亲们的支持,么么哒。 205.205征婚20 只是……这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一副表情?脸上淡淡的,琳琅满目的豪车摆满了展厅,她却视而不见。 怎么觉得她不像是来买车的呢。 “抱歉,能让我们先商量一下么?商量完了再叫您好么?”柳一一受不了对方的过度热情,客气礼貌地说。 陈经理点头,有些失落地离开。 柳一一没有理会身边的老男人,竟自寻了个清静偏僻的位置坐下撄。 “怎么了?”贾律师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死活不肯坐他的车,坚持自己开车过来,他已是不安。现在见她这副表情,这么多漂亮的爆款新车也不看一眼,他心里更是忐忑了偿。 “很抱歉,贾律师,我不能和你结婚。” 贾律师瞳孔骤然一缩。 但毕竟是法庭上站了二十几年的人,不动声色的功夫已经到了家,脸上的笑容不变。 “为什么?柳小姐选择了甄先生?” 柳一一摇头。 贾律师暗暗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还有救。 “柳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尽可以提。” 清清淡淡的目光落在贾律师英气犹存的脸上,“贾律师,您说我们如果结了婚,婚姻的基础是什么?” 贾律师目光一闪。他是谁呀,二十几年律师不是白混的,她说上句,他就立即明白了下句。 他们婚姻的基础自然不会是爱情,那就该是诚实和忠诚。 可是,他一开始就故意欺瞒了她。 这是要秋后算账呀。 “柳小姐,很抱歉。我向你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管怎么说,是他错在先,得让小丫头心里舒坦了,他才能如愿以偿。 见柳一一不置可否,贾律师面色讪讪。“柳小姐刚才不是说不在意的么?” 柳一一柔柔地笑:“贾律师是觉得我不应该在意?” “不是不是。”贾律师连忙否认。 “贾律师见多识广,我如果说错了什么请您不要客气,帮我指正出来。在我看来,没有爱情的婚姻只能靠忠诚来维系,没有诚实,哪来的忠诚?当然,如果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就另当别论了。贾律师,您觉得你我的婚姻需要忠诚吗?” “当然需要,那是必须的。” “其实,我介意的不是您的年龄,也不是您有子孙,我介意的是您的欺骗。可我就是再怎么介意,也不能让贾律师在那位先生面前丢了脸是不是?” 贾律师连声应是,“柳小姐,你一定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柳一一却不动容,依然清清淡淡,“按贾律师的说法,您对我是一见钟情?” 贾律师老脸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明明白白地回答:“是的,千真万确。这点绝没有欺骗柳小姐。” 柳一一笑了笑,“我记得当初求到您门前,我好话说尽,甚至给你跪下去了,你却一点也不动容。男人对心爱的女人不是应该竭尽所能的吗?” “柳小姐,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贾律师面露难色,欲语还休。 柳一一见了,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不方便说?” 贾律师为难地说:“确实不方便说。” 柳一一点点头,表示理解,“也就是说,这个不方便说的苦衷现在依然存在。” “不不,已经不存在了。”贾律师连忙否认。 柳一一淡淡一笑,“贾律师是欺我年少无知呀。如果不存在,您怎么会不方便说呢?” “既然是苦衷,那就关系到某些秘密。都说好奇害死猫,我这也是为了柳小姐你好。”贾律师言辞凿凿,情真意切。 柳一一轻笑,“全兰城的律师都知道的秘密,那也能算得上是秘密?” 贾律师不由得目光一闪。 “其实,贾律师就是不说,我也早就猜到一些了。”柳一一温温柔柔地说,“按贾律师的说法,您爱我,却碍着那个苦衷对我爱莫能助。也就是说,那个苦衷可能会要您赔上二十多年幸苦挣来的身家性命去。” “贾律师可是兰城的资深律师,人脉甚广,能逼着您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不得不对我忍痛割爱,那这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一般的可怕了。” “那段时间,我天天跑律所,连续碰了几回钉子下来,便也隐约明白了,父亲大概是得罪了兰城什么大人物。后来,当我跑遍兰城所有的律所,甚至连我的未婚夫都对我的下跪无动于衷时,我便确信父亲得罪的不是兰城一般的大人物,必定是在兰城可只手遮天的人物。” “而在兰城,可只手遮天的人物无非就在四大家——秦家,肖家,易家和蒋家。我虽然还不能确定是哪一家,但无论哪一家都不是贾律师能得罪的起的。这年头,有钱就不缺漂亮女人,贾律师何苦为了我,赔上二十多年挣来的大好前程呢?” 贾律师问:“所以呢?” “所以,我拒绝贾律师,实则是为了您好呢。” 道理他自然明白。只是,他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律师,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面拒绝,还跟欠了她一份天大的人情似的,心中总觉得憋屈。 更何况,他还总有一种被她摆了一道的感觉。 这丫头,脸蛋看起来纯纯的,一副少不更事的模样,可那一对大眼睛贼光贼光的,心中的小九九怕是不比男人少。 “柳小姐明明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却不坦诚相告。如今我们都到了这里,我的朋友,我朋友的朋友都知道了……你这不是让我丢人丢大了么?”贾律师心中的怨气无处发泄,“柳小姐是诚心耍着贾某玩吧?” 206.206征婚21 “贾律师这么说,那真真是冤枉死我了。”柳一一嗓音温柔,却绵里藏针,“贾律师是兰城资深律师,我有几条命敢耍着您玩呀。您和朋友联系4S店,事先并未跟我商量,要说因这件事丢了脸,那我来与不来您都得丢脸。” “如果您指的是在茶室那会儿我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您,那我之前也说了,是不想让您在那位先生面前丢了面子。我完全是出于好意,贾律师要怪罪的话,我这心里也觉着委屈,感觉好心当了驴肝肺了呢。” “何况,相亲之前,我当真是抱着非诚勿扰,百分百诚心而来的,可您让我看到的是什么?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位先生呢,不然,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贾律师,要说耍弄,我才是受害人吧?” 贾律师眼神凶狠,“你既然主意已定,就不该表现得对我很满意的样子,让我空欢喜一场不说,还让我和那位年轻人在你面前争风吃醋,出尽洋相,你还说不是耍着我们玩?” 面对男人的愤怒,柳一一只是淡笑,全无惧色,“贾律师心中有怨气,我能理解。那您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您消了这口气去?” 贾律师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下来了,他身躯往前倾了倾,伸手拉着柳一一,眸光炙热:“……柳小姐这么聪明,还用问么?” “要我做您的情 人?”柳一一波澜不惊。 “当然最好是嫁给我啰。”贾律师面带笑容,眼神猥琐,忍不住还捏了捏柳一一柔软的柔荑。 他真的有些按耐不住了——爱死了这小狐狸一般漂亮温柔又黠慧的女人。 犹记得她给他的第一感觉。 惊鸿一瞥,疑为天人偿。 多么清纯的女孩他都见过,多么仙气的女神他都见过,多么妩媚的女子他也见过……可是,能将这三者完美地融合一体的,他没见过。 那一刻,只觉得天地失色,他的眼中除了她再看不见别的。 她走之后,他居然想不起他都跟她谈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而她给他身体带来的感官冲击却是刻骨铭心。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岁,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刻,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卫生间…… 从此夜夜入梦,魂牵梦绕。 他总不把话说绝,一直吊着她,就是想让她来找他。可他多次暗示,不知是她太年轻听不懂,还是她不上道,总之他一直未能如愿。 这一次有了明媒正娶的机会,他自然要牢牢抓住。 至于柳建辉的案子,他可真没打算实打实的办。订婚后,他当然也会做做样子,但在申请获准之前,他有把握睡了她。 睡完了,她肯跟他好好过日子那当然最好。不肯,不过是破点小财罢了。 就当睡个高级妓女,也得花高价。反正他这辈子的钱也赚够了,几辈子也花不完,不花留着给别人花太亏。 柳一一狠狠地抽出自己的手,看着面前已经急不可耐的老男人,忍着心里的恶心,微笑开口。 “是我误会了吗?我怎么觉得贾律师今天不把这些钱花出去,心里不舒坦呢?”她抬头看去,远处陈经理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动静,心下便安泰了。 柳一一便是一笑:“看来贾律师是个隐形的大土豪。那好吧,既然贾律师缺一个能帮您花钱的人,那今天我就帮您花花吧。贾律师乐意放放血,我又何必帮您省着呢,是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没见着我爸平平安安地从监狱出来,您在我头上花再多钱,也是没办法把我弄上 床的。” “……别想着对我用强。”柳一一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我知道您在律师这一行混了二十几年不是白混的,但我也不是傻瓜,自然有备无患……除非,您想晚年在监狱度过。” “我倒是很感兴趣,你能怎样让我在监狱里度过晚年。”贾律师不由冷笑,“该怎么说好呢?我该说柳小姐还是太年轻了呢,还是该说你不知天高地厚呢?信不信我玩死你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还有你那个半条命的杀人犯老爹。” 贾律师心想,他这般发狠,一定会把这个小丫头吓哭的。到时候他再给个甜枣,哄得她不知东南西北的时候,趁机上了她。 女人嘛,再好也不就是那个味,上过了他也就不会这么抓心挠肺的惦着了。 “我信,可是你也太小瞧我了。”柳一一取出手机,点开,“我知道您是律师,最懂得如何游走在法律边缘。可是我却懂得吃一堑长一智。” 贾律师脸色大变,手疾眼快一把夺过手机,第一时间把录音文件删除了。 柳一一看着对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禁笑了,“看贾律师的表情,这份录音杀伤力还蛮大的嘛,那我就放心了。” 贾律师闻言色变。 柳一一悠然地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不无讽刺地说:“贾律师删迟了,我已经发给了我的朋友们。” 在贾律师震惊的目光中,柳一一含着笑,轻飘飘地说:“您可是亲口说过要整死我和我爸的,今后无论是我还是我爸出了意外,您便是第一嫌疑人。” “还有……贾律师曾两度更改户籍上的年龄,如果律师协会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贾律师会不会失去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大好前程?” 这下贾律师彻底慌乱。他真没想到这小丫头如此精明,仅凭那个男人一句话,就察觉出端倪来了。 207.207征婚22 这事一旦捅到律协,作弊的事就瞒不住了,那他的律师证也会被吊销。 他在律师这行混了二十几年,最懂得什么叫能屈能伸。 贾律师抬头看着柳一一,脸上堆满了笑容,“柳小姐,俗话说得好,买卖不在仁义在……咱俩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何苦弄成这样。” “我也不想呀。”柳一一不咸不淡的口气略显轻慢,“可是有人似乎不想放过小女子呢。” “我本是好心,不想让人家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可这世上呀总是不知好歹的人多……人家就是不领这个情,我又能怎么办?撄” 贾律师的笑意更深了,“哪里哪里,柳小姐的情贾某没齿不忘……” 柳一一似乎被吓到了,立即出言打断,“别介,您还是忘了吧……我可不想被您惦记着。偿” 这话里的意味贾律师自然是听懂了,不由脸上一阵尴尬,“这样吧,既然我们已经来了,贾某不敢让柳小姐白跑一趟,您看这里可有您看得上的,随便挑一款,算是贾某向柳小姐赔罪的诚意。” “您”字都用上了,柳一一不由失笑。 漫不经心地瞥了贾律师一眼,柳一一摆手,“算了,我怕烫手。” 贾律师更加尴尬,不由得干笑几声来缓解气氛。 “那……我请柳小姐吃顿饭,地点由您挑。” “还是免了吧,我怕吃了饭……就回不去了。” 贾律师一脸惶恐,“柳小姐这么说,让贾某怎么承担得起?” 柳一一冷哼,“你有没有过那种心思我不想追究,离开这里我们从此江水不犯河水,以后就当从来没见过。” 贾律师心里巴不得如此,忙不迭应是,早已是心花怒放了。 天勤集团。 大班台后,柔情坐姿标准,正仔细审阅文件。 熟悉的脚步声忽然传来,她眉头微蹙,情不自禁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门缝外一闪而过。 心,狠狠地一突。 他回来了?她以为今天一天都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今天一大早他就打电话来,说要取消今天所有日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她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她一颗心高高地悬起。她明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秦南他们。不出所料,三人口径一致,都说不知道。 她明白,他们三人中有人是真不知道,有人却是守口如瓶。 作为秦浩然的贴身保镖,秦浩然给他们立的第一个规矩就是:忠心永远是第一位的,忠心大于能力。 第二个规矩就是:他们互不隶属,直接听命于他,所以私下里禁止相互传递和打探消息。 柔情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文件上,可是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她烦躁地站起来,在屋子中央转了几个圈,然后走回大班台,在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只文件夹,两根葱白的手指捏着,直奔总裁办公室。 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见那人长身玉立在窗前,凝神静静地看着那盆绿萝,整个人的气场宁静肃穆,略带忧郁。 听到动静,秦浩然转身,淡淡地看着进来的柔情,等待着她开口。 “……额,下午的日程要不要继续?” 秦浩然清眸半转,便道:“其他的就不必了,通知业务部的会议照常进行。” 秦浩然说完,视线已经随着身体转移,重新回到那盆绿萝上。 男人陷入回忆的侧颜说不出的迷人,让她心动,更让她心酸。 说起来,在他28年的生命中,伴随着他走过时光最长的女人就是她。她看着他出生,从粉雕玉琢的婴儿,到步履蹒跚的跟屁虫。他一直叫她姐姐,而早逝的父母告诉她,那是她这一辈子不可背叛的主子。 她牢牢记住了。 6岁那年,他被送去了M国,她想了许多法子才让老夫人答应让她伴读,那时他已经8岁了。 说是伴读,来M国照顾他的起居,但8岁的他已经完全独立,衣食住行严苛规律得如军人一般,她反倒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他比她小了好几岁,读书上却甩了她几十条街都不止,18岁那年他轻松地拿到了哈佛的双博士,而比他大了几岁的她才勉强拿了个州立大学的学士。 也就是在那年,他们不得不分开——他被老爷子扔进了部队,而她只能回国进了天勤。 四年后,在他军校即将毕业的时候,他却突然从学校失踪了。校方给出的说法是:他离校出走,当了逃兵。 因为他恃才傲物,屡犯军纪校规,又不服从军纪校纪的处罚,这次竟然离校出走了。 爷爷一病不起,发誓再也不认这个孙子了。 两年后,他的上市公司在M国扩建,她毅然离开了天勤……直到一年前回国,他也把她带回来了。 长大后他对她敬重有加,称她情姐。他们一直亲如姐弟,他们一直同欢乐共悲哀……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他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也不愿意多和她说一句话。 原来他们心有灵犀,如今她越来越看不懂他。 “还有事?”回过神的秦浩然猛然见站在自己身旁的柔情,不禁问。 柔情眼神哀婉地看着秦浩然,“这句话是我想问的……你有事么?” 秦浩然定定地看着柔情,摇头:“我没事。” “真的吗?”柔情眼圈红了,“上午我去过4S店……” 秦浩然眼神一晃。他们的车都在同一家4S店保养。 他若无其事地一笑:“不小心刮了一下而已。” 柔情难过地摇头,“车都成那样了还叫不小心刮了一下?” 208.208征婚23 “你为什么要取消今天所有的日程……你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耽误工作的。浩然,你是不是受伤了?” 秦浩然和煦地笑:“任何事都会有第一次,我真的没有受伤。” “你还想骗我?”柔情凄婉地笑,“那你告诉我,你身上的药味是什么?” 她的嗅觉比一般人敏感。秦浩然见已经瞒不住了,便安慰道:“我身上是有点伤,但跟车祸无关,我也根本没发生车祸。” “那你的伤是哪来的?”不弄清楚,她这颗悬着的心放不下来。 秦浩然不由眯眼看她:“别问,好么?偿” 她知道,她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柔情哀哀地看了秦浩然一会儿,收回视线,默默地离开。 秦浩然看着柔情的背影,叹了口气……心好累。 大约二十分钟后,秦北匆匆进来。 “哥,你知道民政局的人怎么说么?他们说早就有人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秦浩然目光一黯,“查到是谁了么?” “是他们局长吩咐下来的,时间就在大小姐头一次住院那会儿。我记得那次哥已经争取到首长同意你和柳小姐的婚事了,所以我想,这人一定是担心你和柳小姐偷偷去领证。” 秦浩然点头。 秦北接着说:“那件事当时知道的只有我,哥您,首长,还有大小姐……” 秦北说道这儿,忍不住看了看秦浩然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异常表情,便大着胆子说下去:“最不想见到您和柳小姐成其好事的便是大小姐。所以我已经派人跟着大小姐和秦东了。为保万无一失,民政局那边也派人盯着了。那个人如果看见柳小姐的征婚启事,一定会去民政局的。” 秦浩然点头。秦北看见秦浩然眼中的笑意,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下午,宽敞的会议室里,业务部的经理正站在大屏幕前手指滑动屏幕做发言,整个会议室出来他一人的声音,简直是鸦雀无声。 忽然,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众人的目光不由一齐投向发出声音的那处。 自从他们的新总裁到任,天勤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开会期间手机一律关闭。以身作则的就是他们的新总裁秦浩然。 可是今天…… 秦浩然扫一眼齐聚而来的目光,淡定地站起来,绅士地与在坐的人道歉,忽然走了出去。 “说话方便么?”易江南的声音传来。 “嗯,方便。” “那事儿成了。”易江南小小的兴奋,“我已经派生面孔盯着了。小词说她也可以派人手,但这事儿我没敢贸然答应,毕竟她代表的是警方,她一介入,恐怕就必须走法律程序了……有些事情不好控制局面。” 秦浩然自然明白易江南的顾虑,“答应吧。” 对面的易江南一凛,他听出秦浩然语气里的坚定和决绝。 他这是不想再忍下去了,一切让法律说话。 “我这么也可能会有新线索。”秦浩然目光幽深。 “那好,我们双管其下。”说着,易江南沉吟了一下。 是夜,柳家别墅。庄文静下班回来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她看了看二楼的窗口,不禁皱了皱眉头。 没有灯。一一相亲还没回来。 一次就搞定了? 是缘分还是轻率? 整栋楼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气。庄文静无精打采地上了二楼,打开卧室的灯,猛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 柳一一听到一声惊叫,翻了个身,漂亮的远山眉蹙起,抬手,纤细的胳臂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一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晚饭了没?”庄文静朝床边走过去。 柳一一浑身软绵绵的,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天亮了吗?我该上班去了,是不是已经迟到了?” 庄文静叹气,立即扶着她,免得她又撞到墙上去。 只要是在自己家睡觉,柳一一一准犯迷糊,今天迷糊得尤其严重,连昼夜都分不清了,失业快一个月了,还以为自己在上班。 忽然,庄文静觉得手感不对,立即腾出一只手覆上柳一一的额头,不由脸色一变。 “一一,你发烧了。” “是吗?”柳一一懵懵懂懂地伸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没有哇。” 庄文静无语地拿掉她的手,“你的手那么烫,能试得出来么?” 把柳一一扶回床上,庄文静翻出体温计,一量,38.6°。 她想带她去医院打点滴,那样烧退得快些,可是柳一一一个劲地撒娇耍赖,像一只懒猫一样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叫她毫无办法。 站在房子中央,庄文静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看见梳妆台上一个小袋子,上面印有XX大药房的字样。 她不禁一喜,那一定是一一在回来的路上买的……总算是还知道爱惜自己。 庄文静心里的那股难受劲被冲淡了些,她快步走过去,打开一看,却愣住了。 怎么都是治外伤的药呀。 忽然,庄文静脸色大变,立即奔回床边,“一一,你哪里受了伤?伤得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她就说嘛,早上出门都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发起高烧来了。 一定是外伤引起的。 庄文静掀开薄被,二话不说就要揭柳一一的衣服查看。 她真是烧糊涂了,不穿睡衣都能睡着。 “干嘛呀!”柳一一眼睛都睁不开,很不耐烦地拍打着庄文静的手。 庄文静很是耐心,“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柳一一翻了个身,不满地拿屁股对着庄文静,“我没受伤。” “没受伤你买那么多治外伤的药干吗呀?” 柳一一的意识渐渐有了一丝清明,她翻过身看着庄文静,匪夷所思地问:“我买了治外伤的药?” 209.209征婚24 庄文静点头,怕她不信,立即转身把药拿过来。 柳一一已经坐起来,接过袋子,翻了翻……天呐,她一定是鬼上身了,买了这么多治外伤的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扔了吧。”柳一一把小袋子系好,往庄文静怀里胡乱一塞,毫无情绪地说,“大概是我烧糊涂了,买错了药。” 庄文静也觉得一定是那样,心里不由更是揪紧。都烧成这样了,不去医院怎么行。 柳一一无力地往后一倒,高级床垫弹性极好,上下颠了颠撄。 “扔了多可惜呀,留着以后用吧。”庄文静说。 昏昏沉沉中的柳一一忽然半睁开眼睛,“这话多不吉利,难道还盼着受伤挂彩不成。偿” 庄文静点点头,觉得有理,但马上就反过味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谁家还不存点常用的药品呀。” 柳一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她表情严肃地说:“那可不一样。感冒咳嗽那都是小病小灾,不伤根本。外伤可是要见血的,主血光之灾,大不吉。扔了,一定得扔了。我看着你扔。” 庄文静无奈,不得不把小袋子扔进垃圾桶里,总不能跟个病人计较个没完,心里却总觉着不得劲。 庄文静走回床边,在柳一一身边坐下,她推着她,“一一,你这样不行,一定得去医院。” “感冒而已,吃点药就好。” “你又不是医生。” “前两天我嗓子就开始疼了,你是知道的,我一感冒,嗓子就报警。”柳一一无力地睁开眼睛,“去帮我拿点感冒退烧药来吧。” 庄文静坐着没动,脸色不好。 “别担心,不会吃错药的。”柳一一推着庄文静。 柳一一坚决不去医院,庄文静也是无奈,只得按照她说的找到了药箱,伺候她服下药,然后又端了一盆冷水,打湿了毛巾给她冷敷。 关掉头顶的大灯,开开小灯。 橘黄色的灯光柔和了一室的风景,让这房间里的空气也带上了一些暖意。 庄文静看着柳一一已经安稳地睡了,心下略宽,便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她下了楼,直接进了厨房,淘了两把米,用电高压锅熬上。 一个小时后,庄文静端着粥上楼,监督着柳一一喝完。 这一整亱,房间里的两个女孩都浑浑噩噩似梦似醒,柳一一是噩梦连连,不时地惊醒。而庄文静是隔三差五就要给柳一一换一次毛巾。凌迟两点左右,柳一一出了一身汗,衣服都透了,庄文静又爬起来给她翻找干净的睡衣。 这一亱,同样无法安眠的还有秦浩然……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次日,柳一一已经不烧了,庄文静见了,心情豁然晴朗起来。 而柳一一看见庄文静那两只熊猫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内疚。她抱着庄文静,久久地不说一句话。 换了别人,她会说很多感激的话,把这份情记下,等有机会一点回报。 而是她……她却说不出。 总觉得相较于庄文静的情义,什么感激的话都太轻。说出来,反而淡了,虚了。 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她的这份情,她会好好珍藏,珍藏一辈子。 庄文静是柳一一的闺蜜,最了解此时她的心情,她难过,她内疚,可能还有因为生病更加思念亲人而不得,生出的惆怅和伤感。 她不想她沉浸在伤感里,便推开她,嗔道:“没良心的,你想把感冒过给我吗?” 两人便你来我往地笑闹到了一处,柳家别墅晴朗的上空飘荡着年轻女孩开心的笑声。 吃早饭的时候,庄文静问起昨天相亲的事,她已经听了那端录音,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庄文静看着柳一一,若有所思地说:“一一,其实秦浩然这个吧,还不错……你不如向他坦白那件事,说不定他能接受你呢?” “他能接受,我也无法接受。我一看见易江北就会想起那一晚,我觉得我和秦浩然结婚后,每当我们过夫妻生活的时候,我都会控制不住想起那晚的种种……我真的会疯。” “再说……”柳一一欲言又止。 “再说什么?”庄文静追问。 “前天晚上朱启明也去了秦家,和秦皓月同时出现……” 庄文静一拍桌子,“这对狗男女,他们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杏眼半转,“一定是!一一,还记得六角亭的事吗?我早就说过那是他们演的双簧……你早被人绿了,你这个傻瓜。” “秦皓月……你这个白莲花!”庄文静咬牙切齿。 早饭后庄文静上班去了,临走前叮嘱柳一一一定得多休息,不要出门。她把电高压锅定了时,这样到了中午,柳一一就有香喷喷易消化的粥喝了。 虽然不再发烧了,但柳一一身子还是软软的,坐不住,她便听话地躺着。 上午十点左右,她睡得昼夜不分,模模糊糊地听到院外铁艺大门的铃声,便努力爬起来走到阳台上。 往楼下一看,不由愣住。 铁艺门外停着一辆白色奔驰,和她的车同款。门旁一位身材颀长风度翩翩的青年正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 不待柳一一出声,门外的青年已经看见了他,高高举起长臂朝她招手。 柳一一立即跑回卧室,5分钟时间她换好了衣服,梳了头,还化了个淡妆。 不想让人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廖师兄,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柳一一打开铁艺门,笑着说。 廖望打量了柳一一一眼,笑道:“瞧这口气是不欢迎我啰?” 210.210征婚25 “瞧师兄说的。”柳一一落落大方,笑着把人引进楼下大客厅里,沏上一杯极品香茶,恭敬地放在廖望面前,然后淑女地在廖望对面坐下。 “……廖师兄来找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廖师兄和那个人同是毕业于兰*学院,而且两人师出同门,毕业后直接进了他的律所,现在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撄。 廖望看着对面淑女坐姿,略显拘谨的女孩,心中不由怅然。 算来,他们认识已经有三年了。 犹记得那一年,他大五,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负责新生的接待工作,而她就是传媒学院大一报到的新生……在众多漂亮的女孩中间,他独独记住了她一个。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她是有男朋友的,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们法学院响当当的大才子,是恩师常常挂在嘴边的得意门生。 因为她的关系,出了校门的师兄也经常回兰大。而因为师兄的关系,她认识了不少法学院的学长……也包括他。 那时,她是那么的活泼,那么的爱笑,性格有几分男孩子气,豪爽,不拘小节,熟稔后就非常淘气,但却十分懂得进退和适可而止,很是讨兄弟姐妹们的喜欢偿。 熟稔后,渐渐了解了她和师兄的故事,知道了为什么她一定要读兰大,知道了她为什么要学影像学。于是,他们成了人们眼中活生生的何以琛和赵默笙,成了法学院的一段佳话。 从前,他总会取笑她懒,可她偏偏有颗聪明的脑袋瓜子,四年学业她三年就完成了。 只有他明白懒惰的她为何读书如此高效,因为她要节省任何一点点时间多和师兄待在一起,哪怕师兄一句话都不说,她只要在视线能及的地方看着他,她就快乐着。 他也总是取笑她不像个淑女……如今她越来越像个淑女了,他这心里却越来越酸楚。 “我已经离开启明律所了。”廖望好笑说。 毕业之后,他有许多选择,可以留校读研,可以加盟兰城最棒的律所,可以去别的城市,更可以出国……可是他选择了当时在兰城并不知名的启明律所。 因为只有那里才有她。 只有在那里,他才可以最迅速最便捷地得到她的消息;只有在那里,他才可以不时地看见她的身影;也只有在那里,他才可以听见她的笑声。 他拼命地工作,除了想为自己挣一个好的前程,他更希望律所兴旺,她的将来衣食无忧。 柳一一失态地啊了一声,然后问,“为什么?” 她虽然惊讶,但整个人却一下子松懈下来了,廖望看在眼里,心中的沉重稍稍缓解了些。 他不由笑了,“柳师妹是希望我一辈子给人打工?” 柳一一明白他是故意回避那人的名字的,心中不免生出感激之情。 她眼睛一亮,那股机灵劲不知不觉地冒出来,“廖师兄你开律所了?” 廖望点头,“算是吧。” 柳一一不免兴奋得忘了矜持,冲廖望抱拳,一脸恶搞的淘气:“恭喜恭喜,恭喜廖师兄当老板了。” 廖望噗哧笑了,心中豁然开朗。 回来了……真好! 于是,他也便更坚定了信心。 他看着充满活力的她,英俊的脸庞笑颜如花,“老板谈不上,我现在手下就只有一个助手,和孤家寡人没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启明刚刚起步那会儿,不也……” 声音戛然而止。 柳一一面色讪讪,瞥了一眼廖望,不再说话了。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廖望幽深的目光落在柳一一的脸上:“师妹,你的脸色不太好……病了?” 柳一一一笑:“我还真想病他一场,好偷下懒……可我这身子骨就是不听使唤。” 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廖望却笑不起来,他脸色凝重地问:“你……还没有走出来?” 柳一一自然是听懂了,豪放地说:“我是林黛玉似的人么?” 廖望凝视着柳一一的脸,却是不语。 柳一一被廖望看得不自在,干咳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额……应该还有一点……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师兄放心啦。”似乎怕廖望不信,柳一一用大拇指掐着尾指尖,先比了个蚕豆那不大块,又比了个豌豆那么大快。 廖望被她这一动作弄得一口菜差一点喷了。 他倒是忍住了,柳一一却没能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仅存的尴尬也消失殆尽了,气氛融洽得就像时光倒流。 “师兄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廖望含笑看着柳一一,“我看见了你的征婚启事。” 柳一一一震,看着对面的男人,不敢去想那话的潜台词。 廖望笑了笑,“吓着你了?” 柳一一看着廖望:“师兄你……” 见她如此,他干脆挑明了:“我是来应征的,柳小姐。” 柳一一沉吟了一会儿,表情严肃:“师兄这份心意小妹心领了。” 廖望微微一笑,“我这是被拒绝了?师妹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一一严肃认真地说:“师兄……你的对手是……他曾经是你的上司,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与他反目成仇……虽说同行是冤家,正面交锋或许迟早难免,但我不希望是因我而起。” “再者,师兄刚刚起步,正是积攒声望和人脉的时候,应该避开劲敌,先易后难才是。不然,官司输了事小,留下失败的记录成为永远抹不去的污点事大。” 廖望笑眯眯地看着柳一一:“师妹喜欢看武侠小说么?” ---题外话---还有。 211.211征婚26 柳一一美目轻转,便道:“廖师兄是想说,你想学那些急于成名的武侠新秀,专挑那些名门大派,一战成名?” 廖望含笑点头:“师妹果然通透。” 柳一一眸光微敛,“兰城出名的律所那么多,师兄何苦寻到旧主头上,那会让人诟病师兄的人品。撄” 参加完她的订婚宴后他便去了外地……他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所以没有再打听她的消息…… 其实,他是不敢让自己知道她的消息,譬如,她怀了那人的孩子…… 直到半月前回兰城。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偏偏不在兰城。 他知道她曾经跑遍了兰城的律所,他知道她现在多么需要一个律师,可是他这根救命稻草明明就在她的手边,她却傻了吧唧地不肯抓住。 她……只想着他的前途和名声偿。 廖望心里又是酸又是软,说不清的滋味。 “师妹知道我和朱师兄是同门吧,我也想向恩师证明我一点也不比师兄差。” 柳一一看着廖望,却并不相信:“师兄,你知道我爸爸得罪了什么人么?” 廖望自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却是摇头说:“等我接手案子后,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柳一一审视着廖望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只得挑明了说。 “师兄,你刚回来不太清楚,我爸的案子全兰城的律所都没人敢接,可见我爸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师兄,你接我爸的案子你知道要冒什么样的风险么?你不但成不了名,还会失去现有的一切。”柳一一面色凝重。 廖望不在意地一笑,“这样才具有挑战性呢。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个案子更感兴趣了。” 柳一一却笑不起来,心里沉甸甸的。 廖望见柳一一抑郁寡欢的表情,忍不住揶揄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你未来老公就好了。” 柳一一面上不禁一红,但随即敛去羞涩,表情严肃地说:“师兄,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明白师兄是想帮我。未来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我已经让师兄涉险了,这么大恩情我无以回报,不能再耽误师兄的终生幸福了。” 廖望笑盈盈地半开玩笑:“小师妹,征婚启事也是有法律效力的哟。” 柳一一心里沉甸甸的,“刚才师兄问我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师兄人品高洁,又一表人才,小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若能嫁得师兄这样的男人,是小妹一生的福气。” “只是……小妹福薄,配不上师兄。” 廖望收了笑容,“配不配得上这种话就别说了,我是农村出来的野小子,你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要说配不上,那也是我配不上你。你若说柳家已经败落,但柳家的家风还在,这便是什么也比不上的。” “师兄还没谈过恋爱吧?”她柔柔地一笑,眸子里绽放异彩,“师兄这么好的人,值得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孩相配,值得拥有一场最美好的恋爱。” 她目光澄澈地看着他,“师兄想想,当你与那个‘她’不期而遇,当你的心灵和另一颗心灵碰撞出火花的时候,你却失去了‘人身自由’,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 “所以,我不能接受师兄的好意。” 廖望吊儿郎当地笑道,“或许我俩也能擦出火花呢?” 柳一一面色肃然,“师兄……你知道的……” 她的心已经死了,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去爱了。 廖望点点头,“在我们老家,二十一二没结婚的男孩已经是大龄了,像我这样的,孩子上小学的也不稀奇。我们那儿的人,都是相亲的多,见一次面就定亲的比比皆是,比起城里人整天情情爱爱的,我们那儿的离婚的更少。” “你说的没错,我也自认为自己的外在条件还不错。可是我这人情商天生太低,我甚至觉得我根本没那个感情细胞,所以我才一直没恋爱。我的婚姻不需要虚无的爱情,只要实实在在的忠诚和责任就可以。” 柳一一却是连连摇头:“师兄能说出这番话,足见情商不低。” 她低下头,沉默半晌,然后抬头,望着廖望的眼神露出坚毅和勇敢,“师兄,我……已经不再完整。” 柳一一低下了头,她觉得她的头再也抬不起来了,她再也没办法呆下去了。 “师兄请自便。”柳一一狼狈地起身,便想把自己藏起来。 廖望却哪里容得她躲起来伤心,他一急,便抓住了她的双臂。从来没有碰过女孩的他,直觉一股异样的热 流通过掌心瞬间传到心底。 “不要问我他是谁……”柳一一羞愧地垂着头。 兰城几乎没有不认识易江北的,廖望是律师,免不了和社会上层打交道,更不会不认识……她不想他们将来一见面就尴尬。 “小师妹,你的过去我都清楚,如果我在意,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柳一一攥紧了十指。 他终是误会了。 可是,让她怎么跟他说呢?每每想到那件事,她就像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便要再次体验一次被鳄鱼撕碎的痛苦,再一次体验被强的屈辱。 为了刚才的坦白,她已经将鼓足的所有勇气耗尽……她再也没有那个勇气面对了。 就让他误会吧,至少他是明白她已非完璧了……是谁,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廖望见柳一一不敢抬头看他,不由叹气,说,“小师妹,我跟你坦白吧,其实,我早已不是童子身了。” 柳一一依然低着头,静静地,也不知在不在听。 廖望继续说,“说来你可能不信,初三那会儿,有一次上山玩,看见一对打野战的,当时正是发育期,经不住好奇,便和一女同学做了……” ---题外话---还有。 212.212征婚27 柳一一抬起头,目光一点点地审视着廖望的眉眼。若论深藏不露的功底,他一点也不输于朱启明,所以,她看不出端倪。 但正如秦浩然说的,她会用自己的心去体会。 “师兄这样黑自己,无非就是不想让我抬不起头来,不想让我觉得欠了你。可是师兄,你以为我是傻的么?撄” “我真没骗你。”廖望异常严肃,“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委屈了我,担心误了我的幸福,这样好不好?如果将来我遇见了生命中的她,你还我自由如何?” 柳一一叹气,“师兄,你这是把婚姻当儿戏吗?如果那时候我们有了孩子怎么办?如果对方嫌弃你有孩子或者嫌弃你二婚怎么办?” 廖望看着这样的她,眼睛酸疼不已,直想流泪。 “如果我俩是陌生人呢?你今天就会答应的吧?” 柳一一坦诚点头。 “我难道还不如一个陌生人么?”廖望眼神委屈偿。 柳一一难过地低下头,喃喃地,“那怎么能一样。” 陌生人,毫无感情可言,那便是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熟人,尤其是像他这么熟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美好回忆,她如何下得了手却糟蹋。 “那我们隐婚,5年内我们不要孩子。5年后我都30了,还没碰到我生命中的那个人,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现在才20,他也舍不得让她这么小就做妈妈,被孩子拖累成黄脸婆,他想让她玩个够。 25岁生孩子,各方面都成熟起来,最好不过。 柳一一终于点头了。 廖望兴奋地抓着柳一一,高兴得像个孩子,“我们约法三章,如果我没提离婚,这辈子你都不准提离婚。” 柳一一看着他高兴成那个样子,不由心里替他难受,认真地点头。 廖望担心夜长梦多,便提议:“选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下午就去把证给领了吧。” 他倒是想上午就去,可是眼看时间是来不及了。 既然决定要把心定下来了,柳一一觉得早一日晚一日都无所谓,便点头了。 两人决定出去吃饭,然后去民政局排队。刚出大门,就见廖望突然向一辆停在路旁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奔过去。 柳一一不明所以,也跟着奔过去。 “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我们?”廖望脸色愠怒。 驾驶座上的女孩毫无惧色,不慌不忙地下了车。这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多点,一身炫富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豪门被宠坏了的公主。 女孩轻蔑地瞥了一眼柳一一,视线又转回到廖望的脸上,“让我的未婚夫看看,他心里惦记着的这个女人是什么货色。” “这位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廖望义正词严。 “那也要她做出来的事儿值得别人的尊重呀。”女孩态度傲慢。 “这位小姐,我是律师,你再不注意你的言辞,我可要告你故意破坏他人名誉。”廖望亮出了律师证件。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谁,你的未婚夫又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女孩嚣张地大笑,转而对廖望说,“看见没?你的女人还不知道勾 引了多少野 男人呢,多得连是谁都分不清了。” 廖望冷冷勾唇,“这位小姐是承认了你的未婚夫是野 男人?” 女孩一愣,随即出言不逊,“你才是野 男人呢!” 廖望不由拧眉,冷哼,“看来,你是个缺少家教的丫头。那好吧,我就幸苦一点,送你去派出所玩玩,让警察叔叔来教教你。” 女孩不由跳脚,“你敢!我爸是金副市长,我未婚夫是兰城第一少,你报警试试,看谁敢把我怎么着?” “你爸是金副市长?”廖望不由的连连冷笑,“你爸是李刚都没用。” 女孩大概是知道“我爸是李刚”的故事,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见廖望已经掏出手机,正在翻找号码,不由的微微变了脸色,露出怯意来。 柳一一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见对方已经怕了,便伸手按住了廖望的手,对那女孩说:“把手机交出来,删了那些东西,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然……” 女孩瞟一眼廖望,怎么这么倒霉,偏偏碰上个律师。 她是知道律师的厉害的。 柳一一删了照片后,把手机还给了那女孩,义正词严地说:“市民老公在我眼里就是人尽可夫,和鸭没什么区别,你喜欢就好好圈养着,别有事没事来找麻烦。”她挽起廖望的胳臂,“不然,我未婚夫会不高兴了。” 女孩双眸直冒星子,“你是她的未婚夫?” 廖望不无自豪地说,“明天就是她的丈夫。” 女孩站在那儿,一直看着廖望携着柳一一上了车,绝尘而去。 她坐进跑车里,刚想发动汽车,电话就响了,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的手吓得一哆嗦。 尽管害怕,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了。 “江北哥……” “哥个屁!”电话里易江北的吼声呼啸而来,“合着我说的话,你们都当屁给吃了么?!” 女孩怯怯地说:“我没找她麻烦,我就是跟踪跟踪她,看看她还勾引了什么人,也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好让你——” “在哪儿?”易江北不耐烦地打断她。 “干……干……干什么?”她忽然感觉脊背发凉。 江北哥真发起火来,她可是招架不住的。 “当然是找那个野 男人算账啦,难道还干你不成?!”易江北的吼声砸过来。 女孩脸一红,连忙解释:“那不是她的野 男人,人家是她的未婚夫,明天就是她的老公了。” ---题外话---* 谢谢桃花飘飘飞亲的3张月票,么么哒。 213.213征婚28 廖望一边驾车一边问坐在副驾座上的柳一一去那儿午餐……这个他俩第一回过二人世界,他希望很多年后她依然能记得今天的情形。 柳一一指尖触到手腕上的那只手镯,微微有些失神。 她慢了半拍地回答:“我听你的。”敷衍的成分太明显。 廖望瞥一眼她手指碰触的镯子……以前没见过这只镯子。 柳一一忽然侧过头来,“想不想见见我的朋友?” 由于柳一一的突发奇想,二人世界的午餐变成了七个人的聚餐,地点在他们经常去的那个餐馆,他们要了一个包间偿。 柳一一注意观察廖望的表情,他好像一点也没有不快,反而十分高兴。 她肯把他拉进她的圈子里,说明她是真心接受他了。 他要努力的就是,不让她的亲友团挑出不是来。 作为亲友团的大哥大,又是柳一一的师傅,路长风义不容辞地承担起了娘家人的角色。都说酒品如人品,他身先士卒,替亲友团检验一下姑爷的人品。 廖望再怎么滑头,今天是不敢了,老老实实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已经上头了。 庄文静不由皱眉,看了一眼陈希和慕容敏,两人立即会意,出声叫住自己的男人。 “少喝点,他们下午还要去领证呢。” 廖望醒酒的空档,柳一一悄悄褪下手腕上的手镯,交给庄文静。 她不能带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和另一个男人去领证。 庄文静二话没说,悄悄地给了收起来。她何尝不明白,柳一一在领证前把大伙聚在一起,实则是想断了自己的退路呢。 散场的时候,廖望谦虚有礼地与几位告别,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柳一一的手,心下却是一动。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柳一一的手腕。庄文静急中生智,立马把镯子套到自己的手腕上,并伸到廖望眼前,笑着问:“你是找这个么?这是我的,一一现在是有老公的人了,还戴别人的首饰不太好吧?” 这手镯的来历,在场的人除了他,其他人都一清二楚,却都心照不宣。 “说真的廖望,你都还没向我们家一一求婚呢,人就被你拐走了,这也太委屈我们一一了吧?” 廖望立即举双手投降,表示领了证后立即补上。 民政局外,与廖望肩并肩的柳一一忽然停了脚步。 廖望心里咯噔一下,脸山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柳一一定定地看着廖望的眼睛,“师兄,你想明白了么?纸是包不住火的,你的父母或许很快就会知道那件事,到时候……” “我想得再明白不过了。”廖望一笑,拉起柳一一便往里走。 “柳一一!” 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柳一一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感觉柳一一身子微微地一颤,廖望不由地偏头去看柳一一的脸色。 她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两人转身,柳一一眼神淡淡地看着眼前那张完美的脸,没有说话。而作为男人的廖望,已经是礼貌地开了口。 “易少,下午好。” 易江北迈开长腿,风姿绰约地走到柳一一面前,目不斜视:“你想干什么?” 柳一一淡然回答:“来民政局还能干什么?” “跟我来。”易江北恶狠狠地扔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柳一一眼神也没有赏易江北一个,牵起廖望的手,坚定地往民政局里面走。 “柳一一!”易江北暴跳如雷,“跟我来。” 两人站住却没有回头。柳一一更加坚定地握紧了廖望的手,“易少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我没有什么可以瞒着我未来老公的。” “好!”易江北用力地点头,仿佛在说,“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了。” 易江北蹬蹬几步上前,两手分开柳一一和廖望,气势凛然地对廖望说:“你从哪儿冒出来的,竟敢染指我的女人?” “她不是谁的财产。”廖望挑眉,眼神不屑,“如果你能说服她跟你走,那我无话可说。” 易江北自然没那个本事,于是只好跟着也进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快到5月20号了,民政局里领证的人稀稀拉拉。一年当中,这几天恐怕是民政局最清静的日子。 廖望考虑过是否再等几天,他当然希望一一高兴。 只是……不把结婚照攥在手里,他的心就不踏实。 他暗暗下决心,今天欠她的,他一定会在其他方面补偿她……加倍补偿她。 轮到柳一一他们了……只是办事员的表情怎么是那样的? 廖望和柳一一交换了一下眼色,问办事员:“小姐,有问题么?” 办事员把柳一一的户口本还给柳一一:“抱歉,你的户口本和我们从派出所查到的信息不符,我们这里的记录是,你已婚。” 远远站在一边的易江北一听,兴奋地走过来,“已婚呀,已婚还要领证不就是重婚么?” 办事员歪头斜睨一眼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了的男人,待看清之后,不由一愣:“易少!” 易江北敷衍地点点头,手指点点廖望和柳一一的证件。 办事员摇头,“今天是办不了。” “那这件事要怎么解决?去派出所核实,然后打个证明了行么?”廖望问。 办事员摇头,“这位先生,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本户口本是假的,那么你们私人拿来的证明也无法保证真实性。去派出所核实的事必须公对公,由我们派工作人员去核实。” “那需要多少个工作日呢?”廖望问。 办事员沉吟道:“马上就要到520了,我们这里的人手有限,都在为迎接520做准备……怎么样也得等到520之后吧。” 214.214珠胎1 柳一一廖望默不作声地走出民政局。 门外,工作人员正在恭送易江北。 廖望看了看柳一一的脸色,安慰道:“别担心,明天我去派出所看看……万一不行,我们520后再领证也不迟。” 柳一一点头。 抬头间,视线正好对上易江北的。他吊儿郎当地向柳一一挥了挥手,举止几分轻浮,明显的向廖望挑衅偿。 廖望撇开视线,不屑与和纨绔做意气之争。他看着柳一一,“去我律所吧,我们先把委托书做好……早点上诉,你爸也少受点罪。” 柳一一感激地看一眼廖望,默默点头撄。 两人朝停车坪走去,经过易江北身边时,谁都没有赏一眼给他。 被无视的感觉激怒了易江北,他突然出手扼住了柳一一的手腕,“我不喜欢你跟他在一起……离开他。” 柳一一狠狠拍掉易江北的爪子,一点一点在心里积累起来的坏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你算什么东西?” 易江北被激怒,俊美的脸庞陡然变得狰狞,“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什么东西的。”说着,不管不顾地扯着柳一一朝他的座驾走去。 廖望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扣住易江北的手腕,厉声命令,“放开她。” 易江北瞪着廖望,那眼神仿佛再说:老子不放你又能拿我怎样。 然而,下一秒钟易江北的脸色就变了,立即撒了手。 廖望也不看易江北一眼,牵着柳一一离开。 易江北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青紫的一圈,不由跳脚:“姓廖的,你等着!” 廖望转身,字字铿锵,“我等着。” 白色奔驰稳稳地行驶。 车内,柳一一看一眼廖望,抱歉地说:“又给你惹麻烦了。” “这话我不爱听。”他偏头看了柳一一一眼,“夫妻一体,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该道歉的是你对我的态度——你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 微顿,他笑了笑,“我原谅你了,毕竟时间短,你还没能适应角色转换这可以理解……不过一一,你得尽快适应哟,我可是个急脾气。” 柳一一努力地笑,有些迟疑地说:“你……怎么不问我和易江北的关系?” 廖望看着柳一一说:“你的过去和我有关吗?我们活在现在和未来。” 柳一一沉默,心里软软的,暖暖的,眼睛却酸涩得有什么要夺眶而出。 忽然,胃里一阵翻涌,柳一一不由得立即捂住了嘴巴。 廖望慌了,立即把车停在路边。 柳一一跑向路边的垃圾桶,一阵呕天呕地,吐到最后,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全是黄疸水。 终于连黄疸水也吐干净了,柳一一直起腰,廖望已经把一瓶拧开的水递到她的面前。 柳一一漱过口,抬眸,正对上廖望若有所思的眼神,不由浑身一个激灵。 一股寒意漫过心底。 廖望的表情不由凝重起来,“一一,你……最后一次来那个是什么时候?” 柳一一不由得双腿一阵虚软,踉跄了几步,差点坐到地上。 兰城一家私立医院妇产科。一位头戴大檐帽,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从3号诊室的后门离开,她身后还跟着同样打扮的另一名女子。 两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被人认出来似的,直到—— “032号柳一一,3号诊室。” 两人不约而同站住身形,交换了个眼神,便悄悄地绕到前面候诊区,只见3号诊室前,一个高大的男子将一名女子送到诊室门边。 那女子正是柳一一。 躲在暗处的两人不由的两眼放光。 他们正是秦皓月和她的经纪人阿薇。 秦皓月递了个眼色给阿薇,阿薇会意,立即沿着原路返回,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是来确认是否怀孕了。” 秦皓月:“医生怎么说,有了?” 阿薇摇头,“还不清楚,要照完彩超才能确诊。月儿,你说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孩子的爹?” 秦皓月,“我倒希望是那晚的男人。阿薇,你说我哥知道了会怎么样?” 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彩超室,柳一一僵硬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心一阵一阵往下沉。 她不敢开口问医生,这种感觉就像死刑犯等待枪决的通知一般。 忽然,有人敲后门,医生起身出去,两三分后复又进来。 彩超室外,廖望靠在墙上,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烟。见柳一一出来了,立即掐灭烟蒂大步迎上去。 “一一……”廖望扶着几乎站不住的柳一一,搁在她脸上的眼神既担心又心痛。 她这样的表情,他问都无需问就知道结果了。 “你冷吗?”她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脆弱得就像一阵风都会把她吹倒似的。 “你在发烧,一一。”廖望试了试柳一一的额头,不由脸色大变。 他立即重新挂号,裹挟着她来到发热门诊。 高烧,必须打点滴。 “医生,我妻子怀了孕……”廖望说。 老医生点点头,“好,我会开些对胎儿没有副作用的药。” 在门诊打点滴,付费取药都要排长龙,廖望只能把柳一一安排坐下,一个人忙活去了。 从彩超室出来,柳一一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她蜷缩在椅子里,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病猫。 门诊自然没有床位,挂水必须坐着。柳一一浑身烧得酸软无力,冷得上牙碰下牙,却不肯向廖望示弱,不肯稍微靠近他一点点。 她这是在跟他楚河汉界呀。 廖望不由得又是心痛又是恼火,坐过去,强硬地将她搂在怀里。 “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不会改变。” 215.215珠胎2 柳一一气若游丝,此时恍如神智已不太清了,能不能听见他的话廖望真的没底,他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更紧地抱着她。 希望他的体温能过给她。 一张急救床推过来,在两人面前停下。护工问:“这位是柳一一小姐么?撄” “是的。”廖望点头。 “把她抱上来。”护工命令廖望。 廖望心下虽然存疑,却也多少猜到了一些,终归能让一一好过一些的,他便不迟疑。 听话地把柳一一抱上急救床,由护工引路,两人把柳一一送进了一间医务室。 进门的时候,护工想把廖望关在门外,廖望哪里会肯。他又不认识她,知道她会对一一做什么? 护工想了一下,也不坚持,放了他一马偿。 医务室不大,倒是十分清静,没有外人来打搅,且干净整洁。 见柳一一冷得厉害,护工又给她加了一床被子,但她还是冷,护工没办法,只得把空调暖气开得高高的。 护工悉心照顾着柳一一,凡事都不让廖望插手,这种反客为主的做派让廖望哭笑不得。 “阿姨……”廖望是个优秀的律师,嘴皮子功夫自然了得,很快就和护工聊起来,让她改变了对他的态度,放松了戒备。 但让他气馁的是,护工的嘴巴居然出乎意料的严实,坚决不肯透露幕后的“好心人”。 挂完水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柳一一高烧刚退没什么胃口,廖望便带她去了兰城一家有名的营养粥店,监督着她喝完才送她回柳家别墅。 “我……可不可以留下来?”站在柳家别墅的一楼大厅里,廖望目光凝视着看着柳一一的脸庞。 “不太方便,晚上文静会回来。” “我担心你晚上又会烧起来。” 柳一一努力地笑,“别担心,我没那么娇气。” 廖望点头,有些无奈,但考虑到欲速则不达,也只能暂时忍耐。 “……晚上不要胡思乱想。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生下来,我发誓会视如己出。”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难免堵得慌。 自己所爱的女人要为别的男人生孩子了,真的无动于衷那便谈不上有爱了。 不管心里如何酸楚,他却是理解她的。 他们恋爱3年,且已经订婚。她是掏心掏肺地爱过那个男人的,自然也是会毫无保留地献出一切。 她若留一手,倒不是他所认识的柳一一了。 他为她义无反顾的爱而感动,也为她真心换伤害而难过。 “老朱,你告诉我是我听错了么?咱们一一怀孕了是不是?” “没错,你没听错。” 水晶灯下站着的两人听到这冷不丁的对话具是浑身一震,立即回头看去。 这一看,柳一一原本苍白的小脸更加惨白,身形微微一晃,幸好廖望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 走进来的两人正是朱启明的父母。 “一一,你病了么?”见柳一一脸色不好,朱妈妈连忙撇下自己的丈夫快步走过来,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是不是孕吐反应太大?” “怎么瘦成这样了?一定是宝宝闹得对不对?”朱妈妈紧紧攥着柳一一的手,细细打量着她,“哎呦怎么这么巧,妈今年带高三,现在已经五月了,还有二十来天就高考了,考完妈就没事儿了,可以一心一意照顾你几个月。等暑假结束你也已经过三个月了,那时就不会吃不好睡不好了。” 朱妈妈拍拍柳一一的手,和蔼地说:“孩子,你跟妈回去住,妈好好给你调理调理。” 那边,廖望是见过朱启明父母的,他正替柳一一招呼朱爸爸坐下,便听朱妈妈对丈夫说:“老朱,还不赶紧的给启明打电话,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一定还不知道呢。” 廖望的手微微一抖,不由的去看柳一一的脸色。 “老师,这孩子不是朱启明的。” 闻言,夫妻俩都是一愣。 老师都叫上了……刚刚掏出手机的朱爸爸不由的看向自己的老婆。 朱妈妈一见便笑了,申斥丈夫:“还愣着干什么呀,快打,把那臭小子叫过来好好修理修理。别告诉他咱们一一怀孕的事,谁让他胳膊肘往外拐呢。” 朱妈妈转而向着柳一一,“好孩子,妈知道你心里难过,换了我也一样难过。所以,我和你爸都没脸见你和亲家公了。” 朱妈妈说着眼睛已经通红。 朱爸爸见了更是声音哽咽起来,“好孩子,你当我们这时候才出现一定是不要你了是不是?实则是……你妈病了好一阵子,不想让你们知道。” “你妈都是被那小子给气得。” 朱启明父母这样的态度,倒是叫柳一一意外。 柳一一来兰城的第一年读的是高二,班主任是教语文的朱爸爸,后来为了朱启明转到高三,班主任是教数学的朱妈妈,而语文老师还是朱爸爸。 当时,柳一一觉得她和这对夫妻档老师很有缘,但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缘分远不止这些。 当时柳一一不知道他们就是朱启明的父母,而他们更不知这个女孩是在为拿下他们的儿子而奋斗。 能够考上兰大,不仅有柳一一的努力,更离不开这对夫妻的帮助。 因着这层关系,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这对夫妻怎么会不被这个丫头的“傻”给感动呢。 公公婆婆的好柳一一是明白的,只是……再好也好不过亲生儿子去吧。 所以,自从出事以来,柳一一从未指望过公公婆婆还能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是此时看着……她不由的想流泪。 她真的不想伤害他们。 216.216珠胎3 她真的不想伤害他们,可是她肚子里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就是对他们莫大的伤害。 这个夜晚,正如廖望所担心的那样,柳一一又烧起来了,睡睡醒醒的衣服湿了好几回,梦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朱爸爸搀扶着朱妈妈失魂落魄地离开的背影。 清晨,当金色的阳光带着露珠的清新洒向窗台时,柳一一睁开了眼睛。 看见房间内的情形,柳一一吃了一惊,第一反应是自己莫不是梦游了?以前她可没这毛病呀。 直到看见那张让她不敢直视的俊颜。 柳一一一骨碌翻身就要坐起来,却被秦浩然按住:“起那么急,不怕头晕么?偿” 他的语气很温柔,但嗓音有些沙哑,这样的沙哑让她莫名地想起了那晚的面具男。 居然有一两分相似。 但转念她便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沙哑的声音不都有几分相似吗。 柳一一放缓了动作坐起来。 “那样看着我干什么?”见柳一一远山眉微蹙,目光带着绅士,秦浩然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发烧了?”如今是五月,病号服单薄,他刚才大手按在她的背上,虽然一触即离,她还是感觉到了很烫。 “没有。”秦浩然忽然冷淡起来。 柳一一的心瑟缩了一下。 他对她总是温温柔柔的,和煦得像春风,让她误以为外界的传言都是空穴来风。 原来他冷漠起来真的很可怕。 本来有很多想问的,譬如:她怎么会在医院,谁送她来的,他又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文静叫他来的……这下一句话也不敢问了。 上午8点医生来查房,问过柳一一的情况,给换了一种药,并特别向秦浩然说明那药不会伤及胎儿,柳一一便什么都明白了。 “医生,不用开药了,我等您来就是要您开出院小结的。”柳一一拦着医生。 她怀里他表弟的孩子,怎么有脸接受他的帮助。 “柳小姐,您的感冒是病毒性的,很顽固,会反复,不及时治好,会影响胎儿正常发育的。”医生劝道。 秦浩然完全不理会柳一一的态度,让医生去开处方。 病房里就只剩下他和她。 柳一一走到秦浩然面前,“秦公子,您的好心我心领了,可是我真的没脸待下去,您让我走吧,以后不管我出了什么事您都和您无关。” “那和谁有关?”秦浩然不禁冷笑,“和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孩子的妈病了,他人又在哪儿?是不是正忙着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秦浩然越说越生气,英俊的脸庞变得狰狞起来,“你不肯就医,你作践自己,也伤害孩子,是想做给他看对不对?” “你想用这种方式换取他的一点点怜悯是吗?” “你征婚对象为什么一定要是律师?不要骗自己都是为了你父亲,为了你父亲就一定得嫁个律师么?你根本就是对他还没有死心!” “柳一一,他那样伤害你,你为什么还放不下他?” 如此犀利的秦浩然,如此咄咄逼人的秦浩然,如此怒不可遏的秦浩然……柳一一真的一下子适应不了。 她吓坏了。 柳一一被逼得步步后退,跌坐在身后的病床上,她不敢去看秦浩然恶煞一般的面孔,低头无声地垂泪。 就让他误会好了,何必解释,难道她还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么? 几声敲门声传来,接着,门缝里伸进秦北的半个头来:“哥,秦南回来了。” “滚!”秦浩然一声怒吼,吓得秦北立马缩了回去。 这时柳一一的手机响了,是慕容敏打来的。 因为兰城选美大赛的事情,慕容敏到现在对她还有怨言呢,所以一见是她的电话柳一一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即接了。 这一听,柳一一脸色骤变。 “什么病?” “哪家医院?” 柳一一挂了电话,立即收拾东西。 秦浩然见了心寒不已,嗓音森冷又沙哑,“去哪儿?” “去看个病人,对方是长辈。”她不敢说对方是朱启明的母亲。 秦浩然冷哼,不无讥诮,“柳一一,你当自己还是朱家的长媳吗?” 柳一一一愣,却听得秦浩然接着说,“这次又打算伺候婆婆大人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你怀着他们家的骨肉呢,如此不辞辛劳替那个男人在公婆面前尽孝,那人若还有半点人性,是应该回头了……你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如此尖酸的秦浩然,柳一一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今天的秦浩然让她开了眼。 她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知道她曾经照顾过朱妈妈一个月。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柳一一走过去,坦然看着秦浩然,“我自己的位置我摆得很正,我不是朱家的长媳,但我还是他们的学生。” 秦浩然不由地敛了眸光,定定地看了柳一一好久,然后才缓缓开口:“打完点滴再去。” “秦公子,我谢谢您的关心,我保证今天一定会记得去打针行不行?……我现在真的必须出院了。”柳一一不知不觉地又拿出社交的口吻来。 “行呀~”秦浩然满不在乎地说,“不过,你今天胆敢走出这个门,我向你保证,明天启明律所就会完蛋。” 柳一一心里一惊,那句“你到底对启明做了什么”已经冲到唇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可以让秦浩然误会他,但她不能让那误会害了他,这跟她爱不爱他无关。 柳一一放下收拾的东西,乖乖地做回床上。 秦浩然见状,黑曜石般的双眸不由眯起来。 果然,那个男人才是她的软肋。 217.217珠胎4 上午八点半,柳一一开始静脉注射,点滴完了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秦浩然一个上午都没有离开过病房半步,也没让任何人进来,包括换药拔针都没叫过护 士。 令柳一一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居然也没响过一次。 一个集团的CEO,日理万机,一个上午不去集团,手机不是应该被打爆才对么? 直到午饭后他开机,她才知道,从昨晚关机后他就再没开过机撄。 柳一一想,一上午没去集团,那下午怎么也得去点个卯吧。 心里盘算着怎么出这个门偿。 门外秦南他们一直在守着,没有他们的允许,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下午秦浩然回集团,他们会不会也跟着离开呢? 咳——,感觉像上回一样,被变相软禁了呢。 但,令柳一一意外的是,吃过午饭他却说要带她出门。 柳一一这便更沮丧了。 八成她的心思又被看穿了,所以回集团也把她栓在身边。 柳一一认命地上了秦浩然那辆招风的牌号是五个8的幻影。 那辆白色卡宴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回来。 下了车,柳一一却是一愣。 医院? 而且是老师住院的那家医院。 柳一一不敢多想,跟着秦浩然来到了心脏内科住院部,被他直接领进了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到了这里,柳一一才真真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多想了。 老师是没有心脏病的。 秦浩然和主任医师似乎很熟,两人亲热地寒暄了几句便言归正传。秦浩然报了一个患者的名字,主任医师便找出患者的资料跟他详细讲解,令柳一一震惊的是,那人居然是老师。 一时间柳一一脑子乱成了麻。 老师什么时候得了心脏病呢? 再多的疑问此时都必须先按下,柳一一竖起耳朵倾听。 医生说,老师的心脏病是被气出来的,好在时间不长,两个月不到,也不是很严重。 柳一一一听便愣住了,那不是她和朱启明婚变的那段日子么? 不禁想起了朱爸爸的话……还以为他只是那样说说而已,不过是想让她心里宽慰一些罢了。却不想竟然是真的,而且是这么可怕的病。 柳一一心里一阵难受,眼眶酸胀,眼泪跟着便要掉下来。 一只大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 一股暖流自他的手掌传导而来,立即将她心头的酸楚冲淡了许多。 “总之,只要注意不动气,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出了主任医师办公室,秦浩然说,“不过,这种老年性的冠心病麻烦就麻烦在,一旦得了就断不了根,只能保养。” 柳一一低下头,害怕秦浩然看见她又红了的眼圈。 秦浩然却早就看见了,不由的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你一没做错二没说错……要怪也只能怪她养了个没良心的儿子。” 柳一一点头,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想去看看么?”秦浩然问,“阿姨住在12号VIP病房。想进去看也可以,不想进去,门上有玻璃窗。” 柳一一抬头,看着秦浩然的眼神居然有些像害怕失去长辈保护的孩子,“那你呢?” 秦浩然不由目光一闪,“你想我陪你去?” 柳一一点头。 秦浩却然有些迟疑,“可是,看见你和我在一起,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编排你了……对你的名声不太好。” 柳一一不在意地一笑,“这世上流言是想避就能避开的么?咱们但求无愧于心就好。” 她如此坦荡,如此豁达,让他都自愧不如。 秦浩然不由心旌一荡,差点没忍住就亲了下去。 可惜……场合不对。 “不管怎么样,流言还是有杀伤力的,我们没必要受无谓的伤害。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嗯?”秦浩然半边俊眉一挑,有些坏坏的。 柳一一不由脸红得微垂螓首,点头。 秦浩然站在那儿,目送着柳一一走远,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他一直看着她身影消失的地方,心中一点点默算着时间,期盼着下一秒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拐角。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了,她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秦浩然忍不住在身上摸索,下意识地把烟摸出来,刚想点上,却想起这是住院部——禁烟区。 他把烟塞回裤兜里,心里的那股烦躁更甚,忍不住朝着柳一一消失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转过拐角,尚未到12号VIP病房,便听到病房里传出一个女人嚣张的声音。 “……柳一一,你有点良心好不好,如果不是我们老板,你爸爸绝对不止判十年,把牢底坐穿也说不定。” “再说了,你就是再怨恨我们老板,也不应该冲年迈的老人下手呀,这是起码的人性不是么?” “萨助理,话不能这么说。那天……一一什么也没说。”老人声音虚浮。 秦浩然走到门口,想都没想就推门而入。 猛见高大伟岸的不速之客闯入,房间里所有的人一时都被震住了,嘈杂的空间瞬间鸦雀无声。 “哥,你怎么来了?”首先回过神来的是秦皓月。 萨琳不由冷哼一声,“秦小姐还看不出来么?他是跟着这个女人一起来的。柳一一,你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来挑衅的?” 秦浩然不由一声冷笑,并不理睬小丑般的存在,目光如箭直射向朱启明,“朱律师,好歹柳小姐也曾经是你的未婚妻,也算是律所的准老板娘,你就这么看着她被你的手下凌辱?” 朱启明瞟了一眼秦皓月的脸色,说:“萨琳也没说错呀!” 秦浩然又是一阵冷笑:“奴大欺主,这样的律所不倒才是怪事。” 218.218珠胎5 奴大欺主……这话骂得可够毒的,但萨琳却是敢怒不敢言。 之前她还不能把秦十三和秦浩然本人对上号,如今秦浩然和秦皓月可是风云人物,久居各大媒体头条不下,别说兰城了,恐怕全国人们都认识他了。 她有几个胆子敢得罪秦家。 就如刚才,她看着自家老板带着秦皓月进来,心中妒火焚烧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一样。 直到柳一一这个替死鬼出现,她终于可以拿她当出气筒了。 万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狡猾,居然还留有后手偿。 萨琳的荣辱,在场的自然没人会放在心上,朱启明自然也不会。 他的不快,一是因为秦浩然嚣张的话——律所是他全部心血的结晶,在他心中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秦浩然居然咒它倒闭。 二是因为最近满城风雨的绯闻,他一看见秦浩然就会想起那些绯闻。 朱启明瞥了一眼秦皓月。他毕竟是她的哥哥,他心里怎么不痛快,也不能和他撕破脸。 秦浩然自然明白朱启明的不痛快,可他今天就不想让他痛快。 “站客难留,秦公子请坐下说话。”朱妈妈看了一眼朱爸爸,朱爸爸立即出来打圆场。 “不了,叔叔阿姨,我说完就走,柳小姐还在发烧,站不住。”秦浩然收起了怒色,眉眼带笑,又是一个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朱妈妈脸色一变,连忙坐直了身子,问:“什么原因发烧呀,高不高?你这个时候发烧可得千万注意,太高了会影响孩子发育的。” 这句话,让所有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柳一一身上,而其中有两人很快便把目光从柳一一身上移到朱启明身上。 一个是萨琳。 另一个是秦皓月。 秦皓月盯着朱启明,一句话都说不出,眼圈却红了。 她狠狠剜了朱启明一眼,二话不说,转身便拉着秦浩然,“哥,我们走。” 秦浩然却站着没动。 朱启明一把拽住秦皓月,“你误会了,我和那孩子无关。” “是么?”秦皓月连连冷笑,笑罢,转向柳一一,“告诉我,你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个问题,恐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这一刻,柳一一站在众人的目光里,显得那么娇小,孤独,无助。她呆呆地看着一脸焦急的朱启明,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母亲节那天秦家的晚宴上,当她看见朱启明和秦皓月同时出现的一刻,她就做好的面对这一刻的准备,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真正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流血。 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只不过是他感情空窗期的暂时慰藉。 他把她灯下苦读的无数夜晚,他把她掏心掏肺的付出,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柳一一脸色惨白,此时,她心中的痛在场的人自然无法洞悉,他们只看见她痴痴地看着朱启明,眼睛一眨不眨,便都误会了。 朱启明便也恼了:“柳一一,头上三尺有神明,你可不能信口雌黄。你摸着良心回答我,我有没有碰过你一次?” “良心!?”柳一一放肆地大笑起来,“朱大律师,这世上真的有良心么?如果有,你为什么不摸摸自己的良心?” “你明明是秦小姐的大学同学、代理律师,却误导我你们根本不相识;你明明已经接受了对方委托,却告诉我你太忙,无法帮我爸爸辩护;你明知道我爸视你如子,你却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你明明心有所属,却不直言相告,让我在你构建的虚幻中虚度了四年最美的年华……你跟我谈良心?!嘿嘿,朱大律师这样的正义化身都买了良心,我们这样的市井小民还留着良心干什么?” 作为班主任兼任课老师,柳一一的性格朱父朱母是再清楚不过了。她开朗活泼,好胜心很强,却鲜少咄咄逼人。 此时她不仅咄咄逼人,还似颠似狂,嬉笑怒骂,朱父朱母担心地看着她的小腹。朱父没灾没痛,可他是男人。 朱母便忍不住了,掀被子就要下床,“一一呀,快别那么激动了,坐下来说,小心动了胎气。” “妈……” “老太婆……” 朱启明和朱父一见朱母要下地,均是吓了一跳,赶快过来拦着。 秦浩然走到柳一一身后,一手攥紧她的手,一手护在她的腰上,勾下头,几乎贴着她的脸颊轻声问:“没事吧?” 夏天衣衫单薄,他们的身体隔着两层布料公然地贴在了一起,她能感觉他身体的温度—— 很烫。 柳一一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不适,但若这样推开秦浩然,便是给他难堪了。 他护着她,那么她也要护着他。 “没事儿。”柳一一歪头对秦浩然一笑。 只是一个浅浅的笑,便迷了秦浩然的双眼。 这一幕,又怎能逃过秦皓月的眼睛,她倏地握紧了拳头,走上前,“柳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呢。” 哪个男人没有处+女情结呀,她不相信秦浩然是个例外。 柳一一看着秦皓月,淡淡地出声:“放心,我的孩子和他无关。” 秦皓月看了一眼柳一一身后保护姿态的男人,冷冷地说:“你延时这么久才回答,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柳一一挑眉一笑,“我没让你相信呀?难道秦小姐嫁什么人、婚姻幸福不幸福我也要负责么?” 秦皓月抬头看着秦浩然,“哥,你也这么认为么?我嫁什么人、婚姻幸福不幸福你也没有责任吗?” 219.219珠胎6 秦浩然把放在柳一一细腰上的手往前挪了挪,他的手掌很大,十指修长,这便将她整个小腹都给托住了。 他那般地小心翼翼,那般地呵护着那个女人的肚子,生怕那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妥似的。 这样的画面,不仅刺痛了秦皓月的眼,更刺痛了她的心。 “月儿,你的幸福哥哥自然关心,但哥哥负不了责。你26了,不是16,你的婚姻别说是哥哥我,就是咱们父母也做不了主了。你将来嫁什么人,幸福不幸福,全在你如何做。撄” 男人的视线移到柳一一的脸上,那般俊美如神的人,尊贵冷然,却用那般温柔的眼神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作为男人,我能负责的,我必须负责的,唯有我自己的女人和我的孩子罢了。” 他轻轻柔柔的声音,如春风拂面,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呆住了。 朱启明不由的握紧了拳头,秦皓月已是失声惊问:“……你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秦浩然一笑,“月儿,你快做姑姑了,高兴吗?偿” 男人又是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向二老,“瞧我,要做爸爸了,也是高兴坏了,居然问出这么傻不可及的话来,让二老见笑了。我们月儿要当姑姑了,自然是高兴坏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失态。我们月儿可是资深女神,从来矜持端庄,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 “哪里哪里。”朱家二老立即笑着附和。 “一一,你可得学着点。”秦浩然含笑看着柳一一。 柳一一在秦浩然怀里微微扭过身,歪着头看着这男人含笑的眸子,“学什么?学做女神?” “嗯~”秦浩然点头,口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男人都喜欢女神,譬如我们的朱大律师,你不知道?” 秦浩然一脸的惊讶,随即一脸的恍若大悟,“难怪你要被甩?” “被甩”二字从他口里一出,柳一一的心狠狠一痛,她不明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他应该知道这是她的伤疤。 但他既然说了,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她弄不明白,就只有顺着自己的心意走。 她想,他说这话之前也一定会将她可能有的反应全部考虑在内。 “那我学不来怎么办?”柳一一小脸垮下来,“学得来也不想学,我就想做我自己。你也打算甩了我?” 秦浩然脸色一肃,“我怎么敢吶。你不甩了我我就烧高香了。” 他是天勤的总裁,是秦家的公子,是威震八方的秦十三,在那个女人面前,他居然把自己放得那么低那么低,简直低到尘埃里去了。 那个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够让骄傲的秦十三做到如此。 秦皓月看着这一切,心里在滴血。 “学得来也不学,这么牛的话,也就我们家一一敢说……咳,谁让我栽在你手里呢”秦浩然笑着看向朱家二老,“叔叔阿姨,你瞧我们家一一多任性,她这性子,读书的那会儿没少气到您二老吧?” 柳一一一听,很是配合地嘟起小嘴,剜了自说自话的家伙一眼。 “哪里,一一从来不任性的。要说任性的话,那也得看是对谁……这孩子特别懂事,又特别乖巧,善良,有主见,知进退。”朱母十分虚弱,但谈起得意弟子却是滔滔不绝。 “哦~”秦浩然惊讶得两眼放光,“原来我捡到了个宝。” 朱父忍不住太息,“秦总是捡到了个宝呀……您可要好好珍惜,不要像有些人一样,明明捡到了宝,却当顽石给扔了。” 秦皓月咬紧嘴唇,恶狠狠地盯了朱启明一眼,从此恨上了二老。 秦浩然却是点头笑了,“叔叔的话,我自当牢记,绝不会再把这块宝给弄丢了。” 柳一一一愣,不由抬头去看秦浩然的表情,再场的人也面面相觑,然后都把视线投降秦浩然。 秦浩然却是目不斜视,只恭敬的眼神看着朱家二老。 “说出来,二老可能要说我讲故事了,可这世上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呀。实则五年前我就认识一一了,并一见钟情。” 柳一一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场。 这人太会扯了! 她仰起头,偷偷地给秦浩然使眼色,意思是:秦公子,别太过了,适可而止吧。 秦浩然却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嗓音磁性而又缱绻,“一一,我是DAN吶……” 柳一一一愣,耳畔又响起那惊魂的枪声,她拼命地摇头,“不……不不……”她的声音颤抖得无法控制,“DAN已经死了……” 秦浩然把柳一一的身子搂紧,“这件事回去我再详细告诉你。” “你真的是……DAN?”柳一一的视线一点一点地审视着男人的眉眼,可她脑海里根本没有一丝他容貌的记忆呀。 “嗯!千真万确。”秦浩然庄严地回答。 “你……真的没死?” 见她那么战战兢兢患得患失的模样,秦浩然的心早化成了水,忍不住揶揄道:“看见活生生的DAN,你很失望?” 柳一一皱眉横眼,气恼地就想锤他一下,旋即想起这是什么场合,这场合里有什么人,便悄悄地在别人视线不及的地方掐了秦浩然一把。 她可是恨极了,手下一点也没留着力气。 秦浩然咬牙生生地忍了,心里却是舒坦无比。 秦浩然礼貌地看着朱家二老,“我和一一在波士顿相识,那时她双目失明,在波士顿求医。” 朱父这才点点头,“原来如此。” 秦浩然接着说:“一一在波士顿曾被人绑架,是我替她挡了一枪,那一枪正中心脏。” ---题外话---谢谢亲们的月票:yuner96325?3张;随性1张 爱你们!爱所有默默支持我到现在的亲们。 220.220珠胎7 “我昏迷了半年,这期间有人告诉一一我已经死了,一一信了。” “回国后一一一直无法走出那段阴影,柳叔叔便带她离开了伤心地。所以,出院后我直奔她的家乡,却已经是人去楼空。” “我派了很多人去找,全中国,M国,甚至欧洲日本韩国……只要是她告诉过我曾经去过的地方,我都不放过,并且派人常驻在那些地方……只是,我却万万没想到她来到了兰城。” “两年前我在兰大无意间碰见她……” 秦浩然说到这,眼神一黯,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却都明白撄。 两年前,柳一一已经和朱启明处在热恋当中了。 “所以,叔叔,阿姨,你们说,失而复得的宝贝,我还敢不看牢点吗?偿” 朱家二老便都笑了,笑容里,藏起了说不尽的心酸。 秦浩然也笑了,他是真的开心。他看着柳一一,“所以,我打心眼里感激那个甩了你的男人,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把我的宝贝找回来。” 秦浩然爱惜地摸了摸柳一一的脸颊,“一一,我真的好想好好感谢感谢那个人……他把事业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我想成全他成为兰城最著名的律师,以报答他对我们的成全,你看好不好?” 萨琳忍不住去看自家老板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有秦浩然这句话,将来老板越是成功,就越是会被认为全是拜秦浩然所赐。老板的自尊心那么强,又总以出自皇族一脉而骄傲,怎么能够忍受嗟来之食。 柳一一已是微笑点头,“好哇。” “阿姨,”秦浩然恭敬地叫道,一点也没有集团总裁的架子,“一一这几天发高烧,上午接到电话,听说您病了,点滴都不想打了就要从医院跑出来,被我生生拦住了。” “……换了从前,我也就纵着她了。可这次不行。” 朱母这下也严肃起一张脸来,“是呀一一,你都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任性。” 柳一一不由低下头去,脸红了。 这家伙,居然挖她的墙角,把老师拉到他的阵营里去,合起伙来把她放在铁板上了。 奸商!顶级奸商! 秦浩然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柳一一嫣红的脸蛋,“其实我挺理解她的心情的。一一从小失去亲娘,继母对她又不太好,别人只要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感激得不行。在她眼里,虽然你们婆媳的缘分尽了,但师生的情分是一辈子都不会断的。听说您病了,她怎么会不着急呢?” “可是我却听到有人说她不是来看病人的,是来挑衅的。我倒想知道她还需要向谁挑衅?”秦浩然扫视了一圈人,眼神凛冽,但视线却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半秒。 即使这样,萨琳也被男人森冷的眼神给吓到了,只想往人背后躲。 “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么?或者……她的到来让什么人心里不舒坦了吗?”秦浩然走到朱启明面前,“常言道: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在你父母眼中善良的女孩,为什么到了你的律所就被公认为脸蛋清纯,心思深沉了呢?这点玄机你都参不透,你这律师要想有太大成就,我看……难!” 如此直言不讳的轻视,朱启明如何能忍受,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无从反驳。 他是个思维缜密的律师,又不能毁了自己高智商的形象,如某些弱智女人般强词夺理了去。 “我刚才听见你家小助理骂我们家一一没良心来着,她说如果不是你,柳叔叔可能要把牢底坐穿。言则,我们家一一还得感谢你是不是?” 朱启明已是忍了很久了,此时他目光犀利,正义凛然地回答:“我没指望她感谢,作为律师,维护正义是天职。” 秦浩然不由得嗤笑,“正义?你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出这两个字,我倒是真的佩服你了。” “我来问你,你既有本事担了原告方的律师,还让柳叔叔减了刑。那么,如果你担了柳叔叔的律师,竭尽全力为叔叔辩护,是不是有可能让他无罪释放呢?” 朱启明忍不住回敬道:“罪证确凿……我没那么大本事。” 秦浩然点点头,“好,就算罪证确凿,是不是也可以少判几年呢?” 朱启明沉默不语。 秦浩然冷哼,“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也就是说,你明明是可以帮助柳叔叔的,却没有。不但没有,你还接受了原告的委托,帮着原告指证叔叔。换句话来说,叔叔多受的那几年罪,其实是拜你所赐。” “就这样你还敢说什么良心?” “启明,这是真的么?”朱家二老不由的失声问出,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爸,妈,我是有苦衷的。”朱启明面对父母的失望,也是一阵惭愧,忍不住急忙替自己辩解。 “有什么苦衷,你说!”朱父突然厉声大喝,把萨琳和秦皓月都吓了一跳。 朱启明却是紧闭双唇。 秦浩然却是善解人意地一笑,“叔叔阿姨,既然是苦衷,当然不方便摆在台面上说,您二老还是回家后好好问吧。我这里倒是挺好奇一件事。” 秦浩然转身看着朱启明,“如果柳叔叔换成是朱老,你还会帮着原告指证生身父亲吗?” “秦浩然!”朱启明咬牙切齿。 秦浩然满意地看到朱启明努力维持的君子形象被撕破,轻轻地笑了,“我相信,换了我们家一一是你,她不会的。” 221.221珠胎8 是的,她不会。朱母坚信这一点。 两年前,她骨折入院,吃喝拉撒全在床上,丈夫毕竟上了年纪,昼夜不分地照顾她,还要忙工作,高三的工作又特别累,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改卷,没两天就吃不消了,俩儿成年的儿子又不方便照顾。 那时候她就想,有个女儿该多好啊。 没想到一一这孩子知道了,第二天便请了一个月的假……一个月呀,她连家都没回去过一次。 柳先生曾揶揄女儿:许出去的女儿也是泼出去的水呀。 “一一,”朱母招手把柳一一叫到床边,攥紧她的手,“孩子,委屈你了。是妈……教子无方呀。偿” 柳一一眼圈红了。她知道此时此刻老师该有多伤心,承受着什么样的打击……可是她还在安慰她。 这样一幅画面,不仅秦浩然看着动容,连朱启明的心也微微算起来,过去的温馨,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英俊的头颅垂下来。 “叔叔阿姨,浩然向你们赔礼了。”秦浩然身子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向朱家二老深深地鞠了个躬。 “秦公子千万不可。”朱母脸色一变,急得就想掀被子下床来,“老朱,还不赶快拦下。” “一一……”她一边催促丈夫,一边已经放开了柳一一的手,推她,示意她去阻止。 秦浩然却不顾朱父的阻拦,坚持恭恭敬敬地向二老行完礼。 “阿姨,您贵体抱恙,晚辈理当以您的身体为重。可是,我的女人怀着我的孩子,我若任由人欺负了她去,我秦浩然怎对得起‘男人’两字。作为男人护着自己的女人没有错,但作为晚辈把生病的您气成这样便有错,所以,这个歉我必须道,否则我心中不安。” 朱母不禁湿了眼眶,她与丈夫对视一眼,怆然喟叹:“瞧瞧,人家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儿子来的呀。” 见老师如此难受,柳一一心里也跟着难受,不免气血不稳,一时胃里便翻江倒海起来。 秦浩然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扶着她进了卫生间,这便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给吐了个干净。 秦浩然只是开始没有心里准备才被吓到了,此时他早已淡定,有条不紊地给柳一一顺着后背,递水,递纸巾。 朱母见了不由笑道:“瞧这不慌不忙的,倒不像第一 次做爸爸的人,比我们家老朱当年强多了。” 秦浩然迅速瞟了一眼柳一一的脸色,一笑带过。 在朱家二老面前,柳一一努力维持着温婉地微笑,走出病房笑容便消失不见了。 秦浩然忍不住把闷声不响的柳一一揽进怀里,“怎么了?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呢?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心里没底。” 柳一一从秦浩然怀里探出脑袋四下张望,这里是医院的露天停车场,虽然来往的人不多,但毕竟还是有人的,他就这样公然地抱着她…… 柳一一拼命地去推如山一般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小声说:“有人……” 她微微蹙着眉,又是害羞,又是胆怯,那不知不觉流露出来的娇嗔别提多可爱了。秦浩然胸腔震动,笑声愉悦,“怕什么呢?我没抱别人,我抱我孩子的妈呢。” 这人是又开启了调 戏她的模式呢,还是入戏太深呀。 柳一一白了秦浩然一眼,“观众都散了,你还不舍得谢幕?” 秦浩然心里一痛,面上却笑道,“好,我们先不说这个。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柳一一脸上一点点的笑容也消失了,她幽幽地回答:“老师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亲手塑造出一个真正的绅士。她曾经以为她做到了,她曾经为朱启明骄傲来着……可是就在刚才……” 柳一一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秦浩然表情一凛:“我毁了老人家的梦想,是么?” 柳一一自男人的怀里抬起头,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摇头。 缓慢却坚定。 秦浩然心中一暖,却说:“终归是我做错了。” 两人回到了医院,柳一一第一时间把房门小心反锁。 秦浩然不由挑眉,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被柳一一牵着,从房门处走到窗前,这短短的距离里,秦浩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脚下像踩在海绵上一般不落实。 柳一一拉上了窗帘。 防辐射的厚重的窗帘拉上,整个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是你吗?”黑暗中,柳一一摸索到秦浩然的双手,颤动的哽咽的声音从心底发出,带着沉痛,带着胆怯,带着小心翼翼。 秦浩然不仅汹涌澎湃,反握住柳一一的手,“是我。” 黑暗中,柳一一的身子狠狠一震,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眼泪哗啦一下就决了堤,“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怎么能忘?”黑暗中,秦浩然也湿了眼眶,“我说:‘小姑娘,你还能站起来吗?’” 那时,她蹲在墙角,衣衫上血迹斑斑,他不知道她伤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伤得有多重,一时之间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慌乱。 柳一一高高仰起头,就如当年一样,“我说:‘借你一只手就可以了。’” 秦浩然笑了,“你借着我的手,努力地站起来,鬼门关前逃回来的人,脸上却一点惧色都没有。你问我:‘叔叔,是你救了我?’” 柳一一点点头,含着泪说:“你说是的,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叫DAN。” 秦浩然:“你问,‘我可以摸摸你吗?’我问为什么,你说你看不见,可是不能忘了救命恩人,所以你要用你的手记住我。” ---题外话---谢谢边缘人7023亲的月票,么么哒。 222.222珠胎9 秦浩然:“你问,‘我可以摸摸你吗?’我问为什么,你说你看不见,可是不能忘了救命恩人,所以你要用你的手记住我。” 柳一一已是泣不成声,“叔叔,我可以再摸摸你吗?” 秦浩然牵引着柳一一的小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撄。 柔软的手指,凝脂的触感,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游弋,带着小心,带着颤抖,更带着心灵的震撼…… 她用她的手指细细的回味……饱满的天庭,长长的剑眉,立体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隽秀的颧骨,柔软的双唇……全是记忆中的模样。 是他,真的是他……他还活着。 “叔叔——”柳一一忍不住扑在秦浩然的胸口上失声痛哭起来,两个小拳头雨点般地捶打着秦浩然。 “坏蛋!你这个坏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我瞎了,难道你也瞎了吗?” 她这样的情状……秦浩然心痛得无以复加,便什么也顾不了了,狠狠地吻了下去偿。 他真的是压抑了太久,吻得太狠了,柳一一吃痛不已,却一声不吭,直到整个身子虚脱地瘫在他怀里,秦浩然才惊觉她可能已经严重缺氧了。 而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秦浩然一手把人抱在怀里,长臂一挥,扯开窗帘,室内瞬间明亮。 窗外,晚霞漫天,正是一天最美的时光。 可是秦浩然根本没有欣赏的心情,第一时间去查看柳一一的脸色。 他又是心惊肉跳,又是后悔莫及,“感觉怎么样?” 柳一一枕在秦浩然的胸口上,脸上是满足的笑,气若一丝地回答,“没事。” 秦浩然心下略宽,却还是心有余悸,抱着她往病床走去。 柳一一勾住秦浩然的脖子,弱弱地在他耳畔问:“叔叔,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秦浩然一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问题的。我学过变声。现在的声音是本声。” 他在床沿坐下,把柳一一放在自己腿上,就那样眼眸灼灼地凝视着她。 柳一一不禁羞红了脸,伸手捂住他的双眼,“不准看。” 她受不了他那般灼热的眼神,仿佛被他的目光点燃,浑身得热难受。她更受不了两人此时的姿势。 她被他强迫着分开两腿,骑在他的双腿上。五月的天气,两人都只穿了单裤,隔着两层布料她清晰细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的健硕有力,清晰地感觉到他不断攀升的体温。 她想从他身上下来,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禁锢。 他笑,说:“好,那我摸。” 他伸手便朝着那两团柔软而去,柳一一惊叫一声便撤了手,慌忙去抓他那两只作恶的爪子。 秦浩然便开心地笑起来。 笑声爽朗而又舒心。 柳一一一愣,瞬间便明白被戏弄了。 于是她便恼了,娇斥一声“讨厌”,捉住秦浩然的手腕,左右开弓扇他自己的耳光。 他倒也十分配合。但柳一一又哪里舍得,瞧着就跟摸痒似的。 “你为什么要学变声,学那个有什么用吗?” 秦浩然一笑,“那个时候对声学很感兴趣,见到你的时候,刚刚学会,忍不住就小试牛刀了。” “叔叔,我理解两年前你不与我相认,可是几个月前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呢?” 秦浩然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柳一一,“还记得我曾问过你吗?我问,如果DAN还活着,你会不会爱上他,你的回答很肯定。你说你不会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爱上我,更不会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就嫁给我。对你而言,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给你增加心理包袱呢。” 秦浩然忍不住捧起柳一一的脸,目光灼灼,“一一,我想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爱上我。不是救命恩人,也不是秦十三,就只是秦浩然,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你爱我什么?”柳一一眨了眨眼睛,十分认真地问,“爱我的美貌?可是美貌是最靠不住的。爱我的清纯?可是我已经……而且现在还……” 柳一一无比苦涩地笑了一下,接着说,“爱我的性格?我的性格我自己都说不清,知书达理善解人意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实则我很任性,还爱使小性,高兴起来好吵闹,生气起来可以一个星期不理人,没几个人受得了我这脾气。” 秦浩然微微蹙起眉头,貌似在认真思考柳一一的话,而且脸上隐隐的有些担忧。 柳一一不由紧张起来。 成功地看见了柳一一的不安,秦浩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摇摇头,一脸凝重地说:“不知道。柳一一,你是不是给我种了什么蛊呀” 柳一一捕捉到秦浩然眼中的黠光,不由气恼,伸手推了他一下。 她向天发誓她根本没怎么用力,那家伙居然噗通一声倒到床上去了。 更有甚者,他不光自己往后倒去,还扯着她一同往前栽倒,完完全全地压到他健硕的身躯上。 最可气的是,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对着她的耳蜗坏坏地说:“宝贝,你若想要我自当竭尽全力,不需要突然袭击的。” 柳一一羞得捂住了脸,从男人身上一骨碌滚了下来,继之把身子团起来,就想像滚雪球一般滚到床那一头去。 秦浩然吓得脸色一变,先一步将她按住,“小心宝宝。” 他不免心中叹息:终归是太年轻了,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哪里有即将为人母的觉悟。 柳一一也是吓了一跳,立即就不敢动了,然后缓缓地把身子舒展,免得一直团着身子,把肚子里的孩子压坏了。 ---题外话---谢谢13375819791亲的6张月票,爱你,爱所有的亲们。 223.223珠胎10 秦浩然把柳一一的身子小心地翻过来,左肘支起半边身子,把她塞进自己身下那个小小的空间,像雌鸟用自己的羽翼护着刚出生的幼鸟一般。 他轻轻地压着她半边身子,不敢压实,更不敢碰着她的肚子,带着薄茧的手指怜惜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樱唇,她的……眼神专注、深情又贪婪,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实在忍不住了,便狠狠地蹂躏一番,直到把她弄得气喘吁吁,也把自己弄得慾火焚身方才不得不放开她。 他像着了魔一般,如此循环反复,不知餍足撄。 柳一一不敢再看这样的男人,生生地把眼睛闭上,却怎么样也管不住自己那颗心猿意马的心,忍不住偷偷睁开点点缝隙,偷窥头顶上的俊颜。 秦浩然长叹一声,起身,抱着柳一一坐到窗下,努力平复体内那炙热的界于失控的火焰。 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窗外,日落前最后的霞光,美轮美奂偿。 “今天的晚霞特别美。”柳一一出神地看着浩渺的天际,自言自语地感叹。 秦浩然微收回视线,看着柳一一的脸,认真地说:“以后每一个晚霞都会这么美……我会陪你看一辈子。” 柳一一已经羞红了脸,秦皓月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便又忍不住亲了下去。 不敢再放纵自己,害怕刚刚压下去的慾望会失控。 他眯着长眸凝视着天际的霞光,双臂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就这样……怀中充实,岁月静好…… 多少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医院,秦皓月见秦浩然携着柳一一离开便也追着两人下了楼,却在看见停车场里那紧紧拥在一起的身影时,整个人变成了石雕。 想过他们到了哪一步,那样的念头时时折磨着她……如今亲眼目睹,原来那痛是那么的钻心刺骨。 阿薇担忧地看了看秦皓月的脸色,“我们……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秦皓月咬牙切齿地说。 阿薇看一眼秦皓月的表情,不由的也是内心一抖。 “秦东来接你。”远远地看着幻影消失在街道的车流里,秦皓月扔下这句话,没看阿薇一眼,便朝自己的那辆红色玛莎拉蒂走去。 肖家花园。 秦皓月的红色玛莎拉蒂还没有鸣笛,肖家花园的铁艺大门便已自动打开,管家早已恭恭敬敬地站在廊厅下的台阶上恭候。 “秦小姐,我们先生在书房恭候。” 秦皓月仰着头,没有任何表示,目不斜视地从管家身边走过去。 身后,老管家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黯了黯。 秦皓月刚走到肖毅的书房门前,门便自动打开了。 肖毅挺拔地站在门后,上身白衬衫,下身还是制服,显然是接到她的电话匆匆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更换。 秦皓月进了门,肖毅便落下保险,转身见秦皓月眼睛红红地看着他,便慌了神。 “怎么了,月儿?” 不管肖毅怎么问,秦皓月今天就是不开口,只是一个劲的抽泣,哭得肖毅心乱如麻,忍不住便将人抱进怀里。 身材伟岸的大男人,此时温言细语地哄着:“月儿,你得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才知道怎么才能帮上你呀。” 肖毅捧起秦皓月的俏脸,替她抹去眼泪。 秦皓月嘟起嘴巴,“那个柳一一,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浩然相信了她怀的是他的孩子……如果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知道了,肯定会让他们奉子成婚的。我不干……让我叫那个女人嫂子,我宁愿死。” 肖毅便也明白了,她最难过的可能是,秦浩然若相信柳一一怀的孩子是他的,起码证明他们之间已经有过男欢女爱。 这是秦皓月最无法接受的事实。 “你不是说户籍已经改回来了吗?为什么昨天柳一一和那个廖望去民政局领证,柳一一的户籍上还是已婚?” 秦皓月哀哀慾泪:“如果他们领了证,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肖毅不由叹气,“为这件事我也正想找你呢,不想你就先来电话了。我是已经改回来了,可是浩然是什么人呀,我们能想到的,他也早就想到了。” “我现在正在担心,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是我了。在这个关键时刻,那个被捕的杀手却逃脱了,这也未免太巧了,让我不得不有所防范。好在那个杀手是和韩成单线联系的。” 秦皓月紧张地说:“那你也不可不小心拿。” 见秦皓月如此在乎自己,肖毅点点头,很是欣慰,瞬间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会的。我估计浩然暂时还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强女干案的那三个少年犯已经死无对证了;这个杀手……只要韩成嘴严,就没问题;至于柳建辉的案子,走的是正常法律程序,一些有力证据已经被销毁,即使他们上诉,没有新的证据,结果也是维持原判。” 秦皓月闻言,貌似松了口气,她走到沙发上坐下,低头想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肖毅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好,可是你毕竟已经了结婚,我不想影响你的家庭生活。” 肖毅的目光陡然一寒,“所以呢?” 秦皓月低下头,不敢对视肖毅的目光,“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吧。” 肖毅猛地抓住秦皓月的双肩,愤怒的他居然没有控制好力度,痛得秦皓月吸了口凉气。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 ---题外话---谢谢juanzi_jh?亲的12张月票,亲把我吓了一跳呢,嘿嘿,爱你。 224.224珠胎11 秦皓月垂下眼帘,表情哀怨,沉默半晌,她抬起头,“肖毅哥,我也是为你好呀。” “如果被浩然知道了是你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你们多年的友情就完了。而且,他不仅会对付你,还有可能对付整个肖家,你想过没有?撄” “我不要你为我牺牲那么多。” 肖毅一听,脸上的愤怒转为喜悦,忍不住在秦皓月额头上亲了一下,“为你牺牲再多我都愿意。” 他本来只是想蜻蜓点水地亲一下的,不想却打开了压抑多年的情感闸门,便忍不住将秦皓月紧紧地揽进怀里。 “月儿,是我没用。”不敢跟家里抗争到底,娶了个不爱的女人。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分分钟都是互相折磨。 肖毅抓起秦皓月的手,深情地吻遍她每一个指尖,“我心里始终只有你。” “你也看见了,我和她分房很久了。爷爷兄弟虽多,可爷爷只有我爸一个儿子,到我这辈也是单传,我有义务为肖家传宗接代……你明白吗?” 秦皓月在肖毅怀里抬起头,眼神温柔,“我明白。” 她伸出手摸了摸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动作温柔深情,“秦肖两家是宿敌,不光是我爸,就是你爸也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何况……偿” 肖毅连忙手指轻摁住了秦皓月的唇,“不许再说那件事,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秦皓月已是热泪盈眶,她点点头,“我知道你心痛我。可是我还是要说。我只有一个肾,而且是移植的,难保哪天不出意外,怀孩子肯定会有危险,即使秦肖两家没有宿怨,你爷爷你爸爸也不会同意你娶一个身体不健康的女孩,何况我还是秦家的女儿。” 肖毅心疼得不行,怜惜地抚摸着秦皓月,“我没这么想。月儿,是真的。” 秦皓月的泪水点点滴滴点在肖毅的掌心里,灼痛了他的心。 “我知道你没那么想过。你肖家两代单传,不能到你这辈绝了后,可是你又怕我怀孩子有生命危险。所以当初你爷爷和你爸爸逼你娶叶辛你也就答应了,在你看来,只要新娘不是我,娶谁都没有区别。” 秦皓月的话让肖毅心软的不行。他当真没想到她全都明白。她不仅是他此生的最爱,更是他的红颜知己呀。 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吶,为什么偏偏让她流落到了秦家,又为什么要让她得那种病,遭那份折磨。 他是不想让她遭受更大的折磨才一直把感情藏在心底的。 “月儿,一个月我只碰她一次,就是排卵期的那天……等她生下儿子,我就会跟她离婚,谁也拦不住我。不管将来你嫁给谁,我都会带着孩子默默守护你的。” “肖毅哥……”秦皓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你真傻!这样毫无希望地守候,你不痛苦吗?我不要你离婚,我希望看到你幸福,肖毅哥。” 肖毅眼圈也红了,“月儿,你明白的,这世上只有你能给我幸福……可我偏偏没办法给你幸福……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是秦浩然,我也恨秦浩然为什么那样对你。” “月儿,你放心,只要他娶了你之外的任何女人,我都不会放过她的。” 秦皓月不由紧张地抓住肖毅的胳臂,“不,你不要为我再做傻事了,不要你有危险。” 如此楚楚可怜,如此温香软玉在怀,肖毅已是心旌荡漾,忍不住把秦皓月推到在沙发上。 今天的她格外的柔情似水,他想放纵自己一回,好好吻个够,既然她明白他的心,那他也不想遮遮掩掩了。 所谓***,两人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了。 在热血沸腾中,秦皓月解开了肖毅衬衫的纽扣…… 肖毅一凛,猛然清醒过来,立即爬起身来。 秦皓月脸色一僵,窘迫地也坐起身来,背对这肖毅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一声不响地快速朝大门走去。 秦皓月刚想开门,却被压在大门上。 “你误会我了。”肖毅含着秦皓月的耳珠呢喃道,“天知道我有多想……可是我不能毁了你的幸福……你还要嫁人吶。” 秦皓月转过身来,“如果那层膜不在了呢?” 肖毅忽然重重地将秦皓月撞向门板,恶狠狠地质问:“是谁?”他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 他眼中的怒火和恨,他此时的狂躁让秦皓月相信,他是真的会杀人。 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她迎着他的怒火,亲吻着他,不一会儿便把一只咆哮的雄狮吻成了小绵羊。 她啮着他的耳垂,吐纳着暧 昧的气息,“你何必管他是谁,白白让自己心里不舒服。我只告诉你,我和那人只有过一次,不过是要他帮我们除去你我之间的那道障碍罢了。” 肖毅浑身一阵,失声道:“月儿……” 秦皓月目光清澈,柔柔地看着他,纯洁得如天使。 肖毅定定地看了秦皓月好几秒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忽然,他把秦皓月整个抱起来,大步走向沙发,急切有小心地把秦皓月放在沙发上,魁伟的身躯便压了下去。 “月儿……月儿……”他深情地呢喃,手指娴熟且温柔地除去两人的障碍。 秦皓月也回吻着肖毅,灵巧的手指握住了男人的命脉,温柔的撩弄,令男人不断地发出闷哼。 秦皓月正在情动是,忽然感觉男人动作一僵。 眼神迷离的秦皓月不由疑惑地睁开眼睛,却见肖毅支起上身,视线定定地落在她的上腹上,不由也是身子一僵,本能地就想蜷缩起来。 225.225珠胎12 她的上腹,从左腰到右腰,一道长又宽的刀疤,上下都有钉子留下的星星点点的痕迹。 狰狞而又恐怖。 虽然经过了二十多年,颜色已经十分接近正常肤色,但还是一目了然。每次洗澡,她自己都不敢看,何况是男人。 看见这样可怖的伤疤,男人什么性 趣也都没有了吧撄。 也怪她自己,一时被情慾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遮掩。 不管爱得有多深,心中终是有嫌弃的吧。秦皓月一阵心凉,便准备爬起来穿上衣物离开,却见肖毅已经俯下身去。 湿软而又温暖的舌尖顺着那道丑陋的伤疤一点点吻过去…… 他那么的忘我,似要把所有的柔情都倾注在上面,似要用那灵巧的柔软抚平那道丑陋的伤疤偿。 秦皓月忍不住抽泣起来。 若是如此,她还不能明白肖毅有多爱她,那她就是傻子了。 可是,她却无法以同等的爱来回报他呀。 她爱了那个男人十年,从自己他们是兄妹开始她便努力地去忘记……可越努力,却越无法忘记,就如融入了骨血一般。 雅人深致与铁骨柔情的完美结合……他诠释了她对美好爱情幸福婚姻所有的美好幻想,叫她如何放得了手? 哪怕如今知道他与自己实则有着一半的血缘。 大概这便是人心不足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肖毅抬起头,以为她为那道伤痕而难受,不由得心痛不已。他抱着温香软玉,点点滴滴吻净秦皓月脸上的泪,同时将自己完完整整地推了进去。 军营里的几年不是白过的,他体魄锤炼得比一般人更为坚硬,退役后他也从未疏于锻炼,所以,他的爆发力有多强是可以想象的。 况且,在情事方面,他可以说从未有过身心交融的境界,多年积压的激情便在此刻如火山喷发一般迸发出来。 那样的力量有多么可怕,只有秦皓月能够体会到。 身体颠簸在风口浪尖上,大脑白茫茫一片,早已不能思考了,只能依着本能,用纤细白皙的身体如柔软的白蟒一般将他缠紧。 恨不能再紧一点,再紧一点,直到两人都窒息过去。 秦皓月毕竟是做过肾移植的人,体能不如常人,在肖毅发了狠的撞击中,在男人给予的一次次极致的愉悦中,终于承受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晚上九点半,叶辛开着车往肖家花园赶。 今天是她的排卵期。 结婚后肖毅给她立了规矩,平时两人互不干涉,但每月的这一天她必须在十点钟之前回到肖家。 今天快要晚了。 肖家花园附近,迎面驶过去一辆红色玛莎拉蒂……熟悉的车牌。 今天会晚了,就是得知她来了……不想让自己难堪,所以故意晚些回家。 肖家花园灯光幽暗,人迹难觅,安静得如同集体进入了梦乡。 叶辛心里一紧,连忙把车放进车库,风风火火地上楼,准备去洗澡。 每次,她必须按他的要求洗白白,在他十点钟准时进门的时候,脱光了躺在床上等候。 肖毅听到了叶辛的脚步声出来,站在门口等候。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肖毅冷冷地打量着妻子,表情无喜无怒。 “孤儿院有个孩子发烧。” 叶辛在孤儿院做义工。 肖家不许儿媳妇抛头露面去打工,觉得有损颜面,而叶辛也没有能力胜任肖家认为体面优雅的工作。待在家里,没有丈夫的情爱,独守空房不说,还要忍受下人暗地的讥笑,她便想到了这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好在肖毅知道了虽然不怎么高兴,却没有勒令她辞职。 她不知道肖毅自有他的考量。 那些豪门贵太太有大把的时间,或搞慈善,或去敬老院孤儿院做义工,多数都是走个过场,却可以给家里博个好名儿,他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叶辛却不是走走过场。 但事已至此,由着她也无所谓,反正她也没做让肖家丢脸的事儿。 “今晚我就不去了。” 叶辛闻言,不由抬起头看丈夫。结婚多年,这还是第一回在这个日子里他不碰她。 他不是急于想要一个儿子吗。 他穿着休闲裤衬衫,每颗纽扣都严谨地扣着,有种禁慾的感觉。他的发丝微湿,熟悉的沐浴露混着湿气,说明他刚刚洗过澡。 洗过澡的他,总是喜欢松松垮垮地套着睡袍的……如此禁慾的打扮反而此地无银。 叶辛忍不住打量着丈夫。果然,在后颈处,衬衫领外露出半个“草莓”。 叶辛神色不动地收回目光,轻声说了句,“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间,好好地泡了个澡,上床前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辗转在床上睡不着。 忽然想起来什么,她便爬起来,拉开手包的拉链,抠出两颗避孕药,冲入了下水道。 一开始去孤儿院纯粹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渐渐地却爱上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和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在一起,想得最多的是:既然他们的父母给不了孩子保障,为什么要生他们出来。 这样的父母多么不负责任呀。 她不想做那样的父母。 但她不能让肖毅和肖家的长辈知道她有这个心思,所以,她从不敢在自己房间放避孕的工具,免得一不小心被肖毅或打扫的佣人发觉。 实则两家长辈已经着急了,还押解着他俩去检查过,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医生解释,有些人太想怀孩子了,反倒怀不上。让他们放松精神,孩子一定会有的。 今天晚上他不来,那么她就得毁了“罪证”去。 ---题外话---谢谢随性1亲的月票,爱你。 宝贝们,姨们节日快乐! 226.226珠胎13 秦皓月悠悠醒来,不知身在何处。 房间里陈设华丽,但却找不到一点女人的痕迹,唯有橘色的灯光柔化了一室的硬朗。她这便明白了,这里一定是肖毅的卧室。 一身的黏腻已经没有了,浑身清爽,她此时便如初生的婴儿般躺在穿上,满身的情 爱也已经被好闻的沐浴露代替。 显然,他给她洗过澡了。 秦皓月转过身来,正对上肖毅脉脉含情的眸子。他还是刚才的模样,没有穿上衣服,单手撑着头痴痴盯着她。 秦皓月脸红了红,便是妩媚一笑,“几点了?偿” “一点……两点。”肖毅坏坏一笑,伸出一手指,恶作剧地拨弄了一下雪峰上的两粒红豆。 秦皓月笑着,忍不住蜷起身子,像一只熟透的虾。 她的身子已经被他弄得太敏感,经不起他一两下的拨弄,面上已是一阵阵的潮热。 如此娇 媚蚀 骨,肖毅见了如何忍得住,便又将人扯入怀中,一手已经往下…… 他的手指极其灵巧,反复辗转,一下一下引得玉 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不一会儿便娇喘连连。 身体已经胀得生疼,肖毅急不可耐地把玉 体翻转过来,举起青龙,对准靶心一剑贯穿…… “这么多年的存货,今天全交给你了。”肖毅趴在柔软的“床垫”上,平复着气息。 秦皓月羞得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肖毅轻轻地笑,手指绞着秦皓月的秀发,“今天就给你这么多,嗯?”他咬着她的耳朵,“已经满满的了,再也灌不进去了。” 肖毅忽然情绪有些滴落,翻身而下,抱着秦皓月的身子,幽幽地说,“月儿,如果可能,我真的希望给我生孩子的是你,而不是任何其他的女人……” “肖毅哥……”秦皓月翻过身,眼神哀哀地看着他。 肖毅勉力一笑,“我明白。所以……” 肖毅翻身起来,给她递过避孕药和衣物——这些都是他打电话叫阿薇送来的。 她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我让阿薇问过了,这种是对肾脏副作用最小的。” 秦皓月亲了亲肖毅的唇,“你对我真好。” 为了掩人耳目,他是让阿薇打的过来,把秦皓月的车开走,让家里的下人以为秦皓月已经离开了。 黑暗空旷的房间里,叶辛在大床上辗转难眠,忍不住趿着拖鞋走到阳台上。这时,一辆车从车库里开出,并非丈夫上班用的那辆普拉多,而是肖家的私车。 丈夫身旁明显坐着一个人,看身段还是个女人。 凌晨四点……是送那个女人回家吧。 叶辛心酸不已,却是轻轻地笑了。丈夫公然把女人带回家,全家人都知道,独独她这个妻子不知道。 看见丈夫后颈上若隐若现的半个草莓,她还天真地以为是丈夫在外面逢场作戏回来。 哪个有头有脸的男人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只要不带回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嘿嘿,原来退到尘埃里人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叶辛睁着眼睛又看了一个小时的天花板,直到快五点半才刚刚合上眼。 朦朦胧胧中就见床头站了一个人。 “谁!?”叶辛一个激灵,人便立即清醒了过来。 东方已经微白,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能辨认出来那是自己的丈夫。 “有事吗?”叶辛局促的坐起来。 平时他是从不进她的房间的,除非是叶家长辈来“视察”。 “你说呢,我进来还能有什么别的其他的事儿么?”肖毅语气很冲,又似乎很窝火。 他还没要够么?他还能行吗? 叶辛这么想着,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她默默除去身上的所有,然后乖乖地躺好。 她闭上眼睛,等待那令人颤栗的痛楚降临。 然,好一会儿也听见动静。 往常这时耳畔会响起悉悉索索褪去衣衫的声音,然后床垫的外侧一沉,他上来便会一言不发地把她翻过去,然后抓住她的双腿左右一分,毫无前戏,更不会给她准备的时间,便猛刺进来……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换过第一种姿势,也从来没有抚摸过她,更没有亲吻过她。 从新婚之夜他用这样的姿势对她开始,她便明白……他一点点也不爱她,连一点点怜惜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生育的机器。 可是今天,他为什么站着不动了呢? 肖毅伸手将叶辛扯到床边,咸鱼翻身般翻过了,拉开拉链,释放青龙,拎起叶辛的双腿…… 叶辛痛得浑身颤抖。 好在时间不长,也就三五秒钟,他便全部释放。 “趴着,不准动。”肖毅冷冷地命令。 啪嗒,房间里的灯亮了,整个室内亮如白昼。 肖毅神态自若的走进卫生间清洗。从开始到结束,他不动心不动情,做完后还是衣冠楚楚,纹丝不乱。 从卫生间出来,肖毅看一眼趴在床上,白白的屁 股翘上天的妻子,脸色如常。 他悠然地坐下,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支烟,待到整支烟抽完,才不声不响地开门离开。 叶辛扑通一声栽倒在床上,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让下人们知道了,不过又是一场羞辱。 叶辛似睡似醒浑浑噩噩地睡到十点多。 吃过早饭后,见她拿着手包准备出门,管家上前拦住了她,抱歉地说:“太太,先生吩咐,您今天一天都不准出门,没有先生的允许也不准任何人进门。” 叶辛沉默地看了管家几秒钟,转身上楼。 管家也是可怜人,可怜人何苦为难可怜人。 瞧着情形,肖毅是猜到什么了……她该怎么办? 227.227珠胎14 当天傍晚,秦浩然接到一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 离开前,柳一一拿出缠人的本事:“叔叔,让我回家住吧,明天一早我就回来打针成不?” 秦浩然板着脸不吭声。 柳一一一见,毫不气馁,甜甜地笑:“叔叔,我认床耶,你忘了吗?我认床就睡不好,睡不好就失眠,失眠病就好得慢,好得慢我就要多受几天罪……叔叔,我遭罪你不心痛么?” 秦南秦西对视一眼,这还是那个高冷矜持的柳一一小姐吗?哎呀喂,这连珠炮轰得……他家十三少还找得到北么撄? 秦北已是忍不住冲柳一一龇牙,一脸鄙视。 果然,秦浩然虽然还是板着脸,一言不发,却是伸出了手,咬牙切齿地撅了一下她的嘴巴偿。 军区医院。 高干病房里,秦浩然躺在病床上输液。 病房外,秦南秦北向易江南致敬,“易军长。” 易江南微笑着点点头,穿过客厅走进內间病房。一进门,看见病床上虚弱的秦浩然,不由揶揄道:“怎么着?被小丫头吸干了?哎呀喂,小丫头还挺生猛的嘛。” 秦浩然无奈地笑:“发烧。” 易江南一脸惊讶,“怎么会?这见了弟妹,应该降火才是呀……难道弟妹不肯帮你?”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想起来了,咱们弟妹如今有特殊情况……咳,五年没捞着了,这一相认吧,还是看的着吃不着,不上火还怎么的?” 秦浩然撑起身子,半靠半坐着:“我不急。等找着了嫂子,我有的是机会报仇。” 易江南点着秦浩然笑道:“厉害!咬人的狗不叫。” 秦浩然轻笑,“哥是说你自己是会叫的狗?” 两人哈哈笑起来,休战,言归正传。 “小词那儿有消息了。”易江南说,“指使三个少年犯轮女干弟妹是韩成一手策划的,小词那边已经有确凿证据了。宾尚那晚监控里的男人已经确定是曾经在韩氏呆过的司机。” “你妹妹的绑架案,三个少年犯是不是受韩成指使,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那个杀手很警觉,到现在为止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最近有动向表明他可能随时会出境。一旦出境,就更难办了。” 秦浩然沉吟片刻,道:“看看能不能在他的证件上做手脚……” 易江南一乐,“我立即派人去办。没有了证件,他暂时出不了境。然后想办法冻结她的账户,这样逼着他和雇主联系。” “肖毅那边呢?”秦浩然问。 “一点也查不出他和这些事有关。不过,视频事件他是幕后主使,还有户籍的事也是他干的。他的目的很明确,极力玉成你和月儿的好事。” 秦浩然沉吟道:“这些都不过是道德层面的问题,不伤筋动骨的,充其量是乱纪,够不上犯罪。” 易江南挑眉看着秦浩然,“你打算放过他?” 秦浩然不置可否,只是说:“继续派人盯着吧。” 易江南:“韩成那边,是不是该收口了?” 秦浩然默默摇头:“凭现在的证据,至多就是叫他坐几年牢。有韩氏做后盾,出来不久他就又可以蹦达起来了。” 易江南忍不住看向秦浩然,“你要将韩氏连根拔起?” 秦浩然点点头,犀利的目光藏着阴鸷。 “我支持你。”易江南笑了,“谁让他对咱们弟妹动了那种龌龊阴毒的心思呢。” 单纯的轮女干,只是出于邪恶的慾望,但拍下视频就另当别论了,不是作为要挟的筹码,便是要彻彻底底毁了别人的人生了。 该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如此呀。 “那帮纨绔,很多人都沾毒,小词已经派人从那方面入手了,一旦有消息,便可以收网了。至于韩氏,那还得你自己出马?” 秦浩然点头,脑子里在盘算着。不经意抬头,撞上易江南的视线。 易江南审视地看着秦浩然,“浩然,你给我讲真话,就凭你的身体素质,被你爸抽一鞭子何至于会发炎,更不可能会发烧。到此怎么回事儿?” “再说,你千辛万苦把弟妹找回来了,弟妹还怀了你的孩子,这是多大的喜事呀……可我看你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呀。我这是高兴傻了呀。”秦浩然笑起来。 易江南叹气摇头,“好吧,等你撑不住了再告诉我也不迟。我告辞了。” 易江南走到门边,忽然停下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你知道你家丫头一出院就急急忙忙去见谁了吗?” 秦浩然目光清亮,“廖望。” 易江南满意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走了。 实则,易江南误会了,柳一一见廖望的事根本没有告诉过秦浩然。 廖望和柳一一约在一家比较有情调的餐厅见面,地点是廖望选的,一看就知道是用足了心思的。 柳一一原本还打算有所保留的,一看这环境,她便改了主意,决定向廖望和盘托出一切——她和朱启明的爱恨,她和易江北的纠葛,她和秦皓月的积怨,她和秦浩然的过往……毫无保留,坦诚相告。 廖望听完,好一会儿沉默,半晌开口,“一一,我给你的将会是细水长流温情脉脉的生活,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么?而秦十三可能一辈子都给不了你。” “你若跟了秦十三,便是一场人生豪赌,赢了上天堂,输了下地狱。” “我明白,师兄。”柳一一点点头,“我愿意为他豪赌一把,哪怕下地狱也不后悔。” ---题外话---退稿退得不要不要的。呜呜! 228.228珠胎15 廖望垂下眼眸,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良久,他抬起头,“一一,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并不爱他。” 柳一一抬眼看着廖望。 “你只是被他感动了。他那样的人物,却能为你放下身段,放下身份,对你体贴入微,温柔细致……最重要的是他还救过你的命,你怎会不动心?可是这种动心和爱慕的动心是不一样的。” “一一,你从小生活在富裕的家庭里,被富养着长大,没遇到过什么挫折,突然之间遭受家变婚变的双重打击,对于你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你无助,你绝望,你渴望有人救赎,而在这个时候,他及时出现了。他在你的生命里就像一个救世主的存在,你崇拜他,你感激他,这些感情都会化作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你把这种好感当成爱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柳一一点点头,“师兄,我不否认我崇拜他,感激他,但这些感情和爱情并不冲突呀。偿” 廖望一凛。 柳一一柔柔地笑了,“师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是一时冲动。” “师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柳家败落之后,以前的朋友都不见了,那段日子里,人情冷暖没有比我体会得更深刻的了。师兄说是想创业才离开启明律所的,还说接我爸爸的案子是为了一举成名……” 柳一一笑了笑,“师兄,我没有你聪明,但也没那么傻,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至少,不是全部的原因。” “师兄,一一负了你也欠了你的,现在的一一没能力报答,待来日有能力我一定加倍报答。” 庄文静原本要加班的,听说柳一一回家来了,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一进门便看见了柳一一脖子上的草莓。 她手指相对勾了勾,做了个爱爱的手势,神秘兮兮地问:“在一起了?” 柳一一的脸立即变成了红富士,娇嗔道:“哪有哇!就只是……亲了亲……”说着,一跺脚便跑上楼去了。 庄文静一乐,便也追上楼去,她严肃认真地问:“下决心了?” “嗯。”柳一一重重地点头,然后问:“文静,你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 “怎么?”庄文静看着柳一一。 柳一一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得根本不像里面有个孩子:“陪我去下医院……我有些害怕。” 庄文静二话不说便点了头。 柳一一倒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我才不劝呢,要劝也只会劝你打掉,除非你打算收了易江北那个渣男。” 柳一一笑道,“我可没那个自信,能成为市民老公终结者。” 想了想,柳一一不无担忧地说:“这件事得快……一旦被易江北知道了,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庄文静点点头,她瞟了一眼柳一一小腹,“有没有一点不舍?” 柳一一不由红了眼圈,她攥紧了自己的双手,“不舍,也得舍。” “第一,不舍便和易江北一生都纠缠不清了,我该置秦公子于何地。第二,这段时间我没少用药,很多药都对胎儿的发育有害。第三,将心比心,作为女人又有谁能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而不伤心难过的?秦公子不是不难过,而是顾及我的感受,忍下内心的伤痛。将来几十年的岁月里,孩子的存在便是一日一日对他的伤害,我明知道他痛苦,为什么还要伤害他呢。” 庄文静点点头,“是呀,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却要往自己身上揽……秦十三这人还真心不错,能做到这一步,这世上没几个。只是……他对你的这一腔热情会不会三分钟热度,会不会得到你后就……” 庄文静看了看柳一一的表情,没有说下去。 她相信一一听懂了她的话。 平心而论,她真的不希望闺蜜再经历一次痛不欲生的伤害。 柳一一表情凝重,态度却十分坚决,“我什么也不瞒他,他要我,我便和他好好过日子。他嫌弃我,我便离开他,从此再不谈情爱。” 看着柳一一如此决绝,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去谈一场恋爱,庄文静不知道是该高兴她终于从朱启明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还是该心痛她的壮士断腕的豪情。 次日上午柳一一八点之前就赶到了医院,打完点滴便又缠着秦浩然要回家,这回秦浩然倒是蛮爽快的。 医院下午两点钟上班,而天勤集团一点半正在召开行政会议,由秦浩然主持。 两点过十分,秦浩然的手机在寂静的空间陡然响起。 秦浩然一看屏幕上易江南三个字,立即起身走出会议室,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浩然,你和弟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一个人要去打掉孩子,她有没有和你商量?”易江南急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秦浩然什么也顾不了了,直接问:“哪家医院?” “圣婴。” 柔情见秦浩然的脸色十分不好,走过来,“浩然,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还是你的烧根本没退?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 秦浩然立即吩咐柔情:“情姐,进去悄悄跟我舅舅说一声,我有急事要解决,让他老人家帮我主持一下会议。” 秦浩然风风火火赶到圣婴医院,正好碰上易江南。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江北也来了,怕他闹出事情来。” 两人刚到妇产科的候诊区,就听见易江北怒发冲冠地对柳一一吼道:“谁给你的权利,不告诉我一句,悄悄地就要把孩子打掉?” 229.229珠胎16 易江北这一嗓子,把全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他俩身上来了。易江北是谁呀,市民老公,那张脸就是活招牌。一时惊艳四起。 看着拉扯中的两人,人们心中都是明白,兰城第一少这是又弄出人命来了。 像这样的豪门纨绔,哪年不要弄出几条人命来呀。 他们已是见怪不怪了撄。 然而,他们看柳一一的目光却是无比的刻薄。 正经谈恋爱,正经有了孩子便正经结婚,用得着这样偷偷跑来医院打掉吗,可见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孩。 周遭的议论高高低低地传入耳膜,有羡慕她幸运的,有骂她犯贱的,更有说她愚蠢的。 柳一一面红耳赤,羞得无地自容,偏偏手腕被易江北狠狠地扼住,无论怎么转动都挣脱不掉偿。 庄文静压下怒火,小声对易江北说:“易少,您是想上头版头条吗?” 易江北脸色微变。他倒不是害怕上头条,他是怕上了头条表哥就会知道柳一一怀孕的事,那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趁着表哥还不知道,他得马上拿捏住柳一一。 易江北怒气冲冲,扯着柳一一往外走。 柳一一也没有十分的反抗。反正今天是没脸待下去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先离开是非之地,免得不小心真的上了头条。 那样,叔叔一定会很难过的。 医院的露天停车场处,易江北沉下脸对庄文静说:“你,把她安全送回家,好好看着她,她若还敢有那心思,你就也别在兰城待着了。” 说着,他又转向柳一一,“我给你把话说清楚,谁要是要了我孩子的命,我就要了她的命。” 柳一一闭眼,把头转向另一边。 易江北不由冷笑,“你还别不以为然,柳一一,我不会让我孩子的妈偿命,我会让孩子的姥爷偿命。” 柳一一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怒视着易江北。 易江北哼哼,“你好自为之。”说完,匆匆离开。 庄文静望着那消失在视野里的跑车,不无担心地开口:“……一一,怎么办?” 柳一一面无表情,“看见了吧,我怎么能为这种人生孩子?” “听说可以药流。文静,我不方便去药店问,怕易江北的人发现。你让你的朋友打听打听是不是真有。” 庄文静点点头。 直到柳一一和庄文静的车消失,秦浩然和易江南才从暗处站出来。 易江南看着秦浩然的脸,一脸凝重,“浩然,怎么回事?柳小姐的孩子怎么跟江北扯上了?” 秦浩然看了易江南一眼,一言不发,闷闷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浩然,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易江南冲着秦浩然的背影扬声。 秦浩然没有回头,举起手,摆了摆,算是回应了易江南。 秦浩然上了车,点火,然后启动车载蓝牙。 “舅舅,会开完么?” “谢谢舅舅。舅舅,最近您给小北都派了什么活?” “好,派人全部送到我办公室吧。” 易江北回到天勤集团,刚进办公室,便有人悄悄伏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一听脸色就变了。 这时,就见柔情走过来,说:“易助理,秦总找你。” 易江北皱了皱眉头,听这称谓苗头就不对。 “情姐,我哥找我啥事呀?”易江北脸上的笑近乎谄媚。 柔情却是板着脸,不苟言笑,摇头,“不清楚。” “那……我哥的脸色怎么样?晴还是雨,霜还是雪呀?” 柔情还是摇头,“看不出来。” 易江北冲着柔情远去的背影一跺脚。什么看不出呀,分明就是不想告诉他。 易江北无奈地叹气,不安地走到秦浩然的办公室外,提气,敲门。 “请进。” 易江北仔细地辨别表哥的声音,真的是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他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小北来了,快来坐。”秦浩然坐在大班台后,手中的签字笔指了指对面的转椅,脸上是和蔼的笑容。 “表哥,找我有事?”易江北心里直打突突,明明哥哥脸上的笑如春风一般和煦,他为什么总觉得脊背发凉呢。 “你刚才去哪儿了?” 秦浩然平静地问,易江北心里却又是一突,不经大脑顺嘴便胡诌:“解手去了。” 秦浩然一笑,开玩笑道:“解了两个小时?你也不怕解出痔疮来。” 易江北一囧,脸不由的红了。 秦浩然却是一挑眉,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表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刚才去哪儿了,都干了些什么?” 易江北清亮的眸子转了转。表哥今天很不正常,他实话实说会不会躺枪了呢。 再说,柳一一怀孕的事,是绝不能说的呀。 “哥,你今天好奇怪哟,我不是说了我解手去了吗?解完手,在茶水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东西,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 秦浩然点点头,心说,小北,这是你自找的。 他抽出一只文件夹,在易江北眼前晃了晃,“这个计划是你写的?” 易江北看看计划的标题,点点头,“嗯。” 秦浩然点点头,起身离座,“那好,用我的电脑,把你的计划重新输入。” 见易江北赖着不动,秦浩然不由挑眉,“你不会是自己些的都忘了吧。” 易江北意识到今天恐怕是不容易蒙混过关了,不由的把心一横,干脆挑明,诚实地说:“其实是这个计划几个人一起写的。” 秦浩然不由冷哼,“人家的心血,变成了你一个人的功劳。” 230.230珠胎17 易江北不服气地嘟囔着,“我又没有抢他们的功劳,是他们自己不要的。” 秦浩然冷眼横过来,“换了你是张三李四,看看他们还会不会把功劳都给你。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点你都不明白么?” 易江北撇撇嘴,心里很不服气。 多大点事儿呀……真是小题大做。 易江北的不屑秦浩然自然看在眼里,他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夹,“好,这个计划的出台你既然有参与,那么现在就由你负责实现它。让我看看你的真才实学,也好将功补过。撄” 易江北立即摆出一张苦瓜脸,“哥,我谈不下来。”纸上谈兵他都欠火候,何况实战。 秦浩然冷哼一声,“不去也可以,那就引咎辞职吧。偿” 易江北急了,“哥,你不能开除我,不然堂哥准会把我送去部队的。” 秦浩然说:“那就拿出你一百分的努力,把这个案子谈下来,汐海你不是有很多狐朋狗友么?人脉你并不缺。” 易江北不由眯起眼睛看着表哥。表哥这是铁了心要整治他了? 那好,你也别想心里舒坦。 “哥,不是我不想去,我去了我女人怎么办?她现在怀了孩子,正需要我在身边照顾呢。哥,你就行个方便,给我派个兰城的活儿吧,我好老婆孩子工作三不误。” “老婆?”秦浩然不由冷笑出声,“谁是你老婆?” “当然是一一呀。”易江北讪笑,“虽然还没有正式结婚,不过也快了。我准备马上告诉我的老妈,你的姑妈,她老人家快要当奶奶了,准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家的情况哥你是知道的,只要我妈同意了,我爸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秦浩然脸上的笑终于无法维持下去了,他霍地站起来,“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公平竞争。你竟敢对她使出下三 滥的手段来。” “什么下三 滥呀”易江北不满地嚷嚷起来,“我们是两情相悦好不好。” “两情相悦她能一个人偷偷地去堕 胎?” 易江北一惊,不由得也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去看表哥的双眸,这一看,不由得又是一个激灵。 秦浩然紧逼一步,“两情相悦,你至于拿她爸爸的性命威胁她?江北,你难道不知道她为她爸爸吃了多少苦?你这样逼迫,于心何忍?” 易江北圆睁双目看着自己的表哥。 秦浩然一手搭在易江北的肩上,微微用力,“江北,如若你是真的爱她,如若你们是真的两情相悦,我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你们……现在请你成全我们吧。” “那我的孩子怎么办?你不会是想杀死我的孩子吧。”他只是想整整表哥,没想过要害了表侄的一条性命去。 秦浩然五指忍不住收拢,不一会儿易江北就疼得额头冒汗。 “如果你想这个孩子安然无恙,你就给我闭上嘴巴,从此之后绝口不提。” “哥的意思是,你会想办法让一一留下这个孩子?”易江北不由两眼星光,“那我以后可不可以与孩子相认?” “滚!”秦浩然低吼一句,已经转身,背对着易江北。 他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会伸手掐上他的脖子。 身后门一开一关的声音后,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秦浩然身体有些打晃,他走到沙发处坐下,半躺着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看见一个人,她站在迷雾里,轻轻地呼唤着:“悠儿……悠儿……” 秦浩然霍地坐起来,一摸额头,好烫。 回头,冷不丁看见柔情站在那儿,秦浩然不由脱口而出:“刚才是你……咳咳……”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 柔情还未开口,眼圈便红了,“浩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烧到40°了,去住院好么?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像从前一样,我保证不折不扣地完成。” 秦浩然接过柔情递过来的清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我没事,你出去吧。”却还是十分沙哑。 柔情眼睛酸胀。他终究是不肯信任她了吗。 柔情走到秦浩然正对面,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只有过年才行的大礼,秦浩然立即便沉下脸来。 “你这是干什么?” 柔情已是泪水涟涟,“爷宁愿自己苦着自己,也不肯使唤柔情,必是爷觉着用着不趁手,那便请爷打发柔情回老祖宗身边去吧。” 秦浩然一声冷笑,“安佳氏柔情~,你这是用奶奶来拿捏我么?打量我不敢送你回去?” “柔情不敢。”柔情抹了一把泪,“柔情不敢忘记,打记事起阿玛额涅就教导我,这辈子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爷8岁那年,老祖宗送我去M国,临行前老祖宗跟我说,这辈子都要把爷当成亲弟弟般护着。” “爷总是姐呀姐地叫着我,敬着我,让我忘了自己的身份,起了贪念。我知道如今爷是厌了我,恶了我,却还顾着我的颜面,这才没有打发了我。可是我看着爷自苦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难受。” “爷,我明白您的心思,您怕我对您存了心思,便会不利于柳小姐,所以您便晾着我。爷,我发誓,再不敢有非分之想了。爷若肯再信我一次,就留下我。若不肯,便打发我回去吧。” 秦浩然沉默地看了柔情一会儿,“情姐已经快33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现在早已不是旧时了,我不是你的主子,你也不是我的奴才。明天我会叫秦南给你一个清单,我名下的企业你随便挑一个过户,从此过你自己的小日子去吧,和秦家再无瓜葛。” 231.231珠胎18 柔情眼泪婆娑,哀哀地看着秦浩然,“爷,我就错了一回,爷便如此绝情么?” “爷让我离开秦家,给我钱去过自己的小日子,看着是为了我好,可是爷有没有想过,柔情生在秦家长在秦家,秦家不仅是爷的家,也是柔情的家呀。离开了秦家,我便是无亲无故无家可归的人了。这比什么惩罚都还要残酷呀。” 秦浩然叹气,也是压不住的心酸:“情姐,并非我绝情,我只是……输不起了。撄” 输不起了?言则,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敢拿柳小姐来冒险是么? 冷漠无敌的秦十三居然也有这么胆战心惊的时候……那个人对他到底是有多重要? 秦浩然抬头看向黄昏的天际,忧伤地说:“通过月儿,让我看到了女人的嫉妒有多么可怕。曾经,她也是那么的善良,美好……如今,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秦浩然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柔情美丽的脸庞上:“情姐,让你离开,不仅是保护她,实则我也存了保护你的心思。我明白爱而不得的痛苦,不想你在我身边煎熬着,最终让那煎熬燃烧了所有的善良和理性,变得如魔鬼上身一般。” 秦浩然叹口气,走到柔情身边,“情姐,我这样的心意你若能理解那便再好不过,你若不能理解,那便恨我吧。但请你不要把这怨恨朝她发泄,她什么也不知道。” 秦浩然沉吟了片刻,又说:“我想你离开,实则还有另一层原因。我说不定哪天就会突然离开天勤。你自然还可以留在天勤,实则天勤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是……你是我带回来的人,恐怕继任者对你不敢放心。偿” “情姐,”秦浩然目光沉静地看着柔情的眼睛,“既然迟早是要离开的,我自然希望你离开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柔情不禁落下感动的泪来,“爷这是都为我们想好了后路了?” 秦浩然点头,“当然,你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柔情破涕为笑,“我听爷的。” 次日,天勤出了一件大事,秦浩然最得力最忠心的助手柔情递交了辞呈,匪夷所思的是,秦总再三挽留,柔情却是去意已决。最后,柔情勉强答应,多留一个月,做好善后再离开。 柔情的突然辞职,在天勤高层引起了不小的震荡,秦浩然的舅舅忧心忡忡,秦浩然的母亲却是心中暗喜。 当然,暗中高兴的自然少不了秦皓月。 只是,当她听到另一件事的时候,便坐不住了。 “凭什么,凭什么把君悦三成的股份给个外人?”秦皓月站在大班台前,对着安稳如山的秦浩然大叫。 乔桢一见兄妹俩如此情状,便要告退,却被秦皓月拦住,“舅舅别走,您是长辈,你来说说哥是不是在胡闹?” 乔桢笑道,“月儿,这是你们秦家的家务事,舅舅是外姓人,不便插手。” 乔桢说着,退出了秦浩然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剩下兄妹两人,秦浩然说:“情姐为咱们秦家工作了近33年,这是她应该得的。” 秦皓月情绪激动,“君悦三成的股份……呵呵,她还真开得了口。好吧,就算她幸苦工作了33年,值这个天价,那也应该是天勤集团买单吧,为什么是你个人买单?” 秦浩然安然地坐在大班椅上,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妹妹,表情温和:“首先,君悦三成的股份不是她开口要的,是我给的。其次,她一直是跟着我的,这个钱理应由我个人来付。而天勤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整个秦家的,我虽然是CEO,也没权利擅动。再者,若说不该把君悦的股份给个外人,我给你两成股份的时候,那时候你也是和秦家没有血缘的外人。” 秦皓月已是说不出话来,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个外人是不是?你现在是不是好恨我和你有着一半的血缘?” 秦浩然站起来,隔着大班台,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现在还不至于。但是我好妹妹呀,如果你继续陷下去,我怕是真的有一天会以和你有着一半的血缘而感到羞愧的。” 秦皓月一愣,绕过大班台,走到秦浩然身边,抓住他的手:“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让你那么惭愧,是不是柳小姐在你面前诋毁我了?她恨我,才会诬陷我的。” 秦浩然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拂去妹妹的手:“妹妹呀,没听说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 “情 人 节那晚,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国?你的行踪一直严密,而且是临时决定的,一一又为什么会得到消息?显然是有人故意泄漏的。” “那天我是喝多了,但离伶仃大醉还远着呢,为什么会行动不受控制,为什么会出现幻影?我的好妹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秦皓月委屈的不行,抽抽搭搭起来,“你冤枉我!” 秦浩然看着委屈的妹妹,她越是“情真意切”,他却是越加心寒不已。 “我真的不想提当年的事。”秦浩然痛心地看着妹妹,“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6年前你便做过一回了……你料到我会去找童妍,便给我安排了一出好戏……童妍是你的同学,闺蜜呀,你们一起出道,你居然忍心对她下手……” “妹妹,你眼睛毁了一个人的一生,还要毁了多少人的生活?” 秦皓月失声痛哭起来,“哥,你冤枉我,你冤枉我……你这样冤枉我,跟拿刀子捅我的心没有区别。” 232.232珠胎19 柳家别墅,QQ头像忽然闪动。 知情者:下午好。 牵藤的绿萝:下午好。 知情者:上回我说的事,你查清了吗? 牵藤的绿萝:我查了,你根本是在骗人。 知情者发过来一个哭脸:我绝对没有骗你,除非你没有去查偿。 她当然问过秦浩然。 秦浩然告诉她,那三个少年犯最初的目标确实是她,但幸运的是有人替她挡了一灾。虽然秦浩然始终不肯说出那个女人是谁,但她多少也是猜到了些。 柳一一心中既难过又愧疚——她的幸运是用别的女人的不幸换来的,她的良心不安吶。 于是,她便更把秦皓月恨透了。 但当时秦浩然说,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事和秦皓月有关。当时她只认为秦浩然是要袒护秦皓月,直到秦皓月被那三个人绑架,九死一生,而秦浩然也捡回一条命来,她才相信,至少秦浩然是没查到真凭实据。 但秦浩然说过,那事有可能和一个叫韩成的人有关,那人是易江北的好哥们。 如此,易江北会出现在那间房间里,柳一一便不觉得奇怪了。毕竟,他俩沆瀣一气,臭味相投。 知情者:若想知道那晚的真相,今天晚上七点到宾尚来吧。 那人发了这条信息后便下线了。 柳一一立即截了两人对话的图,发了出去,一个小时候后,庄文静陈希慕容敏带着男朋友先后到了。 反对柳一一去的人居多,但柳一一态度坚决。 一见柳一一今天是非闯一下龙潭不可了,路长风便不再废话,着手布置,确保柳一一的安全。 和上次一样,柳一一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宾尚,还是挑的9号桌,但吸取教训,她什么也没叫。 她甚至留意了这大厅里的客流量,防备着客流量太少,对方把迷香放入空气中。 但她显然神经过敏了。 七点钟,一个身着宾尚服务生制服的阳光男孩走过来,却不是那天的那个。 “请问是柳一一小姐吗?” “是的。” 男孩笑得和煦,“有位故旧想见见柳小姐,这是房卡,您拿好。” 故旧?柳一一并没有去接房卡,而是含笑问:“男人女人?” 男孩礼貌地回答:“男人。” 柳一一心里一紧,视线瞟向男孩的左胸,记下了他的工号和姓名。 男孩也注意到了柳一一的这个细微动作,却是坦然一笑,递了递手里的房卡,“柳小姐。” 柳一一这才接过房卡,一看,不由的心脏狠狠一跳。 999号房间。 这个开启了噩梦之门,毁了她一生清白,让她在秦浩然面前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的房间。 柳一一拍了房卡的照片,用微信发给了外面的人,然后等着,直到看见路长风和陈希两人携手进来,似陌生人一般看了她一眼,便直接走进电梯里去了。 柳一一吐了口气,起身朝电梯走去。 站在999号房间门口,她朝走廊的四下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影。 她忽然就心里没底了,又发了个微信,把自己现在的位置用图片加文字的形式发给了守在外面的闺蜜们。 此时,她是有些后悔的。她斗争了很久,终究是不敢告诉秦浩然。 她是怎么都无法过自己心理的那一关。她无法让秦浩然和她一起面对她曾经的不堪。 她承受不了,她自惭形秽。 柳一一深吸气,然后用房卡开了门。 她站在门边,准备大开大门,然后插上房卡,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看看这房间里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等着她。 可是,她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刚刚把房卡插向凹槽,门便被人关上并下了保险,房卡也被夺了,她被困入一具滚烫的身躯里。 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灌进耳膜:“别怕,我今天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实。” 柳一一浑身颤抖,却不全是因为害怕。 这嗓音,还有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都似曾相识。 见柳一一安静下来,男人放开了她,转身往里走。 整个巨大的客厅唯一的光源仍然是角落深处那一盏壁灯,橘黄色的光线昏暗,可视一条长长的过道和过道尽头紧闭的大门。 一切都如同上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那案上的清代珐琅瓷圆盘摆件不见了。 “你到底是谁?”柳一一声音颤抖,盯着男人的背影,脑海里两个面孔却在打架。 男人转过身来,他脸上带着那天的面具,整个脸部只露出炯炯有神的双眸,鼻孔和线条硬朗的下颚,根本无法辨认他的原貌。 他依然穿着那天的行头,西装革履镶钻腕表,领带领带夹……所有的一切都还原了那晚的情景。 “揭开我的面具,你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男人沙哑得听不出原声的嗓音却是和那晚一模一样。 柳一一冲过去,却在手指快要碰到黄金面具的瞬间定在了半空中。 她似乎畏惧来自黄金的冰凉。 男人却伸手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拽到他的面具上。 柳一一立即闭上眼睛,五指也蜷缩起来。 “你抖什么?你害怕真相是么?害怕真相会毁了你所有美好的想像是吗?” 两行清泪顺着柳一一的眼角滑下。 “别说了好么?”柳一一哽咽地哀求。 “你现在能理解我那天在这里看见你的心情了吗?” 男人抓住柳一一的肩膀,“那段日子,我逼着自己不去关注你的任何消息,所以我当时并不知道柳家遭了变故,更不知道你为了父亲求告无门。” “我只知道你有个爱你如命的未婚夫,你们订婚不到二个月,可是你却背着未婚夫出来相亲。” 233.233珠胎20 “你说,那晚的我能怎么去想那晚的你呢?” “我无法接受我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孩——那个善良、开朗、纯真的女孩,变成了没有下限的物质女郎。你想象我那时的心情么?就像你现在这样,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我羞辱你,发了疯地折磨你,似乎唯有让你痛,再也找不到什么方法能缓解你给我心灵上带来的剧痛。” 其实,他羞辱她,何尝不是在羞辱他自己;他折磨她,何尝不是在折磨他自己。 “那时的我,一定是被魔鬼附身了,我居然一点也不愿意去思考你说的任何话,一味地顺着自己的思维去想,一味地让愤怒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其实只要稍微冷静下来,就能从你的话中发现诸多破绽,就能避免一场不必要的伤害……我们也可以早点相认,不必经历这么多挫折……一切全是我的错。” “可是一一呀,我那时候就是丢了脑子呀。” “一一,你应该生气,可是……能不能不要生太久的气?偿” 柳一一颤巍巍地伸手过去,动作就像慢镜头一般缓缓揭开男人的面具。 面具下一张年轻的脸庞,如古希腊的雕塑一般精美绝伦。 他站在黑暗里,可黑暗丝毫不能掩去他的光华,他挺拔得如神一般,刚毅伟岸,别提多有男人味,却不失仙一般的飘逸温柔。 能将神的力量和性 感与仙的飘逸和温柔完美结合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手中的黄金面具失手坠地,发出哐当一声。 柳一一直愣愣地看着秦浩然的脸,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秦浩然向前迈了一小步,将柳一一抱入怀中。她颤抖得如此厉害,此时此刻,她脑海里是不是全是那晚可怕的画面? 看着这样的柳一一,铁骨铮铮的男儿不由得也红了眼圈。他双手捧着柳一一的小脸,哀求道:“别憋着,和我说说话吧。” “一一,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惩罚你自己。”秦浩然抓起柳一一的双手,便向自己的脸上扇去。 柳一一使出浑身的力气,就是不让自己的手碰到秦浩然的脸,到最后不得不将手蜷成拳头。 “一一,我怎么做才能让你顺了这口气?” “好吧,你不想理我,不想说话,我理解。我也不逼你。可是你千万不要盘算着离开我好吗?” 柳一一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是模糊了视线:“对不起,我现在脑子里真的很乱。” 柳一一转身,慾离开。 “一一……”秦浩然抓着柳一一,眼中满是痛楚。 “你是想让我相信,那天晚上在这个房子里面目可憎地对我施 暴的您,几天后却能像个没事儿一样,怀揣着一颗公正无私的心,殷情地帮我调什么监控,查什么罪魁?” 秦浩然脸色一变,他立即打开大灯,把柳一一扯到炫白的灯下,细细打量她此时的表情。 可惜,他没能在她的脸上找到任何能给他增添勇气的表情。 “我想跟你说实话的,可我不敢。那个时候你并不了解我,因着我的身份,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成见很深,十分戒备。我说了你也未必信,反而会更加认定你心中的想法。” “再说,我当时也很迷茫,我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该不该再次走进你的生活……但不管怎么说,我是真心想找出幕后主使的。” “幕后主使?”柳一一不由的一阵冷笑,“我被你妹妹引到这里,结果你这个当哥哥的却守株待兔地等在这里。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那个主使……外界有传,秦十三的手段了得,黑白两道都要给三分薄面。” 秦浩然闭上眼睛,“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敢那么早说出来的原因,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柳一一淡淡地看着秦浩然。“您今天把我引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目的?让我相信那晚的人是你,让我相信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可是您别忘了,您那天还质问我来着,说孩子的妈病了,孩子爸爸人又在哪儿,是不是正忙着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去了。” “你没想到吧,你无意中已经说出了真相——那晚的人不是你,孩子就更不是你的。你当时的语气……我能感受得到你对这个孩子的鄙视。” 秦浩然抓住柳一一的手臂,逼迫着她看着自己,“我说那话的时候,绝没有鄙视孩子的意思,孩子何其无辜。我更没有鄙视你的意思,对你,我只有心疼,心痛你全心全意地去爱,却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我恨的是那个让你怀了孕却弃你不顾的男人。当时我确实以为孩子不是我的。” “一一,你谈了四年恋爱,还订了婚……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你还是女孩,我把孩子想成了是他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你那时那么恨我,恨不能把我生吞活剥了,怎么会留下我的孩子,我以为你事后必定是吃了药的。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没吃。一一,你当时为什么没吃药?” 柳一一挣脱秦浩然的束缚,背过身去,悄悄抹了一把泪,窘迫地说:“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赶着去法院……那天爸爸判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再说……我当时也不知道还有事后药这种东西。” 柳一一转过身,目光清亮地看着秦浩然,“那天……床单上有很多血。” 也就是说,他没有理由不知道那是她的第一亱。 ---题外话---谢谢随性1亲的月票和荷包。爱你。 234.234珠胎21 秦浩然沉默不语,默默地解开胸前的两粒纽扣,长指挑开肩头的衬衫,露出结实的上臂。 上臂和肩头交界的地方,一个椭圆形的牙印十分打眼。 从清晰的牙印痕迹可以看出,当初这个牙印有多深,伤口一定是血肉模糊的。所以即使现在结痂已经脱离,那里的肤色和别处还是有很明显的不同。 柳一一不由得想起自己背上的牙印。她当时只觉得特别疼,但她自己看不见,也不知伤成怎样了撄。 是后来陈希给她洗澡时发现了,她记得当时陈希又气愤又心痛地说:“这人属狗的吧,把人咬成这样。” “……是……是我咬的?”柳一一的声音颤抖着,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她记得他当时有多恨他,确实是恨不能一口就咬断他的咽喉——如果她有那么尖利的牙齿的话。 可现在看着那牙印,她心痛得心都抖起来偿。 秦浩然看着这样的柳一一,忍不住捧起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现在一点也不疼了。”他温柔地哄着她,“被你咬了,实则……心里却不像一开始那么难过了,还有些……高兴。” 柳一一眨了一下眼睛,看他。 她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不是安慰她。可他这么说,她的眼泪就更加控制不住了。 “让我看看你的……” 秦浩然扳转柳一一的身子,让她背对着自己,长指挑开她的后领,去查看她琵琶骨处的伤痕——那牙印不比他身上任何一处浅——清晰得让人心痛。 他指腹轻轻揉着那牙印,铁骨铮铮的大男人,眼睛也不由得湿润了。 “对不起……”他自后面将柳一一紧紧地抱入怀中,在她耳畔不停地呢喃着这几个字,心痛得不行。 柳一一本已停了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在他怀中转身,面对着秦浩然,“不止那一个吧……” “就那一个。”秦浩然说着,复又将她抱紧。 柳一一却是努力地挣脱他的禁锢,固执地要去掀他的衣角。 “别看……看了你该心痛了。”秦浩然再次将柳一一禁锢在怀中,“你现在怀着我们的孩子,不能伤心。母子连心,你伤心,咱们的孩子也会跟着伤心的。” 柳一一扬起头,冲男人点点头,眼泪却顺着眼角滚下来——他不想让她看,她就顺着他的心意不看吧。 秦浩然的大掌放在柳一一的背上,轻轻地揉着,安抚着:“那天……我们那样相互折磨着,相互伤害着,每个人都遍体鳞伤,再加上受思维定势的影响,我根本没想过那些血会是别的血。” 柳一一伸手覆在秦浩然的额头上,试了试,然后又把手贴着自己的额头上,“你发烧了?” 一进门被他抱进怀中,她就感觉到这具躯体特别烫人,只是她当时又惊又惧又怒,哪里会朝发烧方面去想,一心只想着这人一定是欲 火焚身了。 即使想到了,她也不会心痛,只会觉得特别爽。 直到这时,心结慢慢解开,心情渐渐开朗,注意力才回到这个问题上面。 而且觉得事态严重。 “有一点点”秦浩然轻描淡写地说。 柳一一二话不说,拉着秦浩然就往外走,秦浩然不由得问:“去哪儿?” “去医院呀。”柳一一记得脸都红了。 “心痛我了?”秦浩然一把抱紧柳一一的身子,蹭着摇着,“真好……” 感受着她的关心,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蹭着,蹭着,秦浩然已是忍不住了,寻到柳一一的小嘴便狠狠地吻了下去。 柳一一很快便气喘吁吁,娇喘不止,差一点就完了正事儿。 柳一一努力推秦浩然,“去医院,去医院我让你亲个够。” 秦浩然放开一些柳一一,亮晶晶的眼眸看着柳一一,眼中闪着黠光,“……就只是亲么?” 柳一一不由一张小脸红透了,大眼睛一瞪,“不稀罕是么?那就算了。” “稀罕稀罕。”秦浩然立即抱住马上就要发雌威的宝贝,像个讨好的孩子,“只要是你给的,什么我都喜欢。” “不过,去医院之前,我们得去谢一个人。” 柳一一不由眨了一下眼睛,看着秦浩然。秦浩然也不回答,拨了一个电话。 等了几分钟,门外便有人敲门。 秦浩然便立即起身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人——易江南,易江北,肖毅,秦皓月,朱启明,还有她的亲友团的五人。 柳一一迷茫地看着秦浩然。秦浩然冲柳一一眨眼,在她耳畔小声地说:“老婆,有什么咱回家说,我一定坦白从宽。” 秦浩然站直了身子,甚至还清了清嗓子。柳一一觉得,他恐怕在董事会上都没有那么郑重其事吧。 他牵着柳一一的手,“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分享,我和一一正式在一起了。” 他转向柳一一,“在场的这么多人,不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亲朋,让他们为我们做个见证吧。我秦浩然向你发誓,这辈子只爱你柳一一一人,这辈子只有你柳一一一个女人,如违此言,在场的任何人都可以当面指责我。” 秦浩然转向大家,“我和一一能有今天,得特别感谢两个人。第一个就是朱启明律师。” 这句话成功地将默默站在秦皓月身边,冷冷地看着眼前一幕的朱启明变成全场的焦点。 对于柳一一和朱启明的事,在场的没有不清楚的。 朱启明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秦浩然仿佛没有看见朱启明的窘迫,牵起柳一一的手,庄重地走到朱启明的面前,微欠身躯恭敬一礼。 235.235珠胎22 秦浩然仿佛没有看见朱启明的窘迫,牵起柳一一的手,庄重地走到朱启明的面前,微欠身躯恭敬一礼。 “朱律师,你成全了我和一一的幸福,我也决不食言,必成全你的心愿。我已经准备好了合同,以后天勤的法务全部交给启明律所,签约事宜我已经交给了天勤的乔桢副总,你明天就可以去签约。如果对合同有异议,可以和乔副总商量,他会尽量配合你的要求的。” 天勤是著名的跨国集团,业务遍布各大洲,先不说商务上可能出现的法律纠纷量有多大,便是正常的运营过程中,一个项目签订的合同,都必须先由律师审核,然后再正式签约。 所以说,天勤集团的法务量大得惊人,之前都是由国内外十数家律所共同分担的,现在秦浩然一句话便由启明律所一家承包了,这等于是把名誉和财富送给启明律所了撄。 这是兰城所有律所梦寐以求而不得的。 这意味着不久的将来,启明律所必将跃升为兰城第一大律所了。 可是面对秦浩然这份大礼,朱启明的脸上精彩不已,却就是没见喜形于色。 毕竟真心爱过的男人,柳一一见朱启明窘迫的表情,心下一阵不忍。但见秦浩然恭敬施礼,却不好不配合偿。 柳一一也恭敬地给朱启明行了个礼,嗓音淡淡却很柔和,怀着一颗真诚的心说:“朱律师,你代表着我从16岁至20岁的这段人生岁月,这段岁月里我拿我最真诚的一颗心爱过,虽然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所给予的自认为最美好的感情,在他人眼里实则一文不值。不过好在现在明白还为时不晚。” “刚才一躬不是谢谢,我爱过,伤过,痛过,恨过……我们之间说谢谢,太虚伪。那一躬,我是在向那四年的岁月告别。” 柳一一扬起头看一眼秦浩然,正好秦浩然也偏头垂眸,两人相视一笑。 柳一一回头看着朱启明接着说:“在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我和他再次重逢,他让我心里除了爱,再也装不下别的。” “我记得当初我们分手的时候,朱律师很绅士地对我说过‘祝你幸福’。托您的福,我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从这点上来说,我还是很感激朱律师的。所以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绝不虚伪地说:朱律师,祝你心想事成,祝你幸福。” “我要感谢的第二个人,也是最最感谢的人,就是我亲爱的妹妹。”秦浩然牵着柳一一走到秦皓月面前,“我的好妹妹,是你的善良成全了我们的姻缘。” “如果不是你心地善良,你就不会出手帮助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果不是你设法帮助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一一便不会来到宾尚;如果一一不来宾尚,便不会阴错阳差地走进999号房间;如果她没有阴错阳差地走进999号房间,我们就错过了那晚的重逢。” “其实,在目睹着另一个男人手捧着香槟玫瑰,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跪在她的面前,并用祖传的戒子套牢她的那一刻,我便在心中与她做了永诀。我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一天。” “我的好妹妹,是你的善良成全了我们。” 秦浩然回眸,含情脉脉地看着柳一一,“一一,你说我们应不应该谢谢我俩的大媒?” “应该。”柳一一扬起头看一眼身旁耸立如山的男人,温婉一笑。 秦浩然和柳一一肩并肩站在秦皓月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却刚刚垂下头去,便听得一声疾呼。 “月儿……” 柳一一立即拉直身子,抬头看去,只见秦皓月脸色惨白,身体瘫软着往地上坠落。 一直站在秦皓月身后的那个名叫肖毅的男人,一把将秦皓月揽在怀里。目光对视的那一瞬,柳一一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恨。 刻骨的恨意,让柳一一不由得一阵脊背发凉。 “月儿……”秦浩然也慌了神,从肖毅手里接过秦皓月,抱在怀里。 肖毅有一瞬的迟疑,不太甘心放手。可是他只是她哥哥的好友,还是秦家宿敌的儿子,哪里有资格地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的养兄争抢。 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兄妹,而他们却什么也不是。 肖毅握紧了袖口下的拳头,眼睁睁地看着秦浩然公主抱地把秦皓月抱出宾尚,抱上他的那辆走到哪里都没人敢靠近的幻影。 医院彩超室里,秦皓月躺在床上身体还在发抖,阿薇小声地哄慰着她,以便配合医生的检查。 因着半夜,候诊区除了送秦皓月而来的秦易肖三家亲朋,再没别人了。 肖毅是内心最为煎熬的,此时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女人。 可是这种煎熬还不能表现在脸上,面上他必须淡然处之。 秦浩然和易江南等候在抽烟区。 易江南悠悠地吐出一口烟,白了秦浩然一眼,“我该说你幼稚,还是该说你歹毒呢?” “不明白你这歹毒从何而来。”秦浩然看一眼易江南,似笑非笑,“应该算幼稚吧。”说着顽皮地耸肩,“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告白,现在想想自己说的话,额……”秦浩然忍不住抿嘴。 易江南轻叱一声,“你的好妹妹还在里面受罪呢,让伯父知道了,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秦浩然依然笑着,“你真没看出来?她只是不愿受我和一一的一拜,最多也是被我气狠了,身体上决无大碍。” 236.236珠胎23 易江南点点头,“我自然看出来了。不过说真的,你妹妹这回真的被你气狠了,你谈笑风生中,却字字诛心,你就不怕她发起疯来什么也不顾?” 秦浩然脸上的笑容淡去,脸色也凝重起来,“我今天那么做,其实就是表明我的态度,从今天开始,她柳一一就是我秦浩然名下的女人了,动她柳一一,便是动我秦浩然。若他们聪明的话,从此安分守己,我便既往不咎。但若他们执迷不悟,那便怪不得我不顾念友情……甚至亲情了。撄” 易江南点点头,“你这既是放他们一马,也是敲山震虎,他们若能识时务,真的就应该就此收手了。” 秦浩然却表情凝重:“希望如此。” “那么……韩成那边……”易江南挑眉看着秦浩然的表情,欲言又止。 秦浩然脸色一寒,“放谁也不能放了他这条走狗。” 易江南一手搭在秦浩然的肩头,笑道:“小家子气,大鱼都放了,还捞这些小鱼小虾干吗?” 秦浩然也笑了,“我就喜欢吃小鱼小虾呗。” “你呀你……”易江南手指点着秦浩然,“口是心非,嘴上说要放人一马,其实根本没打算放过人家。别人不知,我还不知道吗?韩氏可是肖家的财团。你断了人家的经济支柱,难道不是为将来动手做准备?” 秦浩然看易江南一眼,一副什么也瞒不过老兄的法眼的表情偿。 他说:“我只是未雨绸缪,希望我做的这些都是多余的。” 易江南抬头看着远处神不守舍的肖毅,“百年老树,土地下可是盘根错节呀,要想连根拔起,谈何容易……是该早作准备。” 易江南头凑近秦浩然,压低了声音,但视线却还是一直注视着肖毅的举动。 “你知道这土地下最关键的是哪一根吗?” 秦浩然清亮的眸子轻转,“我听说蒋家那个神秘的独生子,今年才26,已经是亦州的市长了。” 易江南摇头,“这还不算什么,最令人担忧的是,风闻他有可能入主兰城。” “哦?”秦浩然目光一沉,沉吟道:“这么说……不久之后兰城三足鼎立的格局可能会被打破,取而代之的可能是两极格局。” 易江南回眸看着秦浩然的脸,默默而肯定地点头。 这时,两人远远地就见秦皓月被阿薇搀扶着走出来,两人便收了话题走过去,肖毅已经急不可耐地询问起秦皓月的病情,闻听一切正常,明显松了一口气。 易江南和秦浩然不由对了一下眼色。 慎重起见,医生建议留院观察。秦浩然立即派秦南去办入院手续,病房就在柳一一病房隔壁。 秦浩然走进柳一一的病房时,路长风等人都在客厅里陪着柳一一。 秦皓月情况不明地被送进医院,柳一一提着心,自然做不到拍屁股走人,而庄文静五人本就是为保护柳一一安全而来,此时更担心一旦秦皓月有个什么,对方都是沾亲带故的,只有柳一一孤立无援会吃亏,便也不放心地跟着来了医院。 在等待秦皓月彩超结果的时候,几人便到柳一一的病房等待。 柳一一每天上午挂水,挂完就回家,医院里的病床一直没退。 慕容敏用肩膀一碰闷闷不乐的柳一一,很不以为然地说:“瞧你,担心成这样。叫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是她活该,你们又没做什么。” 柳一一看了一眼慕容敏,幽幽地说:“秦皓月如何,我自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他。他爸爸把他妹妹交给他,不论有没有血缘,名分上总是兄妹。如果秦皓月就这样出了什么差错,作为哥哥的他必定内疚一辈子,也没法向他父亲交待……我不想成为父子反目的罪人,更不愿意我和他之间一辈子隔着一个外人。” “是呀,那多膈应呀。”陈希立即附和。 路长风不由开玩笑道:“为了我们小羽毛的幸福,我们一同祈求秦小姐平安无事吧。” 这时秦浩然正好走进来。柳一一一下子从床上出溜下地,走到他身边,忐忑地问:“秦小姐没事吧?”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一脸的紧张,不由地笑了。他温柔地看一眼“傻气”的女孩,对大伙说:“我妹妹一切正常,谢谢大家。” 大伙一听便都松了口气。 夜色已深,大伙向秦浩然告辞,见秦浩然礼貌地送行,却是一只手始终抓着柳一一的手不放,便识趣地没有招呼柳一一一起离开。 “一一,我们走了。”庄文静欲言又止。 柳一一恳求的目光看着秦浩然,可是秦浩然不知是不是有意的,目光始终不与她对视。 待到五人出了门,看不见屋内他俩的互动,柳一一这才焦急地恳求,“让我回去吧,文静最近晚上总做噩梦,我不在,她会害怕的。” 秦浩然轻斥,“你在……她才会更害怕的。” 柳一一闻言,脸一红。她明白他说的什么。 那天,她半夜高烧,确实把文静吓了个半死。大半夜里,文静一个人壮着胆子爬起来,摸着黑去车库取车。 却不想黑夜里突然闪过一个人,高大的黑影堵住了她的出路。 她尖叫一声,命都吓飞了半条,直到看清了是秦浩然。 原来秦浩然那几天夜里一直守在柳一一家院外,就是怕她会有什么不测。 秦浩然自后面把柳一一抱住,娇嗔地说:“我还没有你的闺蜜重要么?” 柳一一第一念头便是想横眉竖眼,拿拳头锤他——人高马大、铁骨铮铮神一般的存在大总裁,居然扭捏的如小儿女一般,真让人受不了。 237.237珠胎24 不仅如此,他那说的都是什么呀……哎呦喂,连她闺蜜的醋也要吃?还天勤的大总裁呢……真是服了他。 然,他身上的滚烫,让她一下子什么都给忘了,只剩下紧张了。她立即出门叫人去请医生来。 看着这样紧张的柳一一,秦浩然心里被蜜灌得满满的。 秦西秦北不在,门外只有秦南。柳一一动作滞了一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去考虑秦南会不会误会她以女主人自己,便吩咐秦南去叫医生。 医生很快来了,不多久便给秦浩然挂上了水撄。 避到客厅里,柳一一悄悄询问秦南秦浩然的近况,这才知道从她刊登征婚启事那天起,秦浩然便开始发烧,中间时好时坏,一直没有彻底好清过。 柳一一听着,脸上没见什么异样,心里却是酸楚极了。此时才真正明白,她折磨自己,却也同时折磨了他呀偿。 这世上有些伤害是我们想躲避却无法躲避的,这已是十分悲哀的事,为什么我们还要制造伤害,让生活更加悲哀呢。 柳一一暗暗下决心,以后她要和秦浩然好好的。即使被再次辜负,她也不会再做如此愚蠢的事情了。 柳一一给庄文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她不放心庄文静一个人住在那么空旷的别墅里,反复叮嘱她要注意门户安全。 挂了电话,柳一一看了一眼秦南,没有说什么,便走到走廊张望。 秦西和秦北怎么还没回来呢。 秦南走过来,看一眼焦急搓手的柳一一,恭敬地说:“柳小姐有什么事儿请尽管吩咐。” 柳一一尴尬地笑笑,连忙摆手:“……额……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一点点小事,不急的。” 她怎么敢劳动秦南大驾呢,感觉他已经不是那个曾经做水煮鱼给她吃的秦南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很冷,还带着厌恶。 他们是他的贴身保镖,即使做不到和睦相处,至少可以敬而远之,她绝不会给他们机会撕破脸。 她可不想他的保镖因她而对他生了异心,他的生死可是只在他们一念之间呀,她绝不要给他增加任何危险系数。 秦南目光沉了沉,认真地说:“柳小姐,我是秦总的保镖,也是您的保镖,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您是好心,怕我累着,但却令我失了职。” 柳一一没想到秦南居然会是如此恭恭敬敬的态度,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但恭敬不如从命,于是她点点头说:“好吧,麻烦你去我家一趟,帮我拿些换洗的衣物来。” “是,柳小姐。” 秦南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心中也是微微欣喜的——柳小姐能主动留下来,至少说明他家总裁在柳小姐心目中很重要。 秦南走了不久,秦西秦北陆续回来。都知道柳小姐怀了他们家秦哥的种,不敢让她劳累,两人力劝柳一一去客房休息,由他俩守着秦浩然,但柳一一坚决不肯。 秦浩然躺在床上已经浅浅地睡着了。 守着秦浩然挂完水,天已经不早了,柳一一本打算洗簌洗簌今晚便在医院过了,但秦浩然却一言不发地拽着她往外走。 她明白,他这是嫌弃医院呢。 柳一一顺从地被他牵着走进电梯,直到站在了他的家门口,他的手也松开过一秒钟,似乎害怕一撒手她便消失了一般。 一进门,秦浩然便落下保险,拉上窗帘,然后冷不防把柳一一打横抱起,高兴地像孩子似的在原地直转圈。 突然的失重让柳一一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里去了,接着是速度越来越快的旋转,转得她头昏眼花。 柳一一不敢睁开眼睛,“叔叔,别转了,我好晕。” 秦浩然听话地停了下来,却嘟着嘴瞧着她,似乎不高兴了。 柳一一伸出一只手,不解地问:“怎么了?” “不喜欢你叫我叔叔……感觉在欺负小孩子。”男人一脸的不爽。 柳一一噗哧一笑,心想就为这么点事儿也值得生气?秦大总裁还真是性格乖张呀。 “那……五年前我不都是叫你叔叔的么?现在为什么就不行了?” 秦浩然撇撇嘴,“五年前你15,还是个不到一米六的未成年,而我23,是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了,那不叫我叔叔叫什么?” 柳一一想了想,“那我叫你浩然?” 秦浩然摇头。 “……叫你十三?” 秦浩然抱紧了柳一一软软的身子,啮着她的耳垂,“小北他们经常叫我秦哥,你也那么叫吧。就叫……情哥哥。” 柳一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秦哥哥听起来就像叫情哥哥……嗯~不好,好肉麻哟。” 秦浩然在柳一一粉色的唇上袭击了一下,退而求其次:“那就叫亲爱的。” 柳一一想象了一下那情状,不由的红透了脸,“嗯~好恶心哟~” 秦浩然不死心,哄着她,“亲爱的,你叫一句试试,叫叫就顺口了。你瞧我……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来,叫叫。” 柳一一张了张嘴巴,啊了好几次都没能叫出口,最后噗哧一声笑场了。 秦浩然无奈,只得闷闷地自我安慰:“来日方长。” 他把柳一一抱进了浴室,两人洗簌就寝。 柳一一换上了庄文静给她准备的睡衣——很保守的长衣长裤款式。 秦浩然看着她穿得连脖子都没怎么露出的睡衣,直皱眉。 柳一一看看男人的脸色,知道他又不高兴了,于是特别乖巧地由他抱着从浴室到卧房,由他把她塞进薄被里。 238.238珠胎25 柳一一看看男人的脸色,知道他又不高兴了,于是特别乖巧地由他抱着从浴室到卧房,由他把她塞进薄被里。 柳一一的心扑通扑通如擂鼓一般。她不是无知少女了,隐约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既期待,又害怕。 秦浩然转回去,找到了手机,关掉撄。 “如果公司有急事找你怎么办?比如,你舅舅。”柳一一不无担心地问。 秦浩然一笑,“舅舅不会那么不识趣的。” 舅舅这个人最是讲究,也最是自律的了,到了夜里十点,他绝不会轻易打电话给别人。 秦浩然把头顶明亮的水晶灯关了,只留一盏小夜灯,整个卧室的光线立即柔和起来,烘托出满室的温馨、浪漫和宁静偿。 做完这些,秦浩然这才放下心来。他蹬掉拖鞋,有些急不可耐地爬上床,立即就把柳一一捞过来,对这她耳蜗亲昵又邪气地说:“今天谁也不许打搅我们。” 柳一一的脸腾地就红了……难道他真的……可是,听说前三个月是……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是担心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抑或是欣喜多一点。 秦浩然把柳一一翻过来,让她枕着他的胳臂。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眼中脉脉的柔情仿佛怎么也化不开。 柳一一被他这么露骨地盯着看,小脸的温度一路攀升。 “别看了。”柳一一忍不住用手心捂住男人的眼睛。 心里越来越紧张。 他……会不会嫌弃她丑呢? 怎么办,忽然对自己好没信心了耶。 秦浩然任由柳一一的小手遮住他的眼睛,他轻轻地呼唤:“一一?” “嗯?”柳一一不解地应道。 “一一?” “嗯。” “一一?” “我在这儿。” 柳一一心里不由发酸,他是不敢相信她是真实的存在吗?他是不敢相信她就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吗? 秦浩然闻言笑了,他的笑容晃了柳一一的眼睛,令她傻傻地回不过神来。 秦浩然一见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凑上前来,不偏不倚吻住了柳一一的香唇。 柳一一双颊已经熟透,却没有一丝的挣扎,别提多乖巧了。 她肚子里都怀了他的孩子了,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了,还扭扭捏捏的不是太做作了。 她好紧张,心跳得好像下一刻就会停止一般,但她却壮着胆子迎合着他。 既然答应在一起,那她就要尽快适应他,适应和他的亲密。 柳一一羞红了脸,忍不住直往秦浩然怀里钻。 如此温香软玉,就像一条小泥鳅一般,秦浩然再也压不住了沸腾的热血,他一面叼着那柔软的粉嘟嘟的两瓣,反反复复地碾转,一边把手悄悄地伸进去,顺着如玉的肌肤上行,一把握住她的骄傲…… 他的手指掌控着她的呼吸,他的手指越是狂狷,她的呼吸越是粗重凌乱…… “明天得上网查查……”秦浩然喘息着说。 柳一一被一浪高过一浪的颤栗夺走了思考的能力,有些迷茫地问:“……查?查什么?” “查什么时候可以那个……” “那个”是哪个,她当然听懂了,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羞得转过身去,背对着秦浩然,用枕头捂着自己的脸,不叫他看到自己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 秦浩然便将她从身后抱紧,大手覆上她的腹部,轻轻地揉着,“我们都有宝宝了,你还害羞成这样?” 秦浩然深情地吻着柳一一的背,温柔地说:“一一,给我一个家吧。也给我们的宝宝一个家,好不好?” 柳一一浑身一颤,石化了一般地看着男人的脸。 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家么? 都说出生决定一切,他出生在一个人人羡慕的家庭,豪门中的豪门。她以为他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一切愿望都能唾手实现。 柳一一抬起头,秦浩然目光沉静,痴痴地看着她,“有你的地方才有家。” 这句话几乎把柳一一的眼泪都给说出来了。 柳一一用力地点头,拼命地往秦浩然的怀里钻。 秦浩然不禁笑起来,蹭着她说:“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柳一一不说话,小脸埋在男人的怀里,摇摇头。 他轻含着柳一一的耳珠,呢喃着:“像条小泥鳅……又滑……又可爱。” 说着,秦浩然已是忍不住,推到柳一一,高大的身躯便压了下去,却在碰到她的小腹时不由一滞。 他马上翻身而下,自己躺好,然后把柳一一抱到自己身上。 于是,柳一一便像个骑士一般。 这样的姿势不会伤到孩子,可这样的姿势也太生猛了吧。 柳一一脸烫得不敢看身下的男人的表情。 秦浩然的大手轻轻探入,温暖的掌心贴着柳一一的小腹,他温柔地对着那处小声说:“宝贝,你要乖一点,让爸爸和妈妈亲近一下。爸爸保证绝不会伤到宝贝你的。” 征得了宝贝的“同意”后,秦浩然不再像之前那般隐忍了,他稍稍放纵了自己,温暖的手爱抚遍柳一一的全身。 柳一一已是浑身软的无法坐住了,她趴在秦浩然身上,身体随着秦浩然手掌的节奏而颤抖,小嘴里不断溢出蚀 骨的娇喘。 她咬着牙,拼命压下体内一阵阵陌生的渴望。 秦浩然却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他一手扣着柳一一的后脑,不让她有机会逃避,灵巧的舌勾勾缠缠,攻城略地。 另一手已经悄悄往下…… 之间触碰那一点的瞬间,柳一一浑身绷紧了,便连脚趾也绷得紧紧的。 “浩然……”那灭顶的快乐从他指尖传来,让她几乎要崩溃了。 239.239珠胎26 医院里,秦浩然和柳一一离开不到一个小时,秦皓月也出了院。 她留在医院,就住在秦浩然和柳一一病房的隔壁,就是要膈应他们。 在医院里,亲妹妹就在隔壁,动作大点都可能听到动静,看他们还好意思亲热吗。 可是,现在男主都走了,她还留在医院有什么意思。 想到秦浩然,秦皓月这心里一阵阵酸楚。他现在是一丝机会都不肯给她了……做得可真绝呀撄。 秦皓月没有回秦家老宅,而是回了她自己的豪华公寓。朱启明以为她是真的不想让母亲担忧,便也没有多想,更没有坚持己见。 再说,还有阿薇和秦东跟着不是吗?安全自是不用担心的偿。 秦皓月送走朱启明,便把阿薇和秦东也打发了。正如秦浩然所说,她的身体并无大碍,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尤其是秦东,她对他总有些心里发怵,总觉得他是别人安在她身边的一双眼睛。 秦皓月斜靠在贵妃榻上,痴痴的看着窗外,脚下霓虹闪烁的城市美景丝毫不能入她的眼,她满心满脑的都是那四个字—— 良辰美景。 心口一阵阵的疼。 有什么比机关算尽,却把最心爱的男人算计到别的女人床上,更让人追悔莫及的吗? 秦皓月攥紧了拳头,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心脏处。 那里真的好痛,就像被凌迟一般。 泪水顺着睫毛滑下。 肖毅开门进来便看见秦皓月这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心疼地把她从贵妃榻上抱起来。 自从上次他们有了第一回,秦皓月便再也没有去过肖家花园。不管爱与不爱,叶辛怎么说也是肖毅的合法妻子,她时常跑到肖家花园去和人家老公亲热,即使叶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经不住下人的议论和眼光。 她可是月亮女神,与秦家血脉相连名副其实的大小姐,生下来就该被崇拜,被景仰,她可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神和流言蜚语。 再说,做ai图的不就是享受嘛。而在那种环境下,心虚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手脚都放不开,谈何享受。 因而肖毅正在看楼盘,而在买到房子之前,两人把战场转移到秦皓月的公寓。为了出入方便,秦皓月给了肖毅大门的钥匙。 “你怎么来了?”秦皓月勾着肖毅的脖子。 “阿薇告诉我你出院了。”肖毅用自己的额头抵着秦皓月的,“对不起……你哥哥他们都在,我没立场赖着不走。” 秦皓月点点头,“我明白。” 她枕在肖毅的肩上,情绪低落:“肖毅哥,你真好,知道我心里难过,知道我寂寞,就主动来陪我。可是你这么晚出来,叶辛不会察觉吗?” 肖毅心痛地看着秦皓月,忍不住在她唇上嘬了一口,“你别在意她,等她生下儿子,她这个肖夫人也就当到头了,根本不是我们的障碍。” “好了,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了。”肖毅一笑。 他的舌缠裹着她的耳珠,“哥哥让你快乐起来。” 秦皓月的脸刷地就红了。 肖毅稳稳地抱着秦皓月向卧室走去,视线瞥到秦皓月身上的正装才想起来,他问:“你还没洗澡吧?” 秦皓月没出声,只是摇摇头,更加羞赧了。 肖毅见了,心中不由一荡,心下已是明白,今晚必定可以得偿所愿了。 都说相爱的人会产生心灵感应,他和叶辛从来没有这种心意相通的时候,可见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爱。 肖毅转身,抱着秦皓月直奔浴室,步伐上已经有些急切了。 秦皓月是他的初恋,但叶辛却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对于那个女人,他提不起任何玩花样的兴趣。 所以,今天可是他第一次尝试这种姿势,怎么能不让他跃跃欲试,心情激荡。 秦皓月看着肖毅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失笑,这一笑,心中的郁闷也散去了一半。 “肖毅哥,别急嘛。” 秦皓月身段柔软,声音甜美,肖毅看在眼里听在耳里,骨头都已经酥麻了。 “月儿……我的好月儿……”肖毅抱着秦皓月如泥鳅般的身子,在她耳畔不断地呢喃。 男人的大掌灵巧地游弋。 很快,秦皓月也呼吸急促起来。 可是,越是这个时候,她的大脑越是不受控制,秦浩然那张俊美得让她一见就心跳加速的脸不断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他现在在干什么?也像身后的这个男人一样,喘着粗气,一双大手卖力地给另一个女人快乐吗。 想到这里,秦皓月的脸色不由苍白起来。 “怎么了?”情动不已的肖毅将秦皓月的身子转过来,却发现她的脸色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皓月摇头,“没有。” “我就是好不甘心。一想到我们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她作嫁衣裳,我就心痛慾死。那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幸运?为什么她没有被人强死?浩然有严重洁癖,如果她被强了,他一定不会再要她的。” “肖毅哥,我真的很恨她……她先夺走了启明的爱,现在又夺走了浩然的爱……她为什么总要抢我的东西?” “你还有我的爱,月儿。你还有你爸爸的爱。我们的爱,她是怎么也抢不走的。” 肖毅将秦皓月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把她抱到镜子前面,让她亲眼看着男人是如何用爱填满她的空虚的。 “月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顺了这口气的,我会让柳一一尝到什么是乐极生悲的滋味的。” 得到这样的承诺,秦皓月便也心满意足了。她摒弃杂念,全神贯注地享受男人给她带了的快乐。 240.240珠胎27 次日,风和日丽。 柳一一睁开眼睛尚没有忘记这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她没有像在自己家中那样,迷迷登登地就爬起来,然后不是碰到这里,便是撞到那里。 她阖上眼睛,让意识慢慢回笼。 想着想着,不由满脸羞红了。 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竟可以那样亲昵;原来,男人可以给女人身体带来那样的快乐。 现在想想,她还是觉得好害羞哟偿! 可是她又好喜欢好喜欢哟。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明媚的阳光已经穿过白色的窗纱照到她睡的床上了,大概有九十点钟了吧,浩然去公司了吗? 他是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这个时候应该是他一天最忙的时候吧,他不告而别她能理解,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失落。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她不由得一愣。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支火红的玫瑰,包扎得极其漂亮,玫瑰下还压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瞬间,柳一一心中的沉郁便烟消云散,心里像开了花不一般。 柳一一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把花和卡片都抓到手里。 先展开卡片。 ——早上好,亲爱的。祝你一天好心情! 末尾还画了一个红唇。 秦浩然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柳一一跪坐在床边,十指拈着那支玫瑰,轻轻放在鼻尖下,闭着眼睛,陶醉在玫瑰的花香中。 秦浩然一笑,挑眉道:“一支玫瑰而已,不必大礼叩谢。” 柳一一立即直起上半身,张开双臂便扑向秦浩然。她和秦浩然相隔了有四五步以上,她却不管不顾地就扑过来了。 秦浩然吓了一跳,一个箭步便冲床边,把柳一一拦腰抱进怀里。 “你是嫌你这鼻子太挺了,要砸成烧饼是吗?”秦浩然又是爱又是恨地捏了捏柳一一的鼻尖,嗔道。 柳一一在秦浩然的怀里摇晃着,嘟着嘴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摔着的。” 她那样的肯定……这份信任让秦浩然感动,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便狠狠地吻了下去。 柳一一吃痛,甩了甩头,却没能甩开男人的勾缠。 “知道摔下来会有什么后果吗?”秦浩然轻斥,“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妈……这是惩罚。” “我知道错了。”柳一一识时务地说。 秦浩然却没打算就这样轻饶了她。柳一一无奈,便用手里的玫瑰去扫秦浩然的眼睛。 果然,没几下秦浩然便放开了她。只是,当他看着柳一一顽皮的模样以及脸上狡黠的笑容时,忍不住又是一阵狠狠的惩罚。 “怎么,你不是担心我摔坏了,而是担心孩子摔坏了是么?”柳一一嘟着嘴,“嗯~,我不开心了。” 秦浩然失笑,捏了捏柳一一撅起来的小嘴,“你不开心我才开心呢。” 他贴着她的耳骨,暧 昧地说:“你知道你生气的样子多可爱吗?” 柳一一红着脸下地,穿上拖鞋,在转身之际突然袭击地用小拳头轻轻捅了一下秦浩然的腰,然后撒丫子跑了。 身后,看着跑得比小老鼠还快的人儿,男人吃吃地笑了。 柳一一洗簌完毕,秦浩然已经把早点端上了饭桌。 秦浩然生活及其规律,晨跑回来带回早点,现在已经过了九点,他已经吃过了。 趁柳一一吃早餐的时间,秦浩然回自己的书房处理工作。 这是和柳一一共同生活的第一天,他不想让她独自一人度过。他取消了今天大部分日程,但有一个重要会议没法延后,于是临时改成电话会议。 刚才他是担心柳一一睡得太久,会不会有什么状况,便会议休息一刻钟。 电话会议重新启动。 秦浩然总觉得不放心,因此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上。 果然,没一会儿楼下餐厅里便传来让他心惊肉跳的声音。 秦浩然飞快跑下楼来,扶着吐得昏天黑地的柳一一,心痛得不行,落在柳一一腹部的眼神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 他努力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替柳一一擦干眼泪。 秦浩然抱着柳一一,心痛地说:“没想到怀孩子是这么遭罪的事情。” “我愿意为你遭这份罪。”柳一一吐得身子软软的,窝在秦浩然的怀里十分虚弱,态度却是十分坚决。 秦浩然不由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阵疼痛漫过心尖。 “去换身衣裳,我带你出得去吃。” 秦浩然带着柳一一来到兰城有名的南府饭店,这里的南方早点非常有名。不出秦浩然的预料,柳一一看到这些南方小吃便开了胃口。 为了让柳一一更有胃口,秦浩然不饿,但也陪着她一起吃。 秦浩然拿起柳一一点的咸鸭蛋。咸鸭蛋切成很好看的花样,精美地摆在碟子里。 “这不是咸鸭蛋么?你们为什么叫藏蛋?”秦浩然不解地问。 柳一一笑着解释,“因为南方人都是用黄泥裹着腌制的,裹好了为防止水分流失,要封闭好,藏在不透光的阴暗处,所以称为藏蛋。” “哦~”秦浩然恍然大悟状,问,“你很喜欢吃藏蛋?” 柳一一不疑有他,立即回答,“嗯,喜欢,尤其是下稀饭的时候,别提多有味道了。” 秦浩然点点头,又哦了一声,意义深长。柳一一却是傻傻的没反应过来。 吃完早点两人回家。秦浩然的那个电话会议还在休会期间。 等会议结束之后,秦浩然回卧室找柳一一,一把将她摁在墙上,贴着她的面颊轻轻地问:“我这里有两个藏了28年的藏蛋,你想不想尝尝?” 240.241珠胎28 这一下柳一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之前他那意味深长的哦是什么意思了。 柳一一一张脸羞得如晚霞一样美丽,却还强自硬撑着,目光不躲不闪,“藏了28年的蛋还能吃吗?一定坏了。” 秦浩然笑眯眯地凝着柳一一的小脸。 她的脸红成这样,自然是听懂了。哼,还在这里给他装傻。 “坏没坏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嘛?”秦浩然坏坏地笑着,伸过手去抓住了柳一一的手腕,然后往下引…偿… 柳一一立即便明白了男人的意图,她惊叫一声,仿佛被开水烫到了一般,猛地chou回自己的手,一个蹲身,便如泥鳅一般从秦浩然身下出溜走了。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迅速而又敏捷,秦浩然一个没防备,只觉怀中一空,不由愣了愣,便听见身后笑声响起,就如马队上摇曳的银铃在山间回荡一般,清脆悦耳撄。 秦浩然缓缓转过身来,不出意料地对上柳一一那飞扬的眉眼。她隔着床在那边,警惕地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小模样那叫一个得瑟。 秦浩然不由性起,突然向前跨了一步,吓得柳一一迅速往后退。一看,却发现秦浩然已经收回了脚,依然站在原地。 他竟然戏弄她? 柳一一恼得横眉竖眼瞪着秦浩然,却不想秦浩然已经闪身绕过床来到了她身边。 柳一一嗷的一声,在避无可避、他的手就要抓到她的手臂时,蹬了拖鞋,便要跳到床上去。 然而,她的速度怎能敌得过秦浩然。 秦浩然已经快了一步地闪身到床边,堵死了柳一一的出路。 然,因为速度太快,柳一一已经刹不住脚了,整个人撞到秦浩然身上。 秦浩然像是敌不过这么大的冲力,身子往后,重重地摔倒在床上。 秦浩然看着头顶上惊愕的俏脸,不由挑眉,“老婆,你也太心急了一点吧,为夫的还没有准备好呢。” 柳一一臊红了脸,恼得锤了男人一下,双手一撑便要爬起来,却被秦浩然紧紧抱住,动也动弹不得。 “把我弄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你太没责任心了吧。” 看着秦浩然脸上邪魅的笑容,柳一一不甘示弱,忍不住斗嘴:“秦公子,我把你怎么了?” 秦浩然不由挑眉,顶了一下柳一一。 已是初夏季节,今天又是风和日丽的天气,两人都穿得单薄,她整个人又被他紧紧地抱着,这便与他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隔着那薄薄的衣料,她早已感受到了他的巨大和刚硬,此时被他恶意地一顶,还真的是很痛。 柳一一不由失声叫出来,已经羞得不知道往哪里躲了。偏偏,他双臂如钢铁一般,紧箍着她动都动不了。 柳一一只能将脸埋进秦浩然的胸口里,像蜗牛躲进了自己的壳里。 秦浩然带着柳一一翻了个身,见柳一一羞得都不敢睁眼看他,不由得笑了。 他咬着她柔软的唇瓣,揶揄道:“你这么蜗牛,将来咱们的孩子一定得笑话你的。” 秦浩然起身,把柳一一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视线不经意地转动,却定在了远处的一物上。 那只火红的玫瑰,插在了一个小瓶子里,看那器具,看那花的造型,可知她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肯花费这样的心思,足见是喜欢的。 只是……他不记得他这里有这么个精致的小花瓶。 他这公寓,之前最缺的就是温暖明快的感觉,入目的全是沉重的暗色调。 如今因为有了她,渐渐有了一些家的温馨。 柳一一的视线也落在那只红玫瑰上,“你开会的时候,我翻遍了,都没找到合适的器具养它。后来想起上回帮你去小区买烟,那里好像有这东西。” 她收回目光,看着秦浩然的脸,“我乱翻你的家了,你生气吗?” 秦浩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柳一一,“当然生气。” 柳一一却是看明白了,这家伙不但没生气,心里还在偷偷地乐着呢。不由地也笑了,一脸挑衅:“哼,那你想怎样?” 秦浩然笑道,“我要罚你。” 柳一一不由挑眉,“你想怎么罚我?” 秦浩然贴着柳一一的面颊,“罚你亲我一下。”记忆中,她好像没主动亲过他呢? 柳一一定定地看秦浩然,秦浩然也定定地看着他,四目相对,柳一一不由地又脸红了。 “你闭上眼睛。” 柳一一红着脸说。 秦浩然看了柳一一一眼,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那张英俊的面孔,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她暗暗捏了捏自己的双手,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闭上眼睛,撅起小嘴,吻了上去。 一吻即离。 然而,她的后脑却被一只大手扣住。 秦浩然反客为主,“我得好好惩罚你一下……有你这么敷衍的么?还有,你知道你刚才吻我哪里了吗?” 柳一一心下一动。虽然是一触即离,她心下也觉得有些异样,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吻在了他的唇上了。 “吻……吻哪里了?”柳一一窘迫地吻。 “吻我鼻子上了。” 柳一一噗哧便笑出声来。 秦浩然也是忍俊不住,不由得又是爱又是恨地在她的小脸上掐了几把。 “对了,上次的花是你送的吗?弄得我在报社……” 提及这件事,秦浩然不由心痛起来,他吻了吻柳一一,“前两次是我送的,后面那次是韩成送的。” “都怪我。我听说女人都喜欢花……可是我没想到给你惹了那么大麻烦。” “我想那次也不会是你。”他那么绅士优雅的人,怎么会给她那样一张下 流的卡片呢 241.241珠胎29 “可是,我并不认识叫什么韩成的人呀?他为什么要无中生有?为什么要害我?难道我无意中得罪他了吗” 秦浩然挑起柳一一的下颚,长指顺着她漂亮的脸颊滑到她娇嫩的唇上。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吗?你的美丽让女人妒忌,让男人疯狂。” 他没有骗她,在这件事情上,如果说她有错,那么,她唯一的错就是她的美丽。 他这样说自然不是想吓唬她,他必须要让她知道,她的美丽可能并非她的福气。 只有她明白这一点,当他不得不离开她身边的日子,她才会多一分自我保护的意识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从前,不能说她完全没有防人之心,但绝对是不足以保护自身安全,不然她怎么会在15岁的时候被绑架,怎么会在20岁的时候还落入别人的陷阱。 至于事情的真相,她无须知道。 他不想让那些污秽的事情污秽了她的试听,她就应该美美地生活,享受阳光灿烂,享受生命的美好。 那些丑恶阴暗的事情……有他一个人就行了。 秦浩然为了她耽误了一整天的工作。 好在天勤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不然她在天勤那些老臣眼里便成了妲己褒姒之流了。 第二天,柳一一是怎么也不肯让秦浩然留在家里了。 柳一一偷偷地乐:她一个电话就把大总裁搞定了。 不过,秦大总裁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名为送她去店里,实则侦查虚实,结果还真看见工人在装修,便无话可说了。 凌乱的场地,嘈杂的声音,漫天灰尘,看得秦浩然直皱眉头忍不住提醒柳一一。 “这地方不能久待,看一下就走。” 柳一一心里一暖,点点头。她明白他是担心这里的空气和环境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他总是这样体贴温柔。 “完事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叫人来接你。”秦浩然临走时谆谆叮嘱。 她已经被严禁开车了。 柳一一觉得,他真是神经过敏了,但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为了她,他之前特意办了一张开,这张卡永远只为她待机,永远不会占线,不会关机。 只是,她从来没打过,后来甚至被她拉黑了。 他应该是猜到了,所以昨天她洗澡的时候,他问她手机的密码。柳一一当时觉得自己光明磊落,没什么不能让他看的,便毫不犹豫地报给了他密码。 可是,洗完澡出来,便见秦浩然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了。 柳一一不由得心虚,一边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大眼睛咕噜咕噜乱转,谋划着逃跑的路线。 可这回秦浩然已经有防备了,怎会让她得逞,没跑多远便被捉回来,顺手一扯,便将她放到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秦浩然禁锢着她的身体,咬牙切齿地问:“我是鸡肋?” 柳一一一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哦天呐,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件事东窗事发了,她怎么就给忘了呢。 “我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是吗?”秦浩然的视线落在柳一一身上,阴险地笑着。 今晚被他逼着,她终于穿上了他给她准备的睡裙,吊带的,白皙的上臂和肩膀,以及漂亮的锁骨都一览无遗。 柳一一下意识地用双手遮住了胸。 高级丝绸的睡衣,亲肤柔滑,就像女人的皮肤手感美妙。秦浩然不由得抿了一下嘴,性 感的喉结滑动着。 这样的秦浩然,让柳一一既渴望,又惶恐,呼吸已经乱了。 “这下我该怎么惩罚你?”秦浩然长指勾起柳一一的吊带,邪气地笑着。 想着昨晚他的“惩罚”,柳一一不由得又是一阵脸红。 瞧着柳一一泛红的小脸,秦浩然悄悄地掐了她一把,“想什么坏事呢?” 柳一一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脸更红了。 秦浩然得意地一笑,走近半步,伏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今晚回家继续接受惩罚。” 柳一一羞得扭过身子,不敢看男人含着坏笑的眼眸。 这时,温热的气息吐纳在她的耳畔:“中午陪你的闺蜜,晚餐可得陪我。” 午餐,闺蜜四人在老地方集会,席间,柳一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柳一一不打算这么快和秦浩然同居的,所谓距离产生美,有些事情事缓则圆。 可是现在她有了孩子,秦浩然是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对秦浩然而言,没有他在身边,柳一一身边哪怕有再多人,他都觉得她是孤独一人。 只是,如果她走了,庄文静便真的是一个人住着几层楼的别墅,一个女孩子家,没有男人,还真是有些害怕。 “那当然好了,你家应有尽有,住着多舒适呀,还有豪车开,最重要的是还省了一笔不小的房租,最最重要的是,我们姐妹几个又可以经常相聚了。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就是……我家那口子……你知道他有多拧……为选美大赛的事,现在还在跟我冷战呢?”慕容敏说着说着又垂头丧气起来。 柳一一见她提到选美的事情,便立即抓住机会解释:“我就是考虑到这点,才不敢把蓝表给你的。你想呀,我又不打算去,我要那表干什么?可是我若不经你男朋友同意就给了你,将来你俩真为这事儿闹掰了,我这不是损阴德吗。” “慕容,那表还在我这儿,只要你做通了你男朋友的工作,我立马给你。” 陈希也附和:“是呀,你想去就赶快做好后勤。选美不是在暑假吗?还有足够的时间。” 242.243珠胎30 “你上次不是说要还给易江北的吗?”慕容敏担忧地问。 柳一一点头,“我去还过了,可是他不要。” 他的原话是:“你有看过小爷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的吗?你把爷当什么了?爷在你眼里就那么小家子气么?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撕了。” 她好言好语跟他解释,却被他一通无名炮火轰炸,柳一一真是好气又好笑。 庄文静她们下午还要上班,闺蜜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偿。 庄文静拉着柳一一的手,过意不去地说:“说什么出钱请我们给你看房子,你其实是担心我一个人孤独吧。” “你孤独惯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柳一一嘿嘿地笑,“我是真的心痛我的房子。你没听说吗,房子久了没人住,很容易破旧的。撄” 庄文静白了柳一一一眼,“那我一个人看着就好了,你干嘛把他们全叫来?” 柳一一不由得轻哼,“这里始终是我的娘家,你们都是我的娘家人,我希望我一回来,你们都在家。” “再说了,人多了,分工负责好打扫。”柳一一说着,收起脸上的笑,摆出一脸的严肃说,“你们可得给我收拾干净了,不然的话,你们不收拾房子,我就收拾你们。” 说完,自个儿先笑起来。 庄文静白了柳一一一眼。接着便也严肃起一张脸来,“一一,你真的就这么轻易地跟他走了?秦家的水……可深了。” 柳一一不由失笑,“说得跟你亲身经历了似的。” “先有秦皓月,后有易江北,现在又来了个朱启明,他们会让你安静过日子吗?” 她抓住庄文静的手,“放心,不管秦家的水有多深,我只攥着秦浩然的手不放就好了。” 可是,如果秦浩然先放开她怎么办呢?难道要让一一再次体会生不如死的痛苦吗?庄文静不由抬头看着柳一一脸上眼里的光芒,心意沉沉。 与庄文静道别,柳一一又去店铺里看了看,把工头要的货给补齐了,便拨通了秦浩然的那个特殊号码。 这还是她第一回行驶这种特权。 果然,电话立马接通,半个小时后,秦浩然那辆白色卡宴出现在了柳一一面前。 第一念头是:他亲自来接她了? 正这么想着,秦北的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柳一一对秦北十分客气地回礼,上了汽车,心里并没有一丝不快。 他说过他会派人来接她的,并没有说会亲自来。即使他说过亲自来,她也不会先生气,会问清原因才考虑要不要生气。 他管理着一个集团,遍布全球的业务,哪一天没有个三五件突发状况呢。 她明白,选择一个人,不仅仅是选择一个人,而是选择了一个家庭,更是选择了一种生活状态。 奔波了一天,柳一一也觉得有些乏了,便放倒座椅。待车停了之后,她却发现并不是在秦浩然的公寓楼下,而是地下车库。 “秦哥让我把您接这来的,他没说原因。”秦北笑着解释。 柳一一微笑点头,说,“秦北,以后别用敬语了,我还比你小两三岁呢,听着怪那个的。”柳一一难为情地笑了笑,“以后就叫我一一吧,我朋友都这么叫。” 秦北头前引路,引着柳一一进了电梯。 “嘿嘿,我可不敢。” 电梯直达行政部。临近下班时间,出入的人比较多,人们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从总裁电梯走出来,而且有总裁的特助陪同在侧,不由得都多打量了几眼,心中各种想法都有。 柳一一被秦北直接引进了秦浩然的办公室。 秦浩然不在,据说还在开会。 “你去忙吧。我随便参观参观。”柳一一笑着对秦北说。 秦北点头,恭敬地退出去,还细心地替她关好门。 柳一一环视一周,除了集团公司老总的标配,她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来。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间房间超大,他的大班台好霸气。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目光不由一颤。 脑海里不禁想象着,他审批文件累了,站起来,不经意走到窗下,目光不经意落在这些绿油油的嫩叶上,他的心里会想起她吗? 柳一一有些无聊地走到沙发处坐下。 茶几的抽屉没有关好,碍手碍脚的。显然主人走得急。 柳一一欠身想关好抽屉,却看见抽屉里有一只金丝绒的戒子盒,她忍耐了好久,终是没敌过那份好奇心。 不用看里面的戒子,仅仅从这盒子就能判断出这东西有多昂贵。 柳一一一时弄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心脏跳得好快,好乱。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好大一颗红宝石!那熠熠的光芒晃了她的眼睛。 柳一一忍不住取下来,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套,不合适。 然后换右手无名指,也不合适。 她不死心,又试了试两手的中指,还是不太合适。 显然,这不是为她而准备的。 柳一一想了想。这也很正常。他们在一起连头带尾不过是第三天,这高定的钻戒从设计到出品没有两三个月是绝对不成的,有的还要等个一年半载呢。 柳一一把所有的东西按着原先的位置放好,力求让人看不出有人动过的痕迹。 秦浩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柳一一站在窗前发呆。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轻轻走上前,用自己的脸蹭着她的脸,“在想我吗?想得那么如神。” 他进门,甚至走到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 柳一一转过身,羞涩地点点头,脸不由红了。 244.244珠胎31 秦浩然眼中闪烁着迷人的光彩:“我也是。开会的时候,好几次走神,都不知道那些人都汇报了什么?” 柳一一不由得撇嘴,“你是总裁呀,开会怎么能走神呀?总裁带头走神,怎么能怨下属不敬业呢?” “就是说嘛。”这话说到秦浩然心坎里去了,“所以,当他们请我提意见时,我不免有些小紧张呢。” “那后来怎么样了,有人发现了吗?” 秦浩然垂眸看着小丫头的表情,她两眼放光,那光芒中藏着小小的幸灾乐祸撄。 他问:“想知道?” 柳一一认真点头偿。 “那亲我一下。”秦浩然把脸凑过去。 柳一一看一眼快要凑到自己嘴上的俊美脸庞,不由得红了脸。 “我才不上当呢。骗得我亲了你之后,你才不会告诉我呢。”柳一一笑着用掌心推开秦浩然的脸,转身便逃。 没逃几步便被秦浩然抓住,顺势摁在大班台上。 柳一一吓得脸色都变了。这是他的办公室,他不会在这里就……那个吧。 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是谁会推门而入呢。 秦浩然失笑,含着她的耳珠小声说:“门反锁了。” 柳一一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秦浩然大手一扫,把大班台上的东西扫到一边去,然后把柳一一抱到大班台上做好,这样就不用太委屈他的身体了。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看了很久,仿佛他们不是分别几个小时,而是分别几个月。 “宝宝今天乖不乖?你有没有吐?” 柳一一不由得一愣。今天闺蜜团圆,尤其是和慕容敏有解开心结的可能,她很开心,都忘了这茬儿。 想了想,她摇头。 秦浩然看着她,“摇头是什么意思?” 柳一一失笑,“意思是:我没吐,宝宝也很乖。” “你呢?”柳一一伸手试了试秦浩然的额头,感觉不烫。 但总归还是不放心,便抱着秦浩然的头,拉下,用自己的额顶着他的额。确定不再烧了这才放下心来。 “中午吃过药了吗?” 秦浩然的心早已化成了一腔柔情,他凝着柳一一嫣红的小嘴,问:“吃过了有没有奖?” 柳一一明白他还惦记着什么。 她伸出纤细的双臂,便勾住秦浩然的脖子。 秦浩然一愣,不由得心花怒发。 她的舌温柔描绘着他的唇形,带给他无法言喻的美妙触感。 只是,那感觉就像蜻蜓点水,又似羽毛拂过心尖,越发让他奇痒难耐,疯狂地想要更多。 秦浩然闷哼一声,反客为主。 看着柳一一的脸蛋越来越娇艳欲滴,听着她的娇chuan越来越销云鬼shi骨,秦浩然无比得意,心中充满着自豪。 “一一,我们结婚吧?” 柳一一蓦地睁开眼睛,可是她的香舌被他缠着,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浩然放开柳一一。他看着她,心情复杂,有些不安,更有些失落。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惊喜,倒像是惊吓到了。 “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明天是520,我以为你会喜欢。是我考虑不周,至少我应该见过你爸爸,得到你爸爸的祝福。” 柳一一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因为这个孩子,你才急着要结婚,是么?” 秦浩然摇头,“不是。没有他,我也一样想结婚。一一,五年前我就认定你了,只是那时你还太小,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比如,你重见光明后,看见我会不会喜欢上我;比如,你还小,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等你长大了会不会爱上别人。所以,那时候我不敢贸然向你表白。” 柳一一仰起头,看着秦浩然明亮的双眸,明明摆出的是一副严肃的面孔,偏偏嗓音里却带着几分笑意。 “秦浩然,你可得想清楚啰,没有结婚,你可以随时转身离开,哪怕我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仍然是自由的。” “一旦结了婚,你想离,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秦浩然眯起眼睛,嘴角含笑,“意思是:只要结了婚,你就不会被人拐跑了是不是?” “你……真的想好了?”柳一一收了笑容,表情凝重而又严肃。 “你呢?会不会后悔?”秦浩然沉沉地盯着柳一一的眼睛。 柳一一不由地笑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但我现在不后悔。” 秦浩然一把抱住柳一一,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我会尽我最大努力,让你一辈子不后悔。” 秦浩然把柳一一抱下来,抓着她的手,“走,我们回家,我有东西给你。” 柳一一被秦浩然牵着离开他的办公室,出门的时候,她不经意地瞥了一下茶几的那天抽屉。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柳一一跟在秦浩然身边走进总裁电梯,一路上接受着老总们的注目礼。 “总裁带头早退,以后还拿怎么约束部下?”电梯里,柳一一取消道。 “提前半个小时,那是总裁的特权。不然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当总裁吗?” “得瑟。”柳一一不屑的哼哼,引得秦浩然一阵开怀大笑。 两人到了秦浩然的公寓,一进门,秦浩然便直奔书房,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个小巧的戒子盒。 秦浩然看看柳一一的表情,有些忐忑地说:“这是两年前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买的。当时我想,你已经成年了,只要让我找到你,不管你是否有男朋友,是否喜欢我,我都要用它先套牢你。” 柳一一接过盒子,轻轻地抚摸,“可是你见到我,却没有那么做,为什么?” 245.245珠胎32 秦浩然轻轻阖上长眸,久久地不说话,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不能自拔。 良久,他睁眼看着柳一一,“还记得两年前的圣诞节么?” 柳一一心里一动,恍然明白了什么。 秦浩然曾经跟朱家二老提过,他是两年前在兰大无意间看见她的。她一直好奇,那时候的秦浩然已经是个少年老成的成功人士了,不可能只是闲来无事到兰大逛逛吧。 他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见到她的?她当时都在干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失望的事才让他决定放弃她的撄? 原来,他是在圣诞节那天遇见她的。 那天是她十八岁生日,父亲给她举行了隆重的成人礼偿。 当天晚上的生日晚会上,她正式将朱启明介绍给父亲,从此公开地出双入对。 那天下午,在学校的露天运动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圣诞汇演,参加汇演的都是兰大曾经的学子、如今在演艺界蜚声海外的名人大腕,其中就有秦皓月和童妍。 当时兰大真是万人空巷,运动场爆满,如果不是校方早有先见,事先请动警察维护秩序,险险出现踩踏事件。 秦浩然点头,“那天,我刚下飞机就接到消息,担心月儿有危险,便直接从机场赶过来。当我看清站在台上的女孩时,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么?” 秦浩然双手握住柳一一的肩膀,漂亮的眼眸闪烁着光芒:“当时整个运动场群情激昂,人声鼎沸,我却只听得见你一个人的声音。” 当时场上有四个主持人,两男两女,只有她临危不乱,应对从容。 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诙谐又充满智慧的话语都深深地刻录在他的脑海里。 柳一一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浩然看。 秦浩然心下疑惑,正要开口问缘由,却被柳一一拽到大班台前,“你的电脑装了qq没有?” 秦浩然点头,打开电脑。柳一一立即输入密码,登录qq,找到云相册。 秦浩然不由喟叹,这真不愧是玩摄影的出身,看这照片和视频多得,要找一张照片真可以用大海捞针来形容了。 柳一一找到两年前的文件夹,点开一个名为12月的子文件夹,再点开25号那天的视频,几段视频快速地放过去后,电脑的画面终于定格。 屏幕上的秦浩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柳一一的眼睛有些酸涩,幽幽地说:“当时我们班的同学都说,这帅哥一定是被哪位女神给惊艳到了,瞧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们还为到底是哪位女神把你惊艳成这样了激烈地争论了一番呢。” 秦浩然站在柳一一身后,他俯下身,温柔地环着柳一一的身子,用自己的脸轻轻地蹭着她的脸。羽毛一般的轻抚,令柳一一心尖泛起一层层涟漪。 “你现在知道我被哪位女神惊艳了吧?” 秦浩然把头探到前面,含住柳一一柔软的双唇,轻轻地碾转,温柔似水。 柳一一心里开心,鼻子却不争气地一酸,眼泪跟着掉下来。 “我们学院好多女生还打听过你呢,还自信满满地说一定要拿下你这位帅哥。可是,渐渐地就偃旗息鼓了,因为怎么也打听不出你的来路来。” 秦浩然用舌头卷去柳一一的眼泪,“我那时除了重大节日和长辈的寿辰,基本上不回国。就是秦家的人都很多没见过我的。” 画面继续向后播放,再次出现秦浩然的身影时,柳一一点了暂停。 画面中的秦浩然站在舞台下,表情纠结。而柳一一正在报幕。 “你那时在想什么?”柳一一轻轻地问。 秦浩然看着画面中的自己。那天,他那样呆呆地站了有十多分钟。 “你看我的右手。” 柳一一看向画面中秦浩然的右手,他单手插兜。 “我插在兜里的手,一直在抚摸这只戒子盒子,我一直内心挣扎着要不要上台给你套上。” “当时,我真的觉得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力量把我带到你的身边。那天我人原本在香港的,刚刚看好那对戒子,准备买下便回m国。不想却接到女乃女乃的电话,说想见我,而且要求我立马回兰城。以前圣诞节,我是从来不会回兰城的。” “而我刚下飞机,爸爸便说这里可能会出现sao乱,怕月儿被误伤,也怕在那么寒冷的冬天,月儿身体受不了。” “可是我一进场看见了什么……我当时真的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屏幕上最后一张秦浩然的画面,他的眼神充满了哀伤,整个人的气场让人看了心里酸酸的,直想掉泪。 柳一一喉头哽咽,“……你,是看见我了和……他在一起么?” 秦浩然将柳一一抱得更紧了,他点点头,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时的画面,心中依然是深切的痛楚。 “我记得你当时穿着一条大红的礼服,整个人像一团火一样扑进那人的怀抱。”秦浩然仰起头,目光放远,“我至今仍然记得你脸上的笑容……那么的光彩照人。” “你接过他送上的香槟玫瑰,当着那么多人,便主动地踮起脚尖送给他一个吻。” 秦浩然收回目光,眼神黯了黯:“你在他怀里,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满足。我的脚竟像是生了钉子一样,再也挪不动半步。” “那以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每个月都会悄悄回国,一个月至少两次,看过你后又悄悄离开。” 柳一一不由鼻子一酸。她能够想象的出,他当时是带着怎么的黯然神伤离开的。 246.246珠胎33 柳一一不由鼻子一酸。她能够想象的出,他当时是带着怎么的黯然神伤离开的。 “一年前我回国就任天勤总裁,心里何尝不是想着,这便有更多机会能看见你了呢。” “初到天勤,举步维艰,工作更是堆积如山,但无论怎么忙,我每周都会去看你一次,直到你订婚那天。” 秦浩然把视线移到柳一一的小脸上,“你那时候不是这般尖尖的小脸,有点婴儿肥,肉嘟嘟的特别可爱。你真的很爱笑,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有一次还撞到了我。” “你看了我一眼,向我鞠了个躬,真诚道歉。我以为你会被我的外表惊艳而多看我一眼,因为我听说你是个颜控……可是你没有。”秦浩然脸上满是失落和自嘲。 “我承认那个男人很优秀,要才华有才华,要颜值有颜值。但我自认为我比他还强上几分。于是我便明白了什么是情 人眼里出西施。你眼中没有我,我再出色你也看不见。偿” “你不知道,在你俩身后,有多少同学的羡慕你们,他们说你们是现实版的何以琛赵默笙,他们说你们是法学院和传媒学院的佳话……这些都让我嫉妒得发疯。” “我也曾想过不管不顾横刀夺爱。是的,‘横刀夺爱’四个字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里打转……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走过去。” “我害怕在你的脸上再也看不见那样明艳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秦浩然,柳一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站起来,把自己送进男人的怀里,纤细的双臂紧紧地缠住男人的劲腰。 秦浩然心里一暖。 “朱家的老宅真的很气派,不愧为宁王的后裔。” 柳一一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一脸的惊愕:“情 人节那天,你去过朱家?” 秦浩然点点头。 “可是,我在录像里没看见你。” 秦浩然眼神黯然,“那是你们的订婚礼,我怎么会不合时宜地夹在你们中间,永远留在那段记忆中。” 那天,负责摄影的都是柳一一的同学,他小心地避开了所有的镜头。 “那天……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秦浩然用下颚顶着柳一一的发顶,眼睛不由得红了,“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所以,把月儿当成了你。” 他不想她误会他和月儿的关系,但他也不想提太多,免得她又要多想。 “你在订婚宴上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你似乎特别喜欢红色。那天,月儿也穿了一身红,美得就像皑皑白雪里的一朵红梅。” 秦浩然双手捧起柳一一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大眼睛,“一一,我对月儿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自始至终她都只是我的妹妹。” 柳一一踮起脚尖,吻了秦浩然一下,“我相信。” 秦浩然欣慰地笑了,啄了一下她的唇。 “第二天,我就出国了,半个月之后才回来的。” 秦浩然不由苦笑一声,“其实,我心中何尝不明白,我那就是逃避。我无法忍受你就在我眼皮底下,就和我居住在同一个城市,却和另一个男人恩恩爱爱地生活在一起。” “我逼着自己不再去听有关你的一切消息,也严禁手下将任何有关你的消息透露给我。” “那份头条……当时我在国外,是秦东全权处理的。爷爷可能知道了,所以紧锣密鼓地替我张罗起婚事来。我当时想,反正不是你,是谁都没区别,所以我就同意了。” “牵线人是柔情。情姐只告诉对方我是秦家人,但没说具体情况。秦家如今在兰城支派众多,对方并不清楚具体是哪一支。” “而我却是存了小人之心的,毕竟想借秦家的名头捞一把的人太多了。所以我揣上了面具。我想,如果能入眼便以真面示人,如果不能则以假面示人。” 柳一一攥住秦浩然的前襟,“可是,你万万没想到是我。” 秦浩然点点头,“那之后我冷静下来了,便派人去调查你的近况,才知道你爸爸出事了,柳家也破产了。” 秦浩然转身拿过那只戒子盒子。 “打开看看。” 柳一一表情凝重,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对情侣戒,铂金镶钻的,白色钻石比起他办公室的那颗,简直是大巫小巫的区别。 那颗红宝石的钻戒,是在法国高定的,盒子里有各种证书说明书标价等等,两百多万欧元,折合rmb一千多万。 而这对钻戒,加起来也不过4万多元港币,平均每只合rmb一万多元。 “失望吗?”秦浩然瞟着柳一一的脸上。 柳一一摇头。 秦浩然倒是大为意外。他本是等着她撅嘴巴,然后跟她解释的。现在他倒不急于解释了,反倒想听听她说什么。 柳一一目光柔柔地看着秦浩然俊美的脸庞,缓缓开口。 “如果这里面只有一枚,我肯定不快,说不定还会分手。” 秦浩然不由挑眉。 柳一一抿嘴一笑,“你不是买不起……那就是小气,舍不得。一个男人把钱财看得比一个女人更重,他对这个女人再爱都有限。如果有一天,钱财和女人不可兼得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女人而取钱财。这样的男人还要得吗?” “可是一对就不同了。” 秦浩然微笑地看着柳一一,“有何不同?” “一对,说明你是打算和我一起戴的,而且是戴上去就一辈子不打算摘下来的。” 秦浩然不由轻哼,“说我打算和你一起戴那是显而易见的,不然我买一对干嘛?但说到戴上去就一辈子不打算摘下来却毫无道理。” 247.247珠胎34 男人一副“我不过一时兴起,你别自我感觉良好”的表情,明摆了是享受她着急上火急赤白脸解释的乐趣。 这恶趣味! 一瞬间柳一一有点不想轻易如了他的愿,也想瞧瞧他着急上火的模样。 于是,她眉眼飞扬,傲娇地说:“那好哇,那我俩就分手好了。秦浩然,我这就带着你的孩子嫁别人,让你的孩子跟别人姓,喊别人做爸爸。” 话音未落,柳一一便见秦浩然眸底的光芒倏然消失了。他微垂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眸,让人无法窥视他此时的心境撄。 他给她的感觉一贯都是哪怕盛怒都如料峭的早春,依然透着一丝春天的气息,因此她也从未真正的怕过他。 而今天却大不相同。他看似并未生气,俊美的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而偏偏就是这种捉摸不定高深莫测的气场让柳一一心虚,感觉一阵寒凉窜上脊背偿。 “对不起,浩然~”柳一一怯怯地扯了扯秦浩然的衣袖,“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秦浩然垂眸看着柳一一的小脸。她一定是被吓坏了,粉面桃腮此时略显苍白,眼底藏着不安,剔透的瞳眸氤氲着水汽。 一颗心……痛了再痛。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没生气。只是,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秦浩然把眼神放柔,最后把柔软的身子抱进怀里。 他努力表现的若无其事,但男人僵硬的怀抱还是让柳一一感受到了他的不开心。 柳一一殷情乖巧地取出女戒,讨好地塞进秦浩然手里,“帮我戴上。” 她把手指伸到他面前。 果然,秦浩然的脸上掠过一阵惊喜。 心中所有的沉重和痛像被一阵清风吹散,秦浩然温柔地看了柳一一一眼,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将那枚戒指缓缓推上。他的表情专注而又肃穆,像在举行什么重大的仪式,那么的虔诚和神圣。 柳一一不禁湿了眼眶,指腹轻轻摩挲着戒面好久好久。 她踮起脚尖,勾住秦浩然的脖子,少女特有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浩然,我会一辈子戴着它,再也不会摘下,除非……你不要我了,或者……我的生命结束,啊——” 柳一一舌尖舔了舔疼痛的不知破没破皮的嘴唇,有些委屈地看着秦浩然。 “明天不想下床了,你就接着说!口无遮拦。” 他又恼了呢,拉下一张脸训她,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此时的柳一一绝对想不到,她今天的一句戏言有一天会变成现实。那时,秦浩然收到这枚染了血的戒指,痛到晕厥过去。 美目轻转,柳一一讨好地拿起那枚男戒,快速地套住男人的手指。 “你现在被我套住了。哈哈,秦浩然,你这一辈子都跑不掉了。啊——” 她说的兴奋,冷不丁唇被叼着,腰也被一只大手掐住。 夜色深沉,窗外万籁俱寂。 柳一一舒坦地窝在秦浩然温暖的怀抱里,她抓着秦浩然蒲扇般的大手,用自己的小手贴着他的手背,让两枚戒指亲密地排成队,漆黑的夜里两颗小小的白钻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她看一会儿,笑一会儿,仿佛总也看不够。 “傻大姐一样,笑了一亱,还没笑够?” 无耻的男人,趁着她分心乏术的机会,吃遍了她的豆腐,还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鄙视! “明天,拿到红本本我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嗯。” “可是……我的户口上是已婚。”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可是……我明明是未婚,为什么派出所的记录变成了已婚?是你动的手脚吗?” “我不动手脚,难不成看着你嫁给那个廖望?”秦浩然轻哼道,那么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做错事的心虚。 事情还没查清楚,他暂时不想让她费心劳神,她只要快快乐乐养胎就好。 “520好多人的,我听说有人半夜就起来去排队的。” 秦浩然笑着以吻封缄,“这些都让你男人操心好了。你今晚不打算睡了吗?真的睡不着,我们来做运动?” “好哇,让我们的孩子看看他的老爸有多么无耻,都不顾及他的生命安全的。” 话音未落,柳一一忽然觉得怀抱一紧,刚硬的手臂像捆仙索一般将她紧紧缠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直到她疼苦地闷哼一声,秦浩然才惊觉地放开她。 八点钟的民政局前,那排队的场面就像国庆周年阅兵一般宏大。据说,每年的今天民政局都是二十四小时上班,但还是有许多情侣遗憾地排不上队。 秦浩然的车没有减速,直接绕到民政局的后院,局长亲自等候在那里。双方略作寒暄,两人便被领到一间办公室,有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了。 工作人员受宠若惊地接过秦浩然递过去的证件,输入两人信息调取底档。 “怎么了?”见工作人员表情怪异,局长不禁问。 “是不是我的底档里标注的是已婚?” 工作人员摇头,“是这里查不到秦公子的户籍底档。” 秦浩然不禁蹙眉。为保万无一失,他昨天已经派人查过了两人的底档。 “你查查有没有秦悠的低档?” 工作人员立即重新搜索,但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今天是办不成了。秦浩然抱歉地看着柳一一,“对不起。” 柳一一嫣然一笑,“这样更好。我其实不太想在今天这种日子来领证,太普通了。成千上万的情侣都是今天领证,那么明年的结婚纪念日还是独属于我们的节日吗?我想要一个特别的纪念日。” 248.248珠胎35 柳一一越是这么说,秦浩然越是心疼。 谁愿意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呀,谁又愿意反反复复跑民政局呀,闹心不说,还不吉利是吗。而她这么说,分明就是不想他有精神负担。关键时刻她总是这么识大体解人意。 “一一,不要多想,我们结婚的事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是推后一些时日,我会尽快弄清状况解决问题的。”白色卡宴里,秦浩然抱着柳一一,依依不舍。 出师不利,说真的谁都会有些心情低落,柳一一也不例外。不过好在柳一一最大的优点就是啊q,特别能自我安慰,也就一会儿功夫她就抛之脑后了。倒是秦浩然耿耿于怀,深深自责。 下午去店里看了看装修进度,然后去庄文静店里坐了坐,见她客人太多,便不好耽误人工作。 回畅春园的路上,柳一一给秦浩然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的声音就灌入了耳膜偿。 “想我了?别急,还有一个小时就回去陪你,乖乖等着,嗯~” 他的嗓子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一点点沙哑。但那沙哑听起来很像男人情动时的嗓音,配上坏坏的语调,尤其是最后那个起伏的嗯字,别提多性 感撩 人了。 开车的女司机大约有四十多岁,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柳一一的脸,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得柳一一的小脸更烫了。 柳一一庆幸今天出来没通知秦浩然,不然叫秦北看见了,她的脸真没地方放了。 “浩然,我下午出来了,去店里看了看,现在在回家的路上,路过市场,我想顺便买点菜回家,你想吃什么?” 开始,柳一一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怕秦浩然训她。毕竟他曾三令五申,不准她一个人到外面乱跑。一想到他那花样百出的“惩罚”,柳一一就脸红心跳。但说着说着,她那心里便甜滋滋起来——真的有了点夫妻和和美美过日子的感觉呢。 “现在在出租车上?” “嗯。”柳一一心中一喜,他好像没生气的样子呢。 “乖,直接回家,这些不用你操心,我回家会顺便带回去。市场人多,挤着撞着了怎么办?再说,那儿地儿滑……以后你真想去了,我陪你去。” 柳一一刚挂电话,女司机便笑着问:“新婚吧?瞧着甜死人了。” 柳一一羞红了脸,嗯了一声。安全起见,她没敢叫男司机。 秦浩然到家的时候,六点半。 “秦总,你又早退了。”柳一一打开门,见到明明可以自己开门却硬要劳她大驾的秦浩然便忍不住拿他开涮,倒是没留意男人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 秦浩然笑得开心,一只手搂住了柳一一纤细的腰肢,贴面说:“因为家里有个祸水呀。” “谁是祸水了?我让你早退了嘛?”柳一一恼得用小拳头锤男人的胸口,脸上却是一阵羞赧,小脸美若桃花。 秦浩然朗声而笑,然后咬着她的耳珠,“我没说是你呀……你何苦自己往上贴?” 柳一一一愣,便更是恼了,怎么样都要锤他一拳才解气。却不想秦浩然人高马大,却能轻巧地腾挪躲闪,让柳一一连他的衣角都捞不到他。 柳一一怎么肯依,娇嗔的模样看得秦浩然一阵阵心软甜蜜。 “你背后藏了什么?” 他chou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眼眸含笑地看着柳一一,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欣喜若狂地把玫瑰花抱在怀里,不由心满意足地笑了。 “57朵。”秦浩然说。 柳一一想了想,问:“有什么讲究吗?” “今天是我们重逢第57天。” 柳一一剔透的瞳眸转了转,外头看着秦浩然,“还有呢?” 小丫头果然机灵。秦浩然笑着说:“57朵玫瑰花的花语是——”他捧住她的脸,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红艳艳的唇,“吾爱吾妻”。 吾爱吾妻…… 柳一一愣怔。在他心目中,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吗? “浩然……”柳一一开心的笑了,眼圈却红了。因为领证的不顺而淡淡的郁结,此时已是全然释怀了。 “慢着,你等会儿再感动。”秦浩然瞥一眼柳一一泫然欲泣的模样,也开涮道。 柳一一不由眼睛一亮,“还有礼物?” 秦浩然笑着点头,“今晚我们出去吃饭,然后去看电影,电影票我已经买好了……” 柳一一还没听完便欢蹦乱跳地跑回卧室换衣服,吓得秦浩然一身冷汗。看她着急忙慌的模样,以及碎碎念的各种担心,秦浩然失笑。 真好。 自从有了这个小家伙,这个家总算有了点人气了,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了。 “你慢点,不会迟到的,赶不上第二场,我们赶午夜场。” 柳一一的动作一顿,“你买了两场?” “嗯~”秦浩然颇为得意地拿出一把电影票。 柳一一连忙抓过那一把电影票,一看,便觉得眼前天女散花般的全是电影票,“天呐天呐天呐,你把兰城各大影院上映的片子都买齐了,还都买了两场?” “嗯哼~” 柳一一瞧着秦浩然那得意的模样,无力扶额。 秦浩然低头,见柳一一拽着他的衬衫,头顶着他的胸口,消瘦的双肩一chou一chou的。 她哭了? 秦浩然忍不住揶揄道:“有那么感动吗?” 话音未落,胸口便挨了柳一一一掌,“被你气笑了……你个败家的男人,几千块钱呢~,法国大餐都能吃几顿。” 他买的都是豪华影院的票,一张好几百块呢,且买了十几家的。 秦浩然看着一脸心疼钱的小丫头,不由心里甜甜的软软的。 他的小丫头知道心痛老公赚钱幸苦呢。 249.249珠胎36 白色卡宴向着目标饭店驶去,蓝牙电话响了,柳一一帮着点开,秦浩然母亲方芸的声音立即传来。 “十三,下班了吗?” “妈,下班了。您有事儿?” “嗯,今天家里来客人了,你回来招呼一下。撄” “好。”秦浩然回头看了柳一一一眼,然后答应下来。 把车停在路边,秦浩然转身看着柳一一,“餐厅我已经定好了,打电话把你的闺蜜们全叫去,费用记账就可以。吃完去看电影,好好玩玩。我尽量早点回来,说不定还能陪你看电影。” 柳一一迎着秦浩然的目光,“我跟你一起回去。” 秦浩然不由眯起了眼睛。他担心她见到月儿心中不快偿。 “下决心接受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接受你的一切的准备,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我和他们关系紧张,最为难的就是你。我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放弃生身之父,我也不能要求你为了我而六亲不认,落得个众叛亲离。” “浩然,我会尽量和你的家人搞好关系,纵然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我,但我一定努力和他们和平共处,相敬如宾。” 秦浩然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把柳一一抱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 过了好久,他放开她,凝视着柳一一的眼睛,“委屈你了。” 柳一一眼中晶莹,笑着摇头,“不委屈。只要你心中有爱,我便不觉得委屈。” 秦浩然眸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一,此生定不负你。” “浩然……”两行清泪滑下,柳一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浩然,你说过:“我许你一生纠缠。”从此后,我便与你纠缠一生,至死方休。 这时,蓝牙电话又响了,还是秦浩然的母亲方芸。 “十三吶,你出来了没有?你爸回来了,说想见见一一呢。” “好,我会带她回去。” 秦家老宅。 秦浩然直接把车停在了院子里而不是车库里,回头见柳一一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忍不住调侃道:“用这种勾 魂的眼神看着男人,你想干什么?” 接着秦浩然板大的身躯挡住下人的视线,柳一一白了秦浩然一眼,并赏了他一拳,“打算随时逃跑是不是?” 秦浩然一只手搁在柳一一的腰上,“几千块的电影呢,不看可惜了。” “十三少,柳小姐,晚上好。” 楼上某个阳台上,一双阴冷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人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阿薇看着从阳台走进来、一脸阴鸷的秦皓月,无奈叹气,“我说月儿,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再折腾,十三爷的心也回不来了。不如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说到底,你又不缺男人的爱。” 她是不缺男人的爱,但她最想要的那份爱却得不到。 她是秦家血脉相连的女儿,有什么是她不能得到的?可偏偏…… 她恨自己身上流淌的这一半与秦浩然相同的血液,她恨父亲,她更恨那个生下她却抛弃她的女人……她恨所有的人。 客厅里交谈甚欢,秦浩然柳一一走进来,看到坐在秦岳对面的两人,均是一愣。 秦岳是秦老爷子的幼子,排行第六,今天六房的人倒是基本到齐了,秦岳夫妇,秦浩然的舅舅、哥哥,表弟,似乎就差秦皓月一人了。但既然二老都到了,秦皓月怎么可能不到场,而且百分百是和那人一起到场。 朱家二老看见秦浩然和柳一一并肩走进来,两人虽然没有任何违和的亲密举动,可那年轻人看一一的眼神,白痴也能看懂他们之间有多相爱,二老不由心中百味杂陈。 “马老师,朱老师。”柳一一给主人们见过礼后,不等秦浩然做介绍便主动向二老问安,倒叫二人挺意外。他们本打算装着不认识柳一一的,免得给那孩子添麻烦。 柳一一在朱母的身旁坐下,亲热地抓住朱母的手,“老师身体可好些了?” 朱母看着眼前落落大方举止得体的孩子,不由得眼睛便有了涩意,“好了。本来也不太严重,你放心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楼梯上传来动静,所有的目光便一齐看过去。只见秦皓月身着湖蓝色的真丝晚礼服,踩着红地毯一步一步缓缓而下,裙摆拖曳在台阶上。那感觉,就如莲池中从水下缓缓升起,然后亭亭玉立在莲花上的仙子,说不出的温婉动人脱尘出俗。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一身干净清爽的打扮,发型也是精心修饰过的,比平素更添了几分帅气。他温柔地握着秦皓月的手,小心呵护着。 柳一一垂眸,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似乎那温度还在。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柳一一心里一惊,回头便对视秦浩然的目光。 柳一一努力一笑,心中满是歉意和惭愧。 男人的手捏了捏她的手,笑容温润如玉,柳一一瞬间便安心了。 所有人重新落座,秦岳庄严宣布:“今天月儿和启明已经领证了……” 领证了…… 柳一一笑了笑,人生可真是无常呀!三个月前她可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以为会相伴终生的男人,以为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男人,此时紧紧执着的是别人的手。 “朱先生朱夫人,你们为国家培养了一名好青年呀。”秦岳对朱启明大加赞赏了一番,对他的才华很是欣赏,尤其是朱启明在柳建辉案上的杰出表现,也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柳一一脸上一直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努力不让自己走神,努力地不让自己失态。 250.250珠胎37 柳一一脸上一直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努力不让自己走神,努力地不让自己失态。 这是两个家庭首次且以亲家的身份会面,双方都客客气气,席间颇有些其乐融融的气氛。秦皓月和朱启明始终是话题的焦点,双方都大赞对方孩子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懂事,自然而然便提及两个孩子小时候的趣事糗事。谈笑风生间朱家二老便也听出了秦岳的画话外音。 其一,人家闺女娇贵,吃不了朱家那份苦。其二,人家闺女是世界著名钢琴家,满世界巡回演出是常事,二老您就别指望人家闺女如普通人家的闺女那般嫁过去伺候公婆了。其三,人家闺女身子弱,人家像护眼珠子般护着都唯恐照顾不周呢,更别说离开视线了。其四,人家闺女动辄保镖护驾扈从跟随,你们朱家庙小恐怕装不下这尊大佛。 总之,人家闺女不上你朱家的门,你得让儿子倒插门。 说到底,人家是没瞧上你这小门小户呀,只差没明明白白地说是你们朱家高攀了撄。 朱家二老对视一眼,心中颇为不快,却不好摆在脸上。 总归是为了孩子们的幸福,可怜天下父母心吧偿。 婚礼敲在了农历五月初二,说查了黄历,是个黄道吉日,宜婚嫁宜祈福,但算算时日,也就还有一周多点,时间非常仓促。不过秦家财大气粗,别说一周了,便是只有三天,也能弄出个轰动兰城的世界婚礼。 送走了朱家二老,秦浩然的舅舅也告辞了,而秦浩然,秦皓月以及朱启明则被叫进了秦岳的书房,柳一一揣测大概跟天勤的法务有关,席间秦岳曾吩咐秦浩然把天勤的法务全部交由启明律所,说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柳小姐,我带您去院子里逛逛吧。”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随便溜达溜达。” 秦浩然走的时候颇为不放心,安排她去他房间休息,可是她怎么睡得着? 曾经的未婚夫变成了未来的妹夫,曾经的仇人加情敌变成了未来的小姑子,都说这世上最难相处的关系有两种,一种是婆媳关系,另一种就是姑嫂关系。 要说对未来不忐忑,那是自欺欺人。 秦家老宅的后花园不大也不小,花草树木修剪得很有型,柳一一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意外地看见前面有一方荷塘,月光如流水般静静地泄在绿叶上,水面上如撑起了一把把小伞,水面下美丽的锦鲤悠闲地摆着尾巴,荷塘里的青蛙卖力鼓起腮帮子应和岸上的啾啾虫鸣。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柳一一不由得默念起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来,烦躁的心奇迹般地宁静下来。 “原来你躲到这儿来参禅打坐来了,倒是叫我一顿好找。”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一一立即把盘着的腿伸直,撑着草地站起来。 她看着来人,并不说话。 实则若按着她的心意,她想转身便走的。 但他是浩然的表弟,是她要和平共处的对象之一。 “你别害怕,我只是来还你东西的……刚才人多眼杂。”易江北从兜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张支票,一张欠条。 “谢谢易少。”柳一一把支票和欠条放好,“你还有事儿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回了。” 易江北不由皱眉,“柳一一,我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你的事儿吧,你何苦避我如洪水猛兽?” “没有吗?你让人误会我和你有染,你毁了我的清誉,试问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伤害?” “就算是这样,我也只是毁了你一个虚名而已,那个始乱终弃实打实毁了你的清白的男人你却不恨,为什么这么痛恨我?” 柳一一抬头定定地看着易江北,最后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那你告诉我呀。”易江北一把扼住柳一一的手腕,不准她离开。 “她怎么好意思告诉你呢?”身后响起一声嗤笑,接着是草地沙沙的响声。 易江北眯着眼睛看着走出来的阿薇,阴冷地问:“什么意思?” 阿薇不屑地看了柳一一一眼,然后目光回到易江北脸上,“她追了人家四年,四年人家都没碰过她一下。” 阿薇转身逼近柳一一,“看你的脸蛋,真难以想象你是有多差劲,才让人家四年都吃不下一口?” 柳一一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但马上秦浩然的脸便跳入脑海里。阿薇是秦皓月的闺蜜兼保镖,惹了她便等于惹了秦皓月,惹了秦皓月便等于给秦浩然惹了事儿。 她是来息事宁人的,不是来挑事儿的。 柳一一浑身发抖,却硬是咬紧牙关生生地忍下了。 易江北一步窜上前,扼住柳一一的手腕一提,“这是真的?” 柳一一别过脸去。耻辱呀! 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还能有假?”阿薇阴阴地笑。 “啪——”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 阿薇捂住立即肿起来的脸,不可置信地,“易少——” 易江北横眉竖眼,眼中的火苗噌噌往上蹿,“这话到此为止,胆敢散播出去,我弄死你!” 251.251珠胎38 易江北吼完便如蒸汽机车一般怒气冲冲地往回走,柳一一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十分的不对劲,也顾不了顾影自怜了,摁下复杂的心情便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进了大厅,抬头便见楼梯上并肩走下两个人来,郎情妾意的画面让柳一一当时便呆在那里。 “江北,你这是怎么了?后面有恐龙在追你吗?”秦皓月心情愉悦,嗓音也更加甜美。却在下一秒钟看见紧跟着跑进来一只手还捂住腮帮子的人时惊呼,“阿薇——撄” 秦皓月蹬蹬跑下去,拿开阿薇的手,查看她的伤情,一脸心痛地低吼,“谁打的?” 阿薇心有余悸地瞥一眼回不过神来的柳一一。 秦皓月立即两眼冒火,“你凭什么打人?你以为这里是你们柳家么?”说着一边推搡一边用尖尖的指头狠狠地戳柳一一。 却听得身后“嘭”地一声,有重物到地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易江北的吼声。 “朱启明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呀?这种事也要到处宣扬?你有没有口德呀?” “启明——”秦皓月和柳一一同时惊叫着奔过去偿。 两人争着去搀扶朱启明,结果撞在了一起,柳一一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改去拽开易江北。 柳一一的一举一动易江北都看得明白,不由心中一阵悲愤,赌气地扯掉柳一一的手,反手一推。柳一一便踉踉跄跄地连连后退,幸亏被下人们扶住了。 易江北还是吓了一身冷汗,心里一个劲地后怕。柳一一怀着表哥的孩子呢,这要真给摔着了,大人孩子有个好歹,表哥还不剐了他?。 秦皓月把朱启明扶起来。他挨了易江北好几拳,有型的发型没了,干净的衣服脏了,嘴角破皮流血了,整个人十分狼狈。 柳一一的心不由得一痛。朱启明最是注重这些细枝末叶的个人形象的了,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倒在地,这样的难堪对于他而言不啻于奇耻大辱。 其实朱启明并非弱不禁风无还手之力,相反因为常常出入健身房,体魄健硕有力。只是今天一则没有防备,二则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宜放肆,三则易江北比他小,他还手会落得个以大欺小的罪名。 朱启明站起身,推开秦皓月,秦皓月一愣。 朱启明勾指轻轻擦了一下嘴角,手指上有血,他没在意,居高临下地对台阶下的易江北说:“我到处宣扬什么了?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怪我不顾念你年纪小……身为你的合法表姐夫,我也有权教育你。” 易江北一蹦三尺高,“你先教育教育你自己吧败类。” 其实他早看朱启明不顺眼了,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样。 “怎么回事?”一道威严的断喝,楼下的人都吓得一哆嗦,齐齐举头看向二楼,就见秦岳秦浩然父子俩站在栏杆处,居高临下俯瞰着众人。 方芸母子正在房间说体己话,听到动静也慌慌张张赶来。 “都给我滚上来!”秦岳声如洪钟。 几分钟后,一家人齐聚秦岳的书房,把下人隔绝在门外。 问清缘由后,秦岳把外甥一顿好训,让他给在朱启明道歉。然后留下柳一一,让其他都散了。 “爸,这不是一一的错。”秦浩然立即惊觉地把柳一一护在身后。 秦岳见儿子如此心里便更加不快,“我有说是她的错吗?你以为爸爸老糊涂了?” “那您要和她谈什么?我也想听听。” 秦岳没出声,秦浩然不妥协,父子俩僵持着。 还是柳一一上前扯了扯秦浩然的袖口,软软地说:“浩然,你出去吧,叔叔没有恶意的。再说,你在外面我能有什么事儿?” 秦浩然沉默片刻,十分勉强地点点头,出门前还捏了捏柳一一的手,柳一一便觉得有股力量自他掌心而来,立即便有了信心。 秦岳坐在,伸手示意柳一一在他对面坐下,客气中带着疏远和冷淡。 柳一一标准坐姿,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眸微垂,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一副聆听谆谆教导的模样。 秦岳打量着对面貌似淡定实则紧张过度的女孩,缓缓开口。 “柳小姐年轻漂亮,兰心蕙质,又心地善良,其实我是蛮喜欢你的。” 柳一一没有出声,等着但是。 果然,见柳一一不出声,秦岳继续说:“但是,你觉得你和我们家十三配吗?” 柳一一继续听着,她明白秦岳并不需要她的答案,他需要的只是她的离开。 “秦家的儿媳可以没有显赫的家世,因为秦家已经够显赫了,不需要靠裙带关系来帮衬秦家。但至少得家世清白。” 摆在腿上的小手倏地捏紧。 “一一呀,你是个好女孩,你既然爱十三就得为生他养他的秦家着想,因为如果没了秦家,他秦十三什么也不是。”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用我说也知道官场是个什么地方,你‘杀人犯女儿’的身份会被秦家的政敌当成毁灭秦家的武器。” “一一,我以一个父亲爱护自己孩子的心肠,以一个儿子保护秦家的心肠恳求你,离开十三好么?” “我可以秘密送你出国,我可以保证你这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柳一一眼圈已经红了,却拼命地隐忍着,她努力地笑:“叔叔,我可以不要名只要分,我们可以隐婚。” 秦岳惋惜地摇头,“孩子呀,这世上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可是……可是……”柳一一觉得难以启齿。 “可是你怀了十三的骨肉是不是?” 252.252珠胎39 柳一一一愣。他居然知道?浩然刚才跟他说了吗? 秦岳淡淡看着柳一一,那表情淡得几近残忍,“说真的,我不敢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他竟然如此说,这样的质疑比拿话直接羞辱更让人难堪。 柳一一脸上发白,咬住了嘴唇,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真金不怕火炼。孩子生下来,叔叔可以去验dna,如果结果和十三不匹配,我愿带着孩子自动消失,再也不出现在浩然和秦家人面前。偿” 秦岳冷哼一声,“即使匹配,你也必须离开秦家……当然只是你一个人离开,我们秦家的骨血你却不能带走。” 柳一一紧紧握住双拳,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软弱来撄。 “我想知道,这是叔叔的意思,还是浩然的意思?” 秦岳又是一声冷哼,“是我的意思,也是浩然的意思。” 柳一一挺胸立正,给秦岳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打扰您了。” 秦岳一愣,立即叫到:“回来!” 柳一一站住,缓缓转身,眼神平静地看着秦岳有些愠怒的表情。 “你这什么意思?你想离间我们父子的关系?” 面对这么大的罪名,柳一一此时反倒镇静起来。 “我不明白叔叔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是怎么也不会离间你们父子之情的。我并非去浩然面前告叔叔的状,只是觉得叔叔已经把话说完了,也已经说得足够清楚的了,所以我才向叔叔告辞的。至于离开的事……既然是浩然的意思,他自然会当面跟我说,我等着那一天。” 秦岳缓步走到柳一一面前,皱着眉头打量着她,目光带着审视。 这丫头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呀。 “我知道你真正爱的是启明,你掏心掏肺地追了他四年,可他爱的是我的女儿,你便对我女儿怀恨在心。你缠着十三,我多少是明白你的打算的。” “我家十三人品才貌是没得挑的,能攀上他是你几辈子也修不了的福气,嫁入秦家就等于金钱名誉地位全有了,你自然会不择手段。” “再说,攀上十三,你把把的案子就能峰回路转了。” “这些我都可以容忍。你最不应该的是一再伤害我的月儿并且和江北暧昧不清。我的月儿我自己都舍不得骂一句,怎么由得你却欺负。十三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不顾及人伦道德和他表弟乱来。” 柳一一深吸气,压下在心中翻江倒海的屈辱,努力用平静的语调说:“叔叔,虽然我明白叔叔已经先入为主了,我说了也不一定有作用。当我不能白白担了这臭名去。” “叔叔,我对浩然是真心的。虽然我曾经爱过朱启明律师,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我没有欺负过什么人,叔叔应该明白,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只有受欺负的份,又如何有能力欺负别人。至于易少……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我们两人绝对清白。” “叔叔能做到一个军区的司令员,自是有着常人不及的大智慧,我的话是真是假,叔叔心中自然也是有数的。” “不管怎么说,我绝对不允许你嫁入秦家,十三要娶你,那他就得一无所有,你忍心让他身败名裂一文不名吗?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以为没有物质,仅靠爱情就能幸福一辈子吗?”秦岳态度坚决。 柳一一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便生生地撑住了,脚下纹丝未动。 “我会让他选择。如果他选择我,我愿意和他过一辈子平淡的生活。如果他放弃我,我会祝福他万事如意。但在他放弃我之前,我绝不放手。” 秦岳不由眯起眼睛,凝着柳一一的眼神如冰刀,“你可以和十三过清贫的日子,那你父亲呢?没有钱,你怎么就你的父亲出狱,难道你真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柳一一微阖眼帘,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让疼痛刺激大脑,恢复一丝清明。 “说句大不敬的话,并非所有身为父母的人都无私地爱着他们的孩子,我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既然他可以弃我不顾,我又为什么要为他放弃我的幸福?” 这话倒是让秦岳一愣,不由得再次打量起柳一一的表情来,却始终没能在她脸上寻到蜘丝马迹。 秦岳皱眉,若果如此,倒是少了一条拿捏她的软肋。 看来,这丫头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说吧,你到底怎样才肯离开十三?” 柳一一不答反问,“叔叔,你爱浩然吗?” 秦岳一愣。 “我看得出来叔叔很爱秦小姐,你千方百计想要她幸福。可是浩然才是您的亲生骨肉呀?您为什么就不愿意看见他幸福呢?” 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了秦岳,他怒目而视,“有你这样的妻子,十三在我们的圈子里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我们秦家也会被指指点点。最重要的是,你将我的儿子女婿还有外甥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弄得秦家乌烟瘴气,家宅不宁。” 柳一一不由淡笑,问:“叔叔,如果没有刚才的事,叔叔又会以什么理由叫我离开浩然呢?” 秦岳不由愣住,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了。这丫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柳一一看着秦岳惊讶的表情,又是一笑,“叔叔特意招呼我来秦家,不就是想让我看到秦朱两家谈婚论嫁的场面而受刺激,从而知难而退么?” “叔叔,我是永远不会主动放弃浩然的。你想让我离开他,只有从他那里下手。” “叔叔,我爱浩然,所以我想给他幸福。说句不中听的话,您给不了他的幸福,我能给。” 253.253珠胎40 秦岳满面怒容盯着柳一一,她恭敬而又诚挚地向他行礼,然后后退到门边才转身走出去。很显然,在仪表礼仪上她接受过严苛的调教,在这点上她的月儿因为被他宠坏了相去甚远。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她步伐很稳,脊背很直,她的肩膀瘦弱得仿佛一根指头就能将她压垮,但又坚韧倔强得仿佛能够扛起整个世界。 这样的感觉让他无比震撼。他死死盯着柳一一的脊背,一瞬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他下意识地向柳一一伸出手去,失声道:“芸儿……” 只是,哪里有他的芸儿? 房门紧闭,这空旷的书房只有他对影成双罢了。 秦浩然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等在门外,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个佣人的影子都没有,努力撑起的坚强便在这一瞬瓦解。 还好他不在,至少给了她短暂的时间让她可以不用那样死撑着了。 她脱力地靠在墙上,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上涌,身体贴着墙面滑下,她一手扶着墙面一手撑着地面,伏在垃圾桶上一阵排山倒海的吐,不由得悲从中来。 肩膀被温暖的大手握住,柳一一不由双肩一颤。 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妖孽的面孔,三分秦浩然的神韵。 易江北皱着眉头看柳一一,不知道她满脸的泪痕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还是心里委屈。 “你……没事儿吧?” 柳一一低头抹了一把泪,她庆幸这孕吐来得及时,就是这会子秦浩然回来了也不用怕了。 腿蹲得有些麻痹了,易江北施以援手将柳一一扶起来,但前车之鉴,他中规中矩,再不敢放肆以授人口实偿。 “对不起……”易江北第一回如此真诚地致歉,表情特别沮丧。堂哥总是损他——头脑简单,四肢又不发达,简直一无是处。他总是不服气,如今是不能不服了。他明明是想帮她的,结果却帮了倒忙,搞得天下皆知,反而害了她。 “表哥刚才把我臭骂了一顿,这会子他被我舅母叫走了。我舅舅没有为难你吧?”易江北察言观色,“我舅舅说话不太好听,他一贯是军人作风,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顾及他人感受,你别放在心上。” 柳一一惊愕地看着易江北,感觉眼前的男孩好陌生。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兰城第一少么? 易江北被柳一一这么盯着,居然难得的脸红了。 “启明你看,是我俩太落伍了还是人家太前卫了?我们是夫妻呢,还比不上人家普通男女那么亲密呢。” 朱启明和秦皓月从楼下上来,身后没有其他人。那一巴掌挨得不轻,估计没一两天消不了,阿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几天必定会躲着不露面。 被易江北打了,她自然不敢怨恨易江北,估计把这账全记她柳一一头上去了。 “表姐,这么说有意思么?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没品了呢?”他易江北是谁呀,谁要让他不痛快,他就要让谁更不痛快。 秦皓月气得直翻白眼,张嘴就要还击,却在抬头之际大张的嘴立即闭上了。 以柳一一的智商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秦皓月就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不顾忌形象,也会在一个面前有所顾忌。 秦浩然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柳一一面前,声音无比的温柔,“又吐了?” 柳一一脸一红,羞涩地点点头。 易江北垂下了眼帘,脸色黯淡。 朱启明眉头微蹙,面无表情。 秦皓月忍不住轻哼,“装模作样。” 秦浩然看向自家的妹子,笑如煦日,“因为我喜欢,她才这样的,在我眼里她装模作样的样子特别可爱。当然,也只有她,换了任何人我都会觉得特别恶心。月儿,你知道这叫什么么?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美好的。”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秦皓月身后的朱启明说的。朱启明下意识地就别开的视线。 秦皓月气得直跺脚,秦浩然已经牵着柳一一离开,身后传来两人温柔的低语。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男人万分心痛的声音。 “我没事儿。”女人声音温柔甜蜜。 “刚才妈妈找我谈点公司的事儿,所以……”万分抱歉。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善解人意。 她心心念念的男神,她爱得如痴如狂的男神,那般温柔的眼神里除了那个女人再没有别人,他那保护者的姿态刺痛了她的眼,他一句句温柔体贴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化成锋利的箭,万箭齐发,穿心而过。 易江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他收回视线准备回自己房间,不经意瞥到朱启明。朱启明看着那渐行渐远相拥而去的身影表情变幻莫测,在察觉到他的注视时,立即不动声色地敛去神色。 回家的路上,秦浩然绕道去了南府饭店,买了柳一一喜欢的几样小吃。 “现在想吃吗?”秦浩然把美味小吃端到柳一一面前。 柳一一惊讶得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哇塞,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吃了。”这人处处要求完美,吃点小吃,吃个水果都要摆成艺术品。 还好还好,他对她不苛求,基本属于放养,不然她可受不了那拘束。 秦浩然笑,“你是怕吃了就没了是么?”食指一点柳一一的脑门,眼神如看脑残一般,“还有一辈子时间呢,你想吃多少没有。” 柳一一心里一暖,有些歉意,“可是我现在实在吃不下。” 觉得挺糟蹋男人心意的。 254.254珠胎41 秦浩然却不在意,他在柳一一身边坐下,有些懊恼:“都怪我,忘了给你买一个藏蛋。如果有藏蛋,你可能就有胃口了。” 柳一一一听,口里还真的冒水了,不由自主的地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 “你等着。”秦浩然起身,往玄关处走,手指上吊着车钥匙撄。 柳一一立即跑过去,抱住了正换鞋的秦浩然,“不用了。你不知道孕妇口味很奇怪的吗,说不定等你买来了我又不想吃了呢?” “不想吃就扔了,没关系。” “可是你走了,我一个人会害怕。浩然~”柳一一摇晃着秦浩然的身子。 秦浩然眼神幽幽地看了柳一一一眼,扔了车钥匙,一把把柳一一拦腰抱起,走到沙发处坐下,把柳一一放在自己腿上。 柳一一看看自己的坐姿,不禁脸红耳热起来。她穿的是合身的包tun裙,两tui分开qi坐在他tui上裙子就很碍事,他便把裙子推高,她整个浑圆的肥tun便暴露在空气中。 柳一一红着脸便要扭下来,秦浩然哪里会肯。他英俊的脸埋进她的胸口,深深地吸气,贪婪地吸取她少女美妙的气息偿。 “真香~”他似醉了,似痴了。 柳一一被男人身上好闻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着,血液也开始热起来,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 “现在饿不饿?” 他xing感的声音像一只手拨动了她的心弦,她明白,此“饿”非彼“饿”,她不由羞得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一句话也不吭 他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回应,不由勾唇坏坏一笑,长指一挑,探入,轻轻摁住那最美妙的弦。 “上面不饿,这里……也不饿?”微微沙哑的嗓音,简直shi骨的mei惑。 秦浩然感觉到,随着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按,坐在他tui上的人身子便颤抖起来,这样的发现让他太有成就感。 “乖——” “浩然~”柳一一气息不稳,她快承受不住他给的美妙感觉了,唇齿间不自觉地溢出shi骨的口申口今。 “饿了?”男人的语调满是促狭,特别的坏。 柳一一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令人脸红的声音。 “有多饿?” 柳一一把头埋得更深了,坚决不回答。 “一一,明天准备准备陪我去一趟亦州好吗?”男人手不闲嘴不闲。 “亦州?”柳一一满脑子浆糊一般,已经没法思考了,“去亦州干什么?” “当年我就是在亦州当兵的,我的户籍问题可能和那边有关。另外,集团正好在亦州开发了几个新项目。还有……” “还有什么?”户籍的事,项目的事都无需她亲自到场。秦浩然一定会考虑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旅途奔波,所以,后面的事一定和她有关。见他久久不接着说,她便忍不住好奇了。 还是没听到男人的回答,却听到拉链滑开的声音。 柳一一刚刚放松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 秦浩然抓住了柳一一的手腕,拽向自己。 手指的触感让柳一一想叫出来,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硬是生生忍住了。 秦浩然抬头看一眼柳一一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由笑了,“为你藏了28年,你不尝尝味道如何?” 柳一一灵光一现,不由惊讶道:“你是说……他们还没开封?没被人尝过?” 像听到天方夜谭一般,柳一一觉得匪夷所思,转念一想,便了然。 “浩然,其实你不用骗我的,你28了,没有故事才不正常呢,我不会介意你的过去的,只要你和过去了断干净。可是……我不喜欢你骗我。” 秦浩然各种亲吻,“我没骗你。6岁发蒙到18岁拿到博士学位,时间都用在学习和锻炼上了,没时间谈恋爱;18岁到22岁,部队里抓得紧,不准谈恋爱;22岁到23岁在m国白手起家,没心情谈恋爱;23岁就遇到了你,被你个小丫头个俘虏了,啊呀,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呀。” 柳一一格格地笑起来,却听到秦浩然闷哼一声。 “怎么了?”柳一一吓得脸色都白了。她忘了她的手还被他抓着呢,她想得前仰后合,是不是指甲划伤了他。 柳一一什么也顾不了了,低头便去查看,一看便羞得满脸透红,赶紧捂住了眼睛。 天呐,她看见了什么?那什么……正龙抬头叫嚣着向她挑衅呢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无处躲藏,觉得特别有趣,不由开心地笑了,也忍不住想逗逗她。 “瞧把你吓的?”秦浩然奚落道,“它是为你而生的,是为你服务的,你一生的幸福全靠它了。” 说着,他轻轻地用牙齿刮着她,令她的肌 肤一阵su麻,指尖轻挑琴弦,“当然,它也是为我而生的。” 柳一一羞得直拿小拳头锤秦浩然的肩膀,“别说了~” 秦浩然长长地吐一口气,舒缓着紧绷的神经,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我想带你去见见我恩师和师母,顺便在军区医院做一下产检……问问医生到底什么时候可以……” 秦浩然说着,在柳一一身上各种蹭,各种揉,各种啮,表情特别委屈,“一一,再忍下去我就要废了。” “为什么不在兰城产检呢?”柳一一不解。 “我不想别人知道。” “这个别人包括秦南他们吗?” “自然包括。他们只是我的保镖,不是我的军机大臣,不可能知道我全部的秘密。”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问:“我也不能知道全部是不是?” 秦浩然脸上的情慾渐渐退去,表情严肃而又郑重地点点头。 255.255珠胎42 柳一一努力地笑,表情讪讪。小说人人都说爱听大实话,可是又有几人能够承受大实话呢。柳一一垂下了眼帘,不去看秦浩然的脸,心下免不了一阵凉意滑过。 真挫呀,她居然因为秦浩然一个动作就难过得想流泪,而此时她还以这样一副放lang的姿态坐在他身上,真是无地自容了。 柳一一扭动身子就要下来,却被一双大掌掐住了腰撄。 她那样凄凄的表情又怎么能逃出他的眼睛,心中不由一阵无力喟叹,“一一,你不是想过得简单快活吗?我在努力给你想要的生活。” “看着我的眼睛。”柳一一的头被迫抬起,被迫望进男人深邃的眼眸。 他们久久地凝视,无需任何语言。他的眼神告诉她,他爱她;他的眼神告诉他,他是她永远不倒的依靠。 她的心便在他缱绻深情的眼神里溶化。 第二天秦浩然和柳一一便到了亦州。柳一一去过很多城市旅游,但亦州还是第一 次,所以她显得特别兴奋,拿着相机到处乱拍。 秦浩然手里拎着柳一一那沉重的相机包,虎着一张俊脸忍无可忍地把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几次险险被撞倒的人给拽回身边偿。 真的有点后悔带她来了。 “你能不能淑女一点?”秦浩然看着像蝴蝶一般围着他翻飞的人儿,无脑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是打算把孩子给蹦出来吗?” 柳一一吓得吐了吐舌头,连忙收起放lang的形骸,老老实实地跟在秦浩然身旁,可她的眼眸却老实不了,叽里咕噜地乱转,一个不留神她就脱缰了。 这可怎么好哇,她自己都还是孩子呢。秦浩然看着像小鸟一般欢快地飞出去的人儿,心里软软的,说不出的熨帖,又隐隐的担心和忧虑。 “我们去哪儿?”柳一一看着前面开车的新兵蛋子,再看看座下的新款军用吉普车,忍不住好奇。 “送检?”秦浩然眼神勾 人笑眯眯地说。 柳一一立即便明白了,他是把她当货物送给他的恩师师母检验去吧。 这人真是!说话越来越不中听。 柳一一怨怼的眼神狠狠地翻了身边恶劣的男人一眼,引来男人一阵轻笑。 吉普车开进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军用吉普车的底盘都很高,以适应各种地形甚至山地,而这辆新款的吉普车底盘尤其高。看着柳一一危危险险地下车,秦浩然也顾不了场合了,伸手直接将人给抱了下来。 身后传来了一阵笑声。 柳一一还趴着秦浩然的肩上,忍不住循着笑声看过去,笑声的主人正朝他们走来,一身戎装步伐矫健的男子,那一身浩然正气让柳一一肃然起敬。 不用说,他便是秦浩然的恩师,亦州大军区的司令员童将军。 柳一一红着脸从秦浩然身下出溜下来。 那开车的新兵蛋子向童将军交令,然后恭敬地向秦浩然二人告辞,开走了吉普车。 “叫人。” 柳一一歪头看看身边山一样伫立的男人,他也没说叫什么呀,他也跟着叫老师或者尊重地叫童将军? 美目轻转,她欠身一躬,“童叔叔好。” 然后,她的目光转到童将军身边的女人身上。听说童将军还没到六十,但也许是风霜雪剑的军营生活所致,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看起来已经六十多了。而他身畔的女人看起来比他还显老,明明她比童将军要小。 苍老归苍老,她的衣着真的很得体,显得特别的优雅,身材真的保养得好好,看颜值便知年轻时绝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人,尤其是她的气质,特别的有味道,彰显出她不凡的出身和良好的修养。 “阿姨好!”柳一一如法炮制,也向童夫人鞠了一躬。 四人落座,佣人奉上茶点。童夫人亲热的拉着柳一一的手,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哎呦,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丫头呀,这是怎么长得呀,基因真是好,粉雕玉琢似的。” 童夫人说着转向秦浩然,“秦悠呀,师母说句你不爱听的大实话,柳小姐配你可有多呀,你是前世修了多大的福呀捡到个宝了,得好好珍惜呀。” “是,师母。”秦浩然笑眯眯看一眼柳一一,自己的女人得到最尊重的恩师师母的肯定,他的心能不心花怒发么。 吃过午饭,童将军和秦浩然便去书房,似乎有什么机密大事要谈。 童夫人见柳一一追随秦浩然背影的眼神复杂变幻,心下已经了然。她拍拍柳一一的手:“柳小姐,我们女人呀,当糊涂时就得糊涂。男人是干大事的,有些事不是我们女人能了解的。” “阿姨……”柳一一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他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会对我藏有秘密,我这心里便总是……” “七上八下的是不是?”童夫人笑着,无奈摇头,“还真是,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呀。” 柳一一不由眼睛一亮,殷殷切切地看着童夫人,“难道同样的话,童叔叔也对阿姨说过。” “你果然是个秀外慧中的孩子。”童夫人握住柳一一的手,“那都是三十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你能想象我当时的犹豫不决。和他结婚算是我人生的一场豪赌。” 童夫人脸上带着自豪:“我赌赢了,赢得辉煌。虽然到今天他对我还是藏着许多许多的秘密,但我知道,那些和爱情无关。” 童夫人微笑地看着柳一一,“老话说得不错,爱情是女人的全部,但却只是男人的一小部分。” 第256章 256 珠胎43 童夫人微笑地看着柳一一,“老话说得不错,爱情是女人的全部,但却只是男人的一小部分。女人只要完完全全得到这一小部分就足够了。既然男人不希望我们操心,我们就领情乐得偷闲,何苦自寻烦恼?” “阿姨~”柳一一茅塞顿开,心中豁然开朗。 秦浩然在亦州待了三天,这三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功夫管柳一一,便把她扔给了师母。第四天,秦浩然和恩师一同进门,心里想着小丫头被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足足三天,还不定委屈成什么样子呢,却不想厨房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厨房里下人全被赶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有商有量探讨着厨艺,那画面好温馨好有爱哟醢。 “阿姨,清蒸鲈鱼怎么知道蒸熟了呢?” “新鲜的鱼,眼珠子出来了就熟了,如果是死鱼就得凭经验了。” “熟了熟了。”柳一一透过玻璃盖儿一看,不禁欢快地说,“阿姨,调料怎么弄呀?” …… 秦浩然侧眸,见恩师竟是看呆了,老眼也湿润了。 童将军悄悄转身离开,走到后院,秦浩然紧跟其后,给恩师点上一支烟缇。 童将军吸了几口,平复了心中的波澜,这才缓缓开口:“把丫头送我做干闺女吧,你师母好多年没这么好的兴致了。” 秦浩然一笑,“那敢情好,能当老师的干闺女那可是丫头的福分。只是……” 秦浩然把柳建辉的案子说了一遍,最后说:“怕只怕对老师仕途有影响。” 童将军轻哼一声,十分不以为然,“你娶老婆都不怕,我认个干闺女还怕什么。” 饭桌上,秦浩然严肃地问柳一一:“这几天有没有给师母添麻烦呀?” 柳一一立即回嘴:“哪有哇。” 童夫人便也笑着说:“多亏了她我才不觉得寂寞了呢,这丫头呀就像个开心果。” “这么喜欢不如就认了干闺女去。” 童夫人乍一听丈夫的话也是一愣,但接着便双眸生辉,用殷殷的目光看着柳一一。 柳一一下意识地看一眼秦浩然,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立即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干娘。”然后就势抱着童夫人手臂撒娇,“我没见过亲娘,继母也不喜欢我,母爱的缺失是我最大的遗憾……今天我终于不再遗憾了。干娘!干娘!” 童夫人被柳一一叫得心花怒发,忙不迭地进去拿了首饰盒来,无论如何也要让柳一一挑一件见面礼。 却之不恭,柳一一最后挑了一对珍珠耳坠。 当天秦浩然和柳一一就回到了兰城,此时离朱启明和秦皓月的婚礼还有四天。 晚上,两人沐浴后上|床,柳一一窝在秦浩然的怀里,一手拿着一张彩超的胎儿图片对比着,兴奋得睡不着。 “你说,他的头在那儿?” 秦浩然看了看两张图,他也看不懂呀,可绝不能在老婆面前承认无知是不是,不然以后还怎么镇得住她呢。 所以他随便一指,“这里。”反正他就是指脚为头她也不知道。 柳一一颇为认真地研究了一番,气馁地摇摇头,“还是看不出来。” “回来就看,你都看了一亱了。”秦浩然不满地抽走两张报告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你能不能看看孩子的爸爸我呀。” 柳一一吃吃地笑起来,摸痒似的给了秦浩然一拳,“什么人的醋你都敢吃呀。”虽然这么说,却已经翻过身来,与秦浩然面对面。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细致地看这个男人,看着看着,柳一一便脸红起来。 浩然长得可真好看呀,不光五官精致的不像话,气质也是迷死人呢。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越来越红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在想坏事是不是?” “哪有呀?”柳一一嘴硬地抵赖,就要转身拿背对着秦浩然。 秦浩然哪里允许她逃避,摁住她便欺身而上。 “浩然,你想要个男孩是女孩?” 秦浩然有些气恼,他都这么卖力了,她还在分心,“男孩女孩我都不要。” 柳一一一愣,便听秦浩然又说:“我就要你。”说着含住柳一一的唇,用了力道,似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我和孩子又不是对立的,二者可以兼得。”柳一一纳闷,都说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是零,难道这句话也使用于男人? 秦浩然十分孩子气地撅嘴,“我不喜欢,有了孩子你心里就没有我了。你瞧现在,你心里一点也没想着我。” 柳一一抿嘴直乐,为了证明她心里有他,柳一一主动吻住了秦浩然。 秦浩然浑身一震,本来已经滚烫的气息更加灼人。 “一一,可以吗?”秦浩然呼吸cu重,声音异常的xing感liao人。 他狂狷的手指,所到之处均引起一阵阵的zhan栗,一种陌生的渴望是那么的强烈,排山倒海般袭向她的大脑,让她反应迟钝,触觉却异常的敏gan。她不敢看此时的自己,更不敢看此时的秦浩然,那真的是颠覆认知呀。 “一一,看看我。”看看他此时有多狼狈。他面上潮hong,额头青筋跳突,浑身热得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一,给我好吗?”秦浩然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完全失控,他三下五除二地除去两人身上的障碍。 修长的zhi,探入秘密森林,然后寻寻觅觅地来到世外桃源,最终站在了神仙洞府的入口。 “浩然……”柳一一忽然惊醒,立即弓起了身子,“……不行。医生说我有流产先兆,还给我开了几副保胎的中药呢。” 秦浩然颓然倒下,有种自作孽的感觉。 第257章 257 珠胎44 从亦州回来后的连续几天,秦浩然特别的忙,从早晨出门开始,必须要到深夜柳一一才能再见到秦浩然的面,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柳一一心下明白他在为秦皓月的婚礼忙活。据说婚礼上所需用品大到婚纱小到喜糖的包装盒都是从国外空运而来,而这一切秦浩然自然不能让父母操心,哥哥秦浩波在军中更是无暇顾及。 不过,他就是再忙都会定时定点打电话回来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服药。从亦州带回来的安胎药,早晚两次,在秦浩然的监督下柳一一按时在服用。 说起来,自从去了一趟亦州,秦浩然的心情变得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彩超显示孩子很健康的缘故醢。 有时候他深夜回来,柳一一都已经进入梦乡了,他还要各种的缠磨。柳一一见他幸苦忙碌了一整天,不忍拒绝他,便由得他揉搓。但顾忌着孩子,他也总会发乎情止乎礼。 终于到了五月初二。 这天,秦浩然起了个大早,西装革履钻石腕表的搭配,简单而又金典,整个人靓丽得可以直接去当新郎了。 他走到床边,轻轻地吻了柳一一的额头一下,见睡梦中的人儿因为清梦被搅不满意地撅起了小嘴,模样煞是可爱,忍不住又含住那嘟起的小嘴蹂lin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早餐八点,柳一一被一阵闹钟叫醒。 从亦州回来后,秦浩然便把她的手机闹钟调到了八点,说也奇怪,最近几天她的睡眠好得出奇,没有闹钟她就醒不过来。秦浩然说这是早孕现象——嗜睡,柳一一觉得很有道理缇。 理由点开一则短信,是秦浩然发的,怕吵醒她所以没叫她。 ——我走了。婚礼结束后我就回来,晚饭接你去老宅,见见爷爷女乃女乃和长辈们。 昨晚秦浩然征询过柳一一的意思,问她想不想参加婚礼,柳一一的回答是否定的。 作为秦皓月哥哥的未婚妻,她是应该去的,但作为秦皓月新婚丈夫的前女友她不想去,免得别人以为她是去砸场子的。 按照婚礼流程,男方接亲的队伍八点左右到秦家老宅,送亲的队伍十点之前出发,新房设在朱启明父母家,朱启明和秦皓月会在那里度过他们新婚的第一亱,然后一对新人正式入住老宅。这已经是秦司令最大的妥协了。 按照兰城的风俗,新娘离开娘家到上婚车这段路得由娘家的大哥抱着上车,寓意是不带走娘家的任何东西,甚至是泥土。 不知道秦皓月会让谁来抱她。 十点左右,有人敲门,柳一一想不出这个时候会有谁来,一开门,却是一愣。 门外站着四五个体魄魁伟的男人,一色的迷彩服,为首的那人她见过数次,是秦岳的警卫连连长,他们奉了秦岳的命令接她去婚礼现场。 直觉没什么好事。 一早上以来的不安应验了。 “请稍等。”柳一一客气地说,然后回到房间打电话,但秦浩然一直未接。 连长有些不耐烦了,一个劲地催促。柳一一转身出门之前,借着身体掩护,把腕上的手镯撸了下来,扔在了沙发角落里。 她记得有一次她取下这只手镯,就被秦浩然发现了,希望这一次他也能发现。 柳一一到达婚礼现场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 秦皓月的婚礼低调而奢华,说低调,是因为没有任何媒体得到消息,走进酒店大堂,根本看不到任何结婚的气息,没有大幅婚纱照的广告,没有喜报,也没有鲜花和彩球扎的拱门,更没有爆竹声声,整个一楼大厅静悄悄的。 说奢华,秦家包了整个酒店,来的客人不多,但都是精华,随便扫个螳螂腿,摔倒的都是兰城名流,政要高位。 柳一一被淹没在人群中,她拿眼睛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秦浩然的影子。别说秦浩然了,便是连秦南秦西秦北以及秦浩然的好哥们易江南和他的表弟易江北也没有看见。 看来他们真的很忙。柳一一打消了给秦浩然打电话的念头。 既然有人想让她观礼这场盛世婚礼,那她便凑凑热闹又何妨。 婚礼进行到向来宾介绍两人轰轰烈烈的爱情的环节。听着听着,柳一一平静的心情再也不平静了。 柳一一知道秦皓月和朱启明同年,知道他们是大学校友,却不知道他们高中三年同桌,大屏幕上放映着许多罕见的资料照片,有朱启明在高一写给秦皓月的第一封情|书,有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有两人不同时期的亲密照片,从青涩到成熟……那些甜蜜的情|书被主持人极其煽情地朗读,让人为真爱感动…… 主持人说,朱启明从15岁情窦初开,对秦皓月一见钟情,到如今26岁,十一年的一往情深感人肺腑。 十一年的一往情深,十一年的一往情深……柳一一喃喃地重复着,那她算什么? 原以为那四年的过往多多少少总有些真情在,原来都不过是一场笑话,她不过是他寂寞空虚时的替代品。 终于明白秦岳为什么一定要她亲眼目睹这场婚礼,屏幕上展示的每一物件都像一把剑,生生将她万剑穿心。 耳畔是一对新人宣誓忠诚爱情的声音,接下来的是交换戒子的流程。 朱启明表情神圣,郑重地将那枚祖传的象征朱家主母的蓝宝石戒指戴在秦皓月的无名指上。他似乎送了口气。 是呀,十一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忽然一阵sao动,一脸急色的男人分开人群直奔前台。 第258章 258 珠胎45 忽然一阵sao动,一脸急色的男人分开人群直奔前台。 看见那个已经长得如自己一般高,但脸上稚气未脱,与自己有五成相似度,此时一脸惊讶和愤怒的男人,朱启明不由脸色一变,失声道:“启航。” 朱启航没有看任何人,更没有看秦皓月一眼,他高大的身躯横亘在朱启明和秦皓月之间,对着曾经膜拜的哥哥大吼:“这是怎么回事?” “启航,你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别闹,回家再说。”朱启明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警告弟弟。 他就是知道会这样,才不敢告诉他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可他到底还是得了消息,并且不声不响地就跑回来了。 朱启航根本听不进哥哥一个字,他像只受伤的野兽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把揪住哥哥的前襟,“你把她怎么样了?” 这时朱家二老已经奔上台,左右架住朱启航的胳臂,急得汗都下来了,“启航呀,你如果不想毁了你哥的前途就别选在今天闹,回家怎么闹都随你。” 朱启航被父母苦劝下台,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自始至终像没看见秦皓月一般醢。 朱家二老对这个小儿子始终不放心,吩咐亲戚看牢他,免得再生事端。 婚礼有条不紊地继续,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阵清风。 风过无痕。 婚礼进行到给父母敬茶的环节,双方父母并排而坐,按兰城的风俗,该是新娘先敬公婆,再世新郎敬岳父岳母,但此时却调了个个。 朱家二老脸上看不出什么,均是笑容得体,在主持人祝福一对新人早生贵子后,递给了朱母一直头花。 “阿姨,您要是想生孙子就把花插在新娘的左鬓,想生孙女就插在右鬓,想生龙凤胎就插在头顶。缇” 朱母便喜滋滋地把头花插在了秦皓月的头顶 柳一一悄悄退出人群,找了一圈,仍然没看见秦浩然他们,便走向了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仪式已经结束,酒席开始之前,人们三五成群地攀谈,个个都规规矩矩很有分寸。 有侍者端着酒水从身边走过,柳一一取了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迎面秦皓月走过来,她两手牵着婚纱的裙摆,后面跟着十二位花童牵着裙尾,左右还有十二位伴娘护航,显然是准备回去换婚纱的。 秦皓月摆了摆手,姿态高傲得像女王,跟着她身后的二十四人呼啦一下像潮水一般退却。 秦皓月眼神轻慢地打量了柳一一好几眼,咳,终究是叫她失望了。压根就找不到一点她哭过的痕迹。 “怎么,我哥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了?”秦皓月奚落道。 柳一一并不答话而是看了看秦皓月身后,然后收回目光看着秦皓月,“怎么,新郎把你一个人扔下,陪别人去了?” 秦皓月连连冷笑,“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是不是觉得你得到了浩然的心?我告诉你把,你知道520那天你们为什么没领到证么?” “因为浩然根本不想和你结婚。和你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见柳一一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不信?当然,是我也不会相信。”说着,秦皓月附过身来,“因为我是他的亲妹妹。” 这回,秦皓月在柳一一脸上看到了惊吓,心里一阵畅快。 “现在你明白他为什么想和你领证了吧。他只是不想我为了他牺牲医生的幸福,他愿意为了我一生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的幸福,可是他听说我已经和朱启明领了证,木已成舟了,他还有必要和你领证吗?所以,所谓户籍出了问题不过是骗你这种想攀龙附凤嫁入豪门的无知少女罢了。” 秦皓月看见柳一一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继续说:“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说的,不过等会儿他回来了你可以亲自问问他,他这样人有个缺点,宁愿沉默也不会撒谎,你很容易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那又怎么?”柳一一脸色忽然奇迹般地退去惨白,“总归是你心爱的男人你一辈子也无法得到。他可以不娶我,却不会不要孩子。” “孩子?哈哈哈——”秦皓月忽然狂狷地大笑起来,笑得柳一一一阵莫名的心慌。 “你是不是觉得有了他的孩子,就有了护身符?”秦皓月冷笑,“你很快就会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你的护身符了。” 秦浩然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问,“你以为你是赢家是不是?”她不由冷哼,“现在我来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你是不是很恨启明?哼哼,你根本没有资格恨他,因为他从来没有爱过你。” “你是不是要说他很宠ni你?可是你知道么?他那么低调的人,为什么总是把对你的宠你昭示天下。因为每一次都是我在场。他那样做只是想气我。而你那时不认识我,根本没注意。” 柳一一不想相信,不想难过,可是秦皓月说得真的没错。他俩私底下相处,朱启明很少情动,更鲜少做出亲昵的举动,可在一些大型的聚会上,他却可以在众人的面前给她无比的宠ni。很早以前她就疑惑了……原来如此。 “还有,你还记得情|人节那天晚上吗?” 柳一一不由神经绷紧,警惕地看着秦皓月。 “你别这么紧张地看着我。”秦皓月无比惬意地笑了笑,“那天晚上可算是你和他的新婚之夜,可是你赶回兰城是不是一室清冷呢?” 第259章 259 珠胎46 “事后他是不是跟你说临时有事要出差?而且一出差就是一周?” 柳一一看着秦皓月满脸的春风得意,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果然,只听秦皓月接着说:“在你一个人睡在冰冷的被窝里时,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秦皓月娇笑着说:“他在给我暖床呢。醢” 秦皓月微微扬起下颚,脸上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十一年的夙愿一朝得尝,你能想象那是怎样的欣喜若狂么?你绝对无法想象他是以如何的热情来取悦我的。” 原来如此…… 难怪整整一个月他都避而不见,难怪他的电話永远都打不通,难怪她跪下来求他他都无动于衷,难怪他义无反顾地把父亲送进监狱…缇… 难怪! 秦皓月的每一句话,都像烙铁一般狠狠烙在柳一一的心上,她甚至听到了心脏被烤焦冒着青烟吱吱作响的声音。 然而秦皓月看到的却是她眉眼不动,静静地听着,像是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笑话,这深深刺激了她。 秦皓月上前一步,以他人眼中闺蜜间窃窃私语的姿态说:“柳小姐,我真是同情你呀,机关算尽把自己送到男人嘴边,可是人家就是下不了口。啧啧啧,真是太委屈柳小姐了。” 柳一一回过神来,勾唇一笑,“不委屈,我反倒要谢谢秦大小姐。” 秦皓月一愣,不知柳一一何意,便听对方怡然自得地说,“我吐掉的口香糖您居然捡着吃了,啧啧啧,原来秦大小姐好的是这一口。” 她居然敢说她是捡垃圾的,秦皓月第一念头就是想抓破柳一一可恶的嘴脸,却见许多目光正看着她们两人,为了个人形象,为了家族体面,这个亏她却是不得不暂时忍下来。 “柳一一,你别得意。” 柳一一不屑地挑眉,转身而去。走了几步,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身来,淡笑道:“哦,忘了,我代全市环卫工人向您致最崇高的敬意!”说着,优雅地一举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秦皓月恨得一甩手,只听嗤啦一声,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一片点缀着璀璨珠宝的白纱飘落在地。 阿薇快步走过来,避开众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把地上的白纱捡起来藏好。 “月儿,这是怎么了?婚礼中撕破婚纱可不是吉利的兆头。”她一招手,那二十四名花童和伴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秦皓月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这才扶住阿薇伸出的手,一行人威风八面浩浩荡荡向更衣室走去。 阿薇推开更衣室的门,刚刚开了一道缝隙便是一愣。秦皓月不由心中疑惑,阿薇已经挥退了花童和伴娘。 阿薇把长长的裙尾卷起来抱在怀里小心扶着秦皓月进了更衣室,然后立即退了出来,守在门外。 拖着长长的裙尾,秦皓月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哽咽地看着逆光站在窗下脊背头顶都冒着冷气的男人。 “你……生气了?” 肖毅转身,冷漠疏离的目光看得秦皓月一阵心痛,只听他不无讽刺地反问:“我应该高兴?” 一句话勾起了满腹的委屈,秦皓月不由得别开头去。这能怪她么,有本事你娶我呀。 肖毅缓步走过去,一把扼住秦皓月的手臂,目光狰狞地瞪着秦皓月。 “别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打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柳一一么,不仅仅是因为那份头条,更是因为她取代了你在朱启明心中的地位,你抛弃的东西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得到,是不是!你心里其实还爱着朱启明对不对!” “你冤枉我。”秦皓月红了眼眶。 “那证明给我看。” 肖毅说完走过去把门的保险落下,然后把秦皓月拽到台子边,秦皓月忽然便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不由颤声问:“你疯了?朱启明随时都会进来的。” “那就让他看着,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不捅难道还留给别人捅不成,那我才是疯了呢。”肖毅双眼猩红。 “肖毅哥,过两天行不行?今天这样的场合真的不行。我的家人父母,我的亲戚朋友……我丢不起这个脸。” “你放心,他们进不来。”肖毅大手一挥,哧啦一下,抹胸婚纱从背后豁开垂在秦皓月腰间。 秦皓月惊叫一声连忙抱胸后退,噗通一声被长长的裙尾绊倒。 肖毅上前将秦皓月捞起,顺势摁在台子上,动作毫无温柔。想到她的恐惧和抗拒,想到她不让碰只是要留着给别的男人碰,想到她可能以后都会找各种借口不让他碰,他心中便恨极痛极,单手束缚她的双手,另一手揭掉胸贴,发狠地揉捏起来。 有种恨不能捏爆的变態念头。 “求你,肖毅哥,别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秦皓月只能认命,这男人是魔鬼附体了,任谁也阻止不了了,只要不留下痕迹让别人和朱启明发现就行。 说实话,她也十分想他,为了筹备婚礼,他们已经有很久没见面了。 她渴望他给的感觉。 可是她却忘了,她的话是能让一个爱他的男人发疯的。不留下痕迹为了什么,为了今晚顺利地和别的男人做同样的事。 肖毅不由妒火中烧,他撩起厚重的白纱,劈开,毫无前戏地贯穿,恨不能这一剑能刺穿她的心脏,看看她的心为谁跳动。 听见秦皓月痛得嘶了一声,眼泪扑簌簌落下,他有一种变態的kuai感。 这样情绪失控毫不怜香惜玉的肖毅秦皓月还是第一次见,她恐惧害怕的同时也心情复杂, 她知道他爱她,很爱很爱,可她永远无法回报他同等的爱,她爱他的身体多于爱他这个人。 她最爱的人永远是那个叫秦浩然的男人,即使他是她的哥哥,她也无法停止这种爱,而且越来越疯狂。 她知道她有多疯狂,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穿越到古埃及时代,那个时代,埃及法老为了保持王室高贵的血统,允许同胞兄妹结婚。 她恨柳一一,这个女人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可她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她。她需要一个同盟,一个死心塌地为自己办事且能力地位皆能与秦浩然抗衡的同盟,在她的朋友圈里,最符合这个条件也一直在这么帮她的只有肖毅。 只是人性是多变的,今天的死心塌地不代表明天还会死心塌地,毕竟他有妻子,一旦他妻子为他生了孩子,他的心态会不会变,谁也说不准,那时候,他会不会把以前的事情全抖出来,也是未知数。 让一个爱你的男人对你始终如一,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点甜头。 她一直以为她能牢牢地掌控这枚棋子,可现在看来,这枚棋子似乎要跳出她的掌控了。 喜宴已经开席,宾客们三五结伴笑谈着从柳一一身边经过,文明有序地各自进入包间。柳一一站在大厅里踌躇着,这里没几个人是她认识的,仅有几个认识的也不方便同席。 忽然入口处又是一阵sao动,一群男人神色慌张地涌进来,易江南易江北秦南秦西秦北,还有一些身穿便服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行伍出身的人紧跟其后,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秦浩然。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巡视着全场,落在柳一一身上的瞬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秦浩然大步朝柳一一走来。 “十三爷,我是XXX公司的李董,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 “十三爷,我是上个月和贵公司合作的……” “十三爷,恭喜令妹大喜。” “十三爷……” “十三爷……” 这场婚礼,秦家没有发出一张请柬,但秦司令要嫁女儿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兰城所有的社会名流不请自来,几乎都到齐了,其中很多人是存着结交秦浩然的心思而来的,故此秦浩然一出现,立即纷纷上前打招呼。 秦浩然敷衍的态度和火烧眉毛的表情让人们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他可是秦十三吶,从来步伐从容,笑容如玉,说话慢条斯理的一个人,今天这是为了哪般? 很快,人们就发现了问题。 “那个女孩是谁家的女公子呀?” “不知道,没见过。看十三少那表情,两人关系不一般呀?” “不是说十三爷爱的是她的养妹秦皓月么?” “谁知道呢?不过瞧十三爷紧张成这样,八成这才是正主吧?” 几人赞同地点头,其中一位不无遗憾地说:“咳,我还想把我侄女介绍给十三爷呢,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一人笑着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没听说过么?没有扑不到的男人,只有不努力的女人。” “受教了。”笑声意味深长。 那边,秦浩然已经走到柳一一身边,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喘着粗气,喉结上下滑动,似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最后却只是深情地唤了一句,“一一……” 就是这么一声呼唤,柳一一莫名地就想流泪。 此时,已是五月底了,外面天气炎热,酒店里却十分清凉,甚至还有几分冷,所以男宾们不是西装革履便是休闲外套。可秦浩然,他的西装不知弄哪里去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白衬衫第一颗纽扣也解开了,发丝凌乱,额头上汗涔涔的,脸色很不好。 他像是惊慌失措完全乱了分寸一般,看她的眼神惊疑不定,却一瞬不瞬,似乎害怕她只是个幻影,一眨眼就消失了一般。 害怕…… 传言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十三居然也会害怕?柳一一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秦浩然抓住柳一一的手往前走,他的手上全是汗,手指很凉。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她没问,只是乖巧地由他牵着手,之前孤立无援的无助感没有了,心里特别的平静踏实。 看着向休息室走去的两人,易江南等人相视一笑,都大大地舒了口气。回眸,见表弟易江北死死盯着那交握的大手小手,眼神不由黯淡下来。 “江北,跟我来。” 易江北依依不舍收回目光,跟着堂哥走进一间无人的房间。 “哥,你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光知道还远远不够,你得及时掐断苗头。你刚才也看到了,你表哥……总之,以后见着柳小姐,你得多提醒自己,她是你表哥的女人。” 另一间休息室里,一进门柳一一便要伸手替秦浩然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唇却被秦浩然死死地堵住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手覆在他的胸口上,掌心里那颗心脏跳得好快,好有力。 “浩然,发生了什么事?”柳一一抚摸着男人俊美的脸庞。 “你的电话打不通,手镯扔在沙发上,人却找不着,我以为你像五年前那样……” 柳一一笑了,安抚地拍拍男人的脸,“以为我又被绑架了?” 其实,要说绑架也未尝不可,不同的是,一个是要灭她的身,一个是要诛她的心罢了。 第260章 260 珠胎47 “有没有人欺负你?”秦浩然捧着柳一一的脸,目光就像猎豹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一分一毫都不放过。 “我是任人欺负的人吗?”柳一一特傲娇地回答。脑海里闪过秦皓月气得发白的脸,又补了一句,“只要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 秦浩然不由嘴角勾起弧度。 这时秦南敲门进来,送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几分钟后,秦浩然便焕然一新醢。 作为新娘的哥哥,作为天勤的总裁,答谢宾客迎来送往是必须的。 “我把柳小姐交给你们了。”出门前,秦浩然这么对秦南说,语气风轻云淡,秦南三人却是一个激灵,下意识一个标准的立正。 他们都明白他家总裁将什么交到了他们手上缇。 如果经过了刚才的事,他们还看不明白柳小姐对于他家总裁意味着什么,那他们真算是白白跟了他二十多年。 柳一一忧心地望着秦浩然的背影,当他快到门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跑了过去,小声叮嘱。 “少喝点,别喝醉了。” 看着小眉头皱着一脸不放心的女孩,秦浩然心里说不出的熨帖,嘴角不由勾起,那眼中的笑意酷炫的让人移不开眼。他低下头,几乎贴着她的面颊小声说:“我现在就醉了。” 柳一一羞涩地低下头。还好秦南三人个个机灵,都“面壁思过”去了,看不到她脸上的红晕。 秦浩然走了,柳一一的心也悬了起来。 秦岳有多爱秦皓月这个女儿自不必说,他恨不能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女儿。但如今风声紧,加上秦家地位特殊,所谓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暗中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整垮秦家上位,所以秦皓月的婚事秦岳还是忍痛主张低调再低调。 可是,再低调,人家笑着来了,你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吧,这于理不合,也有损秦家的面子。好在秦家有个跨国集团摆在那儿,财大气粗不怕查,就是奢侈一点也都说得过去。这么一想,秦岳便不想委屈宝贝女儿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儿女婿都反对,女儿甚至说反正证已经领了,婚礼不过是个形式,有没有都无所谓。 秦皓月似乎已经忘了她当初向粉丝们的承诺。 女儿无所谓,可爱女入骨的老爸却有所谓,于是来了个折中——不发喜帖,封锁媒体,酒店外面不张灯不挂彩。 十二点整,宾客们纷纷进入包间用餐,过道里静悄悄的再也看不到来来往往的客人了。此时,酒店内部除了顶层的大厅可以看出刚刚举行过一场豪华婚庆的痕迹,其他的地方都看不出来。每个包间也只摆一桌酒席,若真有人明火执仗来查,以“普通聚餐”便也能敷衍一下。 柳一一想,秦家之所以能在兰城后来居上,稳坐第一把交椅,跟一贯的谨慎作风怕是分不开吧。 喜宴分散在整栋酒店的包间里,安全系数是增加了,但敬酒的人上窜下跳就辛苦了,而最辛苦的莫过于秦浩然。他作为秦老爷子最小的孙子,曾经的军校学员,如今天勤的掌舵人,军政商哪一方面不要周xuan。 辛苦倒是事小。只是这么多人,每人应酬一小口,今天他也得烂醉如泥吧。 柳一一不能不替他悬心。 然而,没想到的是一个多小时候后秦浩然便回来了,身上虽然有酒味,但人很清醒。 “浩然,你来晚了,认打认罚?”秦浩然一进门,肖毅便笑道,于是众人便一哄而上,气氛一下子便热起来。 “认罚。我先自领三杯。”秦浩然拿过三只杯子,倒酒。 柳一一还没安定下来的心又提起来,暗暗扯了扯秦浩然的衣角。 她自以为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听易江南道的表妹公安分局长宋词揶揄道,“浩然,你还是别喝了,免得弟妹担心死了。” 因为对方的称呼柳一一闹了个大红脸,冲动之下便想出声纠正,想想还是放弃了。 她急赤白脸地纠正不是等于和秦浩然撇清关系么,让秦浩然情何以堪。 “弟妹,你别担心,这点酒奈何不了他。”易江南安抚道,然后问秦浩然,“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让那些世叔世伯们放行的?” “实话实说呗。”秦浩然干了三杯坐下,因着人们求解的目光,便解释道,“惧内。”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柳一一,下一秒钟便都笑起来。柳一一的小脸那叫一个烫,脸蛋比红富士还好看。 “谁惧内呀?”朱启明和秦皓月刚推开们便听到那一句,便笑问,待看清了这一间在坐的都有谁时便是一愣。 在座的只有肖毅已婚。 秦皓月含笑的目光从叶辛脸上滑过,向着众人说:“自古以来,真正的大英雄无不惧内。” “浩然,听见没?你妹妹在称赞你是真正的大英雄呢。”易江南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秦皓月却是一愣,下意识地去看柳一一,心里早打翻了五味瓶。 新人敬酒,敬完了全桌敬大舅哥,朱启明改口叫哥,秦浩然欣然受之。 柳一一坐在秦浩然身边,含笑看着一对新人。 秦皓月换了一身中式复古的吉服,很禁慾的那种,高高的中式顿领连脖子都包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露出的肌肤只有脸和手背。不过确实很好看,红彤彤的非常喜庆,满头珠翠雍容华贵,步摇叮当,摇曳生姿。和朱启明站在一起,真是珠联璧合,天生的一对。 柳一一转动圆盘去拿桌上的红酒,手指刚触到分酒器便被秦皓月按住。 “你不能喝酒。” 在座的,除了宋词和坐在丈夫身边的叶辛不知道柳一一怀孕了,其他的人都知道。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那温柔的动作温柔的话语温柔的眼神刺痛了秦皓月的眼,更刺痛了秦皓月的心。多亏有胭脂水粉的掩护,不然她的脸色一定惨白得无法遁形。 柳一一柔柔地对秦浩然一笑,“浩然,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敬一对新人,只是果汁太没诚意,我只喝一小口表表心意,没问题的。” 他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一想到柳一一心中未必把过去全放下了,这么做其实是对她的一种伤害,便打消了念头。 可是,她居然主动这么说。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其实已经彻底放下了呢。秦浩然眸子里精光一闪,心中喜不自禁。 “敬茶敬酒不过都是表示心意,心意到了就好。一一怀着身孕,你们做妹妹妹夫的不会不体量为难她吧?”秦浩然看着朱启明和秦皓月。 秦浩然这话可是深意多多,在一般人听来,这只是作为未婚夫的秦浩然爱护怀了身孕的未婚妻,而在朱启明耳里便是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已经是她的妹夫了,她会是你将来的嫂子。 对于秦皓月来说,除了上述两层意思,秦浩然的话更是一种警告,警告她不要再为难柳一一。 为难她,也即是为难他。 秦浩然给柳一一面前的杯子里加了一点果汁,两人站起来,举杯。 随着酒杯与朱启明的酒杯相撞发出那清脆的一声,柳一一感觉压在心底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顺畅了。 “新婚快乐!” 柳一一一饮而尽,回眸正对上秦浩然含笑的眸子,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释然。 柳一一的眼神朱启明看得明白,曾经那般的爱过,也那般的痛过,如今她是彻底放下了。她打心眼里为他祝福,不似他的口是心非。 朱启明有些失神地看着意气风发的秦浩然,拿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四年的岁月敌不过这人的三个月…… 喜宴结束,秦浩然善后去了,老宅的管家忽然来通知柳一一,说秦老爷子要见她。 秦浩然原本计划晚宴的时候带她回老宅去拜见爷爷女乃女乃的,如今客人都还没散尽,秦老爷子就要见她了,是先睹为快,还是觉得她没资格去老宅? 走进总统套房,鸦雀无声的气氛让柳一一不由得紧张起来。 宽敞的客厅里没有柳一一想象的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场面,在座的有秦岳夫妇,朱启明夫妇,秦浩然的哥哥秦浩波,加上三位没见过的老人。所以的人都静静地看着她走进来,有种严阵以待的感觉。 “爷爷好,奶奶好。”柳一一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给主位上端坐的两位老人请安。 视线不经意地略过朱启明,柳一一有一瞬的错觉,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是什么?担心?怎么可能? “柳小姐是吧?别拘束,坐吧。”主位上端坐的贵夫人和蔼可亲地开口。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她要见的是秦浩然的爷爷奶奶,如果不是这位贵夫人坐在满头银丝威风八面的老人身旁,柳一一几乎不敢认她是秦浩然的奶奶。 真的是太年轻了,看起来就五十挂零,仿佛和秦岳夫妇是同辈,实则已经七十多了。 相比奶奶的和蔼,爷爷却是一脸威严,甚至可以说是脸色阴沉。柳一一不由心下一个翻滚。 难道因为她? 正惊疑不定的时候,便听奶奶含笑问:“柳小姐,听说你怀了孕?” 如此环境如此场合下,即使对方含着笑,柳一一也没感觉到一丝关心,而是羞辱。 真是关心,便不会故意支开秦浩然。他们显然是想把她摆在孤立无援的境地。柳一一甚至都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可是,柳一一猜错了。秦奶奶没有问孩子是谁的,而是指了一下她左手边的一位老妇人。 这位老夫人看起来有七十多,最初柳一一以为她才是秦浩然的奶奶,但因为她没有坐在秦爷爷身边,所以没敢莽撞。见礼的时候,她口里喊着爷爷奶奶,目光却只看着秦爷爷,这样,不管秦爷爷身边的人是不是秦奶奶,她都不失礼。 “古黛精通医理,能让她给你把把脉吗?” 精通医理的意思是擅长中医吧。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难道他们已经从她的气色上看出她有滑胎的迹象? 她是不是小人之心了?心中一阵愧疚油然而生。 “柳小姐请。”古黛客客气气地请柳一一坐下,把一只脉枕放在柳一一右手的平几上。 中医讲究男左女右。 空气沉寂得如同凝固了一般,柳一一紧张地看着古黛的表情。可她眼帘微阖,表情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动。 柳一一的心不由咚咚咚擂起战鼓来。 几十秒的寂静后,古黛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向秦奶奶福身,“主子,柳小姐没有怀孕。” 什么是天塌地陷?古黛的话比朱启明的无情抛弃更有杀伤力。 “不可能!”柳一一霍地站起来,“古奶奶,您会不会弄错了?我已经三个月没来身上了。” “柳小姐,您只是闭经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柳一一趔趄了几下,大脑一阵眩晕,如果不是及时撑住了沙发便摔倒在地了。 第261章 261 对质1 “不可能……不可能……”柳一一趔趄了几下,大脑一阵眩晕,如果不是及时撑住了沙发便摔倒在地了。 一声嗤笑传来。 “柳小姐,你就别再装了,我哥不在这儿。” 柳一一抬头看向秦皓月,她正一脸鄙视和厌恶地看着她,身上复古禁慾喜气洋洋的吉服已经被一套乳白色的洋装代替,整个人清纯脱俗,一副美丽善良的模样,可她的心里正盘算着如何置她于死地呢。 柳一一努力挺直了身体,她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倒下。 她不能遂了她的愿去。 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无力地阖上眼睛,努力地去感知孩子的存在。 可是,手下真的什么也感知不到呀! 难道肚子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吗醢? 她不相信。 从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时的震惊绝望,到后来得知是秦浩然的孩子时的欣喜如狂,再到如今沉浸在期盼孩子降生的幸福中,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经历了多少人生的大喜大悲呀。 如今一句话说没就没了么,她接受不了。 “爷爷,奶奶,我有彩超报告可以证明我没撒谎。”柳一一看着两位老人,眼巴巴地,希望他们能给她哪怕是一点点的信任。 可是没有。他们一个眼神愠怒明显压抑着怒火,一个一脸的狐疑和犹豫不决。 秦皓月一脸被柳一一真实面目吓坏了的表情,“天呐,这女人太可怕了。居然连假证明都准备好了,我说哥哥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上当受骗呢,原来如此。缇” “柳小姐,外面都传你脸蛋清纯心机深沉,我还不敢相信,毕竟你还这么年轻,才二十岁,我想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心思再深沉也有限,却不想你的心机深沉到令人恐怕的地步,怨不得我哥会被你清纯的外表所惑。” 柳一一静静地看着秦皓月。她真的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她轻轻松松的一句话,便将证明她清白的最有力的证据变成置她于死地的利器。 “柳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秦奶奶看起来已经兴致阑珊。 柳一一明白秦奶奶恐怕已经先入为主了,这句话的潜台词等于是:如果你没有什么解释的,那就请你离开吧。 柳一一看看秦皓月,又看看在座的其他人,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憎恶的冷漠的愤慨的遗憾的事不关己的……唯独没有的是,善意和维护。 柳一一心里凉透了。 原来四面楚歌便是这样的感觉。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那个彩超真的不是伪造的。” “你当然不敢伪造,彩超报告上是有医师签名的,你这么聪明自然会防着我哥去查,你肯定是花钱——”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传来,不轻不重,不慌不乱,十分有教养。 秦皓月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下意识地去看父亲秦岳,见秦岳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一颗忐忑的心便也安静下来。 柳一一却是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大门,心跳乱得似要蹦出嗓子眼了。 果然,是秦浩然。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 “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一进门便玩笑道,因着这句话,紧张的空气有所缓和。 他笑容如玉,拿眼睛扫了一圈,立即惊讶地问柳一一,“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我不是说晚宴的时候带你来见爷爷奶奶的么?你也忒心急了点吧?” 几句话便把剑拔弩张的形势化解于无形。 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一股暖流传来,注入心田。 “浩然……”不知怎么,刚刚那般四面楚歌的境地中她都能坚强,此时反倒脆弱得控制不住眼泪了。 秦皓月一见,立即逮住机会。 “爷爷奶奶你们看明白了么?柳小姐就是用这幅梨花带雨的小模样把我哥吃得死死的。瞧她这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呀,她甚至连一个字都不用说,就让哥哥误以为咱们合起伙来欺负她,这段位可是无人能及的呀。” 柳一一心里一紧,却感觉手被捏了捏,抬头便对上秦浩然那能安定人心的眼神,一颗心便安定下来。 他含笑看着秦皓月,嗓音悦耳甚至带着笑意,“月儿,我刚说的话你就忘了吗?” 秦皓月一凛。刚才,趁无人的时候,他在走廊里对她说:“月儿,别再折腾了,再折腾,你我之间这点子兄妹的情分都折腾没了。” 他这是最后的警告么?他真的会和她恩断义绝么? 她愿意这样吗?她也不想呀!可是她就是无法忍受他把温柔给她以外的任何女人。 她现在是秦岳嫡亲的女儿,血缘是永远斩不断的,她怕什么? 一直没有开腔的秦爷爷这时突然不满地哼了一声,“老十三,你能堵住月儿一人之口,你能堵住秦家上上下下几十口的嘴巴吗?” “话不说不清,理不辨不明。十三吶,你派人把柳小姐的那份彩超报告拿来给你古奶奶看看。”秦奶奶说着又让人传秦风进来,不一会儿,一个和秦东他们年纪相仿且十分稳重成熟的青年走进来。 “老首长,老夫人。” 秦奶奶吩咐秦风去把那天给柳一一做彩超的医师请到这里来。 秦风是老爷子的保镖和生活助理,能力超群不说,最重要的是忠心耿耿。他只服从秦爷爷秦奶奶的命令,其他人一概别想差遣他,哪怕是秦司令。其实儿子孙子孙女手下都有人手,随便叫一个人都行,但只有秦风最让她放心。 一个小时后,彩超报告和医师本人都到了。 第262章 262 对质2 柳一一看见夏山医师走进来,不由得身子抖了抖,莫名的有些不安。现在她的清白全在他一张嘴上,红口白牙随他怎么说了。 秦浩然感觉到了柳一一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柳一一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夏山不安地走进来,看清了在座的几位,不由得腿肚子转筋。 他果然是惹到了秦家呀。 在兰城,人人都知道,只要是遇上姓秦的,你就得多留个心眼,谁知道他是不是兰城秦家的人呢。秦家的人,哪怕是旁枝末叶你都惹不起。所以,当秦风报上名来,说他们家老爷子有请,他都不敢多问就乖乖跟着来了。 如今看清了这高位上坐的都是谁,他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可是他何时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呢。 “夏医师,认识这个吗?”上座的秦奶奶问醢。 夏山接过秦风递过来的彩超报告,看见患者柳一一的名字,脑袋嗡地一声,他一边出言试探,一边脑子飞快转动琢磨现在是怎么个状况。 “老夫人,这报告有什么不对吗?”夏山赔笑反问。 秦奶奶轻哼一声,“有什么不对你自己不知道?” “请问老夫人,这位柳小姐和秦家有什么瓜葛么?”夏山谨慎地问,秦浩然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柳一一,他没看见她在座。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照实说这位小姐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秦奶奶说。 “老夫人,这还能有假?缇” 柳一一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听古黛冷冷出声,“可是我刚刚给她把过脉了,她根本没怀孕,只是闭经而已。这不可能是失误,必定是故意为之。” “说!谁让你伪造这东西来欺骗我们秦家的?”秦岳怒吼, 秦岳八面威风,这一声吼把夏医师差点吓尿了,声音哆嗦地回:“是是是……是柳小姐。” 此话一落,秦皓月立即开口,不给人留下思考的机会,“奶奶,我说什么来着,柳一一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骗我哥娶她。” “她用得着骗我么,我多次表白都被她拒绝了呢。” “那是欲擒故纵。”秦皓月针锋相对地顶过去,却在接收到奶奶不满的眼神时噤了声。 “柳小姐……”秦奶奶唤道。 “奶奶……”听见秦奶奶叫,柳一一机械地站起来,此时她脑子里很乱。她明明在亦州由秦浩然的师母陪着又去做过一次彩超的,医生还说孩子发育的很好,就是有轻微的流产先兆,还给她开了安胎药呢。 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谁在撒谎? 浩然为什么不提这茬? 忽然想起去亦州前的那一晚,他说要带她却亦州产检,她问:“为什么不在兰城产检呢?” “我不想别人知道。” “这个别人包括秦南他们吗?” “自然包括。他们只是我的保镖,不是我的军机大臣,不可能知道我全部的秘密。” 秘密……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既然他不说,那她也不能提。 “奶奶,我不知道夏医师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真的没有让他那么做。别的任何东西都可以作假,唯独孩子不能作假,那是十月怀胎要生下来的呀。” 陡然看见站起来的柳一一夏山吓了一跳,但既然已经这样了,话是怎么也圆不回来的了,只能把心一横。 “你说你只有这样才能嫁进豪门,才能利用夫家的势力救你的父亲出狱。我本不想答应的,毕竟这是违反职业道德的,捅出去还会受到院方的纪律处分。可是你说得那么真挚感人,我被你的孝心感动了。” “柳小姐,我好心帮你,现在出了事,你怎么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呢?”说着转向秦家二老,“老首长,老夫人,孩子是做不了假的,但结了婚赶紧怀上问题就解决了。即使以后东窗事发,夫家看着孩子的面多半也就不会再追究了。柳小姐敢那么做,必定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老首长,老夫人,我是今天才知道她所说的夫家是秦家,如果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这么做呀,请老首长老夫人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次吧。” 听到这儿,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秦奶奶拍了拍丈夫的手,然后看着额头冒汗的夏山,清清冷冷地说:“你说得倒是有理有据,可是咱们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冤枉了人家孩子,夏医师,你可有人证物证?” 夏山:“……” “既然没有,那我就当你是撒谎。柳小姐是我们十三的女朋友,你居然胆敢陷害她!” 夏山一听柳一一是秦浩然的女朋友,那张脸霎时就白了。谁不知道秦浩然是玉面罗萨,微笑中杀人于无形呀。 这下他死定了。 秦浩波见夏山双手抖得不行,轻蔑地说:“让秦家出手,你还不够格。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你的卑劣行径报给你们领导,分分钟你饭碗就丢了。而且,像你这种要人品没人品要医德没医德的人,别的医院也不敢要,也就是说,你在兰城卫生医疗界再无立足之地了。” 夏山:“我有物证。柳小姐给了我封口费。” “你胡说!”柳一一叫道。 “柳小姐,有理不在声高,不是你做的你没必要气急败坏,是你做的你气急败坏也没用。” 秦浩然俊美的脸上绽放出迷人的微笑,“月儿说的没错。一一,坐下来,稍安勿躁。” “既然有物证就好。奶奶,我觉得应该派秦风去银行查查,看看是不是真如夏医师所言,而且必须查清楚来源。” 第263章 263 对质3 秦风去了半个多小时便把相关资料带回来了,秦老爷子一看气得浑身发抖,一拍平几,低咒:“chu生!” 众人都唬了一跳,方芸与丈夫对视一眼,心说,这是骂谁呢。 “怎么了?”秦奶奶忍不住问,老爷子便把资料递过去,秦奶奶一看也是十分惊讶。 “去,把小北给我叫来。”老爷子怒气冲冲地吩咐秦风。 柳一一心里一紧,难道是易江北做的?那天在医院,他愤怒地质问她:“谁给你的权利,不告诉我一句,悄悄地就要把孩子打掉?” “我给你把话说清楚,谁要是要了我孩子的命,我就要了她的命。醢” 当她露出不屑的表情时,他还威胁她:“你还别不以为然,柳一一,我不会让我孩子的妈偿命,我会让孩子的姥爷偿命。”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在乎这个孩子,现在想来他其实是怕露陷吧。 易江北很快就来了,老爷子气得把资料甩到易江北脸上,“你干的好事!” 易江北显然是被老爷子的无名火给吓蒙了,慢了一拍才弯腰捡起那些资料。银行的交易记录清楚明白地显示从他的账户给夏山汇了一笔不小的款。 “这怎么回事?这夏山是个什么东西?”易江北急了。 秦浩然轻飘飘地一努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夏山,易江北才发现这里还有个外人。问清了来龙去脉,易江北二话不说抬脚就把夏山给踹翻了缇。 “你特么是谁呀,老子让人办个事儿还要使钱?是谁特么让你来害我的?” 夏山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他知道他今天是惹到了阎王爷了。如果说在座的人因着身份或职务还有所顾忌,那么易少便是无法无天的太岁,他想折腾只要给他留口气,怎么折腾都没事儿。 一开始只是买个人情开张假证明而已,多大点事儿呀,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可谁知道这回就越闹越大了呢。而且一下子就把兰城最可怕的两家都给惹了,现在已经不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问题了。 不行,怎么样也不能由他一个人担着。 这里夏山正准备招供,那里却听得一道动人的声音说:“小北,你这样无法无天是想闹出人命来吗?秦家不怕事儿,但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惹事呀。再说了,你那样逼他有用么?他也不知道打钱的人是谁,你只要跟外公说清楚是谁让你往那个帐号里大钱的问题就清楚了。” 夏山一个激灵,心中暗道好险,他险险又把事情闹大了,他只要咬死了柳一一就OK了。 “老首长老夫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往我账户里打的钱,这个账户我只给过柳小姐。” “你的意思是,柳小姐为了嫁入豪门拿二十几万买你一张假孕证明?那她还瞒着我和表哥偷偷去人流干嘛?”易江北说着抬起脚又要踹过去,被秦岳一声断喝制止。 夏山直往人后躲,“这个你得问柳小姐本人了,或许她是欲擒故纵呢?又或许是她怕被你们看穿而演的一场戏呢?” 秦爷爷使了个眼色,让秦风把夏山带下去,然后寒着脸问:“柳小姐,你和我们家小北是什么关系?” 柳一一易江北一听脸上都是一变,秦浩然却是依然安坐如山,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到了某人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没什么关系,就是普通朋友。”没等柳一一开口,易江北已经抢先嚷道。 秦爷爷一阵冷笑,“普通朋友?哼哼!普通朋友她怀孕瞒着你表哥就成了,干嘛还要瞒着你?普通朋友你会对他说,‘谁要是要了我孩子的命,我就要了她的命。’?” 仿佛一阵惊雷在头顶滚过,震得柳一一半天回不过神来。 秦爷爷居然连这事儿都知道,他还知道什么?怨不得进来时他的脸色那么难看。 柳一一忍不住去看秦皓月,正好秦皓月也看着她,她眼神淡淡的傲慢,明显压抑着得意。 是她! 她的直觉不会错。 好险恶呀,如果说假孕还可以被原谅,那么yin乱就绝对不可被原谅了。 为了秦浩然,她一直在努力释怀过去,一直努力在接纳这个未来的小姑子,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放弃过置她于死地的念头。 “外公,我和柳小姐是清清白白的,我从没有碰过她一次。” 一直安之若素的秦浩然听了这句话不由浑身一震,但也仅仅是一秒钟,他便恢复正常。 “你没碰过她干嘛给她钱?520那晚,阿薇亲眼看见你给了柳小姐一张支票。你打她就是威胁她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可是我的人无缘无故被打了我怎么会不问,在我再三逼问下,她才胆怯地告诉我事情的真相。爷爷,阿薇害怕小北报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说出去。可是我不能让这个女人把我们整个秦家耍着玩呀。” 很快,阿薇被叫了进来,证实了秦皓月的话。 老爷子气得头痛,秦奶奶立即起身给他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声嗔道,“制怒……制怒……” 老爷子闭着眼睛,摆了摆手,示意柳一一滚蛋。 柳一一站起身,眼圈不由红了,“爷爷,奶奶,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我了,可我真的没有假孕,也真的没有和易少乱来,更没有利用浩然的心思,我对浩然是真心的。” 在座的人都神色淡淡,脸上已经很不耐烦了,柳一一吸了吸鼻子,一转身,眼泪便夺眶而出。 心,拔凉拔凉的, 柳一一吃力地抬脚往门口走去,去听得秦浩然淡淡地说:“等等。” 第264章 264 对质4 秦浩然走过去,牵起柳一一的手,“傻丫头,不是还有我呢吗?你受了委屈却一个人扛着那还要男人干什么?” 朱启明听了这话,眉头倏地拧紧,接着垂下眼帘,双拳握紧醢。 秦浩然牵着柳一一的手走回来,如炬的目光凛然地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秦皓月的脸上。 “月儿,我给过你太多机会,就在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还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可惜你执迷不悟,不知珍惜。也好……”秦浩然畅快地舒了口气,“把你我最后这点兄妹的情分挥霍掉,也好。” 他转向秦家二老,“爷爷奶奶,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月儿。” “十三,不可信口雌黄。”秦岳立即喝止。 “十三哥,我是你妹妹呀,你为了那个女人连亲情都不要了么?柳一一……”秦皓月咬牙切齿,目眦尽裂,“你好本事呀!离间他们兄弟在先,让我们兄妹反目在后,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浩然看着失态的秦皓月,她哪里还有一点女神的风范。他俊眉悠然地一挑,淡淡地笑,“月儿,这招转移火力对我没有用。你若心中无愧,让我讲完又何妨,急急忙忙地打断我不是心中有鬼又是什么?缇” “十三吶,你就快说吧,奶奶刚才不是说了么,话不说不清,理不辨不明。你说出来,是非曲直我们自会公断。”一直插不上话的方芸适时开口了。 她和秦浩然的约定建立在秦浩然和柳一一顺利领证的基础上,他俩的婚事泡了汤,她的总裁也就泡汤了,在坐的恐怕没有比她更乐见他俩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了。 可是她却不能明着帮他们。二老一直都知道她对十三不好,也清楚其中的原因,突然转变必定引起二老的怀疑。一旦察觉他们之间的交易,老太太便会一票否决,那她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秦浩然看着秦皓月,“那天一一去医院检查,你和阿薇正好也在那儿,你们看见了一一,而一一神情恍惚根本没注意到你们。你得知一一是去检查是否怀孕的,便让阿薇去找夏山,让他弄了一个怀孕的彩超报告给柳一一,你断定我知道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就一定不会要她了。可你没想到,那个男人会是我。” “于是,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肖毅通过他下属的妻子从小北的账户里给夏山打了二十五万,并许诺他诸多好处。你早就计划好要在今天向一一发难,因为今天秦家的亲朋都在,你要让一一再也没有颜面待在秦家。” “发难之前你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一一会去产检,更别说是人liu了,所以肖毅的人一直跟着一一。”秦浩然忽然看向易江北,“小北,那天你是怎么知道一一在医院人liu的?” “那天阿薇说她在医院看见了一一。” 秦浩然毫不意外,点点头,然后看着秦皓月接着说:“可是肖毅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为了一一的安全,我早就让江南派人跟着一一了,所以发现肖毅的人和躲着他的耳目并不是难事。” “我带一一去亦州,你和肖毅自然防备着我带她去产检。没错,我确实是带她去了。哦不,应该是我师母带她去的。我师母常年病弱,做彩超是家常便饭,所以肖毅的人去医院查到我师母的彩超记录而没有一一的,便放心离开了。” 柳一一听到这便恍然大悟。那天,秦浩然的师母陪她去产检,挂的却是师母的名字,一应检查也都是师母在做,唯独在做彩超时,因为医生很熟,顺便也给她照了照,所以医院没有她的彩超存档。 当时她还纳闷,童夫人不会这么抠门吧。如今方知其中奥妙。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她没怀孕,可是……他的心情却莫名地好…… 柳一一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 “爷爷奶奶,你们看看十三哥,他为了那个女人这样污蔑我?”秦皓月突然跑到二老面前摇着奶奶的手撒娇。 “要不要我把肖毅,肖毅那个下属在银行工作的妻子,夏山还有阿薇都叫进来对质?” 秦皓月触到秦浩然寒冷的目光便是一愣,竟然不敢接话。 “好了,一家人弄得剑拔弩张的干什么?十三,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你是不想让你妹妹好过是么?”秦岳厉声呵斥。 秦浩然不由冷笑,“到底是谁要剑拔弩张置人于死地,到底是谁要谁不好过?” 秦奶奶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是不赞同,“十三,月儿是有错,可也不是罪大恶极,你不该说出断了兄妹情分那样绝情的话。” “爷爷奶奶,如果仅仅是这些,我绝不会那样说的。秦南!”秦浩然走过去打开门朝外面吼了一嗓子,秦南便抱着几个档案袋进来,分别发给了二老,秦岳夫妇,秦浩波,还有秦皓月本人。 秦皓月打开档案袋,越看手越抖得厉害,最后完全脱力,纸张飘落一地。 从给朱启明下药破坏人家的婚姻,到设计轮jian柳一一,再到之后的种种,九成的证据他已经掌握。 “月儿,就凭这些证据立案,已经足够让你坐上十年的牢。我之所以手下留情,不是顾念兄妹之情,而是顾念秦家的颜面。” 秦岳的手无力垂下,转头看向自己爱如珍宝的女儿,痛心疾首地说:“月儿,你怎么能……咳,都是我的错。” “你何止错了这一件事!”老爷子捶胸顿足,颤抖的手指指着儿子。 第265章 265 正牌 “你何止错了这一件事!”老爷子捶胸顿足,颤抖的手指指着儿子。 坐在丈夫身边的秦奶奶一看要坏事儿,立即掐了丈夫一把。老爷子立即回头看着自己的妻子,两人眼神一对上,老爷子一个激灵前一秒钟还怒火万丈,后一秒钟就偃旗息鼓了。 在这纷纷扰扰的嘈杂中,有一人一直冷眼旁观,此时他正准备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子去拾地上的纸张醢。 “姑爷,我来吧,哪能让您动手呢。” 古黛满脸的笑容无比慈祥,态度也是对主人般的恭敬,然朱启明却明白她这是在防着他呢。 这些资料秦家人人手一份,独独他和易江北柳一一没有,秦浩然何尝不是在防着外姓人呢。秦浩然的用心,打小就伺候秦老夫人看着秦浩然长大的古黛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这冲天的怒火叫老太太一个眼神就给浇灭了?方 芸十分不甘心,适时地泼一瓢油,“月儿,看在你爸爸疼你的份上,好多事我都忍了,总想着不管你怎么闹,只要没伤到秦家根本就好。” “可是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要说你两句了。你设计柳小姐,自导自演绑架案弄得十三差点为你丢了命,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你居然和肖家那小子同谋。缇” “一山不容二虎,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秦家和肖家那是面和心不合吗?你难道不知道肖家老爷子一直在寻找机会灭了咱们秦家吗?你是担心人家找不到灭了咱秦家的把柄是不是?” 一番话成功地把老爷子的火再次挑起。 方芸心下畅快,继续烧火,“月儿,做人要懂得感恩,秦家待你可不薄呀,吃穿用度教育哪一项没赶上秦家正牌的闺女?你可以问问爷爷,他这辈子唯一的闺女可曾享过你这等福分?” “你什么意思?话里话外就是说我不是秦家的正牌闺女,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秦家施舍给我的是吧?” “难道不是吗?”方芸淡淡地挑眉,不去看身旁丈夫的脸色,只看着急赤白脸对着自己吼叫完全没了对长辈的尊重的秦皓月,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果然,老爷子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而老太太眼神渐冷,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 秦岳接收到母亲这凉凉的一眼,心下也是咯噔一下,出言训斥:“月儿,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她是你母亲。” “是么?是我的生身母亲会这么欺负我么?”秦皓月悲愤地看着秦岳,泫然欲泣,“爸,你告诉他们我是不是你亲生的闺女,是不是秦家正牌的闺女?” “住口!”老爷子大喝一声,腾地站起来,拐杖戳得地板噔噔响,“你不毁了秦家,不毁了你爸不甘心是吧?” 老爷子颤抖着手,杖指秦岳,“都是你这个不肖子……” “老头子……”秦奶奶一手扶着老爷子,一手给他摸着后背顺气,然后给儿子使眼色让他把秦皓月带出去。 可是方芸怎么会干,她仿佛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正准备离开的父女二人大喝一声,“慢着!秦岳,你难道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她怒指秦皓月。 秦奶奶皱着眉,一脸不快,“老六媳妇,你就别追究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方芸踉跄地走过去,抓住丈夫的衣襟,失控地捶打丈夫的胸口,“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在家里伺候你父母,伺候你孩子,你却在外面风liu快huo,还把孽种一个个地带回来放在我的眼皮底下……” “方芸!”秦奶奶目光森冷,怒喝一声。 这个家里,所有人真正害怕的不是秦老爷子,而是秦老夫人。秦老夫人轻易不动怒,但一旦动怒没人吃得消。 秦奶奶一声断喝后,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秦浩波连忙过去不声不响地扶回瘫软的母亲坐下。 秦奶奶安抚着丈夫坐下,然后扫一眼众人,“老六和媳妇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奶奶……”秦浩波磨磨蹭蹭不想出去。他也有权知道,而且…… “放心,我会给你妈一个交待,不会偏袒自己的儿子。”秦奶奶一眼便看穿了孙子的心思。 总统套房的隔音效果那是一流的,关起门来里面的动静一点也听不见。 秦浩然始终握着柳一一的手,见她失神地不知在想什么,捏了捏她的手,柳一一这才从方芸最后那句话带了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柳一一外头看着秦浩然,嫣然一笑,那表情还没完全从懵懂中回过神来,懵懂而又抚媚的表情萌死人了,秦浩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红红的脸蛋。 他们这些人都围在大门前等着里面的消息,故此秦皓月和秦浩然相距也就三五步的距离,他和柳一一亲昵的互动她不想看,却又不甘心不看。秦浩然眼中的潋滟她看得明白,那是男人情动时特有的光芒,她甚至明白,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可能在这儿便上了她去。 想到秦浩然也会如肖毅温存自己那般温存柳一一,秦皓月便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肝肠寸断,万箭穿心的痛。 正在这时,耳畔听见一声轻蔑的哼哼,“我说是怎么了呢,表姐那么温婉贤淑矜持优雅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像是变了性,变得如此咄咄逼人嚣张跋扈了,原来是有恃无恐仗着自己身上留着秦家的血脉呀。” “可是表姐,你不应该陷害我呀,更不应该把我当枪使呀。” 第266章 266 感觉 “可是表姐,你不应该陷害我呀,更不应该把我当枪使呀。” “浩然,我去方便一下。”柳一一说。 秦浩然点点头。里面战争还没结束,外面的战争又打响了,他知道柳一一不愿参合。 柳一一没走几步,秦浩然迟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他快成惊弓之鸟了。 而这一幕落在秦皓月眼里却成了他俩甚至等不得回去,就急不可耐要去洗手间亲热。 淬了毒的眸子死死盯着柳一一的背影,柳一一莫名地感到脊背一阵冷飕飕的,情不自禁地一抖。 “冷吗?”秦浩然抓起柳一一的手,搓了搓。 酒店冷气开得足,她穿着裙子,是有些凉。 迎面的脚步匆匆而来醢。 “浩然,看见叶辛吗?”肖毅一脸急色,额头微汗。 秦皓月一见,原本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说他不在乎叶辛,可一下子没在眼前就急成这样,在这酒店里,一个大活人还会丢了不成。 一个两个,全不把她放在心上。 柳一一进了女洗手间,一进去便听到一阵呕吐声。 “肖夫人,原来你在这儿呀,你先生正在找你呢,急得什么似的。”柳一一看着吐得昏天黑地的叶辛,心情一阵复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刚听到消息,简直晴天霹雳,感觉就像世界末日一般,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不是真的。现在真的没了,她却心痛不已缇。 叶辛接过柳一一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撑直身子,“柳小姐,请不要告诉肖毅见到过我。” 为什么? 柳一一疑惑地看着表情痛苦的叶辛,终究没有问出口,而是点点头。 走出洗手间,就见秦浩然站在外面等待,指间夹着快要燃尽的烟,他抽烟的姿势真的好MAN,迷得她移不开眼。 曾经,她觉得自己绝对接受不了抽烟的男人。这件事给她一个启事,任何事都不要太过绝对。 秦浩然掐灭烟走过来。 “怎么了?”她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小脑袋里想到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怀孕的?” “在亦州。” “去亦州之前你就怀疑了吧?” 秦浩然点头。 “知道我没怀孕你心情都变好了。”柳一一看了秦浩然一眼,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忍不住心中一阵酸楚。 秦浩然见状不由心里一阵慌乱,连忙解释:“一一,不是我不喜欢孩子,我只是觉得你还太小,你自己都是孩子,怎么照顾一个更小的孩子,再过两三年生孩子对你最合适。” 见秦浩然那么紧张着急地解释,柳一一心里一下子就释然了,她问:“我吃的中药不是安胎的么? “是……通经的。”秦浩然咬了一下唇,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难为情,俊美的面颊泛起了可疑的绯色。 “可是我明明会……孕吐的。”柳一一的脸也红了。 “从你爸出事以来,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或习惯有什么变化吗?是不是常常失眠,噩梦连连,夜里盗汗,常常莫名地心烦心悸,或者情绪低落,或者想发火,常常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柳一一眨眨眼睛,点头。 “这是你能觉察到的异常。你无法觉察到的是你的内分泌早已严重失调,最明显的征兆就是你的经期推迟了,但你却疏忽了。你受了严重的刺激,而你自己总觉得自己足够坚强,所以你觉得没什么。” “都是我的错。”秦浩然将柳一一抱住,越抱越紧,越抱越紧,柳一一能感觉到他深深的自责和心痛。 走廊里没有一个过往的人,柳一一也大起胆子抱住了秦浩然精瘦的腰身,“浩然,那不是你的错,或许那就是我的命,老天要让我经历那些痛苦和波折,才懂得珍惜眼前人。” 眼前人不就是他么? 秦浩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荡,将柳一一压在墙上,反反复复的碾转。他像是中了邪一般失了力道,似要将她的舌头连根拔起,又似要将她吸干。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软。 “真是好兴致呀,爷爷都病了,你们还有兴致在这里苟且。”秦皓月突然出现,眼里卷起万丈怒火惊涛骇浪。 果然,他们躲在这里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 真不要脸! 爷爷气得冠心病复发了,所幸不太严重,秦浩然在医院守夜。柳一一本想去看看,被秦浩然拦住了。她现在的身份尴尬,他不想让她受委屈。 柳一一回了柳家别墅,陈希和慕容敏他们都住进来了,热热闹闹的,柳一一觉得这才像个家。 “一一,你的手机怎么会打不通?”慕容敏问 “被秦浩然他爸给屏蔽了。”这是后来秦浩然告诉她的。 “还有这技术?专门屏蔽你一个人的电话?”陈希问。 “那算什么,比那更高端的技术都有,你以为咱子弟兵是吃素的。”慕容敏笑道。 庄文静看一眼柳一一手机上四百多个来自于秦浩然的未接电话,对柳一一说:“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子,当时我真害怕再查不到你的消息,他会发狂,那眼神……真的好可怕。” 眼前浮现他出现在婚礼现场向她走来的一幕,他的表情让她心悸,更让她心痛。 是夜,四只像过去一样,亲亲热热地挤在柳一一那张大床上,把俩儿男人打入冷宫。 “第一|次是什么感觉呀?”黑暗中,柳一一的眼眸闪着光芒。 “噗——”慕容敏率先失笑,“一一,你怎么问出这么白痴的话来呀?” “哪里白痴了?” 三只这才意识到柳一一是认真的。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庄文静心里一动,黑暗中不由拧了眉。 第267章 267 完好无损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庄文静心里一动,黑暗中不由拧了眉。 “怎么可能没有?”陈希立即吐槽,“你当时出差没在,那天回家她醉得已经成一坨烂泥了……” “少损我好不好?我有那么逊吗?”柳一一气得打了陈希一巴掌。 “还不止呢!”陈希不服气。 “她没把你形容成一坨屎你就该知足了,哈哈哈——”慕容敏开心地笑起来,把陈希和庄文静也逗笑了,柳一一不由得也笑了,这一笑,原本沉重的气氛轻松活跃起来。 “我给她洗澡的时候,发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真是惨不忍睹,最可怕的是过了二十四小时,有些牙印还是一个个的小洞,我当时满脑子的想法就是,这是不是碰到了一个神经病呀。”陈希唏嘘不已醢。 “我算明白了什么是爱之深恨之切了。”慕容敏喟叹。 “跑题了,我是问你们的感觉。除了浑身伤痕,腰酸背痛,双腿虚软,行动不便,还有什么吗?”柳一一说。 “还有就是第二天嗓子哑了,里面火la辣地疼,之后三天我都没敢让他碰。”慕容敏说。 “我嗓子倒是有些哑,那是我叫的,这个我还记得。可是……里面一点感觉都没有。”柳一一沉吟地说。 庄文静不由思疑,“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也没有慕容说的那么夸张。” “她哪里夸张了,她被折腾到天亮,也不知弄了多少回,能不火la辣地疼吗?缇” 陈希话未落便被打了,“还笑我?路师兄又是个好的,不也是狠狠地折腾了三回?你第二天不也是没敢让他碰?” 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个女孩也不怕让人看见自己滚烫的脸红成什么样了,打打闹闹地交流人生的第一|次体验,柳一一却渐渐地陷入思绪中。 翌日,医院整形科。 女医生抬头看着面前戴着口罩、帽檐把整张脸都遮住了的女孩,态度和蔼:“处nv膜修复?” 到这儿来做这种手术的女孩没有希望被人知道的,遮遮掩掩很正常,甚至用别人的名字都很正常,她们医生也会尊重患者的隐si。 “进来检查一下吧,我们才好确定哪一款哪一型号对你比较合适。” “把口罩帽子摘了。” 柳一一:“……” “我们不可能给一个陌生人做手术。” 柳一一依言先摘了口罩帽子,然后脱了裤子,躺在诊疗床上。一躺下便脸上发白,身子抖起来。 女医生体贴地安抚:“不用怕,只是检查一下,不痛的。” “打开。” “放松。” 忽然,柳一一感觉医生的动作一滞,不由得一颗心悬起来。 “医医……医生,怎么了?” “穿上裤子。” 柳一一看着女医生古怪的表情,犹疑地穿上裤子。 “姑娘,你还没成年吧?”所以她才不懂。虽然就诊卡上显示这姑娘已经二十了,可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也曾听说有的孩子在这方面知识贫乏得认为只要和男孩亲亲嘴或者躺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就会怀孕。女医生不由心中喟叹国内对未成年人的xing教育这块缺失的不是一点点严重,她忽然萌发了要去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普及未成年的xing教育。 “成年了,真的!医生,我真的成年了。”柳一一信誓旦旦地说。 酒吧限制未成年人,难道手术也限制未成年人? 肯定是,未成年人没有民事能力,医生在没有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给患者动了手术,一旦出现医疗纠纷院方会很吃亏。 可她真的是成年人了。 柳一一这么急于表明自己已经成年在女医生眼里就更证实了她的猜测,她有些好笑又无奈地说:“姑娘,你的那层膜还在,完好无损。” 柳一一当场石化。 女医生看着柳一一石化的表情,摇摇头,心说:我就知道是这样。 “姑娘,回去吧。”女医生轻轻拍醒柳一一,语重心长地说:“在就好,好好珍惜吧,不要随便给了别人。修的总归是修的,即使你可以骗你的丈夫一生,但你无法自欺,那个阴影终究会伴随你一生。” 完好无损,完好无损…… 走出医院,柳一一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深深吸一口气,柳一一抖擞起精神,马不停蹄地奔下家医院……然后第三家…… 柳一一手里拿着一叠单子缓慢地走出医院,抬头,夕阳无限好。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医生的愤怒。 “你是拿我们医生寻开心是吗?” “chu女来修复chu女|膜,这人神经一定不正常。” 手里的单据忽然被人夺走,紧接着耳畔响起奚落的声音,“处nv膜|修复?柳一一,你悄悄跑医院来就是为了这个?”亏了他还以为她生了什么大病,接到江南手下的人的电话,急匆匆就从军区医院赶到二附医院,结果扑了个空。 秦浩然上前一步,扼住柳一一的手臂,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寒冷:“修好了你打算让谁捅?” 这么小小的风浪她就承受不住了吗?就打算放弃他了吗?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你说呢?”柳一一冷笑,然后陡然冲着秦浩然大吼,“秦浩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 秦浩然一愣,明明该生气的是他好不好。 柳一一气恼地把手里包里的单子全拍在秦浩然的胸口上,“看看。” 秦浩然愣愣地拾起满地的单子,表情有惊愕到不可置信,再到欣喜若狂……可是抬头却对上柳一一冰冷的双眸。 “你……”他想说,你居然还是…… 第268章 268 生气 见秦浩然那么匪夷所思的表情,柳一一觉得受了羞辱,不禁委屈得红了眼睛。 “是呀,在你眼里我是个处是不是很可笑?我就应该是人尽可夫的女人是不是?作为男人你能接收我这样的女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特情圣?” 秦浩然一愣。她怎么会这么想。 柳一一一见秦浩然的表情更来气了,“你还委屈了?这件事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秦浩然:“……” 他是男人,不可能不在乎老婆的那层膜,可与那层膜比起来,他更在乎的是她这个人。 多年来他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知道作为校花的她有多抢手,有多少追求者,他以为即使那层膜没有给朱启明,也可能因一时冲动或酒后乱性等不确定因素而给了别人。他不认为那是她的罪恶,她只是太小,不擅于保护自己罢了醢。 他要她,从来不是因为她是个处。 他没碰过她,朱启明也没碰过她……现实就是现实,不是传说,这世上还会有处nv怀孕的么。 既然她那层膜早就不在了,他碰没碰她谁会知道,他好好的提那事儿干嘛,纯粹让她难堪或是难过嘛?或者给他们的关系留下隔阂和阴影? 他是脑残了才会那么做。 可是,千算万算他也算不到她还是个处。 见秦浩然不出声,柳一一便明白了答案,不由更加伤心和气愤:“我问你,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是不是就认了这个孩子,一辈子不打算告诉我真相了?缇” 秦浩然毫不犹豫地点头,曾经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柳一一一听转身暴走。 秦浩然上前去抓,见她像避毒蛇一般避开不由脸上一寒。此时正是下班高峰,秦浩然担心一不小心被记者拍到就糟了,便不顾她的反抗,把人甩到肩上,扛起就走。 柳一一脑袋倒挂着,两条腿没扑腾两下就被他铁钳般的胳臂束缚着动不了,她便拼命用小拳头锤他的背,锤得他后背咚咚直响。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痛了,反正她双手是痛得不行。 秦浩然把柳一一塞进卡宴的副驾座,绑上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见柳一一在车里拼命地捣鼓车锁,他好心情地一笑,不慌不忙地绕到驾驶座这边。 没有他的遥控,她永远也别想开开门。 秦浩然上了车,看一眼气急败坏的人,不由抿嘴一乐,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不慌不忙地启动。 “秦浩然你混蛋!” 被骂了,秦浩然的心情一点也没受影响,反而俊眉飞扬,毫不介意。 柳一一又捣鼓了一阵,终于绝望了。 秦浩然看一眼无力地窝在座椅里,眼睛不看他只看着窗外的人,叹息一声。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我觉得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高兴你个头,我被耍了我还高兴,你当我是二百五呀?” “我当你是没得到男人的宠爱,上火。”说着秦浩然抿嘴一乐,目光潋滟,“别急,这就回家……全都给你,嗯?” 最后那个嗯字,语调别提多媚人,眼神别提多勾|魂了,可咱们的柳一一同学坚决不为美se所动,狠狠地翻了男人一眼,恨不能把他直接翻到大洋彼岸去。 “liu氓!”她低咒一声,可是某个liu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地笑了,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你为什么不换位思考一下呢,我不告诉你,说明其他的对我都不是那么重要,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白色卡宴驶进畅春园。 秦浩然下了车,心里正思考着一会儿这倔丫头尥蹶子他该怎么zhen压,却惊讶地发现小丫头异常地乖巧起来。 你指东她不往西。 他以为是他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直到他做好饭享用完美餐正准备享用美人的时候,接到易江北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说爷爷要见他。他让秦南把柳一一送回柳家别墅,匆匆赶往医院。 第二天,他如约去柳家别墅接人,哪里有人,早已是人去楼空。 “这就叫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易江南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秦浩然不满地瞪了易江南一眼,“还笑,都怪你!你的人是死的么?看见她们连夜搬到学校都不知道通知我一声。” 易江南忍住笑,“怎么能怪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五月底要返校,昨晚又是你自己的人送的,我以为你们商量好的。” 兰大女生宿舍。 大一柳一一只读了半年然后直接跳到大二,没有合适的女生宿舍了,便被分到这个混合寝室。庄文静,陈希,慕容敏,柳一一,四个女生四个专业。 还有大约两周的时间她们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她们要忙毕业忙工作,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社会的迷茫和恐惧,既有飞出牢笼的雀跃,也有对生活了四年的母校的留恋。 心情是说不清的复杂。 柳一一作为摄影系的,比别人更多了一件事忙,那就是帮人免费拍毕业留念照。盛情难却,她脸皮薄,不好推迟。 就这样,每天她还得忍受那三只的情报轰炸。 “一一,昨晚那只老狼又在咱们楼下蹲了一亱。” “爱蹲不蹲。” “一一,天勤给咱们学校捐了两栋教学楼,校长说让你这个校花去给总裁献花。” “不去。” “一一,天勤的总裁取消了捐楼计划,校长说你不去把总裁哄回来,休想拿到毕业证。” “不拿就不拿。” “一一,你家那位背着你在相亲呢,你再矜持,人就要被狐li精叼走了。” ---题外话--- 谢谢13375819791的红包,谢谢海南瑞泽的月票,么么哒! 第269章 269 叼回窝里去 易家,亱色阑珊。 “浩然来了,表哥棋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呢。”秦浩然一进门,宋词便眉眼含笑道。 见易江南那一脸料事如神简直就是欠揍的笑容秦浩然心里特别不舒服,不由恼恨地翻了一眼过去。 易江南不以为意,笑眯眯地吩咐,还不忘顺便埋汰一句:“小词,去泡两杯上好的菊花茶来,浩然正上火呢。” “好嘞。”宋词看一眼秦浩然,笑着离开。 秦浩然一脸高冷一副“爷今天懒得与你斗嘴皮子”的架势,坐下来便嗖嗖嗖几下落子,把住四角抢占地利,一副非要杀易江南一个片甲不留的架势醢。 宋词笑着过来,把两杯菊花茶放在两男人触手可及的地方,自己则端着一杯玫瑰花茶,悠然自得地坐在易江南身边观战。 “相亲顺利吗?”宋词笑着问。 “你瞧他这怨气冲天的,能顺利?”易江南一边落下黑子,一边笑道,“憋足了劲等着人家来掀桌子呢,结果人家愣是没当回事儿。一拳打在棉花里了,不憋闷才怪呢。” 秦浩然抬眸,怨怼的眼神里嗖嗖嗖放着冷箭,同时落下一子。 出其不意化腐朽为神奇的好棋。 易江南宋词均是一惊,宋词不由笑对看着表哥,“这下知道一鼓作气的厉害了吧,神助攻呀。缇” 易江南头疼地考虑了一会儿才落下一子,也只是堪堪维持局面。 “她没来掀你的桌子,你是不是觉得她心里没有你?可也许她是想,你一堂堂的集团总裁,兰城呼风唤雨男人——男人在外最要紧的是什么?面子——她也许是给你留面子呢。” “当然,具体她怎么想我不清楚,我想说的是:许多事情并非你怎么想,别人就一定是按着你的思路那么去想,你对一件事的理解和感受并非就是别人的理解和感受。”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正常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会愤怒,会质问,会歇斯底里。如果那样,月儿的阴谋早就被揭穿了,你和她都不必承受这么多痛苦和煎熬。” “但你选择了默默地一个人承受痛苦。这本没有错,大丈夫本色,换我也可能会那么做。你错就错在第一时间认定了她不洁而不是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这种认定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你觉得自己忍辱负重很辛苦她应该理解,但说句实话,你的痛苦何尝不是自找的。你们之间缺乏基本的信任和坦诚,你痛苦只在你的心里,她看不见,她看见的是你的风轻云淡,你的无所谓,她理解为你不爱她,至少是不够爱,她也没有错。” “我跟她解释了。” “她不听是不是?”宋词问。 秦浩然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面不给见。” “该!”易江南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你吃硬吗?你不吃凭什么就认为人家就吃?” “男人看问题的角度和女人有很大的不同,你自己算算,从你们相逢到现在,你有多少事情欺瞒了她……尤其是她最痛恨的那件事。” 秦浩然明白宋词指的是妹妹设计轮jian一一的事。 “其实我很能理解柳小姐的心情,也许是我们生长的环境很相似。她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父亲确实是很爱她,可只要遇到继母的事,她永远是被摆在第二位的那个。她被人害瞎过,被人绑架过,她其实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而这种感觉因为朱启明的背叛和欺骗达到了顶峰。” “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这本来是得了天时,但你习惯性的承担一切对她隐瞒,这只能加重她的不安全感。” “柳小姐看起来很开朗,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像她那样的女孩外表有多开朗,内心就有多脆弱。外表有多不在乎,内心就有多在乎。” “她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敢在乎。” 她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敢在乎……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秦浩然的心灵。 捻在指间的棋子放进了玉罐里,男人长身玉立。 易江南笑问:“不下完来?” “不了,下回接着下。我得先把我们家小狼叼回窝里去。” “悠着点,你们家小狼牙口长齐全了。”易江南打趣道。 秦浩然一反来时的郁闷,步伐轻快,一手举过头顶向后摆了摆,头也不回地走了。 兰大,女生宿舍。 柳一一对着电脑里的论文资料,一个字也没看进。 “看见了吗?”上铺的陈希问。 “没有。”慕容敏声音恹恹地,然后从窗帘下走回来,“完了完了,一定被狐li精叼走了。” 庄文静看了柳一一一眼,故意问:“那个狐li精漂亮么?” 慕容敏心领神会,表演的天赋派上了用场,夸张地说:“绝对‘白骨精’的级别,那叫一个千娇百mei勾hun摄po,不为所动那就不是男人了。” 柳一一一阵心烦意乱,站起来,吼一嗓子,“谁饿了,跟我去买吃的。” 庄文静看着柳一一,笑,“一一,你准备化悲愤为食慾了吗?” “悲愤倒是没有,备份倒是必须的,不然丢了数据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泡汤了。” 庄文静无情地揭露一句,“你一个晚上都没翻过页,丢什么丢呀。” 柳一一气得哼哼,“不去拉倒,我一个人,待会儿你们别抢。” “可是……快十一点了耶。”慕容敏看看时间,犹豫不决地说。 十点半校内的小店就关门了,校外的太远,女生公寓十一点锁门。 这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大伙都以为是隔壁宿舍的同学或校友来串门。大家都快毕业了,相聚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第270章 270 气质美人 这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大伙都以为是隔壁宿舍的同学或校友来串门。大家都快毕业了,相聚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因着快毕业了,公寓阿姨也通情达理,大四的寝室熄灯时间延迟到零点。 离得最近的慕容敏主动去开门,一见门外的男人不由倒chou一口凉气,失声惊叫。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像接收教官指令一般齐刷刷地向门外,柳一一的第一反应是:一定听错了。 门外昏暗的走廊里挺拔地站着的不是秦浩然又是谁? 刚才慕容敏怎么没发现他。门禁时间了,这个时间男同学都进不来,他一个校外人怎么进来的? 真可笑!他是谁呀?秦十三耶,什么规矩也拦不住他呀醢。 挺住!柳一一,你得挺住!脑海里有个声音对她这么说。 撒谎会上瘾的吧,就像吸du,不好好调教调教,以后有事没事就骗她一下那她还不得疯? 得一次性让他明白欺骗是多么严重的错误。 绝对不能就这么轻饶了他。 柳一一这么暗暗下着决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过去,还特别关心体贴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等到看见慕容敏一脸的鄙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已经晚了。 柳一一心里那叫一个崩溃,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竖中指缇。 真没出息! “秦总,请进。”那三只特狗腿地邀请,节操掉了一地。 “不了,谢谢。”秦浩然那厮特别客气地回,还摆出一个特别潋滟的微笑,完全没有gou引良家女子的自觉。 柳一一不由皱眉,“你喝了酒?” “嗯!”秦浩然笑着点头,“不多,就一瓶。” 一瓶还不多?柳一一气恼不已,“喝醉了跑这儿撒酒疯来了?” “你送我回家。” 那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口气让柳一一好想抬脚踹他,可看他脚下打晃,不由得又悬起心来。 秦浩然见柳一一不理不睬转身就进去了,不由心下酸楚,但下一秒便释然了。 柳一一首先拨打秦北,关机。再拨秦西,也关机。最后拨秦南,还是关机。 “你是故意的。” 秦浩然看着冲自己瞪圆了双眼,咬牙切齿的丫头,别提多委屈了,“现在是人家的私人时间,人家关机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柳一一狠下心肠。 既然能来,就能回去。绝不能就这么心软了,不然以后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聚会就在附近,可回去要绕半个兰城呢,你不怕我被警察逮着,不怕我出车祸?” 额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怕。你是谁呀,警察有胆子逮你?再说了,你一个醉鬼,开着那么sao包的车横冲直撞地,谁还不躲你十万八千里呀,该害怕的是人家好不好。” “真不管?” “不管。” 秦浩然表情委屈地看着柳一一,柳一一也不看他,转身进门把秦浩然关在门外。 “霸气!”慕容敏冲柳一一一竖大拇哥。 “女王范”陈希赞道。 “挺你!”庄文静也起哄道。 柳一一瞪眼,“居心叵测,幸灾乐祸。” 那三只集体喊冤。 柳一一不理睬那三只,找出装ipad的双肩包,迅速把手机钥匙什么的放进包里。三只一见,集体竖中指:“没骨气!” “哼!”柳一一傲娇地一甩栗色的卷发,“姐有霸气。” “屁!”慕容敏轻斥,“你今晚造个小浩然出来给咱姐几个瞧瞧,姐才佩服你有霸气。” “好嘞,你们等着。” 柳一一说着,一溜烟就没了人影,撇下三只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集体摇头,叹气……没治了! 柳一一一路追出来却不见了秦浩然的人影,叫也没人应。 这酒神了,醉了还能健步如飞? “浩然……啊!” 夜深人静,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星辰寥寥,四处黑影簇簇,冷不丁被勒住脖子,捂住嘴巴,柳一一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但随着熟悉的荷尔蒙混着酒气的气息钻入鼻孔,心便立即落在了实处。 “你想吓死我呀!”柳一一气恼地轻轻踹了秦浩然一脚。 “浩然……浩然~”秦浩然捏着嗓子学着柳一一的尖声,颤抖的声音把柳一一骨子里对黑夜的害怕学得惟妙惟肖。 “不是不管我吗?”语气里带着得意和揶揄,“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说着,他将她抵在大树干上,带着酒香的唇和身体的重量一起压下来。 他没醉,但微熏,这种程度让他放下了某些束缚,沉醉在她的柔软甜美中。 “一一,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他喃喃地说,迷醉在温柔乡里。 “错哪儿了?”她才不轻易放过他呢。 要深刻反省。 …… 柳一一开车,两人回到畅春园已经凌晨了,洗簌干净两人抱在一起,酒精的作用,秦浩然很快进入梦乡。 他的脸上带着满足和幸福,柳一一看着睡梦中男人的俊颜,胸腔里是被撑得满满的感觉。 次日柳一一睡到自然醒,秦浩然没见了,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亲爱滴,我晨练去了,今天周末多睡会儿,早餐我会带回来,吻你! 明明那个男人不在身边,柳一一还是羞得低下头,捧住自己的脸,好烫! 把自己收拾妥当,人还是没回来,咳,无聊!眼睛扫了一圈,柳一一给自己找到了事儿——打扫客厅。 “叮咚——” 柳一一撇嘴,这家伙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可以开门,偏要使唤她。 打开门,柳一一一愣,门外站着一位气质美人。 ---题外话--- 谢谢sanny84红包,么么哒! 第271章 271 看戏 打开门,柳一一一愣,门外站着一位气质美人。 雪肤如脂,身材高挑,衣着入时,淡淡的妆容接近素颜,颜值高得让柳一一怀疑她是不是明星,最重要的是气质好得没话说。 气质美人在看见开门的是个女人时,比她还要吃惊,脸上扬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柳一一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她。柳一一昨天是从学校过来的,上身纯棉T恤堪堪遮住肚脐,小蛮腰若隐若现。下身七分牛仔热裤,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为了方便做事,此时栗色卷发随意地绕了个丸子头,整个人充满活力,青春四射醢。 气质美人看看柳一一这一身打扮,再看看客厅里打扫了一半的战场,眼神里的紧张、戒备、挑剔和藏匿的敌意渐渐变成了然、不屑和轻慢。 这显然就是个利用假期赚点学费的打工妹,看面相应该是个未毕业的高中生。 浩然是不会对这种青涩无知的丫头感兴趣的。 “请问浩然在吗?” 她叫他浩然,说明两人关系亲密。从她问话的方式来看,她笃定这个秦浩然的家,说明她不是第一回来这里。她的语气是那种很有教养的客气,以过分客气的语气轻易拉开了距离,显得高人一等。 柳一一摇头,“秦总不在,他晨练去了。”抬头看看墙上的精美的挂钟,“应该快回来了。请问您是……缇” “我是他的未婚妻。”她明明语气淡淡,柳一一却听出了得意和显摆。 未婚妻…… 秦浩然,你这回死定了! “请问,您怎么称呼?”柳一一心里抓狂,却还是摆出得体的微笑,那语气恭敬而又讨好,十分狗腿。 “我姓蒋。” “哦蒋小姐。” 柳一一谄媚地一笑,正想恭敬地说一句“那请进来吧。”可人家根本不给她摆一回主人架势的机会自觉地走进来了。 站在“出入平安”的垫子上,蒋小姐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柳一一。 “这是我们家浩然最喜欢的早点,清逸阁的,你可要拿好啰。弄洒了你一个月的薪水也赔不起。” 清逸阁她知道,全兰城最贵的早点,堪比金价……那家伙嘴还真叼。 哦不对,关注点错了。问题是,她怎么不知道那家伙的习惯,而这个美人却很清楚,这更加只能说明他们不是一般的亲近。 而且,清逸阁和畅春园横亘了整个兰城呢,大清早的把热乎乎的早点送过来,这美女该是有多虔心呀。 这应该不是第一回吧? 阳光明媚的早晨,美人相伴,享受着美食……还真是享受呀。 秦浩然!你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柳一一放下拖把,殷情谄媚又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早点。 蒋小姐不再理会她,伸手打开鞋柜,眼神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满意地发现里面一双女士的拖鞋都没有。 忽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似想到了什么,回头瞥向柳一一的脚。 柳一一脚上正穿着一双女士拖鞋,很新很漂亮。 蒋小姐微微蹙了眉头。 柳一一见了连忙解释:“这是我自带的。”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秦总有严重洁癖,不准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我就自己带了一双。” 蒋小姐点点头,深信不疑了。 柳一一心里却不是滋味起来,她也是想试一试,结果美人真的了解那家伙的习惯。 蒋小姐紧绷的表情松懈了下来,却还是不满地瞟了一眼柳一一,说:“就算是浩然买的也不能代表什么,我们家浩然是个完美主义者,眼光不是一般的高。” 意思是,你这样的空有一副好皮囊,没有内涵,青涩无知的丫头顶多算个残次品,入不了他们家浩然的法眼。 蒋小姐捡了一双崭新的拖鞋换上,从柳一一手里捧过早餐。捧着,是真的捧着的,因为里面有汤,怕洒了。 “赶紧的,我希望你在浩然回来前赶紧做完离开。”蒋小姐对着还在发愣的柳一一发号施令。 这是不想她在这里当电灯泡碍手碍脚吧。 “是。”柳一一恭恭敬敬的回答。 哼!姐我现在对你有多恭敬,待会儿就要从那厮头上加倍地讨回来。 蒋小姐吩咐完,便再也不理睬柳一一了,径直走进餐厅厨房,不一会儿从厨房里传来碗碟的声音。 柳一一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客厅,刚拉直了身体准备缓一缓,便听见了敲门声。 柳一一立即过去开门,心里有了一种看好戏的兴奋。 门一开,秦浩然便发现了客厅的变化,他伸手抹了抹柳一一额头上未来得及擦干的汗水,心痛地质问:“谁让你做的?以后这些不用你操心。” 柳一一本来憋着一肚子的气,准备兴师问罪的,他一句话便让她气完全顺过去了。 在厨房忙活的蒋小姐也听到了敲门声,这时急急走过来,一见秦浩然那是笑逐颜开呀。 “浩然,你回来了,我买了清逸阁的早点,快来吃吧。” 柳一一看看温婉贤淑得如妻子对归来的丈夫的蒋小姐,又看看秦浩然那淡然如意料之中的表情,刚刚顺过去的气心口又堵起来了。 实则,秦浩然进门就发现了玄关的那双外来的女式皮鞋还有沙发上外来的女式包包。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秦浩然面带微笑。 柳一一却是心里咯噔一下,气顺多了。 蒋小姐表情微微的尴尬,“是奶奶给我的地址。” 奶奶指的是秦老夫人。 秦浩然点点头,“也是她告诉你我喜欢清逸阁的早点?” 蒋小姐点点头。 “她忘了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清逸阁的早点了?我现在喜欢南府的早点。” 第272章 272 我交待 “她忘了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清逸阁的早点了?我现在喜欢南府的早点。”秦浩然清眸含笑,嗓音温柔,迷人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视线艰难地从男人俊美无俦的五官上移开,蒋小姐微微红了脸,暗暗压住燥热的心跳,这才留心去看秦浩然手里拎着的东西。 正是他口里提到的南府的早点。 “没关系,那就吃你买的吧。”蒋小姐很是大度宽容、通情达理,丝毫没有因自己的心意被糟蹋而不满。 她伸手笑眯眯地从秦浩然手里把早点接过来,动作是那么的大方自然,仿佛这样的一幕每天早晨都会在这个房间里上演一般;仿佛他们是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男的温柔体贴,女的温柔贤惠。 “还买了我的?”一看居然是两人份,蒋小姐不由喜出望外,“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奶奶告诉你的?醢” 她的眼睛闪烁着喜悦和幸福的光芒,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不知是想抱住秦浩然的胳臂还是想偎进他的怀里。 而就在这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还杵在那儿愣愣地看着他俩互动的柳一一。 “干完了吗?”蒋小姐不禁皱眉,口气有些不善。 闻言,柳一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完了。” “完了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快走?!”顾及着在秦浩然眼里的形象,蒋小姐强压着内心的火气,但那好不耐烦的口气还是暴露了她的嫌弃。 真是的,怎么有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女孩,都不知道非礼勿视的吗,傻傻地站在那儿碍眼,真是又傻又没教养缇。 “哦——”柳一一慢了半拍地回答,然后迅速转身走向沙发,背起双肩包。 转身,却毫无征兆地撞到一堵肉墙上。 “又想跑哪里闲逛去?”秦浩然双手握住柳一一的细腰,稳住她的身形,轻声问,口气颇为无奈,仿佛柳一一就是个让他十分头疼的顽劣的孩子。 蒋小姐不由震惊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只觉一股寒流从头顶直达脚底,头皮冷得发麻。 见问,柳一一清亮的眸子滴溜一转,狡黠地笑道:“去图书馆找点论文的素材。”其实素材早就够了,只是还没整理好罢了。 “今天家里有客人你还往外面跑,这可不符合待客之道。乖,今天咱不乱跑了,啊?素材我帮你找,不会耽误你的论文。”男人修长的手指勾住柳一一肩膀上的带子,把双肩包卸下。 秦浩然轻声细语,温柔似水,这完全颠覆了蒋小姐对他的认知,颠覆了外界的传言。 这真的是那个杀伐决断狠厉无情温文尔雅中辣手摧花的玉面十三郎吗? 可是这样的秦十三更让她不能自拔呀。 秦浩然的话传达出太多的信息,蒋小姐一时无法接受心乱如麻。 他说“家”,他说“待客之道”这说明他们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可是没听秦奶奶说起过这一号人吶。看秦浩然对她的态度,宠得不行,像对待妹妹一样,秦家和秦浩然同辈的只有秦皓月一个女孩,还不是亲生的,这个难道是亲戚家的女孩? 对,肯定是! 蒋小姐在心中坚定着自己的想法,可是心里就是安定不下来。 秦浩然是谁呀,他最是嫌麻烦的人了,会有耐心帮着照顾一个亲戚家顽劣的孩子? 不可能! 再说,就是要照顾这个女孩,秦家那么多人也轮不到他秦十三呀——他是那么忙,管着一个集团,日理万机呀。 而且,听说秦浩然的洁癖到了变態的地步,这个房间连他的贴身保镖都不准随便进来,他怎么会允许这个女孩在这里大闹天宫呢。 蒋小姐越想心里越是不安,而秦浩然已经牵着柳一一的手双双走到她面前。 “一一,这是蒋文秀小姐,和秦家算是世交。蒋小姐,这就是我的未婚妻,她叫柳一一,今年大四,马上就毕业了,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到时候还望来喝杯喜酒呀。” 一番话下来,蒋文秀的脸上是几番变化,十分精彩。 “未……婚妻?”蒋文秀不可置信地看看秦浩然的脸色,极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又看看柳一一,柳一一已是含笑地伸出手来,“您好,蒋小姐。” 蒋文秀尴尬地伸手过去虚握了一下——她刚才可是在这个女孩面前自称是秦浩然的未婚妻的。 尽管秦浩然和柳一一都很热情,并盛邀她一起共进早餐,但蒋文秀哪里有脸待下去,更不愿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诛心,也不愿当电灯泡惹人嫌。 关上门,秦浩然转身,便见柳一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阴险,似乎在说:你今天死定了。 秦浩然软软地蹭过去,将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我交待。” “因为恩师的原因,爷爷十分属意童妍,奶奶就来了个折中,给我介绍兰城的名媛……”见柳一一瞪起了眼睛,秦浩然立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发誓,我就见过她一个……谁让你一直不理我呢,我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可是你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柳一一抬头看秦浩然,他委屈得像个孩子,不由叉腰冷哼,“你还有理了?” “没有。”秦浩然很识时务地立即回答。 “其实,那天并不是特意约会的,只是碰巧遇上了便坐下来喝杯茶,聊了几句。当然,我知道那并不是碰巧,其实是奶奶的预谋。”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嘟起的小嘴,“其实我当时就跟她说明了我有未婚妻……不信你可以问奶奶。” ---题外话--- 谢谢亲的月票随性1三张,?diana313一张,么么哒! 第273章 273 约定 “我信。” 她回答的那么快,语气坚定,不假思索,秦浩然倒是一愣,他还以为从此以后她都不会轻易相信他了呢。 “我的好一一……”某个男人瞬间化身软萌急se男,无耻地上下其手、手嘴并用,口里喃喃地,“你真好。” 柳一一努力地撑着,可是不一会儿便丢盔卸甲气喘吁吁了。她红着脸,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努力维持着白茫茫的大脑最后一丝思考的能力。 “浩然,前段子你上火嗓子都哑了,人也清瘦了许多,都是为了我是不是?” 秦浩然不说话,只是手更加地凌乱,吻更加地沉迷。 “浩然,其实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好,可是你怎么就不能对我的人品有点信心呢?一开始你怀疑孩子是朱启明的我不怪你,毕竟我和他相处了四年,因为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遮掩,弄得天下皆知,你认定我与他已经越界那很正常。可是当你得知他从没碰过我,你依然毫不怀疑孩子的存在,也就是说在你心目中我除了你们两人之外,还和其他第三甚至第四个男人有染,那我成什么了?这点是让我最痛心的你知道吗?一想起这点,我就气不顺,就觉得你受的罪统统都是活该,甚至觉得还不够。” 柳一一越说越生气醢。 “对不起。”秦浩然抱着柳一一的身子各种软萌求饶,各种蹭,“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是没想过质问你,可是每一次心火燃烧的时候,最终我都压下了冲动,我害怕会失控,害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你。我对自己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过去的伤疤就不要揭了,伤了你也伤了我,更重要的是伤了你我的情分,得不偿失。” 柳一一盯着秦皓月幽深的瞳眸,心里渐渐舒坦了。 “浩然,你把易江北发配到汐海去了,若他拿不下那个项目你就要他滚出天勤,历练他是最主要的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吧?” 秦浩然眼神闪了闪,最后点头。 “你一度认为孩子是他的对不对?” “对不起……”秦浩然觉得无地自容缇。 “浩然,我和他的恩怨起因全是你的那张面具,也正因为那个误会我在你面前才自惭形秽,我和他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我知道。”秦浩然不断地啄着柳一一的小嘴,心里歉意不已。 “浩然,以后别什么事都瞒着我好吗?你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你还要我干什么?” “浩然,我不喜欢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那会让我觉得触碰不到你的心。” “浩然,我希望我们的心是相通的。” “一一……”秦浩然深情呼唤。 找一个灵魂伴侣,这是秦浩然一生的梦想。想不到幸福来得这么快,秦浩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唯有把怀里的人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一一……”男人在她耳畔呢喃,前一秒钟还激动不已,后一秒钟便有些闷闷不乐了,“……我真的很害怕。” “怕什么?” “……好想在你面前做个透明人,对你没有任何保留。可是,现实总有那么多无奈,那么多身不由己。”秦浩然捧起柳一一的脸,深邃的目光看进她的眼底,“你能明白吗?” 他拧着的眉头说明他此时有多么的纠结。 “我明白。”柳一一心中不忍,也伸手捧着男人的脸,“譬如你公司的事情,有关商业机密的部分,你作为总裁要求下属遵守公司规定,自己也得带头遵守。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你就是跟我说了,我也未必懂。”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不过也好。 “浩然,人一生能经历几段真爱,每段真爱能持续多久,我们谁也说不准。以前,我觉得这一生除了朱启明我再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了。可是……算算分手还没满三个月。当初对朱启明是付出了真心的,如今对你也绝没有假意。浩然,我是认死理的人,我付出了真情就想得到真情,而不是虚情假意或者虚与委蛇。” “浩然,将来的某一天,如果你不爱我了,请清楚明白地告诉我。你不爱我了,我不恨你,可是你不爱我了,却瞒着我,委屈了你自己,也让我更加悲哀,那样我会恨死你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秦浩然忍不住将柳一一紧紧圈禁在怀里,“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绝对不会。” 他把“绝对”咬得重重的,希望她坚信这一点。 “一一,我答应你,以后只要是能说的,只要是有关你我感情的,我绝不再瞒着你。” “嗯!”柳一一重重地点头,然后扯着秦浩然的衣襟,踮起脚尖,吻了吻那xing感的薄唇,“这是奖励。” 她刚要撤离,便被秦浩然捧住了头颅,央求着,“多给一点好不好?” “不好,该吃饭了。”柳一一笑着推开他压下的脸。 “那吃过早饭再吃你?”秦浩然眼神深邃,墨黑的眸子闪着光芒,让人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柳一一含笑不语,拉着秦浩然进了厨房,把他按坐下。 餐桌上,蒋文秀买的早点已经摆好,看那摆出的花样就知是用足了心思的。 “还是吃你未婚妻买的吧,别糟蹋了人家一番心意。” 秦浩然闻言挑眉看着柳一一,就见她眨了眨眼睛,笑意促狭而又古灵精怪,就已经明白了缘由,不由狠狠瞪了一眼。 柳一一不由笑出声来。 第274章 274 谢谢你肯走进我的生命(一更) 秦浩然沉着脸起身,把摆得十分美观的早点草草打包,准备一会儿下楼时带下去扔掉。 柳一一心痛得不由顿足,“秦总,你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秦浩然忽然欺身上前,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芒,“不浪费也行,你得补偿我。” 柳一一身子灵活,一蹦老远,轻松地避开了秦浩然抓过来的手。 “想得美!” 秦浩然扑了个空,一愣,随即笑了。他看着笑得如小狐狸般一脸得计的丫头,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柔软醢。 咳,若不是医生叮嘱,她这种情况最好等她来过一次身上再行房,对她身体比较好,他是怎么也忍不住的,她又如何能轻易就逃出他的手掌心。 女人的那里一定非常脆弱娇嫩吧,他终究是不忍伤了她。就像宾尚那次,他胀痛得快崩溃了,但见她那么抗拒,那么伤心欲绝,他终究还是不忍心了。 时光静静地流淌。 秦浩然伸手捉住柳一一一只手,嗓音微微沙哑。 “谢谢你。” 外人面前,不管他如何温文儒雅,那与生俱来的霸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给硬汉、疏离的感觉。而此时他身上没了凌厉的霸气,整个人显得那么温柔可亲,那句谢谢更是发自肺腑,柳一一自然是听懂了的,却故意装傻缇。 “谢谢什么?” 秦浩然一笑,知道她是故意为难他的。只是她不知道,在她面前他是什么肉麻的话都乐意说的。 在一个人面前就没有说不出口的话,这世上也就她一人了。 而且在别人面前觉得很乏味很无聊的话,却因为对象是她而感觉格外有滋有味。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谢谢你肯走进我的生命,谢谢佛祖让我遇见你。” 柳一一凝着男人含情脉脉的眼眸,眼圈瞬间红了。她反握住秦浩然的手,双手捧着,声音发自胸腔深处。 “我也是。我感谢那个抛弃我的人,让我可以遇见更好的你,所以我希望他也能幸福。”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幸福填满,再也装不下仇恨了。 吃完早餐,柳一一自觉自发地收拾碗筷,那女主人的姿态看得秦浩然心花怒发,但他还是把碗抢过来了。 “我来洗,但你得陪着我。”那语气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柳一一心里又是软又是甜。 一米九的大男人,身材好颜值高,斯斯文文的模样,做起家务来却有模有样,毫无违和之感,画面真是赏心悦目呀。 “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招蜂引蝶。 闻言,秦浩然回头,却对上柳一一迷离的小眼神,不由心旌一荡,忍不住凑过去,啄了啄她软乎乎的小嘴。 “让你赏心悦目,吃起来更美味可口呀。” 此“吃”非彼“吃”,柳一一自然一听就懂,不由脸上一热,立即收回花痴的眼神。天呐,她是不是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去了? 收拾完了厨房,秦浩然把一碗温度适中的汤药塞进柳一一手里,见她盯着那浓黑的药汁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便温言细语地哄慰。 “乖,良药苦口利于病。还有两剂,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就没了。” 他也盼着她快点好起来,他也盼着他的福利快点到呀。他真担心再这样憋下去,他的小弟弟会不会废了。 柳一一看了看那黑黑的汤子,闭上眼睛一口气干了,刚张口换气,嘴里便被塞进一颗糖来。 小嘴吮着糖,心比糖还甜。 洗干净药腕秦浩然转身,冷不防把身后的柳一一抱起来放在餐桌上,舌头撬开柳一一的嘴巴,勾住丁香小舌狠狠地吮吸,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饥渴。 她的口里有奶糖的香甜味,也有中药的苦涩味……这药真的很苦。 “户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随时可以去领证,你想哪一天去?”换气的时候,他见缝插针地说。 柳一一喘不过气来,开不了口,心下却是有些担心。 “放心,这回一定没问题,我也不想跑第三次民政局。”又是一阵凶猛的吮,略解相思后,秦浩然说。 柳一一眨眼看了看秦浩然,明白他一定是有了安排,便说:“你先说。” “我想先争取长辈的支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先斩后奏。”不被祝福的婚姻,最痛苦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他舍不得委屈她。 柳一一点头,她明白他的心意。 “来。”秦浩然把柳一一抱下来,温柔地牵着她上楼,推开卧室的衣橱,看她的眼神俨然向大人献宝的孩子。 在满是男士服饰的衣柜里,几套女式的衣裙很跳脱很打眼,每一件都是崭新的,但不见商标,全是柳一一的尺码。 “这……”柳一一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些都是今年米兰和法国时装周上的主打作品。 “我们去见你爸爸,我已经打点好了。” 柳一一猛地抬头看秦浩然,眼圈渐渐红了。他首先想到的是获得她父亲的支持,这不仅仅是对她和父亲的尊重,也说明他非常在意父亲的态度,而这些归根到底是因为爱她。 “别感动,再感动我就要失控了。”在柳一一眼泪快要掉下来,走向前想扑进男人怀里的时候,却被男人制止。他似真似假似玩似笑地说。 柳一一下意识地去看男人的裆部,天呐,那里已经撑起一顶巨大的帐篷。她连忙别过头去,小小的贝齿咬住了唇瓣,脸快要燃烧起来了。 秦浩然修长的手指逐一滑过一件件衣裙,最后停在一身乳白色的公主裙上。 ---题外话--- 谢谢13739118298?亲的红包,爱你! 今天加更。 第275章 275 开心 秦浩然修长的手指逐一滑过一件件衣裙,最后停在一身乳白色的公主裙上。 他拎着衣架子,把裙子放在她胸前比划着,“试试这件。” 柳一一点头,伸手接过裙子却只是看着秦浩然不动。秦浩然自然明白她是等他出去,可是他看着白色T恤下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若隐若现的,不由得喉头一紧,嗓音微哑:“我给你换好不好?” 让他换?傻子也知道让他换会有什么结果。柳一一也不答话,笑眯眯地将人温柔地推出门去。 不知怎么,误以为怀孕的那段日子,她倒是能大大方方地承受他的亲昵,如今却是稍一碰触,身子就敏感得不得了,像要燃烧了一般,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换好裙子柳一一打开门放秦浩然进来。他一进来,眼眸一闪,毫无预兆地就将她摁在衣柜上,狠狠地索取了一番醢。 若不是要赶时间,她估计他是再不肯放开她了。 “一一,帮我挑一件吧。”其实,秦浩然穿衣是很有品味的,可是今天看着一厨子的衣服他竟然拿不定主意。 太过紧张反而失去了自信。 “你也会紧张?”柳一一挑眉,像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眼睛亮闪闪的。 秦浩然气恼地瞪了一眼坏笑的丫头,“第一印象很重要。” 柳一一忽然想起什么,“你没见过我爸?我爸的房间不是你给换的吗?缇” “是我出面搞定的,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我倒是想见见你爸,一是觉得不太合适,二是不敢。” “不敢?”柳一一吃吃地笑起来。 秦浩然恼得又是一瞪眼,“不敢有什么好笑的?我的幸福全攥在他老人家手心里了,我怎么会不怕。” 柳一一上前,踮起脚尖,抻着脖子对秦浩然低语,“他要敢不同意,我就跟他绝交……脱离父女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秦浩然回头看着眼眸闪亮一脸认真的丫头,抬手给了她一个暴栗,轻斥:“敢寻爷开心了哈。” 柳一一噗哧一笑,秦浩然也笑了起来,见柳一一抬手摸脑袋,不由脸色一变,揉了揉她的天灵,有些没底地问:“疼吗?” 虽然他已经十分小心地拿捏着力道了,但他是男人呀,且是受过拳脚训练的男人,手脚比一般男人重,而她只是个小女人,谁知道女人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力道呢。 “疼~”娇娇弱弱的嗓音在空中打着圈儿,委屈地嘟起嘴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几下就氤氲迷蒙得似要掉金豆子了。 秦浩然后悔不迭,果然,男人的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咳,忽然有种无力的感觉,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地疼,可是捂紧了,怕闷着她了;捂松了,怕摔着她了,好纠结哟! 不过,纠结却幸福着。 “对不起对不起……”秦浩然心痛地将人揽进怀里,又是给她揉发顶又是给她抹眼泪,手足无措得都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噗哧——”一声,却是某个臭丫头终于没憋住,笑得前仰后合。 秦浩然圆睁双眼,高高抬手又要给她暴栗。 某个丫头倒是善于察言观色审时度势,抱紧某人的腰身,迭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他只是作势吓唬她罢了,又哪里舍得真来第二下,不管之前那下她痛不痛,硬对硬终归不知轻重。 “看你还敢戏弄爷不!”大掌在某人的翘tun上高抬手轻落下地打了几下,咬牙切齿地教训。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某丫头虚心接受,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身,两只小脚在地上乱蹬,小脑袋一个劲地往某人怀里拱,似乎只有钻进他身体里才安全。 秦浩然痛苦地闷哼一声。 柳一一动作一滞,立即放开秦浩然,紧张地问:“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秦浩然没开口,只是点点头,闭着眼睛努力舒缓。 柳一一见他两鬓的青筋都凸起来了,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痛苦,这下眼圈是真的红了,大大的眼眸中迅速蓄满了泪水。 “浩然……”她的声音都颤抖起来,那是真的害怕了。 秦浩然睁开眼睛,抹去她的眼泪,苦笑,“我没事。” “真的?我不信!你明明就很痛苦的样子。浩然,你说过不瞒我的。” 娇嗔的模样让秦浩然毫无抵抗力,“傻丫头……你勒着我的腰,勒得我气都喘不上来了,你说痛不痛?” 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男人。 柳一一半信半疑,还是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 “还不快给我挑衣服,你不想见你爸了?”再盘问下去,他就真的要失控了。 “就这套。”柳一一看一眼成排的衣物,拿出一套递给秦浩然。 “你穿什么都好看,天生的衣架子。” “这张小嘴怎么这么会说话?爱死了。”秦浩然挑眉回头,忍不住手指勾起柳一一精致的下颚,用牙齿轻轻刮了刮柳一一柔软的唇瓣,生生压住了想狠狠咬一口的冲动。 秦浩然褪去上衣,大大方方把宽肩窄腰的身躯倮露在柳一一面前,柳一一脸上发烧,心跳加速,眼神却是不躲不闪。 她没看别人的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 她大明大放地看。 见小丫头的眼睛都快黏在自己身上了,秦浩然无比自豪地勾起嘴角。 忽然,柳一一的视线定在了秦浩然的背上,那里一道伤痕从右肩直到左腰,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可那痕迹不知要多久才能消失。 那是因为她才留下的。 颤抖地伸出手指,情不自禁地去触摸那道伤痕,眼眶湿润。 第276章 276 疗养院 颤抖地伸出手指,情不自禁地去触摸那道伤痕,眼眶湿润。 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秦浩然一惊,他真是得意忘形了,居然忘了背上那道伤痕。 急急忙忙把衬衫穿上,遮住身上的伤痕,他把她扯到面前,不由喟叹,“女孩子真的是水做的吗?” 一句话,本想逗她开颜的,反弄得她眼泪汹涌。 秦浩然摁下心中隐隐的疼痛,温柔地抚慰着怀里的人儿,“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我们的好日子已经来了。” 一来二去时间耽误不少,两人出发时已经过了十点,路上又有些堵,出了兰城已经过了十一点。 “你在找什么?”见柳一一眼睛到处踅摸,秦浩然忍不住问。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饭店,这个时候上山准过了饭点,我们吃了再上去。” 秦浩然促狭地一笑,“真贤惠,怕老公饿出胃病来?醢” “讨厌!”柳一一一个白眼翻过去,脸却不争气地红了——因为心思被轻易猜中,更因为那句“老公”。 秦浩然笑了,摆出一副专家的模样,“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所以你这句‘讨厌’其实是喜欢的意思。” 柳一一又白了秦浩然一眼,小身子一扭,背对着他,把下巴垫在车窗上,似专注地看着窗外不理他,其实是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他的影子。 浩然,长得可真帅呀!陷入他的情|网不能自拔的女人一定不可胜数吧。 柳一一正胡思乱想,冷不丁发现前方并非是去监狱的山路。 “浩然,你走错了。缇” “没错。”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眸子里冒着大大的问号,秦浩然却只是神秘一笑,并不回答。 白色卡宴驶离了国道,前方树木越来越茂密,环境越来越优美,柳一一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直到卡宴在兰城第一疗养院大门前停下。 疗养院门前,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穿警服的岗哨全都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守卫森严。 高墙阻隔了视线,无法窥视墙内的情况,但看高墙上上密布的铁丝网就明白墙内墙外是两个世界。 柳一一心中更加疑惑,在她的印象中,疗养院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首长才有资格住进来,可是又为什么严防得像监狱一般呢? 难道爸爸也在这里? 疗养院进出盘查得非常严,汽车是绝对不允许开进去的,从头到脚,连鞋袜都要检查,柳一一的头发原本是盘起来的,都要打散来检查,检查之严胜过乘机的安检。 柳一一看着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安检员,有些担心地看向秦浩然,怕他发火,怕他不配合……他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同样担心的还有早早候在这里的院长。秦十三他得罪不起,疗养院的制度他也不敢违法,他战战兢兢,总觉得头上这顶乌纱一阵风就会吹走了。 总算是安全通过了,院长连忙引着两人走入高墙。 一进来,柳一一脑海里便只剩四个字了。 别有洞天。 一栋栋独立的别墅影影绰绰地掩映在参天大树间,别墅的间距很空旷,每座别墅前有个小院,植满了不同品种的灌木和花卉。已经是阳历六月天,百花齐放,花香怡人,灌木也都被修剪成了不同的造型,新颖而又雅致,整个环境干净整洁幽静美好,如果不是小院外荷枪实弹来回巡逻的岗哨,柳一一当真要以为误入了仙境。 院长领着秦浩然和柳一一在树荫下站了约莫三分钟,一辆军用吉普便开了过来。 三人坐上吉普,吉普穿越在林间,十几分钟后便停在一座小院前。 这个院子前有四个人把守,小队长一见来了人立即迎过来,其他三人坚守岗位。 小队长态度谦恭,尤其是看到秦浩然那张招牌似的脸,没等院长介绍已经主动打招呼了。 秦浩然点点头,淡淡地笑,温和,却也疏离。 “秦总,柳小姐,您自便。” 院长坐上吉普走了。 秦浩然牵着柳一一走进院子,满院的风景柳一一没有心情看,心跳紊乱地直奔客厅。 客门外,秦浩然止步,深吸了口气。直到此时,柳一一才深切地体会到秦浩然的紧张。 她握住秦浩然的手,“别怕,我爸人很好的,特别有教养,从来不会发火。” 秦浩然吐了口气,苦笑,平生第一|次如此紧张。 29年的人生,不长,他却数次经历生死一线,而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傻丫头,对你越好,对我就越挑。” 柳一一想了想,似懂非懂。 两人握紧了对方的手,肩并肩坚定地走进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两人一愣。 柳一一放开秦浩然的手,轻手轻脚走过去,单膝跪在柳建辉面前。柳建辉躺在摇椅里已经睡着,手上还拿着一本《宋代五大官瓷鉴赏》的书籍。 柳一一举头看着父亲,他的白发似乎又多了许多,脸上的气色倒是比上次见的时候好些,这大概都是秦浩然的功劳。在这里无论饮食还是居住条件都比监狱不知好多少倍。 “起来吧,待会儿腿会跪麻了。”秦浩然走过去,在柳一一耳畔低声说。 老人睡眠都浅,何况只是打个盹,一有动静便睁开了眼睛。 柳建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女儿单膝跪在自己脚下,眼泪汪汪的,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青年正弯腰慾扶起女儿,他的大手cha在女儿的腋下。 一看他们的关系就非同寻常。 “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柳建辉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第277章 277 博弈 “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柳建辉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柳一一的眉头秀气地蹙起。 外人不了解父亲的个性,自然看不懂,可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知父莫若女,她知道父亲已是盛怒,而且充满着戒备和敌意。 秦浩然和父亲没见过面,柳一一想不明白父亲对秦浩然的戒备和敌意从何而来。 父亲从来不是一个小人之心的人。 柳一一被秦浩然扶起来,下意识地就去看秦浩然的脸色,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察觉父亲的情绪有异还是他的教养太好,总之他面带微笑态度恭顺醢。 “是我,叔叔。事先没征得您的同意很抱歉。” 柳建辉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她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建辉不由在心中喟叹,他的傻女儿呀,吃过一次亏都没长一智呀,这么快就又陷入深渊了。 柳建辉心中一疼,却也不得不在女儿面前收敛自己的情绪。 他直接给人难堪,难过的会是自己的女儿。 午饭送来之前,三人随意聊了一会儿家常,多半是柳建辉问,秦浩然和柳一一回答。秦浩然本就不是聒噪多话的人,在长辈面前尤其如此缇。 秦十三的大名柳建辉早有耳闻,只因那时秦浩然很是低调,兰城名流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所以一直无缘得见。在柳建辉的想象中,28岁的青年就能手握天勤这样的跨国集团,这样的人必定是受祖宗庇佑,从小顺风顺水,因此也难免染上一些纨绔习气。可让他十分意外的是,秦浩然不仅沉稳,内敛,谦虚,而且彬彬有礼极有教养,一点都没有世家子弟的浮夸炫耀和自大。 心中的戒备和敌意渐渐冲淡了些。 “秦公子会下棋吗?”午饭后,柳建辉含笑问。 见柳建辉坚持叫他秦公子而不是浩然,秦浩然也不再坚持,笑着问:“什么棋?” “你会什么棋?” “额……围棋,象棋,国际象棋都会一点点。” 柳建辉不由多看了秦浩然一眼,能静下来下一盘棋,至少说明这个人不浮躁。 他说一点点,但给他的感觉不止一点点。 “那就围棋吧。” 柳一一不由看向秦浩然,眼神似乎在问:你行吗? 要知道老爸可是下了几十年围棋的高手。 老爸常说,棋品类人品。 当年她第一回带朱启明回家的时候,老爸也和他下了一盘棋,那盘棋最后胜负如何她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她也不知,甚至到今天她也弄不清老爸到底喜不喜欢朱启明。 那次博弈柳一一傻傻的,还不懂得担心,这次柳一一的心却莫名地慌乱。 柳一一的表情两个男人都看得明白。 柳一一搬个凳子想坐在父亲身边观战,却听父亲吩咐:“一一,去把我的房间收拾收拾,还有几件脏衣服我没来得及洗。” 这是要把她支开呀。柳一一不由看向秦浩然,秦浩然抬手,屈指滑过她凝脂般的面颊,眼神温柔地传达着安慰。 柳建辉小心落锁,两人落座,柳建辉开门见山。 “秦公子,请高抬贵手,我女儿什么也不知道。” 秦浩然不由蹙眉,“叔叔的意思是……” “秦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得到的,无不遵命,希望您放过我的女儿。” “叔叔,有人以一一来要挟您吗?您是不是冤枉的?” 柳建辉沉默地看着秦浩然,目光审视。 “叔叔,您告诉我,我可以帮您的。” “您离开我女儿就是帮了我。” 秦浩然一愣,随即坚定地回答,“对不起叔叔,这点我帮不了。这次陪一一来见您,我是想征得您老的同意让我们结婚的。” “结婚?”柳建辉实在是大大的意外,“您打算和我女儿结婚?” “是的,叔叔。我对一一是真心的,请您允许我代替您照顾她一辈子。” 柳建辉忽然笑起来,“小伙子,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请不要轻言许诺一辈子,秦公子。我见过多少轰轰烈烈山盟海誓的爱情,到头来还不都是昙花一现?秦公子,婚姻里门当户对是相当重要的……我女儿配不上您,请您放过她吧。” “您或许会认为我很过分,要分手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女儿先放手。我深知自己的女儿,她对您这种有颜有才有风度有教养的青年没有任何抵抗力……这件事的主动权在您,只要您先放手她就会放手。” “这一点我信,她那么爱朱启明先生,说放手就放手了。可是叔叔,如果我能放手,就不会等到今天,五年前就放了。” “您什么意思?”柳建辉惊疑不定地盯着秦浩然的眼眸,“您知道一一和朱启明的事?” 秦浩然点头,“知道。” “知道多少?” “几乎全部。” “五年前又是怎么回事?” “叔叔,我就是DAN,我没死。” 柳建辉看着秦浩然,一脸茫然。 秦浩然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叔叔不知道?” 柳建辉心里一沉,看样子女儿瞒了他很重要的事。 秦浩然坐姿未变,表情未变,连说话的口气都没变,只是瞳眸里再也没有了恭敬,整个人显得客气而疏离。 最后,秦浩然说:“一个才15岁的女孩,经历了那样的生死劫难,却能五年来都忍住不说一个字,那不是她懂事,不是她承受里够强,是根本对您这个父亲绝望了。”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他知道他现在该做的是讨好这个老丈人,可是一想到一一到现在还怕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从那次绑架的阴影中走出来,他就恨得不可抑制。 ---题外话--- 谢谢栗子xo亲的6张月票,爱你! 第278章 278 身世 柳建辉被秦浩然的话打击得半天回不过神来,他万万没有想到五年前在得知妻子出车祸赶回国的那段日子里,他的宝贝、15岁的小人儿,正独自在黑暗恐怖中挣扎,与死神抗争。 秦浩然暗暗吸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汹涌醢。 “请原谅我的失态。” 他的嗓音微微地暗哑。柳建辉虚弱地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需要被原谅的是我。” 他低下头,沉默,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窒息。仔细看柳建辉,可见他的肩头微不可见地颤抖。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良久,他说。 “因为您只想做个合格的丈夫。”这话在脑海里转了很久,终究还是不吐不快缇。 柳建辉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他抬头看了看秦浩然,嘴张了张,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最后只是一声轻叹。 这样的反应让秦浩然心中一痛,心痛他那可怜的小丫头,为她不平。于是,原本不想说的话便冲口而出。 “叔叔知道当年一一双目失明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吗?” 柳建辉连忙纠正,“是意外。是她惹她妈妈生气,她妈妈失手造成的。” “您是说过错不在她继母,而在一一?”秦浩然藏起眼中的失望,“如果我说不是失手而是故意的呢?叔叔也不信?” “我相信人性不会这么可怕,一个母亲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 秦浩然心下一个翻涌,惊讶地看着柳建辉。 “叔叔是说一一的继母其实是她的……生母?” 柳建辉动作一滞,但为时已晚,便也只能点头。事已至此,想瞒这个年轻人是瞒不住了。 “怎么可能?”秦浩然不敢置信,“既然一一的生母健在,叔叔为什么要告诉一一,她一生下来母亲就去世了?阿姨又为什么不认亲生女儿?不认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那么狠心地虐待她?” “因为一一并非她所期盼的孩子,只是她获得自由的筹码。”往事历历在目,柳建辉不由得闭上眼睛,努力在一个晚辈面前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秦浩然心痛如绞,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对待这样一位父亲,“知道吗叔叔,这比一生下来就失去母亲更可加悲,叔叔怎么会允许阿姨这么恣意胡为?” 柳建辉无言以对。 “可是,阿姨最终不是留在您和一一身边了吗?既然一直就在女儿身边,为什么对女儿不闻不问?” “她留下来并非因为爱我和一一,而是因为我最适合她的港湾,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安心地停泊休整,一旦养足了精神便可毫无牵挂毫不留恋地扬帆远航。” 秦浩然匪夷所思地看着柳建辉,怎么也无法理解这样的夫妻感情,这样的母女亲情。 “一一的头发天生栗色,自然卷,她应该有一半的白人血统。”她曾告诉他,她的生母是个德国人。他宁愿相信这点,也不愿相信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是一一的生母。他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对那个女人尊重起来。 “事实上,是我有一半的德国血统,‘柳’是我母亲的姓氏,我的本姓是汉诺威。我长得像母亲,一点也不像父亲,一一是隔代遗传。” “秦公子一定在心中嘲笑我吧。”柳建辉苦笑了一下,“早在一一出生前我就明白婉馨不爱我,可我爱她呀,只要她还需要我,我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我努力挽留她在身边,哪怕是多一时一刻也好,心里想着,只要她在,我的孩子就不是没有娘的孤儿。” 秦浩然抬头,视线落在柳建辉花白的鬓角。 一一说过,他已经五十多了,因年轻时就注重养生,看起来就像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头上一根白发都没有。如今不过几个月而已,他已经苍老得显出老态来了。 秦浩然心情复杂,他没有资格对别人的人生品头论足指手画脚,可是他不能不管她的小丫头。 “叔叔,请恕我直言,您现在是毫无能力保护一一的,而听您的话音,似乎有人可能对一一不利,那么请把她交给我吧,我会护她一世周全。” 护她一世周全。 他淡淡地看着秦浩然,微笑,这样铮铮的誓言却丝毫不能打动他。 “秦公子的商业才华毋庸置疑,但秦公子却非因商业奇才而家喻户晓。我谢谢秦公子对小女的错爱,但我还是那句话,小女配不上秦公子。” 秦浩然明白,柳建辉想说的并不是一一配不上他,而是他配不上一一。 纯洁无瑕的一一。 有些往事只属于他和一一两人,他并不想弄得天下皆知,仿佛他多情圣似的。可是作为父亲,在看不见对方真心的情况下,怎么肯轻易把自己的珍宝交出去。 五年的寻找和默默守候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讲完了,但柳建辉明白那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煎熬。 柳建辉默默地抽完一支烟,声音沉沉地,似自语又似问秦浩然:“秦家,能接纳一一做儿媳妇?” 秦浩然内心一阵狂喜,这说明他的话已经起了作用,柳建辉已经不再坚不可摧了,他必须再接再厉。 按耐着心中心中的喜悦,秦浩然面上不动声色,应对从容。 “我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至少有七成。秦家一家之主是我爷爷,但我爷爷对我奶奶言听计从,搞定我奶奶我有把握。” 柳建辉不置可否,执起一枚黑子随意落下,那动作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风雅韵味。 不得不承认,柳建辉不愧为国学大师,风雅之至。 秦浩然心中一凛,他明白这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盘棋局,他一生的幸福或许就由这盘棋决定。 ---题外话--- 谢谢随性1亲的月票,爱你! 第279章 279 说破大天我也不同意 秦浩然心中一凛,他明白这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盘棋局,他一生的幸福或许就由这盘棋决定。 秦浩然沉了沉不安跳动的心脏,执起一枚白子,沉稳落下…… 柳一一麻利地收拾完房间,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出去便匆匆走过来,一看,不由失了神。 父亲和浩然面对面坐着,一老一少悠闲地品着茶下着棋,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温柔地打在他们身上,那画面是多么的温馨,温馨得柳一一舍不得上前惊扰。 直到看见父亲的杯子空了,她才悄悄抹了一把眼角,轻轻走过去,默默地为两人续了杯,然后在父亲脚下坐下,静静地观战。 父亲酷爱围棋,从小就想把她培养训练成对手,只是她性子好动,不乐意费那个脑筋,所以学艺不精。柳一一曾经想,若将来自己的丈夫会围棋,翁婿二人茶余饭后下下棋,消磨消磨午后的时光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呀。 认识朱启明后,她曾窃喜,她的这一愿望终于实现了,启明不仅会,而且段位很高。只是后来她发现,除了与父亲见面的那个午后,启明再没和父亲下过棋。虽然她心里总觉遗憾,但她从未勉强过他,毕竟这种事要你情我愿才是享受,就像爱情一样醢。 如今看着秦浩然惬意的表情,她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然,秦浩然并非如面上的一派从容淡定,实则手心早已开始出汗了。 这盘棋大概是他此生最费心力,最伤脑细胞的一局,他赢不得也输不得,快不得也慢不得。 赢了,狂妄!输了,无能!快了,躁动!慢了,优柔! 秦浩然执起一子,微一沉吟便落下。 目光不经意地碰触,他眼中染上了笑意,温柔得能融化人心缇。 柳建辉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中是安慰的。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的修为让他挑不出毛病。 一开始他便存了试探之心,所以他藏起了自己的实力,只是用了五成的功力。虽然只是五成,在兰城能赢过他的却是不多,当年朱启明赢起来就很费力。 然而,柳建辉很快便发现以秦浩然的实力,赢过五成实力的他,绰绰有余。于是,柳建辉便偶出奇招,让秦浩然冷不防遇险。 棋局便如人生,大起大落的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顺风顺水的时候,多半会得意忘形目空一切,遇险或逆境的时候,多半会气馁、铤而走险或急功近利。 而秦浩然的反应令柳建辉很满意,胜不骄败不馁。 围棋的防与守就像男人的事业和家庭,许多人会顾此失彼,甚至忘了事业的最终目的,而秦浩然无论是劣势还是优势,心中始终有个全局,防守相宜。 翁婿二人酣战到日暮西山,吃过晚饭二人才回兰城。 柳一一以为秦浩然会带她回畅春园,却不想他送她回了学校。 她如何明白秦浩然的心情,看得见吃不着是多么煎熬的一件事。可是他答应了那位老人,在领证前绝不碰她。 忽然有个念头,朱启明三年来都没有碰过她,或许不是因为他不想碰。 这样的念头让秦浩然心里很不安。 “安心应对论文答辩和毕业的事情,五天后我来接你。” 柳一一心中甜蜜,点点头。 秦浩然依依不舍地触摸着柳一一无名指上的戒子,去的时候,她特意用红线把戒子挂在脖子上藏起来了,晚餐的时候她却公然地戴在了手指上,他便明白父女两人谈话的结果。 柳一一回到宿舍不久她的药也到了,只是,当她正想喝的时候,腹部一阵绞痛。 “浩然……” “怎么了?”电话里柳一一虚弱的声音吓了秦浩然一跳。 “肚子疼……是……来那个了。”虽然隔空看不见男人的脸,柳一一的脸还是红透了。 她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谈论这方面的事情。 “别怕,我马上到。”秦浩然的声音焦急里藏不住喜悦。 秦浩然来得很快,可谓神速。 柳一一素有轻微的痛经,这次却痛得她在床上滚,而且量特别多,像血崩一样,看得秦浩然胆战心惊,之前的那点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一整夜秦浩然都没合眼,守着柳一一打点滴,用自己温暖的掌心轻揉着她的腹部缓解疼痛,不断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这一刻,才深深体会到做女人有多难,仅仅是一个痛经就几乎要了她半条命,更何况是生孩子……旧时,有多少女人是在这事上香消玉损的呀。 心里暗暗下着决心,这一辈子都要对她好。 之前送她回学校,秦浩然是担心自己忍不住,现在她来着身上,便绝了他的念头,他是怎么也舍不得把她送回学校了。 第三天,柳一一出了医院直接回畅春园,白色卡宴成了她的专车,秦北成了她的专职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 柳一一早出晚归,到晚上才能见到秦浩然,他这段时间似乎很忙。 秦家老宅。 管家瞥一眼秦爷爷的脸色,冒死提醒:“老首长,十三少等了两个小时了,您看……” “让他等!”老爷子怒气冲冲。 门吱呀地被推开,管家一见恭敬施礼,“老夫人。” 秦奶奶微笑点头,管家躬身退出去。 秦爷爷斜睨一眼老伴,虎着脸说:“谁来都没用,说破大天我也不同意。” 老爷子气得呼哧呼哧,叉腰一指大门,“我就不同意,看那小子还敢翻了天去。” 秦奶奶走到老伴身后,给他顺着后背,温温柔柔地说,“他怎么就不敢了?你忘了军校的那一回?” 第280章 280 乱点鸳鸯谱 秦奶奶走到老伴身后,给他顺着后背,温温柔柔地说,“他怎么就不敢了?你忘了军校的那一回?” 秦爷爷闻言一滞。 还真是没那小子不敢干的事儿。 当年,眼看着毕业证就到手了,那小子不知抽什么风,悄没声息地跑M国去了,大好前程毁于一旦,到今天也没人知道真正原因。 所幸,这小子遗传了他奶奶的好基因,有经商的天赋,没两年便在那儿混得风生水起。 “十三吶,不拘小节,但大事上不糊涂。天勤有难,我一个电话,他二话没说把那边安排妥当就回来了。这要是换个小气的,还不乘机拿捏咱们?” “他敢!他姓秦,秦家有难,他义不容辞。醢” “理是这个理,秦家有难他义不容辞。那他有难,秦家是不是也该为他做点什么呢?说到底,秦家除了一个姓,给过那孩子什么?”说到这儿,秦奶奶不由难过起来,“那孩子……命苦呀。” 最后这句,深深地触动了老爷子,他老眼微红,默默地坐下,态度已经软下来了。 “我知道你中意童妍那孩子,一方面是真喜欢她,另一方面是想用她拴住十三。可强扭的瓜不甜,我们没给十三一个幸福的童年,难道还要剥夺他一生的幸福吗?” “童丫头哪里不好了?”老爷子不服气地说。 “童丫头没哪里不好,我也很喜欢她,可婚姻是要讲缘分的,十三就是对她不来电呀。” 秦爷爷老脸一沉,“什么电不电的,睡一个被窝里就来电了。缇” “你个死老头子!”秦奶奶老脸一红,拍了老伴一下,“你就喜欢乱参合,乱点鸳鸯谱。” 秦爷爷不由抬头看着老伴,“怎么说?” 秦奶奶看着老伴,最终叹口气,“我还是告诉你吧,免得你纠结得放不下。你不就是想让童丫头做咱们的孙媳妇吗?她早已经是十二的人了。” “什么!”老爷子中气十足,拍得桌子山响,“臭小子,敢抢兄弟的老婆!给我把他叫回来,看我怎么修理他。” “听风就是雨。”秦奶奶没好气地白了老伴一眼,“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十三也知道。慢说十三对她不来点,就是来电,以那小子的个性,也不能要哥哥的女人。” 秦奶奶见老伴气得不行,端起茶送到他手上,见他喝了几口,气顺了许多,这才又开口。 “老头子呀,童丫头的事儿咱们从长计议,十三的事儿却是不能再拖了。当初他回国,我俩是有约在先的。一年为限,只要天勤正常运作,管理体系上实现制度化、体系化、国际化,他就回去。后来我以一切制度还在稳定期,他走之后天勤可能恢复原状让他再延一年,他倒也二话没说。只是这一年眨眼就过了小半年了,到时候我拿什么理由再留他?” “我知道,把天勤交到十三手里你才放心,可人家不稀罕,你有什么办法?但是,若你能投其所好……” 秦奶奶故意卡在关键地方不再说下去。 秦爷爷果然抬头看着老伴,“可是,那丫头……” 秦奶奶明白老伴已经松动了,连忙对症下药,“谣言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外面还不是盛传月儿是咱们十三爱了十年却爱而不得的女人?十三为月儿差点丢了性命几乎成了他们相爱的铁证,可那是真的吗?” 秦爷爷沉默,态度又软了几分。 “所以呀,谣言不可信。当然,秦家的声誉不容诋毁,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堵住那些人的嘴,你看可好?” 秦爷爷沉吟半晌,最终憋出一句,“一头黄毛,看着就不顺眼。咱老祖宗传下来的黄皮肤黑头发哪儿不好了,非得弄得跟个假洋鬼子似的。” 柳一一的五官比一般人立体深邃,皮肤莹白,鼻梁秀挺,瞳眸大而圆,衬上一头栗色卷发,真的跟个洋娃娃似的漂亮。 秦奶奶噗哧一声便笑了,明白老伴这是默认了,但一时还拗不过这个弯来,小孩子似的不服输,心里别扭就鸡蛋里挑骨头。 “人家不是染的,是天生的。” 秦爷爷猛地睁圆了眼睛,“这么说还是个杂种?” 秦奶奶一皱眉,眼睛瞪回去,“什么杂种?难听死了。是混血儿,中德混血。”说着,秦奶奶换上满脸笑容,凑近老伴,神神秘秘地说,“混血儿基因好哇,漂亮,还聪明,准保给你生个漂漂亮亮聪明可爱的大胖曾孙。” 秦爷爷不满地哼哼,“你的意思是,杂种的基因比咱中国人的基因好?” “老东西,别一口一个杂种好不好?”秦奶奶忍不住打了一下老伴,“要说是杂种,你是汉族,我是满族,那咱闺女儿子不也是杂种?那十三也是杂种了?” “那哪能一样?咱是一个中华民族。”秦爷爷不服气地说。 “中华民族也分56个民族。再说了,中华民族是一家,那整个人类不是一家吗?老东西,目光越来越短浅。” “哦,对了,过去你们大汉族都把咱们少数民族和外国人一样称作鞑虏夷狄的,你是不是到现在还瞧不起咱们呀?” “哪有哇!”秦爷爷连忙喊冤,然后识时务地举白旗,“好了好了,都依你。” 秦奶奶傲娇地斜睨了老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还差不多。” 几天后,迷你会所。 秦浩然和柳一一分别从不同的化妆间走出来,周遭的惊叹瞬间如潮水响起。 “秦公子柳小姐,二位可以直接去当新郎新娘了。” 第281章 281 献歌 大家七嘴八舌的玩笑加惊艳,柳一一已经羞得抬不起头来,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神,更不敢看秦浩然的。可她还是抵抗不住身旁男人的you惑力,忍不住撩起眼角。 如果他是新郎,那便是她见过的最帅气的新郎。 他只是简单地修饰了一下,换了身合体的西装,弄了个新发型,就已经帅气得让人无法直视,若真到了那一天,又会帅到怎样的人神共愤的地步呀。 “玩得开心些。”庄文静送出迷你会所,悄悄拉着柳一一的手嘱咐道。 “你朋友的生日,我们穿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城市街道上车流不息,秦浩然用心开车,柳一一有些担心地问。 秦浩然嘴角勾起,心情极好,“你是怕我们作为客人压住了主人的风采?醢” “嗯。”柳一一诚实点头。 秦浩然一乐,“放心吧,你穿得越漂亮,男主人越高兴。” 这是什么话?这话柳一一听着别扭。 秦浩然看着柳一一,失笑,不忍在逗她,安慰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柳一一这才放下心来。她相信他是有分寸的人。 白色卡宴驶出了兰城市区,渐渐地柳一一发现这条路似曾相识,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因什么事情曾经来过,直到卡宴停在豪华的别墅前缇。 她可以忘了那条路,却不会忘了这栋别墅和这个庄园,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悲惨的遭遇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梅庄,因遍植各种梅花而得名。当然,此时已经六月,梅花早已经过了花期,但叶茂枝繁,郁郁苍苍,又是另一番美景。 主人大概太忙了没出来迎接,连个佣人也没看见。秦浩然牵着柳一一的手,轻车熟路地直接朝后院走。 生日宴还没有正式开始,这里已经十分热闹,三五成群的客人或站着或围坐在欧式休闲圆桌上,愉快而轻松地交谈,穿着制服的靓哥靓妹穿梭在人群中,酒水糕点都是五星级宾馆的规格。 柳一一放眼望去,这简直就是彩灯彩带和花卉的世界,每一颗树上都挂满了闪闪发亮的饰品,装点得如圣诞树一样璀璨。 “你朋友是干什么的呀,这么大手笔。”柳一一不由感叹。 秦浩然凝视着眼睛都忙不过来了的小丫头,笑而不语。 “瞧,寿星老终于露面啦。” 不知是谁轻轻说了一句,结果就发生了连锁反应,一个两个的,最后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朝秦浩然和柳一一的方向看过来。 柳一一一愣,下一秒便看向身边的秦浩然。 秦浩然耸肩摊手,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只说带你参加一个生日宴,并没有说不是我的生日呀。” “今天是你的生日?”柳一一惊喜而又懊丧,“可是……怎么办?我都没准备礼物。可是……现在……” 秦浩然看着记得语无伦次的小丫头,心里特别的甜,抛了个媚yan安慰道:“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这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怎么都不能留下遗憾的。” 秦浩然含笑望住柳一一,漆黑的眸瞳更加幽深,嘴角的笑意邪魅而又促狭,“只要你想给,就不会没有礼物。” 柳一一歪头看着笑意玩味的男人,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被他看得红了脸。 一瞬间,他俩就被围在了当中,两人私密的交谈被打断。 秦浩然一一给她做介绍,从朋友,到生意场上的伙伴,社会名流,各界显要,影视大鳄,许多都是以柳一一从前的身份只能在媒体上远观,却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的要人。 易家三人易江南,易江北和宋词都来了。 秦皓月挽着朱启明也高调地出现了,蜜月回来的两人气色不是一般的好,红光满面的,走到哪里都像个连体婴,那甜蜜羡煞人也。 柳一一忽然有点替秦皓月担心,她这样秀恩爱,不知现场有没有记者混进了。 军中任职的秦十二也回来了。原来他和浩然真的是同一天生的,这么说,浩然就应该是方芸亲生的。可是为什么方芸那天说:“在家里伺候你父母,伺候你孩子,你却在外面风liu快huo,还把孽种一个个地带回来放在我的眼皮底下……” 一个个地带回来……难道不包括浩然? 难道秦皓月其实是秦岳亲生? 难道秦岳还有第四个孩子? 柳一一还看见了童妍,最让她惊喜的是,她身边居然是童夫人,亦州一别,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好正想念这位慈母般的长辈。 “干娘,你怎么来了?身体怎么样?”柳一一见到童夫人简直喜形于色。 童夫人有所顾忌地看一眼童妍,轻描淡写地说:“来兰城办点事,随便看看老首长和老夫人,正好碰到秦悠的生日,便来凑凑热闹。” 三人坐在边缘正聊着,那边生日宴已经开始。 主持人问:“两位秦公子,在这喜庆的日子里,你们的第一愿望是什么?” 秦十二的第一愿望是和童妍跳第一支舞。他的话音刚落,优美的舞曲便应景地响起,一个高富帅,一个白富美,这样的组合已经是让人眼热了,再加上两人曼妙的舞姿,不知让现场多少男女羡慕嫉妒恨呀。 二人跳完舞之后,轮到秦浩然回答。 “我第一愿望就是献一首歌给我唯一所爱的人。” 秦十二和童妍的一支舞已经将现场气氛炒热,而秦浩然的回答更是将气氛推向gao潮,而他一开口唱出第一句,便引起了全场的尖叫。 第282章 282 害怕错过你 之所以尖叫,是因为秦浩然的歌喉太出人预料了,不仅气息吐纳发音咬字十分专业,音色更是醇厚动听,就像窖藏多年的美酒,让人陶醉,令人回味。 秦浩然站在麦克风前,双手覆在话筒上,视线凝视着台下的某个方向一直不曾移动。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所有人都循着秦浩然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方向站着的年轻女子有四人,站在朱启明身旁的秦皓月,站在秦浩波和童夫人之间的童妍,站在易江南和易江北之间的宋词,以及站在童夫人身边的柳一一。 现场大部分人都是参加过秦皓月的婚礼的,也知道她身边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但毕竟前几个月她和秦浩然的绯闻闹得动静太大,这种情况下秦皓月闪婚,似乎证实了某些人的猜测——二秦是迫于秦家长辈的压力才分手的,秦浩然心中唯一所爱的人是秦皓月。 童妍,曾在电视上自爆与秦浩然的情史,而秦家包括当事人秦浩波秦浩然都没有站出来澄清这件事,这便等于是默认了。而秦浩然的歌词有是最有力的佐证,即使刚才被秦十二邀请跳了第一支舞,即使她现在依然站在秦十二身边,也有人认为童妍才是秦浩然唯一所爱的人。 宋词,兰城最高军事长官易江南的表妹,兰城公安分局著名的美女局长,与秦浩然私交甚密,且秦易两家是姻亲,强强联合亲上加亲的政治联姻是许多豪门所乐见的。因此,也有很多人猜测是宋词。 而柳一一,有人在秦皓月的婚礼上见过这个漂亮的女孩,也有人见到秦皓月为难她,更有人见过秦浩然那天满头大汗走进婚礼现场直接走向她的一幕,当时的秦十三眼里除了那个女孩,是谁也看不见了。 于是,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揣测着谁才是秦十三口中唯一所爱的人,眼神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了重要的瞬间醢。 秦浩然取下话筒,一边唱,一边迈着沉稳的步伐向视线一直凝视的方向走过去。于是许多人便下意识地跟在秦浩然身后,众星捧月般形成一个半包围圈,随着秦浩然如涨潮般向前推进。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秦皓月失神地望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秦浩然,一颗心早就溶化在他的歌声里,听到这一句时,再也无法控制泪水,情不自禁地迈开步伐向秦浩然走过去。 然,却有人在她刚迈开一步时死死地拽住了她。 秦皓月心里一惊,以为是丈夫朱启明,却不想是宋词。 “月儿,别执迷不悟了,你想让自己下不了台吗?”宋词小声警告缇。 秦皓月目光一寒,盯着还在一步步接近的秦浩然,问宋词:“是他?” 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宋词却是听懂了。 作为儿时的玩伴,即使没有秦浩然的叮嘱,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秦皓月继续沉淪下去。 “月儿,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秦皓月不由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去看易江南,最终只能在心里叹气——那一半的血缘是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呀。 强自压下执念,秦皓月视线寻找朱启明,却发现他一个人在喝闷酒。 而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接着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口哨,喝彩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火爆起来。 原来是秦浩然站在了柳一一的面前。 原来秦十三倾心的居然是个默默无闻的女孩,无数玻璃心碎了一地。 牵秦浩然起柳一一的手,深情凝视她的眼睛,唱: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唱到这儿,秦浩然吻了一下柳一一的手背,那虔诚的表情就像中世纪的英国绅士亲吻他们伟大的女王一般。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能不能温柔提醒,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那边,朱启明听到那句“更害怕错过你”,一仰脖子,将整杯酒灌了进去。 二楼的某个阳台,秦老爷子,秦老夫人还有秦家的长辈们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子里正在上演的一幕。 老爷子不满地哼哼,“资产阶级情调!” 老夫人一笑,温柔地拍拍丈夫的手背,“人之常情嘛。” 老爷子轻哼,“你的保证呢?” 老夫人又笑,“别急嘛。说好的,自然会兑现。” 老爷子这才觉得气顺了不少,放眼看过去,正好见秦浩然手持一束玫瑰花,已经单膝跪在了柳一一面前,老爷子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扶手。 “不像话,我的孙子,他那双膝盖不跪天不跪地,连我老头子都没跪过,嘿~,居然给个小丫头跪下来,真是反了,反了!给我把那臭小子拎过来。” 秦老夫人看着急赤白脸的老伴,好气又好笑:“落伍了吧,这叫求婚,是对女子的尊重,是文明的表现。” “是呀爷爷,现在年轻人都兴这个,这叫浪漫。”秦家的长孙媳白芷笑着说。 正说着,那些被装点得像圣诞树一样的大树上所有的彩灯都点亮了,一闪一闪变幻的文字是:一一,我爱你。或者,一一,爱你一生一世。有汉文的,有满文的,有英文的。 秦老爷子忽然指着其中一个问身旁的大孙媳妇,“那是什么文字?” 白芷难为情地笑,“我也看不懂,不是日文也不是韩文。” 后面一个人出声:“是德文,爷爷。” 第283章 283 嫁给我(重大转折) “德文?”秦老爷子不由疑惑,对老伴说,“你是满人我是汉人,用满文汉文我理解,这叫不忘根本。用英文我也能理解,毕竟在M国生活了十九年,比在国内的日子还长,有感情。用德文又算个什么东西?” 秦老夫人也是不理解呀,但她马上想到了柳一一那一头栗色的卷发。 莫非那丫头有德国血统?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老头子最厌恶德国鬼子和日本鬼子了,说他们就是战争贩子,到哪儿哪儿就不得消停醢。 “哪里会有什么深意,大概是两人都懂德文吧……不过是凑个双数,图个吉利罢了。” 小孙子聪明,精通欧美多国语言,德语便是其中之一。秦老爷子想想也无外乎就是这个原因,便点点头。 秦浩然单膝跪在草坪上,双手举着999朵香槟玫瑰的花束,英俊的头颅高高扬起,仰望面前的女孩,如仰望夜空的星辰一般,脸上全是虔诚、庄严和神圣。 “一一,嫁给我!” 他不是说,“一一,嫁给我吧。”而是说,“一一,嫁给我!”一点商量的口气都没有,那么霸道,像在下军令。 可柳一一偏偏欢喜得落下泪来缇。 他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要定她了,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改变和阻挡呀。 如此英俊的男人,如此优秀的男人,他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一切,却跪在她的脚下仰望着她,眼眸中是期待,是浓得化不开的款款深情。 这样的男人,她如何能够抵抗得了他的魅力,如何能够在他面前不溃不成军。 柳一一泪眼朦胧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她忘了点头,她忘了接花,她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她知道她现在是全场的焦点,她知道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放大镜下,她更知道她这样失态很丢脸,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泪。 “嫁给他!”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柳一一便是浑身一震,那么熟悉的声音!她怎会认不出。 柳一一抹了一把眼泪放眼看过去,果然,慕容敏在人群中正冲她挥手,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她陆陆续续发现了师傅,陈希,文静,还有慕容的男票,他们在那里集体高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一瞬间柳一一的眼泪更加汹涌了,她忽然明白了身体虚弱多年没有踏出过亦州的童夫人为什么会巧合地出现在这里,以及那一刻她顾及的眼神。 他是担心她孑然一身置身在这陌生人群里会感到害怕吧,他是希望这个时候有个娘家人能陪在她身边,遇到什么事也有个主心骨,也方便出面解决吧。 夫人是她的干娘,代表她娘家的长辈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夫人尊贵的身份摆在那儿,秦家,尤其是秦岳也不敢轻视,那么双方才可以在平等的基础上商讨,不叫她这个举目无亲的孤女吃了亏去。 他对她的用心,她怎能不懂。 他什么都为她想到了,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委屈了她。 只是,夫人不仅是她柳一一的干娘,还是童妍的养母呀。从童妍的角度来看,柳一一抢了她的男人分了她的母爱,童妍不恨她才怪。 说是不共戴天的敌人都不过分。 怎么说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总比半路冒出来的干女儿亲吧,夫人顾及的眼神说明了她心里有多为难。 柳一一弯下腰,双手捧起玫瑰花抱在怀里,然后把右手伸给秦浩然。秦浩然轻轻托着她纤细的手指,深邃的眼眸深深地凝望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虔诚地吻在她的手背上。 嘭~,一瓶香槟在他俩身边炸开,白色是泡沫喷泉一样飚向天空,然后像天女散花一般四处散开,空气中立时弥漫着香槟酒甜美的味道,耳畔是欢呼,口哨和尖叫。 冷不防来这么一出,柳一一吓得身子一哆嗦,下一秒便被秦浩然紧紧抱进怀里。 秦浩然双手捧着柳一一的小脸,压下心头一波又一波吻她的冲动,只是用拇指抹去她不断滚下的泪珠。 说到底他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不愿意让别人围观他和自己女人的亲密。 啾啾啾啾~,数枚礼花弹划破夜幕冲向苍穹,然后嘭嘭嘭嘭在夜空中绽放出人间最美的花朵,瞬间照亮整个夜空。 整个梅庄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嘭嘭嘭嘭~,无数香槟炸开,形成香槟喷泉的奇观,与夜空中那绚丽的烟火交相辉映。 秦浩然一条手臂温柔地环着柳一一的细腰,两人肩并肩,举头仰望着那绽放的烟花。 “事先没跟你商量,只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我不知道像你这么大的女孩都喜欢些什么……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他上网查询,他求师与她的闺蜜,但直到现在他还是忐忑,还是不自信。 柳一一收回视线,两人目光对视,柳一一说:“我喜欢,真的很喜欢。” 这一刻,仿佛获得了最高勋章,秦浩然笑了,笑得温润如玉,笑得天地失色,柳一一看着那笑容,头晕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一般。 “来。” 秦浩然牵着柳一一进了一楼大厅。大厅里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居中而坐,孝子贤孙门众星捧月,而对面居中而坐的童将军夫妇,环绕他俩的是童妍和庄文静等人。 没想到童将军也来了,他可是军务繁忙,就连秦皓月和朱启明的婚礼他也没有亲自出场。他是来给秦浩然和柳一一当证婚人的。 更没想到的是,民政局局长也来了,身边还跟着两名工作人员。 第284章 284序齿论辈 如果到了此时,柳一一还搞不清状况,那她就太迟钝了。 “愿意吗?”秦浩然问,深邃的瞳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柳一一已经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只是狠狠地点头。 填表拍照签名按手印宣誓,十几分钟一切搞定。 柳一一拿着贴着她和秦浩然合影的红本本,久久地回不过神来醢。 “我们……是夫妻了?”柳一一手里拿着红本本,眼睛忽闪着望住秦浩然。 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总觉得像在梦游。 总害怕一觉醒来只不过是美梦一场缇。 这一天,他给了她太多惊喜,太多意外,让她不敢相信一直在走霉运的自己能够一下子叫这么多好运。 秦浩然笑着点头,“是。” “我是你的……合法妻子?” “是。”秦浩然笑得妖娆,“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整个夜上,柳一一都像脚踩棉花一般。宴会结束,客人陆陆续续退场,见庄文静他们离开柳一一也跟着离开。 庄文静看一眼那边的秦浩然,对柳一一暗暗挤眉弄眼,“你老跟着我们干什么?回去伺候你老公去。” 柳一一苦恼地捏了捏眉心,“文静,你掐我一下。” 噗哧,陈希笑了,对自己男人说,“她还以为在梦里呢,整夜患得患失。” 路长风失笑,长辈一般语重心长地说:“不是梦,是真的。” 慕容敏把头挤进来,打趣道:“你让她掐你?她敢吗?秦十三在那儿盯着呢,不怕被剁手?” 几人笑闹了一会儿,都走了。 送走了客人,秦浩然怕柳一一摔了,一路牵着她走进大客厅。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了,这一刻深深体会到名正言顺是多么的重要。 简直扬眉吐气!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秦家二老和童将军夫妇上座,四人交谈甚欢,其他人围着凑趣。 看着手牵手进来的两人,坐在丈夫朱启明和父亲秦岳之间的秦皓月眼中的冷意几乎要把人瞬间冻结。 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的目光都打在两人身上。 柳一一心里一紧,有种被开堂问审的感觉。 秦浩然没有看她,视线温润地看着众人,神色不动,却暗暗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柳一一忐忑的心便安定下来了。 “一一呀,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正式成为我们秦家的一员了,叔伯子侄们也该序齿论辈正式见礼了。”秦老夫人不缓不急,和蔼可亲地说。 “是,奶奶。”柳一一心中无比喜悦,这是正式承认她的身份了,还有什么比被夫家正式认可接纳更让人高兴的呢。 由秦浩然一一引见,柳一一首先正式地见过秦家二老。 “爷爷奶奶。” 然后是本生的公婆。 和爷爷一样,公公秦岳的表情淡淡的,不亲热也不过分冷淡,已经算是很给她这个家世背景都拿不出手的儿媳妇面子了。 相较于男人,两个女人反倒是面带笑容,尤其是婆婆方芸,那是打心眼里高兴的。 能不高兴吗?她离成功就差一步了——只等秦浩然宣布退位。 再后便是拜见叔伯的公婆。秦老爷子故去的前妻给他留下四个儿子,没有闺女,现在续弦的妻子比他小了将近30岁,又给他生了一个闺女一个儿子。 秦浩然的大伯二伯先后牺牲在了援朝战场和中印战场上,没过几年大伯母二伯母也病逝了,剩下三伯四伯,现在分别镇守祖国西北西南边陲,军务繁忙脱不开身,秦皓月的婚礼两人也没出席。秦浩然的姑妈在家排行老五,是著名的外交官,现在中东某国当大使,已经多年没回家了,而秦浩然的姑父即易江南的小叔带着维和部队在刚果,也是多年没回过家了。 拜见过了两位叔伯婆婆,秦浩然指着一位年龄比秦岳和方芸还大几岁,仪态端庄温婉可亲的贵妇人说:“这是我大嫂,我大伯的长媳,也是我们秦家的长孙媳。” 秦浩然这么介绍,柳一一立即便懂了,这位名叫白芷的大嫂一定是秦家未来的主母,地位在某些方面远远超过了当小婶婶的方芸去。从秦浩然和白芷的互动来看,他俩倒比秦浩然与方芸俩更像一对母子。 或许这位母亲般的大嫂小时候真的养育过秦浩然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就凭秦浩然对这位大嫂的尊重,即使她没养育过秦浩然,柳一一也决定一辈子敬重她。 “大嫂好。” “好好!”白芷看着这个长相甜美,嗓音更加甜美,举手投足都是教养的女孩,那是打心眼里喜欢,“十三吶,你真有眼光,赶明儿也给你大侄子介绍一个这么好的姑娘。” 柳一一被夸得红了脸,娇嗔道,“嫂子~” 白芷开心地笑了。 秦浩然心里一动,也笑道,“大侄子还用我给介绍?怕是连孙子都给嫂子造出来了吧。” “他能有那效率?那我回头可得烧高香了。”白芷笑着转身,“奶奶,您听见十三说没?如果我当了奶奶,您可就升级为太太奶奶了,咱家秦家就五世同堂了。” “好哇好哇,回去给我赶紧催催,就说他太爷爷太奶奶等着抱玄孙呢。”秦老夫人乐呵呵地说。 “我记住了,奶奶,回去一定敦促。” 一时间气氛活跃起来,之前的严肃和暗流汹涌被眼前轻松愉快的气氛所代替,就如秦浩然柳一一进来前般其乐融融。 视线不经意地相碰,柳一一对白芷投去感激的目光。 白芷含笑,微微摇头。 柳一一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场惊心动魄的拜见总算可以安然度过了。只是好景不长,好不容易营造的轻松气氛被易江北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打破,而秦皓月一句话更是让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易江北说:“她比我还小,让我叫表嫂,我叫不出口。” 而秦皓月更是直接说:“她不配。” 她刚才一直被宋词缠着,叫她想做什么都做不了,直到客人们都离开了,她才重获自由,却听到秦浩然已经结婚的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这真的不啻于五雷轰顶呀! 她以为,虽然他求婚成功,但她还有时间阻止他们领证,却没想到他早就准备好了,居然把民政局长叫到家里来,当场办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证给领了。 一时间她感到天塌地陷,整个世界都黑了,死寂了。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只要爷爷认起真来反对,连奶奶都无可奈何。 秦浩然冷冷的目光看了秦皓月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他很想说,“月儿,不配的其实是你,你不配让一一真心地把你当小姑子当家人对待。” 只是他这样急急忙忙地打压妹妹护着妻子,反而会让长辈对一一新生反感,事实上等于帮了月儿。 于是,他选择静观其变,看看长辈怎么说。秦家从奶奶治家开始,建立起了一整套的家规,月儿虽然年纪比一一大,排行却无法超过一一去,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便是目无尊长。 只是长辈们还没有发话,易江北已经按耐不住了,他冲秦皓月吼道:“在你心里,天底下只有你一个配得起十三表哥吧。” ---题外话--- 昨天系统乱码,所以出现了重复章节,我已经把283章替换了新章节,《嫁给我(重大转折)》,订阅283章的亲过后可以重刷,不会再付费了。因着给宝贝们带来的不便,本章特别赠送几百字免费的,不能太多了哟,否则过千又要计费的哟。 宝贝们,此文慢热,到此是个重大转折,从此我们的十三爷和一一要开始高调的虐狗幸福生活了,两人婚礼的时候,十三的生母会出现,柳一一和秦皓月真正的身份会揭晓,柳父的案情会大白,亲们期待吧。 第285章 285 清白 秦家的子孙真正在兰城工作生活的很少,大多是年节才回来,因此对秦浩然和秦皓月两人具体是个什么情形都不太清楚,因为前一阵子的绯闻,也有一些人有疑惑,但这些疑惑都止于秦皓月的婚礼。此时易江北的一句话无疑是证实了秦皓月对自己哥哥的不伦恋情。 外界怎么议论都好,那都只是绯闻,一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了,那可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丈夫的面。 秦皓月不由恼羞成怒,冷笑几声,不阴不阳地说:“小北,你那么激动干嘛?是不是我说了你心爱的女人你心痛了?” “小北,真的只是因为柳一一年纪比你小你就叫不出口吗?恐怕是你没法改口叫自己的女人嫂子吧。” 看见爷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奶奶也皱起了眉头,秦皓月心中满意地笑了。 秦老夫人的视线失望地从秦皓月身上移到童将军夫妇身上,六目相对,老夫人汗颜。 易江北哪里又是个肯吃亏的人。 “自己的女人?”他连连冷笑,“哎呦喂,女神就是女神,说那么高雅干嘛?直接说我把人给睡了不就结了。” “小北,这是什么场合,由得你信口雌黄!”秦岳喝斥道醢。 亲妹妹爱上亲哥哥,小叔子看上嫂子,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都说家丑不外扬,这个女儿真是被他惯坏了,越来越没有分寸,恨不能满世界吆喝,也不看看都有谁在场。 他和童舟穿开裆裤就认识,可以说是争了一辈子,年轻时争谁军功多,谁军衔高,谁官阶大;后来争谁更受女人欢迎,谁老婆漂亮,谁岳父背景硬;再后来争谁有儿子,谁孩子出息。秦岳一直觉得自己压童舟一头,直到秦浩然回国去了童舟手下,师生感情超过了父子,他这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气。可是没办法,这个儿子从小放养惯了,他控制不了。 如今这个女儿也不给他长脸,什么不能说她偏说。原以为上回吃过亏她会有所收敛,从此收了那份心思,和女婿好好过日子呢。 咳,终究是高估她了。 虽然心里对女儿有些失望,但还是舍不得对她稍加辞色,毕竟她是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孩子,所以他没有制止。但外甥就不同了。 父母常年不在国内,易江北是从小寄养在外公外婆家的,在秦家比在易家更随意,所以他是不怕小舅舅秦岳的,一见自己被舅舅大声喝斥了,一委屈,便什么都不管了缇。 “舅舅,您难道还没看明白吗?表姐这么说明摆着是给我拉仇恨,给十三哥心里扎根刺,给他们夫妻关系埋个雷,一石三鸟哇!”易江北看向秦皓月,“表姐,你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别人得到是不是?” 秦皓月一副懒得陪你无理取闹的表情,直接逼问柳一一,“柳小姐,你能不能向在座的各位说明一下,这月初三你先后去了一附院,人民医院和协和医院是干什么去了?” 柳一一脸色瞬间煞白。 她能说她是去修复那个的吗?那在座的会怎么想她?可事实并非他们想的那样呀。 还有,那天她是一个人悄悄的去的,秦浩然知道是因为有易江南的人跟着,而秦皓月当时出国度蜜月去了,难道秦皓月也…… 秦浩然心疼地牵起柳一一的小手,她的手可真凉呀。 她所受的这一切都是他给她带来的,到底还要经历多少这样的磨难才算完。 秦浩然捏了捏柳一一的手,慢悠悠地开口,“月儿,你就不能适可而止吗?你难道不懂,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越想拆散我们,我们为了争口气也要好好在一起。” “好好在一起”深深刺激了秦皓月,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丈夫就在身边,走到秦浩然身边,眼神殷切地看着他俊美得让她心率失调的脸。 “哥,你没碰过她是不是?不然她为什么会躲着你去修复処女膜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人都抽吸一声,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柳一一。 秦老爷子和秦岳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了,秦老夫人眉头不展。 方芸心急如焚,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煮熟的鸭子难道要飞了? 秦浩然连忙伸手,他害怕柳一一摔了,想扶住她,却被她推开。 “秦小姐,既然你派人调查我,就该把诊断的结果都说出了。”柳一一站得稳稳的,语气轻微的颤抖,但总算平静。 秦皓月莫名心下一阵心慌。这个消息是昨天刚刚回来听啊薇说的,还没来得及弄清全部情况和证实,眼下她急着扳转形势,便抛出了这可原子弹。 难道是可哑弹? 不可能,她一定是故作镇静。 柳一一转向秦家二老,“爷爷奶奶,我是去过那几家医院,我只是想查查我的那个还在不在,结果三家医院的检查结果是一样的,我还是処。” 秦皓月一声冷笑,“你现在修复了当然这么说。” “月儿,如果事实证明她不是修复的,你是不是愿意从此尊重她,喊她一声嫂子。”老夫人忽然淡淡地出声。 “奶奶,这如何证明?” “你先告诉我,如果证明了,你愿不愿意叫一声嫂子。” 秦皓月咬住嘴唇,想了想,点头。 “好。”秦老夫人一笑,问柳一一,“一一,你呢,愿不愿意证明一下你的清白。” 柳一一尚未来得及开口,秦浩然已经开口,“她的清明我证明。” 秦皓月连忙说,“奶奶,哥的话不可信,他说柳小姐怀了他的孩子,现在又说没碰过她。他简直是中了邪了,为了那样的女人是什么也肯背,头上都不知绿成啥样了。” ---题外话--- 这几天秀姐老抽,这才登上,更新晚了,抱歉。 谢谢随心1亲的月票。么么哒! 第286章 286 我不再是你的哥哥 深海般的瞳眸微眯起来,秦浩然盯住秦皓月笑了,那潋滟的笑容明明十分温柔和煦,却看得秦皓月脊背凉飕飕的。 果然,只听他说:“妹妹,你敢确定头上冒绿光的是我,而非……别人~” “别人”被他咬得格外耐人寻味,秦皓月的心像被重锤狠狠一击。 他难道察觉到了什么? 余光里,秦皓月看见易江北第一个回头去看身后的朱启明,然后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她自己却不敢回头,更不敢接秦浩然的话醢。 只能装傻。 “奶奶,我愿意。”柳一一说。 “我不愿意。缇” 秦浩然立即打断,然后转向秦家二老,“爷爷,奶奶,孙子的话您都不信吗?一一是我的妻子,如此羞辱她,置我于何地?” 秦老夫人风轻云淡四两拨千斤地反问:“我信,可别人会信吗?” “……” 怎会不知道众口铄金的道理,怎会不清楚最理智的选择,可是他…… 不忍心吶! “奶奶,让我和一一单独谈谈好吗?”秦浩然艰难地说。 秦老夫人点头。 秦浩然默默地牵着柳一一走出大厅,到了无人处便一把把她抱住,喃喃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曾经她说过“秦公子,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没有算计,没有陷害,简简单单的……而你,给不了。” 那时的他很自信,以为以他今时今日的能力,完全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算计,没有陷害,简简单单……他原以为很简单,此时才恍然明白,生活中有那么多的无奈。 柳一一从秦浩然的怀里抬起头,伸出双手捧着秦浩然的脸,“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但却是我们两个必须共同面对的问题。” “浩然,我明白你想护我的心,可你护我一时却毁我一世。我不想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更不想让我的丈夫被人戳脊梁骨。” 我的丈夫…… 秦浩然眼鼻一酸,几乎落下泪来,他猛然捧住柳一一的脸,如痴如狂地亲吻。 “可是……你多委屈呀。”他心疼地在她耳畔呢喃。 “一时的委屈换来一生的尊重,我和你从此可以不惧那些流言蜚语,可以抬起头来做人,可以堂堂正正扬眉吐气,值得!” “我真没用。”秦浩然闷闷不乐地说。 见秦浩然如此自责如此沮丧,柳一一心疼不已,“浩然,不是什么事男人都能代替的,比如生病,比如女人生孩子……只要你始终在我身边给我精神上的支持就够了。” “一一,你不要这么好。”秦浩然情不自禁地抱紧了柳一一,“这种事对女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耻辱呀……这都是我造成的。你委屈,可以向我发泄,骂我咬我都成,就是别压着,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也要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没有。浩然,如果今天不弄个明明白白,将来……”说到这儿,柳一一的脸不由红了。 是呀,如果今晚不弄个水落石出,以后就永远说不清了。 柳一一举头看着高大的男人,浓墨般的夜色都藏不住他眼中的纠结和心痛,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眸中闪着黠光,“那就用你一生的时间补偿我吧。” “今晚就补偿你……好好地补偿你。”他深深浅浅地吻着她,婉转缠绵,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呢喃:“一一,如果有来生,此生,来生,永生永世都补偿你,可好?” 柳一一的心都化了,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滚下来。 两人回到大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两人身上,秦浩然看起来倒是无异,柳一一就不同了,双眸氤氲着水雾,原本就透亮灵动的眼眸此时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眼神,眉眼间还没来得及褪尽的羞赧,脖子上明显的草莓,微微肿起艳若海棠的双唇……如此,傻子也能想象得出刚才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秦皓月看着柳一一,她身上的每一个信号都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她的心里。 她知道,秦浩然是故意的。他在用这种方式诛她的心。 秦皓月几乎咬碎了钢牙,那里却听见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爷爷,奶奶,我们同意。” 我们? 他们这是在向她庄严宣告哇。 秦皓月仇视地盯着柳一一的侧影,狠狠地想:柳一一,让你先得意一会儿,等下你就会知道什么是乐极生悲。 秦风奉命去请当初给柳一一做检查的三位医生,出人意料的是,十几分钟后秦风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三位女医生,手里都拎着什么仪器。作为当事人,柳一一由童夫人陪着提前回避了。 “三位不用紧张,请三位来是想证实一些事情。请问三位是否记得月初接待过一位叫柳一一的患者?”秦老夫人和蔼又威严地问。 “记得记得,印象深刻。因为这是我从医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碰到処女要修复処女膜的案例,现在的孩子们那方面的知识太贫乏了,这是中国教育的缺失呀。”一附院慈祥的老医生感慨地说。 人民医院和协和医院的两位医生很年轻,看法便完全不同。 人民医院的那位气愤地说:“二十岁了,再贫乏也不能到那种程度,那女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思进取空虚无聊,纯粹拿我们医生寻开心。” 另一位更是愤愤地说:“我看那女孩神经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呢!”易江北怒不可遏,“你们全家都有问题。” 突然在头顶响起的大喝吓得美女医生哆嗦了一下,脸瞬间惨白。这可是兰城秦家,她有十个脑袋也得罪不起。 抬头对上易江北那张妖娆的面孔,不由得眼前金光闪耀,脸色也是一阵白来一阵红。 她怎么得罪兰城第一少了?难道那个女孩是易少的……那她该怎么说呀,说错了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呀。 “也就是说,你们三人都没有给柳一一做过修复手术,而且都认定她是原装的処女,对吗?” “是的,如假包换。”美女医生脑海里转了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免得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么,修复的処女膜和原装的能分辨出来吗?”秦老夫人问。 “当然。动过手术和没动过手术很容易看出来,只要动过手术,就会有痕迹。”慈祥的女医生说。 “好,我这里有个女孩需要你们帮忙鉴定一下,我希望三位秉承医德,如实地出具医学鉴定结果。” 老夫人扫一眼下面,“为了公正起见,我们需要公证人,人选应该照顾到各方面且在座的信得过的。” 最后进去的是秦家主母秦老夫人,秦家未来的主母白芷,柳一一的婆婆方芸,还有擅长中医的古黛,加上已经进去代表一一娘家人的童夫人。 三位医生轮流进去,柳一一躺在床上,整个人被薄被裹住,只留要检查的部分,所以三人都不确定被子里裹着的是当初的那个女孩,还是别的女孩。 三个人检查完,各自把鉴定结果写下来,不能交换意见,连眼神的交流都不允许。 整个大厅安静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所有人到看着秦老爷子手边那三张反扣在平几上医学鉴定。 秦老爷子缓缓伸手翻过三张鉴定,逐一看过去,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秦风。 秦风会意,送三位医生离开。 三位暗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如蒙大赦,哪里还有八卦的心思。 医生走后,童夫人和柳一一从房间出来。秦浩然一见,立即上前,不管不顾地将柳一一抱在怀里,“别害怕,不管他们说什么,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一句话,柳一一的眼泪又簌簌落下来。 秦老爷子把三份医学鉴定并排摊开在前方的大方几上。 秦岳看到三份如出一辙的医学鉴定,默默不语,秦皓月则脸色惨白,方芸见了心下说不出的爽快。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无声地落在秦皓月身上。 秦皓月求助地看着父亲秦岳。 “秦家的人,一言九鼎。”秦岳看着女儿说。 秦皓月看看爷爷奶奶,看看伯母们,最后视线落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朱启明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秦皓月咬了咬嘴唇,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走过来,还未张开,秦浩然先开口了。 “不必了,我妻子不缺人喊嫂子。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哥哥,所以我的妻子也不是你的嫂子。” 第287章 287 冰丝睡裙 秦皓月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她悲愤的眼神死死盯住秦浩然,脑袋一热便冲口而出:“我是你亲妹妹呀,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连亲妹妹都不要了?” “月儿!” 被父亲一声断喝,秦皓月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心里一紧张,下意识地就去看方芸的脸色,却听见秦浩然冷冷地说:“你不配!” 男人的声音如刺骨的寒风。 “秦皓月,婚礼上我是怎么警告你的,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折腾了,不要把你我之间最后一点兄妹的情分也折腾没了。可是你是怎么做的?醢” “你不仅在自己的婚礼上闹了那么一出,今天在我和一一的好日子里又闹了这么一出。上次看在你新婚的份上我容了你一回,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次我再不容你。” “秦皓月,你听清楚了,柳一一她是我的妻子,动她就是动我!看在今天是我和一一大喜的份上,我最后放你一马。你若能从此安分守己,那么你我相安无事旧事不提。否则,休怪秦浩然对女人出手。” “十三吶,都是自家兄妹,吵归吵闹归闹,不要把话给说绝了。”白芷上前扯了扯秦浩然的袖口,极力劝说缇。 “长嫂如母,嫂子,我一直敬重您,您的话我没有不听的。可是今天小弟只能忤逆大嫂了,您不知道她都对一一做过什么。” 秦浩然蓦地转身,甩手一指秦皓月,“她,利用我的洁癖,利用一一救父心切,给一一下药,找三个流串犯来对付她。” “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一一不是碰上我,后果会怎样。”秦浩然痛心疾首。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白芷吓得脸色都变了,哪还有立场再劝一个字。其他的人也都大惊失色,无法置信天使面孔的秦皓月却有着魔鬼般的心肠。 虽然秦浩然没有详说,但他们也隐约明白了为什么柳一一会不清楚自己还是个処。 秦老爷子不由心中翻涌,在那样的情况下,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还是个药性发作的女孩,能生生忍住不碰,那得多大的毅力呀。 不是真爱怎能做到如此。 他不得不正视孙子对柳一一的感情。 棒打鸳鸯的事,一次教训就够了,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 “我没有!那不是我做的!你冤枉我!”秦皓月又是委屈又是愤怒,浑身发抖。 秦浩然无动于衷地看着秦浩然,目光蚀骨的冷漠,“那是谁干的?谁那么无私为了你如此牺牲,那可是三个在逃的流串犯呀!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立案调查?” 秦皓月吓得一缩,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噎死。 “十三!”秦岳断喝一声。 “爸,我没有报警,就是顾及秦家和一一的声誉。可有些人把我的忍让当成无能,今天不说清楚,谁敢保证这样的阴谋陷害不再次降临到一一头上?” “我保证!” 秦岳的回答掷地有声,秦浩然一愣。 “我保证!月儿若再敢恣意妄为,由你如何处置,我绝不插手。” 秦浩然:“……” “这么多人在此作证,你还不相信吗?”秦岳说。 秦浩然沉默了一会儿,挑眉看着秦皓月。 “我来告诉你,即使你的阴谋成功了,你也不能如愿以偿。不管一一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定了她。” “而你,即使貌若天仙,即使心若天使,我也看不上。即使情||人节那天晚上,我扛不过药力,我也不会负责,因为那是你自找的。你想犯贱那是你的事,我可没兴趣奉陪。” “亲妹妹……”愣怔了半天的方芸仿佛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怨怼的眼神盯着秦岳,“秦岳,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秦岳淡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表情疑惑。 “你少给我在这儿装了。”方芸怒不可遏,“秦皓月不是你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孤儿吗?怎么就成了你的亲生女儿了?” “我说过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吗?”秦岳波澜不惊,“你不是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养的吗?你我把她当亲闺女养,十二十三把她当亲妹妹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如果她是我的亲生女儿,爸妈咋不叫她十四而是月儿月儿的叫呢?” 秦家的子孙从孙辈起都序齿称呼,哪怕像柔情那样生在秦家长在秦家的,非秦家血脉也没资格序齿。 “……”方芸沉默不语。 这话可真是挑不出毛病来。闻言,其他人都频频点头,只有方芸心里连连冷笑。 只是,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她得先搞定总裁的事儿。 “启明吶~”上位的秦老夫人和蔼地唤道。 “奶奶请说。”朱启明恭敬而又绅士。 秦老夫人满脸慈祥的笑容,“我看月儿也累了,你带她回房休息吧。” “是,奶奶。” 朱启明站起来,体贴地扶着秦皓月出了大厅往后院去,到了无人处便放开了手。 冷不防失了支撑点,秦皓月的身子晃了几下才稳住。 “朱启明,你什么意思?”秦皓月怒道。 身为秦家的掌上明珠,秦皓月从小就骄傲,嫁给朱启明是不得已的选择,她觉得委屈,自然也没把这个男人以及他的感觉放在心上。此时受此冷遇,她怎能不怒不可遏。 朱启明不由冷笑,“我说秦大小姐怎么越来越不淑女了呢,原来是有恃无恐呀。不过我还是得好心劝一句秦小姐,悠着点比较好,不然,恐怕有一天血缘也救不了你。” 秦皓月不可置信地瞪着朱启明,这还是那个把她奉若神明的朱启明吗? “我说你怎么这么急着嫁给我呢?你以为你结婚了就可以阻止秦浩然娶别的女人?”朱启明冷笑几声,“你真是太高估自己了。你听懂了秦浩然的话吗?你就是天使,在他眼里也是垃圾,而柳一一就是被狗啃了,在他眼里也是天使。” “朱启明!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吗?比你给我下药更过分?” 后面有人追过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大小姐,六老爷叫您去他的书房找他。” 秦皓月看一眼朱启明,问:“叫我一个人?” “是的。” 秦皓月点头,回头,朱启明已经不见了。 夫妻这个时候单独召见,一定是因为刚才的事,她已经可以想见父亲的愤怒了,心中不由忐忑。 好在,她现在有血缘护身,底气足,不像从前总是有所顾及。 “路不短,又黑灯瞎火的,我背你?”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温柔似水。 “不要,给人看见了还不笑话死?”娇嗔的嗓音听得她的骨头都酥了,更何况是男人。 望着绿篱那边亲昵相拥走过去的身影,秦皓月一脚踹出去,正好提到草坪上的长椅,疼得她一P股坐在地上。 那边,秦浩然稳稳地牵着柳一一的手,弯弯绕绕经过几栋小洋楼,最后站在一座以绿篱圈起的小院前。 “一一,这就是我们的家。”秦浩然深深出一口气,心满意足地说。 夜幕下,一栋三层的独立小洋楼伫立在一片枝繁叶茂之中,也已深沉,看不清,只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但柳一一却说不出的喜欢。 “我喜欢。”柳一一情不自禁地勾住了秦浩然的脖子。 秦浩然就势将她抱起,“闭上眼睛,新娘子!” 柳一一抿嘴笑,乖乖地闭上眼睛。 感觉到被男人稳稳地抱着走上台阶,进了房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秦浩然把柳一一放下,打开灯,让她睁开眼睛。 满世界都是喜庆,窗花,红烛,烫金的双喜…… 柳一一嘴巴张成了O形,半天才问:“如果我没同意呢?” 秦浩然特别高冷地看一眼柳一一,“没有如果。” “切!”柳一一撇了撇嘴,很是不服气,心里却像吃了蜜糖一般甜。 秦浩然笑着一把将柳一一抱起,上楼,推开卧室衣帽间的橱门,指着挂了一排的女式睡衣,耳鬓厮磨地说:“挑一件。” 柳一一脸烫得不行,挑了件长袖长裤的睡衣。 秦浩然伸手取下一件吊带的冰丝睡裙,白色的冰丝薄如蝉翼,而且看那裙子的长度,臀都遮不住,那个部位一定是若隐若现的。 “不穿。”柳一一鼓起眼睛瞪着男人,脸已经红成了西红柿。 “好哇。”秦浩然英气逼人的双眉飞扬,乐不可支。 第288章 288 醉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歪曲她的意思嘛。 对上男人一脸眉飞色舞的坏笑,柳一一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踹了过去。 秦浩然乐呵呵一闪身轻易避过,就势将人圈禁在怀里,一面乐在其中地啄着她白皙的后颈,一面语气颇为委屈地控诉。 “新婚第一天就对老公家暴……明天我上妇联去。” “噗哧”一声柳一一笑出来。 “去呀去呀,你现在就去——哦不,你先做了變性手术再去吧,省得把妇联的阿姨姐姐们给吓个好歹。醢” “我是没问题,变成女人多好哇,整天打扮得美美的,吸引眼球无数,凭老公我的脸蛋,一定很抢手。”某男颇为自恋地说,“可是老婆,您的损失可就惨重了……我拿什么来满足你呢,嗯?”说着坏坏地撞了她一下。 柳一一吃痛,脸颊一阵滚烫,她在男人怀里转过身来,揪着他的两边面皮,咬牙切齿地地说:“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你的下属知道不?” “这就无耻?”秦浩然眨眨眼,抛过一个勾云鬼的媚眼来,“待会儿还有更无耻的呢。”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象那“更无耻”的画面,柳一一浑身烫起来,咬着唇低下头去。 秦浩然眯着长眸凝视着含羞带嗔的柳一一,目光越来越幽深。 她今天的造型完全是按着他心目中完美女神的标准设计的,栗色卷发编成发辫盘成优雅发髻,乳白色晚礼服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高贵又清纯,气质好得让人怦然心动缇。 “一起洗好不好?”他有些难以自持了。 沙哑的嗓音,紧绷又坚硬的身体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懂。 “不要!”柳一一抢过那套长衣长裤,慌不择路地跑了。 秦浩然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嗖地一下钻进浴室,敏捷得就像只小老鼠,不由无奈失笑。 由着她吧。 反正来日方长。 半个小时后,秦浩然看着那扇依然毫无动静的磨砂玻璃门,来回踱步,心里像油煎猫爪的一般。 那丫头不会是不敢出来了吧? “一一?” “马上就好!”柳一一应得倒是快,可是声音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慌乱。 视线盯着透光的磨砂门,几秒钟后他抬脚出了门。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个用藤条编制的精美的篮子。 柳一一终于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却发现秦浩然已经洗过澡了。 都说灯下看美人最是美妙,其实灯下看美男何尝不是如此。 他发丝微湿,衣袍半掩,腰带宽松,随意一勾,丝质睡袍便会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健硕的体魄来。红色的烛光打在他身上,为他慵懒的气质镀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这样的气质让她着迷。 柳一一已是面红耳赤,视线根本不敢在秦浩然身上多做一秒钟的停留。脑海里忍不住冒出猥琐的念头,他下面会不会是真空的呀?会不会一迈腿,就宝剑出鞘了呀? 烛光里,他温柔地微笑,缓步走过来,牵着她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没看见一件化妆品,却看见一只精美的篮子,空了的红酒瓶子,盛着红色液体的分酒器,以及倒了半杯的两只高脚杯。 “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今晚是咱们实实在在的新婚之夜,该喝一杯交杯酒。” 柳一一红着脸接过秦浩然递过来的酒杯,两人手臂交缠,同时将自己手里的酒喂进对方嘴里。 “好事成双。” 这回秦浩然又换了个花样,手臂绕过柳一一白细的脖子,柳一一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将酒喂进他的嘴里。 秦浩然凝视着柳一一的眼睛,含笑拿掉她手里一直捏着的杯子,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双膝上。 唇随即压下去…… 他缱绻地爱抚,力道或轻或重。 微微掀起眼帘,细致观察她表情的变化,根据她的表情调节手指的动作和力道。 她似痛苦似享受又似陶醉的表情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的血液。 指下的她已经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水,睡衣睡裤什么时候不翼而飞都没有察觉。 房间里开着空调,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鳄鱼撕扯猎物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柳一一整个身子蜷缩起来,脸色惨白。 “别怕。”秦浩然心疼地抱紧了柳一一。 终究,那段记忆还是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网上说,有的女人一生都无法走出梦魇。 他不要他的一一也变成那样。 可是后悔无济于事,他只有更加努力,用最美好的体验,挤掉她脑海里噩梦般的记忆。 “一一,别怕,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 他低缓的呢喃有种召唤人心的力量,柳一一渐渐放松下来。 忽然,一股甘甜带着浓郁的芬芳注入口中。 柳一一蓦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放大的俊颜,迷人的眼眸藏着促狭的笑意。 柳一一艰涩地咽了一下口水,浑身是火,口干舌燥。 她像一尾快要干死的小鱼,大口大口地吞咽,一会儿就醉在他的臂弯里。 秦浩然喘息着抱起柳一一,把她放倒在枕头上。 他克制克制再克制,极尽耐心,细腻地温存。 “热……”柳一一媚眼如丝,眼神迷离,感觉自己的身子像被什么掏空了,难受得不知道往哪儿钻好。 她这副模样看在秦浩然眼里,不由头皮一痳,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只是,在最后一刻他却还是犹豫了——如此小巧玲珑的她,受得住吗? “渴……”柳一一嘟起嘴,委屈得像讨不到糖吃的孩子,快要哭了。 秦浩然摒弃一切杂念,抱紧了她,不遗余力。 微阖眼眸的柳一一蓦地瞪大了眼睛,大大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泪水。 ---题外话--- 谢谢随心1亲的月票,爱你。 第289章 289 惨痛的领悟 见柳一一脸色惨白,额头直冒冷汗,秦浩然心痛如绞。 为了把伤害降到最低限度,他做足了功课,上网、查书、咨询专家,可是…… 秦浩然心疼不已,只是他还来不及吻去她脸上的泪,更令人崩溃的事便发生了。 人的在突发情况下身体会做出应激反应,柳一一自然也不例外,本能地她连脚趾都绷紧了。 秦浩然只觉…… 委屈的表情瞬间变成惊愕。 四目相对,秦浩然的表情难以用语言形容醢。 柳一一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脸,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她不应该笑,可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制止双肩的颤抖。 秦浩然窘迫不已,男人的自尊很受伤害。 “再笑,我……”男人发了狠,脸黑得都不能看了,大手已经搁在了她白细的脖子上。 他看起来很凶很可怕,可柳一一一点也不害怕。 明摆了就一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缇! 大眼睛忽闪了几下,柳一一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浩然,你太可爱了。” “可爱?”秦浩然头脑清明,丝毫不受蛊惑,虎着一张脸,“潜台词是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柳一一笑了,安抚闹脾气的孩子一般,“浩然,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你还高兴?”秦浩然更生气了。 “……”柳一一抿嘴偷笑。 这家伙别扭起来还真是可爱。 “浩然……”柳一一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柔情似水,“你29了,学识家世颜值无与伦比,最重要的是你自幼生活在M国,婚姻观一定很前卫,我以为你随随便便也谈过几场恋爱了——” “随随便便?”秦浩然面沉似水,“你以为恋爱是去市场买菜呢!”说着高高抬起手,作势就要敲她的脑袋。 柳一一惊叫着抱住脑袋,见她吓成那样,秦浩然瞬间心情大好。 久久不见头上有动静,柳一一壮着胆子把手放下,讨好地冲男人眨眨眼睛,琥珀色的瞳眸里闪着狡黠和激灵。 这样的表情让秦浩然再怎么生气也心软了。 于是,柳一一有些歉意的说:“浩然,其实我是想说,你就是有过一两次……我也能接受,因为那可能不是你的错。因为你不去招惹别人,可架不住别人来招惹你呀,就像你妹妹……哦不,是秦皓月,给你下药……防不胜防。” 秦浩然的脸又沉下来,“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她。” “不提不提。”柳一一吐了吐舌头,从善如流。 “浩然……”柳一一收紧手臂,“我真的很高兴。” 她高兴什么他自然是听懂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但他明白这远远不够,未来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有紧紧抓住对方的手,才能风雨同舟走得更远。 便如夫妻的相处之道,需要磨合,切磋,才能共同成长。 “我们重来,这回一定让你满意。”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秦浩然更加的耐心,更加的温柔。 窗外已是更深露重,窗内红烛摇曳,整个房间昏暗,温馨又喜庆,《绿袖子》舒缓优美的旋律徐徐泻出,余音绕梁地回荡在静谧的空间。 在优美舒缓的旋律中,在男人极致的温存中,她如一朵美丽的芙蓉盛开。 ……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秦皓月心情说不出的压抑。秦东尽职尽责地守在院子里,身形融入夜色,几乎混为一体。她看见秦东张口想说什么,只是她不想理会径直往前走去。 秦东随即跟上。 “大小姐,您走错了。”秦东小心提醒。 她和秦浩然的院子东西方向练成一条直线,秦浩然长,在东,她幼,在西,而她现在却站在了东面的绿篱前。 秦皓月苦笑,不是她走错了,而是她的脚主宰了她的心。 隔着绿篱,看着秦浩然别墅的月台上两支齐人高手臂粗的红烛火苗欢快地跳动,秦皓月觉得心和眼都刺痛了。 这对龙凤红烛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这一生爱之入骨的男人,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抬头望住二楼那透出微弱红光的窗棂,她忍不住想象心爱的男人在做什么,越想她就越冷,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是她的哥哥? 亲哥哥! 命运太不公平了! “大小姐。”秦东看着秦皓月如此模样,不由皱眉,“我们回去吧。” 秦皓月收回视线,暗暗抹了一把泪,却拂开了秦东伸过来的手。 回到家,四壁清冷,一片漆黑。 朱启明不知所踪。 “浩然……”身体被一种陌生的空虚攫住,她本能地像藤蔓一般努力攀沿。 越攀越高,越攀越高,攀到离巅峰只差一步的时候,恍恍惚惚想起张爱玲的一句名言—— 通向女人灵魂的通道是女人的…… 乍然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柳一一很是不以为然,甚至是嗤之以鼻的,觉得作家简直亵渎了神圣的爱情。 可是此时,当她所爱的男人正做着这样的事时,她是真的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整个灵魂都融化进他的骨血里。 忽然,漫天的绚烂绽放,她的心也彻底融化了。 一整夜,柳一一都似梦似醒,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回了,只感觉自己一会儿颠簸在浪尖上,一会儿浸泡在温泉里,一会儿又躺在儿时的摇篮里。 次日,当她睁开眼,惨痛地领悟到——千万不要嘲笑男人的能力,否则他会用实际行动让你明白你错得有多离谱。 ---题外话--- 谢谢边缘人7023亲的月票。么么哒。 第290章 290 绽放的花 柳一一是被电话吵醒的,睁不开眼地探手摸到手机,眼睛勉强撑开一道缝,瞄了一眼备注便点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那头叽叽喳喳的声音便立即传过来,柳一一还听到吆喝卖早点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慕容……” “啧啧啧,瞧这小嗓子~,哎呦喂,那叫一个慵懒女眉骨,叫的我都脊背发凉,何况男人?说,是不是被折腾了一亱?”慕容敏笑着说。 可不是被折腾了一亱么?现在眼睛都睁不开呢。 柳一一艰难地翻了个身,娇嗔道:“我说姐姐,大清早地就来寻我开心,你今天没事可做了?” “能有什么事儿比闺蜜的终生幸福来得更重要的?我说一一,你家老公咋样?醢” “不能再好。” 柳一一有些恼羞,只想避重就轻把这一话题给带过去,但电话那头的腐女却显然不打算让她轻易蒙混过关。 “咋个好法?活好还是器大?” 柳一一一听慕容敏那语气不由得头皮发麻,隔着电线她都能想像得到慕容敏那一脸八卦且猥琐的表情。 老公活好不好她不知道,因为没有比较。 整晚,他像是要向她证明什么,不顾她一次次的求饶,不顾她哭哑了嗓子,发了狠地弄她缇。 一次次把她推向云端。 而这样的严重后果便是,她现在的腰酸痛得就像不是自己的了,嗓子也沙哑得厉害,一开口便知是被狠狠爱过的,藏都藏不住。 至于器么……她更不知道了,因为没有参照物。 “你不是过来人么,还问我?” “那,人和人怎么能一样嘛……” 慕容敏还未说完,手机便被陈希抢过去了,“一一,透露透露,你家老公是哪一型号的呀?温柔型?生猛型?或者二者兼具?” “温柔生猛兼具型。”柳一一闭上眼睛,回味着,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秦浩然挥汗如雨的画面以及他给她的妙不可言的体验。 两颊不由烧起来。 那边又是一阵口无遮拦的调笑,弄得柳一一面红耳赤羞涩难当,不由虎着脸低斥:“不说正事儿我挂了。” “说说说,文静出差了,一周后回来,这段时间不方便通话,让你别着急。”慕容敏噼里啪啦语速极快地说,生怕柳一一不听完就挂了。 待会儿联系不上文静,她又该急得什么似的。 放下电话,柳一一伸展四肢,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一转身冷不丁看见伫立床前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男人,吓得哎哟一声惊叫。 看他的打扮显然是刚晨练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支香槟玫瑰,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秦浩然在床头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妻子,“和闺蜜炫耀你老公的活好?看来昨晚的表现没让夫人失望。” 果然,他都听到了。 柳一一羞得无地自容,扯过被子,连头都盖住。 秦浩然强硬地扯下被头掖在她的下巴下,“老婆,一天好心情!” 秦浩然俯身,深情地吻了一下柳一一光洁的额心,献上玫瑰花。 “好可爱!”柳一一接过玫瑰,忍不住放在鼻端深深地嗅了一下,“好香……咦?怎么花瓣上还有露珠?” 男人长眸幽深地凝着自己的妻子,“刚刚从花田里摘来的,当然有露珠。” 柳一一兴奋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是说我们庄严里种了玫瑰花?” 见她眼睛都亮了,秦浩然笑眯眯地点头,心想果然女生没有不喜欢花的。 “还不止呢,有好多种,什么郁金香康乃馨香水百合……好像还有满天星海棠什么的,我记不太清,这些都是奶奶要种的,你喜欢哪天我带你去看。” “好哇好哇!” 秦浩然看着高兴得像孩子般忘形的妻子,心里一阵甜蜜。 “谢谢!”柳一一心里甜滋滋的,张开双臂,勾住丈夫的脖子,吻了上去。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却被秦浩然圈紧了不放,被动的他反客为主。 “老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朵玫瑰吗?” 这是一朵刚刚绽放还未完全绽放的玫瑰,花蕊若隐若现。 柳一一迷惑地看着丈夫,摇头。 秦浩然凝着妻子的目光越来越深邃,他伸出修长的指,穿透拱卫花蕊的花瓣刺入花心,然后拔出来再刺入,再拔出来,如此反复,直到看见她一脸的迷茫变成一脸的羞涩,这才满意。 “看见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你,你就像这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在我的浇灌下慢慢绽放。” 秦浩然动情地拥住自己的妻子,“我愿用我的一生,只浇灌你这一朵。” 柳一一又是甜蜜又是羞涩。 “再浇一次?”他磁性的嗓音有着魅惑人心的魅力,灌入柳一一的耳膜,让她有些把持不住。 “……” “这回我轻点?” 柳一一咬着唇,点点头。 秦浩然心花怒发。 可是,事情完全不是柳一一想象的那样,他越是压抑缓慢,对她而言越是一种折磨,心中叫嚣着想要想要想要却得不到,那种折磨是饣虫骨的,折磨得她最后忍不住自己主动缠上去。 而当他改变速度,她又无法承受,只能咬紧牙关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最后,柳一一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了。 秦浩然一面怜惜地挑起她湿漉漉的鬓发,一面不停地轻啄,就像一尾小鱼啄着脚丫一般。 缓了一会儿,秦浩然抱起柳一一走向浴室,把她通体洗干净,擦干水后放回床上。 第291章 291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 异物感让柳一一的身体本能地收缩,但随之而来的清凉感缓解了火辛束辛束的疼痛。 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迷迷糊糊中柳一一知道男人在给她上药。 次数太多,红肿得厉害,昨晚上过药早上已经好多了,现在恐怕更严重了。 看见他拿出那瓶绿绿的膏药,柳一一还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了一阵。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说你没有过女人真的很难令人信服。” 见自家老婆那十分不爽的小眼神,秦浩然好气又好笑。他比当年撰写博士毕业论文还要用功地查资料,甚至不耻下问地咨询专家,只为给她极致快乐的同时也把伤害降低到最低限度,她不但不领情,还质疑他的清白。 他也很委屈的好不好。 “你还委屈?”柳一一不由冷哼,“查资料咨询专家倒说得过去,为什么还要看岛国片呢?你是不是觉得片子里的女主身材特别好?技术特别棒?你是不是在心里拿我和她们做比较了,然后觉得我特无趣,技术特烂?” 柳一一越说越伤心。 看着自家老婆一脸委屈,两片小嘴噼里啪啦一通质问,秦浩然有种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感觉醢。 他干嘛要告诉她看了那些东西呢。 “我没有,老婆~”秦浩然黏过去,抱紧凝脂般的小身子,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我看那些不都是为你的幸福着想嘛,想借鉴一点经验。” 秦浩然明智地选择回避老婆大人的问题,那些问题可都是一个个的大坑呀,他可不会傻得往里跳。 “那也不行,我不喜欢你看别的女人,男人也不行!”她霸道的口气像个**的女王,一点也不给你讲道理的机会。 可是秦浩然心里却像喝了蜜糖。 不要试图跟情绪化的女人讲道理,家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家是用爱浇灌的花朵,爱越多,花才越美缇。 他的小妻子小气成这样,连男人的醋也要吃,全是因为爱他呀。如果心中没有爱,她才不会吃醋,才不会管他看谁呢。 “老婆~”秦浩然在妻子身上蹭来蹭去,“那……以后我可不可以在你身上实践摸索,积累经验呢?” 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他不能吃亏不是?得从她身上连本带利地扳回来。 这条件若是答应了,是不是等于同意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了?柳一一小脸红透,身子一滑,整个滑进被子里去了。 秦浩然怎会给她逃避的机会,长臂在被子里一探一捞,柳一一便像被五行山压住的孙猴子,无处可逃了。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秦南的声音传来,向秦浩然通报古黛已经坐在一楼大厅等候了。 “古奶奶来干什么?” 古黛是秦老夫人最信任也最亲近的人,和老夫人形影不离,从某种角度来说算得是老夫人的代言人。 她一大清早过来,一定有要事。 秦浩然神秘地眨眨眼,笑而不语。 两人迅速穿戴洗漱,一切收拾停当,古黛报名而入。 一直无法理解古奶奶在秦家的地位,似乎高不可攀,又似乎低到尘埃里去了。秦家所有的人都敬她三分,秦爷爷秦奶奶把她当朋友,从秦浩然伯父这辈算起,大大小小都视她为长辈,而她自己却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子上,与奴才无异。 “早安,十三少,早安,少夫人。”古黛一只手拿着一之描金画凤的金丝楠木托盘,双手交叠自然下垂,躬身45度给两人行了个礼。 柳一一只是稍稍瞟一眼那只托盘,便知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早,古奶奶。”秦浩然柳一一连忙回礼。 秦浩然行完礼转身走到床边,揭开被子,柳一一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浩然表情严肃,一脸淡定地把铺展在床上的白绢整齐地折叠成托盘大小。 古黛半蹲身,双手托举着托盘到头顶的高度,恭恭敬敬地接住白绢,表情神圣。 “辛苦您了,古奶奶。” 古黛连忙惶恐地一个半蹲身,“十三少快别说这样的话,折杀老身了。” “十三少,少夫人,老身告辞了。”古黛又是一礼,倒退至门边,方才转身离开。 “快给我说说,这怎么回事儿?怎么有种穿越到古代后宫的感觉?”古黛一走,柳一一便忍不住拽着丈夫的袖口,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忽闪着眼睛看着秦浩然。 秦浩然笑着摇摇头,“你不是对清代古董有一定研究吗,那对清史也不会陌生吧。” “奶奶是满族人,叫金婉玉,但这个‘金’并非本姓,是从奶奶这一辈才开始用的。古奶奶也是满族人,古黛只是她的名,‘古’并非她的姓。满族人有称名不举姓的习惯,你知道吗?就如乾隆时的宠臣和珅傅恒,人称和大人傅大人,实则他们一个是钮钴禄氏一个是富察氏。” 柳一一说:“1912年满清覆亡,在京的宗室为了生计大多都流落各地,国内国外的都有,大部分都改了汉姓,有姓金的,姓艾的,姓毓的,还有姓赵的姓王的等等等等。奶奶姓金,而且你们家有些物件是一般人家不可能有的,譬如刚才古奶奶手里的托盘,还有你妹妹……哦不,是秦皓月去医院给你送鸡汤那回用的食盒,都是只有皇室,最不济也是宗室才能有的物件,这么一来我多少猜着奶奶的身份了。” “而古奶奶一定是奶奶娘家府里的家下女子。她们都出生在满清覆亡之后,从小相依为命,又经历战火洗礼,感情自是非一般人可比。” “我说的对不对?”柳一一抱住秦浩然的隔壁,像个讨赏的孩子。 “对~”秦浩然宠溺地用手指刮了一下妻子的脸蛋。 第292章 292 正正经经是秦家的人了 两人正说着话秦老夫人派的人就到了,说老夫人请十三少和少夫人去万和园用早餐。秦浩然似乎并不意外,但柳一一却很意外。 秦浩然说过,秦家上上下下几十口,老幼不齐,生物钟不一致,故此各院都是自行安排一日三餐,不求统一。 唯有节假日或遇重大事情的时候例外。 今天不是节假日,那就是遇有重大事情了。忽然想起古奶奶清大早特意来取那块白绢的事儿。 “浩然,不会是那块白绢又出了什么问题吧?”柳一一越想心里越忐忑。 “别担心。”秦浩然好笑拍拍妻子的手,“有事也一定是好事。你为我受了那么大委屈,不会让你白受的。” 看着丈夫如玉的笑容,柳一一疑虑更甚,心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万和园,梅园的核心,四周环着五座相对独立的院落,分属于秦老爷子的五个儿子,形成众星捧月的拱卫之势。 整个梅园的建筑坐南朝北,万和园处在梅园的最南边,梅雪轩坐落在最北面,两座院子中间是个不小的花园,山山水水,曲径通幽,景致怡人。万和园、花园、梅雪轩连成一条线,坐落在整个梅园的中轴线上醢。 秦老爷子住在万和园,而秦岳住在梅雪轩。 梅雪轩有四座三层的小洋楼,大小不一,但都用绿篱隔成界限不甚分明、相对独立的院落。秦浩然的小院在梅雪轩的北面,再往后便是梅庄了,那里有大片的梅林,柳一一便是在梅林拍到那个视频的。 整个梅园,从梅雪轩到万和园距离是最远的。 园子这么大,幸好有秦浩然在,不然路痴的柳一一恐怕白天也会迷路。 两人到的时候万和园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秦家二老和童将军夫妇分宾主上座,背后烫金的匾额乃秦老夫人的手笔。 家和万事兴缇! 万和园因此得名。 柳一一以为他俩会是最晚的了,没成想还有比他俩更晚的。 万和园外,秦皓月气急败坏地对着话筒大叫:“朱启明你到底想怎样?人家住在兰城的人都到了,你一个住在梅园的人却半天没人影,你是想出我的丑让奶奶更不待见我是吗?” “吱——”一长串刺耳的金属声,白色宝马X5在秦皓月身后戛然停下,带起一阵风,掀起了秦皓月的裙摆。 丈夫一亱未归,去向不明,是个妻子都会上火,再加上朱启明一身慵懒,一身酒气……他这是来打脸的吗? 秦皓月气不打一处来,不由连声冷笑,“怎么,心爱的女人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你只有借酒浇愁的能耐了?” 朱启明凉凉地瞥了秦皓月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眼神不屑在秦皓月身上多做一秒钟的停留,朱启明一身慵懒目中无人地从秦皓月身旁走过,往万和园大厅里走去。 “你给我站住!”秦皓月大喝一声。 堂堂的秦家大小姐,真正的拥有秦家血缘的大小姐,谁敢无视!? 尤其是那块兰AX1225的车牌,深深地刺痛了秦皓月的眼睛。 “为什么还不换车?身为秦家的女婿,你装出这么一副穷酸相给谁看?成心想丢我们秦家人的脸是吗?” “丢你们秦家的脸?”朱启明连连冷笑,“我开我自己的车,用我自己的钱,我丢谁的脸了?用你的钱换车那才叫丢脸呢。” 秦皓月冷笑,“朱启明,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是个男人你就明明白白地说,你舍不得这块兰AX1225的车牌吧?” 朱启明挑眉,歪着脑袋斜视着秦皓月。 秦皓月走过去,拦住朱启明的去路,不屑地说:“别打量谁是傻子,以我秦家的人脉还换不到一张车牌?还需要摇号?多好的号码也换得到。你根本就是心里还想着那个贱女人” “你心里想着她干嘛还要娶我?干嘛还要装出一副真男人的模样对我负责?” “谁特么想对你负责了?你特么犯贱我负得着责吗?谁特么想娶你了?我特么不娶你你会放过我吗?会放过我身边的人吗?” 朱启明一直以自己良好的修养而自豪,他特别看不起那种口无遮拦出口成脏的粗人。可他今天连连爆出脏话来,可见是被气狠了。 秦皓月身子狠狠一震——他知道!他都知道? 朱启明秦皓月一前一后进了大厅,秦老夫人见朱启明一身的疲惫和微微凌乱的发型,不由皱眉。 柳一一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对于这个男人,她已经毫无感觉,看见他心里再没有一点涟漪。 只是,这一回柳一一自信过头了。 春风得意盛气凌人的朱启明她确实无感,可不修边幅落魄颓废的朱启明,却让她看了心里不好受。 古黛托着描金画凤的金丝楠木托盘走上来,把托盘放在大方几上,让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见。 朱启明看见那雪一般洁白的白绢上那刺眼的斑斑痕迹,觉得眼睛很疼很疼,火辛束辛束的仿佛被刺瞎了一般。 秦老夫人威严地扫一眼众人:“这是古黛清早从十三和一一卧房取来的,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明白这是什么。” “事实证明,一一是个自尊、自爱的好姑娘,如今她和我们十三已经领了证,也圆了房,便正正经经是咱们秦家的人了。从今儿个起,我不希望在任何秦家人嘴里再听到任何有损她清誉的流言,否则他/她破坏的不仅仅是十三和一一的名誉,更是我老秦家的清誉,那便休怪我不能容他/她。” 第293章 293 嫂子,我给您赔罪了 这话在场的人没有听不明白的,如今有老爷子老太太的认可,有法律的保护,柳一一这秦家十三少奶奶的地位,是再也无人可以撼动的了。 秦皓月朱启明易江北都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情绪,心情复杂。 管家走到柳一一身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恭敬开口。 “少奶奶。醢” 柳一一一愣,没有贸然伸手,而是去看管家的脸色,想从管家的脸得到一点点启示——这种情形下,不可能是管家给她敬茶,什么样的家庭也没这规矩。 可是,管家大人低眉顺眼的就是不和她对眼神。 无奈之下柳一一只得求救秦浩然,秦浩然却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明眸顾盼,柳一一发现大伙都好奇地看着她,似乎也不明白眼前是个什么状况,一脸看戏的表情。 柳一一暗暗蹙眉,眼眸轻盈一转便伸手端起茶杯走到秦老爷子面前。 “爷爷,您请用茶!缇” 又脆又甜的小嗓音,听得秦老爷子心里十分熨贴,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99的人了,正襟危坐,依然不怒自威。 秦浩然亦步亦趋陪在柳一一身旁,寸步不离。 老爷子瞥一眼这个老婆奴的孙子,在心里不满地哼了一声,却已经伸手接过了茶杯。 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便放回托盘里。 “爷爷,这茶味道咋样呀?” 身后传来秦浩然大嫂白芷含笑的声音,柳一一不便回头,心里却是万分感激的。 老爷子便也忍不住露了笑模样,很给面子地应道:“香!” 众人便都露了笑脸,一时之间气氛松动开始有了点其乐融融的味道。 老爷子摸出红包递给柳一一,看着二人说:“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红包很厚,应该有不少钱,可柳一一的兴奋点却不在这儿。 红包是早就预备好了的,说明爷爷早就认可她这个孙媳妇了,也说明她的处事没有行差踏错,没给父亲和柳家丢脸。 柳一一毫不隐藏心中的喜悦,恭敬地接过红包,甜甜地回:“谢谢爷爷。” 秦老爷子看着柳一一那喜形于色的表情,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确实讨喜,心中也倍感熨帖,之前的那一丝不快也就散了。 “奶奶,您请用茶。” “嗯~”秦老夫人笑眯眯地接过柳一一奉上的茶,秀气地呷了一口,放下,语重心长地教导:“一一呀,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家和万事兴~” 柳一一不甚明白,但却笑着应道:“我记住了,奶奶~” 老夫人甚是欣慰,也递给柳一一一个大红包,微顿,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串手串来套在柳一一腕上。 “这个也送给你吧。” 老夫人一脸“我只是顺手送出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你不要太在意”的表情,在场的人却都惊讶地看着老夫人这一“顺手”壮举——谁不知道这是老夫人的陪嫁物,打老夫人嫁进秦家门起就没离过身。 别人也只是惊讶,而古黛和秦老爷子除了惊讶,还一脸急色,甚至老爷子都想伸手按住老伴。 柳一一虽然没有看见两人的表情,却已是惊慌失措地从皓腕上往下撸。 “谢谢奶奶,只是这物件太贵重,一一不敢受。” 老夫人不在意地笑:“一条手串而已,有什么不敢受的?” “我看着这不像是一般的木质,倒像是……”柳一一故意一顿,像是不敢确定便又盯着那手串仔细看了看,方才下结论,“倒像是紫檀之类的。” 其实柳一一一眼就认出这是小叶紫檀的,而且原木该有近千年的树龄,只是她若顺口便说准了,难免让人以为她在卖弄,并投其所好地向奶奶邀宠,因此而莫名地拉了仇恨也说不定。 果然,一听这手串居然是紫檀的,许多人都惊讶不已。而小叶紫檀是紫檀中的王者。 小叶紫檀,素有帝王木之称,质地坚硬,纹理细密,寸檀寸金。而这种千年古檀更是稀有,旧时多为宫廷御用,民间罕见。 小叶紫檀具有调节气血、安神助眠、预防皱纹、调节心肾肝肠胃的功效,常年随身,对身体大有益处。 “看这珠子的色泽和圆润度,此物应该是家传之物,先不说它有多贵重,便是它寄托的相思便是一一受不起的。更何况,奶奶常年随身,骤然取下恐怕对身体不益。奶奶怜惜孙媳妇的心意一一受了,但此物绝不敢受。” 闻言,静静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古黛露出欣慰的表情。 老夫人轻笑,“奶奶信佛,相信这世间万事都有因果,都要随缘,你能识得此物,便是有缘,便会珍视,那自然受得起。” 见柳一一还要推辞,白芷上前,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一一呀,奶奶都这样说了,你再强辞倒是却之不恭了。” 柳一一只得惭愧地受了。 接下来便是按顺序给秦岳方芸童将军夫妇敬茶。 童夫人放下茶杯,看着两人笑道:“秦悠,你可得努力要,爷爷奶奶等着抱曾孙,爸爸妈妈等着抱孙子,就是我和你师傅也等着抱外孙呢。” 童夫人这话是有深意的——柳一一是我的干女儿,你们谁想欺负她,先得掂量掂量。 敬茶的仪式已经结束了,老夫人已经在吩咐管家摆早餐了,秦皓月看一眼父亲,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硬着头皮走上前。 “奶奶,昨天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不会任性胡来了,您能不能原谅我?” 老夫人一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这茶可是敬错了对象。” 秦皓月咬了咬唇——早就知道会是如此。 秦皓月走到柳一一面前,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嫂子,我给您赔罪了。” 第294章 294 没做措施 柳一一满脸羞红,还没有从童夫人突然冒出的那句话以及众人附和的戏谑带来的震撼和羞涩中回过神来,她娇羞地低着头,听着秦浩然在他耳畔细语,根本没有留意到秦皓月已经站在她身边,更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这几秒钟的反应迟钝,看在秦皓月眼里已是恨意滔天,她认为柳一一是故意无视她,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刺激她,故意在众人面前打她的脸。仿佛在向她挑衅—— 看吧,你得不到的男人,我得到了。 看吧,你抢了我的男人,却没能抢到幸福;可我抢了你的男人,也抢到了幸福。 长辈们都在看着她,父亲频频给她使眼色,她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父亲冷酷绝情的话来。 “月儿,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但凡我能做到的,但凡我能帮你达成心愿的,爸爸绝不会让你失望。可也正因为是亲生,你也成为置我于死地,危及整个秦家安危的定时炸弹。这件事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爷爷奶奶都不行,你懂吗?” 还有奶奶刚才的话,何尝不是敲山震虎呢。现在所有的人都把眼睛盯着她,只要柳一一有个什么,她便是第一被怀疑对象醢。 秦皓月咬了咬唇,下狠心重复道:“嫂子,我给您赔罪了。” 身旁猛然冒出声音,吓了柳一一一跳,立即回过神来,发现秦皓月端着茶站在自己面前,发现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柳一一不满地看了秦浩然一眼,他为什么不提醒她,他的角度正对这秦皓月呢,不可能没看见她。 弄得她多小气似的。 不管过去有什么恩怨,也不管她的年龄大小,嫁给了秦浩然便是秦皓月的嫂子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小辈端茶赔罪她不受,便是她的错,她没有容人之量,她成心要加深人家兄妹之间的隔阂。 这一刻忽然明白奶奶那话的深意了缇。 再怎么不情愿,她也不能亏了理。 柳一一迟疑了一下,便慾站起来。然而,她的手却叫秦浩然牢牢抓住站不起来。 秦浩然抬起头,视线凉凉地落在秦皓月脸上,“我昨天才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一遍,再重复你丢脸,我也不光彩。” 说着,他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与秦皓月拉开距离,一只手始终抓住柳一一的小手不放,“爷爷奶奶时间不早了,我们开饭吧,师父师母远道而来,师母身子弱,三餐都是按时按点的。” 他谦和有礼,对长辈恭恭敬敬,但他越是谦和,越是衬得他气质尊贵,如王者般高大。 众人纷纷附和起身慾往餐厅而去,秦皓月一急,便对着秦浩然的背影叫道:“哥,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你扪心自问,造成今天这种局面都是我一个的错吗?” 是呀,今天这种局面是秦皓月一个人的错吗?首先错的该是公公秦岳吧,如果他不是虐待儿子,把才6岁的儿子独自一人送到国外,兄妹俩不会12年不得相见,今天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他是一切冤孽的源头。 16岁,花一样的季节,对爱情充满着美好的幻想,遇上秦浩然这样才貌双全有气质又男人的优秀青年,谁有那个抵抗力呀。 柳一一不由想,如果当年在波士顿自己不是双目失明,第一眼看见那么优秀的秦浩然,也一定会坠入爱河的吧。 在知情的情况下,谁愿意选择爱上自己的哥哥。 虽然没有血缘,那也是哥哥呀。 所以,秦皓月也有自己一份无可奈何和心酸悲哀吧。 可心酸悲哀能成为祸害他人的理由吗? 秦浩然转身,眼神高冷,“是,造成今天的局面不都是你的错,但存了害人之心便你的错,而且你不知悔改,变本加厉,便不可饶恕。” “哥,我知道我不可饶恕,我也不敢说让你看在我们曾经的兄妹情分上最后给我一次机会,可你毕竟是秦家的儿子,我毕竟是秦家的女儿,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仇人似的,长辈们见了怎么能安泰?” 秦皓月垂眸,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再抬头视线从柳一一脸上滑过,落在秦浩然脸上,眼神不躲不闪。 “启明的初恋是我,他很爱我,我也爱他,在决定结婚的那一刻,我便抱定了和他白头偕老的想法。我已经结婚,哥也已经结婚,我们就不能相安无事和平共处地生活在秦家吗?” 秦浩然淡淡地瞟着秦皓月,久久地不说话。可在秦皓月看来,他淡淡的眼神却犀利得如手术刀,看得她不由神经绷紧。 秦皓月伸直了手端着盖碗,时间久了,手不由微微颤抖,盖碗发出清脆细碎的声音。 柳一一偏头看秦浩然,他是一点也没有要接的意思。他一定是为了她,怕她难过。 虽然心里不舒坦,虽然有种被逼宫的感觉,柳一一还是浅笑伸手接过秦皓月手里的盖碗,秀气地呷了一口。 不想长辈们责怪自家老公只要爱情不要亲情。 早餐在祥和的气氛中结束。童将军公务在身,匆匆携夫人回亦州了。有感于童夫人母亲般的关爱,柳一一执意要送到机场,挥手告别的那一刻,柳一一脸上笑着,泪却不由滚下来了。 VIP通道里,秦浩然不管不顾地抱紧了妻子,恨不能用自己全部的柔情弥补她缺失的母爱。 “老婆,还记得师母的话吗?”返程的路上,秦浩然叉开妻子的思绪,不想她一直沉浸在悲哀中。 果然,柳一一回过神来,不由红了脸——昨晚他们没做措施呢。 第295章 295 机会留给你 “老婆,我们结婚了,孩子便是不可回避的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秦浩然单手驾车,单手抓住妻子的小手,掌心温暖。 柳一一挑起眼帘,眼眸轻睐,“你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很多男人是不喜欢小孩的,他会不会也那样? 那么高冷,一定不喜欢孩子吵吵闹闹的。想像一下他这样一身笔挺、酷酷的高冷总裁带着孩子的画面,还真是好不违和呀。况且,他那么爱干净,怎么能忍受小孩的吃喝拉撒呢。 一想到他可能真的是不喜欢孩子,一想到他可能要谈的是避孕问题,柳一一的心情就陡然低落。 秦浩然瞥了一眼妻子那狡黠又郁闷的小眼神,不由得又是无语又是无奈地叹气。 “瞎想什么呢~,我就是再不喜欢孩子,自己的也喜欢。” 柳一一漂亮的小脸立即就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花醢。 触到秦浩然的视线时,不由脸上涌起一阵滚烫。 秦浩然怜惜地用手指刮了一下妻子又红又烫的脸蛋,打趣道:“这么想当妈妈?” 他笑了笑,笑声里藏着说不出的愉悦,“还以为你想玩几年呢。” 柳一一眼眸一亮,挑眉看他,“你愿意让我玩几年?” 秦浩然温柔地笑,眼神里满满的宠溺和爱,“愿意~,反正你还小,我也还年轻。只要老婆你玩够了愿意为我吃苦生孩子,我就感激不尽了。” 这话说得柳一一心里一暖,忽然想流泪了缇。 许多男人认为老婆生孩那都不叫苦,只有他们男人赚钱养家才叫苦。谁让你身为女人呢,怀孩子生孩子带孩子的苦,那都是女人天经地义该受的。 幸福的婚姻,不仅仅是有个爱你你也爱的男人,有时候两人的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更是至关重要。很少有男人明白,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牺牲身材牺牲美貌,承受十月怀胎的辛苦,忍受分娩的剧痛,甘愿被孩子家务折腾成黄脸婆,那都是因为爱。 “浩然,咱们顺其自然好不好?”柳一一低着头,不敢看秦浩然的眼睛,只把玩着秦皓月的手指,以此缓解羞怩,“孩子是上天的礼物,来了就跟咱们有缘。” 秦浩然欣然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车内安静了下来,秦浩然认真开车。过了一会儿,柳一一忽然感叹说:“你家规矩可真大呀,幸亏我还懂一些,不然今天就糗大了。” “以前没这规矩,都打你头上兴起的。” “嗯?”柳一一愕然地看着丈夫,“我还以为是你在背后策划的呢。” 秦浩然笑,“我哪儿懂那些~,这都是老规矩了,爷爷恐怕都不懂,只有奶奶和古奶奶最懂。”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秦浩然不由纳闷,偏头一看,自己的小妻子正在淌眼抹泪呢。 “怎么了?”秦浩然不由一惊,伸手抓住妻子的手。 柳一一抬起泪水盈盈的小脸,笑着:“我开心的。” 抹去眼角的泪,“我想错奶奶了。你妹妹的婚礼上,奶奶虽然寥寥数语,可每句话都把我往绝路上逼。昨天,当秦风领命去请那三位医生而三位医生十分钟就出现了,我当时心里是很慌张,很绝望的。” “从兰城到梅庄,最近的医院也要一个小时车程,显然奶奶是早就预备好了的。也就是说,即使昨天你妹妹不向我发难,奶奶也会。我当时真的害怕那三位医生被授意胡说八道,那一刻真的好害怕。” “可是经过今天早上的事,我明白了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奶奶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堵住所有人的嘴。为了我,她真的是费心了。” 秦浩然欣慰地笑了,“你看得明白就不枉费她的一番苦心。” 柳一一不由冷哼,不阴不阳地说:“我不光明白奶奶的一番心思,还明白某人的一番苦~心呢。” 秦浩然看柳一一,老婆大人这是什么表情,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问我?”柳一一不由冷下脸来。 秦浩然想了想,说:“老婆,你就给个提示吧?”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柳一一不由忿忿,“你明明心里早就原谅了秦皓月,却故作姿态,无非就是怕被人说食言而肥损了你大总裁的形象嘛。你逼着我去接受,有没有替我想过?我若坚持不受,便坐实了破坏你们兄妹感情的罪名,我若接受,等于是自己给自己心上插了一刀,而往刀把上使劲的却是你秦浩然。” 秦浩然心里一慌,白色卡宴吱呀一声在路边临时停车。 “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 柳一一脸色冷淡疏离,毫无温度地推掉秦浩然搭载她肩上的双手,视线根本不和他碰触。 手心一空,秦浩然的心也随着一凉。 “老婆,我真没那意思。”秦浩然一脸苦涩,“是,我是已经打算接受了,因为那种情况下,我们不能不接受,否则显得我们太没容人之量了。既然毫无选择里外都是要接受的,那我想把原谅她的机会留给你,一则显示你的大度,二则让她欠你一份人情——虽然你不在乎,但秦家人在乎,爷爷奶奶在乎。” 柳一一扬起小脸严肃地看着秦浩然,很生气的模样。 四目相对,柳一一的眼睛慢慢染上笑意,最后她冷不防抱住秦浩然的腰身。 听到怀里的人噗哧一声喷了,秦浩然骤然明白,不由恼得拍了妻子翘屯一击。 “居然敢戏耍老公,胆子肥了。” “不逼急了你能说实话?”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月票,醉眼西湖亲的6张;?13375819791亲的3张 第296章 296 暴饮暴食 “不逼急了你能说实话?” 秦浩然哑然。人性都是自私的,护短是天性,凭着血缘,他和家里人坏了面没关系,她却不能。作为丈夫,他必须事事挡在她前面。可这话他不想跟她说,怕她心寒,怕她难受。 柳一一抬头观察丈夫的脸色,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看不出喜怒。 于是柳一一放软身子,偎进丈夫怀里各种揉、捏、蹭。 “浩然,你的心我怎会不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儿,亲耳听见又是一回事儿。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听丈夫亲口说出来,心里特别暖,感觉和你的心贴在了一起。浩然,我喜欢这种感觉——醢” 柳一一还没说完,小脸就被捧起,阴影压下,唇被狠狠攫住。 他仿佛忘了她也会疼,那么的用力,疼得她只想摇头摆脱。可他双手禁锢得她怎么摇头都无法摆脱,让柳一一不由担心他是真的生气了。 但,当柳一一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男人沙哑的嗓音在耳后响起,夹带些许委屈。 “老婆……我想你了。” 柳一一瞬间就明白那个“想”是什么意思了,不由的脸爆红。 这人真是!这29年都忍过来,一旦开荤就要暴饮暴食?她都不记得昨晚到底做了多少次,早晨还来了一次,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又……她那里到现在异物感还没消失呢缇。 再说,这什么地方?大马路边,来来往往的车和人……他不怕丢人,她还怕呢。 秦浩然看一眼妻子白了的小脸,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血:“放心,我忍得住。” 他如此说,柳一一心上不由一阵愧疚和心疼。 秦浩然重新启动了卡宴。 “我们去哪儿?”他这是在进城,不是去梅庄的路。 “医院,做孕前检查。” 两人到了军区医院,一排主任候在那儿,什么妇产科呀血液科呀遗传科呀等等等等,这些柳一一都理解,怎么还有神经科呢——那个董秋主任便是神经科的主任。 “快看快看,那不是秦十三吗?”几位主任陪同秦浩然一行走过,身后便传来了热烈的议论。 “没错。他身边的女孩是不是那个被求婚的幸运儿?” “哎呀,刚才没留意,不知道长得咋样,我们去看看吧?如果长得还行,我也就死心了。如果长得还不如我,我真的不甘心。” “你不甘心?谁又甘心?兰城那么多豪门名媛谁甘心了?可人家领证了你能有什么辙?” “怎么可能?老早昨天晚上才求婚,就是今天一大早去领证,现在人也不可能在这儿。我觉得吧,什么求婚什么领证却是子虚乌有,那女孩肯定是他的后宫之一。” “我觉得也是。”有人赞同地狠狠点头。 只要秦十三没结婚,他们就还有机会成为后宫之一。 柳一一忽然便明白了几位主任之前打量她的眼神——尊重的眼神里掩饰不住探究和好奇。 不知道在他们眼里,她柳一一是个什么角色。 一通检查下来,摆在几位科室主任面前的单子有一大把,几位科室主任用柳一一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交头接耳了一会儿,表情凝重。 最后,董秋主任走过来,“秦少身体各方面数据都非常标准,米青子非常活跃,质量非常高,是备孕的最佳时期。只是……”瞟了一眼柳一一,欲言又止。 柳一一的心脏陡然收紧,脸色便是一白。 秦浩然倒是一脸平静,说:“董主任,旦讲无妨。” 虽然秦浩然这么说,董秋主任还是有些顾忌地瞟了一眼柳一一,迟疑地说:“柳小姐身体各项指标倒也还正常,只是她的抑郁症好像没有太大起色。” 说着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摇摇头,自语道:“……不应该呀!除非没有按时服药。” 听到“抑郁症”几个字,柳一一不由外头看身边高大的男人。秦浩然低下头,握住妻子的手,温言细语地说:“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但你不用担心,只是小问题。” 董秋一听便明白了,心下释然了一些。而身后几位主任的关注点却是“回家”,难道传言是真的? “这病对怀孕有什么不利影响吗?”秦浩然问。 “不利影响肯定是有些的,但具体影响什么很难说,总归是健健康康备孕才最好。而且,有些人在怀孕期间还会的妊娠抑郁症。”董秋主任说。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以我妻子现在的情况,怀孕可能会加重她的病情。” “妻子”二字出口,不仅是几位主任,便是董秋主任也是一愣。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是绝对的。”董秋从震惊中收回心神,“一般得妊娠抑郁症的孕妇多数是得不到丈夫和家人的关爱,加上身体的不适,胡思乱想郁结在心所致。反之,如果做丈夫的在妻子怀孕期间无微不至地关怀,孕妇心情一好,病全数好了也是有的。” 秦浩然点点头,“那就是说没问题了。”他自然会把自己的老婆捧在手心里疼的,让她生孩子治病一举两得。 董秋却没有喜形于色。 秦浩然不由表情沉静下来,“还有……什么问题吗?”问这问题时,秦浩然下意识攥紧了妻子的手。 “柳小姐虽然没有按时按量服药,但这种药在血液里会有一段时间的滞留,对卵子和胎儿发育都不好。所以……我们觉得,以柳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受孕。” 柳一一不由脸色更白了,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秦浩然立即伸手环住妻子的腰身,几乎托起她身体的整个重量,小声安抚:“别担心,听医生说完。” 第297章 297 把爱情送进坟墓里的从来不是婚姻 董秋主任见状连忙给了颗定心丸,“柳小姐也不用太过担心,停药半年后血液里的药物残留成分就会代谢干净,那时候再受孕就没问题了。” 柳一一说:“可是您也说了,抑郁症对受孕不利,但如果要治病便要服药,要服药就有副作用。” 董秋主任笑道:“柳小姐,您的症状是:有时情绪低落,悲观,自责自罪;有时狂躁焦虑,饮食差,失眠多梦;有时在情绪极度低落的会偶尔闪过自杀的念头,但从没付诸于行动,这些都说明你的病情还不严重。” 柳一一不由惊愕地望着董秋主任,为什么自己的病情她自己不知道,而主任却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柳小姐的病史不长,属于初发,加上症状不是很严重,积极配合治疗是能够彻底治愈的。醢” 董秋转向秦浩然,“十三少,以柳小姐现在的情况,我们建议最好采用中药配合心理治疗比较好。中药可以起到调理情绪,醒脑开窍、疏肝涤痰、调理气血,调整机体的脏腑功能及平衡阴阳的作用。中药副作用小、标本兼治。抑郁症主要是自我心理压力过大引起,同时配合心理治疗从根本上治疗疾病,才能取得满意的治疗效果。这种疾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治疗心理因素,只有去除心理因素,才能达到根治。” 董秋主任说到这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在这方面,作为丈夫的您就要多多耐心加细心啰。” 秦浩然不苟言笑,默默点头,表情十分严肃。 “哦对了,还要记住避免服用避孕药,巴比妥类,可的松,磺胺类药,利血平等药物。” 秦浩然一听便皱起了眉头,问:“避孕药一次也不能服用吗?” 他这么问,几位叔叔阿姨级别的专家自然误会了,尴尬地对视一眼,阿姨们更是微微红了脸,而最红的自然是柳一一缇。 秦浩然却一脸坦然淡定,“昨晚没做措施,能不能有什么补救的方法,比如偶尔吃一次,副作用最小的。万一怀上了,对她身体的伤害会更大。” 几位叔叔阿姨一听更加不好意思了,妇产科主任连忙说:“有有,待会儿开给您。” “有没有男人避孕的药物?最好能避孕半年的。”秦浩然波澜不惊地问。 遗传科的主任连忙接话:“有倒是有,只是副作用比较大。” “怎么个**?会影响将来的生育?”秦浩然问。 遗传科主任:“那倒不会。这种针剂不会伤害身体的根本,半年后米青子的质量就会恢复,不影响生育。但头三个月会加重肾肝心肺的压力,症状因人而异,最严重的会出现连续三个月的呕吐、精神萎靡等症状。正因为这种针剂的副作用大,所以还没有推广。” “那就它吧。”秦浩然风轻云淡地说。 “不要。”柳一一扯了扯丈夫的袖口,小声地说。黑白分明的瞳眸满是祈求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脸已经羞红了——他们还有别的方法呀,对两人的身体都不会有伤害的方法呀,为什么要用这种伤身体的方法。 秦浩然安慰地拍拍妻子的手。 离开医院时,几位专家送二人出来,董秋主任叮嘱道:“记住多吃些富含维生素B和氨基酸的食物,如谷类,鱼类,绿色蔬菜,蛋类等。” 秦浩然连连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看着两道亲密的往停车场而去的背影,妇产科主任感叹:“这媒体呀真是不靠谱,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什么月亮女神啦,什么天后初恋啦,又什么背影女孩啦……搞得十三少多么花心似的,让他们来看看……一个个脸打得啪啪直响。” “看十三少看那姑娘的眼神,那是爱到骨子里去了。” “那自然,不然,有几个男人愿意为妻子注射那种针呀。” “是呀,在夫妻生活中,男人只有快乐,而女人呢?要承受避孕的痛苦,生育的痛苦,带孩子的痛苦,碰到好一点的男人还会有些怜惜,多数男人都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 董秋不由感慨:“所以说呀,把爱情送进坟墓里的从来不是婚姻,而是男人的视而不见和理所当然。” “董主任,你这是一竹篙扫翻一船人吶。” 董秋话音一落,男同胞便抗议了。 卡宴里,秦浩然拧开一瓶水,递给妻子一颗白色药丸,眼睁睁地看她吞下去,英气的眉头不由拧紧,仿佛那绿豆大小的药丸生生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他难受得不得了。 又给妻子喂了一口水,秦浩然便一把把妻子箍筋在怀里,眼圈微红地说:“对不起,一一,这辈子就这一次让你吃避孕药,以后避孕的事都交给我。” 柳一一的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哽咽着说:“我不愿意,浩然,那药对你的身体伤害多大呀。” 秦浩然安抚地拍着妻子的后背:“医生说了,这种药物对男人身体的伤害还不及女人的一半呢,女人都受得了,我一个大男人还受不了吗?” “可是……”柳一一又是难过,又是感动,在丈夫怀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摇头。 自古以来,避孕都是女人该承受的苦难呀……她何其有幸呀! 秦浩然动情地捧起妻子的小脸,缱绻地亲吻去她的泪水:“不要担心,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更不会拿我们的家开玩笑,我的理想就是,当我像爷爷一样活到一百岁的时候,你还健健康康陪着我。” 第298章 298 药方 本以为她会开颜,却不想她眼泪更加汹涌,他便有些慌乱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地吻着她。 过了一会儿忽听她瓮声瓮气地嘀咕:“我们还可以用别的方法呀,不伤身体的。” 这回轮到他瓮声瓮气了:“不喜欢。” “不喜欢和你还有一层隔膜,像是没得到你似的。”他动情地啮着她的脖子,嗓音喑哑,“喜欢和你那样贴在一起的感觉。” 柳一一大羞,小拳头不满地捅了几下男人的腰腹,不知不觉眼泪全糊在男人昂贵柔软的衬衫上了,而严重洁癖的秦浩然瞥一眼衬衫上的泪痕,心里却甜滋滋的。 柳一一渐渐冷静下来,坐直身子,秦浩然给她抹去眼泪。 “你是什么知道我得了抑郁症的?第一次住在畅春园的那晚?” 秦浩然看着妻子,点头醢。 那天晚上的事,次日醒来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他说她感冒了她便也就信了。她想,她一定是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还记得那天早晨醒来看见床尾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她当时脑海里闪现的是十分血腥的场面,那段时间她常常会把事情想得过于恐怖,现在想来那就是抑郁的表现。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加重你的病情。那时你那么排斥我,我没有把握保证你能允许我呆在你身边,我担心你一个人住在空旷的房间里晚上发病……” “你怕我半夜发病自杀?” 秦浩然难受地抱紧妻子,“我们别谈这个了好吗?” 那段日子对她是噩梦,对他何尝不是,他时时刻刻害怕她病情加重,时时刻刻担心她走极端,她失眠,他更甚缇。 “一直不明白那时候你为什么总是找各种理由、千方百计要把我抓回畅春园去,现在终于明白了。”柳一一往丈夫怀里钻了钻,“我猜,感冒药里有一部分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吧。” 秦浩然点头,就知道这事儿迟早要被她发现。 “你别担心,会好的。”秦浩然爱惜地揉捏着妻子的小手,“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心理医师,中医家里就有一个专家。” “老婆,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柳一一抬头看着英俊的丈夫,心跳不由加快。 “以后遇到任何烦恼都不要一个人担着,更不要藏在心里,你现在是有丈夫的人了。” 你现在是有丈夫的人了……柳一一眼眶一热,便忍不住抱住自己的丈夫,把自己的唇送进他的嘴里。 体温迅速攀上,呼吸紊乱了,气息灼热了。 但秦浩然没有忘记这是在哪里,他艰难地放开妻子,努力压服血管里流窜的热流。 柳一一看着自己衣衫凌乱的模样,脸一阵阵发烫,尴尬地撩着自己的鬓发,以掩饰羞涩。 “浩然,你说奶奶会不会知道我的病?” 秦浩然点头,“有可能,小叶紫檀有安神的作用。” 秦浩然和柳一一回到梅庄正好赶上午饭时间,便连借口都省得找了,两人直接赖在万和园蹭饭了,两位老人嘴上撵人说没预备他俩的饭,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哪个老人不喜欢含饴弄孙、儿孙绕膝的乐趣呢。 梅雪轩。 梅雪轩有四座独立的小庭院,最大的是秦岳夫妇居住的梅雪轩,占整个院子一半的面积,欧式风格,布局完美。 梅雪轩的后面自东向西一字排开的三座小院,最东边的是秦十二的弄波楼,中间的是秦十三的听雪楼,最西边的是秦皓月的望月楼。 而此时,用过午餐的秦皓月正坐在绿荫掩映的望月亭里,视线静静地凝视着某个方向。 那是回梅雪轩后院的必经之路。 秦皓月的眼珠失神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曾转动一下,直到视线里出现两道身影,她的瞳孔才骤然收缩。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手牵手,脚步很急地进了听雪楼。 几分钟后,路口上又出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朝望月亭而来。 “寻梅,怎么样?”秦皓月眼中带着希翼。 寻梅虽是秦皓月的女佣,身上可全是国际名牌,秦皓月不要的衣服配饰,有些只穿过一水甚至一水都没穿就嫌弃的,都给了这个20岁的女孩。寻梅穿不了那么多就拿回老家送人,小县城的人几人穿过巴黎米兰的高定,她的形象陡然高大起来,家里人都以为她在城里事业做得很大很大。她赚足了面子,自然对秦皓月感激戴德。 除了这些,秦皓月平时对寻梅也很大方,办事得力常常有赏,所以她对秦皓月很是忠心,算是秦皓月在梅园的忠仆。 “大小姐,那个柳一一可真有心机呀,哄得老爷子老太太笑逐颜开,饭后还陪着二老到院子里散了会儿步,一路上都是挽着老太太的,那热乎劲,倒好像她才是嫡亲的孙女似的。” 寻梅一脸鄙夷,却听得啊薇轻咳了一声,心里一惊,连忙去看秦皓月的脸色,果然不好。 寻梅不敢再吐槽了,说重点:“我看见古奶奶给柳一一把脉,我不敢站得太近,听不见他们具体说什么,但看几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后来十三少派人拿着古奶奶开的处方去城里抓药去了。” “还有吗?”秦皓月问。 寻梅想了想,摇头。 有她也不敢说呀。她还看见十三少吻那个女人了,十三少以为四周没人,吻得那叫忘情,她看着都浑身发热。 秦皓月无力地挥挥手,寻梅退下。 秦皓月看着啊薇,沉吟道:“你说,柳一一会不会不能生育?” 啊薇眼睛发亮,“如果是那样,就叫老天有眼。” 秦皓月心情一下子轻松愉快起来,吩咐啊薇:“你快派人去药店,务必把药方给我弄回来。” 第299章 299 好事怎么能让一个人占绝了 阿薇派的人去了,秦皓月身子往精致的腾沙发上舒适地一靠,又问,“秦东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醢” 想了想阿薇还是问,“你打算启用秦东了?他可曾经是你哥的心腹,你不怕……” 秦皓月悠然地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他对我忠心,我便委以重任。如果他只忠于旧主,那也是一枚好棋子。” 阿薇不由眼睛一亮,“妙哇~,我怎么没想到!” 秦皓月斜眼角睨了一眼,长长的假睫藏住了不屑。 不一会儿,秦东回来了。 秦东一走,阿薇便疑惑地问:“月儿,你觉得秦东的话可信吗?柳一一会得抑郁症?我觉得谁得她也不会得,她性格那么开朗……没心没肺。缇” 秦皓月心情很好,抿了一口冰镇的果汁,闲闲地开口:“那样的家庭环境……表面有多开朗,内心就有多脆弱。” 阿薇点头,“半年之内不宜受孕……若是那样,便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呢。” “嗯。”秦皓月却一反常态地平静,“等那方子到手,叫懂行的中医看过就明白是不是真的了。” “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阿薇喜形于色。 “半年而已,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秦皓月不由轻嗤。 “难不成还能叫她一辈子生不出?”阿薇脱口而出。 秦皓月沉吟不语。 阿薇不由一惊。她以为,只要柳一一半年内没动静,加上他们弄出的动静,让他们夫妻恩断,让秦家二老对她失望进而厌弃,最后把她撵出秦家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如果柳一一这期间怀孕了,无论是十三少还是秦奶奶都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宽宥她,那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现在看秦皓月似乎…… “抢了我的男人,还要和我的男人生孩子……”秦浩然淡淡的笑,“可是我,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好事怎么能让一个人占绝了。” 秦浩然的语气淡淡的,淡得如一阵轻烟风过无痕,但阿薇听得却后背凉飕飕的。 听雪楼。 二楼卧室,室内一片旖旎。 柳一一无法抵抗丈夫的热情已是娇喘连连,但脑海里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她抓住了丈夫的大手,“浩然,晚上吧。” 他们一进门,秦南他们便站在楼下等候了,像是有什么急事。可是这位爷一抬手便制止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人家。 他这样迫不及待地把她弄上楼来,鬼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儿。 秦南他们心里还不定怎么想她呢。 一方面羞愧难当,一方面心疼丈夫,更有一方面是情难自禁,柳一一心中好不纠结。 “等不了。”秦浩然呼吸粗重嗓音沙哑,抱起妻子便向大床走去,“饿着肚子没心情干活。” 柳一一大羞,心想你没心情干活那爷您现在是在干嘛呢。 害怕摔了,柳一一本能地挂在丈夫身上。 忽然乾坤颠倒,整个房子便旋转起来。 脚踝被高高拎起来,像拎小鸡似的。 然,下一秒秦浩然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缓缓地放手。 柳一一躺在舒适的枕头上,听到拉链的声音不由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却见自己的丈夫已经衣冠整齐一派斯文地站在床下了。 “浩然……”他衣冠楚楚,她却一丝未着,不知怎么,莫名地就涌上一阵委屈。 但那委屈才开了个头,却见丈夫已经回来,手里拿着那瓶绿绿的膏药,柳一一眼眶便是一热。 “你不痛吗?”秦浩然的口气绝对称不上温柔。 不知怎么,一见那处正可怜地红肿着,他的心火便蹭蹭地直往脑门上窜,恶狠狠地瞪了又想哭又想笑的妻子一眼。 他也弄不懂自己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生她的气,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错。 上好药,那里凉凉的非常舒服。 柳一一身子软软的不想动,感觉有人给她穿衣服,便十分配合地伸手伸腿翘屯。 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能感觉到男人的怜惜和心疼。 耳畔是男人磁性的嗓音,“我是你的丈夫没错,可是你也要学会拒绝。” 过来好一会儿,他又说:“老婆,不要把我惯成情兽。” 柳一一心中狠狠一撞。 曾经看过一份调查报告,说女性在这方面能够完全满足的仅有20%,偶尔满足的65%,一生从未得到满足的15%,而男性达到满足的96%。这不能说中国的男人在那方面都无能,只能说只图自己快乐而不顾及妻子的感受的男性占了很大比例。 而自己的丈夫俨然是把给她快乐当成了男人的使命。 柳一一不由的眼眶一热,忍不住反抱住丈夫就吻了上去。 却吻在了秦浩然的手背上。 “别高估我的自制力。”秦浩然嗓音微微的沙哑,说着已经拉直身躯,与妻子拉开了距离。 “好好睡一觉。”秦南还在楼下等他呢,而且,她昨晚几乎一亱没睡,该好好补眠。 视线从秦浩然的脸上下行至他的裆部,那里撑起了巨大的帐篷。 柳一一淡然地说:“大门没关好。” 秦浩然连忙低头,冷不防被妻子勾住了脖子,重重地在唇上咬了一下。 秦浩然看着偷袭成功立即滚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卷成卷席筒滚到床里面,一脸防备又得意的妻子,不由失笑。 “记着,要还利息的。”秦浩然咬牙切齿地点着妻子说,真恨不能剥了被子摁在身下好好教训一顿。 “小气鬼!”柳一一冲丈夫做了个鬼脸,“这都要计较?三句话不离利息,你个奸商!” 楼下,秦南等人见自家总裁心情很好地下楼来,不由对视一眼……这也太快了吧。 秦浩然立即黑了脸,“不想被发配去非洲,就立即给我打住你们脑海里的想法。” 第300章 300 人生若只如初见 柳一一这一觉睡到晚霞满天时分,起来后精神倍儿足。就爱上 秦浩然去了兰城,整个听雪楼上下三层不见一个人。 柳一一换了一身长辈看着顺眼的衣服便出了门,朝梅雪轩而来。 秦浩然在电话里说,她可以去梅雪轩和他父母一起吃晚饭,也可以去万和园和爷爷奶奶一起吃。柳一一明白,他是担心她在梅雪轩碰见秦皓月夫妇不自在。 但是,既然各院过各院的,她便不好屡次越级,况且去万和园必要经过梅雪轩,公婆见了一定心里不好受醢。 一次两次倒没关系,多了不光公婆有想法,便是兄弟姐妹甚至下人都会有想法,毕竟天勤的股权还都在奶奶手里。 其实,从内心来讲,柳一一是愿意和婆婆方芸多亲多近的,毕竟从小没得到过真正的母爱,若能得到婆婆的疼爱,未尝不是一种补偿。 “少奶奶来了。缇” 大概是奶奶的下马威的作用,佣人们见到她个个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柳一一也是客客气气地回礼,没摆少奶奶的架子。 柳一一是第一次来这儿,不认路,管家引着上了二楼,到了门口却是一愣。 公婆二人正目光对决,秦十二站在母亲身旁,也一脸愤恨地瞪着自己的父亲,整个花厅充满着火药味。 柳一一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楼下一点动静没听见,不然就不会贸然上来了。 美目轻转,柳一一未语先笑,“妈,浩然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不管了,我来您这儿蹭顿饭行吗?” 一句话便打破了公婆二人的僵局,方芸连忙暗暗抹了一下眼角,秦岳秦十二也连忙收了脸上的狠色,柳一一这才“毫无眼色”地走进来给公公和大伯子见礼。 “十二到哪儿去了?”秦岳脸色淡然却和煦,仿佛刚才的暴戾都是她的错觉。 柳一一笑着回:“他去了兰城,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有个饭局,宴请新上任的规划局局长。” 天勤在江东竞标的那块地是寸土寸金还是一钱不值全看市政府如何规划了。 秦岳走了,室内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柳一一便笑着说:“十二哥不是下午的飞机吗?难不成午觉睡过头了?” “不是。有点事儿耽误了,明天走。”秦十二也是笑,很客气,但柳一一莫名地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敢和她对视。 方芸已经收拾好心情,笑脸相迎,“你这孩子见外了不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蹭不蹭饭的呀~,你们本来就应该在我屋里吃的。” 柳一一笑道,“那妈,以后我和浩然就天天来您这儿蹭饭了?” “那我巴不得呢。”方芸这话倒一点都没有虚情假意。 她这梅雪轩,丈夫和长子常年在外,一年也难得回来几天,就是回来,儿子忙儿子的,丈夫忙丈夫的,也没有几餐能陪她的。秦浩然和秦皓月和她更是不亲近,且各自忙于工作很少在家。公公婆婆不常在兰城,就是在也不待见她,她也不好意思经常厚着脸皮去蹭饭。两房嫂子和几房侄媳妇都随他们的丈夫住在国内外各大城市,难得回来兰城一趟。唯一的亲哥哥,28年前就恩断义绝了,没有彻底断了来往,不是看着她这个妹妹的份上,而是看在几个可怜的外甥份上。所以呀,她空有万贯家财,一年倒有三百多天是独自一人吃饭,真的很寂寞。 “妈,爸叫您下去吃饭。” 几人同时回头,就见秦皓月站在花厅门口。 一见这其乐融融的景象,秦皓月不由心里窝火。比起才进门两天的柳一一,她这个在秦家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嫡亲女儿倒像是外人一般,格格不入。 但是,她敢怒,却不敢形于色。 餐厅里,秦岳方芸分坐西餐桌两端。 中餐用西餐桌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夹不到菜,于是整晚上长手长脚的朱启明都在忙着给妻子夹菜,自己倒没怎么吃。秦十二柳一一就坐在两人对面,想不看都不行。 “对了一一,你那院子里是不是还没配备管家和佣人呀?”方芸看一眼甜甜蜜蜜的那对,忽然问柳一一。 “暂时不用,妈。两个人也没什么事儿,洗衣打扫我在家都做惯了。”她就是不会做饭,不过老公会,嘿嘿。 方芸却坚持道:“早该配了,整个梅园也就你那院子没配了。以前是十三不常来住,基本空着,现在不同了。” “梅园是咱们家的避暑庄园,每年从四五月到十、十一月有大半年住在这儿,这楼上楼下院里院外的,没个人管着怎么行,明天我跟大总管说一句。” “谢谢妈。” “你那小院标配是一名管家三名女佣,三名女佣一名负责做饭,一名负责浆洗,还有一名负责卫生,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梅园的大总管会统一派人收拾,不用你们操心。一一呀,你对管家女佣有什么要求就告诉我。” 柳一一一笑,“没什么要求,全凭妈您做主。” 方芸听着心里十分舒坦,连之前郁结在心的闷气都散了一半。 晚饭中途秦十二接了一个电话,脸色不好地匆匆离开了,饭后秦皓月夫妇先走了,柳一一陪着婆婆聊了一会儿才回到听雪楼。 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看过一遍,这才深深认同婆婆方芸的话,这栋楼房除了一楼大厅和他们的卧室,那简直就是一个空壳。 既然要在这儿住大半年,柳一一便心里盘算着在什么位置添置点什么。 正盘算着,便听到楼下有动静。 “浩然!”柳一一心中一喜,快步如飞地奔下楼来,却在看清立在水晶灯下挺拔的男人时愣住。 柳一一缓缓走下来,立在红木雕花楼梯的半腰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心如止水。 “朱律师,您找浩然是吗?他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您来过。” “柳一一,你到底跟启航说了什么?” 柳一一眨了一下眼睛,“启航怎么了?” “启航怎么了你还问我?”朱启明冲上前几步,对着楼梯上的柳一一吼道,“柳一一,你能不能不要装了,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让人恶心吗?” 她以为秦浩然回来了那心花怒发的花痴模样让人恶心,她看清他时的失望以及路人般的冷漠让人恶心,她高高在上逐客令的姿态更让人恶心。 她以为她是谁呀,她凭什么在他面前以少奶奶的身份自居。 她说她会爱他一生一世的,可他们分手不到一个月她就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一只手猛地扣住红木扶手上,指甲都抠得生疼。 恶心?哈哈!柳一一不由地笑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居然爱过眼前这个男人整整四年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来没有后悔爱过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因为他的伤害而后悔四年的真心付出,这一刻,她后悔了。 痛彻心扉的后悔了。 柳一一盯着朱启明的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眼神还是那么迷人,只是……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柳一一高挑秀眉,淡淡地笑,“不知道呀,我老公就喜欢看我装模作样呢,所以,我为什么要改呢?” “至于朱律师您嘛,看着难受是不是?那没办法。自古亲疏有别,我不能为了让妹夫您好受而让我的丈夫难受是不是?走遍天下也没这个道理是不是?”柳一一邪魅地笑了笑,“所以妹夫呀,只能委屈您忍受啰,谁让您小呢是不是?” 柳一一笑得得意,忽然又哦地惊叫一声,说,“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你可以滚出梅园吶?” 柳一一迎着朱启明红红的喷火的双眸,“舍不得秦家女婿这个身份是吗?”轻笑几声,“那就没办法了,就算是你坑害准岳父、抛弃未婚妻、攀附富贵的代价好了。” “柳一一,没有我攀附富贵哪有你今天的好日子?” 柳一一看着悲愤大吼的朱启明不由狠狠一震,失声问:“你说什么?” 柳一一蹬蹬蹬跑下来,想伸手去抓朱启明的袖子又缩回了手,“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娶秦皓月有我的原因吗?” “启明,告诉我,那天我在六角亭看到的是你和秦皓月演的一场戏,还是真实的?” 第301章 001 万里挑一 即使他对她的伤害是不争的事实,即使他们已经恩断义绝,她还是不愿意把他想得那么不堪。 他有他的骨气,他有他的底线,一直是! 她早就想亲口问他了,她想听他亲口解释,想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就像浩然曾经说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未必是事实。她愿意相信他亲口说的,那已经无关爱情,只是一种自信——她的眼光会差到那种程度。 朱启明清凉的目光锁定柳一一巴掌大的小脸,她的眼神巴巴地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又叫了他一句启明……久违的感觉,久违到他想流泪。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目光清冷得像在看敌人,柳一一刚热起来的心便随着他的沉默一点一点地冷下来醢。 忽然,他爆发出一声冷笑,“柳一一,你想听我说什么?难道我亲手送你的父亲进监狱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说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再次打量了她几眼,不阴不阳地笑,“看样子柳小姐对朱某还没死心呀?就是不知道秦浩然秦大公子知道了会做何感想呢?呵呵呵……” 他笑得那么得意忘形,笑得那么恶劣。柳一一不由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柳一一,这都是你自找的,怨不了谁。缇” 然而,朱启明似乎还嫌羞辱得不够,他接着说:“柳一一,不要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从来没爱过你,从来!你听见吗?” “当年我之所以会接受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和月儿刚刚分手,正处在感情的空窗期,你在一个男人最脆弱的时候闯入,而且那么热烈,我也是男人。” 柳一一掐住了自己的腿。 这一刻,所有曾经的美好都变成了难堪。 “再说,你的条件非常好,颜值高家教好,带出去很有面子。” “……启明,有你这么宠女朋友的吗?” “宠坏了才没人敢惦记着。” 那次政法界年度晚会上,当着领导恩师同学同仁,他和她高调地秀恩爱,招致那帮屡屡躺枪的哥们群起而攻之。她一直不愿深想,他不是个高调的人,为什么每每带她出门却恨不能昭告天下似的。而他俩独处的时候,他很少有过分亲热的举动,即使有也总能适可而止。 柳一一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像玻璃一样剔透,没有悲愤更没有心疼,反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有面子?在谁面前有面子?如果我猜得没错,您和我秀恩爱的那些场合应该都是秦皓月在场的场合,即使她本人不在,她的朋友也在,你确定她会知道,对吗?” “看您的表情证明我猜对了。”柳一一打量着朱启明的表情,风轻云淡地笑了,“不过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不直说明呢?怕我深受打击,怕我承受不住?” “朱律师,我该说您太高估了您对我的影响力呢,还是太自作多情呢?”柳一一闲闲地笑出声来,“您难道忘了我已经结婚了,就在昨天。我的一切自有我的丈夫替我糙心,您,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了。” 柳一一畅畅快快地舒了口气,悠然地笑道:“至于曾经被人当成工具这点,更对我毫无杀伤力了,因为在你对我的父亲——一个曾经对你有提携之恩的老人做出那样的事的时候,你再做出任何没有底线的事儿我都见怪不怪了。” “相反,我很开心,因为连你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方面我比秦皓月强,不然你如何能刺激到她?”柳一一秀气的眉不由高挑,“这就够了。” “柳一一,为人不要太嚣张了,不要以为抓住了秦浩然就万事大吉了,先不说秦浩然对你的感情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新鲜劲又能有多长?就算他对你长情,就能护你一世周全吗?你不要太天真了!他是人不是神,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所以,柳一一,你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否则,身败名裂滚出秦家的还不定是谁呢?” 朱启明走了,如火箭一般的来了又如一阵风般地走了,让柳一一有一瞬的错觉,这空旷冰冷的大厅里来过人么? 柳一一呆呆地站在水晶吊灯下,失神了好一会儿。 他来干什么了?纯粹为了羞辱她一顿? 他的话虽然不中听,倒是提醒了她一些事。其一,她和秦浩然结合,一定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已知的就有秦皓月、童妍、柔情、蒋文秀,未知的还有多少?真是防不胜防呀。其二,她不能总是躲在丈夫的身后,依赖他的保护,他也会有累的时候,老虎也会有打盹的时候。 忽然想起朱启明进门的第一句话,柳一一想了想拨出了朱母的电话,但接电话的却是朱父。 电话接通的瞬间柳一一听到了一声哭泣,就一声,再没了,但柳一一已经听出来那是朱母的声音,绝非电视剧。 “老师,是不是启航出什么事儿了?” “一一呀,你这是听谁胡说八道呢?启航不是好好地在M国么?能出什么事儿?一一呀,我听说你结婚了?” 提起丈夫,想起昨天的一切,柳一一觉得好像还在梦里一般,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自觉地带出小女人的几分娇羞,嗓音别提多温柔了。 朱父是过来人,怎么不明白这是一个女人沉浸在幸福中的常态,心中总算找到一丝慰藉。 “一一呀,你要幸福呀。”朱父发自肺腑地说。 “我会的,老师。”柳一一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此时笑得多甜蜜。 “诶,老师,您先别挂,您告诉我,启航到底怎么了?您别再王顾左右而言他了,我知道启航一定出事了,还不是小事,不然启明不会过来找我的。” “他找你了?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吧?”朱父一听就急了,这更加证明朱启航是出事儿了。 柳一一的心不安地狂跳起来,“他就是什么都没说我才着急呢。老师,您就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沉默了片刻,朱父才迟疑地开口,“……还是不要了吧,你已经结婚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夫妻感情就不好了。” 柳一一笑,“老师,启明是启明,启航是启航,我和启航可是高中就同学,大学也曾经是校友。再说,浩然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朱父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不光是秦公子,还有秦小姐。” 柳一一迟钝了几秒钟才听懂,这个秦小姐指的是他自己的儿媳妇。 …… 院子里传来了动静,柳一一立即起身迎出去,但也吃一堑长一智没有贸然再乱叫,直到看清楚夜色里大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确实是自己的丈夫,她便忍不住飞奔过去。 “浩然——” 一进卧室,还来不及走到床边,柳一一就被压在了门后,他那么的用力,那么的迫不及待,仿佛他们别离了很久很久。 “浩然,你生气了?”他捏得那么用力,分明是故意要她疼。 秦浩然的嘴正忙着工作,没空回答,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句,但已经足够说明他此时的心情了。 “为什么?” “刚才在院子里,人家想抱你来着,你倒好……”秦浩然越想越生气,不由冷哼一声。 柳一一不由失笑,忍不住搔了一下丈夫的腋窝。 “人家本来也是想扑进你的怀里的,可是突然看见你身后还有三个大男人呢。”所以她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就站住了,“你想让外人看咱们亲密?” 被妻子成功偷袭,秦浩然忍不住笑起来,心中的郁闷散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开心。 他抱抱紧妻子,闷闷地说:“不知怎么搞的,感觉自己越来越小气了。” 常常会想起兰大的那一幕,她像只欢快的小燕子飞进那个男人的怀抱,那种蔸个满怀的感觉一定很充实很满足吧。 当时正好是放学的时候,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她都不在意,今天有夜色掩护,身后的三人还是他的贴身保镖。 他知道不应该在心里总是和那个男人比,可是就是忍不住。 柳一一听了心里一甜,身子越发柔软了。 秦浩然感觉到了,不由抵住那处,“感觉到了吗?感觉到我有多想你了吗?” 他嗓音粗哑,牵着她的小手去触摸,在她羞得想抽回手的时候抓住不放,决不容许她逃。 柳一一两颊烙铁般滚烫,害羞地把整个脸都埋进去,不敢看男人此时的眼睛。 即使不看,她也知道他此时的眸子里全是热烈和浓情。 “我得看看你是不是也这样想我了。”说着,他的手已经…… 片刻,他便笑了,仅有的一丝不快也烟消雾散。 柳一一整个脸都埋在男人的胸口,听见发自男人胸腔的笑声,不由产生一种奇妙而神圣的感觉——他的心因为她而愉快,他的心因为她而紊乱,感觉她可以触摸到他的心,感觉他们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秦浩然把妻子抱起来,让她像可爱的考拉一样挂在树上,抱着她进了浴室。 柳一一当然明白丈夫的心思,只是在看见她那处还可怜地红肿着,便生生打消了念头,便只是纯洁地洗澡了。 卧室里,两人均是长衣长裤,按秦浩然的话来说,这可以尽可能防止擦枪走火。 柳一一拿着一把红包,跨上床,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小财迷的欣喜,手指更点钞机似地在数钱。 秦浩然也上来了,盘腿坐在妻子对面,看着妻子此时的表情,心里特别满足。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钱不是他挣给她的。 “多少?”秦浩然看着疑惑的妻子,笑着问。她刚才数过的是爷爷的,现在这个是奶奶给的。 “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块……怎么都有一块!” “怎么,嫌少?”秦浩然抿着嘴乐。 柳一一摇头,“不是,我们那儿红包没有单数的,寓意好事成双嘛。” “这叫万里挑一,是夸你呢,寓意不好?” 柳一一不由眉开眼笑起来,“这么说爷爷奶奶对我还算满意?” “那当然,我秦浩然的眼光还能有错?” 柳一一抿着嘴,斜着眼睛剜了丈夫一眼,却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秦浩然满心柔软地看着这样的小妻子,最终还是没忍住,把人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接着数。 “一个人是单数,两人不是双数吗?” “对呀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我太帅了,你便丢了大脑呀。” “秦浩然,我怎么没发现你脸皮原来这么厚呀?”柳一一故意用肩膀狠狠地顶了一下丈夫的胸口。 但,她没听到丈夫哎哟,却听到他接着说:“我的能耐多着呢,你慢慢发现吧。” “厚脸皮也是你的能耐之一是吗?”柳一一撒了手里的钱,在丈夫怀里扭过身子伸手就要掐他的脸皮。 秦浩然往后仰,柳一一往前,这便整个人都压在丈夫身上了。 “你想做?”秦浩然坏坏地笑,手已经不老实了。 第302章 002 回门(一更) 秦浩然往后仰,柳一一便刹不住车地往前栽去,整个人便都压在丈夫身上了。爱玩爱看就来 “你想做?”秦浩然坏坏地笑,手已经不老实了。 柳一一大羞,避开丈夫火苗簇簇的眼眸,连滚带爬地从丈夫身上滚下来,刚落床还来不及爬起来,便被秦浩然一个就势翻身压得死死的。 “往哪里跑?”他缠缠绵绵地吻着她,几度动情得就要失控,最后关头却都克制住了。 最后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懊恼地嘟囔:“我真是自作自受。” 一句话,引得柳一一格格地笑起来。秦浩然不由板起脸来,“还笑?都怪你!” 是的,都是她的笑惹出的祸醢。 但有着这样小表情的秦浩然显得特别可爱,柳一一更是忍俊不住。 秦浩然咬牙切齿,抬手便想给她一个爆栗。 他脸色冷得吓人,实则心里哪里舍得碰她一根指头,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却见她吓得脑袋直往他身下面钻,那机灵又可爱的表情和动作看得秦浩然不由心尖一颤,心情大好。 两人追逐打闹了起来,直到筋疲力竭才灭了灯。 卧室里一片漆黑,秦浩然自身后搂住妻子,舒畅地嗅着妻子的发香,想起刚才的打闹,心里真的觉得很幼稚,可是他心里却一点也不懊恼,反倒是上了瘾一般,还想和怀里的人做更多那样幼稚的事情,心里是被胀得满满的感觉。 窗外一片寂静,唯有蛙声和昆鸣此起彼伏,仿佛在比赛似的缇。 29年的人生里,这种蛙鸣虫啾的大合唱他听过无数,唯有今夜才发现原来这声音美妙得如动听的音乐。 “想什么呢?” 正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男人低低地问,她都以为他睡着了。 柳一一:“……” “不方便告诉我?”秦浩然把妻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不是说好不把心事压在心里的吗?”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 黑暗中,柳一一抱紧了丈夫,摸索到他的唇,吻到男人情动才说:“我怕你误会。在你妹妹的婚礼上你有没有见过朱启明的弟弟?” “没见过本人,但监控里看见过,他怎么了?”当时他在满世界找她,急得都快疯了,最后才知道她被父亲“请”到了婚礼现场,但在酒店外,却被父亲手下的人阻挡。一开始他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毕竟婚礼现场有很多有身份的人,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对方态度如此强硬,弄得易江南带来的人几乎和父亲的手下火拼起来。 “我也不知道。你回来前不久朱启明来过,劈头盖脸就问我到底对朱启航说过什么。我能对他说什么呀?从他去M国开始,我们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了,那天婚礼上见过一面,但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朱启明完全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所以……我忍不住便和他吵起来了。” 黑暗中,她抱紧了他,他能从她的动作上感觉到她的歉意。 她还记得她说过要和他的家人和平共处的。 秦浩然没说什么,只是用动作回应她,让她感受到他的心疼他的内疚——是他委屈她了。 柳一一心里好受许多,接着说:“事后我觉得不对劲,便打电话问老师。” 于是她把和老师通话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我想来想去总觉得朱启航一定出事了。” “明天我派人去查查。”秦浩然说着,将妻子抱紧,吻了吻她的唇,“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已经小半月了,如果出事了早得到消息了。最多是小孩子闹脾气,离家出走罢了。” 这是那闹脾气的原因有些让他高兴不起来——他没见过朱启航本人,但他打闹婚礼的监控他看过。 “朱启航不会那么任性的,他很成熟,虽然他比我还小。”柳一一故意说。 果然,秦浩然听到自己的妻子当着他的面夸另一个男人,心里还是有些吃味的,但一听他比妻子还小,便放下心来。 “浩然,我和朱启航高三同过一年学,大学又做了两年的校友,他的父母都曾当过我的班主任,所以,我和朱启航就像好哥们一样。我担心朱启航和朱启明毫无关系。” 秦浩然笑了,他的妻子是担心他误会了,这说明她很在乎他的感受,那他还担心什么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回来,秦浩然便拉着妻子上楼换衣服。 “换一身既端庄典雅,又大方喜庆的,一看就是回门的新媳妇那种。” 柳一一敏感地捕捉到一个词“回门”,不由眼睛一亮。 “回门?你是说带我去见我爸爸?” 兰城的风俗柳一一不太清楚,但她南方的老家有这种风俗,新媳妇在出嫁的第三天回门,新郎新娘还得在娘家住一晚。 这不仅仅是形式,更是对新娘及其娘家人的一种尊重。 见妻子拉着自己的手,高兴得转着圈,兴奋得就像个孩子,秦浩然心里十分熨帖。 柳一一换好衣服下楼来,秦浩然正在指挥人往车上搬东西,都是各房送给柳父的礼物。 听到脚步声秦浩然便回头,一看便愣住。 她的着装完全符合他的要求,既端庄典雅,又大方喜庆。秦浩然情不自禁走上前,拉起妻子的手,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凑近她耳畔轻语:“你真美!” 此时秦皓月和朱启明正并肩走进院子里来,正好看见这样一幕,因为角度的关系,看起来秦浩然正在亲吻柳一一,两人当即变了脸色。 第303章 003 有心了 秦皓月下意识地攥紧手指,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秦浩然此时的眼神举动完全颠覆了秦皓月的认知,给她的自尊以致命的打击。 他居然会那样奔放那样热情,他居然会用那样惊艳的眼神看着一个女人,他不应该是内敛淡然的吗?他不应该是对任何女人的美丽都视而不见的吗? 他对她就是那样的呀。 还记得16岁的那年,在军校看见18岁身穿军服的他,那么的帅气,那么的飒爽英姿,那么的有男人味。 从此他的形象深深刻录在她的脑海里,令她茶饭不思,朝思暮想,神不守舍。 她打听到他的班级姓名,制造各种巧遇,每次她都盛装打扮,看得他的室友同学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而他却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冷漠得不近人情,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生人勿进、又酷又拽的模样。 可她偏偏就喜欢这样的他,他越是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她越是沉迷得不能自拔。 她一直以为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个性。她喜欢又冷又酷的男人,觉得特别有男人味。 从商之后,他外表的气质变了许多,看起来斯斯文文温润如玉的,嘴角还时常挂着浅浅的笑,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得像个英国绅士,什么事都风轻云淡的醢。 可她知道他的心变得更冷了,从他毫不留情地对天勤的功臣和皇亲国戚们下手就知道他是多么冷血无情的人。 他是秦家最小的孙子,头上伯伯婶婶哥哥嫂子一大堆,都应该是他所敬畏的人,但现在正好相反,这些本该被他所敬畏的人却都在心里敬畏他,甚至是怵他。 他温润如玉的外表恰到好处地藏起了他的锋芒和城府,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杀伤力,这样的男人就想蛰伏的猎豹,是最可怕的,但她却对这样的他更是着迷。 可是她现在看见了什么? 大白天的,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是这样的情不自禁,那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呢? 想到这里,秦皓月便心如刀绞缇。 当然,心如刀绞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她身边的朱启明。 那惊鸿一瞥后,朱启明立即便挪开了视线,但脑海里亭亭玉立的形象却是挥之不去。 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能把旗袍穿得如此惊艳,她的身材仿佛天生是为旗袍而生的,前凸后翘的身材,不盈一握的柳腰,平坦的小腹,白细的长腿,优美的S曲线,栗色的卷发绾成松松的发髻,气质是介于少女的清纯和少妇的妩媚、古典的优雅和现代的时尚之间,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词来形容——恰到好处。 朱启明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秦皓月失神地看着秦浩然的视线,秦皓月这才回过神来。 秦皓月跟上丈夫的脚步,走到秦浩然和柳一一面前。她努力地笑:“嫂子,这是适合老人服用的保健品,没有任何副作用,爷爷奶奶也在服用,古奶奶也说很不错呢,希望柳老能喜欢。” “谢谢。”柳一一含笑伸手接过来,笑容坦荡。 朱启明的视线从柳一一的脸上滑过,她的眉眼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恬静和柔美和羞涩,那气质可称为妩媚,是初经人事的女孩特有的妩媚,是被男人疼出来的妩媚。 而那个男人……不是他! “你们有心了。”秦浩然看了看朱启明和秦皓月,从妻子手中接过礼品。 秦北激灵地走过来接过去,踌躇地看着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里。 “放后座上吧。”秦浩然说。 连爷爷奶奶的礼物都是放在后备箱里呢,这算是给足朱启明两人的面子了,两人也都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父亲在疗养院不是怎么值得炫耀的事,所以柳一一不想闹出太大动静,秦浩然便没让秦南三人跟着。 和上回一样,院子早早等候在哪儿,安检后换乘军用吉普。 院子周围依然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院门外,秦浩然止步,对妻子说:“一一,你先进去,我等爸爸允许了再进去。” 柳一一看了丈夫一眼,便点头,眼眶已是一热。 父亲热衷国学,便也注重传统的礼仪,作为晚辈,作为未经他老人家首肯的新姑爷第一次上门,他是应该先通报一声,等父亲允许后再进去,这是给父亲一个缓冲的时间,也是对他老人家的尊重。 只是,如今时代不同了,不用这些繁文缛节也没人能挑理去。可他他偏要如此中规中矩,足见他对她的爱。 爱她便敬重她的亲人。 柳一一走进去,父亲正在下棋,左手对右手。 只此一幕,柳一一便能深切体会到父亲的孤独和寂寞,不由眼眶又是一热。 “来了。”柳建辉放下手中的黑白子,打量着自己的女儿,“他呢?” “在外面。没您的允许他不敢进来。” 柳建辉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打量着身着旗袍的女儿,然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我女儿真漂亮。” 他把手伸过去,柳一一连忙把自己的手塞进父亲大大的手掌里。 柳建辉抚摸着女儿的柔若无骨的手,然后轻轻摸索了几下女儿手指上的戒子——上次来,他留意过,没有这个。 “爸,对不起,没征求您的同意,我和他登记了。” 柳建辉抬起头,眼神柔和,表情慈祥,他问:“他对你好吗?” 柳一一红着脸,点头。 “他的家人呢?” 第304章 004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还好,尤其是奶奶和他大嫂。” 女儿笑着,一脸小女人的娇羞和幸福,但是,她琥珀色瞳眸里一闪而过的躲闪柳建辉都看在眼里。 他默默点头,思虑了片刻,问:“真的……彻底放下了?” 柳一一明白父亲指的是什么,点头,表情笃定。 柳建辉静静地看着女儿的眉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女儿眉目之间掩饰不住的幸福,最终还是选择什么也不说醢。 “把他叫进来吧。” “诶~”柳一一欣喜地应道,连忙起身去了,她不知道,身后的父亲目光一直锁住自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秦浩然站在院子外,和院长聊着什么,他的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表情看起来很轻松惬意缇。 然而,这短短的功夫他的脚下已经丢了几个烟蒂了。 一见妻子出来,他立即问:“爸怎么说?” “爸什么也没说,只叫你进去。” 秦浩然看向院长,还没说什么,院长已经吩咐手下把礼物搬下来。 柳一一走在前面,秦浩然跟在后面,快上台阶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拽住妻子,语气十分认真地说:“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柳一一回头,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有些想笑。但一想到新婚之夜因笑而惹出的祸她现在还在承受恶果呢,便怎么也不敢笑了。 “好着呢,大帅哥一枚。”柳一一玩笑着说,牵起丈夫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指微凉,手心却有些湿了。 “我说秦公子,您的狂霸酷炫拽到哪里去了?” 柳一一忍不住取笑,恼得秦浩然甩开了妻子的手,忍不住翻了她一眼。 “我再拽还能拽到咱爸的头上去?” 柳一一笑着把手伸过去,小指头在丈夫手心里挠了挠,眸子忽闪忽闪藏着狡黠。秦浩然见了,心一下子软了下来,紧张也随之散去。 客厅里,柳建辉已经离了棋桌,正襟危坐在沙发主位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进来。 秦家那孩子一身纯白的短袖衬衫配黑色的休闲裤,腰间皮带的搭扣上的钻石和腕表上的交相辉映,整个人斯文帅气。不得不说,外形看来和自家的孩子真是金童玉女的一对。 紧接着,院长和几个手下进来,柳建辉便站起来迎上去,借着这个机会向院长表示感谢。 院长一脸忠厚的笑容,“举手之劳,柳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双方客套了几句,院长是个识趣的人,不多叨扰便告辞了。 客厅里只剩三人,别墅外绿篱四周岗哨的影子晃动。 柳建辉瞥一眼脚下堆得如小山一般的礼物,淡淡地说:“何必如此破费?我这里也用不着,待会儿都带回去吧。” “爸爸这么说,让做女婿的惶恐,是我哪里没做好让您不满意了吗?” “哪里呀,我住在这里什么也不缺,这些都是好东西,贵得不得了,放这儿糟蹋了。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心。说起来,我是没有资格住进这里来的,而且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客气,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 “爸爸不要这么见外,这是女婿应该做的。这些东西您现在用不上以后可以用。这些东西留得时间越久越好。” “那,回头替我向你的家人说声谢谢,说柳建辉很感激。” “我会的爸爸。爸爸,您上座,让我正式给您见礼。” 柳建辉迟疑了一下,“我看就免了吧,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那不行,一一在我们家是正式给爷爷奶奶公公婆婆敬过茶的,我的长辈受了一一的大礼,您自然也要受我的大礼,这才说得过去。” “爸~”柳一一撒娇地挽住父亲,柳建辉便心软了,在沙发主位上重新正坐。 “爸爸。” 秦浩然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柳一一听得出来,这一声爸爸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心实意,是发自肺腑。 柳一一心里一暖,一个男人只有真正的爱他的妻子,才会把妻子的父亲当成自己的生身父亲般敬爱。 “一一!”见秦浩然叫完便要跪下去,柳建辉立即叫女儿去阻止。 但是,秦浩然坚持给柳建辉行大礼,最终还是中规中矩地给柳建辉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把柳建辉的心都磕软了。 他自小在国外长大,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应该不屑这些传统礼节。可他却迁就他这个身陷囹圄的岳父的喜好,这便是爱屋及乌呀。 到了饭点,午饭按时送了来,比平时还加了几个菜,都是柳一一和柳建辉爱吃的南方菜。柳建辉看在眼里,心中安慰。 电视上兰城卫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画面出现一酒会的场面,秦浩然被众星捧月在中间,一面女记者忽然挤进来,话筒伸到秦浩然面前。 “秦总,听说昨天是您的生日,您在生日宴会上求婚成功,这消息是真的吗?” “真的。”秦浩然温润如玉,微笑和蔼,但却给人一直不敢靠近的感觉——矜贵而疏离。 “恭喜秦总双喜临门。” 秦浩然不由挑眉,纠正道:“是三喜临门。” “三喜?”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所有的目光都盯着秦浩然的脸。 秦浩然温润地笑,“我结婚了。” 周围一片哗然。 “什么时候的事儿?今天吗?秦总您也太有效率了。能不能透露一点点新娘的信息?” 女记者连珠炮似的抛出问题,秦浩然却是一派悠然。 “抱歉,我妻子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 人家说得十分含蓄,当谁都听懂了,那话的潜台词便是:我老婆不喜欢抛头露面被人马蚤扰。 接着,镜头切换,先是出现了秦浩然生日晚宴的视频,但柳一一自腰部以上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然后是一张结婚证,柳一一的脸和名字也被打上了马赛克。 柳建辉看自己的女儿,女儿的表情说明事先她并不知情。 饭后,见秦浩然自动起身帮着女儿收拾桌子,柳建辉也不拦着,目光沉静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走进厨房。 厨房里,确定父亲的视线看不到柳一一忍不住抱住丈夫精瘦的腰,“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秦浩然心下一紧,“怎么了?你不喜欢?” 柳一一扬起小脸,“你会后悔的,你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以后不能理所当然地泡妞了,谁都知道你是名草有主的人了。” 秦浩然极其认真地说:“所以呀,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柳一一心下一撞,忍不住在丈夫的腰上掐了一把,招致丈夫狠狠的惩罚。 见女儿女婿从厨房出来,柳建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女儿脸色滑过,她红红的脸蛋,鲜艳欲滴的双唇以及害羞得不敢对视的眼神都证明了他心中所想。 心中甚是欣慰。 柳一一扭身去烧水泡茶,又为父亲和丈夫摆好棋桌,以掩饰尴尬。 翁婿对弈,柳一一坐在父亲这边为父亲助阵。 秦浩然落子后总会不经意地瞟一眼妻子,也总会被她古灵精怪又吃里爬外的小动作惹得失笑。 看到第二盘柳一一便哈欠连天去了。 “去歇一下吧。”柳建辉怜爱地看着女儿。 柳一一点头,这两天体力和精力的透支太大,她是得好好补回来。 出了房间,柳一一没有直接上楼去客房,而是各个房间都细细看了一遍,每个房间都打扫得很干净,客房凉席枕头都是干干净净的,直接睡没关系。显然这里有专人负责打扫。 凭心而论,如果不是这里没有自由,在这里住家真的是没得挑。 听着楼上没了动静,估摸着妻子已经睡着了,秦浩然这才话锋一转。 “爸爸,我想和一一尽快举行婚礼,您看什么时间比较好?” 柳建辉的手在空中一顿,然后落下一子。 “在我们老家,都是男方择几个黄道吉日送到女方家供挑选。” “兰城也是这样。但我想先听听爸爸您有什么要求。” 柳建辉脸色不由黯然,“我没什么要求。” “只是……希望秦公子能一辈子对她好。一一是个实诚的孩子,她不爱则已,一旦爱上了便是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秦公子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我们家一一实是高攀了。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秦公子发现您不爱她了,请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毕竟长痛不与短痛。” “爸爸,我明白您做父亲的心,我不想给您什么口头上的保证,我猜当初朱启明也一定给过类似的保证,可是结果呢?” “我想用我的行动,让岁月来回答您的问题。爸爸,为了让您放心,我答应您,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给一一自由。” 柳建辉这才满意地点头。 “爸爸,我希望您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想……岳母可能是不会来的,即使到场她也不可能与一一母女相认的,那样反而让一一伤心。在那样一个重要的日子里,我不想看见她留下伤心的泪。所以爸爸,我希望您能挽着一一走上红地毯。” 柳建辉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 “如果您真的想,请告诉我真相,我会找最好的律师。” 柳建辉看着秦浩然的脸,眼底没有丝毫的波动。 “真相就是大家都知道的。” 秦浩然和柳一一是吃过晚饭才离开的,按着两人的想法是想住一晚再回去的,柳建辉觉得不吉利坚决不同意。 临行,柳建辉拉着女儿悄悄叮嘱:“孩子,一家人过日子没有不受委屈的,只要男人的心没变,受点委屈就值。” “秦家是个大家族,四世同堂,多人心思必然复杂,况且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要想每个人都认同你喜欢你,那你的日子过得就太累。” “孩子呀,你是因为你丈夫才进得秦家门的,所以,哪怕秦家没有一个人认同你喜欢你,你都必须让你的丈夫认同你喜欢你。” “至于其他人,如果能喜欢你认同你,那便是你的福气,你要惜福感恩。如果不能,也不要怨恨,因为他们没有义务如你的丈夫一样爱你。” “孩子呀,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他们是你丈夫的亲人,即使你做不到打心眼里爱他们,至少要做到尊重他们,宽容他们,这样你的丈夫才不至于夹在中间为难。如果他们故意伤害你,你记住,还手的不应该是你,而是你的丈夫,你懂吗孩子?” 柳一一眼圈微红,点点头,“我懂。” “还有,古人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孩子,你懂这句话的道理吗?” 柳一一说:“觉得这样想的父母好无情哟。” 柳建辉笑了,“正好相反。父母把孩子亲手养大,送到别人家去,谁不心疼?出嫁的女儿不舍娘家也是人之常情,但婆家毕竟是婆家,娘家毕竟是娘家,顾此便会失彼。所以,为人父母的,亲手斩断亲情,就是要让女儿一心一意在夫家过日子,这样女儿才能有幸福。” 第305章 005 娘家 柳一一望住父亲,心里一阵收紧。-- “爸爸,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手指捋了捋女儿栗色的秀发,柳建辉心情复杂。 “孩子呀,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姓秦,不再是柳家人,你是秦家人。秦家任何事都是你的事,柳家任何事都与你无关,你更不能因为柳家而做出有损秦家利益的事,懂吗?” “不懂。”柳一一任性地回答,眼泪已经控制不住。 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感觉自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感觉父亲卸下了所有负担准备老死狱中了。 女儿走了,哽咽成了泪人,但他这个做父亲的连大门也没迈出一步。 他希望她就像一只幼鹰,飞出去就永远不要飞回来醢。 夜色降临,军用吉普平稳地穿行在大树合抱成的甬道里,晚风徐徐,散去了白天的燥热变得清凉,如同此时秦浩然的心情。 秦浩然担心地看着妻子,可众目睽睽之下,他除了攥着妻子的手不放,也做不了什么。 疗养院大门的停车场,秦浩然与院长告别。 “秦公子,柳先生在这里您就放心吧。” “放心,有院长您亲自关注我没有不放心的。不过我还想废话一句,凡事我们都得按规定来,不可违规,更不可违法。” 院长笑了,“这怎么是废话呢?这是秦公子体谅我们的心意,更是爱惜我们吶。缇” 卡宴驶出疗养院,上了大道秦浩然便一只手抓过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视线关注着前方车灯里的路况,打手轻轻柔着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柳一一小嘴瘪了瘪,委屈的说:“爸爸说以后除了规定的一个月一次探访,以后不要来了。” “……爸爸还说……说我是泼出去的水,说我和柳家没有关系了。” 秦浩然噗哧一声笑出来,“委屈了?” 柳一一委屈地点点头。 “感觉……除了你,我再没亲人和依靠了。” “有我你还不满足?”秦浩然开了句玩笑,然后拍了拍妻子的小手,“我能理解爸爸的意思,他是要你卸下所有负担,轻轻松松一心一意地和我过日子,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幸福的人吶。” 不管怎么说,岳父杀人犯的身份是不能给身处秦家大宅门的女儿带来荣耀的,只会拖累她。岳父大人的绝情恰恰是对女儿的深情,他很感动,也很感激。 但秦浩然也敏感到岳父的案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杀妻骗保。 “一一,刚才我和爸爸提了婚礼的事儿。” 秦浩然的话成功地转移了妻子的关注点,她立即来了兴致。 “他怎么说?” “他当然希望能挽着你走红地毯。现在的问题是……” 秦浩然为难地看一眼妻子,柳一一便明白了,“你尽管说,我不会多心的。” “我可以用合法的手段让爸爸那天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但那天人一定很多,各界大人物都有,我不想你和爸爸成为……你懂吗?” 柳一一点头,“我懂。” “我想先把爸爸这个案子弄清来。爸爸以清白之身来参加婚礼,你才不会让人指指点点。” “可是……爸爸都认罪了,你还认为他可能无罪吗?” “我还没来得及查这个案子,所以还不好说。但不管结果如何,我想我们的婚礼定在国庆中秋前后好不好?那个时候你已经服药三个多月了,婚礼后再过两个多月,我们就可以要孩子了,如果年前能怀上,赶上爷爷百岁,爷爷奶奶一定大喜。” 柳一一羞涩地勾下头,点头。 卡宴下了环城高速进入了市区,柳一一不由纳闷,他这是不准备回梅庄住了吗? 其实她也有过一瞬的担心,兰城也作兴新媳妇三天回门要在娘家过一亱,但疗养院再好本质上还是监狱,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监狱罢了,所以柳父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俩留宿。 新媳妇回娘家,娘家人都不留一宿,充分说明娘家人不待见。而她更甚——无家可归。 回畅春园住一宿,第二天再回梅庄,这样秦家人就没话说了。 柳一一心里一暖,不由抬头去看自己的丈夫,他认真开车的表情真的很帅很酷,令她忍不住怦然心动。 然而,卡宴没有开往畅春园,却是开进了柳家别墅。 柳一一眼眶一热,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丈夫的手,失声地,“浩然……” 秦浩然拍了拍妻子的手,抬手抹去妻子眼角的泪,温柔地说:“回娘家应该高兴。” 柳一一破涕为笑,“我是高兴的。” 秦浩然欣慰地点头,“高兴就好。” 只要她高兴,他做什么都值了。 “可是……”柳一一看看正座别墅,怎么乌漆嘛黑的,一盏灯都没有能,连廊檐下的路灯都没开,难道没一个人在家? 被丈夫牵着,柳一一疑惑地上了台阶。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她心里还在疑惑,是不是慕容敏陈希他们都搬走了呢。毕业之后慕容敏陈希都在重新找工作,报社几度易主且留下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师傅也不想再在那儿干了,也在应聘新报社,是不是他们都找到了新单位,而新单位离得远他们就搬走了呢? 忽然一阵自责涌上来。这段时间光顾着自己的幸福了,都没主动问问他们的近况。 进了门,柳一一刚想伸手去摸电灯开关,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一个哆嗦。 只见,一团火球在黑暗中炸开,雪花翻飞般的火星溅到柳一一头顶。 ---题外话--- 谢谢sanny84亲的打赏,爱你。 第306章 006 嫁入豪门 柳一一啊地一声惊叫,抱住脑袋便往身边男人的怀里钻,脑海里有些绝望地想,她的头发呀,她的一头秀发焦成什么样子了。 秦浩然温柔地将妻子抱个满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奈地笑,“瞧你这胆子呀,你看清啰是什么。” 柳一一一听,便抬头扭身往后看,这时空中又是一声巨响,又有一团火球炸开,烟花般的火星四溅。 借着火星的光亮可见客厅里的影影绰绰,空中弥散着白色的雾气,形成烟雾蒸腾的幕帘,那如烟花般炸开的火球实则是幕帘上放映的影像,那声音是从音响里放出来的,微光里师傅和陈希、慕容敏和她男友看见柳一一吓成那样,都忍俊不止。 “柳一一,你一个传媒大学毕业的,叫微电影给吓成这样,太丢我们传媒学院的脸了。”慕容敏笑着说。 众人都笑,笑得柳一一更难为情了。 灯光大开,客厅里一时亮如白昼。 柳一一这才看清,客厅满眼都是鲜花,彩灯,彩带、小灯笼,红双喜等等,布置得像婚庆的现场醢。 可以肯定,这都是他们四人亲手布置的。 “欢迎回娘家!”四人异口同声,柳一一当即就热泪盈眶。 陈希、慕容敏和柳一一三人抱在了一起,高兴得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 “怎么会?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回来?”柳一一不可置信。 路长风不由笑了,“一一,这问题可严重了,这说明你身边出现了内奸。” 柳一一眼中含泪,回头看丈夫缇。 “出发前告诉他们的,那时你在和爸爸话别。”秦浩然含笑走上前,“谢谢大家。” “秦总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么说我们就无地自容了。我们白住在这么豪华的别墅里,柳小姐没要我们一分钱房租不说,连水电费都没收,还给我们留了一辆车,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我们做这点点小事是应该的,真的不值一提。”慕容敏的男友说。 “姐夫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我和慕容是什么关系呀,比亲姐妹还亲,是不是慕容?” “那——是!”慕容敏一扬头,几分淘气几分傲娇,外加几分憨态可掬。 “再说了,你们把这楼上楼下收拾得这么干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伺候得那么好,我还没给工钱呢。” “咱们就像一个大家庭,那些事就不用较真了。”路长风拍了拍巴掌,“一一今天回门,是喜事儿,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于是秦浩然和柳一一被几人领着到后院,这里竟然摆好了桌椅,架好了烧烤炉——新疆人专用的那种,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时半会儿是从哪儿弄来的。 羊肉什么的都十分新鲜,酒水也很足。一开始柳一一还有些担心丈夫能不能融入自己这个圈子,但事实证明她是多余担心了。 除了骨子里的矜贵和卓然不群的气质无法改变,他整个人都很低调随和,一点天之骄子的架子都没有,很快就和大伙打成了一片。 “秦总,没想到你这么接地气。如果我跟人说我和天勤的总裁一起烤过羊肉串吃,我想打死也没人会相信吧。”慕容敏笑着说,一副心直口快的模样。 “没人相信倒没什么,希望不要给慕容小姐带来麻烦。”秦浩然说这话时,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翻动的羊肉串。 慕容敏不由心里一个翻涌,正想问为什么,却见秦浩然已经起身走向柳一一。 柳一一接过丈夫递过来的鱿鱼,咬了一口,小仓鼠般地咀嚼着,连连点头,“嗯~,好吃,太好吃了!师傅,你也尝尝。” 说着,给路长风和慕容敏的男友各递了一串,两人尝了也是赞不绝口。 “一样的材料一样的调料,为什么你烤的鱿鱼特别好吃呢?”柳一一毫无形象地大吃,口里含糊地问。 “火候很重要。” 秦浩然看着妻子脸上蹭到的调料,连忙抽了一张纸递过去。众目睽睽之下,他忍住了没亲自动手。 柳一一擦了擦,却还是有一点点没擦干净,秦浩然便没忍住伸手亲自给她擦。 一旁的慕容敏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也不敢相信电视里那个高不可攀温润又疏离的男人,私底下对柳一一竟是如此的体贴温柔。 他那温情脉脉的眼神真是秒杀所有女人的心。 心里不由感叹,为什么她没有柳一一的命好呢。 她的容貌不输于她,她的学历不输于她,她的性格也不输于她。 是的,柳一一的出身比她好,书香门第,又家资殷实。但那是从前。 如今柳家破产了,唯一的产业可能就剩这栋别墅了。她生长在不健全的家庭里,现在更是连父亲都杀人判刑了,她的条件就怎么也比不上她慕容敏了。 她都能嫁入豪门,为什么她慕容敏不能。 柳一一醉了,因为高兴,因为好久没有这么狂欢了,更因为第一次有心爱的人配着她一起狂欢。 过去,朱启明是不乐意加入他们的这种聚会的,她不便承认,但心里是明白的——他不屑。 朱启明有很深的贵族情结。 或者换句话来说,朱启明不会为了她而改变自己。 而秦浩然会。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毫无压力的改变自己。 这一晚醉了的不止柳一一一个,还有陈希和慕容敏。三个男人看着三个东倒西歪毫无形象的女人,相视一眼,不由失笑,然后各自抱着自己的女人回各自的房间,该修理的就修理,该正法的就正法。 ---题外话--- 谢谢随性1亲的3张月票,爱你。 第307章 007 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柳一一醉得不轻,以至于睁开眼睛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三个女人个个醉得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怎么洗的澡,怎么换的睡衣,却都还记得别人的糗事,相互揭短笑闹着下楼,楼下三个男人见了,相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餐厅里早餐已经就绪,是秦浩然晨跑带回来的。柳一一听了心里一暖,悄悄对丈夫说:“谢谢你。” 秦浩然挑眉,淘气一笑,“拿什么谢?” 看他那坏坏的笑,柳一一就知道他脑子里准没想什么好事儿,脸上一红便跑开了。 看着妻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浩然吃吃地笑。 饭后,路长风四人出门各奔东西,开始了在这个大城市一天的忙忙碌碌。 “你师傅真是个好人。”秦浩然看着路长风的背影感叹。 “那自然,也不看是谁的师傅,物以类聚嘛。” 秦浩然含笑凝着自己的妻子,她那特别傲娇又大言不惭的神态让他不禁心神一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脑海里闪过要不要把她扛到楼上去,狠狠“疼”一下醢。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昨晚本想对喝醉的她情兽来着,可一看她那里还是可怜地红肿着,便是再难受他也忍了。 心里特别的自责。 心疼地给她抹了药。她醉了,睡得香甜,可苦坏了他,搂着她大半夜没睡着。 “诶~,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快给我说说,师傅昨晚又做出什么壮举了?”终于自恋完了,柳一一的关注点这才回到重点。 “天勤马上要招聘一批员工,各部门都有一定的名额,有很多岗位适合你师傅这样的人才,应聘条件下周一就会公开发布,我建议他去试试,他却看了你一眼,只说会考虑,但只觉告诉我他不会去。缇” “师傅脑子短路了吧,多好的机会呀,我去说他。”众所周知,天勤的工价是兰城最高的,福利也是最好的,她现在就可以想象天勤应聘的场面有多火爆了,师傅为什么不试试。 不说有十成的把握,七成一定有。 秦浩然看着雄赳赳女汉子般的妻子,不由失笑。 “不是他脑子短路了,是你脑子短路了。” “啊?”柳一一先是一愣,瞬间便恍然。 不可否认,在秦家人眼里,她柳一一就一不折不扣的灰姑娘,师傅若经由浩然引荐进入天勤,秦家难免有人会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难免有人议论她“不择手段”嫁进秦家的动机。 这才明白丈夫那句话的分量,心里不由酸楚而又感动。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师傅是个人才,文笔可好了,最重要的是想象力丰富,进入广告,公关,策划等部门都能发挥所长,如果被其他公司抢走了,那是天勤的损失。” 秦浩然满意地点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妻子手感特别好的脸蛋。 “恩~,有点秦家人的味道了,会为天勤的前途考虑了。” “我跟他说了,他应聘天勤,我不会为他动用任何资源,没人会知道他认识我,包括你。” “还有件事我昨天就想告诉你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朱启航有下落了。” “真的~”琥珀色的瞳眸剔透地一闪,柳一一高兴地跳起来,“他在哪儿?” 秦浩然凝视着兴高采烈的妻子,没有说话。 柳一一不由一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黏过去,抱住丈夫的胳臂,“我只是为朱启航的安危担心,为老师的身体担心,你知道她有冠心病。” 秦浩然不由一阵惭愧。 真的是越来越小气了,连一个小男孩的醋也要吃。 “朱启航现在在兰城一家酒吧当调酒师。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婚礼的第二天,朱启航在机场检过票进了候机大厅,但他没有上飞机,他退了学,神不知鬼不觉地留在兰城,过着隐居式的生活。朱启明秦皓月蜜月回来后,朱家接到了来自哈佛大学的电话,询问朱启航退学的原因,他们不愿失去一个像朱启航这么优秀的人才。 朱启航小半个月没返校一直在外,下落不明,朱家心急如焚。 “不用。”柳一一说。 秦浩然不由疑惑地看着妻子——难道她介意了。 “你的老师还在等你的消息,你不怕他们担心死吗?” “你把地址给朱启明就可以了,他自然会告诉他父母。不要提我。” 柳一一瞥一眼丈夫的神色,抱住他的腰身,娇柔的嗓音带着撒娇的腻歪。 “浩然,我不是怕你生气才这么做的,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和朱启明分手的那一刻起,朱启航便只是我的同学而已了,他的父母也只是我的老师而已,朱家再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秦浩然忍不住把妻子抱进怀里,动情地亲吻着,微哑淡淡嗓音呢喃,“我的好一一。” 卡宴驶出市区奔驰在环城高速上。 柳一一给庄文静打电话,但和昨晚一样,还是关机。 “你说,什么差要24小时关机呀,搞得跟被绑票了似的。”柳一一心里不安,小声嘀咕着。 秦浩然看一眼妻子担心的表情,“你若不放心,我派人去查查?” 柳一一想了想:“再等等吧。” 等一周后再说。 他知道他的资源丰富,办事效率高,朱启明几天都没查到的事儿,他一天就查清了。可是他毕竟是天勤的总裁,管着一个跨国集团,那么多员工,那么多事都要他劳心劳力,她看着干着急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心疼呀。 帮不上也就罢了,总不能总是给他添乱吧。 第308章 008 姑嫂 HTTP/1.1 200 OK Date: Fri, 05 May 2017 06:18:29 GMT Cache-Control: private Content-Type: text/html; charset=utf-8 Server: Microsoft-IIS/7.5 X-AspNet-Version: 2.0.50727 X-Powered-By: ASP.NET Content-Length: 99 X-Via: 1.1 nxiazai9:3 (Cdn Cache Server V2.0) Connection: keep-alive <ype" content="text/html; charset=UTF-8" />您所访问的章节不存在 第309章 009 心头的朱砂痣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是成功了又如何?”童妍的嘴角不由勾起讥诮,“成功了也改变不了今天的结局。不管柳小姐变成什么样子,浩然都不会在乎的,这就是真爱。” 童妍故意打量了秦皓月几眼,直白而又残忍地笑道,“浩然从来没有爱过你,哪怕是一点点,哪怕你是国民女神。” 童妍畅快地笑起来,被秦皓月欺压多年郁结在心的憋屈这下全释放出来了。 秦皓月冷笑,“你以为他爱过你?” 童妍面不改色,“至少他有过和我结婚的念头。可是对你……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即使药性发作了,他都能忍着不碰你。” “秦皓月,想想你可真悲哀呀。哈哈哈——” 童妍笑够了,倏地收了笑。 “秦皓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稍微善良那么一点点,如果你的占有慾不要那么强,今天的结局会如何?醢” “是的,柳一一会和你的前任生活在一起,但你会是朱启明心中永远的女神,会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白月光。而不是像今天,柳一一成了你丈夫心头永远抹不去的朱砂痣,浩然也和你恩断义绝。这算不算报应?” “说真的,如果我是朱启明,每天晚上身边躺着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也不敢合眼呐~,又哪里还爱得起来呢?” 童妍笑着离开,秦浩然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直到阿薇走过来。 “月儿,看来这回咱们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我担心她向十三少告密怎么办?” 秦皓月沉默不语。 听雪楼缇。 见柳一一走进来视线四下寻找,秦南立即迎上来。 “夫人,总裁在二楼书房。” 梅园的人都称她少奶奶,他身边的人秦西秦北都叫她嫂子,独独这个秦南只称她夫人,看起来极为尊重,柳一一却觉得尊重过了头,实则是保持距离。 柳一一微笑颔首,“谢谢。” 缓步上楼,一拧开书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扑鼻的药味。 秦浩然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书,他双腿优雅地叠加着,表情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和享受。他面前的平几上放着一个电磁炉,炉上精致的陶罐里白雾不断蒸腾,药香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微微失神,这样气质如王又儒雅的男子居然是自己的丈夫。 “紧急文件处理完了?”柳一一乖巧地坐到秦浩然身边,偎进丈夫怀里。 秦浩然就势搂住妻子的肩膀,脸上是因为她的主动而露出的笑容。 “嗯。”他身子倾斜过来,半压着她,动情地饥渴地寻觅着她的香甜。 “怎么在书房里煎药,弄得一屋子的药味。”换气的时候,柳一一忙里偷闲地说。 秦浩然笑眯眯地看着妻子,“香都烧完了?” “嗯。香也烧过了,佛也拜过了。”柳一一一脸调皮和狡黠,“我乖不乖?” 秦浩然笑,“俗话说,烧的香越多,惹的鬼越多。你这般示好也许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反而被认为是别有心机。” “无所谓啦,总之是心到佛知便好。” 秦浩然不由心里一荡,凝着妻子的目光更加浓稠。 这样的秦浩然让柳一一不由脸红心跳,连忙转移丈夫的注意力。 “诶,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药弄到这里来呢” 秦浩然眨眨眼,调皮地笑,“风雅。” 柳一一轻嗤,“这算什么风雅?人家墨香才算风雅呢。” 秦浩然啧啧啧地摇头,“外行了吧?还出身国学之家呢,真是打脸呀!书房四香没听说过?” “哪四香?难不成是书香墨香檀香,外加你这药香?” 秦浩然一拍巴掌,“聪明!” “切~”柳一一不屑地做了个鬼脸,“人家焚香研磨作画是风雅之事,你这药味只会破坏风雅。” 秦浩然说:“药者,必孱弱。弱,暗合书生文弱飘逸的气质,这不雅么?再说,中药乃百草而成,这世间的一草一木都自有一股香气,所以药香其实是非常淡雅的香气。这雅人配雅香岂不是雅趣?” 柳一一不屑撇嘴,“诡辩。” “那……我们来做点真正风雅的事?” 见丈夫眯起眼睛,眼神越来越深邃,柳一一便明白那“真正风雅的事”是什么了。只是,她还来不及逃,一片阴影已经压下来。 “别……别在这里。”门都没反锁,秦南他们随时会闯进来。 见妻子吓成那样,秦浩然觉得实在有趣,便更想逗她。 “你这是同意了?在书房……再没有比这里更风雅的地方了。” 柳一一不由一张脸已经烧起来。 “放心,我们俩在一起,秦南他们不敢贸然上来,这点眼力他们还是有的。”不然,哪里配做他秦浩然的手下。 于是,秦浩然各种吃豆腐,直到把自己也把妻子弄得快要奔溃了才放手。 秦浩然喘息着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妻子,心中有种饮鸩止渴的感觉。 起身,关了电源,小心把药汁滗出来,摊凉了才端到妻子面前。 柳一一看着黑黑的药汁,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从小就怕吃药打针,尤其是这苦苦的黑糊糊的中药。 看一眼秦浩然,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也不是老爸,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撒泼胡闹任性了。 一闭眼,一咬牙便一口气灌了下去。 真苦呀~,不知是不是有黄连,那苦味穿透了舌尖。 “我尝尝到底有多苦?”能把她苦得龇牙咧嘴。 脸被捧起来,牙齿被撬开,柔软的舌翻江倒海。 他一点点地将她口里的苦涩吮干净。 第310章 010 疑点 两人正在情意绵绵难舍难分的时候,秦浩然的手机响了,是秦西的来电。< “接到冯叔冯姨了吗?” 秦西不知说了什么,柳一一就见丈夫的脸色一凛,然后沉声说:“那好,你暂时留在那儿,别急着回来。” 见丈夫挂了电话,手颓然垂下,柳一一直觉出了很严重的事情。 “浩然,出什么事了?醢” 秦浩然看着妻子,脸色已经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的凛然只是她的错觉。 他坐下,把玩着柳一一的指尖,平静地说:“我们结婚了,这个家就得有人打理。但是,你的影楼快开业了,我也常年在外面,所以,我派秦西去汐海把冯叔冯姨接来。” “冯姨是我的奶娘。打我记事起,我的生活起居一直是冯叔冯姨打理,后来我去了M国,他们也跟着去了。直到18岁那年回国当兵,他们再没办法跟着我了,我便让他们回老家去了。” 柳一一打量着丈夫的神色,猜测道:“可是,他们出事了,是不是?” 秦浩然点头。 “冯叔被俩儿打闹的孩子撞了一下,从很高的台阶上滚下来,没有生命危险,但粉碎性骨折,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痊愈。缇”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柳一一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秦浩然看着妻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柳一一摇头,笑。 如果告诉他,那天婆婆曾经提过要给他们院子配备管家佣人的事,是不是等于把疑点引向了他母亲?她算不算离间他们母子呢? 万和园,秦奶奶的书斋。 秦奶奶把两个透明的小袋子推到媳妇方芸面前,淡然地说:“这是六子和那丫头的头发,既然你坚持要做亲子鉴定,那便去做吧。” 方芸的嚎啕大哭戛然而止,脸上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同意了?” 秦奶奶没有看媳妇的脸色,目光落在对面《八骏图》那匹枣红色的骏马身上。 “他不同意又怎么样?他能奈何得了我这个做母亲的么?”见媳妇呆呆地盯着那俩只装着头发的小袋子不动身,秦奶奶又说,“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自己取样。” 秦奶奶说完,失望地看一眼这个小儿媳妇,也是他唯一嫡亲的儿媳妇,起身,准备离开。 “妈!等等。” 方芸霍然站起来,惊慌失措地追过来。 老太太一脸茫然地看着儿媳妇,“还有什么事吗?” “妈……我……我其实……” 老太太目光清凉地看着方芸,“你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芸垂下头去,不敢看婆婆的眼睛。 “你用那丫头的身世拿捏我,就是逼我放权给你。”老太太的胸脯剧烈地起伏。 “妈,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方芸看见婆婆气得不轻,心中十分胆怯。若婆婆因为她而有个好歹,不光是秦岳不会放过她,秦家的任何人都不会轻饶了她,那她真的会被扫地出门的。 秦奶奶避开了方芸伸过来的手,“你总是抱怨我这个做婆婆的偏心,总抱怨自己在秦家的地位还不如侄媳妇,你也不想想,我就是想偏心你们,也得你们做出能让我偏心的事儿来呀。” 秦奶奶走回沙发坐下。 “远了不说,就说你这个天勤的总裁是怎么丢的吧。如果不是浩然回来重振旗鼓,你还能穿金戴银过着贵妇人的生活?可是你又是怎么对这个儿子的?你算算你暗地里给他使了多少绊子。” “妈,您冤枉我了。”方芸的泪又汹涌起来。 “我冤枉你了吗?”秦奶奶失望地看着儿媳妇,“我问你,老宅花厅里,我阿玛给我留的纪念物——那个茶宠——怎么碎的?” “是十三不小心——” 秦奶奶实在听不下去了,“是的,十三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这么说心里不惭愧吗?” 方芸避开婆婆的视线,心慌不已。 这时,只听婆婆语重心长地说:“方苏呀,你要记住,人在做天在看呐~。” 秦奶奶说着热泪盈眶。 仿佛头顶一道惊雷劈下来,方芸惊疑不定地盯着婆婆。 “妈,您……” 秦奶奶痛心不已,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人一下子抽干了。 “方苏呀,有时候我真弄不懂你的个性——见不得人家好?占有慾太强?可是既然你千方百计抢到手了就该好好珍惜呀。” “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既然木已成舟,你就秦家的媳妇。如果你能听我一言,心存善念,好好对她的一双儿女,你和六子还是会幸福的。” “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怎么对十三我就不提了,他毕竟是男孩,受点苦权当锻炼了。可你不应该对小十四……” 方芸几乎坐不住,大脑嗡地一下。 “小十四……妈,您是说月儿吗?” 秦奶奶看着这样的方芸,心一点点硬起来,“方苏,你到现在还不肯和我说实话吗?你到底把我的小十四送到哪里去了?” 一直疑惑老太太怎么不肯叫秦皓月“小十四”,原来她早就知道真相了。 方芸噗通给秦奶奶跪下,抓住婆婆的袖子。 “妈,求您千万不要告诉秦岳,他一定会把我扫地出门的。” 等方芸哭够了求够了,秦奶奶才张开眼,垂眸冷冷看着跪在脚下的媳妇。 “现在害怕了?当初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后果呢?” “方苏,年也50多的人了,好好想想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毁了秦家,但也毁了你亲生的儿子。” 第311章 011 女主人 这个周日是父亲节,老太太早就发话了,从周五开始各院子就不必开火了,都到万和园来吃,热闹,也方便有事及时商量。 周五傍晚,秦浩然和柳一一刚进来,老太太便问孙子:“十三吶,你冯叔冯姨不是来了吗?叫他们一起过来吃。” 见奶奶问到这事儿,秦浩然不好隐瞒,只得据实相告。冯叔冯姨和秦家人相处得如同一家人一样,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不好受,尤以秦爷爷秦奶奶为甚。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十三吶,你冯叔冯姨可是对你有恩吶,你可要安排得妥妥当当才行呀。” “奶奶您放心,我已经把秦西留在那边了,有情况他会随时报告的。” “那就好那就好。”秦奶奶一颗心这才稍安。 片刻,秦奶奶忽然想到了什么醢。 “那……你那院子里就得另派人了,明天大家都回来了就忙不开了。” 没等秦浩然开口,秦奶奶已经吩咐大总管了。 “去,你去挑两个手脚麻利心眼活泛的给十三使。” 秦浩然笑起来:“奶奶~,看把您急得,马上就开饭了,大总管也是人,忙活了一天也累了,总得让人吃口饭缓口气吧。” 大总管是何许人吶,一下子就领会了这位十三少的精神了,立即附和。 “老夫人吶,这都是我的失职,听雪楼早该配齐人手了。只是这园子里的人手不够使的,更别说手脚麻利还心眼活泛的了,所以我虽然一直把这事儿挂在心上,却也一直耽误着,总想着十三少单身跳马又不怎么来园子里住,不着急。这回不同了,十三少结婚了,加了一个人了,是该马上去办。缇” 秦浩然顺着大总管的话说:“就加一个大人而已,能有多大的事儿?再说这马上要过节了,你本来人手就不够,这下更捉襟见肘了。我那院子不是还有秦南他们三人吗?您不用不急。” 大总管满脸感激,“谢谢十三少体谅。” 秦奶奶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 正说着柔情笑眯眯地走进来,依次给秦爷爷秦奶奶和大伙儿见礼,礼貌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后天便是父亲节了。老爷子今年99了,秦家的子孙虽然都避而不谈,但心里都明白,老爷子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人了,过了今年的父亲节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年的呢,趁着老爷子还在世,能陪一回是一回了。 所以,今年除了易江北的父母实在走不开,连多年未回家过过年的秦家三子四子也攒假回来陪父亲过节了。 秦家的子子孙孙加起来超过四十人,如果算上他们的随从,那一定要过百,可以说是十年来人最多的一年。人一多,衣食住行都是大事儿,都要有专人管理。 柔情便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而且她生在秦家长在秦家,各种物件库存在哪里,如何收藏她都一清二楚,可谓轻车熟路。 一家人入席,秦奶奶示意柔情在自己身边坐下。 “我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怎么少见你了呢?天勤有那么忙吗?你手下不是有十来号人吗?你是领导,不能像诸葛亮一样,事事亲力亲为呀。”秦奶奶关心地说。 “奶奶,您还不知呀,情姐不在咱们天勤干了。”秦皓月笑道。 秦奶奶脸色一变,“为什么?” 秦皓月立即笑问:“情姐,不会是你犯了什么错,让十三哥给开了吧。” 秦爷爷不由眼神严厉看向自己的孙子,“是吗?” 秦浩然脸上笑容不变,不紧不慢地回答:“怎么可能呢,爷爷。您想呀,情姐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什么时候犯过错呀,更别说是不可原谅到要开除的错了。” “是呀爸,如果柔情犯了不可原谅的错,十三怎么还会把君悦三成的股份给她呢。”方芸适时开口。 秦家二老都很意外,同声问:“是吗” 柔情笑着开口:“是的,爷爷奶奶。” 秦奶奶看着柔情,“那么,干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离开天勤呢?干得不舒心?” 柔情脸上不由浮现一丝害羞,娇嗔道:“奶奶~,人家已经33了。” 众人便露出笑容来,秦爷爷秦奶奶也是一脸笑意和惭愧。 方芸笑着解释:“柔情可是十三手下的一员大将呀,他哪里舍得她辞职,就是想到这层才忍痛割爱的。” 柳一一歪头看向方芸,对婆婆心怀感激。 “好!这事儿办得好!”秦爷爷对孙子大加赞赏。 秦奶奶心里一动,“也就是说你现在没什么事儿?” 秦浩然立即接过话来,“她现在很忙,我让她负责打理君悦呢。她呀,现在是君悦的董事长了呢。” 秦奶奶说:“我知道丫头的能力,一个小小的君悦哪够她忙的?就是忙,也是因为刚刚接手君悦,业务还不熟,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柔情,秦家不耽误你的幸福,但你就是结婚了,还是秦家的人,十三那院子缺个管家,你自小就照顾他,熟悉他的生活习惯,这位子你最合适了。” 秦浩然波澜不惊地笑,“奶奶,您不觉得让情姐来做一个小小的管家是委屈她了吗?” 秦爷爷不由问道:“柔情,委屈你了吗?” 所以的人都一起看向柔情。 柔情没有看秦浩然和柳一一的脸色,诚惶诚恐地回答。 “爷爷奶奶,阿玛额涅临终前我答应过他们,这辈子十三少便是我唯一要效忠的主子,照顾主子是我的荣幸,何来委屈之说。” 秦爷爷听了十分满意,转向柳一一,“一一,你现在是那院子的女主人,留不留她全凭你做主。” 第312章 012 随便挑 全凭她做主? 可她能做什么主呀?除了点头难不成她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柳一一柔柔地笑,没有求助丈夫。 她不能为难他。 “爷爷,情姐生在秦家长在秦家,情分上和爷爷奶奶的亲孙女也没有两样,说是秦家半个主人一点也不为过,所以,她的去留自然得由爷爷奶奶来决定,哪轮得上我一个刚过门几天的新媳妇置喙呀。” “那……你是否希望她留下呢?”秦爷爷紧逼不舍。 柳一一含笑回答:“那还用问么?爷爷。” 秦奶奶闻言,欣慰点头。 “果然是出身国学之家,知书达理,重情重义。那好,柔情吶,吃过饭让秦风陪你回去收拾收拾,今晚就搬过来,明天够得忙的呢。醢” 秦奶奶当机立断,柔情诶了一声,喜不自禁。 柳一一脸上的笑容不变,胸口却像梗了根什么,杵到喉咙管里,气都喘不顺畅了。 其实,她也明白,正如她没有第二种选择一样,柔情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难不成要她回答爷爷说她委屈不成。 只是,终究两人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呀。 晚餐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中进行缇。 柳一一很安静,话不多,但在该笑的时候笑,该说的时候说,该吃的时候吃,举止言谈得宜。 不知不觉有点吃撑了。 桌下,秦浩然悄然握住了妻子的手,满眼都是关切。 饭后大伙都没走,陪着两位老人说话。两位老人今天兴致特别高,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秦浩然本想陪着妻子去园子里散步消食,被柳一一一个眼神制止了。 什么时候都可以提前离开,今天却不行,不然会被人误会负气而去的。 直到秦风回来交差,两人才得以脱身。 秦浩然和柳一一并肩走进院子的时候,秦南等人正帮忙把东西搬进去,但因为还没确定房间,便堆在客厅里。 来的不止是柔情一人,大总管还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陈妈,一个是年轻的姑娘叫踏雪。 柳一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莫名一动。 踏雪,寻梅,倒想是一对姐妹花。 “一一,你看安排他们怎么住好?”秦浩然问妻子。 他这样一问,实则表明了一种态度——这个家是他妻子当家做主。 柳一一引着三人看房间。 “楼下只有这两间空房间了。陈妈,您就将就一下,和踏雪共一间好吗?共房不同床。” “行呀,少奶奶。”这房间很大,两人同住也很宽敞,陈妈爽快答应。 “这间是一楼最大的卧室,情姐,您看还成吗?” 秦家的规矩,下人们一律都住在一楼,无事不准随便到二楼三楼乱逛,管家也不例外。 柔情没出声,而是看向身边的秦浩然。 而秦浩然的视线却看着妻子柳一一。 “少奶奶……”大总管偷偷地瞟了一眼秦浩然,一脸为难地说:“老太太说了,柔小姐不是下人。” 柳一一瞬间就明白了。 柔情不是下人,不能降低身份和下人住在一起,应该和主人住在一起。 可是秦南他们难道是下人吗?而且他们还是浩然的贴身保镖,更应该“贴身”保护才对。可是自从她和浩然结婚后,他们就从二楼搬下去了。 “没关系,我就住楼下。”柔情表情有些尴尬地说。 这个时候才这么说,柳一一心里不由得一阵反感。 “对不起,情姐。是我不懂规矩。”柳一一含笑致歉,“情姐,这里您比我熟悉,您看二楼三楼哪一间卧室您喜欢,随便挑。” 挑她和浩然的卧室她都不会有意见,那样更好,她和浩然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搬出梅庄。 忽然想念畅春园的日子了。 “浩然,我可不可以还住我原来的房间?”柔情问。 秦浩然看着柔情,点头。 柔情原来的卧室就是她和浩然卧室西面的那间,一墙之隔。 柔情指挥着人收拾楼上楼下,自觉地担负起了管家的职责,而柳一一站在一旁无所事事,且有些碍手碍脚。 见柳一一往外走,柔情喊着她。 “少奶奶,您去哪儿?” 柳一一转身,视线在柔情的脸上逡巡了几秒钟,回答:“出去透透气。” 柔情表情淡淡,“您是觉得我的到来让您气闷了吗?如果是,我现在就可以向老爷子请辞。” 柳一一看着柔情认真的表情,“您还是别那样了吧。不然离开的可能不是你,而是我。” 柳一一不再说话,走出了院子还听见柔情在后面问:“少奶奶您到底要去哪儿?这黑灯瞎火的,可能会踩到蛇,浩然等下会着急的……” 柔情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柳一一抬头,举目仰望一轮明月。 今晚的月色真美呀,大地像披上了银装,满目透亮。 可是,它却怎么也照不亮她的心房。 柳一一心想,可能在柔情的眼里,她是个特别不知好歹的人把。 秦家花园有山有水,楼台亭榭都根据地貌特色巧妙构思,如江南园林一般景色怡人。 徜徉其间,柳一一的心却是沉甸甸的。 忽然,树阴里有个影子在一动,柳一一吓得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那影子倏地闪出来,及时地扶住了柳一一的双臂,避免了她摔倒。 “别怕,是我。” 柳一一站稳,便推开那人的手,那人手里一空,呆了一会儿才讪讪地收回双手。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柳一一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他英俊的脸庞隐藏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可她不喜欢他用这种关心的口气跟她说话。 第313章 013 同谋 “你不也是一个人吗?”柳一一不答反问。 她不想透露任何信息给他醢。 “我是单身,你却已经结婚。” “兰城第一少也敢自诩单身?外面都传您夜夜做新郎,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易江北瞬间感觉自己高大的形象全毁了,真恨不能立即回炉再造。 “自从认识你,我就再没那样了。” 见他如此急切地解释,柳一一抬头,忍俊不止。 那一瞬,易江北听到“叮咚”的一声,一石落水,荡起层层涟漪缇。 只是,她虽笑容迷人,脸色却有些惨白,不知是月光的问题,还是心情的问题。 他听她淡淡地说:“你变乖了,嫂子我倍感欣慰。” 一句话,把易江北心中的旖旎击得粉碎。 “你可能不知道,柔情曾经是和表哥一个被窝睡过多年的人,你认为这样的感情能轻易消失吗?” 柳一一心里狠狠一撞,一下子就慌了神。但马上便敛住心神,恢复了理智。 “小时候谁没有过那样的经历呀,我也曾和一个男孩睡过十多年呢,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两小无猜罢了。” “也许你们是两小无猜,可他们不是,至少柔情不是。小羽毛,”易江北语重心长,“你已经引狼入室了知道吗?” 柳一一不由冷下脸来,正色道:“易江北,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和你表哥领了证,在法律上就是你的嫂子,请你对我尊重点,以后不许叫我‘小羽毛’。如果‘嫂子’你叫不出口,请叫我柳一一。” 柳一一往回走,她出来的时候秦浩然正在楼上洗澡,这会儿应该洗完了恐怕在找她呢。 这么想着,柳一一便加快了脚步。 前方,月光下一道挺拔了身影安静地站在路旁。 “浩然……” 秦浩然走上前,将妻子圈进怀里。 鼻端萦绕的全是他身上好闻的香气,这说明他已经洗过澡了,但他却是衬衫西裤穿得一丝不苟。 柳一一心里的闷气瞬间就散去不少。 “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一出来,你却不见了。这就好像精心准备了一道美食,却没人欣赏没人品尝一样,好郁闷哟。” 柳一一不由失笑,一拳锤在男人胸口上。 秦浩然不由抱紧妻子,长长舒了口气。 “你终于笑了。真好!” “……”柳一一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丈夫。 “不要生气了,老婆,你忘了你不能生闷气吗?” “我没忘,我也没生气,只是有些闹心。” 秦浩然刮了一下妻子的鼻梁,嗔道:“对我就没有一点自信?” “嗯。”柳一一直白地点头,“谁让你那么优秀呢?” 秦浩然心里不由一荡,忍不住便咬了一下妻子的脸蛋。 “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谁想抢就能抢去的物件,我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当天晚上,秦浩然极致的温柔和热情。 “浩然……”柳一一面若桃花,眼神抚媚地看着猛烈撞击的男人,“你轻点。隔壁会听见的。” 他吼得那么大声音,这房间关音吗。 再说,他弄得跟发地震似的,床头撞击墙壁的节奏,是个成年人都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而且,如果没有这划墙,他们的床头是紧贴着柔情的床头的,墙壁撞击的声音隔壁是一定听得见的,而且应该很清晰。 “集中精神。” 秦浩然大声喘息,命令妻子,同时奋力一推,把她送上云端。 秦浩然停下来,紧紧地抱紧妻子柔若无骨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去感知妻子一下一下那么强烈的快乐。 心里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太阳还没有升起,柔情便安静地寂寞地坐在梳妆台前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五官不属于人,只是毕竟已经33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而今天更是有了两个嘿嘿的眼圈。 一整夜她都在做梦,耳畔不时地响起撞击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那有节奏的撞击声在海面上沉沉浮浮。 现在已经5点多了,那边的撞击声又开始了。浩然每天六点会去晨跑,这是自小被冯叔训练出来的习惯,恐怕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晨跑之前还要做一次吗?她都记不得他这晚上做了多少次了……每天都是如此吗? 柔情揪住胸口的衣料,闭上眼睛,痛苦得秀眉都扭曲了。 手机响了,是秦皓月。 柔情呆呆看了几秒钟,有气无力地划开接听键。 “怎么样?听墙根的滋味不好受吧?”秦皓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我没你那么无聊。” 秦皓月轻哼一声,“好,你高尚。不过我提醒你,半年之后柳一一的病就会好,以现在的频率来看,她怀孕是分分钟的事情,到那时候你还有希望吗?” 柔情冷冷回答:“你以为浩然是傻子吗?他一定会每隔三五天让古奶奶把脉的,古奶奶中医那么高明,一把就出。” “那就用第二种方法。”秦皓月阴险地笑,“以你的智商情商,一定信手拈来。” 柔情不咸不淡地说:“秦小姐,我感谢你设法把我弄回浩然身边,但我不想做伤害主子的事,更不想变成第二个你,你对我的恩情我会在其他的地方回报你的,但我绝不会做对不起浩然的事情。” “我没让你伤害浩然,浩然是浩然,柳一一是柳一一。” “柳一一小姐是浩然的心,伤了柳一一就是伤了浩然的心,我不会和你们同谋的,抱歉。” 第314章 014 多了我心里也装不下 “柔小姐,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呀?看起来好憔悴。” 柔情难得的化了个浓妆,但陈妈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早晨七点,正在忙活的柔情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口哨声,不由热血沸腾起来,她草草嘱咐了陈妈几句便把人打发走,连忙迎了出来。 秦浩然一身浅灰色的名牌运动服,年轻而又帅气,脚步轻快地走进院子。 柔情看着秦浩然从金色阳光里向自己走来,双脚迈不开了步子,失神地看着他走近。 但,当她想到他高兴的原因时,心里不由一痛。 “你去了花田?我也正想着去采些花回来装点房子呢。为什么不多采一点?醢” 秦浩然把玫瑰花放在鼻尖下嗅了一下,“这是送给一一的,一支就够了,因为多了我心里也装不下。” 柔情:“……” 日上三竿,柳一一正睡得香甜,却有什么东西在扰她的清梦,鼻尖痒痒的。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那东西走了。可没过一会儿那东西又来了,锲而不舍。鼻尖痒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就醒看过来。 睁眼看见的便是秦浩然那张英俊的脸庞和他眸子里的笑意。 他一身运动装,帅气得像个大学生,手里一支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缇。 “怎么?不认识我了?”她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着,迷茫的小眼神看得秦浩然心神一荡。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小眼神这才清明。 “谢谢。”她接过他递过来的花,深深地嗅了一口气,胸腔被幸福胀满。 她主动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唇送给他。 他动情地吻着她,嗓音含糊:“昨晚舒服吗?” 柳一一浑身的皮肤都烫起来了,羞涩难当地把脸深深埋进男人的怀里。 这人……怎么什么都问得出口呀。让她如何启口? 除了两条白皙的手臂,柳一一整个人都被被子裹住,秦浩然便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耳鬓厮磨,“老婆,不要害羞,夫妻间这样的交流是必须的,我只有了解了你的身体,才能给你幸福和快乐呀。” 柳一一的头埋得更深了。 “乖,告诉老公。”秦浩然耐心地诱哄着。 柳一一咬住嘴唇,点头。 秦浩然心中一喜,扯开被子的一角,手循着昨晚的路径探了进去。 掌心扣在那里。 “感觉一下,疼不疼?” 忍了几天没碰她,昨晚一放纵便有些失控了,最后悔的就是早上的擦枪走火,也不知会不会重蹈覆辙。 柳一一在他怀里摇摇头。 秦浩然却还是不放心,检查过后又抹了药以确保万无一失这才放下心来。 早饭桌上,秦奶奶宣布,这次节日由白芷负责,大总管和柔情协助。饭后白芷给所以的人分派任务,秦浩然等男人都被派出去了,女人们留在家里,柳一一和几个年轻的姑娘的任务是去花田采花,插花,并负责送到每栋别墅。 “柔情。”秦奶奶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柔情,“眼睛怎么肿了?” 陈妈见柔情踌躇着没有回答,便张口想提她回答,却被柔情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秦奶奶不由眼神一黯,“怎么回事?快说。” 陈妈看看秦奶奶,又看看柔情,怯怯地不敢开口。 秦爷爷不由沉下脸来,“十三的那口子,人小鬼点子多,昨天跟我老头子打得一手好太极,以为我敲不出来呢。她明摆着不乐意这丫头去。丫头,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先前的吞吞吐吐和此时的矢口否认形成强烈的对比,倒叫二老认定了心中的揣测。 “奶奶,我真的没事,您和爷爷千万不要小题大做,不然我就呆不下去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揣测,那边这时已经是笃定了。 秦爷爷不由沉下脸来,等柔情走远,他便忍不住说:“我就说了那丫头不是省油的灯,怎么样?应验了吧?” 秦奶奶将凝视着柔情的视线慢慢收回。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那边,因为要去花田,柳一一非常激动,她回家换了一身适合在田里干活的衣服,一条白底黑色条文无袖的连体衣裤,傲人的身材引得几个女孩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少奶奶,你的身材好好喔。” 这几个女孩都是梅园各房派来的,年龄和柳一一不差上下,和性格活泼的柳一一一下子就混熟了。 “诶~,记住,现在我们中间没有少奶奶,你们叫我一一就好了。” “我可不敢,让大总管听见我们直呼少奶奶的名字非开了我们不可。” “没那么严重。”柳一一豪气地说。 “是呀,嫂子,你别为难他们了。”一行里唯一的男子汉秦北说,“你们都随我叫吧。” “叫嫂子?那我们不是高攀十三少了吗?” 几人一路笑着出了梅园的北门。 如果说梅园是精致而华丽的美,那么梅庄便是自然而辽阔的美——蓝天白云碧草连天。 或许是在梅园里‘关’久了,几个丫头一看见这空旷的原野,就像放飞的小鸟。 “你拿着。”柳一一将几个女孩手里的提篮归拢在一起,往秦北怀里一顿,然后便追着那几个女孩奔下山坡。 她张开双臂,连体衣裤鼓起风,在风中翻飞,真的像一支黑白相间的蝴蝶。 秦北不由得脚步慢下来,失神地看着那只快乐的蝴蝶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山坡下。 第315章 015 松大少 万和园。 一楼大厅二老在座,白芷柔情以及大管家相陪。时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有回事儿的,有讨令的,也有交令的,这里俨然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几人正陪着二老闲话,忽然有人来通报,说松大少回来了,几人一听都喜形于色,尤其以白芷为甚,高兴得都忘了矜持了。 冲爷爷奶奶欠了一下身,白芷便连忙迎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说说笑笑的声音,白芷和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走进来,那青年首先向二老问安。 “太爷爷太奶奶,我回来了。” 然后向柔情和大总管问好醢。 “松儿呀,快过来让太奶奶看看。”二老见到多时不见的曾孙那是眉开眼笑的。 松大少坐到二老身边。 “我的情妹妹,三年了,你怎么不见老呀?”松大少刚落座便重新打量了柔情几眼,开口便打趣道,招来白芷一记白眼。 松大少名秦松,是白芷的长子,也是秦家曾孙中的长孙,也是之前白芷说让秦浩然给他物色女朋友的那位,他和柔情他们也是自小在秦家老宅长大,不拘小节。 柔情毫不介意地笑,“就允许松大少您逆生长,就不允许我也逆生长一回?” 几人皆笑缇。 秦松又道:“情妹妹,怎么着?我听说我十三叔没把您先嫁出去,自己倒先结上婚了?太不仗义了!” 说着,秦松眼睛忽然一亮,饶有兴致地说,“我说情妹妹,你不如嫁给我吧,保证原配嫡妻。” 话未落手背就被母亲拍了一记。 柔情也笑道:“我倒是想呀,只是想想太吃亏。” “嫁给我您还吃亏?”秦松一脸惊讶。 “你想呀,现在好歹浩然得喊我一声姐,嫁给你我平白地就降了一辈,你说吃亏不吃亏。” “我说情妹妹,你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戳我的痛处呀?” 他比秦浩然还大几岁,反叫秦浩然叔叔,为这,被秦浩然从小取笑到大,真是憋屈呀。 众人见秦松一脸苦逼,不由都笑起来。 “既生瑜~何生亮!”秦松摇头晃脑地大发感概,逗乐二老直乐。他却倏地收起戏谑,表情极其认真地说:“都怪我那性急的老爸!他干嘛心急地把我那么早生出来嘛,晚几年生多好。 二老被耍宝的曾孙逗得哈哈大笑,白芷脸上却架不住了,一张脸已经红透,恼得踹了儿子一脚。于是几人笑得更欢。 大管家忍住了笑,说:“松大少,恕我直言,如果晚几年,还是您吗?” 秦松点头,“说得也是。” 秦爷爷点着曾孙,“你就这命,你还是认命吧。” 说笑了一阵白芷领着儿子回自己院子安顿去了。 这时柔情的手机响了,是梅庄花田的承包人李先生打来的。 “李先生,您好。”柔情的轻言细语充分体现了她良好的教养。 柔情是由秦家养大的,她的教养就是秦家的教养,所以,老爷子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有哇,他是我们梅园的人。” “他是十三少的保镖,所以您没见过。他怎么了?” “好,我知道了。” 柔情挂了电话,秦爷爷立即问,“出什么事儿了?” 柔情看了一眼秦奶奶,斟酌了一下字眼。 “听说十三少奶奶学过插花,所以大少奶奶让她负责各房的插花也是人尽其才的意思。但……李先生说没见少奶奶的人。” 秦奶奶不由露出急色,“哎呀,怎么能让她去呢?八成是迷路了。柔情吶,你快派人去庄里找一找。” “奶奶,不是她一个人去,一同去的还有各房的小姑娘,就算少奶奶不认路,她们却是认识的。” “那她到哪里去了呢?”秦奶奶问。 柔情摇头,“不知道。李先生说领队的是个青年小伙子,自称秦北。” “明天是就父亲节了,咱们花田的花都预定出去了,还供不应求呢。咱们自己要用的花李先生给咱们预留了,也是有定数的。现在李先生见领队人对不上号,这才打电话来核实。” “李先生说,花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怕被人冒领了去,再没了,耽误咱们的事儿。” “李先生这个人做事就是小心谨慎。” “看她刚才那股子高兴劲,我还以为她很喜欢这差事呢。”秦奶奶脸色冷下来,“不喜欢可以直说嘛。” 古黛连忙说:“这也情有可原,这是大热天,这会子太阳就毒起来了。女孩子嘛,谁不怕晒黑了呢?” 秦奶奶不由冷哼。 “这一会子能黑成咋样?再说了,不是还可以戴上遮阳帽,抹上防晒霜吗?” 秦爷爷也说:“重要的是,她不该阳奉阴违,使唤别人。这嫁进咱们家才几天,就这么会摆少奶奶的谱了。” 望月楼。 顶楼的月台上,阿薇举着望远镜,镜中,柳一一和几个女孩提着花篮正从山坡下往梅园回来。她们一路打闹着,洒下一路欢声笑语。 秦北不远不近地跟在几个女孩身后,两手都提着花篮。 阿薇摘下望远镜递给秦皓月。 “看看,那丫头高兴得很呢!” 秦皓月冷笑,“和一群低贱的女佣都能打得一片火热,可见骨子里就是个下贱坯子……浩然真是瞎了眼了。” 摘下望远镜,秦皓月眼中透出寒芒:“让她再多高兴几天。” 说着,柳一一一行已经从北门鱼贯而入,然后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听雪楼。 ---题外话--- 谢谢随心1亲的月票,爱你。 第316章 016 你一定认识我十三婶吧 “踏雪,你去一趟含晖园,告诉大少奶奶我们已经把花采回来了,再让她派人把插花的工具和材料,比如花盆花泥剪刀什么的,送到咱们这里来。” 踏雪应声而去。柳一一这便让人把花先整理出来,不一会儿宽敞的大厅就变成了花海。 趁着踏雪还没回来,柳一一便细细询问那几个女孩她们院子的女主人的喜好,一边听,一边在脑海里构思。 踏雪回来了,身后跟着一支雄壮的队伍。东西放下,原本已变成花厅的大厅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根据花盆或花篮的不同形状,女主人的气质和她们喜欢的花卉,柳一一构思出不同的插花造型,然后耐心而细致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从修剪到配花,再到插花的角度,柳一一都手把手地指导几个女孩,尽可能的把她的创意表现出来。 大厅里忙忙碌碌,来来往往,拥挤但也热闹。 柳一一和几个女孩边干活便说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和乏味,反而越干越起劲,最后连午饭都是让陈妈踏雪打包回来的。 干到下午终于完工了,几个女孩站起来伸伸腰,这才感觉有些累了醢。 柳一一最后核对了一下数目,见妥妥的了,这才让陈妈和踏雪帮着几个女孩一起把插花分送到各房去。 而她自己则端了一盆花往东南方向的含晖园而来。 她领了差事,完工了便该交差,这是其一。其二,她心里一直对白芷心存感激。这位如母亲般的大嫂曾多次援手,可她却无以为报。 但是,她却扑了个空。 院子里的人她并不认识。 其实,这梅园上上下下她也不认识几个人,眼前的男人原本就是含晖园的,还是今天才回来的,她分不清缇。 秦松一边打量着柳一一,一边问:“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人?” 这小女孩一身连体衣裤,浑身上下就只有黑白两色,手上身上没有任何配饰,气质朴实无华又清纯灵动。 因为要参加劳动,柳一一把所有的配饰都取下来了——手指上的戒子,腕上的手镯,秦奶奶送的手串等。 “听雪楼。” 声音也特别好听,甜甜的脆脆的。而最迷人的是她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眸,像落入泉水的宝石。 “哦?你是十三叔院子里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一一。” “柳、一、一~”男人一字一字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似要从这三个字里品味出什么意味深长来。 “既然你是我十三叔院子里的人,那么你一定认识我十三婶了。” 秦松只是听说他那位十三叔闪婚了,但有关那位十三婶的事情他是一无所知,所以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他眼中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十三婶。 最重要的是,他那位十三少大小就特别内敛深沉,他觉得他的另一边一定也是个端庄雍容的熟女,绝对和这个小萝莉不沾边。 十三婶……一个比她丈夫还大,比她至少要大到十岁的男人居然叫自己婶婶,柳一一觉得真的好好玩,不由得眉目轻转,眸底藏着俏皮。 “那当然,因为我就是呀。” 这丫头还真够大胆的,居然敢占他的便宜。 捕捉到柳一一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秦松更加笃定这丫头是占他便宜无疑了。 于是他也笑道:“辛苦婶婶大人了。” 他接过柳一一手里的花,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婶婶大人上座,侄儿给您泡杯茶如何?” “不用了,婶婶我有贵干。”柳一一一扬头,高傲地一转身。 “婶婶有何贵干?小侄愿意代劳呀。” “不用了。”柳一一笑着走出含晖园。 离开含晖园,柳一一端着花便往万和园而来。白芷柔情和大管家等正在陪着二老说话,气氛很好。 她的出现让空气有几分钟寂静。 柳一一心下不由一沉。 她好像成了不速之客呢,破坏了这里其乐融融的气氛。 爷爷奶奶这盆插花是柳一一花了最多心思的一盆,康乃馨,满天星和郁金香,代表健康,长久和领袖权利,既符合爷爷开国元勋的身份,有寄托了晚辈对长辈健康长寿的祝福。寓意其实非常好。 她相信即使爷爷不懂花语,以奶奶的修养和情趣是一定懂的。 可是,爷爷奶奶只是轻轻地瞟了一眼,既没有让人把花接过去,更没有露出预想的惊喜。 “辛苦你了。”奶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那笑意不打眼底,而且她的语气客气得疏离。 柳一一已经感觉到了,奶奶不高兴了。 可是她什么地方做错了呢? 低头看看手里的花,每种花的搭配都没问题。 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柳一一尴尬地站在大厅中央。白芷瞟一眼爷爷奶奶,不明白二老为什么不高兴了,但她笑眯眯地起身,接过柳一一手里的花,转身走到爷爷奶奶之间。 “爷爷奶奶,你看一一多用心呀,这黑色郁金香代表领袖权利,暗合爷爷您开国将军的身份,这满天星和康乃馨是祝福爷爷您健康长寿的意思。再看这造型,一看便是花足了心思的,足见一片孝心吶。” 爷爷不由含笑点头,“是呀,这份心思无人能比呀。” 柳一一听了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看起来是夸她,可她听着怎么像是在讽刺她呢。 柳一一心里有事,本是要回听雪楼,却不知不觉走偏了方向。 “嗖”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朝她砸过来,不想却砸偏了,噗通一下掉在水里,溅了她一脸的水。 第317章 017 好,你等着 柳一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才回过神来,四下看看,整个莲池周围并不见一个人影。 这时候整个梅园的人都在为明天的节日做准备,忙得不亦乐乎,也只有她敢这样“偷懒”。 难道是青蛙吗?她刚才走神来着,没看清是什么掉进水里,如果荷叶上的青蛙跳去水中也会噗通一下吧。 柳一一抬起头,太阳已经下山,西边一片红霞,连着天,连着地。 夕阳无限好醢! 柳一一心中这么感慨着,不由得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思念。 虽然他们只分开了数个小时,可她此时想见他的心情心急火燎。 柳一一刻不容缓地取出手机,拨出了秦浩然的号码缇。 对方尚未接听,便听见又是一声噗通。 这一回她看得清清楚楚,一颗石头精准地落在她面前的荷塘里,水珠溅到了手机屏幕上。 柳一一不由恼了,霍地起身,对着空旷的四下大喊。 “是谁?” 柳一一四下张望,还是一个人也没发现,正在惊疑,忽然感觉身后陌生的气息接近。 她笃定那是个男人。 柳一一下意识地肩膀抖动了一下,同时转身。 她转得太急快,秦松没提防,鼻子正好撞到柳一一的头上。 鼻子可说是脸部最脆弱的部位,一阵难忍的酸楚袭来。 柳一一本来一肚子火气,一见秦松一只手捂着鼻子,闭着眼睛,俊美的脸痛苦得都扭曲了,泪珠顺着脸颊吧嗒吧嗒掉下来,哪里还记得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一一慌乱而又内疚,想伸手,半途又缩了回来。 秦松右手摸索裤兜,不知道摸什么,但没摸到,然后去摸左边的裤兜。 柳一一见秦松这么吃力,心里正纳闷他为什么不用左手,一滴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下来。 “血……”柳一一吓得手机失手落在草地上。 秦松看一眼柳一一发白的小脸,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惊慌,然后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裤兜。 柳一一明白了秦松的意思,这种情况她也不会拘泥小节,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进去,摸出一条暗色格子手帕。 柳一一把手帕递给秦松,秦松却没有伸手接,而是抓住她的手腕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不会是要找长辈评理,让他们来教训我吧?”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再说,这事是双方责任,不能全怪我。” 秦松无奈地瞥了一眼柳一一。他的口鼻都捂住了,没办法出声。 秦松在一个从地下伸出的简易水龙头前停下。花园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这样的简易水龙头,是专为浇花安装的。 秦松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啦哗啦地溅起一地水花。 柳一一便明白了,上前把手帕打湿,拧得半干,按秦松的指示折叠成长方形,敷在他的后颈子上。 梅园的水是引自山上,非常凉。 冷敷,加上按压穴位,不一会儿便止了血。 秦松收拾完,柳一一上下打量了几遍,见他恢复成了上午那个英俊淡定,衣着一丝不苟的少爷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你好像很有经验。”柳一一仰起头看着秦松。 秦松点点头,“我的鼻子一碰就会出血,习惯性的。” 柳一一点点头。所以他裤兜里常备着手帕。 “没吓着你吧?”秦松有些不好意思。 柳一一摇头,“刚才真的很抱歉。” 秦松笑着摇摇头。 刚才见她坐在荷花池旁发呆,那么的安静,让他不由想起“静若处子”一句。那画面就像一副水墨画,美虽美,可她脸上的忧伤看得他的心也沉重起来,于是便想逗逗她。 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但现在她暂时抛开了烦恼,这就值了。 “你没事了吧?”柳一一看了看秦松的鼻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的关心让他心里说不出的熨帖,他连忙摇头。 就是有事他也不能说有事呀。 “那我走了。” 秦松一愣神的功夫,柳一一已经跑掉了。 她跑得那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难道她还有什么差事没完成。想到她刚才的郁闷,想到她郁闷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受了责罚,秦松不由跟着柳一一身后追过去,寻思着如果需要他可以出手帮帮她。 柳一一一口气跑回荷花池旁,弯着腰在草丛里寻找什么。 秦松连忙跑过去。 “丢了什么?” “手机。您带了手机吗?” 秦松连忙掏出手机递过去。 柳一一接过手机,拨打自己的号码,一会儿草丛中就传来了歌声。 柳一一跑过去把手机捡回来。 查看通话记录,有3个秦浩然的未接电话。 “你刚才在跟谁通话?” “你十三叔。” 秦松“噗哧”笑出来,“我说,你还真想当我的十三婶呀。我告诉你,你没机会了,我十三叔闪婚了。” “你是不是刚来的,不知道我十三叔结婚了?” “她不想当也不成呀。” 不用看人,只是听这声音,秦松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秦松愣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秦松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几秒钟后,秦松才扬起笑脸转身,“十三叔弟弟。” “大侄子哥哥。” “咚”秦松挥拳砸在秦浩然胸口上。 铁一般的拳头砸在血肉之躯上发出“咚”的一声,柳一一不由得心都揪起来了。 浩然左胸受过伤做过手术,虽然取子弹算是微创手术,可毕竟心脏受过伤,这一拳下去会不会有事。 “浩然……”柳一一大叫一声,刚想对秦松大吼,却见她家男人也不吃亏同样还了秦松一拳。 柳一一正在想辙怎么把两个男人给分开呢,刚刚还恨不能一拳把对方打倒的两个男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他们就像多年不见的战友重逢一般。 柳一一不由看呆了。直到秦浩然伸手把她拉到他身边。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的十三婶柳一一。” “这是我大哥的儿子秦松,你的大侄子。比你大十四岁呢。怎么样,嫁给我牛不牛?别看他比你大十四岁,见着你还等恭恭敬敬地喊你一声小婶婶。” 瞥一眼秦浩然那一脸的得瑟,秦松心下更郁闷了。 “牛!”柳一一笑眯了眼,特别给力。 “快叫小婶婶。”秦浩然俊眉一挑,笑得春风得意。 秦松张开嘴喘了好一会儿气,哀怨道:“我说十三叔,您是成心的吧?有您这个小叔叔,我就够一辈子憋屈了,您这还给我弄一个更小的来?您这是成心让我憋屈死呀。” “好孩子,叔叔会补偿你的。” 秦浩然笑着拍了拍秦松的肩膀,一副“乖孩子你不要闹,叔叔给你糖吃”的姿态。 秦松一听补偿,眼睛放亮,节操什么的都不要了,猛回头。 “我要‘闪电’。” 秦浩然眼眸不满地一斜,霸气侧漏。 “那不成。” 秦浩然的口气毫无商量的余地,柳一一忍不住猜测“闪电”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那等闪电有了儿子,把它儿子给我。” “那得看你的表现。” 于是,秦松扯了扯衣角,肃容,立正,毕恭毕敬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 “十三婶。” 柳一一抿嘴直乐,“大侄子,不好意思,婶婶我呢没准备红包,待会儿让你十三叔给补上个大的。” “不干不干,我不干,没这么欺负人的。”秦松气得跺脚。 秦浩然憋着笑,按住秦松的肩膀。 “好——,我答应你,把闪电的儿子过继给你。” 柳一一噗哧一声笑了。 不管“闪电”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人,而过继是人类特有的社会现象,用在这里纯粹骂人呢。 秦松连连点头。 “好……很好……你们就狼狈为奸,合起伙儿来欺负我吧,我总有报仇雪恨的一天。你俩比我辈分大,我认栽,但总有人比我辈分小的吧,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那兔崽子。” “你试试,只怕还没等到那一天,我先收拾了你这兔崽子。”秦浩然笑道。 看着叔侄俩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掐的是热火朝天,柳一一心中最后一点郁闷也散得干干净净的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西边只留一抹残红。 秦松看着秦浩然和柳一一往听雪楼走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 进了含晖园,迎面正碰上母亲出来寻他。 “松儿,你去哪儿了?该吃晚饭了。” 秦松点点头。 白芷不由多看了儿子几眼,“你怎么了?” 秦松这便抬头,含笑看着母亲,“没怎么呀?” “我是你妈,你瞒不了我,你心里不痛快。” 秦松伸手臂勾住母亲的脖子,亲热地说:“妈~,真的没有。” 秦浩然和柳一一并肩往听雪楼走去,准备换身衣服便去吃完饭。 “你和这个侄子是不是一起长大的?” 秦浩然斜睨着妻子,“你对他还蛮感兴趣的嘛。他今天上午才回来,三年来第一次回家,您们倒像是很熟。” 柳一一瞟一眼丈夫,有些忍俊不止。 “是呀,很感兴趣。” “好,你等着。” 秦浩然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柳一一不由一惊,他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你等着,等着晚上我好好收拾你。 两人走进了听雪楼的院子,秦浩然的手机响了。他接电话,柳一一便先上楼换衣服。 这衣服去过花田,又干了一天的活,已经脏了。 柳一一换好衣服下来,秦浩然还没有上楼来换衣服。 他还在打电话,柳一一奇诡这是谁打这么久。 见柳一一走出来,秦浩然立即收了电话。柳一一莫名地就觉得丈夫是不想让她听到他与人谈话的内容。 “一一,我们不在家吃了,我有个朋友回了兰城,想见见你。” “那,跟奶奶打声招呼,免得大家等我们。” 秦浩然点点头,“已经说了。这些你都不用糙心。” 两人坐上劳斯莱斯幻影。 副驾座上的柳一一暗暗打量着丈夫。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车速已经开到160迈了,他是最讲究礼仪仪表的,可是他没有换衣服,而且她提醒过他。 柳一一的心越来越不安起来,直到幻影下了高速进入了市区。 爸爸的疗养院在郊区。 但是,但汽车停下之后,柳一一却愣住了。 是医院。 感觉被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来,柳一一整个人一下子从头凉到脚。 “一一……”秦浩然及时伸手扶住了妻子。 “谁……是谁……”父亲,文静,陈希,还是慕容? 最担心的就是文静,明天就整整一周了,这么长的时候里她什么会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呢,像那时候的朱启明,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秦浩然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妻子,“先上前再说。” “不要!要判死刑就干干脆脆地判,等待判死刑的过程才是最折磨人的。” 第318章 018 静静地享受这清晨的安静 手术室外两名法警荷枪实弹,严阵以待地把守在手术室大门两边,整个等候大厅清了场,不见一个病人家属,也不见任何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大厅里太安静,显得两道脚步声更加急促和响亮,像敲在人的心尖上一般。 两名法警看见秦浩然出现的一瞬,惊讶的表情固化在脸上。 对一眼,两人立即迎上前去。 怎么也没想到呀,那个自杀的柳建辉,杀人未遂犯居然会和秦十三扯上关系醢。 两人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柳一一。一个漂亮的女孩,很年轻,一看他俩关系就不一般。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秦十三结婚了,夫人却遮着捂着不让外界知道,原来是不得宠呀。 看样子,这个女孩才是真爱,可惜出身不好。秦家那样的豪门,当然要讲门当户对,这女孩也就只能屈居小三了。 “警察先生,我爸怎么样了?”柳一一眼含热泪心急如焚地问。 法警有些顾及地瞟一眼秦浩然阴沉的脸,心里有些发毛。发现得有点晚,生死未卜,可这话他不敢乱说缇。 “柳小姐是吧?您不用太着急,医院的副院长和疗养院的院长他们都在里面,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秦浩然拍了拍柳一一的后背,小声安抚。 “我不会让爸爸有事的,你放心。” 爸爸……小三的父亲被秦十三如此尊重,可见这个小三的地位了。 法警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眼力见。他虽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是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呢。但他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却是无可挑剔的——严肃认真,也热情周到。 秦浩然捏了捏妻子的手指,好凉! 法警瞟一眼秦浩然怀里颤抖不已,脸色惨白的女人,递上了一瓶水。 “坐一下吧,可能还要很长时间。”秦浩然哄着柳一一坐下,拧开水送到她手里。 秦南和秦北赶到时,只见他家总裁把夫人抱在怀里,心疼得眉头不展。 而夫人脸上是病态的惨白,双眸轻阖,长长的睫毛上还串着细小的泪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已经停止呼吸的脆弱的婴儿。 四个小时,这是怎样的一个让心灵备受折磨和煎熬的四个小时呀。 “院子,我爸他……”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可柳一一已经站不起来了。秦浩然半抱半架着她的身子走上前去。 “没事了。”年轻的副院长很和气,“就是失血太多,得多养些日子。人现在还在观察室,等醒了麻药就可以转到病房去了。” “一一……”只听秦浩然惊叫一声。 原来,柳一一听见“没事了”三个字便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柳一一被推进了急救室。 一个法警歪头想着什么,同伴便好奇地问,那法警便反问:“你听清楚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同伴想了想,“我听着是叫‘一一’来着。” 那法警不由激动地一拍大腿,把同伴给吓了一跳。 “天吶,原来是正宫娘娘呀。” 他这么一惊一乍,同伴也想起来了。秦浩然在生日晚宴上求婚的视频可是上了热搜的,点击率是天文数字,那句“一一,嫁给我。”震撼人心,也击碎了无数的少女梦。 医生的诊断很快出来了,柳一一是因为父亲的自杀心情极度抑郁,恐惧和焦虑,再加上等了四个小时,精力严重透支造成的。 柳一一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了。 晨曦透过窗棂金子般洒落一地,晨风带着露珠清新的芬芳沁人心肺,天很蓝,云很高,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柳一一的心也渐渐开阔起来。 七点左右浩然该晨跑回来了,但现在已经七点半了,秦浩然却搂着妻子沉沉地睡着。 柳一一瞟一眼吊钩上还来不及清理走的三四只空瓶子,转身,面对着丈夫的脸。 眼眸微微眯起,深深地凝视,满眼都是浓稠的爱怜。 最后,视线落在丈夫的唇瓣上。 他嘴唇的文理线条太过迷人,让她不禁怦然心动。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她可以细数他唇上的每一条细纹。 伸出丁香小舌描摹了一圈他双唇的轮廓,只是,这一下便像是上瘾了一般,再也不想离开。 她温柔细致地亲吻着他,体内却像是干草浇上了汽油,一滴火种便瞬间燎原。 而他一动不动,毫无知觉。 他该有多累呀,多半天光才睡下。而她却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这样打扰他。 柳一一心疼混合着自责,放开丈夫。 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她想起床去看看父亲。虽然知道父亲没有危险安心多了,当毕竟没有亲眼所见,还是放心不下。 只是,她却走不了了,腰被突然伸过来的长臂紧紧箍住。 “老婆~,陪我再躺一会儿。” 这样向他撒娇的丈夫,柳一一觉得好可爱,心里已是柔软一片,忍不住翻过身来,抱紧丈夫结实的身躯。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相拥着,静静地享受这清晨难得的安静。 不知过来多久,这份宁静的甜蜜别一阵铃声打破。 秦家最后一位子孙到了,秦浩然的三伯父及其随从30分钟后将抵达兰城机场,秦浩然在兰城,近便,秦爷爷让他去接人。 秦浩然脑海里转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让秦南秦北去接人的念头。 梅园也并非没有闲人可以去接三伯父,但不够分量,也不够尊重。 第319章 019 高攀 送走了丈夫,柳一一朝父亲的病房走来。 乐文移动网门外站岗的已经不再是昨天的那两位了,不出柳一一预料将她拦截下来。 这里是公检法三家定点的医院,就医的犯人嫌疑人很多,医院有明文规定,很严苛。按规定,家属不能随意进去探视犯人。 “求求您警官,里面躺着的是我的父亲,我只想看一眼,看看他好不好?醢” “去去!谁知道你是什么人,犯人有个闪失,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柳一一踮起脚尖越过两位法警的肩头,却什么也没看到,无奈,只好坐在走廊等候。 秦南秦北匆匆赶过来,两位法警听见他们一个称夫人一个喊嫂子,不由对视了一眼,连忙看向柳一一,脸色是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他们这是无意中得罪大人物了? 秦南走过去和两位法警耳语了几句,柳一一走上前两位法警便抱歉地说:“秦夫人,刚才真不好意思,上面抓得严,所以……嘿嘿。” “两位太客气了,不好意思的是我。你们是执法人员,职责所在,我能理解。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我看一眼就出来。缇” 柳一一的大度和宽容让两人感动不已。 “秦夫人不用客气,您待多长时间都没问题。刚才之所以拦着您,是为里面的那位先生生命安全考虑,怕混进来历不明的人。” 柳一一微笑点头,“我明白,也钦佩警官你们的敬业精神。” 柳一一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柳建辉虚弱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钟那似气息就会断掉。柳一一瞬间泪盈满眶。 她拖过一把椅子坐到父亲床头,将父亲的大手攥住。父亲的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凉,腕上缠着纱布,暗黑的血迹刺痛了柳一一的心。 “夫人,医生说柳先生昏睡是因为失血过多,没有危险,您不要太担心。”秦南说。 柳一一点点头,悄悄抹了一下眼角,心中对秦南生出一丝感激。 万和园里,秦家二老见到数年未见的三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可一听说秦浩然要走,柳一一的父亲生病住院了,两人都不能来陪二老过节了,二老的高兴劲一下子就淡了一半。 秦家三子见状,劝道:“爸爸,咱们阖家团圆过节固然重要,但侄媳妇老爸病了,没人在身边,又是大过节的,岂不更显凄凉?” “是呀,十三不去也说不过去。只是……”秦奶奶幽幽地叹一口气,“听说那丫头是学摄影的,阿芷还让她负责这此的拍摄任务呢,还指望她拍几张漂亮的照片呢……阿芷呀,你看这事……” 白芷含笑走过来,“不用担心,奶奶,咱们秦家这么多人,找几个会拍照片的还不容易?不会耽误事的,您老哇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秦奶奶脸色这才好些。 秦岳不由蹙眉,自言自语地,“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过节的时候就病了。那臭小子不会是找借口去陪老丈人了吧。” 秦松慢悠悠地出声:“六爷爷,就算十三婶年轻不懂事,我十三叔可是少年老成。再说了,谁没事在父亲节说父亲病了呀,那不是咒老人家吗?” 秦皓月笑着出声,“十三哥自然不会骗爷爷奶奶,十三嫂的爸爸是真的病了,不过不是一般的病,是……自、杀、未、遂!”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柔情连忙问:“你这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我昨晚就得到消息了,因为十三哥跟爷爷奶奶说是带十三嫂和同学聚会,我便不好揭穿他们。”秦皓月回答。 秦老爷子不由沉下脸来,“这大过节的,闹得是哪一出呀。” 秦岳不由感叹:“所以说呀,婚姻门当户对很重要。” “六爷爷,您这还就说错了,咱老秦家门第高吗?打太爷爷的老爸算起,八辈儿祖宗都是农民,充其量也就算是个小地主。再看咱太奶奶,那~是什么门第,太爷爷高攀的可不是一点点。” 白芷连忙狠狠剜了一眼儿子,同时打了一记儿子的手背。 秦松无所谓地笑:“我说错了吗?都说富不过三代,咱家也不是世代豪门。子孙争气寒门也可变成豪门,子孙不争气豪门也成寒门。” 医院里,柳建辉已经输完血输完液,护士拔了针收拾东西走了,柳一一有些倦了,便趴在父亲身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头发在动,像有虫子在爬,她不由一惊,这便醒了过来。 抬头,正对上父亲无神的眼眸。他的手指还缠绕着她一缕头发,脸色是没有血色的惨白,白发又多了许多,但表情是慈父的亲切和慈祥。 心中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疑问要问,也有许多不满要发泄,可是面对如此虚弱的父亲,那些都不重要了。 “爸……你醒了?”柳一一眼眶一热,便扑倒父亲身上,抱住了父亲骨架魁梧大瘦骨嶙峋的身躯。 心中有很多的怨恨,怨恨父亲轻易就能放手,不管她这个女儿的生死。只是这一刻,她却对老天心存感激。 秦浩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让人动容的一幕,还是柳建辉首先发现站在门口的秦浩然。 秦浩然把忘情的妻子扶起来,“爸爸身子虚,怎么经得起你这百來斤,要撒娇,等爸康复了,什么时候不可以。” 柳建辉努力地撩起眼帘看着秦浩然,眼里满是对这个敏锐而又睿智的女婿的感激。 第320章 020 老爷子这是成心的 果然,一听丈夫的话,柳一一连忙去查看父亲有没有什么不妥,一颗心全在父亲的身体状况上了,其他的事全都抛之脑后了。 秦浩然带了营养粥来,这份体贴让父女俩很感动。 柳建辉的伤在手腕上,这种伤不妨碍进食,也不需忌口,但因为元气大伤,各种机能都跟着下降,所以要吃一些容易消化吸收的食物。 秦浩然还带了熬好的中药来,柳建辉一见不由紧张地问:“一一,你哪里不妥冷了?” 柳一一不动声色地笑,“爸,我哪里有什么不妥,这是调理身体的中药。” 秦浩然便也连忙接过话来,“爸,我和一一在备孕呢,这是暖宫的中药,医生说她有些宫寒,不过不严重,吃几副药就好了。” “爸,您要快些好起来,我和一一还指望您给我们带孩子呢。” 柳建辉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向往醢。 秦浩然心中一喜,果然,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他现在还没弄清岳父自杀的原因,但人有了期望有了羁绊就不能决绝地离开了。 秦浩然动手把床头调好,柳一一给父亲喂了半碗粥,父亲便摇头不要了。柳一一也不勉强,大病之后得慢慢补,急不来的。 “好了,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了,你们回去吧。”柳建辉很虚弱,说两句就喘上了。 见女儿女婿担心地看着自己,没有离开的意思,柳建辉给了个定心丸。 “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缇” 秦浩然严肃的表情这才松泛了一些。 “那我们晚上过来陪您过节。我们家家宴设在中午,因为下午有些人要赶着回去。” 柳建辉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赞同,虚弱得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柳一一看在眼里,不由侧过身去,借着丈夫高大的身躯挡住脸,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始终是不放心,柳一一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和丈夫一同离开医院。 “放心吧。”秦浩然温柔劝道,“门外有人守着,如果爸爸有事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再说,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很少会再做傻事的,那经历太可怕。” “……好好的,他为什么要自杀?”柳一一秀眉微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疗养院是与世隔绝的,又能发生什么事呢?” 秦浩然眼底极快地滑过一丝担忧。 “别自寻烦恼了。等爸爸好了,一切都会清楚的,你何苦现在就纠结这些。人有时候也要把目光放短浅一些,就像死亡,谁都知道迟早会到来,没有人能够幸免,但如果我们整天纠结它,那我们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有时候,及时行乐也是一种智慧。” 柳一一点头认同,冲丈夫露出了大大的小脸。 她明白他的心意,他担心她拔不出来,又会加重抑郁。 “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柳一一自信满满地说,秦浩然见了不由笑了。 秦浩然和柳一一回到梅园的时候,菜已经开始上桌了。一百多号人,十几桌席,万和园大厅摆不下,便摆在了花园的回廊上了。 回廊被鲜花装点一新,一片喜气洋洋,十几桌席一字排开过去,如一条长龙,那叫一个气派。 而且,回廊四面通透,晴晒不到日头,雨打不到风雨,放眼过去,四周都是山山水水美不胜收的风景,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十几桌席,秦家没有外请一个厨师和帮佣,除了二老和管事的白芷柔情大管家,其余的人,人人动手,连秦家现任的三位司令员也不例外。 二老说了,图的就是这份其乐融融的热闹。 这也是秦家过年过节的惯例。 柳一一想,这何尝是二老在政治上的大智慧呢——堵死了以此为借口上门行贿的路。 梅园到此张灯结彩,人人脸色洋溢着笑容。白芷柔情大管家陪着二老一路巡视过来,走走停停,满意地点头。 忽然老爷子看着人群中的一道身影问:“咦?十三回来了?” 几人连忙顺着老爷子的视线看过去。 “还真是十三。” “好像没看见十三少奶奶。” 秦老爷子不由冷哼,“十三回来了就成。她一个外人回不回来无所谓。” 白芷脸色讪讪。 秦老夫人立即拍一记老伴的手背,递眼色看了孙媳妇白芷一眼。 老爷子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笑着解释,“老大媳妇,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你嫁到我们秦家几十年了,爷爷我还不了解你吗。” 这时,秦家的三儿媳过来,笑着说到了拜祭祖先的吉时了。 于是,秦家三子搀扶着老爷子簇拥着二老往宗祠而来。 百米开外,老爷子忽然站住了,眉头微蹙。 几人便都不解地看过去。 祠堂里秦家子孙进进出出忙活着,柳一一却拿着个专业的相机,悠闲地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白芷小心地看一眼老爷子的脸色,解释道:“爷爷,一一不是在玩,是在抓拍,她还打算把今天拍的东西制作成影集微电影呢。” 老爷子冷冷道,“我不是说她在偷懒。你们看她那表情……笑得那么开心。” 白芷看看老爷子,不敢再说了。 说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多。老爷子这是成心的。 秦家三子视线扫了一圈,笑着问老爸:“那依着爸爸您的意思是要她哭丧着脸是不是?” 然后他回头吩咐白芷:“阿芷,去,叫十三家的别没心没肺地笑了,她老爸都躺医院了还笑什么劲,想哭的话就大声点哭,别憋着,就说是爷爷同意的。” 白芷也不去看老爷子的脸色,立即应道:“是,三叔。” 第321章 021 夫妻相 白芷也不去看老爷子的脸色,立即应道:“是,三叔。”边说就边走。 “回来。”老爷子低斥,然后赌气地甩开三儿子的手,瞪着眼睛问:“你几年没回来了,今儿个回来是给你爹添堵的吧。” 头发已经花白的三将军,在百岁的老爸面前笑得像个顽皮的孩子。 “哪能呢?老爸。我放着如山的军务回来成心跟您老添堵,我至于吗?”三将军重又挽起老爸的胳臂,像个耍赖的孩子粘着老爷子,“我真是回来陪您过节的。醢” 老爷子不领情地哼哼,“陪我过节你让那丫头哭丧着脸?你是成心给我找晦气是吧?” 三将军忍住笑,“我这不是用心领会首长您的精神嘛,难道领会错了?不能呀~,不让笑,那自然是叫哭啰。” 老爷子不由老顽童般的一哼,“那就不能不哭不笑呀?” “不哭不笑那您是不是又该说人家摆个讨债脸呢?” 老爷子不由一愣。 三将军连忙又说:“人家不来,您说人家身在曹营心在汉;人家来了,你又说人家笑得太开心,忘了在医院的老爸。爸,你要人家孩子怎么着呢?缇” 三将军转而看着自己的妻子,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似的。 “老婆,原来你在秦家过得是这般的不容易呀!” 三夫人诚惶诚恐,“你这话可冤枉死爸爸和阿姨了。我嫁进秦家几十年,可没人亏待过我,尤其是阿姨,待我像亲姐妹似的,从来不摆长辈的架子。” “那我向老爸、阿姨正式道歉。”三将军正正经经给二老道了歉,然后说,“我就说嘛,咱们秦家一向严己宽人,如今反倒苛责一个孩子不成?” 这时,柳一一回眸,看见爷爷奶奶一行走过来,便喀喀喀连拍了数张,然后迎上前去。爷爷奶奶三伯母大嫂情姐大管家一路叫过来,视线最后落在三将军脸上。 柳一一看看三将军,又看看三伯母,来回逡巡之后,有些不自信地问:“您是三伯父吧?” 三将军笑了,“怎么认出来的?” 柳一一不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一半靠运气,一半靠蒙。” “蒙?”三将军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饶有兴趣地问,“咋蒙的?说来听听。” 他和四弟一个年头一个年尾相差不到一岁,又因为同样长年累月在军中,晒得一脸黝黑,皮肤粗糙,身体健壮,没见过的人其实是很难区分的。 柳一一顾忌地看了看爷爷奶奶的脸色。今天是爷爷的好日子,千万不要因为自己大放厥词而让老人家不快。 见二老没有不悦,柳一一这才回答:“您的面相和眼神?” 这下,不仅是三将军,连爷爷奶奶他们都露出了兴致。 唯有柔情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时秦浩然秦浩波易江北秦松都走过来,祠堂里已经准备就绪。 三将军却笑道:“不急,先听听你媳妇是怎么瞎猫撞上死老鼠的。” 嗯?秦浩然一愣,立即扭头看着妻子,小声问:“怎么回事?” 柳一一被三将军说得已是面红耳赤。 白芷连忙跟几人解释原由,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柳一一身上。 柳一一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却是落落大方。 “都说夫妻在一起生活久了,会有几分相似。我仔细看了您和三伯母的面相,真的有几分相像,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夫妻相吧。” 经柳一一这么一说,大伙不约而同去打量这对夫妻的相貌,还真的是有些像。 “其次是三伯父看三伯母的眼神。我反复打量三伯母,三伯父心里一定觉得三伯母有什么不妥,便也细细打量起三伯母来。如果是四伯父,便只有尊重的眼神,而且碍着身份不会看得那般细致,更不会眼中流露出外人无法介入的亲昵。” 三将军看着柳一一,赞赏地点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 柳一一回眸,这才发觉周围已经围拢了许多人,大家都含笑看着她,尤其是昨天一起采花的那几个女孩,更是兴奋得像打了鸡血。爷爷奶奶的眼神也柔和了起来。 一群人簇拥着秦家二老热热闹闹地进了祠堂,而柔情却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视线一直裹着前方一个长身玉立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娇笑。 “你这样暗自神伤,形容消瘦又有何用?又有谁会怜惜?” “大小姐。”柔情转身,看看秦皓月身后,除了阿薇再无别人。 秦皓月抬头看向前方。祠堂是祭祖的地方,建筑风格传统复古,不带任何西方元素,大门口有高高的门槛,此时那长身玉立的男人正小心地扶着那娇小玲珑的女人跨进去。 “要知道,这世上没有撬不走的男人,只有不努力的女人。” 柔情心中不屑地想:你倒是撬走了人家的男人,可你幸福吗? 她柔情要一个男人的躯壳要多少没有,她要的是男人的心。 祭拜过祖先接着是放生,然后家宴正式开始。 秦家二老落座,面对满桌的菜肴便对柔情大加赞赏。往年家宴的菜谱都是一样的,今天每桌的菜谱都有所不同,爷爷奶奶这桌全是适合老人口味的,易消化易吸收还养生。 秦家二老对柔情那是说不出的满意。 除了有柳一一最爱的中餐还有三桌西餐,其中一桌是秦浩然最爱的法式料理。另外还有日式料理和韩式料理。 第322章 022 鸠占鹊巢 爷爷奶奶那桌自有秦家重量级的人物作陪——三将军四将军秦岳夫妇,以及秦浩然的大哥和妻子白芷,作为孙辈的秦浩然便也能随意自在些,他仿佛不知道还有西餐,径直携着妻子柳一一向中餐席位走去。 “浩然,那边给你留了位子。”在秦浩然二人要坐还未坐的时刻,身后响起了柔情的声音。 秦浩然回头看过去,西餐那桌还有两个紧挨着的空位,但其中一个是刚才柔情坐的醢。 柔情虽然没像月儿那样被秦家正式收养,但爷爷奶奶心里喜欢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月儿。 秦浩然扬起了笑脸,态度不亲近也不疏离。 “不了,情姐,我今天想吃中餐。你过去吧,吃得开心点。” 柔情看着英俊的男子坐下,对身边的女人温柔地说,“这菜色香俱全,味道也一定不错,你要多吃一点。”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一番苦心付之东流,她能吃得开心么? 柳一一看着丈夫含笑的眉眼,微笑点头,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小十三,过来陪二哥喝一杯。缇” 柳一一回头,就见一男子正朝丈夫招手,年岁看起来和公公秦岳相仿,英俊斯文,充满着学者和艺术家的气息。 这人正是秦浩然去世的二伯父的长子,在秦家孙辈排行老二,长期定居瑞士。 关键是,他也多年没回兰城了。 见柳一一张嘴想说什么,柔情怕她拦着秦浩然,便抢先说:“少奶奶,一起过去呀,那边还有两个位子。” 柳一一摇头,她早看见其中的一个位子是柔情坐过的了。 明明有人千方百计想鸠占鹊巢,现在弄得倒像是她要鸠占鹊巢似的。 “浩然,你过去吧,我吃不惯西餐,就在这桌。” 秦浩然过去了,柳一一身边的空位子很快被人占了。这一桌的人年龄都比柳一一大,但辈分都比她小,一个个轮流来敬她这个小婶婶,她倒是不孤单冷清。 忽然,柳一一的手机来了信息。 柳一一取出手机,是易江北的。 【回头看看。】 柳一一没有回头,她清楚易江北想让她看什么,她宁愿做鸵鸟。 【小羽毛,别怪我不提醒你,每次表哥敬酒身边都跟着个柔情姐,俨然就像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这边,秦二已经给爷爷奶奶那桌敬过酒归位,柔情低声提醒秦浩然。 “浩然,我们也该去给爷爷奶奶敬酒了吧。” 秦浩然微笑:“不急。” “没想到几年没回来,在咱们家也能吃上这么正宗的法国菜,咱们又没请厨师,这是谁的手艺呀,干脆和我回瑞士去开法国餐厅得了。”秦二说。 秦松不由笑了,“二叔,虽然我知道您不差钱,但这两位厨师您恐怕请不起。”秦松说着做了个鬼脸,“小心倾家荡产。” “哦?你这么说我更感兴趣了,到底是谁?” 坐在秦浩然上手的秦皓月咯咯笑起来,“二哥,松子那是忽悠您呢,这桌西餐是我和情姐一起做的。” 秦二不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皓月。 “小妹,几年不见,你真让二哥刮目相看呀。难怪松子说我要倾家荡产,小妹这样的大厨我可真请不起。” 坐在秦皓月上手的易江北忍不住开口:“让您刮目相看的还在后面呢,表姐呀,为了某人特意跑到巴黎学了大半年厨艺呢。她一个秦家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却能忍受那又闷又热的厨房和油烟,不能不说,爱情的力量——哎呦!” 餐桌下,秦皓月用尖尖的鞋跟在易江北的脚面上狠狠跺了一脚,易江北疼得跳起来。 他这一惊一乍把在坐的都吓了一跳,左右相邻的两桌都把目光投过来。易江北自知失态失礼了,脸不由红了。 坐在易江北上手的秦四被吓得最厉害,但表现得却十分淡定。 “怎么了?小北。” “被蚊子定了一口。” 柔情含笑质疑:“这大白天哪儿来的蚊子呀?” 秦二夫人便笑着开口:“有的,这里到处都是花花草草,有种花蚊子最喜欢藏在草丛里,一叮就是一个大包。我昨晚就被叮了一下,现在包还没消呢。” 说着,秦二夫人看着易江北,慈母般的关爱:“小北呀,你看看起包了没有?” 易江北气恼地哼哼,“怎么没有,好大一个包呢。那就是一只牛蚊子!” 众目睽睽之下,秦皓月不敢明目张胆地瞪易江北,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这个哑巴亏只能咽了。 秦二左右看看,关心地问秦皓月:“怎么没看见小妹夫?” 秦皓月一指远处,“在那儿。他回事务所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回来的晚了。” 秦二十分过意不去,“啊呀,正主都没来,我们就吃上了,还鸠占鹊巢。” 他们这些人常年不在兰城,不知内情,理所当然地理解为秦皓月是为朱启明而去学法国菜的。 秦二夫人也是十分过意不去,连忙起身。 “我去把妹夫叫过来。” 秦皓月慌忙起身拦住,“二嫂您就安心坐下来吃吧。他天天吃我做的饭都吃腻了,八成也想换换口味呢。今天这菜呀,我和情姐是专为二哥二嫂做的。” 秦皓月说着看向柔情,柔情立即笑着接嘴。 “是呀。月儿还担心你们在法国呆了那么长时间,吃惯了正宗的法国大餐,吃不惯我们做的呢。” 柔情正说着,忽然发现身边的位子空了。 第323章 023 天下最富有的女人 柔情正说着,忽然发现身边的位子空了。她一愣,便回头去寻那个身影,却见那人正朝爷爷奶奶那桌走去。 柔情匆匆忙忙给自己杯子里加了一些红酒,便紧跟着秦浩然的脚步而去,别人都只当她纯粹是给爷爷奶奶敬酒,只有秦皓月明白是怎么回事,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而那边,柔情越过了几桌席位,发现爷爷奶奶那桌已经有人在敬酒时,脚步生生顿住了。 是柳一一。 原来他一直拖延,便是等着她呢。 柳一一此时正站在秦家二老身畔,举杯。 “爷爷,今天是父亲节,而您是父亲的父亲,所以最该先敬的是您。”柳一一笑着与二老碰杯,“我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话二老自然是爱听,不由脸上也是欢喜。 “还有我呢,你把老公我给忘了?” 柳一一一听是秦浩然的声音,心中一喜醢。 她没有过去叫秦浩然一同来敬酒,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会和柔情一起来敬酒。如果说过去他俩总是成双成对地敬酒是正常的,那么和她结了婚还和别的女人成双成对地敬酒就怎么也不能说正常了。 “爷爷奶奶,我和一一一起敬你们,你们高兴吗?”秦浩然碰了一下二老的酒杯。 子孙们能够成双成对的,当老人的看在眼里怎么都心里欢喜。 秦浩然和柳一一是红酒,而二老是自家榨的果汁。二老随意,秦浩然一口干了杯中酒。 柳一一抬手,双唇刚刚沾上杯口,酒杯却被人抓住了。 秦浩然看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你们知道一一不能喝。这酒她喝一口,余下的我替她喝成吗?虽然酒是少喝了点,但孝敬爷爷奶奶的心她一分也不会少。缇” 二老是知道柳一一在服中药,最好不喝酒,但其他的人都不知道。 白芷一听,眼睛便是一亮,兴奋地问:“是不是有了?” 招来老公一个白眼,“瞧你高兴得,跟没生养过似的。这才多长日子呀。” 白芷一愣,不由噗哧笑起来。 是呀,他俩成亲,满打满算也就小半月,就是真怀上了也还查不出来呢。 秦浩然笑着,“现在还没有,不过有了就要。” 三夫人立即含笑说:“那是不能喝,优生优育。” 耳畔是一阵阵欢笑,视野里是秦浩然一仰脖子帅气干杯的画面,杯子里余下的酒堪堪够柳一一打湿嘴唇的。 若不是怕引爷爷奶奶不快,他恐怕会一滴不剩吧。 正午的风打在身上,带着夏日的暑气,柔情却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接下来两人按着长幼顺序从三伯父开始敬过来,秦浩然连干了十杯,柳一一拦不住,只有干着急。 四夫人悄悄拍了拍柳一一的手背,宽心道:“十三海量,这几杯酒小意思。” 柳一一一颗心这才稍稍放松。 “一一,我们该多敬大哥大嫂一杯。” 秦浩然牵起妻子的手走到大哥大嫂身边,表情郑重。 “在别人家,‘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句话或许只是句空话,但在咱们家,对我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小时候,我妈奶水不够,我还吃过嫂子的奶呢,在我心目中,大哥大嫂和爸爸妈妈地位是一样的。” 秦浩然转身,笑得如孩子般纯净。 “爸,妈,我这样说,您二老不会不高兴吧?” 哪个做父母的会高兴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混得和侄子一般,但当着父母哥嫂的面,这话还不能说。不但不能说,还得满脸笑容地说不介意。这也够憋屈的了。 柳一一觉得丈夫一准是成心的。 “人家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何况是哺育之恩。我和你爸也很感谢你大哥大嫂,你们这杯也算是代我们谢谢他们了。” 柳一一听方芸这话,倒真听不出一丝不快来。 秦浩然端起酒,表情肃然神圣。 “大哥大嫂,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句“一切尽在不言中”惹得柳一一几乎掉下泪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是因为有太多的感情,太多的感激,太多的感恩无法用语言表达呀。 白芷到了半杯新鲜果汁,不动声色地换下柳一一手里的红酒,并温煦地说:“茶也好,果汁也好,心意到了就好。” 白芷这话终于把柳一一强忍着的泪水给勾了出来。 白芷并不知道她暂时不宜受孕的事儿,果汁对备孕的女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而且,她喝果汁,秦浩然便可少喝一杯酒。 她是真的把浩然当儿子,把她当儿媳妇看了。虽然差着辈分,可他们的年龄其实比公公婆婆还年长几岁。 被冷落在一旁的秦岳,此时看着那亲如一家的四人,心里是怎么也做不到无所谓的。 柳一一抹了一把泪,给自己又到了半杯果汁,笑着举杯。 “大嫂,妈妈,我从小就没了母亲,不知道母爱为何物。可是自从嫁进秦家,我一下子有了两位母亲,我感谢命运,更感谢你们,是你们培养了浩然,才改变了我的命运。” “还有爸爸,还有大哥……我有了浩然,又有了三位父亲两位母亲,我是天下最富有的女人了,来,爸爸妈妈大哥大嫂,我们一起干一杯吧。”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秦岳的心中的阴霾也随之驱散。 秦老夫人瞟了一眼丈夫的表情,他的眼神清明而又复杂。 柔情脸色不怎么好地回来。 “怎么就回来了?敬完酒了?”秦皓月微笑地开口,貌似关心。 柔情努力地笑了笑,算是回答。 第324章 024 别碰我,你不是我老婆 敬完酒,柳一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快速地扒完一碗饭,马不停蹄地替换下来秦浩然的侄子。 柳一一走走停停,捕捉每一个美丽的瞬间。抓拍了一会儿她便坐下来,把那些不满意的删除。 忽然,她的视线定住。 她被照片上男人的眼神震撼了醢。 这男人有双迷人的眼睛,迷人的眼睛不知看见了什么而出神,那眼神就像蒙娜丽莎的眼神一般神秘,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深情,还是刻骨铭心的痛彻心扉。 那样的眼神,太过迷人,太有感染力,很容易让人的心跟着心疼起来。 与爱情好不相干。 他像是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发现危险想收起脸色的表情已经来不及了。 柳一一努力回忆抓拍这张照片时自己站的位置,不由心下一阵翻涌。 这男人凝视的方向正是自己所站的角度,当时她背对着他。他显然是因为她毫无预兆的转身受惊了缇。 可是,用这种眼神凝视她的却不是自己的丈夫秦浩然,而是别人的丈夫朱启明。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他到底用这种眼神看了她多久?如此明目张胆,他是想给她惹什么祸端吗? 柳一一一阵烦躁。 甚至冲动地想找那人去理论。 但她马上就冷静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柳一一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连忙把那张照片删了,然后翻来翻去地检查,看看还有没有这种要命的照片,那感觉就像做贼一样。 彻底删除干净了,柳一一松了一口气,视线这才抬起来,寻找那道让她怦然心动的身影,心中一阵愧疚涌上来,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丈夫的事儿。 “在找我吗?老婆~”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柳一一惊得差点蹦起来。 双肩却被男人的手指按住。 “你怎么出来了?”柳一一看看远处,这里是回廊的转弯处,修剪整齐造型精美的灌木挡住了视线,那边的热闹若隐若现,欢笑声却被微风阵阵送来。 “我知道你在找我呀。”秦浩然愉快地笑着,颇有几分神机妙算的得意。 “老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他站在长椅的后面,脸向前抻着,贴着她的耳骨,充满男性魅力的嗓音勾动她的心弦,灼热的气息烫到了她的肌肤。 柳一一不仅感觉身上被男人烫到了,连脸上也一阵阵热浪上涌。 秦浩然看着妻子粉嫩含羞的小脸,忍不住偷了一个香。 柳一一惊得跳起来,连忙四下张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秦浩然被妻子可爱的举动取悦到了,哈哈笑起来。 秦浩然和柳一一往回走,分开时柳一一叮嘱丈夫:“好喝酒多吃菜。” “遵命,夫人!” 看丈夫淘气的模样和一脸的坏笑,柳一一忍不住拍了他手臂一记。 两道身影融入人群中不见了。 身后,一道身影从灌木造型后走出来,眼里淬了毒一般,银牙咬碎。 柳一一继续“闲逛”。 老人们已经撤了席,到万和园喝茶聊天或者休息,年轻人还在喝,而且气氛越来越热。柳一一每次回眸,总看见丈夫在喝酒。这样喝下去非醉不可,可她又不好阻止。 别人的丈夫也在喝,也没见别人的妻子拦着。 兄弟多年不见,叙叙旧,多喝几杯助兴,人之常情,她也不能去扫兴。 心,一直悬着。 果然,吃到下午三四点钟,秦浩然这桌才散,除了女人,个个伶仃大醉。 陈妈来报信的时候,柳一一正在万和园前面的广场上,抓拍给公公秦岳送行的场面,军务繁忙,三将军和四将军早早走了。 秦老夫人一听就不悦了。 “喝醉了也值得慌成这样?没看见十三少奶奶正忙着呢吗?派人送十三回听雪楼,给他喂点醒酒汤,睡一觉就没事了。大惊小怪!” 陈妈怯怯地瞟一眼老夫人不好的脸色,欲言又止,却站着没挪步。 “怎么了?”老夫人不满地看着陈妈。她也是秦家的老人儿来,今天怎么这么不通透。 陈妈低着头,不敢触及老夫人严厉的眼神。 “十三少不让任何人靠近。” “任何人?秦南秦北也不成嘛?”老夫人惊讶地问。 陈妈点头。 “那柔情呢?叫柔情,那丫头到哪里去了?以前十三醉酒别人近不了身,都是柔情伺候的。” 老夫人的话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唯独在柳一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醉酒后的秦浩然,别人近不了身,便只有柔情近得了吗?看秦家人脸上都那么平静,说明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柔情伺候?怎么伺候的? 白芷见柳一一脸色不好,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 直到把秦岳一行送走,踏雪才敢上前悄悄找到白芷。老夫人却耳聪目明听到了。 “什么?柔情也近不了身?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老夫人上火地说。 大家见二老急匆匆往回廊而去,便也紧紧跟随,队伍浩浩荡荡向花园开拔。 见二老赶来,秦南秦北和柔情都迎上来,一脸的尴尬。 秦浩然扑在桌上沉睡,醉得不轻,但只要有人靠近,他就想警觉的刺猬,甚至差点把老夫人也推倒。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但却似乎没有人想起秦浩还有个妻子。 “奶奶,让我试试吧。” 老夫人怀疑的眼睛看着柳一一,似乎在问:“你行吗?” “奶奶,让她试试又何妨?” 见老夫人点了头,柳一一从人缝里钻到前面去,手刚要触动秦浩然的手臂,便被他一划拉。 “别碰我,你不是我老婆。” 第325章 025 老婆,你怎么才来 “奶奶,让她试试又何妨?”白芷求情道。 “是呀妈,就让一一试试吧。”方芸挤到婆婆身边,小声说:“上次十三手上,神智不清的时候也还是什么人都靠近不了,最后只有一一能靠近他。醢” 老夫人略一沉思,点头。 柳一一立即从人缝里钻到前面去,只是,当她的手刚要触到秦浩然的手臂时,被他手臂一个横扫,柳一一蹬蹬蹬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柳一一的眼泪哗啦就滚下来了,疼是很疼,但更多的是伤心。 却在听到秦浩然的话后,愣在当场。 秦浩然怒斥:“别碰我,你不是我老婆。” “一一……”白芷担心一一发生突发状况,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这时一步跨过去,扶住了坐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她缇。 秦浩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一一”,努力撑开醉眼朦胧的眼睛,站起来。但她脚下虚浮,身子摇摇晃晃几度差点摔倒,弄得大家一颗心跟着他摇晃的身体忽上忽下,神经高度紧张。 柳一一被白芷扶起来。 “浩然……是我……”柳一一加着小心,但脚步坚定地向秦浩然走过去。 秦浩然单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躯,他歪着头,努力眼皮,盯着柳一一的眸子足有一分钟没有转动。 忽然,他笑了,笑得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 “老婆~,你却哪儿了?怎么现在才来?”似埋怨,又似撒娇。 “我就在这里呀,哪儿也没去。”柳一一轻言细语地哄着男人。 “老婆~,我们回家吧。”秦浩然说着,抱住了柳一一,整个身体的重量也随之倾轧下来。 柳一一不堪重负,瘦小的身子前后晃了晃,那纤细的小腰似乎随时会被折断一般,看得大伙心都悬起来了。 “秦南秦北,快去搭把手。”老夫人立即吩咐。可是,秦浩然却跟赶苍蝇似的,谁也不让靠近。 于是,大伙只能眼睁睁看着柳一一腰都压弯了,半驼半抱着秦浩然,危危险险地往前走。 一大家子提心吊胆地跟在身后,时刻提防着突发状况。 “老婆~,我们去哪儿呀?”秦浩然这会儿把一直耷拉在柳一一肩上的脑袋抬起来,看了看前面的路,问。 柳一一是又好气又好笑。 “回家呀,还能去哪儿?” “回哪个家?”秦浩然想了想,问。 “回听雪楼的家呀。” 秦浩然忽然站住了,这一会儿站得双腿笔直,稳稳当当,仿佛一下子酒全醒了。 “不要。我不要回听雪楼。”秦浩然如孩子般嘟起嘴巴。 “那你要回哪个家?”柳一一耐心地问。 “回畅春园的家,回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柔情不由心里一梗。 他是真的醉了吗?还是借着醉酒演一出戏给她看? 他看透她了? 柔情正心乱如麻的时候,便听一阵惊呼,抬眼看过去,柳一一和秦浩然都摔倒在地上。 柳一一被秦浩然压在身下爬不出来。 秦南和秦北连忙过去,本想搀扶起秦浩然,好让柳一一能爬起来,不想却着了秦浩然的两记醉拳。 醉酒的人,拳头是没有轻重的。秦南秦北也是练家子的,却被秦浩然这两拳打飞了,可见秦浩然的大脑完全被酒精控制了。 秦老爷子不由皱眉,小声嘀咕:“这是喝了多少酒呀,十三的酒量有这么差吗?” 白芷小声接话:“他们那一桌的男人都醉了,松儿也醉了。好在他没有洁癖,不挑人。” 秦浩然看了看地上被他打倒的两个人,哼了哼。众人这才明白他出手为什么这么不手下留情了,他是把秦南秦北当成想非礼他老婆的登徒子了。 秦南秦北对视一眼,苦笑。 秦浩然晃晃悠悠地朝柳一一走过去,自己都站不稳,却是把妻子扶起来了。 “我们回家。”秦浩然一条长臂圈住了柳一一的腰,语气雄壮而有自豪,仿佛在说:看见没,我就是醉了,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柳一一懂了,也正因为懂了,所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嗯!我们回家。”柳一一狠狠地点头,“可是,畅春园好远的,我一个弄不了,得让秦南秦北帮着才能把你弄回去呀。” 秦浩然大脑转了转,这才点头。 “秦南秦北呢?” 柳一一赶紧给两人使眼色。两人早已经爬起来。 秦浩然警惕地盯着秦南秦北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眼神也柔和下来。 他是认出了他们了。秦南秦北好悬感动得流泪。 秦北帮着柳一一把秦浩然的重量全压在秦南身上,但让秦浩然始终抓着柳一一的手,防止他一犯糊涂有打人。 秦南秦北看着柳一一,不知道该转身还是该继续往前走。 往前是回听雪楼,转身才是回畅春园。 柳一一指了指前方,秦家二老一见,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七手八脚地把秦浩然架上了楼,柳一一留在卧室里照顾丈夫,楼下秦家二老没离开,其他的人也不敢离开,便都聚集在楼下大厅,围坐在二老身旁,说说笑笑。 柔情指挥着陈妈和踏雪拿出点心糖果什么的,她自己则忙着沏上一壶好茶,热情款待客人。 虽然是一家人,也不会天天上门来坐坐,尤其是秦浩然这里,之前基本上是常年空置,有些人还是几年前来过,如今见了都说这里像个家了。 秦南出去的时候没有关严实大门,防备着柳一一有事能随时听见。因而楼下一阵阵夸赞柔情是个当家里手的声音,柳一一听得真真的。 第326章 026 撇清 一楼厨房,秦皓月等着大嫂白芷出来了这才悄悄走进去。喜欢就上 柔情正在给秦浩然做醒酒汤,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恨不能把自己的一颗心也溶进汤里全给那个男人喝了。 “瞧哇,我这是看见了一幅怎样的画面呀——贤妻良母呀。” 这声音,这口气,柔情一听便知道是谁来看热闹了。她没回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不紧不慢。 秦皓月一笑,不介意柔情的态度,施施然走过去。 “心里很美是吧,外面一片赞扬声,夸得你跟王熙凤似的,楼上那位倒像是上不得台面的平儿了。” 秦皓月轻轻地笑,“可你知道你和王熙凤的区别吗?” 秦皓月看着柔情缓缓搅动的手忽然顿住,不由笑容扩大开来醢。 “你懂的~,嘿嘿。” “人家王熙凤是贾琏的原配嫡妻,你算什么?就是把这个家料理得再好,再井井有条,你也不过是个管家,没名没分的,还不如人家平儿呢。人家平儿好歹是贾琏的屋里人,这身份是得到贾府公认的。” 秦皓月说着,又多打量了几眼柔情,有些疑惑。 “说起来我倒不解了,以前也没怎么见老太太多喜欢你呀,你是给老太太种了什么蛊吧?” 柔情不由正色,“大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尤其是作为秦家人,一言一行都得谨之慎之,否则一个不小心,你的一句话就可能给整个秦家带来灭顶之灾。” 秦皓月不由冷哼,“安佳氏柔情,你别危言耸听了,我是说你呢,跟咱们秦家有什么关系?你是做了亏心事色厉内荏了吧?缇” 柔情压住心里的烦躁,之前因为老爷子老太太的赞扬而带来的那点好心情现在全被这个女人搅合没了。 “大小姐,您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去客厅陪老太太说会儿话不是更好?”她这儿正忙着呢。 秦皓月一听这话,不由心中生恨。 她是暗讽她在老太太那儿不得宠吗? 秦皓月连连冷笑,“柔情,别太得意,别看老太太喜欢你,处处打压楼上那位,可架不住人家‘深得朕心’呀。”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老太太就是再喜欢你,又能怎么着?难不成能把你指在浩然屋里?” 柔情不由轻嗤,“就是老太太有那份心思,我安佳柔情也不屑。我还没那么贝戋。” “哦?”秦皓月不由恣意地笑起来,“你觉得自己很高尚是吗?那你现在又是想干什么?把浩然弄醉,想趁机怀上他的孩子?” “就现在来看,我觉得你就是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也只会,只认其子不认其母。” “浩然的心可比你们想象的要坚硬的多。” “况且,你连他的身都近不了……这一点是你万万想不到的吧?”秦皓月越说越开心,不由吃吃笑起来。 柔情不由紧张地看了看门外。从这里只看得见客厅的一个角落,但客厅的谈笑却听得真切,见没人过来,也没人留意她们,心下才稍安。 柔情沉下脸来,义正词严地说:“大小姐,请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秦皓月冷哼一声,“你敢说你不知柳一一和浩然要和柳一一的爸爸一起吃晚餐的事?浩然醉了便去不了了,今天是父亲节,况且柳一一的父亲还在医院,柳一一怎么也不能把父亲孤零零地一个人留在医院……所以,你的机会就来了。” 柔情波澜不惊地反问,“我知道,难道你不知道?” 秦皓月一愣,一时无法反驳。 柔情顺时针慢慢搅着锅里的汤,慢条斯理地说:“醉的又不是浩然一个人,那一桌的男人都醉了。况且,浩然的食物是你亲手做的,有问题也应该是你的问题吧。” 秦皓月不由勾起嘴角,盯着柔情的眼睛,连连点头,仿佛在说,今天我算是真正认识你了。 “所以说,柔情就是柔情,一点也不可小觑。以为全桌男人都醉了就能撇清你自己了吗?那桌上的男人有谁能喝得过浩然,可为什么浩然醉得最厉害?” “……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把浩然的食物让给我做呢?原来早想好了退路是吧?一石二鸟……柔情,你这心机不算毒呀。” 面对秦皓月的讽刺挖苦,柔情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小姐想得到的,我柔情想不到?爷爷奶奶他们想不到?哼,在食物里动手脚……你是清宫戏演多了吧。” “今年的家宴上西餐是我的主意,而且整个筵席这摊事儿也是我在管着,不管那一桌菜品出了问题,我都是第一责任人,我会自己给自己挖坑?” “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来你仗着秦家大小姐的身份,把哪个下人放在眼里过,连大管家你也敢得罪。你得罪了谁,得罪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可架不住人家怀恨在心。今天厨房里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谁都有机会在浩然的食物里下料嫁祸给你,但我绝对没那么蠢,我有心害你的话,也要找一个能撇清自己的机会。” “再说,不管怎么样,我能重新回到浩然身边,有你一份功劳。我就是不感恩戴德,我也不会加害你……毕竟你已经结婚。” 最后一句不但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深深地刺痛了秦皓月。 她结婚了,便被排斥在外了,连当情敌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楼大厅,见柔情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秦皓月。白芷抬头看了看二楼,眼眸一转便起身迎上去。 “给我吧。” 第327章 027 兴师问罪 白芷的双手已经抓住了托盘的边缘,稳稳地端着了,但柔情并没有撒手。 “大少奶奶,这种事怎么能让您做呢?这是我们下人该做的事。”柔情笑容谦和。 她明白,在秦家人面前,她的姿态放得越低,越容易获得同情,越对她越有利。 果然,她的话刚落,老夫人便不乐意了。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秦家没有下人,来到秦家就是一家人,大家互相帮衬。以后不要这么说了。醢” “是~,奶奶,是我错了。”柔情笑着说。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向着白芷:“阿芷呀,就让她做吧,她年轻。” 白芷心中很不踏实,但奶奶发话了,她再固执倒显得有什么了。 柔情端着托盘,一步一步走上楼来,站在秦浩然的门前,提了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抬手敲门。 柔情心里正盘算着,如果柳一一把她堵在门外,她要怎么应对。 却听见里面柳一一扬声道:“请进。缇” 柔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她走进去,就见柳一一坐在床头,听见动静正回过头来看。 柳一一浅浅一笑,指了指床头柜。 “放那儿吧。” 柔情走到柳一一身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轻挑,这才明白柳一一为什么没有起身将她拒之门外。 那个男人,醉得不省人事了,梦里还抱着柳一一一条胳膊不放。 柔情别开视线,心头漫过一阵酸楚。 “少奶奶,要不要我帮忙?”见柳一一抬头看她,柔情连忙解释,“你一只手不好喂他。这醒酒汤效果还不错,赶快喝了才能快点好。” 柳一一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细心过滤的醒酒汤不见一点渣滓,用精致的景德瓷碗盛着,配上精巧的汤匙和精美的托盘……一碗小小的醒酒汤,浓缩了多少浓情蜜意呀,让她这个旁观者想视而不见都不成。 她不清楚别的妻子会是个什么感受,一个女人在她面前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对她丈夫的深情厚意,她做不到心中无物。 “不用了,谢谢。”柳一一淡淡地回答,便不再理会柔情的存在。 柳一一抽了抽手臂,抽不动。 附耳,耳鬓厮磨地轻唤:“浩然,起来喝点醒酒汤吧,喝了会好过些的。” 醉意朦胧的秦浩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却撒了手。 柳一一抽出手臂,半抱半拖地把秦浩然扶着靠坐在床头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一放手,他又歪倒在床上了。 无奈,柳一一只好自己也坐到床上去,从身后抱着他,让他窝在自己的怀里。 柔情呆呆地看着柳一一细心地喂秦浩然,她一下也插不上手,只得黯然神伤地退出去。 “怎么了?”老夫人见柔情空着手下楼,脸色也不太好,便问。 总不至于连柔情做的醒酒汤都排斥吧。 “十三不喝?”老爷子问。 “我不清楚。” 老爷子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是门都没让进吗? 秦浩然喝了醒酒汤便安静地睡了,楼下的人见了也都散了。 柳一一陪着丈夫一起睡,黄昏的时候秦南打电话问还要不要去医院,柳一一说不用了。 秦浩然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就像上次他受伤住院那次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只能顾眼前了。 心里一遍遍地对父亲说着对不起。 最让她内疚的是,没法联系父亲。他一定会很失望,进而伤心,进而心寒。 想了想,柳一一拨通了秦北的手机。 “秦北,麻烦你去一趟医院行吗?告诉我爸浩然的情况,跟他老人家说,我们明天给他补回来。” “不用了,秦北。” 柳一一一愣,低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的丈夫。 “今天是父亲节……让爸一个人躺在清冷的病房里……太……可怜。”秦浩然无精打采却强撑着说。 “……我就不去了……帮不上你,还会给你惹麻烦。”家里长辈不会求全责备他,却一定会苛责她,“让秦北送你去……秦南留下来照顾我。” 柳一一点头。 “带我向爸爸道歉,说我……明天去给他老人家赔罪。” 柳一一点头。 由秦北护送,柳一一买了几样老爸喜欢的吃食,父女两人过了一个温馨的节日,柳一一也把丈夫的歉意带到。 柳建辉有些虚弱地摇头。 “不生气。长辈要敬,晚辈敬的酒要接,多年不见的兄弟要叙旧,不想醉都不成,我怎么会怪他呢。” 次日是周一,秦浩然一大早就和妻子去看望岳父,陪着他吃了早餐。听说女儿的影楼已经装修完毕,周六便开张,柳建辉很开心。 后续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柳一一变得忙碌起来。 路长风向天勤投了简历,正等待回音。陈希答应加盟影楼,让柳一一高兴得跳起来。但接下来得到的消息让柳一一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首先是慕容敏和男朋友分手了,接下来得知庄文静失踪了。 迷你会所的老板说庄文静一周前便辞职了。 秦浩然最近在忙江东那块地的事儿,早出晚归的,柳一一不忍和他说,便报了警。 周四这天,陈希上班来晚了,而且神色不对,在柳一一的再三逼问下,才知道一大清早朱启明便去了柳家别墅,命令他们在一周内要搬迁。 启明律师事务所。 “柳小姐,我们老板不在。”见柳一一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萨琳站起来说。 柳一一瞟了一眼萨琳身后那块鎏金的招牌,想起三个月前的那幕。 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对话……但今天她不是来求他的,更不是来下跪的。 第328章 028 我怎么就瞎了眼呢 柳一一二话不说,点开黑名单,找到朱启明的号码。只是,还没等她拨出,一个男人便朝她走来。 他是朱启明的助手,也是兰大的校友。 “小师妹,来找启明?”男人看着柳一一一脸的怒气问。 柳一一点头。 “他在里面等你。” 柳一一看也没看萨琳一眼,蹬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径直走进朱启明的办公室醢。 朱启明坐在大班台后面,一派斯文英俊的模样,气质好得无可挑剔。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毫不介意柳一一的无礼。 “请坐,柳小姐。”彬彬有礼。 柳一一站在门边却没有动。 走进这间办公室,大脑不可避免地浮现三个月前的一幕幕——他的无情,她的屈辱……记忆犹新。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缇。 而且感受还是那么的强烈,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柳一一闭上眼睛,努力摁压心中的翻滚。 朱启明明亮的眼眸看过来。她的手紧紧攥成拳,死死地压着大腿的两侧,似乎不这样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便随时都有可能挥出去。 她已经恨他入骨了。 可是今天,他还要加剧这种仇恨。 朱启明起身,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水,放在沙发中间的茶几上,然后走过来。 看着柳一一闭着眼睛,努力控制着不让身体发抖,整个人完全被情绪所控制,朱启明不由大脑短路,忍不住伸手牵起柳一一的手。 手被温暖的大手握住,下意识地就觉得是丈夫秦浩然,柳一一没有挣扎,乖巧地任由他牵着走。 “你先坐一会儿,等你情绪稳定些我们再谈。” 仿佛头顶一声惊雷。 这声音……柳一一蓦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朱启明温柔关切的眼神。 像被黄蜂蜇了一口一般,柳一一忙不迭甩手,同时连退了好几步,跟他拉开远远的距离,眼神就像看一只怪物。 曾经,他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着类似的话。 他说:“你先坐一会儿,等我做完事再来陪你。” 那时候他们还是恋人。 那时候他要忙工作,而她要忙学习,相处的时间实在不多,她特别珍惜能与他相处的分分秒秒,一有时间便去找他,成了他办公室里的不速常客。每次他都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她,一脸拿她毫无办法却乐在其中的表情。 不过,她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可避免地被他足柔躏,不可幸免地成了替罪羔羊。 直到她的小嘴撅起来。 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她乱糟糟的脑袋,气得发红的脸蛋,嘟起来的小嘴,以及幽怨的小眼神…… 他常常会被她弄得啼笑皆非,但整个人却神采飞扬起来,一切的烦恼和压力都抛之脑后。 而某个小花痴总会被某个“祸水”的笑容迷得找不到北,忘了生气,傻傻地任由“祸水”牵着被安置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直到茶几上魔术般地出现她爱吃的小零食或者她大爱的书籍,她的三魂六魄才勉强归位。 之后不管小花痴的视线如何非/礼、荼毒,某人就是视而不见。 不过,他的工作效率总神速得让她觉得没天理。 她避之如蛇蝎的态度让朱启明有些尴尬,但并不生气。他愣了一会儿,便走过去弯腰拉开抽屉,拿出几包小零食和几本经典名著放在茶几上。 “你先看看书,心平气和了我们再谈。” 柳一一看着茶几上的小零食和书籍,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似冷笑,似自嘲。 三个月了,他们分手三个月了,他这里还是常备着这些东西。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只不过这些招待客户的常备恰恰是她所喜欢的,又或者,根本就是秦皓月喜欢的。 原来,她们真的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也难怪她当了女神三年的替身。 朱启明看着柳一一脸上的表情,知道她误会了,当他没有解释。 他不是来冰释前嫌的,他是来拉仇恨的。 “柳家别墅是我父亲名下的财产,为什么我们必须搬出去?” 朱启明一愣,“伯父没有告诉你吗?有一段时间你继母闹着要离婚,闹得很凶的那会儿你爸把别墅过户到你继母名下,才换来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柳一一:“……” 朱启明看了看柳一一的表情,有些迟疑。 “……上周,他们正式离婚了,伯父净身出户……现在这栋别墅已经转手。” “他们离婚的案子是你经手的对不对?”柳一一的眼神一下子淬了毒,仿佛下一刻山洪便要爆发。 朱启明点头,“是的。” “啪——”朱启明的话音未落,脸上便火辛束辛束地疼起来。 “我怎么就瞎了眼,招惹了你这个白眼狼呢!你不清楚阿姨对我爸意味着什么吗?难怪我爸会做出那么激烈的事情,原来都是让你这个千年祸害给害的。”柳一一颤抖着,手指几乎戳中朱启明的眼睛。 “我已经没有母亲了,唯一一个父亲你也不放过吗?你非让我成为孤儿不可吗?朱启明,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害我?” 朱启明揉了揉疼痛的脸颊。这一掌不遗余力……他看了一眼她的手……不知她会不会疼。 这一掌,来得比他预计晚了三个月。 柳一一骂的还不解恨,小火箭般往窗台方向冲去。等朱启明发现想去阻拦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只听“啪——”地一声巨响,朱启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一幕。 第329章 029 一一,别害怕 坐在前台的萨琳听到巨响,吓得身子一哆嗦,她反应了几秒钟,这才意识到那一声巨响是从老板办公室发出的。 腾地一下站起来,拔腿就跑醢。 远远地,就见老板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里面一声一声的巨响传出了,可是门已经反锁,他们进不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只有干着急的份。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突然打开。 看见门内的人,门外的人们一愣,下一秒,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 柳一一昂首挺胸地走出来,像个凯旋的将军,毫不在意身后的议论。 “原形毕露了。缇” “就是!” “装还不是被老板甩了?继续装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怎么敢这么嚣张呀,老板也太慈善了吧,为什么不报警呀?” “没事做了吗?没事做可以滚蛋了!” 几人一起回头,对上老板那张暴风骤雨前夕的冷脸,惊吓道:“……老……老板……” 瞬间做鸟兽散。 唯有一人站在门外没动。 那就是——萨琳。 “进来吧。”朱启明清清凉凉地吩咐。 萨琳走进去,立即关好门,扫一眼室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室内一片狼藉,就像英法联军洗劫圆明园一般。 朱启明指了指窗下,“那个,还能活吗?” 窗台上那盆长得很好的绿萝被砸得粉碎,瓦片、泥土洒得到处都是,绿萝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躺在地板上,连白色的根都暴露在空气中。 “应该还可以。” “去买只好看一点的花盆来吧。” 往返一个多小时,萨琳买回来一只精致的花盆。 两人协作把花土里的瓦片清理干净,用手一抔一抔把土捧进花盆里。 看着重新种好放在原先位置上的绿萝,朱启明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眼神说不出的柔和。 “老板,您这么喜欢这盆绿萝,一定是老板娘送给你的礼物吧?” 朱启明凝着那大片的绿叶,没有出声。 萨琳任劳任怨地收拾地一室的狼藉,忍不住嘀咕:“老板您对柳小姐也太宽容了,她凭什么砸您的东西呀。” “她没砸我的东西,她砸的全是她的东西。” 她在他面前,一直乖得像只小绵羊……原来竟是只小母狼 朱启明漂亮的眸子里不知不觉染上了笑意。 萨琳手一抖,一块玻璃划破了她的指尖,献血顿时涌出来。她痛苦地哼了一声,朱启明却没听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拔不出来。 医院。 柳建辉眼睛不眨地看着女儿,而女儿却始终垂着眼帘,就是不和他对视。 还在门外他便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清脆,急促,带着火气,可她现在却像只锯了嘴儿的葫芦,闷闷地不肯说话。 “一一,生爸爸的气了?” “女儿怎么敢?” 还说不敢…… 也是,他还欠她一个解释呢。 可是,让他如何解释? 他愧为人父。 气氛变得凝滞,沉闷。 最后还是柳一一先沉不住气了。 “爸爸和陆阿姨离婚了?” 柳建辉一愣,挑眉看着女儿。 这么隐秘的事情女儿是如何得知的。 多少次,话都到了舌尖,他还是说不出口。 可是女儿既然知道了,那他还有什么好瞒的呢。 柳建辉点头。 柳一一有些自嘲地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陆阿姨离婚了,把我这盆水泼出去了,您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死了是吗?” 柳一一心头一阵悲凉,不由鼻子一酸,流下泪来。 “爸爸,那个女人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抛弃?” “……孩子。”柳建辉有苦说不出。 “爸爸,您怎么就那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呢?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在婆家一切都好呢?就是八十岁也要有个娘家呀,有您在我才有主心骨呀,有您在我在婆家受了委屈才有诉苦的地方呀。” “你根本不在乎我过成什么样子,你根本不在乎我孤苦伶仃。” 柳一一越哭越伤心,抽抽搭搭泣不成声。 “老家有人说,我是您从孤儿院抱回来的,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爸爸,告诉我您是从哪个孤儿院把我抱回来的,既然您不要我了,那我去找我生身的父母去。” “孩子呀,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千真万确。”柳建辉心中也是苦涩不堪。 可是他发过誓,以女儿的生命向妻子发过誓,他不能对妻子食言,更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开玩笑。 “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你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你知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波士顿我遇到什么了吗?生身父亲怎么会那样对亲生女儿?我、不、信!” 柳建辉惊愕地看着狂躁大吼的女儿,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女儿怎么会这样?她从来都是乖巧,开朗,豁达的孩子。 房门突然被推开,秦浩然三步并两步闯进来,一把抱住情绪失控的妻子。 柳一一看一眼秦浩然,也不知是没认出来,还是认出来了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疯了一般对秦浩然拳打脚踢。 “浩然,一一她……”柳建辉惊悚得声音都在发抖。 “爸,一一得了抑郁症。” 柳建辉如遭雷劈般地瘫在皇上,忍不住老泪纵横。 “一一,别害怕。我是浩然呐,我是你老公呐。”秦浩然已经顾不了岳父这盏大灯泡了,心疼地把妻子搂在怀里,像抱婴儿一般。 第330章 030 我妈在哪儿? 秦浩然使尽浑身解术,百般哄慰,可是毫无效果。 不但没有效果,柳一一仿佛更狂躁了。 病房里的动静惊动了医生和护士,了解情况后,医生建议秦浩然放开柳一一试试。 秦浩然心中担忧,但还是听从了医生的建议。 束缚一解除,柳一一立即跳开,小眼神惊恐地看了着房间里的人,忙不迭地抱紧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被伤害醢。 她的身体瑟瑟发抖,眼神像受伤而惊的麋鹿,警惕着任何人的靠近,慌不择路地寻找着藏身之地。 秦浩然看得眼圈红了,眸中含泪。 医生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暂时离开房间。 秦浩然担忧地看了看窗外的防护栏。 医生:“秦总不必担心,这里的防盗窗很结实。” 为了防止犯人跳窗逃跑,这里每扇窗户都安了防盗窗,结实而且牢固缇。 秦浩然柳建辉看了柳一一一眼,和医生护士安静地退出病房,两人的心都揪得紧紧的,连喘气都牵得心痛。 不是滴听听病房里的声音,里面静悄悄的。 半个小时后,秦浩然独自走进病房,轻手轻脚。 扫一眼室内,他的神经不由绷紧——人呢? 视线如狼一样散发着嗜血的幽光,直到停在窗帘下——拖地的窗帘后面,隐隐地藏着一团什么。 秦浩然轻手轻脚走过去,高大的身躯蹲下来,接受教训,他没有贸然掀开窗帘。 “抑郁症患者情绪失控中是不能强行束缚他们的,束缚感会让他们感到更紧张害怕,觉得危险就在身边。”医生如是说。 秦浩然懊恼又自责。 都怪他,以为紧紧箍住她,让她动不了,她就会安静下来。不成想,他禁锢得越紧,她挣扎得越厉害。 秦浩然看着蜷缩在窗帘后面的那团,不由想起当年她被绑架的一幕。 那时,她被绑匪绑成粽子一般,蜷缩在墙角,也是这般瑟瑟发抖。当他抱起她时,他以为她会蜷缩在他的怀里痛哭,可是她没有。 她像没事人一样笑着问他的名字,说以后要报答她,脸上哪里有一点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人的恐惧和惊慌。 那时,她才15呀。 或许那时候,甚至更早她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谁也靠不住,靠得住的唯有自己。 所以她把什么都压在心底,不跟任何人说。 所以,其实她早就抑郁了吧,只是最近才显现出来而已。 秦浩然看了一眼微微颤抖的窗帘,搬了一把椅子,紧挨着那团坐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掀开了一角,一颗脑袋怯生生地探出来。 秦浩然已经睡着了。 他头靠着墙,微微后仰,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画出一道漂亮的弧形。 清浅的呼吸就在耳畔,一声一声,那么均匀,听得人莫名心安。 柳一一钻出来,蹭到秦浩然腿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静静地打量着他。他双腿交叠着,双手放在大腿上,整个人随意又放松,让她的心也跟着彻底放松下来。 手背上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令人血液沸腾,秦浩然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妻子小鹿般的眼神。 他甚至不敢坐起身子,害怕动作幅度大了,又惊了她。 “一一……”他轻声呼唤,轻得就像是耳畔的呢喃。这一刻忽然产生一阵恐惧——她还认识他吗? “浩然……” 这一声,几乎把秦浩然的眼泪叫出来。他坐直,把两只手掌伸给她。 柳一一把手伸出去,放在男人的掌心里。 十指收拢,掌心里的小手柔若无骨……心尖颤动。 突然一股力量上提,柳一一便被拎起来,放在了男人腿上。 “老婆……老婆……老婆……”秦浩然喃喃地呼唤,两手凌乱地摸索揉捏,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是我弄得?”秦浩然手臂上一道血痕,明显是被什么划的。 “对不起。”柳一一触摸着那道血痕,心疼不已。 “没关系,老婆。”秦浩然抱紧妻子,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柳一一安静下来,乖乖地配合医生检查。秦浩然全程担心得不得了,生怕妻子的病情加重了。 结果,虚惊一场。 秦浩然松了一口气,但柳建辉却做不到真正的轻松下来。 女儿的心结全是拜他所赐。 “孩子,你真是爸亲生的,不信你可以去验DNA。” “我妈在哪儿?” 柳建辉微微沉吟,片刻,沉沉回答:“你妈真的去世了。” 女婿已经告诉他女儿在波士顿被绑架的事了,也告诉他女儿的眼睛是被那个女人所伤。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连畜生都不如。” 女婿说得没错,与其让女儿知道有这么个母亲,不如让她坚信母亲已经死了。 “她埋在哪儿了?” “对不起,孩子,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柳一一怀疑地看着父亲。 柳建辉皱眉看着女儿,一脸的内疚。 “知道有了你,我和你妈很高兴,我们商量着尽早结婚。为了攒够结婚的钱,那时候我经常出差。有一天我出差回来,你妈却不见了。” “我到处找你妈,找了两年多才得到消息,说你妈已经死了,说我们有个女儿在孤儿院。” “我去了那家孤儿院,看到了那个女婴,我做了亲子鉴定,证实那是我的女儿,于是我把那个女婴抱回了家。” “那个女婴就是你呀,一一。” “这么说,我妈可能还活着。”柳一一眼中闪烁着希翼。 第331章 031 她没怀疑吧? 柳建辉定定地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摇头。? “你妈很爱我,她如果还活着就不会不来找我,不会把你扔进孤儿院。” 柳一一低下头,久久地没有一句话,可是眼泪却滴答滴答掉个不停。 “孩子……是爸对不起你。” 柳一一:“……” “爸从没想过要让你一无所有。柳家别墅是你的,这是我和你陆阿姨离婚唯一的条件。我不知道她居然背着我早把别墅卖了。醢” 清晨,柳一一舒服地睁开已经,看见室内的陈设,舒心地笑了。 这里不是梅园的听雪楼,而是畅春园,是属于她和秦浩然两个人的家。 秦浩然不在家,晨跑还没回来。 柳一一冲着镜子里气色不错,满嘴白泡的人做了个鬼脸。 敲门声传来。 这人真是的,明明知道密码,就是不愿自己开门,每回到要折腾她缇。 柳一一一边抱怨着,一边拉开了门,瞬间就愣住了。 “……文静!” 柳一一一把抱住庄文静,又是蹦又是跳,高兴得像中了百万大奖似的。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知道这里?你这么久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的电话一个也打不通?迷你的老板说你辞职了,你为什么要辞职?你辞职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一一放开庄文静,绕着圈地打量了几遍,“你怎么瘦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病了?你这么久到底在哪里……” 庄文静看着这样的柳一一,又是无奈又是甜蜜,还有满腹的辛酸。 她按住柳一一的肩膀,“你连珠炮似的,这么多问题让我回答哪一个好?” 柳一一不由像个孩子般腼腆一笑,“你先回答我,你生病了吗?” 庄文静摇头,“没有。”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柳一一,你这样让我站在你家门口像被审犯人似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家十三有严重洁癖,你怕他生气是不是?” “才不是呢,快进来。”柳一一一把庄文静拽进来。 庄文静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不由赞叹,“小日子过得挺美的。” 柳一一点头。她不想让庄文静担心,更重要的是,她急于知道庄文静的近况,否则即使是看见她就在眼前,还是不能够完全放下心来。 “你这么久到底去了哪儿?” “汐海。” “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能打回来?” “所以说我遇到了一个超级變态的顾客,要我跟踪化妆一周,还各种限制人生自由,说什么不想被媒体曝光。这些都还可以忍受,最无法忍受的是她的臭脾气。我后来才知道,我前面的N个化妆师都被她气跑了。” “结果就是,我把她给炒了,老板就把我给炒了。” “混蛋,你们老板还说是你自己辞职的。万恶的资本家!” “就是!”庄文静同仇敌忾。 “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呢?不知道我们替你着急吗?” “一开始是那个變态不准打,把我手机都没收了。后来……” 见庄文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下了不说了,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柳一一便急了,“后来什么?” 庄文静深深吸气,然后气沉丹田,“我和他分手了。” 柳一一愣愣地看了庄文静几秒钟,然后一把抱住她。 所以,她是一个人躲到哪个犄角旮旯疗伤去了? 难怪她的电话打不通,难怪她的脸色那么不好,像大病了一场。 柳一一的手搭在庄文静的双肩上,推开两人的距离,仔细地打量了庄文静好几眼。 “你大病了一场,刚刚好是不是?” 庄文静点头。 “你为什么不会来找我?” “你知道他好歹也是个军官,我怕他来找你麻烦。” “我怕他?军官又能怎样?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犯王法,他能拿我怎样?” “我知道你不怕他,秦家在兰城更是没怕过谁,但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一一看着庄文静,心里替闺蜜难受,又一把抱住了庄文静。 “坏的不去,好的不来。文静,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那家伙好上千倍万倍的帅哥的。” 庄文静用力点头。 柳一一放开庄文静,给秦浩然打了个电话。 “浩然,我闺蜜来了,你带三个人的早点回来吧。” “好的,给你闺蜜买什么?” 柳一一报了几样庄文静爱吃的早点,末了秦浩然说,“好的,三十分后到家。” “每天早点都是他包了?”见柳一一没眼藏不住的幸福,庄文静羡慕地问。 柳一一点头,“在这里都是。他每天六点左右出去晨跑,完了顺便把早点带回来。” 庄文静听了心里一动,“在梅园呢?” 果然,柳一一一听,脸色暗淡下来。 “怎么了,一一?”庄文静心里一紧,直觉有事。 柳一一便把柔情住进听雪楼的前后经过简答说了一遍。 庄文静脸色凝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摆明了是来抢人的。” 柳一一笑着拍了拍庄文静的肩膀,“不用担心,浩然给我交了底的。” “什么底?”庄文静不由兴致勃勃。 “他说,他不是谁想抢就能抢去的物件,他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说得真好呀,庄文静心中感动。 正说着,秦浩然回来了。 庄文静知道秦浩然洁癖严重,有些手足无措。 秦浩然见状含笑道:“庄小姐请随意,我正在戒洁癖呢,已经戒得差不多了。” 庄文静不由失笑,立即放松下来。 “她没怀疑吧?”趁妻子转神离开的功夫,秦浩然悄悄问庄文静。 第332章 032 微电影 “她没怀疑吧?”趁妻子转身离开的功夫,秦浩然悄悄问庄文静。 庄文静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柳一一的背影,默默摇头醢。 一脸心事。 刚刚吃过早餐,秦南三人就到了。 柳一一正疑惑这三人掐的点怎么这么准,便听丈夫吩咐三人:“影楼明天就要开张了,这几天的事情一定会很多也很杂,你们三人这几天就留在影楼那边,一切听一一调遣。” 柳一一心里一暖,若不是此时电灯泡太多太亮,她真的会忍不住挂住丈夫的脖子好好奖赏他一下。 有了秦南三人,明天的治安就不用担心了,加上文静的加盟,更是如虎添翼,信心倍增。 忙了一天,晚上秦浩然和柳一一回了梅园,先去给爷爷奶奶请安,顺理成章地便留在万和园吃晚饭了。饭后,大家围在一起看父亲节的影集和微电影,那些梦幻般美丽的照片让爷爷奶奶也不由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发自内心地笑了缇。 朱启明和秦皓月进来时,大伙正在看微电影。 微电影按照辈分分成了四组,每组都配上了背景音乐,看到爷爷奶奶那一组,有些老照片连爷爷奶奶自己都不记得了,十分钟左右的画面,浓缩了爷爷奶奶的一生,那一代人的爱,那一代人的骄傲和辉煌,画风复古,连音乐也充满着浓浓的时代气息和怀旧情怀,令二老不禁落下泪来。 白芷正担心二老沉浸在怀旧的伤感中太久对身体不好时,屏幕上画风陡然一转,出现的都是秦家第四代的小字辈,不仅画面色彩明快,音乐也是时尚风,活泼又可爱,充满青春活力,看着就喜庆。 二老脸上还挂着泪呢,这便哈哈笑起来了。 “太可怕了,这女人太有心机了。”一回到望月楼,秦皓月狠狠地把手包砸在床上,愤愤地大叫。 朱启明淡淡地看一眼暴走的妻子,不冷不热地开口。 “你也很有心机呀,只不过你的心机不是用在让人快乐方面。” 秦皓月的目光倏地横过来,冷笑,“是呀,我怎么忘了,她可是用了四年时间,用尽心机,不遗余力地让你快乐呢。” 手指狠狠地戳着丈夫的心脏处,“忘不了是不是?哈哈哈……可她已经是我哥的女人了,你就别痴人做梦了。” 如此的羞辱,但凡有点血腥的男人都会暴跳的,但朱启明却未见丝毫怒气,淡淡地说:“到底是谁痴人做梦?” “你还无法从自己编织的爱情梦幻中醒过来吗?那我明白地告诉你吧,不要再做害人不利己的事了,哪怕这世上女人死绝了,秦浩然也不会爱上你的。” “你除掉柳一一,只会为他人作嫁衣裳。” 秦皓月狠狠地一震,接着整个人阴沉下来。 朱启明走进一步,眼神如霜。 “不管你是真的秦大小姐,还是假的秦大小姐,对外你都是假的。只要你的行为危及到家族利益,你觉得爷爷奶奶会怎么做?” “……所以,不要以为自己有无法无天的资本。” 朱启明的话狠狠戳痛了秦皓月的心,让她一阵绝望。 父亲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公开承认她的真实身份的。 朱启明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妻子娇俏的面庞,语气极致的温柔。 “跟我好好过日子吧,秦岳你靠不住,秦家你也靠不住,肖毅你更靠不住。” 他的动作那么的温柔,就像恋人间的亲昵,秦皓月却吓得连连后退,一阵阵的凉意自脊背窜上脑门。 “你怎么了?”他疑惑地看着她。 秦皓月稳了稳心神。 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会知道。 不要做贼心虚,他只是无意一说,我却是听者有意。 朱启明盯着妻子的眼睛,“月儿,我多么怀念我们的过去呀,那个善良美丽聪慧高贵的月儿到哪里去了?” 听雪楼。 “情姐。”柳一一笑着递给柔情一张金卡,“这是我们影楼的免费卡,您什么时候来影楼都免费为您服务,终身免费。” 柔情抬头瞟了一眼站在柳一一身边高大的男人,他正以欣赏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女人。 这种终身免费的金卡只有秦家的人才有,这女人当着丈夫和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是为什么,她怎会不明白。 真是有心机呀。 “谢谢。”柔情高兴地接过来,仔细收起,不出意外地得到一个男人含笑的目光,心中百味杂陈。 柳一一又分别给了陈妈和踏雪一张免费卡,两人非常意外,欢天喜地地接了,同声道谢,引得柔情心下一阵鄙视。 一张一次性免费卡就乐成那样,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少奶奶,我想问这张卡是一次性只能我一个人照,还是可以很多人照?”踏雪兴奋地问。 柳一一含笑解释:“可以是你一个人,也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照。” 踏雪脸颊腾地就红了,立即撇清,“少奶奶……人家哪儿有男朋友呀。” 说着,视线有些胆怯地瞟一眼秦浩然的脸色。 秦浩然根本没看她。 心里说不清是安心还是失落。 踏雪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柳一一的视线,但她也没介意。 谁让老公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呢,她总不能让他戴上面具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换了她也会说多看几眼,那不代表什么。 “可以和闺蜜朋友照,也可以和家人照全家福,只能照五张,照片影集微电影都不要钱,但超过五张就要加超过部分的钱。制作成摆件或巨幅要加成本费。” “那在五张内照婚纱照也不要钱吗?”踏雪问。 第333章 033 检查检查 “嗯。只要不加大件都不要钱。” “你不是连男朋友都没有吗,要跟谁照婚纱照呀?”陈妈不由疑惑地问。 “不是我。”踏雪急得脸又是一红,连忙拿眼角余光却瞟男主人,“我的一个闺蜜想照婚纱照,可是婚纱照好贵哟,普普通通的都要几千块呢。” “你是想把这个免费卡送给她?”柳一一问。 “可以吗?”踏雪看着柳一一,眼神殷殷。 “可以。” 捕捉到踏雪眼中一闪过精明的光芒,柳一一心中一动。 但愿只是送,而不是别的醢。 夜深人静。 秦浩然身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就见妻子倚在床头,双手端着IPAD,数指并用,飞快地点击,他以为她是在玩游戏,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她是在捋明天的流程。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遍了。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开公司的事,开业的头天晚上也如她这般,把前前后后的流程反反复复地捋了无数遍,唯恐有哪里疏漏,弄得次日措手不及。 中国人讲究开门红,他也不能免俗。 那天,他整夜都没有睡好,紧张,更兴奋缇。 其实,那公司连他这个老板带工人也就三个人,小得不能再小的微型公司,与天勤相比,简直是沧海一粟。可那是他人生的第一家公司,是他事业的起点,也是他彻底摆脱对秦家的依赖,真正独立的第一步。 它每一步的成长都令他欢欣鼓舞。 一晃,已经十四年过去了,现在谈下再大的单子,都找不到当年那种兴奋的感觉了。 倒是她,又让他体会了一回当年那种兴奋得坐卧不宁的感觉。 秦浩然抽掉柳一一手里的IPAD。 柳一一一愣,抬头,对上一双深沉的目光,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识时务地抱住丈夫的手臂摇晃。 “嗯~,让我再检查检查嘛。” 秦浩然挑眉,眉间若隐若现的邪魅和白天的严谨肃然判若两人。 “你都检查多少遍了,还检查?要检查也该检查检查你老公我洗干净了没。” 最后一句是贴着她的耳骨说的,引得柳一一浑身一阵酥麻。 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有些无法集中了,但她还是强按压下纷乱的思绪,恳求。 “就这一遍嘛,好不好?……人家还没检查完呢。” 秦浩然雅痞地笑,“检查完了,你还是不会放心,不放心你又会爬起来检查,这是紧张得,就像高考前的学生。” 一片阴影挡住了光线。 “老婆,让我来缓解缓解你的紧张吧,嗯~” 悦耳的嗓音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更加致命地魅惑。 心弦一颤,心跳如鼓。 柳一一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大脑的清明。 但是,很快她便意识到,那都是徒劳的。 现在才明白,有个学霸老公是多么可怕的事,他能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像研究课题一般把你里里外外研究个透,破译你身上所有的密码,那些让她难以启齿的密码,许多甚至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领悟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呀。 有了那些密码,他轻而易举地就能主宰她的一切。 柳一一实在扛不住了,难受地哼了出来。 秦浩然眼眸星星般明亮,闪烁着喜悦、兴奋和得意。 柳一一咬牙。 这人……真是太坏了!置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却隔岸观火。 “你是成心来折磨我的吧?”柳一一委屈地哭了出来,小拳头又是恼羞又是心疼地落在男人身上,哪里还记得影楼开张的事。 “不哭不哭,全都给你。” …… 这个晚上,柳一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得道成仙,整晚都踏着祥云在蓝天白云间飘荡。 第二天,柳一一和秦浩然一走出卧室,迎面正碰上柔情。 “情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对上柳一一的视线,柔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帘,努力地笑:“昨晚追剧追得太晚了。” 柳一一信以为真,还天真地给人家出谋划策。 “追剧可以用爱奇艺呀,什么时候都可以追,没必要熬夜。我们女人呀,最怕熬夜了,每天睡好美容觉才能每天美美的呀,是吧情姐?” “是呀。”柔情温婉地笑,然后看向衣着严谨、神清气爽的秦浩然,“今天还要去外面吃吗?早餐我已经做好了。” 柔情搬进听雪楼一周多了,他俩还没有在家里吃过饭。每天清早两人一同出门,在兰城吃了早餐便各奔东西。忙绿一整天,晚上才能见面,晚餐是难得的独处时间,他们舍不得被打搅,每天都吃过晚饭才回梅庄。 今天也习惯性地打算出去吃,但既然家里的早点已经做好,那就不要糟蹋粮食了。 听雪楼的餐桌是西餐桌,一家之主的秦浩然自然而然坐在首位。 “情姐,我来帮你吧。”柳一一走进厨房。 柔情含笑道:“不用,谢谢。” 看一眼站在身边还没打算离开的女孩,柔情便说:“少奶奶,浩然可能没跟你说明,秦家是个大家族,从奶奶管家起立了很多规矩,其中就包括各司其职。” “就拿你刚才想帮我这件事来说吧,从你的角度是一片好心,可对我而言便是失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别人不可替代。若被奶奶知道了,一定会责怪我坏了规矩的。” 柳一一心中有些尴尬,面上却毫无芥蒂地笑。 “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有。”柔情表情严肃:“而且,你进厨房,有损秦家少奶奶的身份。” 柳一一心里一动,“你是说秦家少奶奶走进厨房有***份,而不是我,对吗?” 第334章 034 开张大吉 柳一一心里一动,“你是说秦家少奶奶走进厨房有***份,而不是我,对吗?” 柔情抬头,眼中含着笑意,波澜不惊地说:“少奶奶多心了。爱玩爱看就来 ” 柳一一看着柔情含笑的眸子,两人对视了有几秒钟,柳一一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出厨房,在秦浩然下手坐下。 感觉到秦浩然投来探寻的目光,柳一一扬起小脸迎着丈夫的视线,笑得天真淘气。 很快,柔情端出一份早餐放在柳一一面前醢。 “少奶奶,听说您喜欢中餐,这是特意为您做的。” “特意?”柳一一抬眼望着满脸笑容的柔情,“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是中餐?” 柔情点头,“浩然吃不惯中餐,我想少奶奶也不忍心委屈他吧?缇” 一句话把柳一一堵得死死的。 难道她还能说,“我就是忍心委屈他,怎么了?”这种负气的话在外面说说无妨,在梅园可不行。 头上还有几层婆婆呢。 而最让柳一一窝火的是,柔情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她给比下去了。 她成功地让秦浩然看清了她比他老婆更心疼他。 柔情心情愉快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两份早餐,一份放在秦浩然面前,一份放在她自己面前。 柳一一看着两人面前一模一样的早餐,忍不住想象那十多年他们朝夕相对的情形,想起易江北说的话—— “你可能不知道,柔情曾经是和表哥一个被窝睡过多年的人,你认为这样的感情能轻易消失吗?” 柔情拿起刀叉,转头看上面的秦浩然。 “怎么不吃?溏心煎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溏心煎蛋是柳一一最无法忍受的食物,看见那边吃边流出来的蛋黄,她就会一阵反胃。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这道菜的点评,她知道什么样的溏心煎蛋是最好的,柔情煎的溏心煎蛋不仅火候恰到好处,造型更是完美。 看来,柔情应该也是个完美主义者。 和浩然一样。 甚至可能是耳濡目染受浩然的影响所致。 秦浩然十指相对,好整以暇地看着妻子。 “怎么不吃?情姐的中餐也做得相当不错,一般人还没福气尝到呢。” 看看看看,他们多么了解对方呀。 忽然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不仅多余,而且碍眼,碍事。 柳一一垂下眼帘。 “我等秦南他们来再吃。” “哦,他们不在这里吃。”柔情笑着说。 柳一一没听太明白,眼神疑惑地看着柔情。 他们不在这里吃,指的是他们没有资格在这里吃,还是他们觉得拘束不愿在这里吃,或者是他们早就已经吃过了? “保镖有保镖的职业操守,在雇主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在执行任务,不能也放松神经和警惕心,大大咧咧坐下来吃饭。谁能保证危险不在进餐的时候发生。而按常理来说,人在进餐的时候是警惕性最差的时候,这个时候更要发挥保镖的作用。” 柳一一明白,柔情说得一点没错。 可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在外面,早餐他们都是五个人一起吃的,像一家人一样。 柳一一笑了笑,“不愧是海归,和您说话就是长知识。” 柔情看着秦浩然,“看来少奶奶不太喜欢我。浩然,我是不是太古板了?” 秦浩然含笑,“那不叫古板,那叫有原则。” 柔情瞟了一眼低着头的柳一一,语重心长地说,“有原则的人多半不招人待见,但我都是为你们好。” 秦浩然笑着点头,“我明白,情姐。防范于未然,是最明智之举。” “你不怪我多事就好。” “哪里?从小你就是这么教我的,在我的心目中,你和大嫂是一样的。” 柔情一愣。 白芷?那对浩然而言可是生母一般的存在呀? 他的意思是……他把她也当成长辈? 可她从来不想当他的长辈,她恨老天爷没晚几年让她投胎。 柔情心中百味杂陈,忽见秦浩然起身往厨房走去。 “要什么,我来。” “不用。安心吃你的。”秦浩然的嗓音愉快。 秦浩然很快拿了两只漂亮的景德镇浅盘,把自己的早餐匀出一半来——除了那个溏心煎蛋外,然后切成一般大小的小块。 柳一一和柔情两人眼睛都看直了。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优雅帅气的不得了。 心,不由失了控制。 秦浩然把摆得如艺术品般的浅盘推至柳一一面前,然后用另一浅盘分出一半中餐来。 “吃吧。”秦浩然对看着自己发呆的妻子笑着说。 柳一一回过神来,伸手想把那盛着中餐的浅盘拖回来,却被秦浩然按住了手。 “六岁之前我一直吃的是中餐,只是到了M国后,在学校吃的日子多些。最重要的是,洋快餐省时。” 早餐后秦浩然和妻子道别,一个去影楼,一个去见重要的大客户。 “怨我吗?”秦浩然揉着掌心里的柔荑,表情纠结。 柳一一摇头,“不怨。” 这个大客户今天来访的日程是早在影楼还没有确定开张日期前就定下来的,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协调了,但应为改动日程将会影响对方其他的日程,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秦浩然也不好太为难人家。 “记得中午来敬杯酒,别忘了你是老板爷哟。”柳一一俏皮地笑。 “老板爷是什么鬼东西?”秦浩然皱眉,面色一沉,“你是说我老得可以当你的爷爷?” 柳一一噗嗤笑了。 秦浩然看着这般娇俏的妻子,心里一荡,忍不住爱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吻了一下妻子的手背。 “一定给你个惊喜。” 秦浩然上了车,自己开着那辆不太打眼的路虎揽胜走了。 柳一一痴痴地看着丈夫直到消失不见,这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 “惊喜?” “十三少一定是要送你一个大大的花篮再加一个大大的红包。”踏雪兴奋地说,并且张开手臂画了个大大的圈。 柳一一含笑瞟了一眼表情夸张的踏雪。虽然有点俗,但只要是他送的,她都喜欢,她都觉得浪漫。 柳一一和秦南三人上了那辆卡宴。 柔情步态轻盈地走上前,笑容满面。 “少奶奶,你今天开张,我应该亲自登门道贺才是。可是你看这……”柔情环视了一下整个院子以及楼上楼下,表情十分为难,“……加上君悦那儿还有一大摊子事,我实在是走不开,请你谅解。” “没事儿,情姐,您安心就是。” “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个大花篮去,在这先祝你开张大吉,生意红红火火。” “太客气了,情姐。我先谢了。” 卡宴一启动,柔情便转身往里走。 “情姐,你真的不去吗,午宴可是摆在‘南国食府’呀。”踏雪看了看柔情,心说也没见她有多忙呀,自从住进听雪楼,就没见她走出过梅庄,有事都是几个电话就搞定了。 柔情瞟了一眼一脸向往的踏雪,“你想去?那就替我送花篮吧。” 人家老公都不给面子,她为什么要去凑那个热闹,给人家长脸。 他骗得了那个傻丫头,却骗不了她柔情。他最讨厌把工作留在周末了,周末是他享受生活的时间。工作与生活,他永远分得清孰轻孰重。即使碰到个别的特殊情况,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改期也是轻而易举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没当一回事儿。 老婆的第一份事业,老婆的全部心血,他却不当一回事儿,那他这个老婆在他心目中又有多大的分量呢。 想到这儿,柔情的心情就无比的轻松。 兰城。 离剪彩吉时还有半个多小时,影楼门前已是一派开张的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人头攒动,柳一一穿梭其间,忙得不亦乐乎。 忽然,门外一阵马蚤动,紧接着店员新竹慌慌张张走过来,“老、老、老大,快去快去……那个……那个易……” 柳一一淡定地递给新竹一杯水,看着她一口气喝完,等着她喘匀气来。 “到底怎么了?” “我看见易少来了……是!就是他没错。” 看着新竹发亮的眼睛,柳一一明白了,这怕又是那厮的死忠粉。 柳一一转身,不慌不忙地往外走,新竹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边,不敢置信地问:“老大,您和易少是朋友吗?” “谈不上。”柳一一实话实说。 新竹一脸疑惑和怀疑。 走出大门,柳一一第一眼就看见了易江北。那厮本就长得亭亭玉立鹤立鸡群,又配上一张鬼未惑众生的脸,是时下最流行的小鲜肉型的人物,加上令人艳羡的家世,怎会不引得无数小姑娘疯狂。 尤其是此时,他一身拉仇恨的行头,踩着红地毯,像男模一般扭着猫步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对提着花篮的“扈从”,这阵仗,想视而不见都不行。 也不知那些小丫头是哪儿得来的的消息,影楼前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连交通都拥堵了,秦南等人虽然早有准备,现在维持起来也还是费力,场面有些失控。 “易少,我爱你!” “易少,我也爱你!” “易少易少我爱你!易少易少我爱你!” 周围有人忍不住议论开来。 “这家老板跟易少是什么关系呀?” “自然关系匪浅,你什么时候见易少给谁捧过场?” “八成是前女友。” “也许是现任呢?” “不可能,你没听说吗,易少最近跟个小网红打得火热。” 柳一一咬牙切齿,这个祸害,好端端的,她又被他连累了。 易江北站到台阶半腰,像国家领袖一般抬起手压了压,沸腾的人们立即安静下来。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可爱的宝贝们,你们好,今天是我的一个好哥们的夫人开张,我特来捧场,我也谢谢亲爱的们给我易江北面子。马上就要到剪彩的吉时了,我们堵在这儿会妨碍人家做生意,希望领免费卡的文明排队,希望看热闹的不要妨碍交通,拜托了。” 高高在上的兰城第一少居然对他们说“拜托了”?还给他们鞠了一躬。 哇~,受宠若惊的人们尖叫起来,又齐声高呼:“易少易少我爱你!易少易少我爱你!” 场面还是劲爆,但好歹易江北的话起了作用,交通恢复了,领卡的人有序地排起队来,只等剪彩开始。 大门终于畅通了。 柳一一等着易江北走到面前。 “你是来给我添乱的吧?” “哪能呀~,我是来跟你打广告的呀。你瞧瞧,这场面多红火,一定开门红。” 陈希:“易少,我们这两天都是免费,人越多,赔得也越多。” 易江北一愣,立即又笑了,“放长线钓大鱼嘛。” 他们正说着,不知是谁尖叫一声。 “月亮女神!” 就这一嗓子,刚刚恢复秩序的现场又乱套了。 人们不禁又猜测起来。这么个不起眼的影楼,坐落的地段也不怎么好,居然来了两位神一样的存在来捧场,如此说来老板的老公不更加了得? 大家都在期待那背后的大人物出现。 柳一一觉得秦浩然今天不来真是太正确了,不然,明天她上街还不得像明星一样戴口罩呀。 第335章 035 受伤 HTTP/1.1 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 Date: Sun, 21 May 2017 14:54:46 GMT Cache-Control: private Content-Length: 10129 Content-Type: text/html; charset=utf-8 Server: Microsoft-IIS/7.5 X-AspNet-Version: 2.0.50727 X-Powered-By: ASP.NET X-Via: 1.1 Fhe Ser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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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加载文件或程序集“ActionlessForm”或它的某一个依赖项。磁盘空间不足。 (异常来自 HRESULT:0x80070070) <b>源错误:</b> <table width=100% bgcolor="#ffffcc"> <tr> <td> <code> 执行当前 Web 请求期间生成了未处理的异常。可以使用下面的异常堆栈跟踪信息确定有关异常原因和发生位置的信息。</code> 第336章 036 甜透了心窝 柳一一一边给丈夫喷药,一边窸窸窣窣流泪,秦浩然不由笑,“咦?难道这喷剂还要眼泪做药引子?” “噗——”柳一一笑喷了,恼得想掐人,却发现他背上全都是伤,根本没地方下手,不由又心疼地流下泪来。 秦浩然心中叹息一声,转身捏着柳一一的下颚,“老婆,你太慷慨了。” 柳一一愣住,疑惑地看着秦浩然。 秦浩然坏笑,“你不是一个劲地给我送‘金豆子’么,老公我陡然富贵了呢!” 柳一一脸一红,毫不犹豫地给了男人一拳。他前身没有伤。 可是,当她的拳头抬起来时,不由愣了,她一拳正好砸在那个枪伤留下的疤痕上。 那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醢。 想起那几乎要了他的命的一枪,想起他们历经多少波折和磨难才走到今天的过往,柳一一不由悲从中来,小脸贴着男人的心脏,呜呜地痛哭起来。 温热的泪水顺着男人的胸膛滑落,流进男人的心脏,化成蜜汁甜透了心窝。 “老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他整齐雪白的牙齿啮着她的耳珠,“担心老公残了耕不了地了是吗?放心,你老公可没那么孬……要不,老公现场给你表演一下?” “不要脸。”柳一一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 秦浩然用坚硬的那处坏坏地撞了一下妻子,“我要脸干嘛,我只要你。” 见妻子羞得都不敢抬头看自己了,秦浩然不再逗她了,“那,晚上再耕。你也该收拾收拾出去剪彩了。缇” “不去。让文静和陈希去就可以了。”柳一一不忍心把受伤的他一个人丢下。 庄文静和陈希是她的合伙人,虽然两人没有出资,但柳一一给她俩分红股,也算是影楼的老板之一。 她也曾诚邀慕容敏入伙,但她志不在此,柳一一也不便勉强。 “这个彩必须由你剪。”秦浩然语气坚定。 柳一一不解。 “爸爸来了。” 柳一一狠狠一震,不可置信。 爸爸在服刑,虽然浩然有能力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把爸爸弄进疗养院,但却不能把他弄出来。 即使可以,也要带手铐,在法警的押送下,爸爸能受得了吗。 “爸爸今天出院,疗养院的车子绕道从我们这里过,可以在路边停一会儿。爸爸就在车里看着你,不下车。” 不下车,避免了那些伤害的眼神和议论。 恍然明白了爸爸退迟出院的真正原因了。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惊喜,柳一一泪水莹莹地望着丈夫。 秦浩然点头,“这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天,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然应该和你一起分享,一起见证这重要的时刻。” “浩然,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除了爸爸,还有你。” 秦浩然不由动情,将妻子抱个满怀,“我知道。所以,我感恩。” “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房子的事情暂时解决了,庄小姐他们可以不用搬迁了。” “真的吗?”柳一一激动地攒着丈夫的手转了一个圈,“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找到了新房主,和他签了一年的租住合同。房主暂时不肯卖,这事我们慢慢再来。哦,租房的事不要告诉你的朋友,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免得他们住得不安心。” 柳一一忍不住伸手掐住丈夫的两边脸皮,咬牙切齿地说:“爱死你了。” 秦浩然不由挑眉,那一正一邪的风情不由令柳一一心旌一荡,“真的?证明给我看。” 柳一一不由也挑眉,不服输地应战,“怎么证明?” “晚上你耕田,我享受。”说着,柳一一就觉有温热湿软的触感划过脖颈,引起一阵颤栗,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柳一一走出去,街上已经恢复了交通,警察和保镖保安们还在维持着秩序,狂热的粉丝退去了大部分,领免费卡的顾客有序地排队等待,花篮整齐地摆放着。 来贺的客人很多,远远超出了柳一一的预计,她看见了大嫂白芷,甚至还看见了廖望,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 柳一一朝对面看去,50米左右的大树下果然停着一辆法院的车子。 爸爸,您在看着女儿吗? 身前是父亲,身后是丈夫,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看着她呢。 她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到他们面前。 “开始吧!”柳一一说。 新竹把剪刀依次递给柳一一三人,在爆竹声声中,无数的气球飞上天空,犹如他们放飞的理想。 忙碌了一天,晚上刚回到梅园,管家便告知,爷爷奶奶让去万和园。 爷爷奶奶已经从电视上看见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人故意走漏风声,想乘乱对一一下手?”奶奶怀疑的说。 秦浩然:“这一点还在证实中。那个推倒一一的人已经被关起来了,目前为止只知道他是小北的粉丝。他说是别人推他,他身不由己推倒一一的,可监控显示他是故意推倒一一的。” 奶奶不由看向易江北,易江北立即喊冤,“不是我指使的,我害谁也不会还小羽毛呀!”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易江北,又疑惑地看向柳一一,然后在他两人之间一个来回,眼神复杂。 这个猪队友!是嫌她太清白了,非得给她抹黑抹黑是吧。柳一一在心里骂道。 接收到柳一一恼恨的目光,易江北为时已晚地意识到失言了。 为今之计只有坦诚坦诚再坦诚,或可不让外公外婆有借口找一一的茬。 第337章 037 人间美景 为今之计只有坦诚坦诚再坦诚,或可不让外公外婆有借口找一一的茬。 “额……嫂子在报社实习的时候,前辈们都夸她人好,勤快,还乐意助人,不怕吃亏,慷慨大方,像小棉袄一样暖人贴心,就得了个‘小棉袄’名儿,后来有人说,现在还有谁穿小棉袄呀,都穿羽绒服了。有人就说,叫‘羽绒服’多难听呀,羽绒服不是羽毛做的吗,不如叫‘小羽毛’得了,又可爱又暖心,一来二去的这名儿就叫开。那时候嫂子不是还没嫁给表哥吗,我也就跟着叫了,叫溜嘴了,一时改不过来。” 为了把柳一一摘出来,易江北也是把自己往死里整了,连“嫂子”都喊了。他可是放过话,打死都不会认的。 可是,柳一一却没给他一个好眼色醢。 哼!没良心的女人! 易江北在心里骂道。 见易江北喊了“嫂子”,秦浩然心里多少是安慰的,但他也清楚明白,易江北这声“嫂子”喊得是不情不愿的。 哼哼!一个两个的,全特么惦记着他老婆。今天晚上非把她吃干抹净了不可,连骨头都不给留。 秦浩然恨恨地想。 于是,这一茬就这样敷衍过去了缇。 柳一一不放心秦浩然的伤,让古黛给把了个平安脉,确定没有伤筋动骨,一颗心才稍微宽松一点点。 柳一一秦浩然刚回到听雪楼,便见柔情领着一班人站在院子里已经恭候多时了。 “浩然,你回来了?”柔情的声音藏不住惊喜,关切与心痛,敷衍地对柳一一点了点头,便对秦浩然一通嘘寒问暖,有意无意间把柳一一隔开在外围。 柳一一脑海里莫名地就闪过那样一组画面——皇帝回宫,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率后宫接驾。 看着那两人肩并肩说着话往客厅里走的背影以及两人身后的前呼后拥,柳一一不自觉地脚步慢了下来。 心中一阵失落和无力感。 其实,她也知道她不应该介意,应该宽容大度一点。柔情和丈夫商量君悦的事,她不懂,更插不上手。 咳——,她这是怎么了,越来越患得患失,越来越拿不起也放不下了。 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以前和朱启明在一起,她从来没有这样过。朱启明年轻英俊,有气质有身材有才华,他的倾慕者数不胜数,她却从不介意。 她的自信都跑哪儿去了? 被朱启明打击得一点没剩了? 可是,这种时时刻刻都被动地,在和别人暗争,比较,一不小心就被别人给比下去的危机感,时时刻刻都看着丈夫的青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向自己的丈夫秀温柔,秀体贴,秀才华,秀她在自己丈夫心目中与众不同的地位,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闹心的。 谈完了君悦的事情,柔情话锋一转,说:“你上次说要装修一间书斋,明天设计师就会来,你打算装修那一楼哪一间?” 秦浩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全力以赴玩《大战僵尸》的妻子。 “一一,你喜欢哪间做书斋?”他温柔地问道,修长的手指绕着妻子栗色卷发玩,绕了放,放了绕,仿佛那是一个让他沉迷的游戏似的。 “随便。”柳一一头都没抬。 “随什么便。”秦浩然忽然严肃起一张脸,“这书斋是装修给我们两人用的,你不拿主意难道还要情姐拿主意吗?如果装修得你不喜欢怎么办?” “再说,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对这个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奶奶之所以请情姐来帮我们,全都是因为你太小,还不能很好地料理这个家。可是你不能仗着自己小,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情姐,情姐要管君悦那一摊子事,要管我们家的事,还要帮着大嫂料理梅园的事,情姐很累的,你是不是该体谅体谅她。” “再说了,情姐迟早是要走的,所以,你必须快点成长,知道吗?”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她没料到自己随意说出的两字,却招来丈夫这么一通长篇大论。 不过,她却是瞬间就懂了,心中的郁闷顿时烟消雨散。 但是,脸色可不能喜形于色。 柳一一撅了噘嘴,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 秦浩然这才勉强点点头,转而看着柔情,一脸温润如玉的笑容,“情姐,以后家里的事全凭一一做主,不用再和我商量了。你不让多多历练,她永远长不大。她不尽快长大,情姐你怎么今早脱离苦海呢?哈哈哈……”秦浩然爽朗地笑起来。 “唉~”柔情压下心头翻涌的百味,苦涩应道。 于是三人上楼,柳一一和柔情去商量装修的事儿,秦浩然则回自己的卧室。 柳一一进来时,见丈夫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便不去打搅他,而是找出两人的睡衣。 秦浩然挂了电话走过来,见妻子手里捧着两人的睡衣,不由挑眉,高冷大总裁瞬间切换成千年妖孽。 “怎么?想和老公洗鸳鸯浴?”说着,男人吃吃地笑起来。 “哪有呀?”柳一一连忙否认,脸却是不给面子地红了。 秦浩然问着妻子,声音含混地说:“手好疼,抬不起来了,你给我擦擦背?” 柳一一心里一疼,点点头,脸却红了。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进去了,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吗? 她忍不住害羞,也忍不住有所期待。 头顶上的灯很明亮,亮得每一个毛孔都能看清。 虽然他是他的丈夫,可是办事的时候,她总是央着他把灯关掉,所以,结婚这么久,她还是第一回如此清晰细致地欣赏这幅人间美景呢。 第338章 038 打破了酿醋缸 柳一一给丈夫擦洗后背,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背上手指似有若无的抚摸,如羽毛拂过心尖一般,激得秦浩然心里一阵阵发紧,忍不住转过身来。 柳一一一愣。宽肩窄腰大长腿,结实的腹肌,优美的线条,活脱脱《大卫》复活醢。 愣愣地看了几秒钟,柳一一红着脸别开头去。 秦浩然眯着眼睛看着妻子,眼底似笑非笑。她那想看又害羞得不敢看,不看又勾得心里痒痒的表情真是可爱。 “宝贝,是不是秀色可餐呐?”男人的嗓音磁性迷人,带着难以抗拒的蛊惑,“自家老公,不用客气,请尽情观赏,尽情把玩,尽情品尝。” 柳一一的脸腾地就点燃了。羞涩地咬着嘴唇,胸口如小鹿乱撞。 “来……”秦浩然牵起妻子的柔软的小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然后缓缓移至他的下颚。 他每天都会剃须,所以胡子茬不长,似有若无的胡子茬摩擦着她细嫩的指腹,带起心底一阵酥麻,柳一一本能地神经又绷紧了几分缇。 他带着她的手,继续向下,在脖颈的凸起处停住。 他用她的手指轻轻摁了摁他那凸起,柳一一便觉着有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双腿开始打颤。 呼吸不畅。 身体软得已经无法站立。 秦浩然一笑,抱起妻子,长腿跨进浴缸里。他让妻子躺在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优雅地解开一粒粒纽扣…… 浪花一下下拍打着海岸…… 柳一一被丈夫抱出浴室时,大脑那阵烟花还没有散尽。她脑子有些沉沉地想,下次再也不陪他洗澡了,再也不说他耕不动地了。 柳一一躺在床上,等待着身体那阵余韵过去。 她头枕着丈夫的手臂,窝在丈夫怀里,轻声问:“刚才,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他却是瞬间就听懂了。 点点头,秦浩然说:“嗯,我得时时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柳一一淘气地眨眨眼睛。 秦浩然一笑,手指挑高妻子的下颚,“故意将我一军?”又捏了捏妻子手感极好的脸蛋,“充其量是位姐姐罢了。” “我听说……情姐的阿玛是为了保护爷爷奶奶而牺牲的?” 秦浩然微微蹙眉,“听谁说的?” 柳一一心思微转,然后似不在意地说:“听陈妈和踏雪说的。” 秦浩然不由挑眉,“故意在你面前说的?” 柳一一连忙摇头,“他们在厨房私下说的,我进去倒茶偶然听到几句,见我进去他们便没再说了。” 秦浩然目光审视,“还听见什么了?” “没有呀。”柳一一飞快应道,目光却有些躲闪。 “说!” “他们说,情姐的阿玛临终托孤,其实是想让她做你的媳妇,爷爷奶奶也有这个意思……是我的出现打乱了爷爷奶奶的计划,所以……爷爷奶奶心里其实是不喜欢我的。浩然,我抢了本属于情姐的地位和爱情,是吗?” 秦浩然不由把妻子抱紧,“不许胡思乱想,听到没?” 柳一一在丈夫温暖的怀抱里乖巧地点点头,秦浩然这才安心不少。 秦浩然用自己的额头顶着妻子的额头,盯着她的眼睛说:“老一辈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不太清楚。不过,在我十八岁回国当兵那年,爷爷确实提过,问我愿不愿娶情姐。如果愿意,去军校报到前,先订婚。我当时就跟爷爷明确表态了,她安佳柔情,可以是秦家的孙女,也可以是父亲的养女——和月儿一样,还可以是我的姐姐,但绝不会是我秦浩然的妻子。” “我还听说,你曾经有娶童妍的念头?” 秦浩然噗嗤笑了,屈指刮了一下妻子的鼻子,“小醋坛子!” 长叹一声,把妻子抱紧,“那时候不是还没遇见你吗?我若知道会遇见你,怎么也不会生出那样的念头的。” 秦浩然抬头,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满天的繁星,仿佛时光又回到了十年前。 “我爷爷带了一辈子兵,处理家事也跟下军令似的,除了当兵这件事,我虽然从没屈从过他,但也不想和他闹得太僵。那时我真的担心他哪根神经搭错了,下令让我娶了情姐。” “童妍是恩师的养女,我对她并不反感,而且恩师也乐见其成。我虽然知道,在这世上一定有一个女人是为我而生的,但又有几个男人等到过这个女人呢。” “既然不是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时候,我认为,爱情是身外物,可有可无。” 柳一一心里不痛快地嘟起了嘴巴,“关键是,天后对你一见钟情,还一往情深,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 “你这不是打破了醋坛子呀,你这是打破了酿醋缸呀。”秦浩然失笑,咬住柳一一的小嘴狠狠地吮了一阵,吮得柳一一好痛不迭才饶过她。 柳一一便也被秦浩然逗笑。 忽然,柳一一收了笑容,心情沉重地说:“说起来,我很对不起童妍姐,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就不会遭受那样的伤害。浩然……你一定要找出幕后的黑手,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秦浩然撩起妻子一缕发丝,长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放心吧,这些事我一直在派人调查,但应为牵涉的人太多,暂时还不好收网。” 他捧着妻子的脸,亲了又亲,“老婆,这些事你都不用糙心,有你老公呢,包括爸爸的案子,我已经在调查,有可能会出现对爸爸有利的新证据。” “真的吗?”柳一一眼眸熠熠生辉。 “嗯。” 第339章 039 有了你,我再也输不起了 “老婆~”秦浩然往妻子身上蹭了又蹭,像个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乐文移动网” 柳一一一愣。 秦浩然一个翻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妻子的眼睛。 “老婆,我签了賣身契给你的,你还不放心吗?” “不管爷爷奶奶态度如何变化,我的态度不会变;不管情姐对我安了什么心思,我的心思全安在你的身上;不管爸爸能否无罪开释或减刑,你都是我的妻子,有批文的。醢” “噗——”柳一一笑喷了,随手打了一巴掌。 她娇嗔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动,眉眼间是被他疼爱出的界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妩媚风情,她突然爆发出笑声,身体本能地往上顶了一下,秦浩然便感觉脊背上窜上一阵酥麻。 柳一一蓦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自己轻轻的一巴掌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 见妻子微微蹙了眉,秦浩然不由挑眉,十分得意。 坏笑着撞了她一下,满意地看见她痛得就要恼了。 抓住妻子落下来的手,笑着往下牵引缇。 手里的触感让柳一一脸红,让她不可置信,让她血液奔腾,但她没有闭上眼睛,反而勇敢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他浓眉大眼,长得可真好看,此时迷离的眼神看得人心旌摇曳。 “放哪里都硌得慌,都多余的……只有给你才合适。” 柳一一小脸爆红。 次日,柳一一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支带着露水的红玫瑰,下面还压着一张爱心形状的卡片——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洞中。】 这句话字面意思毫无不妥,可柳一一看了小脸立即充血,咬牙切齿地骂道:“流|氓!” 咔嚓一声,浴室的门被打开,秦浩然腰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擦着头发上的水就走了出来。 显然是晨跑刚回来。 他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那一块块诱人的腹肌和优美的曲线嚣张地霸占着她的眼球,让柳一一连大脑也充血了。 哦~,晕晕乎乎的没法思考了。 该死的男人,大清早就用男色来诱|惑她。 “大清早的就骂老公,这是没得到满足的节奏呀。” “没有没有。”柳一一连忙摆手。 秦浩然自然是听懂了,她是说没有他说的那回事,可他却严肃了一张脸,说:“我就知道是这样。” 秦浩然冷不防地把薄被掀了。别墅里是中央空调,夏天恒温24度,冬天恒温30度。害羞,加上肌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很凉,柳一一身体蜷缩得像小虾米。 结婚后,秦浩然养成了个恶习,特别喜欢倮睡,不但自己喜欢,还逼着她也“喜欢”。 更为恶劣的是,他睡觉,整晚整晚手里得抓着什么才安心,手里一空,他便以为她走了,便会惊醒。 衣帽间里,柳一一给秦浩然打着领带,打法专业,动作娴熟。 秦浩然看着看着,眼眸中的神采一点点消失,眼神越来越幽暗下去。 柳一一给他夹上领带夹,看了看,高度角度都很完美,满意地拍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一下。 她以为他会给她一个赞,或是一个吻,可他却默默地转身去收拾手机钥匙钱包之类的东西了。 “怎么了?” “没什么。”秦浩然淡淡地回答,没回头,继续收拾。 这也叫没什么?分明就有什么,而且很严重呢。 柳一一想了想,眼眸一转便笑了。她扳过去男人身子,让他的目光无法逃避她。 “一个好的摄影师不是只学好摄影技术就可以的,比如,在人物摄影方面,人物的发型衣着化妆直接影响人物的气质,影响拍摄的效果。为了能拍出最好的效果,我们学的东西很杂。我专门学过打领带,在模具上练的,曾经想在朱启明身上检验效果来着,可是他没给我这样的机会。” 柳一一直视着丈夫的眼睛,“浩然……你是第一个,你信不信?” “信!”秦浩然一把抱住妻子,早已是满脸愧色。 “对不起,是我太小心眼了。其实就是有……我也不应该介意,也没有权利介意。只是……刚才那一下就是转不过弯来,心里别捏……” “有,你有权利。” 看着妻子巴巴的眼神,秦浩然心里一阵激荡,“自从有了你,我就输了潇洒,越来越拿不起也放不下了。” 这样的自己,他自己都讨厌,何况妻子。 他害怕她发现了,瞧不起他。 柳一一抱住丈夫的腰身,小脸贴着他的胸膛,“我也是,自从有了你,我再也输不起了。” 脸被小心地捧起,那份珍惜让人无法忽视。 “老婆,我绝不会让你输的。而且,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你赢得风风光光。”他勾下头,啄了啄妻子的小嘴,暧昧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蜗里,“刚才……爽吗?” “不爽!” “那我们再做一次,我一定让你爽歪歪。” 柳一一转身就走,手却被拽住了,男人看着她,固执地求一个答案。 “爽!爽翻了!”柳一一大声叫道。 她算是明白了,对付流|氓的最佳方法就是,比他更流|氓。 秦浩然满意地笑了,在妻子额头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晚上接着让你爽。” 败给他了。比流|氓她比不过他呀呀呀! 两人收拾整齐下楼来,柔情正站在一楼大厅,仰望着他们一步步走下来。 “少奶奶,早餐好了,都是中餐,您喜欢的,吃了再走吧。”柔情学乖了,直接把问题抛给柳一一。 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不敢作威作福。 ---题外话--- 谢谢醉眼西湖和13375819791亲的月票歌3张,爱你们,爱所有默默支持的亲们。么么哒! 第340章 040 连降几级 餐厅里异常安静,偶尔的声音是来自于汤匙轻轻刮过瓷碗的动静,三个人面前都是中式早点,柳一一喜欢的。 秦浩然吃得津津有味,柔情本就食不甘味,见了如此画面更加没了胃口了。 柔情苦笑,她这分明就是自虐嘛。 但是,自虐也好过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他一面呀,否则她干嘛要回来。 “少奶奶,今天上午9点钟设计师就会来测量房间,我会把你的要求告诉她的。” “谢谢。醢” 幻影,路虎,卡宴,三辆汽车进了城便分道扬镳。柳一一没再让秦北当跟班了,太委屈他了,大材小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心疼老公。 影楼上午八点正式开门,还没到时间领免费卡的已经排了长队。闹了那么大动静,都上电视新闻了,“梦幻时光”也算是一亱成名了。 当然,柳一一明白,很多人其实是好奇,好奇这家影楼能和兰城三巨头扯上瓜葛的内幕。 柳一一负责婚纱照这块儿,上午是室内部分,拍到11点,柳一一便收工了。 新竹准备叫外卖,问老大要什么口味的,柳一一一边说不用定她的,一边拿起包包出门缇。 “老大,你这是投怀送抱呀。” “老大,你可得矜持一点呀” “老大,不带你这样撒狗粮的。” 在店员们的笑声中,柳一一直奔天勤大厦而去。 柳一一第一次来这里,东南西北也摸不清,去前台询问,前台小姐听说柳一一要找总裁,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然后打了个内线电话。 得到电话那头的许可,前台小姐给柳一一指路。 几分钟后,柳一一便到了天勤高层的楼层,一出电梯便有人等候,忽然把她领进总裁办公室。 “少夫人,我们总裁在开会,5分钟后结束,请您稍等。” 5分钟后,方芸走进来,一见柳一一便笑了,“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时候影楼不是应该很忙吗?” 在这里见到婆婆,柳一一很意外。 婆婆赋闲在家已经有一年多了,什么时候回了天勤她都不知道。 而听了婆婆的话,柳一一更是心里咯噔一下。 “妈,我是来找浩然的,他背上有伤,自己弄不了。” 方芸点头,“他不在这里,带秦南他们去了江东勘察。” “妈,那我不打扰您用午餐了。”柳一一背起双肩包。 “你要去找他?那里脏乱不说,偏远又危险,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没关系,妈。这次赶时间不能陪您吃饭了,下次吧。” “好哇。”方芸笑得开心。 上了车,柳一一按方芸给的地址设置了导航,然后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蓝牙电话。 “秦北,我有事问你,你必须给我实话。” 那边的秦北一听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顿了几秒钟方开口,“您问吧,嫂子。” “天勤的总裁现在是谁?” “六夫人。” “那浩然呢?” “暂时负责江东开发的事情。” 还是暂时的。 “那职务呢?” “算是一个部门主管吧。” “连副总都算不上?” “是的。”连降了几级呀。秦北一想到这点就替他家秦哥憋屈。 “浩然犯了什么错吗?” “嫂子,这我真不知道。” “集团内部还有其他的人事调整吗?” “老夫人卸任了董事长,由松大少继任。” “多久的事情?” “就上个星期一。” 柳一一自责。上个星期一整星期她都在忙于影楼开张的事,根本没留心他,如果她稍微对他上点心,一定会发现端倪的。 柳一一挂了电话,心里的酸楚浓得怎么也化不开。 她有事,他总是默默地替她解决;而他有事,他却指望不上她。 他的内心该是有多么孤独呀。 一想到这点,柳一一就心如刀绞。 进入江东新区,入目的全都是荒凉破败,摇摇欲坠的低矮房屋,坑坑洼洼的崎岖小路,鸡鸣犬吠之声不绝于耳。 卡宴颠簸着向前。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秦浩然了,柳一一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按着导航的提示,柳一一进了一个村子,但进村后,导航就迷航了。 正是午饭时间,一户农家的男主人正蹲在自家门口,端着海碗,猛吃海塞。 “大爷,你们村里今天来过城里人吗?” “来过,可是已经走了。” “走多久了?往哪个方向走了?” 男人想了想,“走了能有一个多小时吧,往哪个方向走的倒不清楚。” 柳一一无奈,只得继续往前打听,功夫不负有心人,叫她终于打听到了。 柳一一继续向下一个村庄走,进了村一打听,秦浩然果然在。 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把她带到一户人家,还在院子外面,柳一一便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其中就有秦浩然的声。 平时,他总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今天却一反常态,声如洪钟,笑声朗朗。 似乎感觉都了什么,秦浩然猛回头,就见院门外站着一大一小。 他不自觉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再看。 然后大步朝柳一一走去,走了几步,便跑了起来。 柳一一也进了院门,奔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秦浩然双手撑在柳一一肩上,紧张地打量着妻子,“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没事?”柳一一摇头,“可是你有事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今天去了天勤大厦。” 得知她没事,他高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随即又蹙起了眉头。 “小姑娘,吃了饭没?既然是来找秦先生的,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男主人走过来热情邀请。 第341章 041 抹药 不大的农家小院,一张简陋的餐桌,七八碗农家菜,两箱低档的啤酒,十几个人围着吃得热火朝天。 院子一角随意堆放着专业的测绘勘探工具。 江东被国家定为下一个重点开发区,计划把江东打造成中国的第二个浦东新区,甚至超过浦东,可见国家对兰城经济发展的重视。 江东新区的城市规划理念是:千年大计,打造合理、科学、生态的现代化新型城区。因此,在房地产开发全面展开之前,市政府决定先规划好城市交通,修高速,高铁,地铁,公路等,资金一部分来源于政府财政,一部分来源于企业赞助,而天勤便是最大的赞助商和承建商。 修地铁,开隧道,架新桥,都需要第一手的地质资料。而秦浩然是天勤江东项目的总负责人。 风餐露宿,让柳一一心疼,也让她为他的男人本色自豪。 一桌子的男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说话,个个都跟梁上好汉似的。秦浩然一样穿着工装服,然而,那与生俱来的尊贵的气质却怎么也裹不住,在那些人中显得很另类,但却一点也不违和醢。 “哟,秦哥,怎么走哪儿都有漂亮妹子追来呀?” “不服气是不是?我说哥们,你还真就得服,谁让你没人长得帅叉呢。要不,你干脆回你老妈肚子里重造一回,或许还有望给人秦哥提鞋。” 众人皆笑。 秦浩然回头看一眼妻子,怕她开不起这样的玩笑,向众人介绍:“我老婆。” “老婆?咳咳咳……”带头说话的那位一惊,噎得满脸通红,立即站了起来。 “哟,是嫂子呀。嫂子,您可别误会秦哥,我刚刚都是胡说八道来着。秦哥可是个规规矩矩的人,想对咱们秦哥动歪心思的,被秦哥一个眼神就吓哭了,哪还敢拢边呀。缇” 柳一一笑眯眯看着丈夫,也学着那人的口气,“哟,没想到秦哥的眼睛还有这功能,特异呀。敢问秦哥,您老把谁给吓哭了呀?又吓哭了几个呀?” 这不是添乱么。另一男人看不下去了,把他推开“去去去,别挡着我敬嫂子的酒。” 柳一一接过来,爽快地喝了。如此给面子,那人倒是一愣。众人见了便都放松下来,不再拘谨。 “嫂子,我敬你一杯,您原谅我这张臭嘴。我喝酒,全干,您喝饮料,随意。” 柳一一又痛痛快快地喝了,这下全桌又恢复了刚才的闹腾。 饭后,大家各自找地方挺尸去了。大热天的户外作业很容易中暑,下午3点后才开工。 白色卡宴停在村外树荫下。后座里,柳一一坐在秦浩然身后细心地给他抹药。 车内很静,呼吸相闻,秦浩然的心也被甜蜜浸透,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小泡泡。 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跑这么远来给他上药。 抹完了药,秦浩然转身正对上妻子脉脉含情的目光。 “眼神这么勾人,不会是想……”秦浩然眼神促狭地看着妻子,然后对着她的耳蜗,把那三个字送进她的耳膜里。 柳一一不由脸红,低下头,羞怯地,“你若想……也不是不可以。” 秦浩然眼睛一亮,里面闪着火花。 四目相对,深深的凝视,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对彼此的渴望。 柳一一心跳加速,媚眼如丝。 “上药只是借口对不对?其实是想我了。”秦浩然抱住妻子。 “你呢?想我吗?”柳一一羞涩地把头埋在男人的肩窝上。 男人深深地嗅了一口。他爱极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新的,纯天然的。 “你亲自检查检查,看看我想不想你?” 车内开着空调,很凉爽,他的呼吸却那么的烫人。 柳一一视线下移,落在那巨大的帐篷上,不由抿嘴直乐。 秦浩然老脸一红,板着脸训人:“不许笑。” 柳一一捏着嗓子娇声:“哟,哥哥,你干嘛这么凶人家嘛,人家从兰城一直追你追到江东耶,哥哥你都没有一点点心疼的吗?” 秦浩然笑翻,咬牙切齿地捏着柳一一的脸蛋,“牙都酸倒了。” 柳一一吃吃笑起来。 秦浩然双手捧着她,不断地啄着吻着,那么的珍惜,那么的倾情,让柳一一整颗心化成了满腔柔情。 “太难受了!”他在她耳畔哄着,“我放出来。” 柳一一点头,脸更红了…… 卡宴里空间宽敞,秦浩然抱起妻子,正想着如何能骗得她主动一些,不想她却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支起身体,然后缓缓坐下。 “宝贝,真乖!”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舒畅地跳起了舞蹈,犹如他那颗欢欣鼓舞的心。 “喜欢吗?” “喜欢,喜欢死了!” 接下来的一周,柳一一每天中午都去江东,给丈夫抹药,直到他背上光洁如初。 “明天……我就不来了。”她虚软地趴着,美美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那便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了。 “不要,老婆。”秦浩然抱着妻子,正享受那美妙的余韵,一听这话,犹如被兜头盖脸泼了一盆冰水似的,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你早就好了。” “那我再弄伤就是。” “你敢!”看着这般孩子气的丈夫,柳一一忍不住抿嘴直乐,恼得打了男人一巴掌。 “回家随你怎么弄,你想得出来的……我就配合。”柳一一勾着丈夫的脖子,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亲着他的眉眼。 秦浩然连连点头,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第342章 042 炫富 自从影楼开业,柳一一便再没了休息日。 周末周日是一周里最忙的日子,每到这种日子,秦浩然便到影楼来坐台。他受不了闺房寂寞,更重要的是心疼妻子。 可她喜欢这份事业,他便只能无条件全力支持。 “新郎,凝视新娘……眼神再深情一点,迷离一点……好!OK!” 咔咔咔,柳一一连拍数张。 店员新竹神色有异地走过来,附耳对柳一一说了几句,柳一一的脸色也微微一变,然后把相机交给身旁的另一摄影师,便下楼来醢。 只见秦浩然正在和一个女顾客讨价还价,秦浩然脸色淡淡,一点也没有平时对顾客的热情。 只听那女人说:“你不收,就是还不能从心底接纳我,把我当成一家人吧。” “几个意思?”新竹不由皱眉,在柳一一耳畔小声说,“老大,这女人是谁呀,和秦哥是什么关系?不会是小|三找上门了吧?” 柳一一没有出声。因为那个女人的脸是背着她的,她看不清她的长相,但这声音却似曾相识。 柳一一走下台阶,秦浩然一见脸色便柔和起来。 “怎么了,浩然?缇” 那女人闻声转过头来,柳一一一见吃了一惊。 “蒋小姐。” 是蒋文秀,那个跑到畅春园,说自己是秦浩然的未婚妻的女人。 “蒋小姐想照什么风格的照片可以跟我说,我们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柳一一笑容和煦,拿出对待上帝的态度。 “婚纱照。” 柳一一一愣。 蒋文秀不由笑了,“看来弟妹还不知道。” 弟妹? 柳一一浑身一震,连忙去看丈夫秦浩然。 “蒋小姐已经和十二哥领了证,从法律上讲已经是我们的嫂子了。”秦浩然解释说。 柳一一愣住,还未开口,便听哐当一声。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声源,只见庄文静站愣愣站在二楼,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屑沿着台阶骨碌骨碌滚下来。 蒋文秀看着庄文静含笑问柳一一,“弟妹,这位小姐也是你的店员吗?” “是的。蒋……嫂子。” 蒋文秀不满意地摇摇头,“你怎么会请这么毛手毛脚的店员,砸了东西事小,得罪了顾客事大。” “失手摔了个杯子而已,怎么会得罪顾客呢。”柳一一笑容满面,“我看,没那么容易得罪的顾客吧,除非她是成心找茬。” 蒋文秀摇头,“非也。她是在听到我和你十二哥结婚的消息才失手摔了杯子的,换了个多心的客人,还以为她是被这消息打击得?” 说着,漂亮地转了个身,面对面看着柳一一,“当然了,我相信浩波的人品,更相信他的眼光不会那么差。” 柳一一暗暗皱了一下眉,“刚才你和浩然在什么问题上有分歧?” “费用问题。” 柳一一不由疑惑地看一眼丈夫,遂笑道,“哦,他不太清楚。既然你和十二结了婚,那就是秦家的人,自家人来自家的店,哪还能要钱呢,你放心,不管照什么样的,一分钱都不收。” 蒋文秀不以为然,“我不是来占便宜的。我是看在老公的面上,想帮帮你。方正我在哪里不是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柳一一笑,态度恭敬,“那我先谢了。” 蒋文秀把一张黑卡推到柳一一面前,柳一一拿起来,含笑说:“这样吧,给嫂子拍我们这儿最豪华的套餐系列,原价9999,您六折,如何?” “她刚才说一定要付十万。”秦浩然淡淡地说。 柳一一刷卡的动作停下来,“十万是带旅游的,我们这里还没有开发这项套餐。” “没关系,我爱给你,谁让你是我老公的弟媳妇呢,我们蒋家不差钱,每年做慈善也不知道要撒多少,这点算什么。” 秦浩然的脸不由沉下来,“嫂子的意思是,你们蒋家不差钱,我们秦家差钱,要您来做慈善施舍是吗?” “在说什么呢?” 三人闻声一起向大门口看去,就见秦十二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蒋文秀立即迎过去,笑得像朵花似的,“哎呦,你怎么停个车都停这么久呀?” “外面停车位没了,这里离底下停车场比较远。” “就是,这里就是太偏了,你们秦家也是,怎么不找个好一点,气派一点的店面呀。” 柳一一和秦浩然对视了一眼,已经在他眼里看到了火苗。 秦十二不由冷哼了一声,“那是我弟妹闲来无事,弄着玩的,没用咱秦家一分钱。人家弄来打发时间消遣的,都弄得这么有声有色,你还是拿了硕士学位的人,也弄一个什么玩意让我瞧瞧?” 蒋文秀不屑地撇撇嘴,“我弄那个干嘛,难道你还要我挣钱养家?” 秦十二似笑非笑地看着蒋文秀,“你的意思是,十三需要弟妹挣钱养家?” 蒋文秀面色讪讪。 “选好了没有,我可没有太长的时间待在这里,我还有尽快赶回部队。” “也没什么可选的,挑这里最贵的照就行。” “那还有什么问题?”秦十二看向柳一一,“今天可以照完吗?” 柳一一尴尬地笑,“十二哥,我们这里店小,您还是带嫂子去别家吧,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我怕手艺不精,拍出来的效果让嫂子不满意。” 秦十二看看柳一一,又看看弟弟秦浩然,目光最后落在蒋文秀脸色,“怎么回事?” 蒋文秀被秦十二冷酷的眼神威慑,讪讪道:“他们这里最贵的还不到1万,还说要给我打折” “那就不打折。” “可是……要叫我的闺蜜们知道,我的婚纱照还不上1万,那我多没面子呀。” 第343章 043 技压群芳 “在自家的影楼拍照,还要你个十万八万的,你觉得很有面子?”秦浩波轻轻看了蒋文秀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是轻视。 蒋文秀想了想,也是,不要钱才是看得起你。 总算是消停了。柳一一和丈夫秦浩然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几人上了二楼,来到化妆间。一对新人正好化完呗摄影师领走,三个化妆师都空闲下来。文静是首席化妆师,蒋文秀钦点她柳一一一点也不意外。 “一一,你看,庄小姐是不是脸色不好?”经秦浩然这么提醒,柳一一这才细看庄文静的脸色,确实有种病态的白。 “文静,你生病了吗?”柳一一紧张地伸手试了试庄文静的额头,没烧,这才放下心来醢。 “嫂子,你看能不能换个化妆师?”柳一一对蒋文秀展开无比灿烂的笑,“我们这儿有三个化妆师,另外两个的技术也没的说,和庄小姐不相上下。” 蒋文秀没理会柳一一,而是径直走到庄文静面前。 “庄小姐,你真的病了?”她轻笑了笑,点点头,“现在我能理解了,庄小姐不是听到我和浩波结婚的消息惊得失手摔碎了杯子,而是因为病了手没力气。我说的对吗,庄小姐?” 柳一一看看蒋文秀,又看看庄文静,不由蹙眉,若有所思。 “庄小姐刚才还给一个顾客化了妆,怎么到我这儿就病得化不了妆了呢?”蒋文秀又是一笑,“还是……庄文静对我有什么不满,不愿意帮我化呢?” 庄文静嫣然一笑,“秦夫人说笑了,您可是大人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平时想巴结都找不到机会呢,今天有机会为您服务,那全都是沾了老大的光,是我们的荣幸。缇” “至于说不满,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我和秦夫人素昧平生,想得罪夫人也捞不着机会呀。” “其实,我就是担心我手艺不精,让秦夫人不满。既然夫人不嫌弃,那就请吧。”庄文静大大方方,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柳一一心里莫名地觉得哪里不妥,便上前,把庄文静挤到身后。 “嫂子,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庄小姐凌晨三点爬起来给人化新娘妆,到现在占了七八个小时,早餐都没吃多少,这样疲劳作战,怎么能化出您满意的效果呢” 蒋文秀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等呀。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可没打算离婚,当然要最好的呀。浩波,你说呢?” 秦浩波点点头,嗯了一声。 见丈夫这么给面子,蒋文秀笑了,“庄小姐,我不为难你,我可以等你休息好了再来帮我化。” 庄文静没有看谁的脸色,只看着蒋文秀那张美丽的脸庞,“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化。” “文静……”柳一一抓住了庄文静的手。 庄文静拍了拍柳一一的手,以示安慰。 化妆间里很安静,见柳一一一直没走,蒋文秀笑着问:“弟妹,你是不是怕我为难你的人呀?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她这么说,柳一一再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了。 “文静,如果累了就换我,我在二楼。” 她这是告诉她,她一直在外面,让她放心。庄文静明白。 一个小时后,两人从化妆间出来,秦浩波已经等在外面了。 “浩波,怎么样?”蒋文秀甜甜地声音,小鸟依人的可人。 秦浩波打量了蒋文秀几眼,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庄文静,“庄小姐真是技压群芳呀。” 庄文静宠辱不惊,“秦公子过奖了。” 接下来是拍摄,柳一一亲自上阵,尽心尽力。这是秦家人头一回来,她不敢不尽心尽力。 拍摄持续到下午才收工,室内的完成了,室外的放在明天。 收工后,柳一一找到庄文静,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姐们,是我连累你了。” 庄文静笑着给了她一下,“说什么呢!” 柳一一脸色严肃起来,“我和她有过节。她曾经追过浩然。现在我已经是浩然的妻子了,她不敢拿我怎么样,所以挑我身边的人的刺儿。” “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她那种官宦大小姐,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得罪了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还不定是谁连累谁呢。你千万不要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七月中旬,秦浩波和蒋文秀举行了婚礼,那天,柳一一要带队负责婚礼仪式,和拍摄,还有顾着店里的客人,人手本来就比较紧张,不巧庄文静又病了。 这回是真的病了,高烧至肺炎。柳一一干脆把店面关了,让陈希负责到医院去照顾庄文静。 文静很小就失去了父母,是个孤苦伶仃的孤儿。柳一一不由得想起自己,生病了,比任何时候都想念亲人,想有个人守在自己身边,哪怕她一句话也不说。 梅庄的婚礼仪式一结束,柳一一便赶往医院。 “她怎么样?”柳一一一进门便伸手去触摸庄文静的额头,好烫! 抬头看看点滴,四瓶还有两瓶。 “不太好。刚才还在哭,我以为她醒了,原来是在做梦。”陈希忧心地说。 “她的手机呢?”柳一一问。慕容敏立即把手机递过来。 柳一一拿起庄文静的手,解开指纹锁,直接点进黑名单。慕容敏见了便摇头,“我刚才找过了,没有。” 柳一一无力叹气。连电话都删了,那真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庄文静在医院住了十天,这十天,白天柳一一给庄文静请了护工,晚上她,陈希,慕容敏三人轮流照顾。 第344章 44 疑人不爱,爱人不疑 秦家今年是好事连连,五月秦皓月结婚,六月秦浩然结婚,七月秦浩波结婚,到了八月,第一天就开门红,秦浩波由正团级升为付师级,并授予大校军衔,方芸那嘴呀,都笑得合不拢了。 柳一一也高兴,真心的高兴,但内心深处,总会有一阵不安冒出来,毫无理由的。 果然,没过几天,这种不安就被证实了。 那天是影楼开张一个月,一个月的账目扎总,刨去各种开支,剩下的数目虽然不是很大,但柳一一已经很满意了,正想着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老公买点什么,秦皓月进来了。 秦皓月看了看电脑上的表格,不由笑了,“哟,躲在这里美美地算账呀,是不是很满足呀?醢” “就你这赚钱的速度,赚八百辈子也补不回来浩然失去的股份。”她轻哼一声,那眼神似在说,你真是没见过钱面。 柳一一蓦地抬头,盯着秦皓月一瞬不瞬。 秦皓月格格地笑起来,“我就知道浩然不会告诉你。” 说着,秦皓月和阿薇恣意地大笑而去。 “什么东西!”庄文静陈希冲秦皓月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忧心地看着柳一一,“一一……”欲言又止。 柳一一拍拍手,“姐妹们,今天我们第一次发工资,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算少了。我相信,在姐妹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影楼会越来越兴旺的。缇” “姐妹们,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影楼的利润涨上去了,你们的工资也会按比例涨上去,大家好好干吧。” “耶耶耶~,老大太棒了!”掌声一片。 “第一次发工资,咱们得给长辈们买点什么东西,今天下午提前收工,要去逛商场的跟我来。”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欢声雷动。 商场里,柳一一庄文静和陈希渐渐落了后。 庄文静看一眼柳一一,不放心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柳一一笑着摇头,“真的不在意。” “在那个女人面前当然要装着不在意,但说实话,如果长风什么都瞒着我,我就会觉得他并不爱我,他爱我,为什么不能把我当成可以和他同甘共苦的人。”陈希说。 柳一一:“他不告诉我,是不想我承受太多压力。我虽然不太喜欢他总把我当孩子,可心里还是很美的。” 陈希表示忧虑,“一一,你老|毛病又犯了,爱上一个人,就毫无条件地信任,你忘了前车之鉴了。” 庄文静脸色一变,连忙扯了扯陈希的裙裾,摇头示意她不要刺激柳一一。 柳一一心存感激,伸手过去,捏了捏庄文静的手,对陈希说:“我就是这样,疑人不爱,爱人不疑。” 大包小包买了很多,出了商场,经过一家重庆火锅店。 “我一闻到这味就流口水。在我们那儿,无火锅不欢,两天没吃火锅就馋得抓肝挠肺的,到兰城来,我都好久没吃了,兰城的火锅贵得變态。” 柳一一见重庆妹子一脸哀怨的表情,噗嗤笑了,“姐妹们,还有谁想吃火锅的,想吃我请。” “好哇好哇,老大放血,咱们当然要吃。”成都妹子立即雀跃。 “幺妹儿,你这是要把个老大也吃掉吗?”新竹用荒腔走板的成都话说,引得大伙一阵欢笑。 “我不要命了,敢从秦哥嘴里抢食?” “你敢吃老大,秦哥非放藏獒来吃你不可。”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一行十来个人走进火锅店,老板还真是重庆人,重庆妹子和成都妹子一起公关,不一会儿便和老板熟络起来,老板也是重感情的人,看着家乡人的份上,给他们打八折。 柳一一已经跟秦浩然报备,所以放心地玩,一伙人边吃边侃,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一点。 好久没有这么放纵了,柳一一心情很好,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了。 “藏獒?”出了店门,走在外坪上,有人惊呼。“哦,不是不是,是秦哥。” 可是秦浩然已经听见了。 “我怎么成藏獒了?”路上,秦浩然忍不住问。可是回头一看,老婆已经睡着了。 “少奶奶怎么了?”听到汽车的声音,坐在客厅看电视等待秦浩然回来的柔情立即迎出去。 只见秦浩然抱着柳一一走进院子,迎面一阵酒气扑鼻,柔情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 “没事儿。很晚了,你去睡吧。”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秦浩然抱着柳一一上楼直接回卧室,柔情也跟了进来,有条不紊地直接进了浴室放热水。 “情姐——”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柔情打断,“让我来吧。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做过,我轻车熟路。” 秦浩然笑容和煦,“我虽然没伺候过别人,但伺候她洗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放心就是。” 因为经常要下厨,柔情十指剪得干干净净,可是此时她仍然感觉到了来自掌心刺骨的痛。 柳一一已经睡着了,淋浴是不可能的了,秦浩然把妻子抱进浴缸里放好,给她脑后垫了个浴枕。 柳一一睡着了,全然不知,可他却血管喷张,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也不管妻子是不是愿意,霸王强上。 强烈的异物感让柳一一瞬间惊醒,双腿本能地夹紧。待看清了男人的脸,这才松了口气。 就那么一下,秦浩然好悬没崩溃了。 “说,我怎么成藏獒了?” 他还没忘这茬。 “因为你凶残呀。” “我哪里凶残了?”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第345章 045 我没打算劝你 “我在疼老婆呀。”他眨眨眼,坏笑。 他的笑别样的勾人。 柳一一脑子里有根弦倏地绷紧,觉得这个笑背后一定不怀好意,但却被那笑迷得晕晕乎乎,没有思考的能力,以至于,一个浪头突然卷过来,一个没留神,几乎被抛起来。 柳一一惊叫一声,吓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她被水呛得咳嗽不止,那男人不但没有歉意,反而嘿嘿笑得胸腔都共鸣了。 柳一一听到男人欢快的笑声心里来气,即使滴滴答答的水流弄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她仍然精准地抓住了丈夫的手臂,狠狠地掐下去。 本来只是想小小惩戒一下,没真想掐疼他,可是他的肌肉硬得跟铁一样,根本掐不进去。 越掐不进去,她越使劲,最后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秦浩然根本没在意,她的力气跟蚂蚁咬了一口似的。 她那里掐得越欢,他这里拍的就更越欢。 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一般席卷而来。柳一一感觉自己就像大海里一叶小舟,任由巨浪拍打,在惊涛骇浪里沉沉浮浮,毫无抵抗力醢。 秦浩然眯着眼睛,凝视着妻子越来越迷离的小脸,心下已经有了数。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嘶吼一声。 一个更加凶猛的巨浪打过来,柳一一“啊”地惊叫一声,随之,整个人便被无边的快乐淹没。 他们一同坠入快乐的大海里。 休息了一会儿,秦浩然把已经虚脱的妻子抱起来,给她擦拭干净,塞进薄被里。 敲门声再次响起缇。 秦浩然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丫头在上面留下了痕迹。他不紧不慢地翻出一套睡衣穿上,然后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柔情,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温柔贤惠的模样。 秦浩然接过来,有些迟疑地说:“以后还是让秦南来做吧。一一工作的时间不固定,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她年轻,熬夜没关系,你总这样跟着熬夜时间长了吃不消了。” 柔情抬头。他穿了一身禁浴系的睡衣睡裤,身上也没有特殊的气味,只闻得到清新的芦荟沐浴露的香气,可是她刚才敲了那么久的门都没开,她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这个男人比她小了四五岁,她是看着他长大的,变得越来越英俊,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有男人味。 可是,他却被一个后来者抢走了,她不甘心。 “浩然,你跟我说实话,这药,你每天都给少奶奶喝了吗?” “情姐……”秦浩然微蹙眉头。 他确实没给。 “难道你怕我在药里下毒吗?”当初柔情就是用这样的激将法逼着他放权的,但是,女人的妒忌心有多么可怕他是领教过的,他不敢拿老婆的身体冒险。 其实,熬药的事他早就交给了秦北,每天早晚两餐,秦北在畅春园熬好药,直接送到影楼,亲眼看着柳一一喝下,药从出了药房,到变成汤药被一一服下,中间没有第二个人过手。 这事儿,连秦南秦西都不知道。 柔情一看秦浩然的表情就明白了,一股愤怒和着委屈涌上心头。 秦浩然只觉手里一空,柔情已经一仰脖子把一碗奇苦无比的汤药喝完了。 一瞬间的惊愕秦浩然便沉静下来,视线落在柔情的脸上。她已是满脸泪痕。当然不仅仅是苦的,更多的是委屈。 秦浩然一阵心乱如麻。 柔情看了秦浩然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那一眼,让秦浩然心里震撼——充满了痛苦、绝望的眼神。 “情姐……”柔情刚刚推开自己的房门,踏进一条腿去,便被秦浩然抓住了胳膊。 “什么也别解释了。我会离开的,免得你费心费力地防着我,跟防贼似的。”说着,柔情大力地甩开秦浩然的手,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浩然动作敏捷地后退,险险被拍到鼻梁。 沉默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好一会儿才转身,气场落寞。 回到房间,就见柳一一裹着薄被在找睡衣,想起来。秦浩然过去,按住她。 “刚才什么声音?”似梦似醒中,听到一个巨大的声音。 “风,风把门吹关上了。” “外面起风了吗?”柳一一迷糊地问,眼皮沉重。 “嗯,起风了。” 褪尽身上的所有,秦浩然钻进被子里,就这样相拥而眠,内心被巨大的舒适和满足浸透。 舒服地叹息一声,满足地捏了捏掌心,闭上眼睛。 “咚咚咚——”门急促地响起。 柳一一翻了个身,嗓音慵懒迷蒙,“好像有人敲门。” “嗯,我去看看,你安心睡,明天还有的忙。”秦浩然在妻子的额头上吻了吻,重新穿好睡衣睡裤才去开门。 秦北站在门外,一脸急色。 秦浩然回头看了一眼卧室内,没有说话。 关上门,走到一边去,才问:“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情姐带着行李箱要走,这三更半夜的,死活拦不住。” 秦浩然脸色阴沉,沉默地下了楼直奔车库。 车库前,柔情坐在车上,车窗半降,秦南趴在车窗上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而秦西站在车灯里,用身体堵住汽车的去路。 “浩然……”秦南秦西一见秦浩然便像是见到救星一般。 秦浩然没说话,只是对车内的柔情淡声道:“下来。” 柔情一愣。明明他比她还小,可他的气场就像一个王者,淡淡的语气她都无力反抗。 柔情乖乖地下车,语气却是不服软,“你别劝我了,我去意己决。” 秦浩然淡淡地嗯了一声,“我没打算劝你。” 046 健身 一句话,淡淡的,甚至如清风一般轻柔,却震得柔情当场僵在那儿。 “秦南,你去送送情姐,务必亲自送进家门。”只听男人波澜不惊地吩咐。 “不必了。”柔情突然尖叫一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绝情的男人,心里的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坐在车里,无论秦南怎么劝都不下车,态度坚硬得似毫无回旋的余地,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在等什么。 她在等他,等他一句软话,等他一句挽留,哪怕是虚情假意的挽留,她也会给个台阶就下。 当听到他说“下来”,虽然吝啬得只有两个字,语气也是毫无感情的冷淡,可只有天知道,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欣喜若狂。 可是他现在说什么?送她回去? 秦南为难地看看秦浩然,又看看柔情,不敢乱开口,默默地坐进驾驶座。 柔情转身,绕过车头,坐进副驾座,车门随之嘭地一声关上,那声音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汽车启动,至始至终柔情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再看秦浩然一眼,整个气场冷硬尖锐。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一天中最死寂的时刻,路上车辆稀少。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内太过安静,气氛很沉闷。 汽车驶进了畅春园,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秦南帮着把行李提上去,临出门秦南犹豫了。 柔情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等着秦南开口。 “你……该了解浩然的脾气。” 柔情沉闷不语。她自然了解他的脾气,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不然也不会和他父亲关系那么僵。 “我拉不下脸。”她拉不下脸来求他,他从来对她都是温柔的,她想不到这次他会那么决绝。 过了不知多久,只听秦南叹息一声,“这样也许更好。” 秦南走了很久,柔情脑海里还在思考他的话。 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柔情才回过神来,想了想,她打开行李箱,取出一套睡衣,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将自己淋了个透心凉,然后出来,把卧室的空调开到冷气的最低档,一头栽倒床上去…… 清晨,阳光明媚,晨风徐徐送来露珠的芬芳。 正睡得香甜,忽然感觉胸口和下体一阵疼痛,柳一一立即从黄粱美梦中惊醒。 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一只大手,不由脸红了。 柳一一又羞又愤,气恼地打了一下男人的手背。这男人是越来越變态了,倮睡还不够,两只手还不闲着,睡梦中还不忘作乱。 “老婆~,打我干嘛?” 身后响起男人委委屈屈的声音,柳一一一惊,大脑这才清明。 她转过身来。男人闭着眼睛,似乎刚才的话只是梦呓。 “浩然,今天怎么没去晨练?”看天色应该已经七点了,平时这会儿他该晨练回来了。 秦浩然闭着眼睛,眼帘下两弯睫毛漂亮极了,听了妻子的话,他嘴角微微勾起,“今天不想出去。” “为什么?” “一个人练没意思。” “你这二十多年不都是一个人练的吗?” “其实晨练也不一定非得出去练。” 柳一一点头,“对,我们可以买个跑步机放在楼上,反正楼上那么多空房间。哦对了,我们干脆弄一个健身房吧。” 柳一一为自己这么聪明的想法感到兴奋。 “嗯,等下我就跟设计师联系。书斋健身房一起弄,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秦浩然一条手臂横过来,语气梦呓般慵懒。 “为什么?”感觉一盆冷水浇过来,柳一一有些泄气。 “浪费。” “哪里浪费了?”柳一一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小气。 “家里有台跑步机干嘛要花那个冤枉钱?” 有嘛? 柳一一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哇。 几秒钟没听到动静,秦浩然睁开惺忪的眼眸,看着思考中的妻子,不由一笑。 “就是你呀。” 柳一一一愣,秦浩然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我想在你身上跑。” 脸像被烫了一下,柳一一不由恼恨地拍了丈夫一巴掌,“流|氓” 第二掌拍下了的时候,手腕被秦浩然抓住了。他反被动为主动,欺身而上,把她两手束缚在头顶上。 “好不好?”他吻着她,描摹着她的眉眼,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霸占了她的嗅觉。 柳一一努力克制着那该死的情不自禁,嘴硬地回:“不好。” 秦浩然抿嘴一乐,一丝沮丧和失落也没有。 那一乐让柳一一有种莫名的不祥之感。 果然,事实证明她绝对没有多想。男人使出十八般武艺,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虔诚得像个朝圣者。 心里猫爪一般,感觉自己就像涅槃的凤凰,即将烧成灰烬。可男人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小气鬼~”柳一一嘟起小嘴,急得快哭了。 秦浩然笑眯眯地看着已经化成一滩柔水的女人,正在得意,不想一股力量袭来,顿时柳乾坤倒转,他反而成了受压制的那个。 秦浩然惊讶地看着妻子,她像被勇士附体了一般,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心中雀跃着,享受着,很快便可耻地缴械投降了。 “真棒!”秦浩然兴奋地问着妻子。 柳一一一挑眉,特别傲娇地哼了一声,似乎在说:“那当然。”弄得秦浩然不由失笑。 两人收拾好了一起下楼。柳一一不由纳闷,每天起床后他们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柔情,今天怎么到处都没见她的人影呢。 047 礼物 “十三少,少奶奶,早餐已经做好了。”听到动静,陈妈听雪连忙从厨房跑出来。 柳一一笑着点头,却没有向厨房走去,而是走向了沙发。 沙发上整整齐齐码了一沙发购物袋。 昨天太高兴了,太放松了,喝了不少酒,上车的时候还是清醒的,不久就睡死过去了,秦浩然抱着她上楼,给她洗澡,甚至爱抚她,她都风不清是梦还是真。 柳一一从购物袋中间翻出两只,分别递给陈妈听雪。 “这是……”陈妈听雪诚惶诚恐不敢接着。 柳一一温婉地笑,“拿着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昨天我自己给自己发工资了,第一次发工资不是该给家人买点礼物的吗。只是我没赚到多少钱,买不起好的。等我赚到大钱,一定给你们补上。” 陈妈听雪一愣,少奶奶是把她们当成家人了? 心里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陈妈拆开礼物,见是一只保温杯,不由一愣。怎么这么巧,她正考虑买一只新水杯呢。 “塑料的吃了对身体不好,而且我看你那只杯子已经老化了,这只是养生杯,安全,保温,有益健康。”柳一一笑着解释。 陈妈还来不及出声,便听见听雪兴奋地叫道:“哇,好漂亮!” 听雪的礼物是一顶今夏流行的宽檐太阳帽,很时髦。 她那条波西米亚长裙穿在身上,配上她妙曼的身段和秀美的脸蛋,很有范儿,只是一直没配上合适的凉帽,这顶像是天生绝配。 听雪把帽子戴到头上,在众人面前转了几个身,喜不自禁。 见听雪如此高兴,柳一一也会心地笑了,“戴着这顶凉帽,穿上你那件波西米亚长裙,漫步在海边,海风轻拂裙摆,摇曳生姿,哇~,想想都好有仙女范儿。” 一听“仙女范儿”几个字,听雪不由飘飘然起来,忍不住瞟了一眼秦浩然,脸蛋不由烫了起来。 柳一一早已走到沙发那儿继续翻找礼物,而秦浩然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柳一一移动,两人都没看见,只有陈妈,给了听雪一个警告的眼神。 柳一一终于在一大堆购物袋中找出一只袋子,从里面拿出四只精美的长方形盒子,盒子上打着蝴蝶结。 “我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如果买得不适用扔在那儿睡大觉就浪费了,想到领带是每个男人都需要的,所以就买了。” 秦南秦西秦北受宠若惊,不是钱的问题,秦浩然给他们三人发的年薪超过天勤一个副总的年薪,他们不差钱,但他们都是孤儿,缺少的就是温情。 尤其是秦北,毕竟年纪小,不善于掩饰感情,眼眶都红了。 三人中数秦南年纪最长,他比秦浩然还大,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但此时手里拿着两只礼盒,也是双眸氤氲。 秦浩然听妻子说她不知道秦南三人需要什么,心里也是一阵欢喜。若柳一一也像关注陈妈听雪那样关注秦南等人,那他心里真的会酸酸的。 “双胞胎不是什么都该一样的吗,再说了,你哥秦东本就是浩然的人,因为大小姐没有可以信任的贴身保镖才不得不割爱,其实浩然从没把他当外人,我当然也要一视同仁了,是不是?” 这话说的秦南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柳一一又从购物袋里拎出一只袋子,秦浩然立即上前,笑着伸手去接,“这一定是我的了,我瞧瞧你给老公买了什么。” 柳一一特别孩子气地手往后一抽,把礼物藏在身后,像是防贼的似的,“这是给情姐的。你的礼物……我没买。” “什么?”秦浩然瞪大了眼睛,手指一扫秦南三人,“你给别人的老公买礼物,独独不给自己的老公买礼物,柳一一,你想造反呐!” 柳一一抿嘴一乐,立即顺毛,“别生气别生气。下个月谁也不给买,就给你一个人买,成吗?” 秦浩然依然板着脸,不依不饶。 众人见这对夫妻打情骂俏,不由抿捡笑。 柳一一尴尬地看看身边的人,他们一个个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呢。深吸一口气,柳一一红着脸走上前,踮起脚尖,覆在丈夫耳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老公~,我不是穷嘛,你最是体谅老婆的,哦?” 秦浩然那张冰山俊颜这才有些溶化。 早餐时仍然没有看见柔情,柳一一不由有些奇怪了。 “她昨天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秦浩然优雅地吃着早餐,慢条斯理地陈述,语气风轻云淡,仿佛那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或者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么这么突然?”见丈夫目光投过来,柳一一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秦浩然看着妻子的眼睛,面带笑容,“她跟我提了好多次了,我没跟你提而已。” 柳一一不疑有他,点点头,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 “她走了,这个家……你该辛苦了。再忍耐两个月,冯叔的病就差不多好了。” “这还叫苦?”柳一一不由笑了,“不是还有陈妈和听雪吗?这还叫苦,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的。你千万不要急着让冯叔冯姨来,让冯叔好好养病,养利索了再来,我这里真的没事儿,放心吧……老公。” 最后两个字是眨着眼睛,凑到秦浩然耳边说的,看得秦浩然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蛋。 饭后,柳一一准备去送礼物。 礼物亲自送过去才够诚意,但家数太多,她总不能搁下礼物就走人,一家随便寒暄几句一上午也就过去了,所以,她打算上午不去影楼了。 048 试金石 大家庭也有大家庭的麻烦,买礼物费神,送礼物更费神,一不留神轻重秩序弄错了,礼物送出去了,还未必落好。按理说方芸是自己的本生婆婆,且住同在一个梅雪轩,自然该给婆婆送去,但这个时候她一定不在家。 自从重新登上天勤总裁的宝座,她这婆婆真真是十分勤政,总是披星而出,戴月而归,倒是难得碰上一面了。 故此柳一一毫无顾虑,第一站直奔万和园。 “我跟你一起去。”秦浩然笑眯眯地接过妻子手上的购物袋。 “不用,你今天早点回来就可以。”柳一一眨眨眼睛,笑着把购物袋接过来。 秦浩然不由挑眉,眼神放电,“我怎么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呢。” “哪有哇。” “你要做孝顺孙媳,我怎么能甘于人后呢。”说着已经把柳一一手里的购物袋拎到手上,两人一同走出听雪楼。 “你没忘了给爸爸买礼物吧?”出了梅雪轩,走在花园回廊的时候,秦浩然忽然说。 “哪敢忘了他老人家呀,头都要打裂的。”柳一一眼眸骨碌,戏谑道。 她在他面前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地笑,笑容那般阳光,琥珀色的瞳眸水洗了一般剔透,顾盼勾人。 秦浩然前后看看,无人,猛地把妻子压在回廊的柱子上,狠狠地,恣意的肆虐。 柳一一双腿虚软,双手牢牢地攀着男人的肩膀。 秦浩然不舍地放开妻子,两人看着气喘吁吁的对方,噗嗤一声笑场了。 “怎么还不天黑呀。”秦浩然表情认真地说。 柳一一知道丈夫在揶揄自己,也不示弱,“谁规定的非要天黑呀。” 秦浩然眼眸一亮,“现在?在这里?” 柳一一小下巴扬起来,“来呀,谁怕谁呀!” 秦浩然嘴角的弧度魅人,长指从柳一一的脸颊一直刮到她的嘴唇,明明白白地笑话她羞羞脸。 “我怕你。”他把玩着她粉嘟嘟的唇瓣,然后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对着她的耳蜗吹口气,“怕了你这个发了0情的小母猫。” 柳一一不动声色,一脚踹过去。 秦浩然是何许人也,身子灵活一闪,跃出好几步远。 “给我站住!”柳一一手指霸气一指。 秦浩然十分痞气地招手,“有本事你来追我呀,来呀,来呀!” 万和园,二楼书斋。 秦老夫人立在长案前凝神作画,秦老爷子在旁边研磨调色,一阵欢快的笑声飘进来。 老夫人住了笔,听了听,笑声很远,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很喜庆,不由问在窗边侍弄花草的古黛:“这是谁呀,笑得这么好听。” 古黛放下手里的喷水器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老夫人立即听出来了,“是一一那个丫头吧。” 老爷子一听便冷哼一声,“拔了萝卜地下光,她自然开心了,也不想想她的快乐是建立在人家的痛苦之上的。” 老夫人白了丈夫一眼,轻斥道:“你这老头子,越来越护短了。我虽然照着你的意思把柔情放到十三身边,但说句公道话,是柔情给那丫头带来了痛苦,柔情自己的痛苦那是自找的。” 老爷子目光一横就要急,老夫人立即抢着说:“诶,你别急,我绝对没有因为她们家从前是我们金家的家下奴才,就觉得她阿玛为你而死是理所应当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没那么顽固,我只是就事论事。” “柔情那孩子,我也是念在她从小失去双亲,身世可怜,我们秦家有愧于她,所以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给十三和那一一丫头造成巨大的痛苦甚至是伤害,我也随了你的愿,全因为我从未忘记过她阿玛救过我丈夫一命,救命之恩大于天。” “可是如果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如果十三的心是柔情用手段就能抢走的,那一一失去十三也不可谓不是一件幸事。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帮柔情那丫头一把,更是帮一一那丫头一把,权当柔情是颗试金石。”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柔情真成功了,也未必真的就能幸福。因为用手段抢来的东西已经贬值了,不再是一颗无价的金子般的心,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人抢走的物件罢了。” 柳一一和秦浩然走进书斋的时候,书斋内悄无声息。柳一一甜甜地叫人,老爷子连头都没抬,一门心思全在研磨上,老夫人抽空抬眼看了柳一一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来了。”视线便再也不曾离开画笔,直接把两人当空气了。 柳一一仿佛毫无察觉自己不受欢迎,没眼力见地走到案边,歪着脖子看老夫人作画,不一会儿便出声,“奶奶,您这是画的泰山五大夫松吗?” 老夫人一听,不由停下笔来。 她画的是水墨写意画。写意画因为主张“得意忘形”,即不注重形似,而注重神似,所以作画者可以纵笔挥洒,墨彩飞扬,较工笔画更能体现所描绘景物的神韵,也更能直接地抒发作者的感情。 世上的松树何其多,因为“忘形”,一般人不容易看出她这画的是什么,而这丫头几乎是一眼就看明白了。 最让她欣慰的是,这丫头明明已经有七八分把握了,但却没有贸贸然开口,这说明这丫头活泼中不是沉稳的一面。 “嗯。”老夫人点点头。 柳一一不由眼睛发亮,“那太好了,我还担心我买的东西奶奶用不上呢。” 说着柳一一拿出礼物,老夫人看了看,不由笑了,点头说,“好。” 秦浩然不由纳闷了,不过是一盒毛笔,一打宣纸,奶奶怎么就笑了呢。 049 因为爱他 老夫人瞥一眼小孙子,不满地哼了一声,“不学无术了吧。”回头冲身边的柳一一使了个眼色,“我们不告诉他,急死他。” “嗯!”柳一一心里一甜,狠狠点头,果断卖主。 秦浩然一脸苦0逼,立即抗议,“奶奶,不带这样的,我是您亲孙子呀,哪有胳臂肘往外拐的?” “怎么没有?你这不就见着了吗?” 见奶奶终于又肯对她露出笑脸了,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来了,柳一一感觉呼吸都通畅了。 只是,爷爷还是对她没有好脸色,即使在看见她给他费心挑的普洱茶——文0革砖时,也是面无表情的。 爷爷极爱喝茶,尤爱普洱,普洱中又最喜熟普,文0革砖是熟普里的名品,具有收藏价值。 从万和园走出来,秦浩然忍不住问起那盒毛笔和纸的奥妙,柳一一神秘一笑,就是不告诉他。 秦浩然像个棉花糖一样缠磨上来,柳一一无法只能告诉他。那盒毛笔不是普通的毛笔,是中国画专用毛笔;那打纸是安徽泾县的生宣。奶奶是国画大使,尤擅写意画,而写意画多画在生宣上,生宣以安徽泾县的最有名。 “谢谢你,老婆。”秦浩然忽然抱住妻子,动情地说。 作为孙子,他只知道奶奶是著名的国画大师,却从来没关心过她那些作画的工具和材料,妻子进秦家门不过一月有余,便摸清了爷爷奶奶和其他人的喜好,如此煞费苦心地讨好所有人,说到底不就是因为爱他吗。 秦浩然把妻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怀里充实,心里更充实。 “哟,一一来了。”白芷刚要出门去万和园,便在院子里碰见秦浩然和柳一一走进来。 白芷现在是秦宅名正言顺的主母,所以就没再跟丈夫去军区,况且儿子秦松现在是天勤的董事长,她留在梅园也可同时照顾儿子的起居。 虽然老太太已经不理事了,但每天上午白芷在处理家政之前都要征询一下奶奶和爷爷的看法,对长辈极为孝顺和尊重,这也是二老看重她的地方。 “怎么今儿个有空来我这儿坐坐,不用上班了,还是偷懒呢?”白芷端详着二人,眉眼含笑,语带揶揄。 柳一一待白芷处处执长辈之礼,敬重有加,但白芷从不拿自己的年龄和哺育过秦浩然说事儿,而是以妯娌,朋友,甚至是闺蜜的方式相处,这让柳一一觉得很舒服,在秦家,白芷是她最乐意亲近的人,没有之一。 “大嫂,我们影楼昨天发工资了,我也给我自己发了工资。”柳一一说着,有些小女孩的羞涩,模样别样的清纯可爱。 “第一个月发工资不是要给父母长辈买点东西的嘛,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您在浩然心中地位等同于母亲,我没什么好送给您,托朋友在新西兰弄了点蜂蜜,你尝尝还成不,要是还成,下次我再给你弄。” 白芷不由动容。她注重养生,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空腹喝一杯蜂蜜水,没想到这丫头连这都主意到了,真是个兰心蕙性心思通透的姑娘呀。 白芷看了一眼秦浩然,心中艳羡不已,盼着自己将来的媳妇也能如柳一一这般乖巧懂事心地善良。 “哟,这可是正宗的新西兰麦卢卡蜂蜜。”白芷看了那不见一个中文字的商标说明后,惊讶道。 “是吗?”柳一一也是惊喜,“这是我一个嫁到新西兰的闺蜜给我弄来的,他们家农场就在那附近,可惜她们家不产。正宗的新西兰麦卢卡蜂蜜产量很少,市面上销售的大部分不纯或干脆是假的,这是她弄来自己吃的,匀出两瓶给我,我都给您送来了。” “这孩子……让我说什么好呢……谢谢了。” 走出含晖园,对上秦浩然突突冒着火苗的双眸,柳一一的也突突跳起来,脸也不争气地红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长了什么吗?”柳一一色厉内荏,一副凶恶相。 “想吃你,现在!”秦浩然凝着妻子,气息不稳。 秦浩然伸手捏住了妻子秀气的下颚,正缓缓勾下头去,还没触碰到那香甜的唇瓣,忽见柳一一看着自己身后,脸色一变,“大管家。” 秦浩然动作一顿,还未回头,柳一一便一蹲身,滋遛从他腋下钻走了。 “来呀,来呀!”柳一一蹦蹦跳跳跑出老远,不时回头挑衅,那模样就像欢快的扇动双翼的蝴蝶。 看着阳光下雀跃的女孩,秦浩然眼眶有些湿润。 原来,生活可以如此幸福。 为这这份幸福,便是拼了性命去也是值得的。 晚霞如火,柳一一站在影楼的阳台上,心里美美地给秦浩然打电话。 “到了哪里?” “进城了,高峰,堵得死死的,半小时移动不到50米。” 即使看不见秦浩然的脸,仅凭这语气就知道他现在是一脸焦躁,柳一一无奈地叹口气,计划没有变化快。 “那你不用过来了,我在‘时光’定了个包间,你直接去那儿吧。我打车过去,我这边不堵,可能比你还先到。” “老婆,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柳一一叹气,“现在还有惊喜嘛?” 该死的堵车,毁了她一个完美的计划。 “时光”是兰城著名的法国西餐厅,浪漫的气氛是小青年热衷的场所,她一周前就定好了位子。 “有哇有哇,老婆,等着我。” 柳一一拎上包包,在店员们的取笑中走出影楼,拦了一辆出租,四十分钟后便到了时光。 050 争,反而输了 浩然果然还没到。 站在大片的落地窗前,脚下是蜿蜒的兰江。已是华灯初上时分,江景很美。 柳一一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确定秦浩然现在的位置,知道他没那么快到,便在沙发上舒服地躺下。室内的温度刚刚好,空气中淡淡的茉莉花香气她很喜欢,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门吧嗒一声,柳一一一个激灵便醒了。 “浩然……” 惊喜的声音止于看清站在门边的高个男人。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看看男人身后,“浩然呢?” “秦哥……来不了了。”秦北表情沉重,欲言又止。 柳一一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秦浩然出了车祸,但这个念头马上就被她推翻了。 堵车,龟速,怎么回出车祸呢? 可是下一秒钟她又不安恐惧起来。正因为堵车,小车就有可能被夹在大型货车之间,一旦某辆大型车辆刹车失灵,小车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非被碾成肉饼不可。 一秒钟内,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秦北见柳一一吓得面无人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嫂子安心,秦哥没事,是情姐出事了。” “情姐?”柳一一松了口气,但一颗心马上又高高地提起了,胸口绷地紧紧的,“情姐怎么了?” “具体情况不清楚,只听说她被小区的保安送进医院时已经昏迷,现在正在抢救。” “抢救……”这两个字是最让人恐惧的,它说明一个生命正脆弱得随时都会消失。 秦浩然让秦北给她带话,让她吃了饭先回梅园,他去医院看看,没什么事的话会尽早回去。 秦北以为柳一一得了这个消息,要么六神无主,要么唯命是从,独独没想到她会平静地问:“你们吃饭了吗?” 他们从江东回兰城,进城就堵车,然后接到小区保安的电话,秦浩然带着秦南秦西赶去医院了,而他则赶来“时光”,所以他们都还没吃饭。 柳一一点头,淡定地叫来侍者,加了三人份餐,一起打包,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抢救室外挤满了秦家的老老少少,爷爷奶奶,白芷,秦松,婆婆方芸,蒋文秀,秦皓月夫妇,易江北还有各房的佣人,不下30人,全是一脸焦急地等在这儿。这样的阵容,让柳一一充分意识到柔情在秦家的地位和分量。 老爷子坐在过道旁的椅子上,老夫人和方芸正在给他老人家顺气,老爷子却怎么也顺不过这口气来,颤抖着手指指向秦浩然。 “那丫头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拿你是问。” 曾经那个天勤的总裁,曾经那个在兰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秦十三,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被爷爷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老将军发怒了,秦家人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人们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浩然——他是天勤的功臣,但在秦家某些人眼里却也是罪人。 柳一一拧了眉,一阵心疼。她看向身旁的秦北,“情姐出事,和浩然有什么关系?” 秦北脸色也是不好,摇头。 柳一一走过去,和秦浩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千言万语要对对方说,可大庭广众之下却没法说。 “爷爷,奶奶,妈。”柳一一走过去逐一打招呼,秦老爷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她。 柳一一明白,只怕是情姐的病和自己也有瓜葛。 柳一一压下复杂的心情,暂时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爷爷奶奶,你们都还没有吃晚饭吧,先垫点肚子吧。”事先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只定了五人份,柳一一让秦北先紧着长辈分下去。 一阵笑声走近身边,“我说弟妹怎么最后一个来呢,原来是买饭去了。这样想来,咱们这些人都是死脑筋呀,听说情姐出了事,一门心思只顾着往医院赶了,哪里还记得其他的东西。还得说弟妹的心思玲珑,临危不乱,什么都能预见。” 蒋文秀笑颜如花,明里夸赞,暗里嘲讽,在场的人个个人精,谁听不出呢,柳一一却没有理睬,甚至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瞥一下蒋文秀。 并不是她懦弱甘受欺负,眼前有长辈,里面躺着人的生死未卜,她还在和嫂子针尖对麦芒,怎么都非明智之举。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不争反而赢了,争,反而输了。 秦北买了一些一次性的碗筷来,柳一一弄了一块鹅肝递到秦老爷子面前,“爷爷,这鹅肝熟了,也不难消化,您就将就着用一点吧。” 爷爷还没说话,斜刺里一直白皙的手臂伸过来,一挡,柳一一没留神,好悬没失手掉在地上。 “嫂子不是出身国学之家吗,怎么伯父没教你一点养生之道?动物内脏胆固醇高,三高和老年人不宜食用,这个常识嫂子不知道?”秦皓月笑盈盈地说。 “再说了,老人晚餐不宜吃肉类和油腻的东西,爷爷奶奶也不喜欢吃西餐,你干嘛要买西餐呢?” “弟妹呀,你这晚餐不是给爷爷奶奶买的吧?”蒋文秀不安好心地问。 柳一一便把经过简单说了。一听柳一一本来是要和秦浩然烛光晚餐的,虽然现在被破坏了,但一想到他们曾经有那样的旖旎想法并已经付诸于行动,有些人心里就不平衡了。 “我还以为嫂子真有那么孝顺呢,原来是借花献佛呀。”秦皓月不痛不痒地说。 051 七巧玲珑心 “你孝顺你为什么不去买?”秦浩然目光泠泠地落在秦皓月的脸上,“你明知爷爷奶奶都在这里,也明知他们都没吃饭。” 秦皓月被那泠泠的眼神一盯,骨子里一寒,心下早慌乱。但,秦大小姐就是秦大小姐,见过的市面多了,心里虽慌,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我不是被情姐病危的消息吓坏了吗?哪里还能想的到那么多?我可没有人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更没有一颗心思通透的七巧玲珑心。” 秦浩然一声冷笑,“你是没有一颗七巧玲珑的心,但你有一张煽风点火的嘴。” 秦皓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怒视着秦浩然,委屈的眼泪一点一点地聚集,最后蓄满了眼眶。她红着眼睛质问:“为了那个女人,你居然不惜中伤自己的妹妹,难怪外人都说你六亲不认。” 秦浩然像一个旁观者一般冷冷地看着秦皓月,等她把话说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一直在和情姐较劲,生怕情姐在秦家的地位超过了你去,这是秦家人谁都知道的。你甚至还说,情姐再怎么讨好爷爷奶奶,也只不过是秦家的一个奴才。这样的你会因为情姐的病而吓得六神无主?哼哼,你那么说,无非就是要以自己的有情有义反衬一一的无情无义。你还说不是煽风点火?”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没有!哥,你不要为了那个女人冤枉我。”秦皓月愤怒地一指柳一一,眼中充满了怨恨。 “我没兴趣冤枉你,倒是有兴趣提醒你一句,别自作聪明以为挖个坑就能把人埋了,到头来埋掉的说不定是自己。”秦浩然冷冷清清的目光藏着鄙视。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挖坑埋谁了我?”甩手一指柳一一,“那个女人?她也配?” 秦浩然不由圆睁了双眼,“‘那个女人’也是你叫的?怎么说你也是在秦家长大的,你的言行反映了秦家的家教,你就是这样拉低咱秦家人的教养?” 柳一一悄悄走过去,勾住了丈夫一根小指。秦浩然回头对上妻子的水洗了一般的眼眸。柳一一无声地摇头,后者眼神立即温柔下来,点点头,不再开口了。 这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他俩的默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无不动容。有人欣慰,有人撇开视线,也有人攥紧了拳头。 “爷爷,这个您别吃了,我去给您买中餐。”眼不见为净。 秦老爷子连连摆手,“不用了,情丫头还没出来,我这心呀吊吊的,哪里吃得下。” “那我也得买。您吃不下,有人吃得下。不然饿坏了某人,哥又该跟我急了。” 易江北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声冷哼,“表姐的意思是情姐躺里面了,我们这些人都该绝食?否则都是没良心?情姐一个人倒下了,我们大家都跟着倒下,那谁来照顾情姐,又谁来照顾倒下的我们?你这是那个宇宙的新思维?” “还能不能清静一会儿?情丫头躺在里面还生死未卜呢。”秦老爷子发怒了,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爷爷,您不用太担心,发烧休克不是什么大病,一定没事的。医生总是要把各种可能说得严重一些,以免担责任。再说,情丫头底子好,这点病打不到她的,您就放宽心吧”白芷柔柔地说。 柳一一一听,心下顿时宽松了许多,隔空与白芷目光对视,她投去感激的一笑。 又过了半个小时,柔情终于被推出了急救室,一群人呼啦一下把柔情围了个水泄不通。 “情丫头……情丫头……医生,这丫头怎么没反应呀?” “老夫人请放心,柔小姐已经度过危险了,只是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医生解释。 “情丫头……情丫头……听得见吗?听得见就跟爷爷睁睁眼。” “诶!动了动了!” 柔情缓缓地张开了眼睛,看见许多个脑袋在头顶上方围了个圈。 “情丫头,知道我是谁吗?” “奶……”柔情艰难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嗓音沙哑得似撕裂了声带。 “好哇,好哇,醒了就好。”老夫人欢喜得落下泪来。 柔情又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没事,这是睡着了。赶快送进病房吧。” 一群人紧张兮兮地簇拥着柔情而去,其中包括丈夫秦浩然。柳一一看着渐行渐远的人们,心中说不清是欢喜还是落寞。 秦老爷子快百岁了,身子熬不起,在众人的力劝下由奶奶方芸白芷陪着先回梅园了。爷爷奶奶一走,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以各种理由离开了,最后剩下的只有秦浩然,易江北,柳一一和秦南三人。 “小羽毛,要不要搭我的顺风车?”易江北笑嘻嘻地问。 “好哇。”柳一一也扬起满脸的笑容。 一转身,她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殆尽。她悄无声息地走到病房前,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浩然自从进了病房就再没出来过,临走前,她想看看他。 他坐在柔情的床头,双手将柔情那只没有点滴的小手攥紧在手心里,英气的眉头拧着,脸部的线条紧绷,眼里是明明白白的心疼。 心中无法言语的酸楚。 柳一一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努力把夺眶欲出的酸涩逼回去。 “嫂子,还是我送您回去吧。”秦北不放心地瞥了一眼易江北,末了又补了一句,“这是秦哥吩咐的。” “不用了。”柳一一缓缓摇头,“这里更需要你。” 看向秦南,“你最清楚他的口味,趁现在还不晚,给他买点吃的吧。无论如何想法让他吃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叫他好好保重自己,才能好好照顾情姐。” 052 逆鳞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让他不要担心我,我会吃好睡好工作的。” 秦南心情复杂地看着柳一一那张精致的小脸。 这个女孩太年轻,太漂亮,太能吸引男人的眼球,最重要的是太能左右浩然的情绪,让他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不起来。 她明艳阳光的外表给男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个娇滴滴的公主,需要男人呵护备至,整天宠着哄着,稍不如意就砸东西的那种,他也亲眼看见她是如何向浩然发嗲的,也亲身体会浩然是如何为她一次次破例的,在他心目中,早将她归于妲己褒姒之流了。 她能忍到秦家人走之前都没有哭没有闹,他已经是对她刮目相看了,没想到…… 秦南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沉沉地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浩然的。” 看着她落寞地转身,落寞地走进电梯,秦南心里不好受。 柳一一默默地坐上易江北那辆拉风的跑车。 易江北打开了敞篷,柳一一闭上眼睛,两耳生风。 “决定做白莲花了?”易江北终于受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了。 柳一一:“……” “别自信过头了。柔情可不同于任何女人。” 柳一一终于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易江北,“那你去照顾她?” “我?”易江北像听到天方夜谭,“切,凭~什么呀?” “那让秦南去?” “我估计他宁愿死也不愿意。” “为什么?难道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 “因为……”冲口而出的话到了嘴边,易江北又咽了回去,“呃……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也不再追问,而是说,“那让奶奶去照顾柔情?” “异想天开。” “那让大嫂,或者我婆婆去照顾?” 易江北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去摸柳一一的额头,“你也高烧烧糊涂了?” “啪!”柳一一狠狠地把易江北的手打开,“爪子往哪儿伸呢?” “谁让你尽说胡话呢?” “是我说胡话还是你智商有问题呀?安佳氏对秦家有恩,柔情虽没有孙女之名却有孙女之实,秦家能不能请个看护就撒手不管了?” “不能。别人会说秦家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 “那秦家除了浩然,还有谁可以、也愿意照顾她?” 易江北:“……” “所以,这个白莲花我愿意做也得做,不愿意做也得做。” 易江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过了很久才问:“心里委屈吗?” 能不委屈吗?可她能跟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争吗? “委屈又怎么样?去吵?去闹?去上吊?那只会伤了我和浩然的情分,也等于是帮了柔情,我不会那么傻?” “可是……你不觉得柔情这病来得太及时了吗?昨天下午我还见过她,还是好好的,昨天晚上突然就离开梅园了,今天就病得下病危通知书了。” 柳一一淡淡地说:“你都看出来了,浩然还看不出来?” 她这是又在鄙视他的智商了?她刚才就鄙视过一次了,他都忍了。他生平最讨厌别人践踏他的智商,那是他的逆鳞。可这个女人一而再地触碰他的逆鳞。 “喂!”易江北突然把车停在路边,冲柳一一大吼一声,“柳一一,你特么什么意思?” 突然的急刹车令柳一一的身体向前撞,又被安全带拉回来,虽然没受伤,也吓得不轻,这火便被勾起来了。加上他又大吼一声,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吓得柳一一一个哆嗦,这火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字面意思!你听不懂人话呀。”柳一一也吼了回去,毫不示弱。 易江北遇到的女人都是对他极尽谄媚之能事的,即使是清高的名媛也是温婉可人的,有谁会像柳一一似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跟个母夜叉似的。 “臭丫头,你竟敢骂我?全兰城还没一个女人敢骂我呢。”易江北暴跳如雷。 “臭小子,我骂你了怎么着?全兰城没一个女人敢骂你,我就骂了,你啃我一口?” 易江北气得发抖,不过这时理智尚存,还记得柳一一是他表哥的妻子,不敢太过言语冒犯。 “滚!”易江北压着怒火,一个“滚”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柳一一愣了一下,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心里窝着火没处发泄,柳一一照车门狠狠地踹了一脚。她穿的是细中高,听声音,车一定花了。 易江北连忙也下了车,过来查看,果然花了。心里那叫一个疼呀,这车就像他亲老婆,宝贝着呢。 “咚——”他恼得也照车门踹了一脚,叉腰呼哧呼哧大喘气。 抬头,车灯里柳一一的身影即将消失。易江北一愣,立即跳上车,追了过去。 吱呀一声,车停在柳一一身边。 “上车!” 柳一一不理他,气冲冲往前走。 易江北又滑过去,停在她身边。 “上车!!” 柳一一还是不理她。 几次三番,柳一一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易江北失去了耐心,跳下车,扼住柳一一的臂膀粗暴地往后拖。他手没轻没重的,弄痛了柳一一的手臂。 “易江北你神经病呀,谁要坐你的臭车!放开我!”柳一一手脚扑腾,拼命挣扎,易江北被她打到好几下。 压抑在心底的渴望被勾起,易江北将柳一一拖到车旁,摁在车头上,单手制住她的双手,压过头顶,双腿夹住她的双腿。 唇齿相亲的瞬间,易江北只觉脊背激过一阵电流。她的唇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味,那滋味胜过曾经的任何女人。 053 少爷被打 柳一一羞愤难当,可是女人的力气天生无法抗衡男人,她躲不开,只能死死的咬紧牙关,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易江北锲而不舍,千方百计设法用舌尖撬开柳一一的牙关。 终于撬开了,易江北一阵欣喜若狂。 但他还来不及高兴,便发觉了不对,立即撤回了舌头。但还是晚了0.1秒,舌尖被柳一一的牙齿刮了一下,他立即尝到了一股咸腥的味道。 “你竟敢咬我?” “怎么没咬死你!”柳一一恨恨地骂道,却不知道,这话落在易江北耳里会有什么后果。 颠鸾倒凤之际,太多的女人又爱又恨地说过:“我恨不能咬死你。”这句话对易江北而言就像一剂催0情的猛药,努力压制的猛兽冲了破牢笼。 粗暴的吻雨点般落下。 直到听到她的哭声,易江北心里一痛,便撤了一些力气,柳一一立即抽出手啪地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畜生!” 这一耳光把易江北的理智给打了回来,他后怕,他心虚,看见柳一一哭成泪人一般又心痛不已。 “一一,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的头!”柳一一突然抓住易江北的两臂往自己身边一拽,抬起膝盖不遗余力地撞向易江北的命根子。 “啊——”易江北抱着裤裆,痛得直不起腰来。 而柳一一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车,嗖地一下,车就没影了。 易江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路边。 柳一一回到梅园,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把车停进了万和园的车库。 易江北的母亲是秦家的女儿,回娘家的次数毕竟少,所以没有单独给他们修院子,回来都是和父母同住,故此易江北便跟着外公外婆住在万和园里。 “少奶奶回来了?”听到动静,陈妈踏雪都迎了出来。 柳一一点点头,直接上楼。 陈妈看着柳一一飞快上楼的背影,又看看院子里,没车也没人,少奶奶是怎么回来的? “陈妈,你瞧见没?少奶奶好像哭过,眼圈都红了。” 她年纪大了,眼神不济没看见,不过经踏雪这么一说,她倒是明白了少奶奶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上楼了。 她们没去医院,但医院里发生的事儿却早已在梅园传开了。 少奶奶是受委屈了。 陈妈呆呆地看着楼梯台阶出了好一会儿神,然后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踏雪跟了进来,见陈妈在热饭菜,便说:“你那么殷勤干什么?今晚除了你我没别人,十三少他们一准在医院,不到天亮不会回来,饿她一餐也没人知道。” “就当还她一个人情吧。”陈妈淡淡地说。 热好了饭菜,陈妈想了想,估计柳一一也不会肯下楼来吃,便用精致的小碗小蝶分出一些来,用托盘端上楼来。 听到敲门声,柳一一抹了一把泪去开门,接过托盘向陈妈道谢。她低着头,陈妈看不到柳一一的连,但她的嗓音是哭过后的沙哑。 这一声谢谢,谢得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 “少奶奶,哪个媳妇在婆家不要受这样那样的委屈呀,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身子是自己的,糟0蹋了划不来。” “谢谢,我会吃的。” 那边,易江北拦了一辆车回到梅园,他首先去车库,果然看见他的车停在那儿。车熄了火,钥匙还没拔下来,敞篷也还是敞着的。 易江北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对方很快接了。 “给我拿个冰袋下来……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的。哦对了,别让人发现,我在车库。” 过了不到五分钟,黑暗中人影晃动,一个十八0九岁的女孩鬼鬼祟祟地走来。 她上了车,坐到易江北身边,“怎么受伤了?伤哪里了?呀!这是谁找死竟敢……” 嘴巴边被易江北捂住了。 “你特么叫魂呐。”易江北的怒喝卡在嗓子眼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想把所有人都叫唤出来看老子笑话是不是?” 易江北手大,不但嘴巴,连鼻子都捂住了,女孩说不出话,连气都喘不上来,只能拼命地摇头。 确定她不会再鬼叫了,易江北才放手,拿过冰袋敷在脸上。 易江北闭上眼睛,舒服地半躺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空气异常宁静,显得蛙鸣虫啾声异常欢快。 过了几分钟,女孩还是没忍住,问:“少爷,您是被谁打了呀?” “管那么多干嘛?”易江北语气冲上天。 女孩大概是受惯了易江北这样恶劣的口气,不以为意,“我就是想知道是哪个狗胆包天的家伙,居然敢打您,下手还这么重,简直是不把易家放在眼里了。” “你才是狗胆包天呢!” 女孩一愣。 “小荷,我问你,这份工作你还想不想干下去?” 小荷回过神来,点点头。 “那好。那你就得帮我保守秘密,一旦这事儿泄露出去,我就会被送去部队,那我还留着你干嘛。” 小荷吓得连连点头,“不会的不会的,少爷,我绝对守口如瓶。”说着竖起三个手指。 敷了十几分钟,易江北命令小荷:“去帮我看看楼道上有没有人,没人就发信息给我。” 小荷立即像只小燕子般飞走了,过来一分钟,小荷来信息了,客厅楼道都没人。易江北立即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上汗粘粘的他没心思洗澡,小荷给他送来了饭菜他也没胃口,烦躁地在卧室里打着圈,最后把心一横拨出一个电话。 054 玉面罗刹 柳一一拿起手机,是一个固定电话的号码,想了想,接了。但那边声音一传来,她就后悔了。 “一一,原谅我的情不自禁——” 易江北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和严肃,可是柳一一一句话也不想听,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几秒钟后,手机再次响起,是易江北的手机号码。这回柳一一直接挂断,然后拉进黑名单。 又过了两三分钟,柳一一的手机又响了,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柳一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她现在在开影楼,有些客户是通过电话下单的,陌生电话最有可能是客户,所以虽然犹豫,但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哪一位?”柳一一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但嗓音还是沙哑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过了十来秒钟,当柳一一完全放松了戒备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易江北的声音,语速极快。 “一一,听我解释,我绝对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爱你,从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刻起——” 一点挂断键,然后果断拉进黑名单。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柳一一盯着托盘里的饭菜,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柳一一的手机又响了,她以为这次会是秦浩然,迅速拿起手机,一看号码,不由一阵失望。 又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柳一一心里七上八下,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还是接了。她心里默默数数,数到十对方还没开口的话,她便果断挂断。 刚数到五,易江北的声音便传来,“一一,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赎罪——” “易江北!别做梦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柳一一吼完,手哆嗦着把手机关了,泄愤似的把手机砸到床上,手机在床上蹦了几下,最后一动不动了。 终于消停了。 医院。 秦浩然坐在柔情的病床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变已经一个多小时了,直到感觉腿脚麻木腰酸背痛为止。 他看了一眼紧闭双眼,脸色因为高烧而不正常的红的柔情,一根一根掰开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走出病房。 秦浩然目光扫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不由蹙起眉头来。 “夫人已经和易少回梅庄了。”秦南走过来说。 秦浩然的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 “夫人说让你不要担心她,她会吃好睡好工作好的。” 秦浩然一言不发,默默地掏出手机,拨打柳一一的电话,语音提示,关机。 心头,莫名一沉。果断拨打听雪楼的座机,电话很快接通,陈妈的声音传来。 “少奶奶回家了吗?” “回了,回来好一会儿了,这会子恐怕已经睡着了。” “少奶奶回来的时候有什么反常吗?” “和平时一样,没看出有什么反常呀。” “她吃了饭吗?” “吃了。您是没打通少奶奶的电话吗?要不要我去叫醒她?” “不用。这两天我恐怕没空回家,给我小心伺候着,一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我,伺候好了,我给你们发奖金。” 柔情高烧40多度一亱未退,烧得人抽筋,说胡话,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药物降不下来,24小时内又不能再用了,只能改用物理方法降温。秦浩然给柔情做了一个晚上的冷敷,凌晨五点,东方微白时,柔情的体温才稳定在40度。 折腾了一亱,换上两名看护,秦浩然独自驱车回梅庄,走进听雪楼的院子时,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听到院子里的汽车声,陈妈立即跑出来,一见是秦浩然,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十三少早。” “早!” “十三少……”陈妈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想拦阻秦浩然上楼。 但,秦浩然没给她机会,一阵风似的已经上了二楼。 用钥匙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一眼看蜷缩在薄被里跟个小猫似的人儿,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立即就安稳下来,满眼满心都充满了温柔。 秦浩然无声地走过去,正要在床边坐下,视线却瞥到了床头柜上的托盘,瞳孔骤缩。 他皱着眉,目光如鹰隼一般巡视着室内,最后定在床上那只手机上。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手机解了锁。 手机一解锁便显示有4条未读信息,秦浩然毫不犹豫地点进去。 【一一,求你了,别再挂我的电话了。】 【听我解释好吗?我真的无心冒犯你,真的是情不自禁。】 【我已经爱你很久了,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真的。】 【一一,我知道你心里很苦,我知道你很想哭,只要你喜欢,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你。我不要你负责,只要你快乐。】 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关机了。 秦浩然记下了发信息的号码,给秦西发了一条信息。 【给我查出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 发完信息,秦浩然又想了想,点开通讯录里的黑名单,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易江北的号码,而且不止一个。 再翻回通话记录,发现一个通话只有两秒钟的记录,电话号码是易江北房间的座机。 前后串联起来,秦浩然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他把那些通话记录,黑名单记录,信息记录全都截屏发到自己手机上保存,然后把那四条信息删除。 下楼,秦浩然把陈妈踏雪叫到面前,把托盘往两人面前一顿,语气森冷。 “给我解释一下!” 055 我是大灰狼 下楼,秦浩然把陈妈踏雪叫到面前,把托盘往两人面前一顿,语气森冷。 “给我解释一下!” 陈妈看一眼托盘,不由脸色一变。那些饭菜都是她亲手盛的,有没有动过,一眼就能看出。 “少奶奶明明答应我会吃的。”陈妈暗暗瞪了身边的踏雪一眼,讷讷地嘟囔了一句。 秦浩然点点头,“嗯,这么说错不在你,错在少奶奶自己。” 秦浩然的语调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听在陈妈耳里却是脊背直冒冷气。 “不是不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陈妈忙不迭认错。 “那你倒说说,你错在哪里了?”秦浩然换了个坐姿,二郎腿翘着,慵懒而又优雅,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悠闲自在。 陈妈的心却是一突,“这……” 脑子飞快地转动,“我不应该偷懒,如果我上去收拾碗筷就会发现少奶奶没吃饭,是我的失职。” 秦浩然不明意味地笑,“这哪里是你的错,要错也是踏雪的错。” 踏雪站在陈妈身边一直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这时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 她反应极快,连忙认错,“是我的错。下次再不敢了。” “下次?”秦浩然笑了笑,“你还有下次?” 踏雪当时就吓哭了,哽哽咽咽地说:“您要……开除我?” “你不服?”美人落泪总是惹人生怜的,至少容易让男人心软,但秦浩然却无动于衷。 他笑了笑,“如果仅仅是忘了一次收拾碗筷就开除你,那我也太刻薄了一点。”挑眉,“可是,你是吗?” 秦浩然的目光淡淡看过来,踏雪便吓得赶忙低头,心突突乱跳。 “你是故意的!胆敢欺压女主人,这样的恶奴岂能留着?” 踏雪张嘴想辩解,秦浩然立即喝止,“别在我面前喊冤,我容忍你们已经很久了。拿着秦家的薪水你们在给谁打工?后台很硬是不是?打包票给你们兜着了?少奶奶出了事我看你们谁兜得住。” “你们”二字让陈妈跟着哆嗦了一下。 果然,秦浩然转向她,“陈妈,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鉴于踏雪的前车之鉴,陈妈小心应对:“您说这两天您没空回家,让我们小心伺候少奶奶,一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您,伺候好了,您给我们发奖金。” “我辜负了十三少的信任,不敢要您的奖金,只求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功补过……嘿嘿!”秦浩然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陈妈,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过,好让我掂量掂量给你多大的机会才能补那些过呀。” 这话听得陈妈不由寒毛都竖起来了。 外界都传,这位十三少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就连那些大人物都惧他三分。但秦家的下人都觉得这是商场的对手故意中伤她们的十三少,因为十三少对他们这些下人从来不会大声说话,总是和颜悦色,彬彬有礼的。 试想,一个对下人都如此和善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呢? 如今她却是不得不信了。 玉面罗刹就是玉面罗刹,用不着发脾气,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一句轻飘飘的话,或是一个随意的坐姿就能让人心惊肉跳,透不过气来。 见陈妈不出声,秦浩然笑了,“怎么,犯的过太多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是吗?那好,那就给你一个提示,就从情姐离开听雪楼这件事说起吧。” 陈妈心里跟擂战鼓一样兵荒马乱。 “情姐半夜离开,老夫人怎么一大早就知道了?还把责任都推到少奶**上。” 陈妈:“十三少的意思是,是我给老夫人打小报告了?” 秦浩然淡淡地笑,“是不是的,去一趟万和园不就知道了。” 陈妈吓得噤声。 这时,秦西来了信息。 【是易少房里的丫头小荷的手机号码。】 秦浩然收了手机,微笑地看着陈妈踏雪两人,“请二位在今天正午之前离开听雪楼,至于这个月的薪水嘛,我本来是打算给你们的,而且按着惯例想多给你们两个月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第一,把钱给欺压我老婆的人,对老婆没法交代。第二,我为什么要为你们的主子省钱?现在爷爷奶奶对少奶奶一肚子怨气呢,你们功不可没,你们的主子该给你们发大红包才是。赶快去领赏吧。” 说完,秦浩然不理会两人的哭求,给大嫂白芷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便来了两名保镖,监视着两人收拾东西,以防她俩顺手牵羊。 一望无际的原始山林,远处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嗓子干得冒烟的柳一一循着声音找过去,可是那水声明明就在耳畔,她却怎么都找不到那溪流。 “水……” 秦浩然腰间围着白色的浴巾从浴室走出来,便听见妻子喃喃的声音。 他一笑,走过去倒了一杯水,然后把人扶起来,搂在怀里,细心地喂着。 咕咚咕咚,柳一一渴极了,大口大口地吞咽,喝完一杯咂摸咂摸嘴巴,还没喝足。 秦浩然摇头失笑,又给她喂了半杯。 喂完水,秦浩然想把妻子放回枕头上,想让她再睡一会儿。不想柳一一却像一只耍赖的小猫咪,软软的,直往他怀里拱,就是不肯回去。 看着怀里的人,秦浩然一颗心柔成一片,怜惜地亲着啄着,“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柳一一摇摇头,挪了挪身子,舒服地继续睡。 “我是大灰狼。你怕吗?” 056 舍不得 “我是大灰狼。你怕吗?”牙齿轻轻地刮蹭着漂亮的锁骨,秦浩然在她耳畔低喃。 清梦被扰,柳一一皱起了眉头,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没几下就把男人腰间的浴巾给蹭掉了。 “我老公是狼王。”柳一一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狼王? 她是说他是色中之王吗? 这死丫头,心里居然是这么想他的,那他今天要是放过她也对不起这个封号了。 原本星星点点的火苗因为她这一句,瞬间成了燎原之势。 柳一一心里纳闷,明明那山间的溪流又清凉又甘甜,为什么她越喝越渴,越喝越浑身燥热呢。 受不了那种蚀0骨燃烧的燥热,她捧起一抔清凉的山泉拍在脸上。 期望的清凉没有来到,那水珠到了脸上却变成了无数的蚂蚁,在她脸上爬来爬去,弄得她奇痒无比。 她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拍掉脸上的蚂蚁。可是,那些蚂蚁像是成了精一般,立即转移战场,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那麻麻的痒痒的感觉也一路往下一直蔓延到她的四肢,脚板, 蚀0骨的奇痒快把她逼疯了,入骨的恐惧更是让她崩溃。 曾经看过《动物世界》,蚂蚁如潮水涌过来,所经之处,一切皆成白骨,哪怕凶猛如狮子大象也不能幸免。 脑海里闪过自己变成一具白骨的画面,柳一一不寒而栗,双手奋力地扑打。 手腕却被扼住。 “宝贝,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吗?”耳畔响起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柳一一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那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丈夫。 “浩然……”柳一一傻了几秒钟,然后忘我地扑过去。 抱紧丈夫的脖子,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触感不对,立即撤回双臂,身体被烫了似的往后缩。 视线里,男人比例完美肌肉健硕的身材展0露无0遗。 尤其是……正向她点头,似在挑衅,显得那么不可一世。 柳一一红着脸倏地转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用低头看,她也知道自己此时是个什么模样。 男人低低地笑,长腿横跨过来,背上重量随之骤加。 “生气了?”秦浩然密密匝匝地亲吻了她很久,她都不说话。 “没有。你怎么回来了?情姐好了吗?”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呼吸不畅,声音闷闷的。 像是郁闷了。 “我想你了,所以回来了。我回来的时候情姐还没醒,烧退了一点,但还在40度。白天有护工看着,晚上估计还得去。” 柳一一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心里不好受,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想他去,一点也不想,好想撒泼打赖不准他去,可她说不出口。 她撒泼打赖为难的最终还是自己的丈夫,她舍不得。 秦浩然低头,用自己的下巴轻轻在她的肌肤上摩挲着。 肌肤激起一阵阵蚀0骨的酥0麻。 柳一一这才恍然,原来是他的胡子茬在作祟,害得她做那样的噩梦。 柳一一翻转身,气恼地锤了丈夫好几拳。得知她做了那样的梦,秦浩然还颇为遗憾地说:“我这么努力,你做的怎么不是春0梦呢,没天理!” 说着,他促狭地一笑,“继续努力!” 柳一一恼羞地打了丈夫一巴掌,然后心疼地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的下巴,“你不累吗?睡个回笼觉吧,待会儿我叫你。” “你就是我的能量,吃了你我就浑身舒坦。”说着突然挺身,那力度和深度让柳一一承受不住地叫了起来。 他得意洋洋地笑道:“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洞中。” 一切归于平静后,秦浩然抱着已经站不起来的妻子走进浴室,20几分钟后,两人清清爽爽地出来。 两人躺在床上,柳一一甜甜蜜蜜地窝在丈夫的怀里,心里无限满足。 “陈妈和踏雪被我开除了。”秦浩然手指缠绕着妻子栗色的卷发,悠闲地说。 他明显感觉到她在他怀里愣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问,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情姐的事,我不能袖手。”秦浩然又说。 柳一一又轻声地嗯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也不想袖手。” 这回柳一一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一点声音。 秦浩然挑起妻子秀气的下巴,她却垂下眼帘,两弯如画的睫毛遮住了她琥珀色的瞳眸。 “我袖手会给人逃避感情的错觉,让人觉得其实是有希望的。那么,以后这类事情就会没完没了。我要以行动证明,我心无物,任何的朝夕相对都是枉然。” 柳一一撩起眼帘,长长的睫毛后面,琥珀色的瞳眸水洗了一般清澈。 “当然,我需要你的同意。”秦浩然盯着妻子的眼眸,“我不想拿什么的婚姻冒险。” 柳一一不躲不闪,直视着丈夫的眼睛,“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就是小气,我就是受不了你和别的女人朝夕相对怎么办?” “我可以请兰城最高级的看护,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守护。” “真的?” “嗯。”秦浩然表情严肃,“没有什么比你的感受更重要的。” “那外面人会说,秦十三果然冷血无情。” “你做得再好也还是会有人说三道四,既然做不到让所有的人都满意,那就让我的妻子满意。” “我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柳一一嘟起嘴巴,“我不喜欢那么多女人都盯着你,我不喜欢和别人抢你的感觉。我受不了别的女人含情脉脉看着你的眼神,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女人看见。” “怎么办浩然,我越来越小气了,我妒忌得快发疯了。” 057 堵死所有的后路 “怎么办浩然,我越来越小气了,我妒忌得快发疯了。” “我也是……我也是。”他捧着妻子的脸,不断亲吻着。 这样因他而打翻醋坛子的妻子,这样撒娇任性耍赖一脸娇憨的妻子,让他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疼。 脑海里又响起她说过的话——“秦公子,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没有算计,没有陷害,简简单单的……而你,给不了。” 是的,他给不了。 想过一气之下带着妻子远走高飞,可是岳父大人怎么办?爷爷气个好歹又是一一头上的罪过。 “对不起”秦浩然忽然抱紧妻子,心里酸楚不已。 柳一一心中更加酸楚,“是我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不讨爷爷奶奶的喜欢,成了你的负……” 嘴被捂住,他脸色严肃,怒气不加掩饰。 柳一一心里瑟缩了一下,随即软下身子蹭过去,“浩然,我错了。” 秦浩然一点她的眉心,嗔道,“你呀,就是认错认得快。”让他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将她软软的身子抱个满怀,声音低沉却清晰,“以后不要说那样的话了,你那样说,就像是拿刀子在剜我的心。” 柳一一什么也不说了,只是把耳朵贴在他的心脏出,静静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以后不能每天见面了是不是?”她的声音似梦呓,幽幽的,闷闷的。 “只要情姐高烧退下来,我就回来。”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打电话给我,随传随到。”说着,亲了亲妻子的脸颊,“回来好好伺候你,一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讨厌!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啦。”她有那么色吗?柳一一羞红了脸,恼得在丈夫腋下挠了一下。 两人在床上又打闹了一阵这才起床,收拾好了便一同往万和园而来,陪爷爷奶奶用早餐,随便汇报柔情的病情。 秦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就着小菜,胃口不错,秦浩然看在眼里,心中欢喜。 “我已经跟松儿说了,江东那摊子事儿让他接手,反正他现在手头上的事情不多。你今天上午去天勤做个交接,这段时间就安心照顾情丫头吧。” “是,爷爷。”秦浩然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更没有一句异议,不假思索地应道。 柳一一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也就是说,浩然从总裁的职务上被一撸到底了。说好听点,他现在是个赋闲在家的富贵闲人;说难听点,他现在成了无业游民了。 江东开发区的项目不可避免要和政府打交道,但秦松常年在外,拥有的兰城资源绝对不如浩然,这点爷爷一定清楚。原来,在爷爷心目中,江东的项目远没有柔情的病重要。 爷爷想帮助柔情了愿是毫无悬念的了,柳一一只是不明白,爷爷出手想帮到什么程度,她和浩然已经领证了,他难道忘了吗? 好在情况还不至于太糟,起码奶奶一声未吭,看表情显然事先不知情,这个决定明显是爷爷一人拿的。 爷爷一贯和奶奶立场一致,这次他事先不敢和奶奶商量,恰恰说明了奶奶的立场。 “小北怎么不下来吃饭,不在家?”柳一一默默地吃着早餐,忽然听秦浩然问了这么一句,她的心便狠狠地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 秦浩然又提起了陈妈踏雪的事,说明了解雇的原因。踏雪倒没什么,陈妈在秦家干了十多年,而且一直是在万和园,主仆的感情不可小觑。他必须防止恶人先告状,到时候一一可能反成了恶人不说,真正的恶人还可能被留下来。 他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饭后秦浩然被爷爷奶奶留下,柳一一先回听雪楼。爷爷的意思是要秦浩然全天候守在医院,那她就要给他收拾一些日常用品。 摒弃一切杂念,只当是送丈夫出差,柳一一默默地把丈夫的私人用品归拢,全都摊在床上,然后一一清点,确定没有然后遗漏再逐一码进箱子里。 秦浩然离开万和园并没有直接回听雪楼,而是绕道含晖园先去拜见大嫂白芷。 听了秦浩然的来意,白芷笑了,“这有何难,梅园的人手是紧缺,但我这院子人手有富余呀,你就从我这儿挑几个先使着吧,等冯叔冯姨回来还给我就是了。” 柔情这招以退为进她早看出来了,只是,她无法确定十三对柔情到底是不是有情,所以也不便提醒。现在看来,十三是要堵死柔情回来的所有的后路了。 她心里替一一高兴。 “大嫂,谢谢你。”秦浩然很过意不去。 梅园由六大庭院组成,分属于秦老爷子及其五个儿子居住,每座大庭院由数个自带小院的楼房组成,每个小院标配一名管家,三名女佣。而大庭院翻倍,即是两名管家,一男一女,六名佣人,性别不限。万和园在此基础之上再翻一倍,标配是一名大管家,总理整个梅园事物,三名管家协助大管家,再配备12名佣人,性别不限。 梅园建成时,秦老爷子的长子次子均已过世,因而本属于他们的大庭院主楼便由长子居住,余子分居小院。 所以白芷这院子里有两名管家和六名佣人,但白芷丈夫在军中,次子也在外地,此时整个院子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确实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管家和佣人一字排开站在白芷和秦浩然面前,白芷分别介绍了8人的特长,秦浩然最后条了一名女管家,一名男厨师,一名中年女佣。 058 发乎情止乎礼 办完这件事,秦浩然心情轻松了些,但他还是没有回听雪楼,而是沿着回廊拐了一个弯,来到一栋只有两层的建筑物前。 他缓步走进去,里面是一个比两个篮球场还大的搏击场。场地两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的兵器,古代的,现代的,中国的,外国的,都有。 除此之外,整个场地很空旷。 空旷的搏击场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玉树临风。 这人站在巨大的窗下,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窗外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是从听雪楼到搏击场必经的小路。 那人听到脚步声心里一惊——这可不是女子该有的脚步声。 他猛然回头,一见来者是秦浩然便大惊失色。 “表哥?”易江北失声叫道,“……是你约我来这儿的?” 秦浩然的视线定在易江北脸上那明显的掌掴痕迹上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才不敢下楼吃饭。 易江北自嘲地笑。他就说嘛,小羽毛的态度怎么会突然大逆转呢。还有,小羽毛现在在花园都还会迷路,怎么知道这个只有男人才会来的地方呢。 一切皆因他太想见她了,才会因为一条来自于她的手机发出的信息而轻易上当。 一切的解释都是多余的了,尘埃落定后易江北心里反而变得坦然了。 “……不要把女人牵扯进来,表哥你想怎么样我奉陪到底。” 秦浩然内心十分震撼,他万没想到这个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表弟居然能说出这么男人的话来。 不知不觉那个小表弟已经成长了,可他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替自己担忧。 “打赢了我再跟我讲条件。”秦浩然扫一眼两边放着的各种武器,“随便选一样。” 看见易江北脸上那明显的掌掴痕迹,秦浩然就控制不住怒火,他能想象柳一一当时是有多愤怒,才会不遗余力。 可见她遭受了多么大的屈辱。 易江北看看林林种种的兵器,没一样是他拿手的。 秦家的男人个个都军人出身,个个都会两下子,表哥更是实打实地接受过四年特种兵训练,而他就只学了个花架子,挑什么都只是挨打的份。 “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秦浩然一见易江北耍起赖皮来,不由恼了,“我刚才还敬你是条汉子来着,原来还是个尿泡。” 易江北干脆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一屁股蹲在地上。 “起来!”秦浩然大喝一声,“你不起来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空军部队,让你晚饭就在军营里吃。” 易江北霍地站起来,仰起头冲到秦浩然面前,“来呀来呀,你把我送去我倒感谢你了,至少小羽毛会因为内疚而想着我。如果我不幸牺牲了,那她会记我一辈子。” 秦浩然皱眉,真想一拳挥过去。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变聪明了。 他只是吓唬吓唬他,从没想过成全他。 “只要你说是她勾0引你的,我就饶了你,也绝不为难她。” “她想勾0引我我倒巴不得了。”一指自己的脸,“我这漂亮的脸哪个女人舍得打,也就那死丫头没轻没重的。” 秦浩然一阵头疼,他真希望易江北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柳一一身上,那样说明他纯粹是为了玩。 不怕花0花公子爱玩,就怕花0花公子认真,没人知道花花公子认起真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秦浩然一把拽住易江北的衣襟,将他提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说:“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儿扔到窗外去?” “那也不能减少一分我对小羽毛的爱。”易江北狠狠地把自己的衣襟从秦浩然手里扯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爱她有错吗?接受不接受是她的权利,爱不爱是我的权利。我没想过强迫她,没想过破坏你们的家庭。” 昨晚,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地触动他的逆鳞,如果不是她乱动让他起了反应,他真的不会失控的。 他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你以为你这样是爱她吗?”秦浩然讽刺地笑,“你是在害他。你的行为已经让她受过一次巨大的伤害了,难道还要来第二次?上次她还是处子之身,尚可以自证清白,可是下一次谁也证明不了了。小北,一一的处境你也看出来了,你真的想看她身败名裂地离开秦家才甘心?” “小北,你若真的爱她,就应该把她的声誉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一样保护。” 秦浩然回到听雪楼,他挑的三人已经到了,他交代了几句便上楼来。 “一一。”他叫了一声,却没听到回答,有些疑惑地走进去,却见地上一只收拾好的行李箱,妻子坐在地下,整个人趴在行李箱上居然睡着了。 他先是失笑地摇摇头,随即想到什么,笑容倏地不见了。 她虽然不露声色,但昨晚一定失眠了,今早他又……嗨,他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秦浩然心疼地走过去,双手分别插0入她的腋下和腿弯,想把她放到床上去,却被妻子一下子抱住了脖子。 秦浩然一愣,随之心下一阵欢喜,以为妻子是在耍小伎俩跟他撒娇,但马上,他就发现是他错了。 她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死都不敢抬头。 他扳起她的头,果然,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来不及擦干净的泪水。 “一一……”他受不了妻子流泪的模样,心疼不已。 “浩然……我不想让你走。”柳一一伤心地低泣,“一个人在这里,房间空荡荡的,床也空荡荡的,我好害怕。” 059 背后的男人 “好好,我不走,不走。”见妻子如此伤心,秦浩然心痛如绞,他把她摁在臂弯里,大手揉着妻子柔软的秀发,不断亲吻着她的额头,喃喃地哄着,“乖,不哭了,老公陪着你,哪里都不去,啊?” 妻子的痛他感同身受。换了是他,妻子扔下他全天候去陪伴另一个男人,即使明知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他也受不了。 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除非心中已经没有了爱。 更何况她还要亲手打包行李,把他送到另一个女人身边。 真的很残忍。 柔情的问题他本想婉转解决,毕竟事缓则圆,方法过激容易把妻子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秦家人眼里的祸水。 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柳一一只是一时心里堵得慌,哭出来就发泄了不少,丈夫又这般疼惜地软言细语地哄着,再大的委屈心里也已经舒坦了,见丈夫要去找爷爷便拦住了。 “我去,是因为不想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但是如果你因此病情加重,那就得不偿失了。”秦浩然担忧地看着妻子。 柳一一心里无比动容,主动地攀住丈夫的肩膀,咬着他的嘴唇,说:“不会的。你去吧,我不会胡思乱想了。” 当天下午,柳一一正收拾个人物品准备下班,便听到新竹欢快的声音,“老大,你看谁来了?” 二楼的柳一一连忙跑出来,站在楼梯上往下看,就见丈夫步伐帅气地走进来,心里又惊又喜,第一反应是柔情的烧退了。 秦浩然却摇头。 柔情的高烧虽然降到39度左右了,但却转成了肺炎。 那他还有闲情和时间跑这来?柳一一不解地看着丈夫。 秦浩然笑着,并不急于替妻子解惑,而是朝着众人说:“各位,听说你们第一个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为了表示庆祝也预祝你们芝麻开花节节高,我想请大伙吃个饭,不知大伙可否赏脸呀?” “太好了——”大伙一听都欢呼起来。 到了酒店,一看摆上桌的菜品,不说大伙,就连柳一一也吃了一惊。陈希一脸严肃,“我怎么闻到了阴谋的气息?兄弟姐妹们,你们呢!” 陈希这么一扇动,大伙立即起哄,气氛立即热起来。 被火力围攻的秦浩然一脸的笑很接地气,“哪儿有什么阴谋呀?心愿倒是有一个。” “快说快说。” “都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同理,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也一定有个伟大的男人。我就是想成为那个伟大的男人。我能不能成为那样的男人,全靠各位的鼎力相助,所以这顿饭实际是贿赂大家呢。” 房间里一秒钟的鸦雀无声,接着便炸开了锅一般,大伙一同举杯。 “为把我们‘梦幻时光’打造成兰城一流的影楼,干杯!” 看着大伙情绪那么高涨,看着大伙斗志那么昂扬,看着大伙吃得那么欢畅,柳一一几度眼圈发红。 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工作是为了生活,而生活不是为了工作。 而此时,她的心中似有什么喷薄欲出。 结账的时候,柳一一才知道,丈夫早早就让人打包了一桌送给在店里加班的店员,这份细心再次让柳一一感动。 而更感动的还在后面。 “我跟爷爷奶奶说好了,这段时间你可以不回梅园。”他抚摸着妻子的头,“回柳家别墅住一段时间吧,等情姐出院了再回来。”和闺蜜们尽情地放松一段时间。 柳一一没有问丈夫用什么方法征得了长辈的同意,总之她相信,既然长辈同意了,那一定是妥妥帖帖的了。 柳一一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住丈夫的腰。 秦浩然一愣,这是大街上呀,人来人往的,不知道有没有狗仔。 但是,他舍不得推开她。直到发现妻子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秦浩然想看看妻子的脸,看看她是不是哭了,可柳一一就是不给看。 “我害怕。”她小声说。 她没说害怕什么,但他却听懂了。 “不怕。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柳一一将丈夫抱得更紧了。对朱启明,她真心付出了四年,分手的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但哪怕心在滴血,她依然分得潇洒。可是她明白,如果她和秦浩然也走到那一步,她再也潇洒不起来了。 所以,他给他越多的感动,她害怕。 柳一一只回柳家别墅住了一晚。丈夫在乎她的感受,那她也要想想长辈的感受,没有那个婆家喜欢媳妇整天往外跑,甚至彻夜不归的。尤其是像秦家这样的大家族,没有阻拦她出去工作就不错了。像蒋文秀,一结婚就辞了工作。 柔情的肺炎高烧三天不退,这三天里,秦浩然衣不解带地守在她身边。 丈夫不在家,柳一一每头早餐固定去万和园陪爷爷奶奶。 她的工作,午餐是没法回梅园的,晚餐如果要加班也不定时,所以能陪爷爷奶奶的只有早餐。她知道有人在背后讥笑她,说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她又开始耍心机讨好长辈了;说爷爷奶奶眼里是不揉沙子的,她这个心机女表总有一天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 这话她听了只是一笑了之,只要他们不是当着她的面说,她就当没听见。丈夫不在家,她只是想代替丈夫陪陪老人,仅此而已。别人怎么想,她控制不了。 第四天头上柔情退烧了。 第五天早餐,桌上多了两个人,蒋文秀和秦皓月,她俩头天下午去看过柔情。 060 是十三做的情姐就爱吃 蒋文秀和秦皓月是来向爷爷奶奶回报柔情的病情的。虽然二老每隔一天就会去医院看一次,但还是时时悬心着。 听说柔情已经可以喝点粥了,老爷子高兴地吩咐:“古黛,你给那丫头弄点粥,待会儿派人送去,那丫头最喜欢你做的皮蛋瘦肉粥了。” “是,我这就去做。” 古黛正要转身,蒋文秀连忙拦住,“不用不用,情姐现在不喜欢喝皮蛋瘦肉粥了,上次秦南给她做的,她一口都没动。” 柔情住的是高干病房,自带客厅客房和厨房,做什么都方便。 秦老爷子很意外,“秦南的厨艺堪比大厨了,怎么……” 秦皓月便笑了,“爷爷,不是秦南做的不好,是情姐嘴刁了,吃十三哥做的粥上瘾了。” 秦老夫人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柳一一,那丫头默默地吃着早点,吃相秀气,脸上看不出异样,让她一时倒真的看不出来她是真的心胸豁达,还是城府太深来。 “十三还会做粥?”老爷子十分惊讶,“还比秦南做的地道?” 蒋文秀笑道,“做得地道不地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十三做的情姐就爱吃,这跟情0人眼里出西施是一样的道理。” 老爷子很欣慰。 “爷爷您是没看见,情姐醒过来,看见十三一脸胡子拉碴,憔悴了一圈,那心疼得是稀里哗啦的。” 柳一一回头,看见奶奶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发呆,便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去,“奶奶,您吃。” 老夫人抬头,看了柳一一一眼,微微勾唇,低下头默默喝了口粥。 吃完早餐,柳一一和蒋文秀秦皓月一同走出万和园,三人都是住在梅雪轩的,便免不了同路。两人煞有介事地看了柳一一几眼,眼中是怜悯和嘲笑,然后姑嫂亲地大笑而去。 柳一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莲花清香,润肺,醒脑。 “叮咚——”不知从何处飞来石子落在水中,激起小小的水花。 柳一一回头,见易江北长身玉立地站在四五米开外,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易江北急了,立即上前伸手想拽住柳一一,但马上想到什么,又尴尬地缩回手来。 “你还在生我的气?” “你一巴掌打得我三四天都不敢见人,你还生气?” “那是你活该!”柳一一吼道。 “我是活该,所以我不敢生你的气呀。”易江北像个犯错的孩子恳求道,“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不生气了好不好?” 柳一一:“……” “你想见表哥是不是,我可以帮你的。” 良久,柳一一才郁郁地说,“你帮不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来!” 医院,高干病房的客房里,秦浩然坐在床沿,脚下是打开的行李箱,手里是一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块男款手表。 几天了,他今天才发现行李箱的角落里有这么一只不起眼的小盒子,想来是一一替他收拾行李时偷偷放进去的。 原来她不是没有给准备礼物,而是准了一份厚重的大礼——“时光”的烛光晚餐,代表永恒爱情的手表,还有她自己……一个美妙的夜晚,她为他精心设计,却毁于一旦。 秦浩然摘下腕上的钻表,把那块只要七百多块的天王手表戴上。他的动作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庄严肃穆,仿佛他戴上的不是一块表,而是一个责任,一个誓言。 他知道柳一一曾经在三年前与朱启明确立恋爱关系的时候,用十七年积攒下来的压岁钱给朱启明买过一块表,那是一对情侣表,那对镶钻的瑞士名表当时市价近三十万。而这一只也应该是一对,他隐约有些印象,那天她搂着他的脖子的时候,手上是有一块他没见过的表,当时只顾着哄她,他没太在意。这两块表加起来应该不超过两千。 30万,2千,多么大的悬殊。可他不用想也明白她的心意。 30万,有价;2千,无价。无价的东西硬要拿钱衡量,那就只能意思意思。因为拿再多都不能等价,都是一种亵渎。 就像当初他买的那对铂金钻戒一样,他完全有能力给她买上千万的钻戒,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放在保险箱里,偶然拿出来欣赏一下罢了,有跟没有几乎没有区别。 敲门声响起,是秦南,“她在找你。” 秦浩然把行李箱拉好推到一旁,立即来到柔情的病房,看见床前的轮椅便明白了。 “想出去走走?”秦浩然问。 “嗯!”柔情点点头,眼中是对男人的依赖和小心翼翼,“睡了四五天了,浑身骨头都痛,想去透透气。” “你不能吹风,以防又烧起来,就在走廊里溜溜吧。” “嗯!”柔情乖巧得像个小女孩,完全没有了女强人的气势,“你推我去好吗?” “好。” 两名膀大腰圆的年龄在三四十的女看护上前就要抱柔情,被柔情一个眼神制止。她无声地看着秦浩然,眼神里的期盼殷切。 秦南秦西秦北加上一个小护士两个看护都一起看向秦浩然,后者沉默了一分钟才走过来,将柔情从床上抱起来,放在轮椅上。 柔情的脸莫名地红了。秦南三人眼观鼻鼻观口,目不斜视,倒是两名看护对视一眼,按捺不住喜悦。 高干病区的环境很美,即使在楼上,都有绿化区,大片的落地窗设计,采光也非常好。 “浩然,我也想走走。”柔情看着一位老夫人扶着丈夫慢慢地溜达,便说。 061 诡异 秦浩然沉默地绕到柔情的面前,伸出左手。柔情刚想伸手搭秦浩然的手,却顿住了,视线被秦浩然腕上的手表吸引。 “你买了一块新表?”他喜欢腕表,尤爱收藏世界名表,几乎每一款衣服都会配一款同款的钻表,随便一块也超过5万RMB。 可是这一块,看表链就不高档。 柔情伸手过去,翻转秦浩然的手腕,秦浩然很配合地蹲下身来。 “天王?还有这种表?”柔情不禁讶异,“你怎么会买这种……表?”有些小忐忑地抬眼看看秦浩然的脸色,他那么敏锐,会不会听出了她强行咽下的那两个字是“廉价”。 “不是我买的,是一一送我的礼物。她说第一个月赚钱,应该给亲人买礼物,她也给你买了,但还没有机会送给你。” 他英俊的眉眼全是幸福,柔情的心却像是被人突然用刀子扎了一下。 秦浩然看着柔情淡淡的眉眼,心里小小的失望。她只注意到他的前半句,丝毫没留意他的后半句。一一把她当亲人呢! “这种表不好吗?我觉得已经很高档了。你不记得我舅舅腕上的那块表吗?据说当年就值30块钱,这款怎么也要七八百块呢。”秦浩然看着柔情的眼睛。有些话本不想说得那么直白。 男人的表情几分自豪几分满足。柔情垂下眼眸。 她当然记得。据说那块表已经有30多年的历史了,不管乔副总现在多么富有,那块表坏了修,修了坏,他却始终不肯丢弃。 据说,那是他的初恋送给他的。 不知道那女人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乔副总却是一辈子都没结过婚,据说恋爱都没谈过一次。他对那女人是暗恋。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那个被乔副总深爱着的女人。浩然喜欢名表,她曾不止一次借着生日的由头送他瑞士高定的钻表,但他一次也没戴过。 仿佛胸口有股气在支撑着,柔情撑住轮椅的扶手站了起来,拒绝秦浩然的搀扶,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高烧多日,她的双腿打颤,没走多远便呼哧呼哧气喘起来。 秦浩然一直跟在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脸上始终维持着轻松的表情,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紧张,让柔情更加堵心,不由加快了脚步。 而让柔情更加郁闷的是,她快起来他也快起来,她慢下来他也慢下来,始终不即不离,跟得轻松,就是甩不掉。 柔情终于撑不住了,虚弱的抓住落地窗的框架大口喘气,视线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一个趔趄。 “何必逞强呢?”秦浩然上前,双手扶住。 让他暗暗惊讶的是,柔情忽然收起了满身的刺,变得乖巧温顺了,像只听话的小绵羊。 他不由视线扫了一眼楼下,除了来来往往的病患,没发现什么。 扶着柔情走回到放轮椅的地方,却发现轮椅不见了。 这是高干病区,能住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比如这次柔情住进来便是以秦家的名义,否则以她的身份根本没资格住进来。故此这里的家属绝对不会自降身价顺手牵羊的。 那便是有人故意为之。 柔情双腿不断地打颤,额头直冒虚汗,虚弱得必须完全依靠他的力量才不至于摔倒。 此时,柳一一捧着鲜花易江北拎着保温瓶正随着人群走出电梯,看见柔情病房前严阵以待的秦风人等,柳一一不由心里一紧。 上次她带着乌鸡汤来,硬是被秦风铁面无私地挡了驾,说老爷子有令,不准打搅柔情养病。 果然,今天秦风的口气依然是硬梆梆的毫无回旋的余地,“抱歉易少,老将军吩咐,不许任何人探视。” “任何人?”易江北仗着身高,睥睨着秦风,语气是花0花公子的吊儿郎当,“那就应该包括十二嫂和表姐不是吗?” “对不起易少,那是老将军派来的,我们没权力拦着。” “我们也是外公派来的。” 秦风尴尬地看一眼柳一一,一脸苦0逼,“易少……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知道了。”易江北点点头,“不为难你们这些打工的。” 转而对柳一一说,“呆在这儿别动,谁来也特么别动,我给你把表哥叫出来。” “不用了。” 说话的是秦南,他推着一辆轮椅走过来,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女看护。 “风哥,我们不进病房,总不违反老爷子的规定吧。”秦南淡淡的语气里夹着似有若无的讽刺。 他虽然对柳一一不放心,但也不容许有人欺负她,欺负她就是不给浩然面子。 秦风脸上一窘,“南哥,你别怎么说,十三少面前还望美言几句。” “你还美颜?”秦南十分惊讶,“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已经够美的了,再美就雌雄难辨了。” 眼瞅着秦南一行拐弯不见了,一名警卫才问:“风哥,易少笑啥呀?”他都担心易少憋出内伤来。 秦风恼羞成怒,骂道:“笨蛋!” 另一名警卫想了想,咂摸出味道来了,“雌雄难辨不就是不阴不阳嘛,不阴不阳的人就是太监呀,太监那就不在男人里算账。嘿~,这南哥,骂个人都那么多花花肠子,山路十八弯呐。” 四五天没见了,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丈夫,柳一一心情激动。可是当看到秦浩然和柔情的一刻,冲口而出的两个字却生生地卡在了咽喉。 柔情坐在过道的椅子上,秦浩然站在二步开外,两人的脸色都很阴沉,柔情更带着虚弱的白。 气氛很诡异,看样子刚争吵结束。 062 你老公会回家吗 柳一一走过去,装着什么也没看出来,把手里的花束递给柔情,嗓音甜美轻快,“情姐,听说你退烧了?太好了。祝你早日出院。” “谢谢。”柔情低低的声音回答,很是敷衍,既没抬头看一眼柳一一,也没看一眼花,交给看护,然后让两人扶她坐上轮椅便回房去了。 柳一一看着远去的轮椅,小声问丈夫,“你们吵架了?” “没有。” 确实没有。只是她在使小性,而他又不愿哄罢了。 柳一一抬头,深深地注视着丈夫,他清瘦了一些,眉眼间也有些倦怠。柳一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秦浩然突然抓住妻子的手,秦风看着柳一一被秦浩然牵着进了病房却不敢再拦着。 两人走进客房,柳一一见丈夫把门细心地反锁了,不由脸一红。她站在那儿,看着丈夫向她走过来,心脏早已不受控制。 他站在她面前,深深地凝着她,看得她面红耳赤的时候,伸出左手牵起她的左手,十指相扣,手腕紧紧相贴。 柳一一看着那紧紧贴在一起的情侣表,好像看见了他俩紧紧吻在一起的唇。 正在心猿意马的时候,头上阴影压下,唇被狠狠攫住。他反复碾转,如饥似渴,却怎么也吻不够。 “真的好想你,老婆~”低沉沙哑的声音发自胸腔,发自肺腑。 “我也是。” “再忍耐几天。” “嗯。”柳一一又是羞涩又是甜蜜。微顿,她摸了摸他腕表的表盘,“喜欢吗?” “喜欢。我今天才发现。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怕你嫌弃。” 秦浩然伸手摸了摸柳一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那,你嫌弃吗?我其实可以给你买更好的,你有没有觉得我不够爱你?” 柳一一连忙摇头,“这个价位刚刚好,我可以轻松无负担地天天带着它,如果不慎掉了弄坏了也不心疼,你可以给我买过一个。” 秦浩然笑了,“好,这辈子,你的戒子我包了,不许接受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的戒子。” 柳一一一扬头,又骄矜又孩子气,“这辈子,你的手表我包了,不许接受我之外的任何人的手表。” 秦浩然看了妻子一眼,那眼中的心虚被柳一一抓个正着,“有问题,快快交代。” “历史遗留问题,可以既往不咎的吧。”秦浩然怯怯求饶。 柳一一心里发笑,脸上一本正经,“那得看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是人民内部矛盾还是敌我矛盾?” “家里人都知道我喜欢手表,生日礼物常常送表,这算人民内部矛盾吧?” “就没有女人给你送过?”她才不信呢。 “有,但我都没收。除了……” “除了谁?” “除了情姐送的两块和月儿送的一块……都是生日礼物,不好拒绝。我发誓我从来没戴过。” 见丈夫那么紧张,柳一一忍着笑,正儿八经地说,“念你态度端正,那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腰忽然被长臂一卷,身体便装上男人坚硬的胸膛。他咬着她的耳垂坏笑:“回家好好疼你算不算立功?” 两人也就腻歪了不到十分钟便出来了。柳一一带了古奶奶做的皮蛋瘦肉粥,柔情一口没吃。柳一一送的礼物她只是淡淡地道谢也没看,整个交谈都是柳一一在找话题,而柔情则是不问不语,开口也是很冷淡敷衍。看柔情脸上的表情,只差没明明白白地写上——你打搅我了。 柳一一便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告辞。 见妻子这么快便出来了,也没听见柔情要喝粥的动静,秦浩然心下已是明白,临别时,他小声说:“下次不要再来了,我会尽快回家。” 柳一一点头。 “明天上午是探视日,我陪你去看爸爸。” 柳一一摇头,“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你白天补下眠。” 第二天清晨柳一一如常到万和园吃早餐,餐桌的气氛很闷,直觉有什么事发生了。 饭后,出了万和园,大嫂白芷悄悄告诉柳一一,昨晚柔情又高烧超过40度。柳一一恍然明白了爷爷看自己的眼神,他一定认为是她导致柔情病情反复的。 隐隐约约明白了丈夫昨天为什么好端端地说让她不要再去医院了,如果她昨天没去,就怎么也扯不到她头上了。 早饭后,柳一一决定先去疗养院看父亲,然后再去影楼。但没想到的是,她扑了个空。院子说父亲身体已经无恙,再留在疗养院违反规定。其实柳一一明白,如果没有丈夫的关系,父亲这样的小人物根本没资格住进那样的地方,所以她根本没起疑。 既然出了城,柳一一不想无功而返,便去了趟监狱,但等到下午也没见到父亲,只是把带来的东西送进去了。 回到影楼,文静正在帮慕容化妆。慕容跟她的男友彻底分了,柳一一也不好坚持,便把那张蓝表格给了她,她现在一心沉迷在选美之中,想走这条捷径成为影视明星。看着她那么热衷,柳一一真的不忍心泼她冷水。 慕容敏想拍一组写真集,越性0感越好,柳一一虽然持保留意见,但还是竭尽所能去帮她。没想到选美大赛前,慕容的写真就流向了社会,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八月底,选美大赛结果出来,慕容进入了前六,这个接过真的让柳一一很意外,心中喜忧参半。 不知不觉十一黄金周快到了。十一不仅是旅游的黄金周,更是婚纱摄影的黄金周,这天影楼加班,开会讨论迎十一搞活动的具体事宜。 会后,庄文静悄悄拉住柳一一问:“十一你老公会回家吗?” 063 你不能生,自然就得让别人生 会后,庄文静悄悄拉住柳一一问:“十一你老公会回家吗?” “应该会。” “应该?”庄文静不由蹙眉,“他没跟你说?” “没有。”柳一一笑道,“应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吧。” 他们快两个月没见面了,而且十一后面紧接着就是中秋,听说柔情的病已经好了,他没有理由不回来的。 庄文静看着柳一一那张因为即将见到久别的丈夫而藏不住的甜蜜的笑脸,心中一阵翻涌,舌尖的话硬生生地给咽回去了。 瞅着柳一一哼着歌儿走出去,陈希悄悄走进化妆间,关好门,走到庄文静身边,附耳问:“你没告诉她?” 不然她还能唱得出歌儿? 庄文静还没开口,眼圈便红了,“我不忍心。让她高兴一天是一天吧。” 陈希忍着心里的悲伤,抓住庄文静的双肩,无言地拍了拍。 “我心中还存着一个奢望,希望这里面有误会。”庄文静幽幽地说。 陈希看着庄文静,无奈地叹息一声。 柳一一心情愉快地回到梅园,衣服都没换便直奔婆婆的住处梅雪轩而来。 爷爷奶奶一个月前去了夏威夷,这一个月她都是陪着婆婆方芸用早餐,晚上回来如果早的话,便陪着婆婆聊聊天散散步,反正她回去也是独守空房。 花园里凉风习习,暗香袅袅,柳一一挽着方芸悠闲漫步。 “妈今天的气色好像好了一些。” “啰,我听了你的话摘了玉镯,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两天头真的不那么晕了,食欲也见好。” 柳一一恬静地笑道,“心理作用肯定是会有的。不过妈还是要派人去摸清原主卖镯子的真正原因。” “是呀,之前你说了我还不太相信,也没怎么认真去调查。最近身子是怎么都不爽利,开始我还以为是闲暇了一年多,一下子不适应高强度的工作给累的,现在我是有几分信了。” 两人沿着回廊边走边聊着,享受着山间凉爽的夜风,气氛很舒适,就像一对母女心无芥蒂。 前方如银的月色下站着两个人,蒋文秀和秦皓月。 蒋文秀走过来挽住方芸的另一只胳臂,“妈,不能天天来陪你是儿媳不孝。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呀?” 没等方芸开口,秦皓月抢先说,“妈妈怎么会怪你呢?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肚子里怀着秦家的骨肉这就是大孝。这孩子是个磨娘精,你自然免不了顾此失彼。” 秦皓月语中带着笑意,“十三嫂和你自然不同,她一没孩子要护着,二没丈夫要陪着,当然有时间来陪妈妈了。” 柳一一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她扬起小脸,银色的月光朦胧了她的笑容,显得越发的温柔迷人。 “是的,都怪我的肚子不争气。不过好在十二嫂和十四妹的肚子争气。妈,我还没向你道喜呢,又做奶奶又做外婆,这真是双喜临门呀。” 方芸一惊,连忙看向秦皓月,“月儿,你也怀孕了?怎么不跟我说?” 秦皓月若是怀孕了可不是件小事,要在医生确认她移植的肾脏足够承担母婴的安全下才可以。 “没有。妈。”秦皓月被戳到痛出,却只能隐忍。 四人又逛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让柳一一没想到的是,蒋文秀和秦皓月却接踵而来。 来者是客。 柳一一命管家摆上茶点。东扯西拉地聊了几句,秦皓月见还没人端药上来,便忍不住了。 “十三嫂停药了?” 柳一一不由警惕地看着秦皓月。 秦皓月笑了,“这还是什么秘密吗?你去问问,这梅园里还有谁不知道秦家十三少奶奶生不出孩子来?” 柳一一轻轻地看一眼秦皓月,淡淡地笑,“月儿,你已经嫁人了,难道对自己的哥哥还不死心?” 她以为这样说就能打击她吗,做梦! “你以为我骗你的?”秦皓月格格地笑起来,“你好好想想,十三哥带你去医院做检查,那些医生是不是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柳一一:“……” 蒋文秀嫣然一笑,悠然地接过话来:“十三让那些医生怎么说,他们就得一字不错地怎么说。你是得了抑郁症,但轻微的抑郁症根本不妨碍生孩子。事实的真相是,你还得了不孕不育症,而且是永远治不好的那种。” 秦皓月忽然伸手抓住柳一一的手,她的腕上赫然戴着奶奶送她的小叶紫檀的手串。 “奶奶曾经那么喜欢你,你就没怀疑过他们为什么对你的态度忽然来了个大转变吗?你是不是也疑惑过你其实根本没做错过什么?” 秦皓月淡淡地笑容毫不掩饰嚣张和嘲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不能生。” “你不能生,自然就得让别人生,十三哥总不能因为你而绝后是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十三哥确实很爱你,为了能够把你留在身边,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所以,柔情来了,登堂入室,堂而皇之。” 柳一一看着蒋文秀秦皓月眼中的怜悯和嘲弄,脸上的表情不变,内心的自信却在一点点崩塌。 是的,她一直不解,明明她和浩然已经结婚,为什么爷爷奶奶非得把柔情插0进来。 柔情一进听雪楼就拒绝住一楼的佣人房,而要住二楼的主人房,这是爷爷奶奶给她的底气。 而浩然也不反对。这说明所有人都知道柔情真实的身份。 除了她。 一个多月前,浩然带着柔情去了夏威夷,秦家在檀香山有自己的度假别墅。 065 月圆人缺 十月一日,柳一一没能等到丈夫的惊喜,而且他的电话依然是空号,她用婆婆方芸的手机用大嫂白芷的手机打过去,甚至用公用电话打过去,全是空号。她现在最担心的已经不再是自己是不是又要成为弃妇了,而是担心丈夫的安全。 聊以自0慰的是秦南秦西秦北在他身边,电话也都是空号。 “一一,你别担心,他这样也不是第一回了,没事儿的。”大嫂白芷见柳一一担心成那样含笑劝道,脸上真的没有一点担心。 “嫂子,他是不是经常这样?” “也不是经常,一年总有一两回吧。第一次我们也像你这样……爷爷都住院了。后来就习以为常了。”大嫂大概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脸上滑过一丝难堪。 柳一一心中动容。大嫂把浩然视若己出,第一次玩失踪,大嫂一定被吓哭了吧,不然就不会想起当年的事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十一梅园过得冷冷清清,爷爷奶奶在夏威夷没回来。国庆军演,在军中的不能回来;其他公职上的倒是有假本也打算回来,可一见爷爷奶奶都没回来,便也打消了念头,都在各自的城市围绕着自己的小家庭陪着老婆孩子热闹过节去了。 十月二日,婆婆方芸带着媳妇蒋文秀去亦州看儿子去了,秦皓月和朱启明也不在梅雪轩,整个梅雪轩就她一个人。 好在冯叔的伤已经养好,赶在十一之前来了,还带了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说是给她物色的私人助理。 小姑娘名叫冯飞飞,自小不愿读书,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十八岁的女孩,已经有了四年的社会经验,说起这点,柳一一有些脸红。 飞飞是冯叔冯姨的村里人,知根知底,再说浩然如此信任冯叔冯姨,她自然相信丈夫的眼光,所以二话没说便留下了。 “飞飞,水。”庄文静忙得嗓子眼冒烟,水都没空喝一口。乘化妆师给新娘补妆的功夫,她一边翻阅刚才拍的照片,一边说。 一瓶水及时递到眼前。 而且是扭开了盖儿的。 柳一一接过来,颇感暖意。这小姑娘不仅嘴甜,做事还很有眼色,是个激灵的孩子。 想想,不由失笑,冯叔冯姨能给她找个笨笨的丫头嘛。 妆补完了,拍摄继续。 柳一一抬头看,新郎新娘这是怎么了?尤其是新娘,不断顿足,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前,兴奋得想叫出来却偏偏要压抑着。 柳一一顺着两人的视线奇怪地回过头去,身后哪里有飞飞的影子。 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比自己高出一头还多的男人,正挤眉弄眼连连摆手示意新郎新娘不要声张呢。 “你怎么回来了?”柳一一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到的?” “来了很久了,你都没发现。”新郎抢先回答,那语气颇有些替男人委屈似的。 哦,原来刚才她叫飞飞递这个递那个,都是他呀。 也就一分钟的惊讶柳一一便一脸平静,“找个地方坐一下,我拍完这组就来。” 男人看着柳一一,眼中小心地藏着温柔,“你拍你的,别管我。” 他很喜欢看她工作的样子,那么专注,心无旁骛。 第一0次发现,原来女人专注工作的样子能如此迷人,让他的心,跳得不受控制。 柳一一有条不紊地拍完最后一组,然后叫化妆师给新郎新娘卸妆,自己则径直朝客户休闲区走去。 身后的男人快步跟上。 两人对面坐下,柳一一剥了个糖扔嘴里。 她忙得脚不沾地,午饭都没吃,吃颗糖先垫垫。 男人以为柳一一会急不可耐地开口,可是五六分钟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不知道,她其实不敢知道结果,晚一秒钟知道,多一秒钟幸福。 “我没见到他。”易江北终究定力不够。 柳一一没出声,心里不知道是轻松了一点还是更沉重了些。 “明天农历十四了,外公外婆都会回来。”顿了足有两分钟,易江北补充,“……还有柔情。” 柳一一这才抬头看着易江北,琥珀色的眸子水洗了一般清澈。 “情姐还好吗?” “不能再好。” 柳一一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喃喃自语,“……那就好。” “一一……”易江北看着柳一一,喉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希望你心里有个准备。” 易江北想了想,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准备掏手机出来。 柳一一伸出手掌做了个制住的动作。 “我看到了。”柳一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里的压抑和哽咽还出买了她的心境。 柳一一低着头,沉默了几十秒钟后突然站起来,高跟鞋滴答滴答速度极快地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去,躲进了临时休息室。 易江北听见里面落下小锁的声音,放下举起的手,在身上乱摸了一阵,终于摸出了烟和打火机。 他是为了她才突然去夏威夷的,可是现在……似乎是他在伤害她。 次日是十四,工作了一上午,柳一一便关了店门。 中秋夜,团圆节,就算她是月圆人缺,她的店员还有父母家人,还要团圆。放一天半假,给他们每人发个红包,让他们高高兴兴地过个节。 下午,柳一一去了趟监狱,带上父亲最喜欢的那种口味的月饼。预料中的没能见到父亲,因为不是探视日,人家能帮着把东西送进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柳一一千恩万谢。 回到梅园已经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时候,站在万和园院子里便听到客厅里传出来的笑语,她知道是爷爷奶奶回来了。 066 情姐,你真的怀孕了? 爷爷奶奶回来了,他也回来了吗? 眼前一张俊美无俦眉眼含情的面孔晃来晃去,脚下却仿佛是一块巨大的吸盘,腿怎么也拔不起来了。 “一一姐,你怎么了?”见柳一一忽然脸色惨白,浑身哆嗦,飞飞都快要吓哭了。 “飞飞,掐我一把。” 飞飞噙着泪,拼命地摇头。 “掐!”柳一一低喝。 “使劲儿!” 疼痛刺激了神经,柳一一深深地吸气,渐渐平静下来。飞飞却吓哭了,“一一姐,这是怎么了呀?” “别哭,我们得笑,要哭回家哭去。”柳一一的意思是要哭,等回到听雪楼再哭,可飞飞理解成了再哭就要让她卷铺盖儿走人,吓得眼泪立马便缩了回去。 两人走到台阶下,柳一一停下来,嘴角勾起微笑,问飞飞,“会不会像哭?” “不会。”飞飞立即摇头,见柳一一似乎不信,又补充一句,“真的!很完美!” 柳一一笑了。 “十三少奶奶回来了。”刚刚走上廊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欢声笑语的大厅陡然寂静,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白芷连忙离座走过来,暗暗捏了捏柳一一的手,低低的声音叮嘱:“一一,再大的委屈你都要忍着,切不可和爷爷奶奶当众叫板。有什么事咱回头私下再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柳一一看着这位如母亲一般的大嫂,急得什么似的,不断给她使眼色,生怕她太年轻把事情弄僵,断了回旋的余地,心中百感交集。 柳一一反握住白芷的手,立即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我听您的,大嫂。” 白芷欣慰地松了口气。 柳一一扫视一周。 虽然只是快速地扫过,但只要他在,她绝对不会遗漏的,哪怕是一个背影,或是一个侧影,她都不会遗漏的。 他没回来。 躲着她吗? 不,浩然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爷爷,奶奶。”柳一一嗓音甜美婉转。 爷爷点点头,态度难得的和蔼。奶奶更是眉开眼笑,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有人立即让出了位子,柳一一坐在奶奶身边。 “这么晚才回来,工作很忙是吗?听说你那影楼生意不错?”奶奶一脸关怀,“别光顾着工作,要劳逸结合,大过节的,也该放放假,不然下面的员工该抱怨你这资本家了。” 奶奶说着笑起来,众人也都凑趣地笑起来。 柳一一含笑回答,“影楼生意还算可以。忙是忙了点,但还能承受。我这么晚回来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我去看了一下我爸。我们影楼下午就放假了。” “我听说爷爷奶奶今天回来,明天是中秋节,家家都吃团圆饭,我们做晚辈的自然也要陪着爷爷奶奶吃饭赏月,不方便去看我爸。所以我想趁着你们还没到,先去看了看我爸。回来晚了,您别怪。” “诶~,怪什么?去看看亲家公是应该的。” 柳一一又故意环视一圈,故作诧异地问,“奶奶,浩然没回来吗?是不是要明天才能回来?” 奶奶嘿嘿地笑,“浩然呐,新公司的事儿忙,中秋就不回来了。”语气有些像哄小孩。 柳一一不由嗔道,“浩然也真是,有什么比回家陪着爷爷奶奶还有各位长辈们吃团圆饭重要呀,中秋居然都不回来,真是不孝呀。” 柳一一面带微笑,语气轻快,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嗔是怪,是真是假。 爷爷连忙护短,“男儿志在四方,工作更重要。” “爷爷不愧是老革命家,觉悟就是比我们高。”柳一一笑着,视线从爷爷脸上移到他身旁的柔情脸上。 她煞有介事地打量了柔情几眼,便笑开,“看情姐脸上,一定是大好了。” 柔情也是笑,“是大好了。谢谢你惦记着。” 正聊着,大管家走过来,告诉老夫人饭菜已经备好,于是一大家子有序地跟在爷爷奶奶身后进入餐厅。 柳一一还是坐在奶奶身边,不经意抬头,正对上坐在另一桌的易江北视线,她假装没看见他眼中的担忧,视线一秒钟也没多停留。 本来餐厅的气氛和谐又热闹,但这份和谐和热闹止于柔情的一声干呕。 整个餐厅陡然寂静,目光在柔情和柳一一脸上来来回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柔情神色慌张,下意识地瞟了柳一一一眼,想用帕子捂住嘴巴,却又似怕露了痕迹而不敢,反而欲盖弥彰。 白芷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大管家说,“把这道清蒸鲈鱼撤了吧,今天这道菜我闻着特别腥。” “是。”大管家连忙撤了那道鱼。 只是,还没过三五分钟,柔情有呕起来,这回不是干呕了,是实打实的呕,呕得昏天黑地。 等柔情呕完回到座位,秦皓月含笑问,“情姐,我怎么觉得你的症状像是怀孕了呢?” 柔情一惊,下一秒钟便怯生生地看了柳一一一眼,然后极快地躲开目光。 柳一一的耳畔响起了昨天易江北在影楼说的一句话。 【一一……我希望你心里有个准备。】 原来如此。 柔情还没开口,柳一一先笑了,“情姐,你真的怀孕了?” 大伙都惊愕地看着柳一一,她脸上分明除了惊喜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是。情丫头是怀孕了,有一个多月了。”爷爷证实道。 正在大伙提着胆子看着柳一一的时候,只听她兴高采烈地说,“那太好了。快把姐夫叫出来,我可得好好批评批评他,把老婆扔给别的男人,害我和浩然夫妻分居两个多月,他是什么男人?他得给我精神补偿费。” 067 装傻充愣 话落,柳一一抬头,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她,眼神讳莫如深。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眼神有些忐忑,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朱启明秦皓月也在这一桌,就坐在柳一一的对面,她一副完全不知道厄运即将降临的模样,看得朱启明的心不由自主地疼起来。 “是我错了。”柳一一像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袋,连忙抱歉地对柔情说,“浩然总是跟我念叨,说情姐您就像他的亲姐姐。亲弟弟照顾一下亲姐姐不是应当应分的么?我只恨自己没能力代替浩然照顾姐姐,居然还想着敲姐夫的竹杠,浩然回来一定骂死我。” “情姐,您原谅我的口不择言好不好?千万不要告诉浩然,他凶起人来可吓人了。” 柳一一的气质宜静宜动,安静起来像静默玉立的芙蓉,活泼起来像淘气可爱的精灵。就如此时,她脸上的小表情那真是丰富多彩,时而懊恼,时而感激,时而又惭愧,时而又胆怯,把个天真烂漫毫无城府演绎得淋漓尽致,让人不忍心去伤害这么纯真的孩子。 爷爷奶奶相视一眼,眉头不由微蹙,眼里滑过一丝不安和愧疚。那眼神落在柔情眼中,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爷爷奶奶对柳一一心理上产生了愧疚,那对她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柔情抬头看向柳一一,对上她清清亮亮坦坦荡荡的眸子,不由心里瑟缩了一下,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是浩然衣不解带照顾她,之后去夏威夷疗养了近五十天,也是浩然全程陪伴,如今,她带着5周的身孕回到梅园,人人都只是向他恭喜,没有一个人问一句孩子的父亲是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唯有这个女人,跟她装傻充愣,装疯卖傻。 可她还就没办法挑破这层窗户纸,爷爷奶奶也绝对不会允许。 秦家可以有私生子,却绝对不可以有能被政敌抓住置秦家于死地的把柄。比如秦皓月,秦家人谁不知道她其实就是六将军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但对外,她永远只能是收养的孤儿。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以这样的方式进入秦家,她要自己的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秦家的子孙,哪怕作为母亲的她吃尽苦头也在所不惜。 柔情知道,她不能接柳一一的话,接了,便是承认她的孩子和浩然无关,她只能—— “喔——” 老夫人一见柔情又要吐了,连忙让古黛扶着她去卫生间,还再三叮嘱小心,对柔情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紧张的不得了。 借着桌布的遮掩,柳一一狠狠地掐了自己几下。 古黛扶着虚弱的柔情出来,老夫人看了看柔情苍白的脸上,和颜悦色。 “吃不下就别勉强了,去躺着吧,待会儿饿了我让人给你弄点粥。” “谢谢奶奶。” 奶奶给古黛使了个眼色,古黛点头扶着柔情出了万和园。 柳一一抬头,看了飞飞一眼,飞飞点头,立即悄然离开。 过了有二十分钟左右,古黛回来,脸色有异,掩着嘴在老夫人耳畔嘀咕了几句什么。 被老夫人莫名地看了一眼,柳一一心里却是平静如水。她看见老夫人也掩着嘴吩咐了几句,古黛便低着头退了下去。 几个小插曲似乎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大家都吃得开开心心,包括柳一一在内。尤其是看见古黛扶着柔情从外面进来,经过客厅上楼,柳一一终于觉得今晚的菜有了一些滋味。 晚餐结束,柳一一毫不意外地被爷爷奶奶叫上了二楼花厅。 柳一一乖巧地坐在奶奶下手,一副聆听教诲的表情。 老夫人看看丈夫,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暗暗叹口气,这个白脸必须由她来做,要让老头子来处理,只怕会弄得不可收拾。 “一一呀,你看,你情姐怀孕了,医生说胎象不稳,我们做为她的亲人,是不是有责任让她保持愉快的心情,好好养胎呀?”老夫人未语先笑。 “嗯!”柳一一有力点头,“不过,我们对她再好,也代替不了她的丈夫。我虽没怀过孩子,将心比心也能体会,一个女人怀了孩子,最希望得到孩子爸爸的关心,我说的对不对呀,奶奶?” 老夫人一时语塞,出神地看了柳一一好一会儿。 这孩子真的是在装傻么? 装傻怎么可能一而再地戳自己的痛处呢?而且还怎么坦坦荡荡,笑容灿烂? “孩子爸爸的事你就别管了,情丫头是咱们秦家的人,我们就不能不管她。不但要管,还要管好来,让她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爷爷说的是。”柳一一笑颜如花,“爷爷奶奶是想让我做什么吗?尽管说,只要我能力所及的,无不从命。” “浩然始终把情姐当亲姐姐一样,他虽然不在家,但我在家,我是他的妻子,就该替他照顾情姐。” 柳一一说着,不由雀跃起来“哎呀,浩然要是知道自己快当舅舅了,一定会高兴的。哎呀我也要当舅妈了,好开心呐。” 老夫人和丈夫对视一眼,这话还怎么往外出呀。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不再兜圈子,“一一呀,情丫头还是想回听雪楼住,她那间房间你是不是让那个叫……” “冯飞飞。” “对,你让飞飞搬到楼下来住,把情丫头的房间腾出来,她住惯了那间房子。” 柳一一看着爷爷奶奶,半天不语。 “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 068 只要他一句话我立马给你们娘俩儿腾位子 “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 老夫人的语气和蔼亲切,可听在柳一一耳里再也没有一丝亲切之感了。 柳一一咬了咬唇,“我不敢说,怕爷爷奶奶生气,也怕气坏你们我承担不起责任。” 老夫人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嗔道,“这孩子,有什么就直说,爷爷奶奶不怪你就是。” 柳一一说:“是,情姐住惯了听雪楼没错,可是那是以什么身份住进去的呢?” 爷爷奶奶:“……” 柳一一接着说:“现在自然不能以佣人的身份住进去,这太委屈了情姐,浩然在家也不会容许。” “情姐怀着孩子,想回听雪楼,我当然是愿意的。可是坏就坏在之前情姐生病是浩然全程照顾的,后来去夏威夷疗养又是浩然陪在身边的,如今情姐怀着孩子回来,还要住进听雪楼,别人又看不到孩子的亲爹,让外人怎么想?他们势必把黑锅扣在浩然头上。爷爷奶奶可以不顾及我作为妻子的感受,也可以不顾及浩然的声誉,但秦家的声誉总是不能不顾的吧。” “孩子呀,正是顾及秦家的声誉,我才和你打商量的。” 老夫人这句“孩子呀”叫得柳一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把她一颗心叫得凉透了。 这时,柔情敲门进来,老爷子立即关怀地问:“怎么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柔情在柳一一面前是个特别强势霸气的女人,但在爷爷奶奶面前却特别的温婉柔弱,楚楚可怜。 她面露羞赧,轻言细语地回答:“睡不着,有些饿了,古奶奶给我弄粥去了。” 老夫人连忙说:“你怀了孕,不能再吃皮蛋瘦肉粥了,皮蛋含铅超标,对胎儿发育不好。” 柳一一看着这浓情蜜意的画面,颇觉刺眼,站起来,“爷爷奶奶情姐,我告辞了。” 说着她像是逃跑一般离开。 “少奶奶!” 柳一一听见身后柔情连着叫了两声,不得不止步回头,却见柔情双膝一屈便向她跪了下来。 “少奶奶,是我和浩然对不起你,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呀!”柔情瞬间便成了个泪美人,泪洒前襟。 柳一一还来不及反应,爷爷奶奶便惊叫一声,奶奶立即起身扶起柔情,连声责怪,那般的紧张,生怕她伤及孩子。 柳一一心里堵得难受,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拔腿便跑出去,却被柔情扑过来抱住了手臂。 她怀着孩子,动作却是那么快,简直是不顾孩子的生死。 柳一一第一反应是想推开她,但脑海里一刹那闪过一个念头:这一推,孩子会不会就没了?不管这孩子是不是浩然的,只有生下来才能澄清事实。 柳一一像个木桩一样站在那儿,任柔情推搡拉扯哭哭啼啼地哀求,就是一言不发。 白芷一直心神不宁,可是爷爷奶奶不叫她进去,她也不好硬闯,这时听到里面的哭声,便实在忍不住推门闯入。 一见里面是这幅情景,白芷倒吸了一口气,来不及想其他的,连忙把柔情拉开。她小心地扶着柔情走回沙发边,轻轻压了压她的双肩让她坐下。 然后又拉着柳一一坐下。 “不要冲动。”白芷在柳一一耳边小声说。 爷爷奶奶皱着眉头不语,房间里只听见柔情低低的哭声。 过了很久柔情还在低泣,不知是不是老夫人心烦了,便道,“你也不用哭了,既然你已经和浩然结婚了,秦家总会给你一个交代。” “结婚?”柳一一瞪大眼睛看着奶奶,“那我算什么?” 老夫人说:“情丫头和十三自小是有婚约的,虽然是口头的,但也是作数的,秦家必须言而有信。” “秦家十三少奶奶的位子本属于情丫头,是你抢了原属于她的位子。而且她的年岁还比你大,她甘愿做小,不和你计较,这说明她是真的爱十三。” “你呢,你不是也说爱十三吗?就不能息事宁人,为了他退让一步?” “这是浩然的意思?”柳一一声音沙哑,眼泪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个月前我和爷爷去夏威夷,就是为情丫头和十三举行婚礼,因为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秦家不能辜负救命恩人。” 老夫人叹口气说:“一一呀,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事已至此,总不能杀了孩子吧,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 柳一一咽了咽僵硬得发疼的嗓子,“好,您让浩然回来跟我说清楚,只要他当面承认孩子是他的,情姐和孩子都可以留下,我走。” “少奶奶,你这是想逼死浩然呀。他那么爱你,为了你他可以悔婚;为了你他可以委屈孩子,你就不能可怜一下他吗?” “他爱我?”柳一一哈哈笑起来,“他爱着我却可以和你上床?按照你这个逻辑,你爱着他,也可以和别的男人上床啰?” 柔情脸色一变,“少奶奶,我是真心向你认错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 “你觉得侮辱了?我倒是觉得这侮辱是你自找的。” 老夫人不由沉下脸来,“一一,我以为你出身国学之家,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 柳一一凛然地看着两位老人,“爷爷奶奶,以二老的阅历真的看不出来这孩子不是爱的结晶,而是心机的产物吗?” 她转向柔情,“柔情,你让秦浩然出来,是个男人就别躲着。只要他一句话,我立马给你们娘俩儿腾位子。” “呜……都是我的。”柔情泣不成声,“爷爷奶奶,还是让我走吧,没有浩然,没有秦家,我的孩子也可以好好长大。” 069 辜负 “呜……都是我的错。”柔情泣不成声,“爷爷奶奶,还是让我走吧,没有浩然,没有秦家,我的孩子也可以好好长大。” “再说,浩然给我的钱足够我把孩子好好养大。如果说孩子缺少父爱,大不了我给他/她找一个爸爸就是。” 柔情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叫人看了由不得不心生怜悯。而柳一一的强硬和倔强便显得冷酷无情,叫人心生反感。 浩然给了柔情赡养孩子的钱? 这么说这孩子是浩然的确定无疑了。 泪,无声地滑落。 痛,丝毫没有因为他为了她宁愿委屈柔情和孩子而有所减轻。 一听说柔情要带着秦家的骨肉离开秦家,甚至还要给他/她找个后爸,老爷子就受不了,“咱秦家的血脉,谁敢让他/她流落在外?” 老爷子虽然没有点名,可他瞪着柳一一,怒火是朝谁喷的不言而喻。 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可是军威不倒,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瞪,柳一一心里狠狠地瑟缩了一下,连忙垂下头去。 老爷子气得不轻,老夫人立即过去给他顺气。 白芷忙不迭呈上一杯茶去,“爷爷。” 转身时暗暗给柳一一递了个眼色。柳一一当然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可她做不到。 心,揪得死死的。她何尝不担心爷爷的身体,她何尝不想顺着两位老人。可她一旦点头就意味着接受了一种荒唐的生活方式——二女共侍一夫。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别的女人公用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 她真的想不通柔情怎么会有这么变態的念头,可偏偏她在爷爷奶奶眼里却成了为爱可以牺牲一切的痴情女子,是弱势的一方,是值得同情的一方。 而她却成了蛇蝎心肠,遭人唾弃的一方。 老爷子接过茶,喝了几口,缓过劲来便冷冷地看着柳一一,“你到底想怎样?” “我等浩然回来。” “我等他回来……和我离婚。”柳一一双手紧紧交握,指甲嵌进肉里她也不知道疼,她声音颤抖,却是一字一句清晰地往外挤。 “我和浩然虽然没有举行婚礼,可我们是领了证的,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他一天不回来和我离婚,我就是他唯一合法的妻子,是听雪楼唯一的女主人,我不允许任何不三不四的女人踏足听雪楼半步。” “不三不四?奶奶……”柔情看向老夫人,委屈地叫道,便要和柳一一开撕,被老夫人抬手制止。 白芷见老夫人要开始训柳一一了,连忙抢在前头说:“奶奶,我觉得一一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怎么说这也是十三的家务事。再说,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我们长辈若是插手那更是剪不断理还乱,这种事只有十三自己才能决定。” 爷爷奶奶:“……” 白芷见两位老人没有立即反驳,便知有商量的余地,连忙又说,“我知道爷爷奶奶担心什么,其实柔情在爷爷奶奶这儿养胎才是最好的。” “古奶奶医术高明,能保胎儿万无一失健健康康。奶奶这里有一流的大厨,柔情想吃什么都成。奶奶这里的房间布局是最好的,打开窗户就能看到绿树鲜花,对保持孕妇愉快的心情有好处。” “如果在听雪楼,爷爷奶奶随时想看一眼都不易。情丫头又是个孝顺的孩子,一定不会让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跑过去看她,必定是挺着肚子来这里,好事说不坏,若这来来回回的有个什么闪失,知道的说是情丫头自己不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动了手脚呢。” 爷爷:“……” 老夫人看一眼丈夫,然后吩咐柳一一回去。 柳一一出了万和园后门,下台阶的时候,腿一软,身体便往前扑去。 这样的小意外若在平时她一定可以轻松化解,但今天不行。她大脑已经当机,反应迟钝。 认命地闭上眼睛,只等着痛苦降临。 眼泪瞬间崩溃。 晕晕乎乎中她好像听到了飞飞惊慌的叫声。 只是飞飞的怀抱怎么会如此坚硬?而且萦绕鼻端的淡淡香气像是古龙水的味道。 柳一一睁开眼睛,视线里一张俊颜在斑驳的光影里明明暗暗,黑暗里的双眸让人看不清那人的情绪。 “谢谢。”柳一一的声音平淡无波。 飞飞惊魂未定地跑过,“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柳一一摇头,然后对朱启明说,“放我下来。” 朱启明像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柳一一。 柳一一搭上飞飞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朱启明呆呆地看着如墨的夜幕。 一道夜幕隔绝了两个世界,他在这里,而她在那里。 他,再也融不进她的世界。 柳一一被飞飞搀扶着一路缓缓走回听雪楼,内心渐渐平静下来,进了听雪楼她已经完全回神了。 冯叔冯姨担心地打量着柳一一,欲言又止。柳一一便笑道,“我没事。” 冯姨这才放松,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碗汤药递给柳一一。 柳一一忽然觉得心灰意冷。 她还喝这个药干什么呢? “放着吧,我待会儿再喝。”柳一一无精打采地说。 这时,秦皓月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小保姆寻梅。 “哟~,你还真是心理素质强大呀,还喝这药哇?你是打算和谁生孩子呢?我十三哥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不需要你给他生了。” “月儿!”朱启明缓步走进来,气质矜贵,他冲柳一一微微点头,然后含笑对秦皓月说,“今天月色这么好,辜负了多可惜。” 070 浩然,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八月十五中秋节,秦家的子孙能来的都来了。 秦浩然还是没回来。 白芷看见今天的柳一一化了淡妆,明白她是头天晚上没睡好,便关心地说:“不想应付就别勉强,我帮你去说,一定不会让你落了埋怨就是。” 柳一一看了一眼热闹的中心、承欢爷爷奶奶膝下的柔情,淡淡摇头,“浩然不在家,我再躲着不见人,这黑锅浩然更是背定了。我就是再难,今天也要为他撑起这个门面来。” 虽然改变不了人们心里的想法,至少不敢在她面前公开议论。 “你还愿意相信浩然?”白芷不由眼眶一热。 柳一一明白,造成今天这种局面,除了她,梅园里最伤心的恐怕要数这位母亲般的大嫂了。 她点头,表情坚定,“除非他亲口告诉我。” 否则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好孩子。”白芷心疼地抱住柳一一,轻轻的拍拍她的背,“难为你了。” 这种事情就是发生在他们这种年龄的人头上都难以承受,何况她还是个孩子。 何况他们还是新婚。 中秋节的重头戏是赏月,赏月最佳的位置是梅雪轩的望月亭。晚饭后全家老小齐动手,摆桌子,上贡品,敬了月亮后一家子便围着聊天赏月,其乐融融的祥和。 趁着大伙高兴,爷爷宣布了让秦家子孙一直悬心的事儿——天勤股份的分配问题。 天勤的股份原本全部掌控在奶奶手里,但因一年多前的那场危机,不得不吸纳其他财团的注资,如今奶奶手里的股份已经稀释,只占集团的80 %,为了保持秦氏在天勤的绝对的控股权,爷爷奶奶决定分红不分股。 即80 %的股份授权一个人来管理,这个人可以是秦氏子孙,也可以是专业的管理人,这个人理所当然的成为天勤的董事长,除非天勤连续三年盈利下滑,否则连任无限期。 而那80 %的股份每年应得的红利由秦氏子孙按分红股分配。 秦家人对此没有太大的异议,毕竟要股份最终还是要钱,只要红利能保证,谁经营并不重要。 秦氏子孙多在仕途,最大的问题不是手里没有钱,而是有钱不敢用,或者不敢明目张胆地挥霍,有了分红股便不同了。钱有了名正言顺的来路。柳一一觉得这是爷爷奶奶精明的地方。 而二老最明智的地方是,秦氏子孙因为多在仕途,手中持有实际的股份容易被人盯上,一旦跟反腐扯上关系便是说不清的隐患,极易造成资产的流失。若持的是分红股就没有这个担心了。 然而,让柳一一意外的是,秦浩然没有得到分红股,他的那份归属于柔情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 这是在当着秦氏子孙的面,啪啪地打她柳一一的脸呀,打得她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把捂住的盖子完全揭开,把她作为妻子最后的脸面踏在地上。 她成了全家族的笑话。 赏月散了后,老爷子明明白白跟她说,只要她接纳柔情母子,那些分红股全是她柳一一的。 柳一一没有看奶奶和柔情,她知道她们都盯着她的后背,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柳一一对老爷子张开柔柔的笑,“爷爷,我能养活我自己,也能养活浩然。” 老爷子冷哼,“你也不想想,你影楼的生意如此红火是托了谁的福?” 八月十六,柳一一正常上班。 早晨她依然像从前一样去万和园陪爷爷奶奶吃早餐,她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无可挑剔的笑,不怨怼任何人,静静地等着秦浩然回来,看不出任何反常。 倒是易江北显得有些反常,整天无所事事,老往影楼跑,也不管柳一一是不是理他,给不给好脸色,依然我行我素。 这天,到了午饭的时间,易江北又买了饭打包到影楼。 “来了来了,快吃饭,吃了再干,别饿出胃病来。”易江北平易近人地招呼着店员们,令他们受宠若惊。 新竹笑嘻嘻地说:“易少,我最喜欢你来我们店里了,又有美食又有美色,干起活来特带劲。” 易江北一横眼睛,接着做了个饿虎扑食的动作。新竹跟他混熟了,也不怕,取笑道:“你敢对我们老大耍横不?” 易江北立即像戳破的气球,蔫了。 “易少,要不你晚餐整一只熊掌来呀?”新竹主动献策。 “整那玩意儿干嘛?” “熊掌多威武呀,一巴掌就能把老虎拍死。拍死老大不在话下。”说着吃吃笑起来。 易江北这才明白被那丫头当猴耍了一回,正要拿筷子敲她的脑壳,便见柳一一从洗手间出来。 易江北立即端了一只饭盒过去,“小羽毛。”献宝地打开饭盒。 柳一一一看,愣了。 她昨天只是随口跟庄文静提了一嘴她想吃那家的南方菜了,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居然跑那么远买来了。 “你怎么了?你别哭呀!”这怎么还哭上了呢?易江北慌了神。 “你说你想吃啥,我重去买。”易江北有些不知所措。 他最害怕她又拍拍屁0股走人。半个月了,她从没吃一口他买的任何东西。 柳一一抹去眼角的泪水,淡淡地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再接受任何男人了。” 柳一一走出影楼,眼泪便汹涌而出。易江北给她买的那份饭里居然有半个藏蛋。 【你很喜欢吃藏蛋?】 【我这里有两个藏了28年的藏蛋,你想不想尝尝?】 “浩然,到底发生了什么?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071 九月九 九月九重阳节,如今也叫敬老节,影楼歇业一天,放店员各自回家尽孝道。 而特别注重孝道的秦浩然依然没有回来。 他们夫妻已经三个多月没见面了。 重阳节也称登高节,既然是登高节,就少不了登山。但是爷爷奶奶岁数大了,登高绝顶、一览众山小是不行了,于是退而求其次决定去梅庄的后山梅岭之巅玩玩。 其实,整个梅庄就坐落在梅岭的梅山上,而梅岭的主峰便是金山,与梅山毗邻。金山海拔不高,山势平缓奇而不险,适合老人攀登。金山树木茂盛郁郁葱葱,有风有景有看头,最重要的是金山之巅还有座金山寺。 一听说要上山拜佛,蒋文秀和柔情也都想去。据说金山寺里的菩萨很是灵验,近年来香火旺盛,蒋文秀柔情都想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蒋文秀怀孕已经超过三个月,胎象稳定,且丈夫秦浩波也回来了,陪伴左右,所以老爷子并没拦着。 可是柔情……爷爷便皱了眉头。 柔情的身孕才二个多月,且之前脉象一直不稳,虽然现在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爷爷,我想去拜拜观音菩萨,毕竟这是浩然的第一个孩子,我希望是个男孩。”柔情一脸娇羞地说。 秦家女孩珍稀,秦浩然的子侄辈里还没生出女孩,但老年人多少有些重男轻女的想法,男孩不嫌多,听了柔情的话自然是心花怒发,一高兴便什么都答应了。 秦家人带上保镖管家保姆等加起来有七八十号人,分坐二十来辆汽车,浩浩荡荡开上山去,惊得路人如见天神下凡。 头车是秦浩波的军车开道,第二辆是爷爷奶奶的加长悍马,同车的还有秦家如今的大熊猫蒋文秀和柔情,柳一一有幸坐上去全因为她的职业——摄影师。 爷爷奶奶自然是拍摄的重点。 上山的路一路平坦宽阔,爷爷很是满意,因为这是秦家出资加宽的。之前的路十分狭窄,两车交汇时就非常危险,如今加宽到可以三辆车轻松并行,路边还加了防护栏。 车队很快到了山顶停车场,停车场也是秦家出资修建的。停车场的主管早就接到消息早早地等在入口。老爷子像是视察工作一般巡视了整个停车场,对停车场的规模、配套设施、服务等都很满意。 拜佛讲究心诚,到了停车场一行人便弃车步行。 这段路多为坡路,时有台阶,原先路宽只有二米左右,如今拓宽到足有六七米。今天九月九,来登山拜佛的人特别多,往年这种日子道路拥堵,甚至还有不甚被挤下山的,虽无死却有伤。而今年,甩开膀子横着走都不成问题。 秦家一行人数众多,不免引人注目,为了不露形迹,秦皓月等公众人物都乔装了一番。因为没人认出他们来,所以老爷子也不时听到称赞秦家积德行善造福一方百姓的议论。 老爷子乐得跟孩子似的,嘴一直咧着。 柳一一却不由得又是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这条路,当初是浩然力排众议坚持要修的,从山下一直修到山顶,山顶还修了一座供游人休闲、登高远眺的塔。 他曾说得了空便带她来拜拜送子观音。 柳一一看着镜头,镜头里奶奶牵着爷爷的手正上台阶。 毕竟已是百岁之人了,满头银丝的爷爷已经气喘吁吁,两人站在台阶上匀气,不时的说笑两句,大概是在相互打趣。 他们笑着,紧握的双手却从未松开过。 脑海里不由浮现一句话—— 【白头偕老,相濡以沫。】 柳一一死死地盯着镜头,镜头里的人渐渐模糊,变成了她和浩然。 她的头发白了,浩然的头发也白了,脸上皱纹纵横…… 飞飞是一直像条尾巴一般跟着柳一一的,帮她背着“长枪短炮”,见柳一一久久地看着镜头发呆,不明所以,直到看见柳一一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才慌了神。 “姐姐”她刚刚叫了一句,便见柳一一身体失衡往后仰去。 后面是几十级的台阶,滚下去不可设想。 飞飞立即伸手抱住柳一一,两人身不由己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却撞到了身后的人。 当两人看清了身后的人是谁,不由吓得魂飞天外。 柔情正站在柳一一下面一级,被柳一一和飞飞一撞,整个人往后栽去。 秦家的人年轻的都上前去了,三夫人四夫人方芸白芷以及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落在后面,而柳一一主要跟拍爷爷奶奶,便落在最后,也就是说,在柔情身后已经再没有秦家的人了。 听到柳一一飞飞和柔情的惊叫,上面的人包括爷爷奶奶都回头看来,从上面往下看,看不明白具体情况,看到的就像是飞飞和柳一一在推柔情。 这一刻柳一一已经完全明白发生了,只是她和飞飞反应再快都快不过柔情滚下去的速度,两人的手指滑过柔情的衣角,没能抓住她。 身后一片惊呼声,尤其是爷爷奶奶,又惊有痛有绝望。 柳一一心中也是一片冰冷的绝望。 就在这时,斜刺里冲出两个人来,年长的那位因为动作太快太急显出了腿脚的不灵便,而年轻的那位动作迅速又敏捷,险险地抱住了柔情。 “情姐,当心~。”秦松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柔情,一挑眉,笑意耐人寻味, 秦家的人迅速围拢过来,爷爷奶奶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怎么那么狠毒呀?那可是十三哥的亲骨肉,是咱们秦家的血脉,你居然要杀死他/她?”秦皓月猛地推了柳一一一把,骂道。 072 小人之心 秦皓月不遗余力,柳一一整个人便往后倒去,飞飞的关注点全在柔情身上,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姐姐!”飞飞大叫一声,直到一人从身后抱住柳一一她才松了口气。 “谢谢。”柳一一站稳后对易江北说,却听爷爷问,“一一,怎么回事?” 脸色异常冷峻。 柳一一淡淡的视线从爷爷的脸上移到柔情的脸上,“还是请情姐自己说吧。”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到柔情的身上。 柔情却看向柳一一,她轻飘飘地看着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又看看秦松,秦松在人群后嘴角噙着似笑非笑,很是玩味。最后,她看向人群里的冯叔,这个和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将近二十年的老人,此时的眼光那么疏离陌生。 “怕动了胎气,我不敢走太快。冷不防被前面人撞了一下,后来才知道是少奶奶。如果不是松少爷及时相救,我的孩子恐怕就……”柔情脸色苍白,一脸的心有余悸。 老爷子拧眉:“是被撞了一下,而不是被推了一把?” 被“撞”有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无意的。而被“推”绝对是有意的。 柔情瞟一眼柳一一,沉吟不语。 蒋文秀牵起柔情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情姐,你别怕,有爷爷给你做主,谁也别想伤害你的孩子。” 抬眼,又触到冯叔冰冷的目光,柔情心里瑟缩了一下,“是撞不是推。” 蒋文秀秦皓月眼里的殷切光芒变成黯然的失望。 “那她是有意撞你的还是无意的呢?”老爷子又问。 柔情拧着眉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当时走得有些气喘,没有力气抬头看前面的人,被撞之后情势危急,我一心只想着护着肚子,更是无法分神去关注那些,所以我真的不太清楚。” 柔情的话并没有排除柳一一的嫌疑,而且她吞吞吐吐顾虑重重的表情给人很大的想象空间,很容易误导思维。 再加上大伙都是亲眼所“见”,所以认为柳一一是故意撞柔情的人居多。 之后,柔情被重点保护起来,而柳一一被警告要远离柔情,而那正是柳一一所期望的。 只有被隔离于柔情之外,柔情的孩子出事便扯不上她了。 心中有种可怕的念头,这念头让她想起就不寒而栗。 因为这件事,大家玩得都不太开心。 唯一让老爷子开怀的是蒋文秀和柔情在观音殿求到的都是上上签,解签的老和尚说两人都会一举得男,还说如若不准,让老爷子七个月后来拆他的庙。 老爷子这才有了喜色,一路上想着给两曾孙取什么名字好,最后决定还是回家翻字典去。 晚饭之后,估摸着大伙都各自回自己的院落,大嫂也该忙完了园子里的事了,柳一一才走进了含晖园。 “哟,小婶婶来了。”一进门,秦松便笑着站起来,然后冲里面后一嗓子,“妈!您真料事如神。” 白芷听见喊声立即从房间里走出来,三人落座,佣人退下,管家守住院门。 柳一一看了飞飞一眼,飞飞便立即告退,找白芷院里的小保姆玩去了。 “我今天是特意来谢谢大侄子救命之恩的。”柳一一看着秦松,揶揄道。 “哟,这么大的功劳我可不敢自居。”秦松也笑,“我倒是救了柔情和她的孩子一命,可是人家压根就没想到来感谢我一句。” “你还想让人家感谢你?只怕人家心里已经恨死你了呢。”柳一一笑道,“如果不是你和冯叔破坏了人家的好事,人家怎么可能徒劳无功呢?要知道人家可是下了血本,把自己的孩子都赌上了呢。” 秦松不由笑了,“那小婶婶怎么也该好好奖赏我一下吧?” “奖。奖你个大红包。” “多大?两百万?” “两百块。” 秦松愤怒,“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打发孩子。”微顿,又说,“32岁的。” 又拿他年龄说事儿。 “我抗议!”秦松嗷嗷叫,白芷眯眯笑。 “抗议无效。大侄子,你就是活到一百岁,你也是我大侄子。” 秦松气得哼哧哼哧,白芷却不理睬她,而是看着柳一一,“一一,你今天心情不错?” 柳一一点头,“嗯,心情还好。” 白芷疑惑地看着柳一一。 从柔情发烧住院开始,她虽总是脸上挂着笑,但她看得出她心里苦,尤其是柔情带着身孕回来,而她的丈夫却杳无音讯。 她看着她一天天掉肉,心里除了内疚还是内疚,一点忙也帮不上。 今天更是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还高兴得起来? 柳一一笑,“嫂子允许我先买个官司,等我查清一些事,确定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再告诉嫂子好不好?” 白芷点头。 柳一一收了笑,脸色严肃,“我来,一是道谢二是求助。” 白芷秦松:“你说。” 柳一一:“嫂子是秦家的当家主母,这院子里的人谁心术不正,谁忠心主子,嫂子最是清楚,我想求嫂子派几个人给柔情使唤,绝对保证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 白芷秦松疑惑地看着柳一一。 柳一一点头,“对,我要那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绝不能出一点纰漏。二十四小时保证柔情和孩子的安全。” 秦松:“你不会是怀疑柔情想弄掉自己的孩子吧?这不可能,她可是孩子的母亲。而且……” 而且这还是十三叔的孩子,是柔情千方百计得来的孩子,她该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才是。 但这话当着柳一一的面不好说。 这样伤她的话,他不想从自己的口里说出去。 073 孩子的身世有些蹊跷 “这话倒是让我想起八月十四那天晚上的事来。”白芷微微陷入思绪中:“那天柔情那么激动地拉扯你,我当时就想,她干嘛那么激动?不怕动了胎气?” 既然瞒不住,柳一一索性不再遮遮掩掩,“你大嫂您是还没看见她之前的样子,看了更加惊心动魄。” “她进门便给我跪下了,声泪聚下地说她和浩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让我原谅浩然,原谅她,我不原谅他们,她就赖在地上不起来。我想离开,她简直是不顾孩子生死地扑向我。” “真的是‘扑’,我一点都不夸赞。我当时又是伤心绝望,又是心烦意乱,真的很想一把推开她。” “事后我仔细回忆,她若真有悔过之心,用说的就行,没必要拉拉扯扯。而且,她反复强调是她和浩然对不起我,分明就是想刺激我,就是想让我情绪失控。” “如果在拉扯中孩子有个闪失,以爷爷奶奶如今这么不待见我,必定把我扫地出门,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柳一一说到这里,突然停下,难堪地抬起左手,遮住额头和视线。 秦松一言不发地看着柳一一,眉头拧着,脸部的线条绷得很紧,眸子里闪着寒芒。 白芷立即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柳一一擦了擦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嗓音低缓平静。 “我当时心痛得在滴血,但我还是咬牙撑住了。我站得跟块木头似的,任她拉扯。但是,当时我还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是今天……大嫂,您是怀过孩子的,一个怀着孩子的母亲会不会时刻绷紧一根保护孩子的弦?” “当然。” “那么,在路那么宽敞的情况下,您会站在人家身后吗?不会担心前面的人有个什么意外便会殃及自己和孩子吗?” 白芷眼眸一亮,“所以,你是怀疑这孩子的身世有些蹊跷?” 柳一一用力点头。 “要不要告诉爷爷奶奶?” 柳一一摇头,“爷爷奶奶心中的天平早已失衡,我永远是没有分量的那一头,告诉他们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这事我不想除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希望你们帮我保密。孩子出生后,便能见分晓了。” 白芷秦松表情肃穆,“好。” “另外还要求大嫂帮我打听一下浩然在M国的地址。我去问,怕爷爷奶奶不会告诉我。” 秦松:“你要去找十三叔?” 柳一一点头,“我不能坐着等。哦对了,你应该知道浩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他不是在为天勤筹建新公司吗?” 秦松摇头,“这都是柔情和爷爷奶奶糊弄的托词,对于天勤而言,十三叔现在完全一个在野党,天勤即使要在M过建立新公司也不会派他去。” 柳一一:“何况是没有,对吗?” 秦松点头。 柳一一转向白芷,“那只有摆脱大嫂帮忙了。” “别外道,我一定给你打听出来。” 柳一一转向秦松,微微一笑,“还有件事只有大侄子能帮我的忙。” 秦松看柳一一那一脸坏笑就知道没好事,站起来便要开溜,“我洗澡去,两位女士慢慢聊。” “回来。”柳一一一把扯住了秦松的衣角,“长辈还没走呢,你一个晚辈怎么能先离开?” 秦松指指柳一一的手,“哪有长辈扯晚辈的衣服的,您真是为老不尊呀。” 白芷含笑起身,给了儿子一巴掌,“坐下,快听听什么事?” 三人重新坐下,都收了脸上的笑谑。 柳一一便将她的病以及秦浩然为了她打过避孕针这事简单地说了。 “我想确认那种针是不是能确保半年,会不会有失败的可能。我自己不方便去查,怕得不到实话。你也不能直白地去问,就说你想长期避孕,这样你就有理由了解那药的性能。” 秦松:“如果那种针能确保半年,那么柔情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便另有其人。反之……” 秦松抬头看着柳一一,没有再说下去。 不忍心。 然而,白芷和柳一一却都已明了。 任何药都不敢说万无一失。何况男性避孕起步晚,技术不成熟,药性能不稳定,避孕失败的可能性比女性避孕机率加大。 白芷看着柳一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心,“一一,你给我交个底,如果浩然……我说的是如果,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次吗?” 柳一一直直地看着白芷,“如果他是不得已,而且没有走心,我可以原谅他一次。但是……如果他让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柳一一说不下去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白芷母子对视一眼,叹气。 “老大,你吃什么?”次日中午新竹在登记午餐,准备叫外卖。 柳一一正要回答,已经大摇大摆进来的人,脑仁就疼起来了。 “不用了。”柳一一无奈地说。 果然,易江北前脚进来,后脚就跟进来送外卖的了。 易江北拍拍巴掌,“兄弟姐妹们,开饭了开饭了,吃饱喝足干活才有劲吶。” 柳一一站在那不动,站姿吊儿郎当的几分漫不经心,眼神清冷地看着易江北走近,讽刺道,“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易江北笑,“本来就不是外人。咱们是一家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柳一一看着易江北痞痞的笑脸,还真没办法反驳。 “吃得开心。”柳一一丢下这么一句,拿起包包就往店外走。 “柳一一!”易江北追出们,终于失去了耐心。 074 你不想早点摘掉小三的标签吗 “柳一一!”易江北追出门,终于失去了耐心。 好嘛,他冷不丁地这么吼一嗓子,惊得路人纷纷侧目。此时正是放学时间,少男少女们行了两秒钟注目礼,然后尖叫着朝他奔过来,横穿马路时,一个个跟M国大片玩特技似的,惊险地从车流缝隙里穿过。 刺耳的刹车声,司机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易少,易少,我爱你!”捧心花痴状。 “易哥哥,给我签个名吧。”递过本子和笔。 “易哥哥,易哥哥,签我心口上。”挺胸而出。 易江北烦不胜烦,手臂一划拉,“滚,我是山寨。” “山寨?”少男少女们愣怔一秒钟,回过神来后深深感到受了愚弄,狠狠地啐道,“啊呸!山寨还这么神气!你连我易哥哥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 少男少女们纷纷丢给他个鄙夷的眼神,骂骂咧咧地走了。 远处,柳一一一只脚已经跨入了小炒店,里面老板娘已经笑眯眯地迎过来问她今天想吃什么,她没有回答,却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的易江北。 他傻站在那儿干什么? 柳一一点了两个菜,走出来易江北还站在那儿,像是石化的雕塑。 蹙了蹙眉头,斗争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走了过去。 “你打算在这里当站牌是吗?我可不想待会儿求救防暴警察。” 柳一一说完转身就走,她以为他会像跟屁虫一样跟过来。 最近他一直是这样的。 烦不胜烦。 然而易江北没有,他一寸步子都没挪动,在她身后冲他喊:“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口气是在质问,仿佛她有多么不识抬举似的。 柳一一转身,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你?” “因为我是兰城第一少呀。我是易家的孙子,秦家的外孙呀。” 柳一一好笑地勾勾唇,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因为你挖到了一座更大的钻矿!”易江北大吼,“柳一一,别特么装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样,我最瞧不起你这种虚伪的女人。” “我加一个菜,你爱吃不吃。”柳一一头都没回,走进了小炒店。 三个菜上桌,易江北还没进来。 不管他了。 柳一一拿起筷子就吃。 这种小店,在他的认知里就是“到处脏兮兮的无法忍受”,叫他进来也还是难为他了。 “有你这么请客的吗?客人还没到,主人先吃开了。”易江北走进来。 果然,他拿出湿巾细细擦一遍,然后再用纸巾擦干水这才敢坐下。 扫一眼桌上的三个菜,一个肉末虎皮青椒,一盘小青菜,一碗紫菜蛋汤,不由皱眉,“怎么没一样我喜欢吃的?” “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爱吃不吃。”柳一一嘀咕了一句。 成心找茬嘛! 老板娘送过来一副碗筷来,易江北没接,老板娘便放在桌上走了。 “怎么不吃?” “脏。” 柳一一不再理他,吃完了一碗饭,舀了一些紫菜汤,刚要喝,碗筷便被夺走了。 “有病!”柳一一瞪着易江北。 易江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你吃过的碗,把细菌都洗干净了。” 柳一一咬牙切齿,“神经!” 结完帐,柳一一才心平气和地问,“刚才受什么刺激了?” 易江北沉默。他不会告诉她,当那些粉丝们听到他是山寨的时候对他的嗤之以鼻深深地刺痛了他。 他们喜欢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易家和秦家的光环。 “你还在等表哥吗?”沉默良久,易江北问。 柳一一:“……” “钱、权,他都失去了。几个月后,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爱情,名誉,金钱,地位……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了,你还等他吗?” 柳一一:“……” “别抱侥幸心理了。”易江北淡淡地讽刺,“据说那种针并不安全。” 柳一一惊愕地抬头。 易江北迎着柳一一的目光,“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柳一一心尖一阵刺痛,语气不由得刻薄起来,她冷哼一声,“据说?恐怕是经验之谈吧。” 当天晚上秦松就带回来了消息,那种针避孕的成功率是80-90 %。 而大嫂白芷却无功而返,爷爷奶奶也和浩然失联了。 现在只剩最后一线希望了。 花园回廊里,柔情和柳一一对面而坐,回廊两头百步之外,一头是柔情身边形影不离的人,一头是柳一一的人——冯姨和飞飞。她们只能看见两人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声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柔情挑衅的眼神看着柳一一,“你不是说他很爱你吗?难道他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你?呵呵……” 柳一一嘴角的笑容讽刺,“你不敢告诉我,是不是害怕他一见到我就把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忘了?” 柔情笑,“柳小姐也太自信了吧?我给你听点东西。” 说着,柔情拿出手机。 【……对我而言,什么也没有孩子重要,只要你把我们的孩子好好生下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给孩子一个交代。】 没错,这是他的声音。 孩子果然是他的。 “这是他昨天晚上打给我的,他大概听说孩子差点出事吓坏了。”柔情骄傲地摸了摸腹部,脸上闪着母性的光辉,“我从来不知道,他原来这么喜欢孩子。” 柳一一尝到了腥咸的味道,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温婉的笑容,“我找他只是想早点和他离婚。你不想早点摘掉小三的标签,难道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早点摘掉私生子的标签吗?” 075 异国他乡千里寻夫 “你舍得离婚?”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柔情讽刺地笑,“你挖空心思魅惑浩然,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婚姻,你舍得轻易放弃?” “你到死都会死死抓住他不放的。”柔情笃定地断言。 “像你一样?”柳一一淡淡地讽刺。 柔情脸上一僵。 “是,过去可能会吧。可是现在就不同了。秦浩然现在还有什么呢?权?他现在在天勤什么也不是。钱?全归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了。我什么也捞不着,我要他何用?” “你这是承认利用浩然了?”柔情气得发抖,很为秦浩然不值,“无耻!” 柳一一挑眉,无所谓地笑,“比你爬上我老公的床更无耻?” “……”柔情脸色一白。 柳一一手肘支在桌上,说话的时候十指交叉有意无意地把玩着,看过来的眼神漫不经心,显得特别轻慢。 把正室鄙视小三居高临下的气势演绎得淋漓尽致,压得她气都喘不过来。 柳一一接着说:“如果他没有背叛我,我还可能念在过去的情分上陪伴他几年。可是现在你们都有私生子了,我可没兴趣当人后妈,更不会贱到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这话无异于啪啪打她的脸,可她却无以反驳,只能哑忍。 “还是不想告诉我?”柳一一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好,那你就等着一辈子做小三,你的孩子一辈子挂着私生子的头衔吧。” 说着,柳一一站起来,“我现在改主意了。不离也好,虽然秦浩然这个男人对我没了价值,可是秦家少奶奶的头衔还是含金量蛮高的嘛。” “秦浩然出0轨在先,那我养几个盛世美颜他也奈何不了我。不然我就捅到网上去,看秦家还要不要脸了。” 柳一一雅痞地拍了拍手,心情飞扬:“哎呀,顶着秦家少奶奶的头衔夜夜笙歌,想想那个日子呀,惬意极了。” 她轻飘飘地摆了摆手,“回见,情姨娘。” 柳一一转身就走,毫不犹豫,仿佛义无反顾。 柔情心里一揪,过去,她家祖祖辈辈都是金家的家奴,没人比她更懂这个“情姨娘”的讽刺意味。 只要柳一一顶着秦浩然妻子的头衔一天,秦家就不会对外承认她的身份。按照过去的老规矩,她的孩子不能叫她妈妈,只能叫姨娘。 柳一一也懂这个老规矩吗?她也要循这个老例吗? “等等!”柔情撑着桌面站起来。 听雪楼。 冯叔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柳一一卧室门前踱来踱去,却不敢推门进去。 一会儿冯姨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医用的不锈钢托盘,上面是处理伤口的东西,一边放着带血的药棉。 “怎么样?”冯叔紧张地看着老伴。 刚才看见少奶奶失魂落魄地回来,双手握拳,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一路从院子里滴进客厅她都不自知,他真是心疼这孩子呀。 冯姨叹气,“得有几天不能下水了。还好天气凉了,不用天天洗澡。” 两老口子黯然下楼,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冯姨还是忍不住埋怨,“你说这孩子……为什么老爱玩失踪呀。过去他单身跳马,不顾着我们俩的感受也就罢了。可现在他结婚了呀,还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我真怕那孩子撑不住……” 冯姨说着也流下泪来。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冯叔也长叹一声,“最后一次见浩然,他跟我说少奶奶有轻度的抑郁,让我密切关注。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 “就是。我最怕这点了,所以让飞飞什么也别做,只跟着少奶奶就好。说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猜到情丫头会闹幺蛾子。” “可是我还是晚了一步,要不是松少爷……后果不堪设想。”冯叔气恼地锤了锤自己不争气的腿。 “睡吧。今天晚上少奶奶有飞飞陪着睡,不会有事的。” 两天后,纽约曼哈顿华尔街警察局来了两名中国籍男女,男的是秦松,女的是柳一一。 他们根据柔情提供的电话号码,查到电话来自华尔街一个公用电话亭。然后他们又从出入境窗口调出了秦浩然入境M国的身份信息,根据这个身份信息M国警方查到秦浩然于56天前就离开了M国去了德国慕尼黑,之后再没了入境记录。 可是,他前几天还从华尔街打出过电话呀。 因为曾经失明过,她的听力比一般人敏锐,他的声音她绝不会听错的。 填写完失踪人口信息后,柳一一和秦松走出警察局。 深秋的华尔街上,秋风微凉。 柳一一拢了拢风衣,举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郁结的心胸开阔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正午的太阳,金光灿烂,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身后,秦松微眯双眸,静静凝视。 她站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栗色卷发在秋风中摇曳,一身黑色的风衣十分的帅气,有种遗世孤独的凄美感觉。 她闭着眼睛,高高扬起精致的下颚,像是在吸取大自然的精华,享受,贪婪。 这个动作有些幼稚,但由她做来却是那么的自然和谐,一点也不显做作,仿佛她天生就那不食烟火的精灵。 这样的女子,脆弱又坚强,坚强得让人心痛,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 所以,他打乱了所有日程,只为挤出时间陪她来这异国他乡千里寻夫。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叉。 忽然,他心里一突,连忙走过去,“婶婶,你什么了?” “松儿,这附近有医院吗?” “你的眼睛……”秦松脚底一阵寒意,连忙伸手在柳一一眼前摇了摇。 076 恨不相逢未嫁时 “你的眼睛……”秦松脚底一阵寒意,连忙伸手在柳一一眼前摇了摇。 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紧张。我曾经失明过,最近可能没休息好,影响了视力。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先去医院再说吧。” 该死的,她居然反过来安慰他,让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个男人。 两人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上台阶,乘扶梯都非常不便,秦松想抱她,却被柳一一拒绝。 秦松终于压不住了火气,“你看不见,我抱你一下怎么了?能少一块肉吗?他都和别的女人滚床单滚出孩子了,你还为他守节吗?” 柳一一笑了,“我没想过为他守节,但也没想过要和他比赛看谁滚床单滚得精彩。” “噗哧——”秦松被柳一一的黑色幽默给气笑了。 一番检查下来,拿了药,开始挂水。 挂完水,视力还没恢复,她只得让秦松给她缴一天的住院费。 秦松明白,她这是避着瓜田李下,不想和他一起住酒店呢。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也说不出的愤懑,这么好的女孩,十三叔是哪跟神经抽了,居然辜负人家一片真心。 “松儿,你去住酒店吧,这里有护士,按一下铃就行了。” “不行。我得拿着脸盆给您接眼泪呢,人家美女护0士可没闲情伺候你这个瞎子。”秦松不阴不阳地说。 “没大没小,居然敢咒你婶婶,回去我就告诉你妈,让她替我收拾你。”柳一一佯装凶恶,一副教训孩子的口吻。 秦松不屑地一哼,“那也得你有那个能耐回去。医生说了,你再哭,就等着换眼球吧。” 柳一一一愣,沉默不语。 他无法想象她每天晚上以泪洗面,白天还要装着没事人一样。 真的很心疼。 秦松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很矫情又很恶俗的话来—— 【恨不相逢未嫁时。】 如果他是十三叔,绝不会辜负这么好的女孩。 见柳一一久久不语,害怕真的把她吓着了,秦松连忙宽慰:“换眼球倒不至于,不过医生说了,再哭真的会瞎掉。” 柳一一这才点点头,木讷地说,“知道了。” 但是她去始终眉头不展,秦松忍不住问:“怎么了?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害怕?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抱着你呀。” 柳一一摇摇头,思虑地问,“你说,柔情的那个电话会不会是录音?” 秦松脑子里灵光一闪,兴奋地一拍大腿。 是呀,如果有人拿着录音对着话筒……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秦浩然已经不在M国境内,但他的电话却是从华尔街打出去的。 秦松兴奋的忘了形,握住柳一一的手,“一一,你这脑子,都可以去当国际刑警了。” 柳一一的手狠狠地一抖。 秦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看一眼柳一一震惊的表情,讪讪地松手,“对不起婶婶,我只是太高兴了。” 见柳一一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秦松暗暗吐了一口气。 “听说你们秦家的男人都当过兵?”柳一一接住秦松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似乎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这么随口一问。 “那自然!”一说起这个,秦松一脸自豪。 “你是什么兵?” “空降兵。” “就是每次打仗都打头阵,像敢死队的那种?” 秦松点点头,“差不多。” “你不怕吗?” “到了那种气氛那种场合里,没时间害怕。”回想起那段军旅生涯,看见女孩眼中的崇拜,秦松觉得曾经所有吃过的苦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浩然也是空降兵?” “不是。他是学电子对抗的。他跟我们不同,我们18岁当兵那会儿都是刚刚高中毕业,文化不高,是到部队后再考军校的,他18岁就是哈佛双料的博士生,回国直接进国防科技大学。不过他运气不好,碰上铜老虎当班主任,把他一个技术兵硬是当成特种兵来训练,比我们苦多了。你是不知道那个铜老虎呀,就是恶魔转世,只要是他的学生,没有不后悔这一世投胎为人的了。” 秦松笑了起来,却见柳一一垂下眼帘,藏起了眼底的心疼。 过了很久,柳一一才抬眼,“他应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当逃兵的吧?”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当时我已经退伍,人在国外。” “听说浩然经常玩失踪?你说他会不会是国际刑警?” 秦松一愣。 看了柳一一好一会儿才说:“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倒是有这种可能。” 柳一一的眼泪哗啦一下涌出来,“我就知道他不是坏人,他不会那么无情地对我。我现在终于明白,几年前他找到我为什么不敢和我相认了,他一定是害怕不能给我稳定的幸福,甚至可能给我带来危险。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 她琥珀色的瞳眸包含着泪水,那么期盼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她是可以看见的。 她的眼神仿佛直接看进了他的心里。 “嗯!”他真的不忍心告诉她,军界和警界是两个独立的系统,十三叔是国际刑警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次日,一觉醒来柳一一的眼睛复明了。 保险起见,秦松压着柳一一在医院巩固了两天,第四天上午出院,两人当即就循着秦浩然的身份踪迹飞到德国的慕尼黑,然后又追踪到意大利的罗马,再回到北京。 但在北京便彻底地断了线索。 这天两人正犹豫是继续等消息还是回兰城的时候,柳一一收到一段视频。 有关秦浩然的视频。 两人脸色凝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回兰城!” 077 有秦总的消息吗 回到兰城,柳一一直奔影楼,进门见到人第一句话便是:“文静呢?” “老大,你可回来了!庄姐她……她晕过去了!……救护车送医院去了,陈姐也去了。” 柳一一脑子瞬间空白。 救护车都来了,这该有多严重呀。 一分钟后,她回过神来,立即拨打陈希的电话,问清了医院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医院门诊急救室外,柳一一一眼便看见了陈希,慕容敏……庄文静。 一颗心噗通一下便从高空落在地面上了。 但马上她的心又悬起来了。 只见庄文静窝在陈希的怀里,闭着眼睛,整个人像丢了魂的人,脆弱颓废到了极点,陈希和慕容敏在小声安慰着。 “文静——”柳一一弯下腰,抓住庄文静肩臂的手在抖。 听到声音,庄文静睁开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看了柳一一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说,绝望地闭上眼睛。 柳一一脑子里便嗡地一下,腿一软,踉跄了几下,幸好被慕容敏扶住,否则一准摔倒。 “文静,看你把一一吓得。”慕容敏埋怨道,然后对柳一一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文静没病。” 没病?没病怎么会晕倒? 累得? 柳一一一阵内疚。 影楼刚刚起步,她没资本挑肥拣瘦,大到婚纱照,小到一寸的证件照她都来者不拒。业务量很多,钱却赚得不多,员工们连周末都难得休息,确实很累。 更何况她一走就是小半月,压力都加在他们身上了。 “回家再说。”陈希说。 四人回到柳家别墅。 两个多月没回家了,踏进门,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家,柳一一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我想一个人静静。”庄文静无精打采地说,然后沉默地走进自己的卧室,从里面下了保险。 “怎么回事?”柳一一问。 陈希慕容敏对视一眼,“文静怀孕了。” 柳一一瞬间石化。 嘴张了张,硬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就知道你会吓到。我们刚才也吓到了。”陈希说。 “文静自己也吓到了。”慕容敏说。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孩子是要生下来还是打掉。”陈希说。 “那得看孩子爸爸的态度。”慕容敏说。 “我现在在想,这孩子的爸爸是不是文静的前男友,那个Q君。”陈希说。 “他们已经分手三个多月了,而这孩子才两个多月。”慕容敏立即否认。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个男人死缠烂打呢,文静是个心软的人,几句软话铁定沦陷。” 两人正说着,忽然发觉柳一一一句话都没说,不由纳闷地回头,却见柳一一陷在沙发里发呆。 两人走过去,夹着柳一一坐在,三人紧紧挤在一起。 慕容敏攥住柳一一的手,“很累吗?” 陈希:“你老公有消息没有?” 柳一一思考了一秒钟,还是决定和文静谈过之后再说,所以她摇了摇头。 夜深人静,整个柳家别墅只有柳一一的卧室还亮着灯。 文静现在这个样子,她问不出口。可她心急火燎,根本无法入眠。 咚咚咚——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轻到几乎被屋外的虫啾淹没,但夜不能寐的柳一一听到了。 起身开门,一见门外的文静不由愣住。 “我看见你房间还亮着灯。”不确定她是睡着了忘了关灯,还是根本没睡,所以她轻轻敲门,如果她睡了就听不见。 柳一一连忙伸手把庄文静拉进来。 庄文静:“我们一起睡吧。”反正她睡不着,她也睡不着。 “好哇!” 柳一一连忙从挂衣橱里翻出一只枕头。 关了灯,两人头靠头仰卧,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两人都酝酿着如何开口,一时便都沉默不语。 末了,还是庄文静先开口,“孩子是他的。” 柳一一明白了。 孩子是庄文静前男友,那个Q君的。 “告诉他了吗?” 庄文静摇摇头,随即意识到黑暗中柳一一什么也看不见,便说:“他结婚了,再过六个月就要做爸爸了。” 柳一一半天无语。 “既然分了,为什么还要纠缠在一起?”好一会儿,柳一一埋怨道。 “我是被强迫的。” 黑暗中,柳一一摸索到庄文静的手,紧紧攥着,心疼不已,“你可以吃避孕药的。” “我吃了。可能是过了24小时,没起作用。正因为我吃了药,又因为我那个不准时,所以两个月没来身上我也没太在意。” 过了很久,她问,“你打算生下来一个人抚养?” 庄文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柳一一:“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文静,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不知道。”庄文静十分迷茫,“生下来就给了他纠缠我一辈子的理由。” 沉默很久,她哽咽着,“没有人比我更明白没有父亲的孩子的悲哀。” 黑暗中,柳一一拍了拍庄文静的手。 庄文静抹了一把眼泪,笑,“光顾着说我的事情,你呢?有秦总的消息吗?” 听完了柳一一叙述的经过,庄文静说:“视频?什么视频?给我看看。” 柳一一迟疑了几秒钟,然后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那段视频递给庄文静。 庄文静一看,不由瞪大了眼睛,腾地就坐了起来。 视频里秦浩然和庄文静正从一栋豪华别墅里出来,两人身后跟着秦南等人。 时间是深夜。 视频里,庄文静的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是刚被男人狠狠疼过的,连走路的姿势都很怪异。 秦浩然一开始是半拥半抱着她,后来干脆把她打横抱起,公主抱地放进幻影里。 078 朋友 “一一,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真的……真的,是真的。”庄文静紧紧抓住柳一一的手,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柳一一打开灯,温暖的掌心握着庄文静的手,“文静姐,我什么也没想,我只想听你说,你说是一我就信一,你说是二我就信二。” 庄文静整个人愣住。 万万没想到,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她依然愿意相信她。 扪心自问,她自己也未必做得到。 “一一……”庄文静的眼泪欻地一下滚下来,扑进柳一一的怀里。 柳一一立即抱住庄文静,不问一字,只是默默地陪着泣不成声的朋友。 终于等到庄文静渐渐平静下来,她听到她说:“是秦浩波。” 半晌没听到柳一一的动静,庄文静不由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瞳眸,“你不意外?” 柳一一:“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把文静的前男友和秦家想联在一起。 不意外是因为文静手机上的“Q君”,年轻的军官,蒋文秀无厘头的寻衅,秦浩波结婚时文静来势汹涌的病倒,这些事情一旦串联起来便豁然开朗。 “文静,你现在告诉我,你知道浩然在哪里吗?” 她只关心这一点,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庄文静怅然地摇摇头,“一一,我若是知道,看着你疯了一般找秦总我会瞒着你吗?” “对不起,我是急糊涂了。” 文静摇摇头,不在意,她看一眼暂停的视频画面,“这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时,秦浩波为了自己的前途已经答应娶蒋文秀了。 蒋家是兰城四大家族之一,势力不可小觑,最重要的是蒋文秀有个能耐的弟弟,才26,已经在亦州市长上呆了一届了,据说马上要来兰城当市长了。 爱的,娶不了;不爱的,必须娶。 秦浩波痛苦。 痛苦到,以为绑架了庄文静就能永远拥有她。 那一周,对秦浩波而言就像是天堂般梦幻,而对庄文静而言就像是地狱般噩梦。 整整一周,他没日没夜地折腾他,即使她身上还没干净也不放过她,庄文静一度害怕他会死在自己身上。 到后来他不用再绑着她的手脚了,因为她根本下不了床了。 “我一度以为我就会那样死在那张床上了。”怕惊动了陈希慕容敏他们,庄文静咬着嘴唇压抑着哭声,“有一天晚上,他接到个什么重要电话出去了。他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秦总出现了,打倒了那些警卫,把我救出来了。” “我养了两天,能自如行动了才到畅春园见你。” 柳一一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庄文静。 那时候她天天悬心庄文静的消息,他总是安慰她说没事的,却原来背后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 他是不想让她担心才没告诉她的。 这样事事为她着想的男人,会背叛她吗? 次日清晨,柳一一和庄文静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庄文静问:“我今天要去医院,你们谁有空陪我去?” 三人具是一惊,异口同声,“你想好了?” 庄文静坚定地点头。 慕容敏要赶通告没空,影楼不能一下子走三个主心骨,所以由柳一一陪庄文静去医院。 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等待,柳一一摁着心脏一阵揪痛。 文静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看得出她的心痛。 那也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呀!哪个母亲不心疼。 一阵急促的皮靴声走近。 柳一一木讷地站起来,看着男人额头暴起的青筋和满额的汗水,有些口吃起来,“十……十二哥……” “人呢?”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两个人才能听见。但这两个字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寒冷的语气让柳一一不由颤栗了一下。 就在柳一一还没反应过来的两秒钟里,秦浩波突然大吼一句,“人呢!” 这一声震得窗户都在颤抖,原本人声鼎沸的过道顷刻鸦雀无声。 “在这里。” 庄文静一手撑着腰,一手覆在小腹上,动作缓慢地走出来,语气平静疏离。 秦浩波盯一眼庄文静的小腹,然后视线直直地盯着庄文静的脸,捏着她肩膀的手微微发抖,“还在是不是?” 庄文静平静地摇头,“没了。” 秦浩波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蓦地睁开,眼睛充血,面目狰狞。 庄文静毫不畏惧,与他怒目对视。但她的脸上却由苍白到红,由红到紫,由紫到…… 柳一一吓了一跳,他是要捏碎她的肩膀吗。 一脚踹向男人的腿弯。秦浩波身体一个趔趄,放了手。 柳一一立即把庄文静护在身后,挺身与秦浩波对峙,“你还想伤害她吗?你伤害得她还不够吗?” 秦浩波恶狠狠地瞪着两人,“等着,我会为他报仇的。” 庄文静两眼一闭晕倒在柳一一怀里。 “文静~” 身后传来柳一一的惊叫,但秦浩波头也不回的走了。 毫无留恋。 一个月后,原本门庭若市的影楼变成门可罗雀,柳一一明白,秦浩波出手了。 “一一,放我走吧,不然影楼会垮的。”庄文静看在眼里,内疚在心里,多次向柳一一请辞。 “文静,如果你不辞而别,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什么时候要朋友,就是这个时候。 秦浩波就是要逼她离开。可以想见文静离开影楼是没有谁敢聘用她的了。 那么她又可能沦落到秦浩波手里。 柳一一看着庄文静和陈希,眼神坚定,“如果是我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会不管我吗?” 079 追车的疯女人 市场在日益萎缩,影楼已经入不敷出,有些员工见形势不妙开始跳槽,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影楼关门是迟早的事儿。 柳一一苦思冥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了旅行结婚这一块。 兰城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每年来这儿旅行结婚的也不少,尤其是下半年,结婚旺季。新婚的小夫妻来兰城一回,谁不想带几张美美的婚纱照回去呢。 这便要和旅行社挂钩。 柳一一选择了几条内地二线三线城市到兰城的旅游线路。 来自内地城市的游客消费能力一般不高,要在现有的经济条件下在兰城玩好吃好住好,还要留下美美的纪念,高档的影楼他们消费不起。 “梦幻时光”有价格优势。 12月中旬,柳一一飞往第二个目标城市——西安。 今天运气不错,一个上午谈下了两个旅行社,提前完成任务。 有了这两个旅行社,加上之前的,应该能够维持影楼的正常运营了。 返程的飞机是晚上,还有半天的闲暇,柳一一搜索了一下最近的古玩市场,然后打的去了西安中北古玩城朱雀大街中段2号。 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柳建辉都喜欢去逛逛古玩市场,不买,专看,因为在这种地方是淘不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的。 但琳琅满目的商品可以一饱眼福。 这习惯也遗传给了柳一一。 带着赏玩的心态,柳一一走走停停。 一家店里悬挂的一只凤凰纹样的鸳鸯玉佩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拿起手机对准。 还没拍,两个孩子跑过来撞了她一下。手机脱手,柳一一惊叫一声。 完了!如果手机坏了,她待会儿取票都取不了了。 这时,斜刺里冲出一人,在手机离地面不到10公分的时候一把捞起。 高大的青年,有着和柳一一一样漂亮的栗色卷发,海洋一般深邃的碧眼微笑着看着柳一一。 “非常感谢。”柳一一接过手机,颔首一笑。 “乔纳森·汉诺威,来自德国。”青年自报家门,汉语的口音很重。 这种情况下她也应该自我介绍,这是礼仪。 但她一个女孩子,一人在外不能没有防人之心。 但,欺骗国际友人似乎有损中华民族的形象。 于是,她说:“安娜。中国人。” 这是父亲给她起的德文名字,不算欺骗。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乔纳森看清了柳一一的脸,不由一呆,绿宝石般的双眸顿时大放异彩。 都是套路。 没新意。 柳一一莞尔,“那是自然,我们在上帝的国度里见过。” 她以为她给的难堪已经足够了,那男人应该识趣地离开才是。 却不想对方一听立即神采飞扬起来,“是吧,你也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对不对?” 柳一一:“……” 举起左手,把无名指上的婚戒亮给他看。 在对方惊愕得回不过神中,柳一一转身快速离开。 因为这个小插曲,柳一一失去了逛下去的兴趣。她招手叫了出租,准备提前去机场。 前方红灯。 十字路口的左前方是一座金马商城,柳一一无聊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视线漫无目的,漫不经心。 绿灯亮,出租车启动。 柳一一整个人一震,猛地回头,然后对司机大叫,“停车,停车!” 出租车已经驶入环岛区域,司机一脸无语,“小姐,这里不能停车。” 柳一一再回头看,那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朝停车坪走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一样高大的男人。 她没看见那人的正脸,但一个背影已经足够了。 那就是她的丈夫。 结婚半年,却阔别5个月的丈夫。 “师傅,求求您了,我看见我失踪5个月的丈夫了。晚了我就可能一辈子找不到他了,求您行行好吧!”柳一一止不住泣不成声。 司机无奈,一过环岛便把她放下来。 柳一一也管不了红灯还是绿灯了,斜穿十字路口,险险地与多辆汽车擦身而过。 刚踏上路牙,便被交警抓住,“你不要命了,别人还要命呢,跟我去交警大队!”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追的丈夫,我丈夫失踪5个月了,在那儿!”柳一一一指前方。 一男子正伸手拉车门,侧身时柳一一看清了,他正是秦南。 “浩然……”柳一一挣脱交警,发了疯似的追过去,声嘶力竭地大喊,“浩然……我是一一呀!” 可是,秦浩然仿佛没听见一样稳稳地坐进车里,秦南三人也陆续上了车,黑色悍马汇入车流。 “浩然……”柳一一不要命地追上行车道,吓得后面的车赶快给她让道。 12月中旬,零下的天气,寒风刺骨,路旁还有几天前下的没有融化的雪,然而,马路上却有个年轻的女孩披头散发,赤足狂奔,声嘶力竭地哭喊,追前面的不知哪辆车。 路人纷纷驻足,惊愕地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是不是疯子呀?” “应该是,不然怎么都不怕冷呀。听说只有疯子才不怕冷。” “哎呀,看着好年轻呀。” “是呀~”摇头,叹气,“可惜了。” 悍马里,秦浩然面部线条紧绷,黯沉的视线一直盯着后视镜,直到看见交警骑着摩托车追过来,把和汽车赛跑的柳一一带走,才沉声命令秦西停车,吩咐秦南去交警大队走一趟。 交警大队。 “警察先生,我说的是真的,那辆车上有我失踪5个月的丈夫,你们去查那辆车,就可以查到那个人,就知道我不是说疯话。” 080 不改初心 “别再废话了,你就两条路,一,由我们直接送你上飞机,立马离开西安。二,送你去看守所。”交警已经失去了劝说的耐心。 “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关我进看守所?”柳一一不服。 “扰乱社会治安罪。” 当天夜里,柳一一被当地警察押上了飞机。 一下飞机,柳一一就用手机订购最快一班去西安的飞机票,页面显示她的身份证有问题。 柳一一到人工窗口。 “小姐,你的身份证禁用了。” “怎么可能,我刚刚还用过。”微顿,“能不能查到禁用的原因?” 售票员不愿再理睬她,懒洋洋地,“下一位。” 柳一一连忙说,“那帮我买一张到武汉的。” 售票员火了,“你现在是哪里也去不了了,只能呆在兰城。” 柳一一整个人呆住。 怎么会这样! 回到梅园,因为已是凌晨了,柳一一没有去打搅爷爷奶奶,洗过澡坐在床上发呆。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柳一一立即拿起手机,找到廖望的号码,却久久没有点下去。 已经凌晨三点了。 叹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去。 次日清晨,柳一一照旧到万和园进餐。 柔情的孩子快5个月了,走到哪里都前呼后应,吃饭的时候连菜都不让起身自己夹,怕磕着碰着伤了孩子。她只要眼神多停留在哪道菜上几秒钟,伺候她的阿姨便会夹了过来放进她的碗里。 这让柳一一想起,传说中慈禧太后就是这么进膳的。 早餐后,柳一一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去上班,而是悠闲地陪着大家聊天。 老夫人看着柔情,和颜悦色,“你也回屋歇着吧,我让古黛去给你请脉。” 柔情欠身施礼,被阿姨左右夹着上楼去了。 秦家二老都抬头看着柳一一。 一一:“爷爷奶奶,我在西安看见浩然了。” 二老对视一眼,问,“确定?” 柳一一点头,“千真万确。” 微顿,恳求的目光看着老爷子,“爷爷,您能不能派人去西安找找?” 老爷子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让秦风马上去。” “爷爷……”柳一一咬了咬嘴唇,“能不能派别人去?” “为什么?”老爷子面露不悦,炯炯有神地目光犀利而又强势,“你不信任他?那你信任我吗?” 想起夏威夷的那段视频,扶浩然走进满目双喜的房间的就有秦风,她自然做不到信任,但爷爷不同。 “您是浩然的亲爷爷,我相信谁想害他,爷爷您也不会害他。” 这话的潜台词老爷子自然明白。 她不相信秦风,对他也做不到百分百信任。 老爷子面上冷若冰霜,心里却是欣慰的。 如果柳一一说信任他,那他倒觉得这个丫头不可信——太假,太虚伪。 而她也没有把傻帽当纯真,而是婉转地表达了她对他的不信任,这反而证明她是个纯真但又懂得进退,擅于拿捏分寸的孩子。 老爷子心里一阵复杂,滋味难辨。 秦家,就需要这种既聪明又不改初心的孩子呀。 “你若相信我不会害浩然,那就应该相信秦风。”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柳一一沉默地从包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爷爷。 “这是昨天他坐的那辆车的牌号,车是汐海的,您能不能派人到汐海查查这辆车的主人?” “好。”老爷子点头。 走出万和园,柳一一正想打电话给廖望,廖望却先一步打过来了。 “师兄,我正想找你请教一件事呢,你就打来了。” 那边的廖望听着话筒里传来甜美轻松的声音,心情顿时也飞扬起来,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见面就掐无拘无束的时光,“这说明我俩心有灵犀嘛。” 对面忽然没了声音,几秒钟后,笑声传了过来,“哈哈,师兄幽默感越来越强了。” 话一出口,廖望就追悔不及,这时连忙掩饰尴尬,“我不仅幽默感剧增,我还有了一项奇异功能呢——未卜先知。哈哈,说吧,找我啥事?” “我想问问你,一个人的身份证在什么情况下可能被禁用?” “可能性很多,比如证件丢失,被冒用,假证……最有可能的是涉嫌案件,被限制离开当地,随时听候传唤。” “这人是你的朋友吗?把她的身份证号码发给我,我去派出所查查就知道了。” “不用了。谢谢师兄。” 她已经明白了。 廖望却说,“我们见一面吧,你爸爸的事有希望翻案。” “是吗?”柳一一兴奋地跳起来。 这边,廖望挂了电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她一高兴起来就像个孩子。 也不枉他千辛万苦把陆宛馨找到,获得了关键性的证据。 想到即将见到她,廖望心潮澎湃。 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她了,不是没机会,是不敢见,怕相思如潮,怕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 好在秦总给他机会,让他瞒着她暗中调查柳建辉的案子。 其实一个多月前,他就拿到了有力证据,只是他和秦总失联了。 昨天,突然接到秦总的电话。 廖望心急如焚地等待在茶室里,却在见到柳一一那一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影楼开业的酒席上,那一天的她是那么的光彩照人,和秦总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着她脸上洋溢的幸福,那一刻,他的心释然了。 可是现在…… 目测她至少掉了二十斤肉。 “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师兄一脸的担心,柳一一不在意地笑了,“没发生什么,就是太忙。” 081 抱歉,秦太太 重新向法院递交上诉,等待法院回复,授权代理律师,以及其他与案件相关的事宜,妥善处理完这些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 这个星期内,柳一一曾托人找到西安当地的一家很有实力私人侦探社打听秦浩然的消息,但和秦风一样毫无结果。 倒是汐海那边爷爷第二天就查到了那辆车的来历。 那辆汐海牌照的悍马属于一个叫汉威的外企,企业法人是一个名叫乔纳森·汉诺威的德国人,资料上附有照片。 柳一一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就是在西安中北古玩城朱雀大街中段2号遇到的青年,年龄才32岁。 汐海,夜,酒吧。 乔纳森喜欢来这里全因为这是个具有德国巴伐利亚风情的酒吧。 但即使再喜欢,他也从没有连续两天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习惯。因为身份特殊,从小培养的安全防范意识,他的喜好和生活规律不能让任何人掌握。 但是,32年的生活习惯却被前方吧台上那个喝酒的女人打破。 这女人已经连续三天晚上7点到9点准时出现在这里了。 从她下榻的旅馆查到,这女人确实叫安娜,是个摄影师,来汐海拓展业务,所要洽谈的两家旅行社只拿下了一家。 旅馆的费用她没有再续,明天十二点她可能会离开汐海。 想到这里,乔纳森走了过去。 “嗨,美女,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他用的是德语。 发现这女人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那一刻他既意外又兴奋。 她的发音纯正,不带任何口音,让他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这也是他不想错过她的原因之一。即使她已经结婚,至少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柳一一闻声侧头看过来,不由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认出我来了?”乔纳森笑眯眯地看着柳一一,“我还以为你又要装着不认识我呢?” 柳一一耸肩,表示无辜地一摊手。 乔纳森也不说话,只吩咐调酒师调两杯“巴黎情0人”,一杯递给了她。 一杯喝完,乔纳森招了招手,一名侍者走过来。乔纳森附耳对侍者说了什么,侍者点头离开。 一会儿,舒缓的轻音乐换成了舞曲。 “可以请您跳一曲吗?”乔纳森绅士地把手伸给她。 柳一一却没把手搭上去,而是眼眸放光,“是你……” 乔纳森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是的,她想起来了,在兰城,在第一次遇见易江北的那个酒吧,那个请她喝酒的栗发碧眼的青年。 当时她是去酒吧买醉的,已有几分醉意,若不是同样的招呼,同样的鸡尾酒,同样的舞曲这些在脑海里多少还有些印象,她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他来了。 两人聊得很愉快,分手的时候乔纳森心有不舍,便提议送柳一一回旅馆。 旅馆就在附近,步行十几分钟,柳一一没有拒绝。 “我到了。谢谢。”柳一一微笑道。 “嗯!”乔纳森点点头,沉默却没转身离开的意思,这让柳一一也不好立即转身而去。 良久,他忽然问,“想不想再争取一下?” 柳一一看着他。 乔纳森:“周总我认识,但只是点头之交,所以我刚才没敢提。不过……我倒是有个朋友跟他交情不错。我这个朋友明天在酒店开生日派对,你可以以我的女伴的身份出席,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说上话。” 柳一一略一沉吟,“不会对您造成什么不便吗?” “当然不会。”说着,开了一句玩笑,“带上您挺有面子的。” 柳一一也笑了,大方地,“那谢了。” “我的荣幸。”乔纳森压抑着满心的喜悦,“明天晚上六点钟来接你。” 回到自己房间,柳一一久久地无法压抑心中的激动。 虽然过程有些艰辛,但总算结果没有超出她的计划。 但看明天的晚宴秦浩然会不会出现。 第二天,乔纳森准时来接。 车行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座六星级酒店。 两人乘电梯到了99层。 走出电梯,乔纳森说,“整个这一层今晚都被男主人包了。” 柳一一笑,“你的朋友真幸福。” 两人走进大厅,侍者立即把两人脱下的外套和羽绒服接过去,并分别交给他们一人一个牌号。 客人已经来了很多,看衣着谈吐就知道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物。 “乔——”身后传来一道甜蜜的声音。 柳一一转身,就见一位身材高挑,衣着华丽的女子老远就朝乔纳森张开了手臂。 两人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 拥抱够了两人松开,乔纳森介绍,“我朋友秦舒,今晚的主角。新认识的朋友,安娜。” 混血美人这才注意到乔纳森身旁的柳一一,顿时惊艳得合不拢嘴巴。 柳一一今天穿了一件绿色金丝绒梅花刺绣纹样的长袖旗袍,妙曼的身姿和典雅的气质将古典的美感与现代的时尚完美结合。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一路行来柳一一收获的全是惊艳,惹得乔纳森得瑟地说:“瞧瞧他们看我的眼神,羡慕嫉妒恨呐。” 但是,毕竟都是有身份有涵养的人,不管怎么惊艳,最多也是像乔纳森那样有片刻的失神,却绝不会失态。 但秦舒小姐明显失态了。 那般的震惊。 “生日快乐,秦小姐。”柳一一伸手过去,想带过这一刻的尴尬。 “是秦太太。”秦舒笑着,刻意纠正,“秦是我丈夫的姓。” 柳一一点点头,更尴尬了,“抱歉,秦太太。” 082 爹地,你好棒哦 “是秦太太。”秦舒笑着,刻意纠正,“秦是我丈夫的姓。” 柳一一点点头,更尴尬了,“抱歉,秦太太。” 初次见面,一般人是不会如此刻意的,何况乔纳森介绍的时候只是说她叫秦舒,并没说明秦是她丈夫的姓氏。 有种直觉,这位秦舒小姐不太好相处,至少是对她而言。 但是,事情却完全出乎柳一一的预料。 一听说柳一一来此的目的,秦舒极其热情,当即请来周总,极力促成了合作,而且热情地给他们提供磋商签约的房间。 柳一一本想等到晚会散了再签约,她最担心在签约的时候,秦浩然来应酬一下就离开了,但秦舒给她的感觉是浓浓的盛情难却,却之不恭。 心中总有一种不妥帖的感觉,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合作愉快!”柳一一和周总握手言欢。 几人向大厅走去。 没想到签约这么顺利,不安的心情被冲淡,柳一一心情好起来,她感激地看了一眼乔纳森。 乔纳森笑道,“感激我的话,待会儿给我唱首歌算作报答。” 柳一一莞尔,“我可是莎士比亚的嗓子,如果你有自虐倾向的话,那我愿意奉陪。” “签了吗?”几人走进大厅,秦舒迎过来,面带笑容地问。 “签了。明天中午我做东,请各位赏脸吃个饭,地点由你们选。不知秦太太及秦先生有空吗?”柳一一感激又真诚地邀请。 秦舒笑容优雅,“我有空,不知我先生有没有。我问问他。” 说着,秦舒回身,冲远处招手喊,“丹,亲爱的,这里!” 几人顺着秦舒的目光看过去,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子闻声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头向身边朋友致歉,举杯,一饮而尽。 秦舒扭着腰肢走过去。 “那个穿黑色西装,最高最帅的男人就是舒的先生。”乔纳森小声说。 一直没听到身边的动静,乔纳森回头,见柳一一愣愣怔怔的模样,不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别这么夸张好不好?丹尼尔是比我英俊那么一丁点,但你也不至于一副如见天人的模样吧。你这样,我会很没面子的。” 他似真似假的调侃让柳一一意识到了失态,马上收回心神。 秦浩然把酒杯交给侍者,迎着秦舒走过来,目光温柔深情地看一眼秦舒,把自己的臂弯送过去。 秦舒冲秦浩然甜蜜一笑,挽住他走过来。 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幸福地挽着俊美无俦的男人,步伐一致地优雅走来,那画面的惊艳太过强烈。 柳一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早已肝肠寸断。 “亲爱的,我来介绍一个新朋友给你认识。”秦舒含情脉脉地看一眼身边的男人,“安娜小姐,是个很有才华的摄影师。这是我丈夫,丹尼尔·秦。” “安小姐,很高兴认识你。”秦浩然看着柳一一,伸出手去,眼神温和,绅士,陌生,疏离。 柳一一却没有伸手握住秦浩然的手,而是双手叠加于前,并且把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叠加在上面,向秦浩然一个90度的鞠躬。 “认识您很荣幸,秦先生。” 几个人脸色微变。要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得不到这样的机会,这个女人却如此不识抬举。 秦浩然笑了笑,坦然地收回自己的手。 “秦先生见谅,并非我不识抬举,实在是外子家规太严,不允许和外男握手。还请多多海涵。”柳一一娓娓道来,柔中带刚。 秦浩然坦然一笑,“安小姐客气了。” “亲爱的,安小姐明天请我们吃午饭,为了庆祝合作成功,你明天有空吗?”秦舒看着秦浩然问。 秦浩然正想回答,忽然看着柳一一身后,眼神一变,伸手一拉柳一一,自己挺身挡在她前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只在一秒钟内完成。 柳一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头一看秦浩然怀里抱着一只足球,高大的身子已经蹲下来,单臂张开迎接前面跑过来的一个小男孩。 柳一一只觉脑子嗡地一下,顿时一片空白。 果然,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扑进了秦浩然的怀里,“爹地,你好棒哦!我为你骄傲!” 老爸轻而易举就把他的球接住了,动作帅毙了。 一声“爹地”,摧毁了柳一一的整个世界。 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秦浩然拍了拍小男孩的背,然后把他稍微拉离自己的怀抱,与小男孩平视,慈爱地说:“义儿,今天这么多客人,你玩足球前想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小男孩眨眨眼睛,不说话,显然是明白自己错了。 秦舒走过去,也蹲下身子,温柔地说,“义儿,如果不是爹地接住了,你就打中了这位漂亮了的小姐,你是不是该向她说声道歉呢?” 小男孩完全退出秦浩然的怀抱,走到柳一一身边,高高扬起漂亮的下颚,打量着柳一一。 再多的苦楚,再多的委屈,面对天使般的小粉团,她都不能发作出来。 孩子没有罪,作孽的是大人。 她要忍。 她必须忍。 哪怕转身她就心碎而死。 “姐姐,对不起。”小男孩脆脆的嗓音甜腻腻的。 柳一一蹲下身子,一是为了和小男孩平视,二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她眼中的泪花。 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才使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知错就改,你也很棒哦。” “谢谢姐姐夸奖。”微顿,又语出惊人,“姐姐,你哭了吗?”说着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触碰柳一一的眼睛。 083 多想告诉你,你的寂寞我的心痛在一起 柳一一抓住小男孩柔软的小手腕。天使般的小东西,糯米团般的小手,让她的心硬不起来,她害怕被柔软的他一碰,她便会泪奔。 “小朋友才哭呢,是不是?”柳一一双眸晶莹,像闪烁的星辰,“阿姨是因为见到聪明可爱的你,太惊喜了。” 是的,太“惊喜”了。 柳一一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秦舒蹲下身子,环抱着小男孩,“义儿,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义。我爸爸说要我做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小秦义像背课文一样,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有情有义……柳一一忍不住笑了,“名字真好听,寓意也好。你爸爸一定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 秦浩然斜插入兜的那只手倏地握成拳头,又松开。 香槟塔,玫瑰花。 大屏幕再现着男女主人史诗般的爱情。 他们共同走过了青春岁月,踏进了婚姻殿堂已经6年,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秦义已经5岁。 什么多年的寻找,什么五年的等待,都是骗人的。 这一刻,她所有的坚持都成了一场笑话。 她看着那个男人,他的面前是他为爱妻定制的一人高的蛋糕塔,他单手抱着他们爱情的结晶,那小粉团双手像握砍刀一样握着蛋糕刀,而他的父母分别用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家三口一起用力切下第一刀。 掌声雷动。 两人同时在小粉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秦浩然又亲了亲秦舒的额头,画面温馨而又甜蜜。 掌声如潮。 “想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吗?”秦舒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浩然。 秦浩然哑笑,目光幽深,“当然。” 顿了片刻,又说,“希望我能帮你实现。” 秦舒一喜,这一刻像雀跃的孩子,“你能的。亲爱的。我只想听你为我唱一首歌。” 此话一落,全场尖叫起哄起来。 “丹尼尔的歌喉在哈佛校园是出了名的,有很多粉丝呢。只是他难得有兴致一展歌喉,你今天是有耳福了。”乔纳森在柳一一耳畔轻声说。 “我也要听我也要听,我最喜欢听爹地为妈咪唱歌了。”小粉团拍着小巴掌又蹦又跳又欢叫。 秦浩然微笑地看着秦舒片刻,“想听什么?” 这话一落,又是一阵尖叫起哄,口哨声,拍桌声,开香槟的声音……全场沸腾起来。 “只要是你唱的,我什么都喜欢。”秦舒眼中满是对丈夫的深情。 秦浩然将双手打在秦舒的双肩上,明眸凝视着她,神情地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理解。我就给你唱一首《懂你》吧。” “嗯!”秦舒用力点头,眼中已是泪花若隐若现。 秦浩然深情地凝望了秦舒一眼,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无线话筒走到场中,这时全场明亮耀眼的灯光忽然暗下来,明明灭灭。一束白光从天而降,罩住秦浩然的身形,在他的脚下形成一个圆。 聚光灯下,秦浩然那卓尔不群的气质,那伟岸英挺的身形就像鬼斧神工的艺术品,美得惊心动魄。 秦浩然微微低着头颅,轻阖双眸,摆出一个酷酷的pose,酝酿感情。 全场屏息。 优美的音乐响起。 秦浩然忽然抬头,唱:【你静静地离去,一步一步孤独的背影】 他深情凝望着秦舒的背影,仿佛正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地看着所爱的人渐行渐远渐无书。 【多想伴着你,告诉你我心里多么地爱你。花静静地绽放,在我忽然想你的夜里,多想告诉你,其实你一直都是我的奇迹】 秦浩然一步一步向秦舒走去,唱到“多想告诉你,其实你一直都是我的奇迹”时,他修长的食指从秦舒的面颊滑倒她的下颚,然后挑起,四目深情对视。 柳一一的视线模糊起来。 她羡慕那个被他深情注视的女人。 那个他眼中的奇迹。 脑海里一帧一帧画面浮现眼前,他手持话筒,唱着《勇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最后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深情。 那时候她也是他眼中的奇迹吗?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而此时,她只能遥望着他身边那幸福的女人,而自己却永远陷入在地狱中。 原来,他可以轻易把你送上天堂,也可以轻易把你打下地狱。 【一年一年风霜遮盖了笑颜,你寂寞的心有谁还能够体会】 这一句深深触痛了柳一一的心灵,一阵心酸上涌,眼泪悄然滑落, 【是不是春花秋月无情,春去秋来你的爱已无声,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从此不知你心中苦与乐】 当唱到“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时,秦浩然牵起秦舒的手,亲吻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丹……”秦舒感动得泣不成声。 秦浩然宠溺地抚了抚秦舒的发顶,然后转身,隔空看着某个角落,唱: 【多想靠近你,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懂你……多想靠近你,依偎在你温暖寂寞的怀里……多想告诉你,你的寂寞我的心痛在一起】 音乐停止,全场寂静几秒钟,然后雷鸣般的掌声打破了寂静。 “爹地~”小秦义从台上跑下来,扑进秦浩然的怀里,“我爱你爹地。” “我也爱你,我的宝贝!”秦浩然抱起小秦义,秦舒热泪盈眶地奔过来,秦浩然便把一大一小全搂在怀里。 全场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柳一一已经无法掩饰流泪,好在全场流泪的不在少数,不仅是那些名媛贵妇们,男人也不少。 084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丹尼尔这首歌唱得可比那什么满文军任贤齐有味道多了。”乔纳森颇有些自豪的意味。 柳一一点头,努力地笑。 是呀,因为是真情流露嘛。 一家三口幸福满满地走过来,周总忍不住调侃,“秦总,你这一首歌可是赚足了我们的眼泪呀,尤其是我们的安娜小姐……” 话到此处方觉失言,连忙忐忑地看秦舒的表情。 秦舒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下一秒便恢复常态。 柳一一连忙笑着解释,“周总误会了,我只是触景伤情罢了。当年,我的丈夫就是用一首歌打动了我。可是现在……” 柳一一垂下眼帘,脸色黯然,“已经永远离开我了。” 这话有多层含义,可以理解为去世,也可理解为离异,背叛,具体是什么大家虽然好奇,却因为初识而不便深入这个话题。 这尴尬的气氛是周总一句话造成的,所以他竭力想带过去。 “秦总,有没有考虑加盟我们周氏传媒,进军歌坛?我保证你能一炮而红。”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乔纳森重重地一拍周总,拍得他整个人都往下矬了一下,“秦总会去你公司当艺人?兴趣来了玩一票还差不多。” 渐渐地几人谈到生意上的事情,柳一一觉得自己不在适合待下去了。 “秦总,我刚才的提议……”柳一一努力维持着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连眼神都是尊敬却陌生的。 秦浩然微笑,“马上圣诞节了,又是年终,公司有很多业务要结算,这段时间确实抽不开身。反正安小姐和周总签订了长期合作的计划,不如我们元旦之后再约时间。” “好哇,我也正有此意。年终哪个公司都忙。”周总立即附和。 柳一一礼貌优雅地笑,“好哇。那我们到时候再约。不早了,我先失陪了。乔纳森,你接着玩吧,这里打车很方便。周总,合作愉快。秦太太秦先生,多谢款待。” 她蹲下身子,尽量与小秦义平视,“Baby,阿姨要走了,再见。” 视线在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细细寻找着那熟悉的影子。她眼睛酸涩,有什么就要夺眶而出了。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沙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秦义伸出小手,抹去柳一一脸上的泪水,“姐姐,你不要难过。马上快到圣诞节了,我让爹地妈咪带我去看你,好不好?” 多么纯真善良的孩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她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点头,说,“好。” 小秦义拉着柳一一旗袍的下摆不舍她走,乔纳森笑着提醒,“安娜,你就怎么走了吗?你的承诺还没兑现呢。” 柳一一有些尴尬,“乔纳森,你饶过我吧,我可不想在这儿丢脸。” “什么承诺?”秦舒下意识地看了秦浩然一眼,饶有兴致地问,心下希望那个承诺是她期待的。 秦浩然听到“承诺”二字也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周总连忙解释原由,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表态,小秦义便拍着巴掌嚷嚷,“我要听我要听,姐姐你唱给义儿听嘛!” 扯着柳一一旗袍下摆萌萌地撒娇,“唱嘛唱嘛~,姐姐~。” 秦舒抬手,侍者一见立即跑过来,不一会儿把无线话筒递到柳一一面前。 柳一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骑虎难下。 她知道,有了秦浩然的歌声做对比,只怕许多专业歌手上台都是去丢丑的,何况她。 况且,只怕有人就是想看她出丑的样子。 这时,秦浩然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 秦舒给小秦义递了个眼色。聪明的小秦义立即会意,接过话筒,牵着柳一一往场中走去。 秦浩然正在讲电话,却听见小秦义脆脆的嗓音在报幕,“下面由我这位漂亮的姐姐献歌一曲,祝福我妈咪生日快乐。” 掌声如雨点般响起。 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秦浩然皱眉看了秦舒一眼,眼神复杂。 小秦义报完幕飞快地跑回秦舒身边,秦舒一把抱起他,小秦义向秦浩然邀功,“爹地,我棒不棒?” 秦浩然揉揉小秦义的脑袋,温和地夸赞,“棒,棒极了。”视线却没看一眼孩子的母亲,而是投向场中孤孤单单的身影。 柳一一环视全场,有几分紧张。 深深地吸气,几十秒钟后她举起话筒,“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很荣幸能参加秦太太的生日盛宴,为了表达真挚的感谢和真诚的祝福,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勇气》。温馨提示各位,秦总的歌声是天籁之音,听着是享受,我的歌声是电焊之音,听着得忍受。实在忍受不了的,我允许大家堵住耳朵。” 下面哄堂大笑。 这一笑,心态就变了,由之前的高期望的挑剔心态变成了不抱期望的宽容心态,有点甚至为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捏了一把汗,恨不能帮她一把。 秦舒不由皱眉。这女孩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不由去看身边的秦浩然。 秦浩然正看着场中的女孩,表情和目光都是冷漠疏离,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她不知道,秦浩然在听到《勇气》这两个字时,内心掀起了多么大的惊涛骇浪。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在唱到最后那一句时,柳一一已是热泪盈眶。 失联的5个月里,她每天都在温习的,就是说服自己,就是害怕他忽然说要放弃。 087 真的好想你 回到梅园,柳一一第一个念头就是:是不是走错了家门了? 早晨还冷冷清清毫无节日预兆的梅园,晚上已经是张灯结彩一片圣诞景象。 尤其是万和园大厅那颗足有三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不同的小礼物,被装点得璀璨夺目。 原以为这个生日一定是在寂寞空虚冷中度过了,没想到秦家这么传统的家庭并不排斥洋节日。 虽然不会有祝福,好歹也能沾沾喜气,总好过一个人顾影自怜地度过20岁的最后一天。 沉重郁闷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 世上的事总是这样,有人欢喜,便必定有人愁。 秦皓月一进门脸上的喜色便消失了。 “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呀!没想到大嫂也这么急功近利,为了讨好爷爷奶奶真是煞费苦心呀。” “只是可惜呀,这回大嫂的马屁恐怕要拍到马腿上去喽。”秦皓月压低嗓音,幸灾乐祸,“你不知道爷爷最讨厌这种洋玩意儿的吗?” 白芷神色不变,微笑,“谢谢小妹的关心。” 一拳打在棉花里,秦皓月这个郁闷吶。 更让秦皓月郁闷的是,爷爷居然非常开心,说在他99岁的这一年里,秦家添丁加口喜事连连,他很感恩,还说以后每年都要过圣诞节。 一想起今天是那个女人的生日,过圣诞等于是给她庆生,秦皓月就郁闷得不得了。 饭后,所有晚辈,包括管家佣人都可以在圣诞树上挑一个自己看中的礼物。爷爷玩笑说,这叫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圣诞树太高,秦松和易江北分别站在梯子上负责摘取。 “那个,幸运星。”柳一一指着树梢上挂着的闪闪发光的星星。 两人伸手都可触及,但易江北眼尖,动作快了一步。 “拆呀,看看是什么?”易江北像孩子一样急不可待。 柳一一摇头,“现在不开。” “为什么?”易江北疑惑。 “不拆,好运就会一直保存在里面呀。”好运积蓄多了,浩然就能早点回家了。 易江北愣愣怔怔,不明白。 老夫人却是明白了,不由得鼻头一酸。 古黛看看四周无人,孩子们都围着圣诞树闹腾得正欢,没人留意这边,便低声解劝,“主子,您别难过了。” 老夫人忍住泪,“发生了这么多事,这孩子还在坚持,对十三用情之深,只有你这个死老头子看不到。” 老夫人气得剜了老伴一眼,老爷子脸色讪讪,“我不是在想法补偿嘛。” 老夫人气不过,打了老伴一下,“心都给你伤透了,补偿得回来嘛。”想了想,还是不解恨,又补了一句,“人家的孩子是孩子,咱自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嘛。” “好好好,我改还不成吗?”老爷子哄着老伴,“但也得慢慢来呀,别把孩子个吓着,以为咱又耍什么阴谋诡计呢。” “噗哧——”老夫人被老伴给气笑了。 秦松笑道,“小婶婶,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来年您和十三叔一定会好运连连,心想事成的。” “谢谢。”柳一一感激不已,祈祷他的话灵验。 “好运从这儿开始!”随着这一声,大家的视线都朝着声源看过去,只见大管家推着人一样高的蛋糕塔过来。 “咦?今天是谁的生日呀?”大伙呼啦一下把蛋糕塔和爷爷奶奶围在中间。 冷眼看着那边的热闹,秦皓月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她瞟了一眼同样远远站在人群外的柳一一,她的眼神正在观察谁是今天的寿星呢。 爷爷奶奶看着柳一一:“一一,生日快乐!” 柳一一惊愕地望着爷爷奶奶含笑的脸庞,几十秒钟都没有动一下,就像个张着嘴巴的木雕。 然后,“爷爷……,奶奶……”感动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个不停,喉咙僵硬得说不出话来。 白芷分开人群走过来,牵起还在愣怔的柳一一走近蛋糕塔。大家一起动手插上21根蜡烛,然后点上。 大厅的灯全都熄灭,只有圣诞树上和天花板上装饰的圣诞彩灯明明灭灭。 所有人都拍着巴掌打着节拍齐唱生日祝福歌。 柳一一十指交叉抱拳在胸,许愿:“浩然,快点回家吧。” 然后深深吸气,一口气吹灭蜡烛。 万和园的广场上,音乐喷泉五彩缤纷。 喷泉两边秦家的第三代第四代齐动手堆了两个圣诞老人,戴着圣诞帽,长着长胡须,惟妙惟肖,说不出的喜庆。 “啾——嘭!”一道光直线射向苍穹,忽然在空中炸开,瞬间照亮整个庄园。 无数的星星,雪花一般地陨落,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 地上是五彩的喷泉,天上是绚烂的烟火,耳畔是声声的爆竹,整个梅园沉浸在热闹和喜庆中。 柳一一笑着,在人群中欢快穿梭,笑语不断。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周遭有多热闹,内心就有多寂寞。 全因为身边缺了那个人,所有的繁华都无法温暖寂寞的心。 柳一一举头看着那天空绚丽的花朵,心中默念:“浩然,今天会回来吗?……真的好想你!” 望月楼。 秦皓月忍了一个晚上,一进门两只鞋子就飞了出去。 寻梅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把拖鞋放在秦皓月脚下,然后无声地把两只高跟鞋捡回来。 秦皓月换好鞋,见朱启明已经独自上了二楼,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不由大吼一声,“朱启明!” 静悄悄的,没有回声,只有自己的怒吼余音绕梁,朱启明的身影已经消失。 088 前世不想欠,今世不相见 朱启明正在脱外套准备去洗澡,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秦皓月怒气冲冲地进来,冲到他面前大声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朱启明目不斜视,修长的手指悠然地继续解着纽扣,“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想离婚?” “暂时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朱启明这才转过视线,饶有趣味地看着秦皓月的脸,“我怎么对你了?”貌似想了想,他俊美一挑,“哦,你是说丈夫的义务是不是?” 秦皓月忍不住脸颊一烫。他们之间快有半年没有夫妻生活了,蜜月回来之后,他就再没碰过她。 长指挑起面带春0色的脸颊,朱启明哂笑,“不是有人代行了吗?” 秦皓月脸色一白。 朱启明一笑,长指从秦皓月嫩滑的脸颊滑倒她的红唇上,轻轻描摹,眼神举止都是说不出的怜惜,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咱们清纯的月亮女神,原来在床上的需求这么惊人?你需要几个男人才能满足,嗯?” 秦皓月猛地扫开朱启明的手,就势推了一把,“你血口喷人!” 朱启明踉跄了一下,忍耐到了极限。他抓着秦皓月的胳臂往床上一甩,秦皓月便重重地跌在床上,身子在床垫上颠簸了几下。 “秦皓月,别给脸不要脸。我不说,你当我是傻子?我不碰你就是嫌你脏。”朱启明把外套狠狠甩在床上,“我还告诉你,别想着玩出什么野种让我来养,我已经做了绝育手术。” 秦皓月一愣,然后爬起来,揪着朱启明的前襟,“你绝育就是想毫无负担地到外面去玩是不是?”一个尝过甜头的男人能忍住半年不碰女人吗?那一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朱启明干脆顺着她的话说,“没错。在我眼里,那些女支女也比你干净。” 夜,死一般的寂静。 朱启明举头望着二楼那扇灯光不灭的窗口,不禁自嘲一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个难眠之夜,下意识地走到这里,看着那扇或漆黑或夜灯长明的窗口,心中酸楚得总想流泪。 曾无数次设想,如果当初被秦皓月下药而失了身,他能开诚布公向一一说出一切,诚恳请求原谅,一一会原谅他吗? 过去不敢想象。她曾经那么爱过他,爱得越深,就越难以原谅。 可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有可能了。 秦浩然“做”了那么多,可是她还在坚持,还在等待。 这世上让人肝肠寸断的,唯有“追悔莫及”四个字。 朱启明掏出手机,还有十几分钟到零点,现在还是她的生日。 如今,当面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都成了奢望。 他飞快地输入四个字,发出去后才苦笑一声。他的号码早被她拉黑的,就像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无论电话信息她都收不到。 忽然,他朝听雪楼楼顶看去,随即整个人狠狠一震。 深夜,零下二十来度,她单薄的身子就那样站在风口里,像个木雕一样,举头遥望着天边一轮残月,心里想着那个人。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朱启明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感觉连呼吸都是痛的。 电话响了。寂静的夜里声音传得很远,连楼下藏身树干后的朱启明也能隐约听清。 陌生的号码。 一定是浩然的,一定是!柳一一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划了好几下才划开接听键,一接通便急不可待地说,“浩然吗?你在哪里?你不说今天会回来的吗?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一秒,两秒,几十秒过去了,对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就想电话挂断了一般。 可电话依然在计时。 柳一一不由警惕起来,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你是谁?不说话我就挂了。” 又等了几秒钟,终于等来那边一声哽咽,“一一,对不起!” “启航?”柳一一十分意外,“你现在在哪里?在兰城还是在M国?” 朱启航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一一,生日快乐。”再不说就到明天了。 “谢谢!”微顿,她又急不可待地问,“启航,你现在还好吗?上次听说你辍学了?为什么呀?现在呢?有没有回学校?” 朱启航沉默半晌:“没有。” “为什么呀?当一名优秀的律师不是你的理想吗?” 朱启航沉默。因为她喜欢律师,他才选择这个行业的。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 “当律师干什么?像我哥一样用法律来害人?”学得再好也帮不了她。 “那不一样。告诉我你在哪儿?”她想,是不是该和他见见面,劝劝他,学业怎么能半途而废,他在法学上很有才华,甚至可能超过朱启明去。 “你不用知道。”朱启航幽幽地说,“我知道你的一切就行。一一,我真后悔……” “后悔什么?” 朱启航陈妈半晌,哽咽着,“后悔当年把你带回家……” 柳一一一愣,随即说,“别说傻话了,和你无关。” 微顿,她俏皮地说,“不是有人这么说么?前世不想欠,今世不相见。那或许我前世真的是欠了你哥一大~笔债呢~,所以这一世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还他。不过好在,现在还清了,我现在是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呢~。” 朱启明转身,背靠树干,默默流下泪来。 一一,这一辈子欠你的就不还了好吗?希望下辈子还能相见。 下一辈子……再不放手! 089 只告诉我一句,他还活着吗? 圣诞节,秦浩然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26……27……28……一天一天柳一一掰着指头终于算到了元月1号。 但是,当元月2号的太阳升上天空,秦浩然还是没能回来。 就这样,柳一一一天一天地熬着,她想,熬到元月22号他总该回来了吧。 元月22号是爷爷百岁的生日。 兰城当地的习俗,百岁不宴宾客。百岁即“百年”,忌讳,因此亲戚也都不会上门。但生日可以过,自家人关起门来热闹。 况且,25号便是除夕,所以柳一一认为,秦浩然怎么也会回来的。 然而,爷爷的生日秦浩然没回来,春节秦浩然也没回来,直到元宵,秦浩然还是没回来。 2月10号,农历正月十六。 “浩然……浩然……” 睡梦中,飞飞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第一秒钟就是去看枕边的人。 果然,她家少奶奶眼睛闭着,口里却一直喃喃地唤着十三少的名字,外面是冰天雪地的世界,她却满额的大汗。 “姐姐……”飞飞抱起柳一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166的身高,瘦得不到80斤,抱在怀里都硌人,只要一想到这点,飞飞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姐姐,醒一醒。”飞飞的动作很轻,生怕把睡梦中的柳一一给吓着。 去年12月24号夜里,公海上有两只豪华游轮爆炸,后来电视网络媒体报道了后续,原来那是一个境外犯罪集团在公海上进行非法交易。 这个集团走私文物、军火和毒品,并进行恐怖袭击,是被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的特大犯罪团伙。 12月24号,北京时间23点45分,利用圣诞前夜全球欢庆容易放松警惕的时间,这个集团的头号人物在公海和中国境内的一个文物走私团伙进行交易,被中国警方,特种部队和国际刑警联合破获。 在北京时间23点45分的同一时段,国际刑警排除了这个集团在各国制造的恐怖袭击的烟雾弹干扰,与当地国家的警方和特种部队合作,破获了集团2号人物在北大西洋公海的军火走私交易,集团3号人物在印度洋公海的毒品走私交易,以及集团4号人物在南太平洋公海的军火走私交易。 行动中,这个集团的1号人物引爆了游轮上的爆炸装置,被当场炸死,尸体已经被打捞起来了。2号和3号人物在逃,后在墨西哥和意大利分别被抓获,4号人物被当场击毙,其他的爪牙也在追捕中。 这次行动可谓大获全胜,但国际刑警和各国警方和军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而以北太平洋公海上的文物走私交易伤亡最惨重。 这起案件在网上热了很久,但别人都是把它当成一个与己无关的新闻,柳一一却从获悉这件事后每晚噩梦不断,不是梦见秦浩然置身火海,就是梦见秦浩然坠入大海,每天都是从噩梦中惊醒。 “飞飞。”柳一一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 “姐姐,别怕,那是梦,不是真的。” 柳一一点点头,虚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敢回想梦中的可怕情景。 “天快亮了吗?” 飞飞点头,“嗯,5点来钟了。” 少奶奶一晚上惊醒了三次,根本没睡什么。今天正月十六了,待会儿又要去上班。 “姐姐,你再眯一会儿吧,我守着你,不会睡过头的。” 柳一一点头,安心躺下。 睡到7点飞飞才叫醒她,收拾好了之后,柳一一照例慾往万和园去,却被冯姨叫住,“少奶奶,老夫人刚刚差人来了,说今天万和园来了贵客,早餐少奶奶就不必过去了。” 柳一一点头,明白。 爷爷是国级干部,逢年过节中央都会派人来慰问,她一个晚辈且是“布衣”,不够资格露面。 吃过早饭柳一一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向爷爷奶奶道别的打算,准备直接进城。不想,奶奶却派人来叫她过去,说童将军夫妇来了。 柳一一一听,连忙欢欢喜喜地奔万和园而来。 一进门见到童夫人,柳一一便有种见到亲娘的感觉,忍不住抱住童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干娘~,我好想你哟。” “干娘也想你呀~”童夫人慈爱地拍拍柳一一的手背,“来,我们坐下说话。” 分别与童将军老夫人见过礼,然后挨着童夫人坐下,抱歉的说,“本来是我该去亦州看干娘您的,可是……”喉头一硬,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明白我明白。”见柳一一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童夫人心疼不已。 柳一一努力地笑,“大过年的,家家户户欢欢喜喜,我却实在笑不起来,强颜欢笑怕坏了干娘您的好心情,所以就没去。” “干娘您可得原谅我呀。” “没事儿,干娘理解你的心情。” 柳一一抓住童夫人的手,“等浩然回来,我一定带他去亦州看您和童将军,让他给二老赔罪。” 童夫人扫一眼老夫人和丈夫,努力地笑。 只是这回柳一一想视而不见都不行了。童夫人的笑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强颜了。 而且,她一进门就发现了,与奶奶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爷爷今天不在座。 童将军倒是一贯严肃,但今天也大有不同——眼神里藏着似有若无的心痛和痛心。 奶奶清了清嗓子,却还是止不住的凝噎,“一一呀,浩然有消息了。” 听了这句话,柳一一本应该高兴才是,可她却一阵头晕目眩。 童夫人紧紧抓住了柳一一的手,担心地看着她,“一一,你……” 柳一一猛地翻腕反握住童夫人的手,“干娘,什么都别说,只告诉我一句,他还活着吗?” 090 好阴险的女人 柳一一猛地翻腕反握住童夫人的手,“干娘,什么都别说,只告诉我一句,他还活着吗?” 童夫人一着急,猛一吸气,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嗽不止。 咳得脸色由红到紫,柳一一吓坏了。 童夫人身体孱弱这是众所周知的。 所有人呼啦一下将童夫人围在中间,柳一一和童将军一个递茶,一个替童夫人顺着背。 心乱,心慌,心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琥珀色的瞳眸浸透了泪水。 待童夫人缓过气来,柳一一急不可待地看向老夫人,“奶奶,浩然他到底怎么了?” 童夫人这样的状态,给她极度不好的预感。 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充满着紧张和期待,又充满着惊疑,无助,恐惧和绝望,那般年轻的面孔,却是那般沧桑的表情,让老夫人不忍直视,低下头无言地抽泣起来。 柳一一的视线转移到童将军脸上。 “一一,你要坚强。”童将军嗓音低哑。 柳一一有力地点头,表情坚毅:“没关系,您说吧。只要他还活着,哪怕是缺胳臂少腿,哪怕是聋了瞎了,都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 “算是……还活着吧。” “‘算是’……是什么意思?”柳一一愣愣地看着童将军,脑子里闪过三个可怕的字。 可是她不愿意相信,她要听得明明白白。 “植物人。”童将军说。 “植、物、人……是什么意思?”她的大脑有些迟钝了。 “植物人就是与植物生存状态相似的特殊的人体状态。除保留一些本能性的神经反射和进行物质及能量的代谢能力外,认知能力(包括对自己存在的认知力)已完全丧失,无任何主动活动。又称植质状态、不可逆昏迷。” “不、可、逆、昏、迷?”柳一一闭上眼睛。 半晌,感觉头脑有了一丝清明。她问:“永久性的,还是暂时性的?” 童将军顿了一下,回答:“医生说……是永久性的。” 柳一一默默点头,眼泪悄然滑落。 “没关系,没关系……不是还活着吗?只要还活着就够了。”她摇着头,喃喃自语。 “他在哪里?” “二十天前已经从上海转到兰城军区医院。只是……想让你们过个好年……” 柳一一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去看他。”说着,她一个人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像平时一样平稳。 只是,老夫人在后面一连叫了她数句,她都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像是根本听不见似的。 老夫人童将军童夫人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露出惊惧,仨人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追了出去。 佣人们见状也都跑出去。可是,已经晚了一步。 大厅门外是深6米的廊厅,廊厅下便是台阶。柳一一像是看不见廊厅下的台阶一般,一脚登空,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小羽毛~” “小婶婶~” 小孙子成了永久性植物人,老爷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直接晕了过去。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老爷子送到军区医院,易江北和秦松这便回来接奶奶他们,刚一进院子便又看见了这令人痛心疾首的一幕。 柳一一毫无知觉地爬在雪地里,嘴角下的雪已经被染红,而距她头顶半米远的雪地上,一条喷射性的血带足有一米多长。 她的脸如雪一样苍白,而雪地上那道妖艳的红就像白布上描画的一道彩虹,白与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刺痛了眼,也刺痛了心。 “小羽毛~”易江北冲过去便想抱起柳一一的身子,被秦松大喝一声,“别动。” 易江北误会秦松故意为难,不由气急败坏,用手臂隔开秦松的手,就势一拳袭向秦松的面门。 易江北没当过兵,格斗的技巧和速度都远远不及秦松,被轻易躲过。 秦松一边应付一边大声说,“出血的人不能马上搬动。” 易江北一愣,动作定格在出拳状态,眼神凶恶得像要吃了秦松,那画面太滑稽了。 只是,这种状态下,没人有心情笑话他。 古黛来了,给柳一一把脉,然后给她服了一些药末,一家人这才一起送她去军区医院。 三天后,柳一一勉强可以撑着下地了,第一件事便是要见秦浩然一面,无论谁说都无济于事。 爷爷奶奶只好点头。 柳一一虽然可以下地走走,但也坚持不了几分钟,虽然冯姨和飞飞把她扶上轮椅,推着往重症病房而去。身后跟着爷爷奶奶等秦家的一大帮子人。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哭声,随着越来越接近重症病房,那哭声越来越清晰,柳一一听出来了,那是柔情的声音。 “我们等下再进去吧。”快到门口,柳一一忽然对身后的飞飞说。 所谓近乡情怯,越是接近这间病房,越是害怕看见那一幕,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有,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况且,柔情在里面,她更不想这个时候进去了。 她的伤心不想让别人看见,尤其不想让柔情看见。 她不想看见两个女人围在浩然床头一左一右像是比赛看谁哭得更动情一般的画面出现,那会让她感到恶习,她相信那也不是浩然想看见的。 老爷子和老夫人相视一眼,了然,便先行进去。 一会儿里面的哭声制住了。 又过来一会儿,白芷出来,叫她进去。 柳一一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她多想能和丈夫单独待一会儿呀~,可眼下的情形她没有权利让别人离开。 一遍一遍在心里命令自己,不要流泪,尤其不要在柔情面前流泪,可是一看见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丈夫,柳一一的眼泪就像决了堤似的。 “浩然……”柳一一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她握住丈夫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手冰冷,像是失去了温度,而她的脸因为发烧而滚烫,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 秦浩然毫无反应。柳一一的心痛得在颤抖,忍不住伸手想去碰碰他的头。 圣诞节那天做的开颅手术,头发都剃光了,长了50来天,现在一根根头发都竖起来,虽然脸颊清瘦脸色苍白,虽然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却比平时飘逸的长发更有男人的雄风了。 想到圣诞节他们在玩烟花的时候,他却在和死神孤军奋战,柳一一眼里又是止不住的流淌。 柳一一刚刚伸出手,却听到一声疾言厉色的喝斥,“别碰她!” 是柔情。 她双眼满含泪水地瞪着柳一一,那眼神就像当场抓获柳一一谋害秦浩然似的。 柳一一愕然地看着柔情,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只听柔情抽抽搭搭地哭诉,“你不知道他头上有伤吗?他虽然不会说话,可他也是知道痛的。” 站在柳一一身后的冯姨和飞飞都明白,柔情意在向所有人暗示,尤其是爷爷奶奶,柳一一不心疼秦浩然,至少是不懂得照顾病人,这样才好排挤掉她,不让她近秦浩然的身。 柳一一刚张开想说什么,便听柔情一声哽咽,便嚎啕大哭起来,“浩然,你快醒醒呀~,还有两三个月我们的孩子就快出生了。没有你,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呀~” “浩然,你有儿子了,你听见吗?你有儿子了!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为了儿子你也要快点醒来呀。” 忽然,柔情顿住,然后又喜又悲地说:“浩然,你儿子踢我了。” 说着,她抓起秦浩然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上。虽然还是早春二月,外面天寒地冻,但病房里恒温30度,所有人都褪了外面的大衣,只穿着里面比较单薄的衣服。所以,手放在腹部上是可以感知胎动的。 所有人都屏息,病房里几分钟的安静后,柔情又悲又喜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又动了,他又动了,浩然,你感觉到了吗?” 柔情悲痛欲绝,失控地趴在秦浩然身上,哭得周遭的人都心碎不已。 “不要那么狠心好不好?不要抛下我们母子好不好?起来看看你的儿子呀!都说母子连心,父子何尝不是连心呢?” 古黛扶起柔情,劝,“少奶奶,你得克制情绪,你这样激动对孩子对你都不好。再说,你这样趴着,也会伤了肚子里的孩子的。你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是十三少这辈子唯一留下的血脉了,你说什么也要好好保护他呀。” 柳一一眼睛酸涩,却生生地忍住了眼泪。 再不忍住,她感觉自己都像是戏台上的戏子了。 回到病房,飞飞气得还在错槽牙,“姐姐,你怎么就忍得下这口气呢?看把那个心机女表得意的,一口一个儿子,就好像别人都不会生似的。” “我就不会生呀~”柳一一挑眉,轻飘飘地说,“我丈夫都成那样了,我跟谁去生?” 飞飞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不由急了,“姐姐,我不是要戳你痛处的,我只是气不过柔情那张狂的样子。当别人都是瞎子呢,看不出她变着法儿地在挤兑少奶奶你呀。” 柳一一淡笑,“你都看出来了,爷爷奶奶活了这把年纪难道是白活的?” “再说了,我是有政府批文的,谁也挤兑不了我。” 现在回想,从前多少次浩然都快失控了,却还是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非领了证绝不碰她,何尝不是要给她加一道保障呢。 这个男人,总是在默默地为她打算,就像父亲的案子,原来他早就让廖望着手调查了,元宵后已经开庭,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这样的男人,她为什么不相信他?哪怕有柔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存在,哪怕有秦舒和小秦义的存在,她都相信她才是他生命里的唯一。 “冯叔,您认为我今天做得妥当不?”柳一一忽然问一直沉默地站在窗下的冯叔。 冯叔:“少奶奶隐而不发是明智之举。” 柳一一,冯姨,飞飞一起看向冯叔。 冯叔不慌不忙地分析:“柔情怀着孩子,又情绪失控,在那种情况下说错什么做错什么,都容易被原谅。而少奶奶您就不同了,别人会觉得你连个情绪失控的孕妇都不放过,性格太强势,或者干脆认为您没有同情心,心狠。今天,柔情其实就是想激怒您。” 柳一一扫一眼紧闭的房门,视线又移到冯叔的脸上,“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旦讲无妨。” 冯叔:“自从九月九那件事后,我总有一种感觉,柔情想弄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我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那孩子一定不是十三少的。” “可是,既然不是十三少的,她怎么敢怀,又怎么敢公开这个孩子的存在呢?我想了很久,似乎有种解释是说得通的,那就是,这个孩子的到来本生就是一枚棋子,目的达到了,棋子也失去存在的价值了,该弃子了。” “她要弃子,但这个责任却不能由她来承担,她承担不起。” 柳一一接过话来:“这个责任当然是由我来承担才最好,可以一箭双雕。” 冯叔点头,“所以刚才她才一再刺激你,然后在众目睽睽这下你们在拉扯中伤了孩子,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阴险的女人!”飞飞咬牙切齿。 091 今年的第一个好消息 “好阴险的女人!”飞飞咬牙切齿。 眼眸一转又紧张地问:“柔情弃子说明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我们都还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呀?这不等于说我们着了她的道还不自知吗?” 柳一一看着飞飞一脸苦思冥想而不得其解的烦恼表情,淡淡地笑,“秦家人现在都怎么称呼她?” “秦家上下都叫她一声少……哦我明白了,她是要用那个孩子坐稳秦家少奶奶的位子。妈~……咦~”飞飞拿腔作调还配备肢体动作学着柔情的动作,然后自己被自己恶心到浑身发抖。 “噗——”柳一一忍俊不住,无奈摇头失笑。 忽然,飞飞眼睛一眨又想到了什么,咦了一声,说,“柔情弃子,要的是死无对证,这不等于说,十三少和柔情确实……” “咳咳——” 听见冯姨的咳嗽声,飞飞大脑立即清醒过来,连忙不知所措地去看柳一一的脸色。 柳一一神色不变,反而淡淡地笑,“冯姨,别吓着飞飞。” 冯姨惊疑不定地看着柳一一平静无波的小脸,有些忐忑地问,“您是不是早就想到这点了?” 柳一一无声点头。 冯姨更急了,“少奶奶,您会原谅十三少的吧?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秉性我最清楚,如果他和柔情真的……那也不是他自愿的。从现在的各种情况来看,一定是着了柔情的道了。” 见冯姨急得都快落泪了,感觉就好像媳妇要抛弃儿子,而她做婆婆的在极力挽留媳妇,却无法改变媳妇的去意已决而痛心疾首似的,柳一一心中不免感触良多。 “我会原谅他的。”柳一一给了冯姨一颗定心丸。 这是早就决定好了的,因为不想失去他。 只是那件事将会是深深扎进她心里的一根刺,一旦触碰就会疼。 真的不希望它会变成事实。 连想起来心都会痛。 柳一一的身体还很虚弱,挂着水便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 “谁惹你了?”见飞飞小嘴气得鼓鼓的,柳一一含笑问。 “还有谁?十二少奶奶呗。” “她怎么了?” “在老爷子和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呗,说柔情为十三少哭得死去活来都快岔气了,而你却一声没吭,说你根本没有柔情那么爱十三少。” 柳一一撩起眼帘,“你说什么了?” 飞飞昂起头,一脸的倔强和不服:“我说:嚎得越响亮就能证明感情越深吗?那谁能嚎得过专业哭丧的呀?” 柳一一不由微微蹙眉。 “怎么了?姐姐。”预感到自己说错话了,却不知错在哪里了。 “你先告诉我奶奶有什么反应?” “爷爷奶奶都没说什么,但脸色都不太好。” 柳一一轻叹一口气,“脸色能好才奇怪呢。” “为什么,我明明在气势上已经压过他们了呀。” 柳一一心中多少也是有几分忌讳的,但还是和颜悦色地解释,“你想想,家里有个生命垂危的病人,最忌讳什么?” 自然是最忌讳说死呀,丧呀的。 飞飞脑子一开窍便吓坏了,连忙道歉,“姐姐,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真的不是咒十三少?” 柳一一温和地拍拍飞飞的手背,“我知道。” 飞飞松了一口气,却听柳一一又说,“可是爷爷奶奶不知道呀。而且,你是我的人,言行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我的意愿,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又是一场是非。” “对不起。”飞飞急得眼圈都红了。 柳一一又拍了拍飞飞的手,“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也许根本没事。即使有事儿我也会帮你扛着。只是……以后不要再逞口舌之厉了。” 飞飞用力点头。 “其实,柔情那么挑衅我我却没有反击还有另一个原因,你想知道吗?” 飞飞连连点头。 “柔情虽然是在刺激我,但她却也在努力唤醒浩然,这一点,我和她的目标是一致的。现在我几乎可以断定那孩子不是浩然的了,那么,说不定浩然一受刺激就醒了呢?那不是好事儿吗?” “不管是她还是我,只要能唤醒浩然就好,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说到这儿,柳一一眼神柔和地看着飞飞,“所以,以后我们不要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去说吧,我们只做对唤醒浩然有利的事情,嗯?” “嗯嗯。”飞飞连连点头。 柳一一在医院住了十天,第十一天上她结了账退了房却没有出院,而是住进了秦浩然的病房。 秦浩然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高干病房里了。 这十天里,柳一一得到了今年的第一个好消息。 父亲被当庭释放了。 当廖望领着柳建辉来医院看望秦浩然时,柳一一以为自己的眼睛又出问题,根本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她以为,父亲能减刑一两年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事后,她还是不可置信地问廖望。 “其实,都是秦总的功劳。”廖望说。 “浩然?”她记得他确实曾经说过会派人调查父亲的案子,只是没想到他后来都“失踪”了,却还没忘了这事儿。 “嗯!”廖望点头,“你知道定你爸爸的罪最重要的物证是什么吗?” “知道。就是我爸给陆阿姨买的那份巨额保单,受益人是我爸和我,它证实了我爸是为了骗取巨额保险金而蓄意谋杀陆阿姨的。” 廖望点头,“可是,秦总发现了还有另外两份保单的存在,只是有人故意抹去了这两份保单的痕迹。” 092 浩然,今天你的儿子出生了呢 廖望点头,“可是,秦总发现了还有另外两份保单的存在,只是有人故意抹去了这两份保单的痕迹。” “那两份保单之前都在你后妈手里,一份是给你买的,一份是给你爸自己买的,两份的受益人都有陆宛馨。因为你爸有心维护你后妈,拒绝提供保单的任何线索,我们查这两份保单查得很辛苦。” “可是,这也只能推翻杀人的动机是骗保,但不能推翻蓄意谋杀呀。”柳一一疑惑地问。 蓄意谋杀未遂比过失伤人致死量刑还要重呢。 “你后妈在庭上改了口供,说是拉扯中误伤。” 没有骗保这一动机,这案子就单纯了。其实也就是夫妻感情不和,一个要离,一个不肯,两人口角中失控致伤,这种事,如果私下调解,法庭都不需要上。 说来说去,老爸是冤枉坐了将近一年的牢呀。柳一一想起来就气愤不已,也替老爸心酸和不值。 “我后妈那个人,我是知道她的心肠有多歹毒的,你看她做的那些事儿,分明就是盼着我爸早点死。所以,她能改口供,师兄一定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 “谢谢你,师兄。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律师费一分不会少您的,只是我最近手上不宽裕,容我先欠着,一有钱就还你成不?” 廖望不由失笑,“真那么穷?” “是呀~,穷死了。”柳一一沮丧地努了努嘴,下一秒钟又嬉皮笑脸地说,“要不师兄看在咱们出自同一个校门的份上,给小妹打个折吧?”说着嘿嘿嘿自己先笑起来。 见她还能笑得出来,廖望不由得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干嘛那么麻烦,我给你免费吧。” “不用不用。”柳一一连连摆手,“师兄,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廖望笑道,“我还不想开一个案子收双份律师费的先例。” 目光一闪,“浩然给你了?” “嗯!”廖望点点头,“兰城最高的价。我不收,他就不让我接。” 柳一一抿嘴一笑。 这小气的男人。 全因为她和廖望有过那么“一段”,他便不想欠他一丝一毫人情,免得她总惦记着那份人情,把他之外的男人放在心上。 哼!小气巴拉的男人。 虽然腹诽着,柳一一心里可美了。 “还有一件事,我不敢居功。”廖望说。 柳一一抬头看廖望。 “劝说你后妈改口供不是我的功劳。我去见你后妈时,当时她是拒绝出庭的,但看了我带去的秦总的一封信,便改了主意,我估计她答应出庭和改口供都和那封信有关。” “信上写了什么?” 廖望摇头。 自从住进秦浩然的病房后,柳一一完全是把医院当家了,影楼的事儿基本上是放手给了庄文静和陈希,她只是在每天的下午2-4点之间去影楼看看便回。 她尝试了很多方法试图唤醒他,但显然毫无效果。 每天早上五点半钟柳一一起床。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基本上早上都是睡到自然醒,所以,最初半个月起床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但慢慢地她开始适应,后来连闹钟都不需要了一到时间就会醒,比闹钟还准时。 她用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也给秦浩然洗漱干净,六点整开始给他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早晨六点是秦浩然的生物钟,他以前喜欢在这个时间起床晨跑。 给他按摩的时候便会放音乐给他听。她在网上买了个低音炮,下载了他最喜欢的两首歌《勇气》和《懂你》,反复地在他耳畔播放。 她每天至少给他按摩三次,下午和晚上边按摩边跟他“聊天”,只不过,她的问题永远没有人会回答。 她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所以,每天她给他至少换两次衣服,多的时候高达5次。她自己的衣服都用洗衣机洗,而他的衣服全是她手洗。 她把畅春园和他办公室的绿萝都搬到了医院来,放在他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地方。 每天晚上她都给他讲故事,用她擅长的他也喜欢的德文讲。 而故事便是他们从六年前在波士顿初遇一直到今天的点点滴滴。 她讲第一次看见他的惊艳,讲她被他的魅力迷0惑一步步的沦0陷,讲他离开的将近七个月里她对他的思念…… 讲完了他们自己的故事,她也会把每天发生的重大事件讲给他听,于是,她的故事变得越来越长。 每天,她都在讲故事中渐渐睡去,每天晚上她都是紧紧抱着她的浩然才能入眠。 有时候觉得这样下去也很满足。 只是,秦浩然可能是真的睡得太沉了,对一切都毫无反应。 4月的第一天,柳一一的故事又长了一点点,她用德语说:“浩然,今天你又当叔叔了。十二嫂顺产生了个儿子,八斤多的大胖小子,爷爷奶奶,尤其是咱爸咱妈高兴坏了。” “浩然,后天是你小侄子的三朝,你起来,我们一起去喝杯喜酒好不好?” “浩然,这辈子,我也想尝尝当妈妈的滋味呢,你起来好不好?” 4月的中旬,柔情在逛商场下扶梯的时候不甚被人撞倒,导致预产期5月上旬的孩子提前了21天出生。 这天晚上,柳一一的故事又长了一点。 “浩然,今天你的儿子出生了呢,虽然有惊,好在无险,母子均安,听到这个消息你高兴吗?” “浩然,你睡了快五个月了呢,后天是你儿子的三朝,侄子的三朝叔叔不去还可以说得过去,儿子的三朝你这当父亲的还不去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吧。” 093 你若肯嫁,他们也一定乐意娶 “浩然,你睡了快四个月了呢,后天是你儿子的三朝,侄子的三朝叔叔不去还可以说得过去,儿子的三朝你这当父亲的还不去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吧。” 柔情的儿子洗三那天秦浩然自然没醒。 蒋文秀的儿子洗三那天柳一一回了一趟梅园,但柔情的儿子洗三她没去。 听说洗三的时候,方芸,秦浩波蒋文秀都很不高兴,因为奶奶给了柔情的儿子一块价值连城的古玉,说,没爸的孩子她该格外怜惜一些。 柳一一听了这话心里便咯噔一下。 柔情的儿子被公认是浩然的孩子,可浩然还在,怎么能说是“没爸的孩子”呢?这不是咒浩然呢吗? 按理说老人家总是更避讳这些的,不该有这么严重的口误,难道奶奶话有深意? 洗三当天下午,爷爷奶奶来到医院,和柳一一心平气和地做了一次长谈,目的只有一个。 要柳一一和他家孙子离婚。 “爷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不待见?”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柳一一痛哭质问。 老夫人连忙走过来,抱住柳一一,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呀,过去你爷爷是对你有成见,总觉得你是图秦家的名誉地位,不是图十三这个人。” “所以,他多方磋磨你,就想看你能坚持多久。一般来讲若不是真心就坚持不下去,毕竟你的条件也不错,兰城豪门也不是只有秦家,你没必要在秦家这棵树上吊死。” “可是,自从十三失踪,柔情带着身孕回来,哪怕十三变得一无所有,你却依然坚持,并千方百计打探浩然的下落,那时候……你爷爷就后悔了。” 柳一一不由想起了圣诞节那晚,爷爷说因为这一年秦家添丁加口喜事连连,他很感恩,所以以后每年都要过圣诞节。其实是为了她吧。 奶奶接着说,“可是这一次真的不是磋磨你,真的是为你着想。” “医生早就宣布,咱们十三是不可能醒过来的,医学上植物人过了六个月苏醒的案例非常罕见,十三这已经快四个月了。” “日子多过一天,希望就越渺茫一点。一一,你还年轻,才21,爷爷奶奶不想你把大好的年华耽误在十三身上,你明白吗?” 想起可怜的小孙子,老夫人悲从中来,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老爷子接着说,“我和你奶奶是这样商量的,你和十三把离婚办了,我们再正式收养你——你别担心你父亲在,收养手续的问题,这个我们会解决。我和你奶奶就是想以秦家孙女的身份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其实,十三的那份财产并没有给柔情,还在你奶奶手里。柔情得的分红股其实是我名下的一部分,对外只说是十三的。” 老爷子说到这儿,不自在地看了一眼柳一一的表情,“当时那么说,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那时我几乎是笃定地认为人财两空的你会离开梅园。” 老夫人不满地白了丈夫一眼,接着说,“两年前天勤因为你婆婆的管理不善出现了大危机,有数十家下属企业亏损倒闭,造成巨大的资金缺口。” “当然,以秦家的影响力,再大的缺口都可以从银行解决,但是,一旦天勤已经成为空壳,随时都会倒闭的消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柳一一:“……” “所以,当时十三决定把他在海外的所有公司企业和固定资产都变卖了注资天勤集团,当时占了天勤股份的9 %,余下的资金缺口我们是从银行贷款的。” 老爷子从一个档案袋里取出一叠资料,“天勤度过危机后,你奶奶就把11 %的股份划到了十三名下,这是他挽救天勤应得的,不是遗产。十三还不知道这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股份,不是分红股。从现在开始,这20 %的股份都是你的了,我想十三也一定是这个意思。” 柳一一默默地把资料推回到老爷子面前,“爷爷,奶奶,我谢谢你们,但这些东西我不要。” 老爷子有些着急了,“孩子呀,这次是真的给你的,不是试探你的。” “我知道,爷爷。可是我要这些干什么呢?它能让浩然醒过来吗?”柳一一摇头,自言自语,“不能。” “再说,我又不会经营,还不是要别人替我经营?而我,有能力养活自己。所以,这些对我毫无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老爷子努力劝说,“有了这些你好傍身呀,带着它嫁人也有底气呀。如果你不想离开秦家,还可以嫁在我们秦家呀。” “爷爷……”柳一一惊愕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却是一脸严肃认真,“你恐怕不知道,那天小北和松儿看见你吐血的一幕,那表情……就好像天都塌下来了。” 当然,他也没能亲眼看见,当时他在医院呢。 “……其实,爷爷不是那么封建顽固的人,你若肯嫁,他们也一定乐意娶。” 柳一一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态度却是异常的严肃,“爷爷,奶奶,我不敢夸下海口说我会守着浩然到死,但至少现在我还没有那个心思。不过我可以给二老交个底,如果浩然真的走了,我不会留在秦家,更不会再嫁入秦家。” 老爷子眼睛拼命地眨呀眨,努力忍住了眼泪,“孩子呀~,你终究是恨上秦家了呀~,终究是不肯原谅我这老糊涂呀~。” 柳一一摇头,“爷爷,我不想重回秦家,不是因为恨,而是这里会让我想起浩然。” 094 试管婴儿 喉头僵硬得难以发声,柳一一被迫停下来,好一会儿才接着说,“说实话,我恨过爷爷,也恨过奶奶,恨过你们秦家很多人,尤其是在浩然失踪的那段日子。” “我觉得你们对我很不公平,我觉得秦家人很势利。可是,我最爱的人也是秦家人。” 说到伤心处,柳一一低下头,压抑地抽泣,“现在,对其他的人我不敢说,但对爷爷奶奶,我不再恨了,真的。” 真的释然了。 “小然,看看你爸爸。”满月这天,柔情带着儿子来医院,这是柳一一第一次看见那个孩子。 说实话,长得粉雕玉琢的小东西,太可爱了。 可柳一一看着那孩子却一点也喜欢不起来,一点也没有想抱一抱的慾望,反而是心里止不住地心酸,尤其是在听到柔情叫儿子“小然”的时候。 默默地走出病房,把自己的地盘留给那对母子。 如果柔情,或是孩子的哭闹声能唤醒浩然,何尝不是件好事。 休闲娱乐区,柳一一呆呆地看着前方几个玩得正欢的孩子。 白芷找过来,看见痴呆的柳一一不禁叹了一口气,递过纸巾去。 她就知道她躲在这儿默默地伤心流泪呢。 柔情带着儿子来,何尝不是在她伤口上撒一把盐呢。 白芷在柳一一身边坐下,也不说话,无声地陪伴。 柳一一擦去脸上的泪,忽然苦笑:“有时候会傻想,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浩然的该多好。” “……至少,在这世上还留下了一点点他的血脉。” 白芷抱住柳一一的肩,“一一,别这样。再这样,你会把自己逼疯的。” 柳一一却忽然抬起头,问了白芷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嫂子,浩然虽然没有意识,但他是有新陈代谢的,他的头发胡须指甲都会生长的,也就是说,他的精0子可能也还是正常的,对不对?” 白芷惊愕地看着柳一一,被她疯狂的想法给震惊了,“一一,你不会是……” 柳一一被自己的念头激动了,兴奋地抓住白芷的手臂,“为什么不为什么不?” 说着她已经起身,径直去找秦浩然的主治大夫去了。 主治大夫也被这个异想天开的姑娘给吓到了,却也不敢不满足她的要求。 抛开这女孩秦家少奶奶的尊贵身份不说,像她这样心无旁骛地守在植物人丈夫身边,以医院为家,不怕脏不怕累,乐在其中地伺候丈夫的,医院里还没有第二例。 长期卧床的人最容易生褥疮,严重的两边屁0股都有,溃烂得又是脓又是血,甚至烂得骨头都能看见。 可是这位病人臀0部皮肤连红肿都没有过,更别说生褥疮了。 每次清理完病人的下身,她不仅要用温水洗净,还要用吹风机吹干,以免皮肤上有湿气。摸着手感干爽了,又给病人抹上防止皮肤过敏红肿的药膏。 如此细心,没有真情如何能做到。 一开始她自己都是弱不禁风的,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走。可现在,她一天一天结实起来,也一天一天开朗起来,虽然还是没长肉。不明内情的人,都以为她是哪家娇滴滴的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绝想不到她已经结婚,而且有个植物人的丈夫。 这病区的医患都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秦家的少奶奶——其实很多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而是喜欢她开朗的个性。 和别人不同,别人都是有盼头的,看得到希望的。而她的丈夫是永久性植物人,这样的日子没有个头,是看不到然后希望和出路的。 这才是最难的。 而她才21岁,那么年轻。 这么好的女孩,她的愿望,但凡有一线希望,他们也愿意百倍努力帮她实现。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还是要经过检查才能确定,包括你的身体也要检查。” 两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由于长期用药和躺在床上,秦浩然的精0子无论数量和质量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这样便不适合人工授0精。 “试管婴儿?”万和园里,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各有滋味在心头,尤其是老爷子老夫人和公公秦岳,激动得热泪盈眶。 柔情却当即反对,“奶奶,您忘了,浩然已经有儿子了呀。” 老夫人含泪说:“两个孩子有个伴。” 柔情:“奶奶,柳小姐还这么——” 老爷子含笑打断柔情,纠正道,“秦家没有柳小姐,只有十三少奶奶。” 柔情脸上一僵。 果然,连一向站在自己这边,极力支持维护她的爷爷奶奶都要倒戈了吗? 心中,一阵慌乱。 “是,爷爷。”柔情压下心里的不安,努力应对眼前的危机,“少奶奶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守着浩然一辈子。就是她肯,我们秦家也不能让她那么做,那会让人觉得咱们秦家很不人道的。” 爷爷奶奶秦岳都沉默了。 生怕爷爷奶奶反对,柳一一连忙说:“我是自愿的,秦家又没人逼我,外人谁又会说三道四呢……除非有人故意散播不利于秦家的谣言。” 老夫人抬头看着柳一一,“一一呀,咱先不说试管婴儿要吃多少苦,又能不能成功,你想过一个人带着个没爹的孩子会有多艰难吗?” 没等柳一一出声,柔情便讥诮道,“奶奶,您还没看明白吗?人家明摆着是要弄个孩子出来抢秦家的财产呢。” 柳一一撩起眼皮,凉凉地一句,“跟你一样?” 柔情立即瞪着柳一一,“你什么意思?” 柳一一迎着柔情的目光,目光清冷却毫不示弱,嘴角嘲讽地一勾,“这还用我明说吗?” 095 消息绝对可靠 说着,柳一一也懒得再看柔情一眼,她扫视全场,凛然放言,“我是浩然唯一合法的妻子,浩然的财产有一半理所应当属于我,我没必要争,更没必要弄个孩子出来争。” 全场鸦雀无声,都被她身上的那股浩然正气给震住。 柳一一看向主位的四人,“爷爷、奶奶、爸妈,我不仅想清楚了,而且还征得了我爸的同意。” 今天下午她特意回了一趟家,老爸听了半晌不语,后来流着泪说,“如果你觉得那样做是幸福,爸爸不反对。” “既然亲家公都不反对,那我们有什么理由反对呢。”爷爷说。 眼看木已成舟,柔情犹自不甘,“奶奶,您看一一身子那么单薄,恐怕很难怀出健康的孩子,要做也是该由我来做。” “你没有资格!”柳一一的声音冷冷地插0进来。 柔情回过头看着柳一一,叹口气,口气长辈一般的语重心长,“一一呀,这不是做意气之争的时候。浩然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越往后,健康的精0子数量就越少,要做就要尽早做。你这样的身体,受0精0卵是很难成功着床的,你想浪费多少健康的精0子?” “我就不同了。我身体好,而且刚生育过,怀第二胎更容易。” 柳一一冷眉一挑,淡淡地讽刺,“没想到你对试管婴儿这种事门清呐。” 柔情也不示弱,“一一呀,你别夹枪带棒的,我知道你想暗示什么。”她不介意地笑了笑,“不觉得你很幼稚吗?其实,但凡一个有知识的人,顾名思义也该知道试管婴儿是怎么回事。” 柳一一耸肩,“我就不知道,我相信在座的也很多人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没知识?” “我的意思是你不适合。” 柳一一讽刺地挑眉,“你适合,可是你没资格呀。” 柔情脸色一寒,“我也是浩然的妻子,而且我已经为浩然剩下了一个儿子,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 柳一一不愠不火,淡然地看着柔情,“凭我手里有政府批文而你手里没有呀。你充其量不过是个小0三而已。” 柔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转身看向老夫人,“奶奶~” 老夫人叹气,无奈地说,“情丫头呀,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么。” 6月3号是秦浩然30岁的生日,也是他和柳一一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这天,柳一一给秦浩然刮完胡须,然后端着他的脸左瞧瞧右瞧瞧,随即骨碌爬下床去,拿了自己的化妆包又爬上床来。 “夫人,您这是……”秦南惊讶地看着柳一一把包里的化妆品抖了一床。 “你不觉得他的脸色太苍白了吗?” 秦南和秦西秦北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无语。 柳一一一会儿粉扑一会儿毛刷,像只勤奋的小蜜蜂忙活了一阵,然后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丈夫嘴唇上。 有红似白的俊脸衬得嘴唇更加苍白了。 于是,秦南秦西秦北三个大男人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家小夫人拿起了口红…… 然后是眉笔…… 然后是眼影…… 然后…… 哦~,小夫人是把他们家秦总当玩具了吗? 哎呀,他们家秦总会不会被小夫人给气醒呀。 那就谢天谢地了。 秦柳两家的亲朋来了不少,但柔情没来。 人家的结婚纪念日,她干嘛要去捧场? 在秦南等人的帮助下,柳一一把丈夫扶着半靠在床头。怕他硌着不舒服,给他垫了几个羽毛枕头。 他还插着氧气管。 爷爷奶奶和柳建辉分别坐在床头两边,其他人都围在床前,柳一一捧着点燃了30根蜡烛的蛋糕,跪呈在丈夫面前。 大家齐声唱生日祝福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柳一一看着丈夫紧闭的双眼,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柳建辉看得老泪纵横。 一首生日祝福歌唱到后面变成了集体的哭声。 唱完歌,柳一一凝着丈夫的脸,轻轻呼唤,“浩然~,该许愿了。” 等了一会儿,她说,“我代你许好吗?”她笑着,琥珀双眸浸透了泪水。 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浩然,该吹蜡烛了。”又等了一会儿,她说:“我帮你吹吧。”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把蜡烛全吹灭了。 是夜,柳一一躺在秦浩然身边,一边又用德语给他讲故事,一边揉搓按摩他的手指。 他的故事又长了一点点。“浩然,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们的结婚周年,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她把秦浩然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0腹0上,“我们的孩子就在里面,希望我们他/她能在这里安家落户。” 她凑过去,亲了亲秦浩然的唇,“你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对不对?” 6月13日,望月楼。 寻梅面带喜色地走进来,在秦皓月耳边小声嘀咕着。笑容逐渐在她脸上绽放,最后兴奋地一拍扶手,大叫一声,“太好了。” 柔情蒋文秀:“什么事那么高兴?” “柳一一的试管婴儿失败了!”秦皓月眉眼飞扬,喜不自禁,“她来身上了,哭得那个稀里哗啦,爷爷奶奶刚刚去医院安慰她回来,消息绝对可靠。” 蒋文秀笑,“想怀龙种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寻梅同仇敌忾,“就是!” 柔情肉疼,“白白糟蹋了浩然一个精0子。” 正说着,忽听老夫人有请,几人便连忙朝万和园而来。一进门,发现柳一一也在,看样子是真哭过,眼睛红肿。 柔情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得了。 只是她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柳一一一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097 生下来也是个小奴才 白芷扯了扯柳一一的衣角,小声劝:“一一,闹到法庭上会伤秦家的脸面的。” 柳一一眼睛一红,“嫂子,你以为我愿意吗?这种事情发生在谁头上谁愿意?可是我若不制止,那是不是谁都可以盗用浩然的精0子?然后带着孩子来认亲,到时候我不疯,浩然若醒了也非疯不可。” “嫂子,别拦她,让她告!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拿我怎样?”柔情叫嚣着,“柳一一,你自己生不了也让别人生不了是不是?你不仅自私,更加狠毒!你有没有想过,受0精0卵也是一条人命,你失败了就等于是你杀死了他。” “那可是浩然的孩子呀!”柔情痛心疾首,“如果让我来,他一定不会死。” 柔情一步步逼向柳一一,“是你!是你杀死了浩然的孩子,你就是个杀人犯,像你父亲一样!” 试管婴儿失败对柳一一是个沉重的打击,他悲伤过度,曾恸哭过一场,消耗了大量精力。又或许是服用了卵泡发育的药物,这次月0经量特别大,出血多身子越发虚弱,此时又被柔情抓住她这个痛处狠狠地打击,她身心两方面都承受不住了,只觉一阵眩晕,踉跄着后退,差一点摔倒,幸而被白芷扶住。 爷爷奶奶脸色大变,连忙过来,搀扶着柳一一上座,古黛也忙过来给她把脉了。 “这是谁呀?又在大放厥词!”秦松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易江北,“声如洪钟,铿锵有力,火药味十足呀。” 被秦松奚落挖苦,柔情却不敢还嘴。 论辈分她虽是秦松的长辈,但秦松是秦家的长房嫡曾孙,年纪还长秦浩然几岁。最重要的是他天生一副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性子,谁若惹他不高兴了,谁的面子他也不给。他会尊敬地叫她一句情姐,全是看在他的小叔叔秦浩然的面子上,实则心里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所以,柔情心里其实是挺怵他的。 看见柳一一脸色苍白,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气若游丝的模样,秦松易江北心里一阵刺痛,眸子里都闪过一丝狠厉。 “怎么回事?”易江北眼神狠历地看向小荷。 小荷立即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这时只听古黛说:“主子放心,少奶奶是月信量太大,身子虚了,再加上受了点刺激。没事儿,养两天就好了。” 爷爷奶奶相视一眼,舒了口气。 秦松易江北也松了口气,一起转身看向柔情,柔情心下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秦松邪魅地一勾嘴角,“柔情,你的意思是,我小婶婶不能生就得让你来生?” 他哂笑两声,“你凭什么呀,我十三叔的小妾?可这是什么时代呀?一夫一妻的时代。” “你,就是个破环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秦松手指隔空一点,指向柔情。 “秦松,你太放肆了。”柔情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仗着父亲对秦家有恩,仗着她在秦家30对年的人脉,仗着儿子这张王牌,绝不会轻易服软。 她不由冷笑,“怎么说我也和你十三叔成了亲,小然是你的弟弟,那么,不管你承不承认,在血缘上我就是你的婶婶。你对我如此无礼就是目无尊长。” “你非要以我十三的小妾自居是不是?”秦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柔情,“那好,那咱们就来说道说道什么是妾。柔情,你祖祖辈辈都是金家的奴才,自然懂得规矩。妾,就是奴才,哪怕你生下了主人的孩子也改变不了奴才的身份。而像你这种胆敢算计主子欺压主母的,叫恶奴,可以把你买到窑子里去的。” “松儿。”白芷横了儿子一眼,“太爷爷太奶奶在此,岂容你信口雌黄。” 秦松立即走过去,“太奶奶,我说错了吗?” “……”老夫人无言叹气。 秦松又走到老爷子面前,“太爷爷,您看看秦家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一个奴才居然都爬到主子头上去了……乌烟瘴气!” “就是就是。”易江北连忙说,“最奇葩的是,小羽毛不能生就得她来生,还说什么不让她生就是杀人犯,这什么狗0屁逻辑?” “男人一炮可是有几千万子孙呐,照那个狗屁逻辑来讲,还不得找几千万个女人来生?否则就是杀人犯?” “哎呀,那情形我想想都恐怖。”易江北连连摇头,表情仿佛是真的被吓到了,几分搞笑,几分夸张,让人忍俊不止。 “好吧,就算是那样,能生的也不是她一个吧。我表哥可是个万人迷,能生的也乐意给我表哥生孩子的能排到七环以外去,秦家这样的豪门,要挑也要挑心地善良的豪门名媛吧,凭什么叫个奴才来生呀。生下来也是个小奴才,秦家难道缺奴才不成?” “爷爷奶奶你们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左一个奴才右一个奴才的,分明就是——” “好了,都别说了。”老爷子无力地打断柔情,“我被你们吵得脑仁疼。” 老夫人连忙吩咐白芷扶柳一一去休息,而她自己则扶着老爷子慾回卧室。 易江北急了,“外公外婆,这事儿就这样不明不白不了了之了?” 老夫人:“放心,既然从法律上讲一一是十三唯一合法的妻子,那么十三的精0子就只能一一一个人用。我会通知医院,胆敢给一一以外的第二个人用,或者不甚流出去,我秦家非告得他/她身败名裂倾家荡产不可。” “外婆霸气!看看,这才是主母风范。”易江北高呼,跑过去抱住老夫人一通乱亲,“爱死你了,外婆。” 098 我可以给你弄到权威的 DNA证明 “外婆霸气!看看,这才是主母风范。”易江北高呼,跑过去抱住老夫人一通乱亲,“爱死你了,外婆。” “咦~”老夫人一脸嫌弃,连忙推开外孙,“糊我一脸唾沫,脏死了。” 大厅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柔情也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半天还没有从老夫人的话给她带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你这脑瓜子可真让人刮目相看吶,怎么想出了**的法子来?” 柔情抬头,看着一脸嘲讽的秦皓月,眼眸半天也没转动一下。 过来好久,柔情才自嘲地一笑。 她,秦皓月,还有蒋文秀,三人的关系还真是微妙呀!亦敌亦友,且相杀的时候居多,就像此时。 因为她们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只有一种情况下,她们三人才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那就是对付柳一一的时候。 秦皓月挑眉,欣赏享受着战败者的悲惨,“你的小然莫不是也是这样得来的?” 柔情要笑不笑,“你妒忌了?” “妒忌?哈哈哈~”秦皓月一阵狂笑之后倏地收了笑容,“如果你断然否认我或许还真的会妒忌,可你默认了我又怎么会妒忌一个热锅上的蚂蚁呢?” 秦皓月拈了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起来,“我只会可怜你。” 柔情脸上倏地一寒,“你什么意思?” 秦皓月笑了笑,“柔情,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何必遮遮掩掩呢。我俩都爱着同一个男人,爱了十几二十年,也都想尽了一切办法想把他弄到手。我知道你一定灌醉过他,也一定给他下过药——你别否认,这事儿我也做过。” “正因为做过,我才知道,他越是神智不清的时候,就越是无法近身。” “到现在为止我只发现一个例外。” 柔情心里一痛。 她当然明白那个例外是谁。 秦皓月笑眯眯地看着柔情,“所以,我可以百分百地肯定你从他身上下手是偷不到他的精0子的。也只有趁柳一一做试管的机会,胁迫齐婷博士弄些出来……可惜呀~,梦想飞灰湮灭啰~。” 秦皓月兴高采烈,幸灾乐祸,她看着被激怒的柔情,心里十分解气。 “你那么急于想再生一个有浩然血缘的孩子,倒叫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你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干嘛要亲自去给孩子买东西,孩子的东西买得还不够?不是。我秦家没佣人帮你买?更不是。联想到之前那个孩子几次险些流产,看似也都是意外,现在想来实则内有玄机。真正的原因就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也就是说,小然并不是浩然的骨肉。你想得一个有浩然血脉的孩子来稳定你在秦家的地位。” 柔情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秦皓月起身坐到柔情身边,纤细葱白的手指挑起柔情的下颚,一脸很有趣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拿出你虚张声势的本事来呀。”惬意地笑了笑,“刚才和柳一一对峙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怕得要死?生怕有朝一日小然的身世暴露,你在秦家就呆不下去了?” 秦皓月看着柔情,一副猫捉老鼠的兴致盎然,“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可以给你弄到权威的DNA证明,让所有人都确认小然是浩然的。” “反正浩然也醒不过来了,这个秘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怎么样?我的要求很简单,跪下来求我就可以了。” 柔情怒视着秦皓月,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但也有怀疑和期待。 她讽刺地笑,“你会帮我?” 她不敢相信但又心存期待。 秦皓月不屑地撇撇嘴,“我怎么会帮你呢?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柔情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要借我的手把柳一一撵出秦家。” 秦皓月毫不遮掩坦荡点头,“没错。” 柔情自嘲地一笑,“是呀,我们都是一路人,只要他不属于任何女人,我们可以无怨无悔地默默守在他身边,哪怕一辈子。可一旦他心有所属,甚至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们就会不甘心,就想毁掉那个偷了他的心的女人,甚至不惜为此毁掉他。” 秦皓月笑着点头,“知音!” 因为挂记着秦浩然,柳一一在白芷的含晖园稍作休息便赶回了医院。 她回梅园已经3个多小时了。 这三个小时里,他还没翻身呢,他还没按摩呢,他还没进食呢。 因为他没有咀嚼吞咽的能力,他的食物必须用豆浆机打成浆状,用食管直接推进胃里。 每次不能喂太多,太多了,怕他躺着像婴儿一样会回流呛到气管里,那样就非常危险,搞不好会窒息。 所以,她一般是2-3小时喂一次,一天要喂到9-12次。 每次看他这样进食,她都心痛得止不住眼泪。 “夫人,浩然的恩师来了。”柳一一正在一边喂食一边抹泪的时候,秦南敲门进来。 听到“恩师”二字,柳一一的第一反应是童将军童夫人来了。她不想让人看见她流泪的样子,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 “秦南,你招呼他们先在客厅坐一会儿吧,跟我干娘说声抱歉,我这里最多还有五分钟就好。”虽然明白让客人等待是很没教养的行为,但给丈夫喂食一直都是她亲力亲为,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况且,干娘也不算外人,不必太拘礼。 秦南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间便走进一男一女来。 同样是一男一女,却并不非童将军夫妇。 099 席教授,求您救救我丈夫吧 秦南:“这位是哈佛大学的教授秋灵博士,是浩然在哈佛时的社会学和心理学教授。这位是……” 秦南求助地看向秋灵,秋灵立即介绍,“这位是哈佛医学院的席慕宇教授。” “秋教授好,席教授好。”柳一一脸一红,有些尴尬。 因为此时她的样子非常不雅。 秦浩然进食的时候不能躺着,躺着容易倒流。要把他扶坐起来,但若面对面地扶着,就没办法操作喂食器了,所以此时柳一一是坐在秦浩然身后,两0腿分0开,让他坐靠在自己怀里喂食的。 这个姿势在外人面前,确实让人脸红。 秋灵脸上露出女性特有的温和慈爱的光芒,“不用拘礼,你继续,我们不赶时间。” 看了一会儿,她又问,“你每天都是这么照顾他。” 柳一一点头。 “真是难得。”那位英气逼人的年轻教授说。 “孩子,辛苦你了。”秋灵眼圈微红。 不知为什么,柳一一觉得自己也有了想哭的冲动。 自从浩然这样躺着回来,她内心再如何痛苦煎熬,都很少哭泣,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可是今天,在这个刚刚见面不到三分钟的女人面前,她有了哭的冲动。 大概是她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妈妈的温暖,让她强自硬起来的心柔软下来了吧。 房间里谁也没出声,都安静地看着柳一一给秦浩然喂食。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怀抱着一块易碎的稀世珍宝。 不多不少,五分钟后柳一一喂完食,便示意秦南接手。 像婴儿吃奶一样,喂完不能马上躺下,要用空心掌轻轻拍一会儿孩子的后背,帮他/她排出胃里的空气,再缓一下才能放进摇篮里,这样孩子就不容易吐奶了。 植物人也是一样的道理,甚至比婴儿情况更糟。 因为婴儿虽然不懂事,但吞咽等各方面机能都是正常的,一旦回奶不舒服了,他/她会用哭闹来提醒大人。而植物人没有这种能力,所以才有因疏忽窒息而死的案例。 做完这些至少要10分钟以上,但今天有客人在,不好让客人等得太久。 “不必客气。我们是来看望浩然的,如果因为要招呼我们而耽误了照顾他岂不本末倒置?那我们反倒过意不去了。”秋灵连忙拦住,“我不仅是浩然大学的教授,还是他小时候的钢琴教师,我几乎是看着浩然长大的,感情上亦师亦友,托大一句,说情同母子也不为过。所以你在我面前不必拘束,平时该怎么来今天还怎么来。” “谢谢。”柳一一颔首一笑,然后起身跪到秦浩然对面,让他趴在自己肩上,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抽空细细打量起秋灵来。 清秀的五官并不惊艳,但让人看着很是舒服;白皙的皮肤细腻水嫩,让人看不出实际年龄来;而让人惊鸿一瞥的是她的气质,好得难以形容,透着灵气,才情和知性,让人一眼难忘。 而她的内敛,睿智和超然却是只有岁月才能给予的恩赐。 柳一一笑了,不经大脑地说了,“我看你们不像母子,倒像姐弟。” “是吗?”秋灵像得了夸奖的孩子一般欣喜,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开心地笑起来,“明知道你是哄我开心的,不过我爱听。”最后一句她突然凑到柳一一面前,压低声音说,显得非常亲昵。 按理,柳一一是不习惯跟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此亲密的,但这个秋教授的亲昵她不反感。 说不出来为什么,连柳一一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 料理完秦浩然,几人来到客厅落座,秦北奉上好茶,秋灵才正式而郑重地介绍那位席慕宇教授。 “席慕宇教授是哈佛大学博士出身的神经外科专家,还是韩氏中医的关门弟子,他曾经治好了3例被医学家宣判永久性的植物人。” 柳一一一听眼圈立即红了,双手伸出去,快要触到对方的手臂时又尴尬地收回来,眼神期冀而又恳求地望着席慕宇。 “席教授,求您救救我丈夫吧。” 说着,眼泪便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席慕宇温和的笑容给人以安抚的力量,“秦夫人别着急,我来就是想把秦先生治好,但结果到底如何还得看检查的情况。” “是的是的。”柳一一有些难为情也有些抱歉。 “家属的心情我很理解。两天后我们看检查结果吧。”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 秦家的人能来的都来了,但看席教授凝重的表情心下都明白,情况不容乐观。 客厅里鸦雀无声,大伙都摒住了呼吸。 席慕宇看着老爷子,“秦老,秦先生的情况按常规治疗确实是永久性不可逆转的。” “那么,非常规的呢?” “5 %的治愈率,而且要尝试一种新的药物:CNS-Ⅲ,并且配合针灸。” 席慕宇教授所说的新药物CNS-Ⅲ是他研制的一种中枢神经系统修复药剂,CNS-Ⅲ还在临床实验阶段,还没有被M国国家药监局批准投产,副作用不确定。 席教授之前治愈的三例永久性植物人分别服用了CNS-Ⅰ或CNS-Ⅱ,秦浩然也服用了CNS-Ⅱ,但毫无效果。 柳一一:“席教授,使用这种新药如果没治好,情况会不会更糟?” 席慕宇据实以告,“据我们在实验室的实验结果来看,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但在人身上还不敢说。” 柳一一皱了皱眉,实验室的实验是在小白鼠身上进行的,在人身上一定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那么,有可能出现那些情况呢?” 100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席慕宇表情严肃,“最好的情况当然是痊愈,这也是我们最想看到的。第二种就是不好不坏,没有任何起色。第三种是情况更恶化,但不会危及生命。第四种是人体的各种机能都恢复正常,但可能会失去部分记忆。” 柳一一:“第三种绝对不会危及生命吗?” “这点我可以保证。所谓情况更恶化,也就是病人的体质会更虚弱一些,夜里更容易盗汗,各种器官并不会出现衰竭现象。” 柳一一:“那第四种失去部分记忆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的脑组织有损伤和缺失,必然会影响记忆,如果恢复的不完全,有些记忆就找不回来。也就是说,可能忘记某些人或某些事。” 柳一一看向老爷子,郑重其事地说:“爷爷,我赞成。” “我反对,这是拿我丈夫当小白鼠做实验玩呢。” 席教授抬头看向声源,见是一位美艳的贵妇人,年纪大概比他大上三五岁,语气很是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很嚣张。 只是……她说什么来着? 丈夫? 那柳小姐又是什么? 豪门可真是乌七八糟呀。 席慕宇这么想着不自觉地微微蹙眉,柔情见了便以为他是忍耐着对她的极度反感,不由觉得自尊受了极大的伤害。 她可是秦家的少奶奶,秦家人慢说在兰城,就是在全国那也是没人敢轻视的,怎容得一个白面书生对她不敬。 “这位席先生,请问今年贵庚?” 席慕宇一愣,他来看病,跟他多大了有什么关系。 心中莫名无语,但还是迎上柔情不屑的目光恭敬回答,“31。” “31?哈哈哈!”柔情嗤笑出声,“才刚刚博士毕业不久吧,难怪少年轻狂。人家五六十岁的老专家都断言没有希望,你却敢说有治,敢情治好治坏你都不要负责的是不是?” 席慕宇掀起眼帘,清眸淡然得超乎年龄,就那么看着柔情,“这位太太,我是个医生,医者父母心,都希望自己的病人能治好,没有想治坏的。但医生是人不是神,不敢说所有的病都能药到病除。我把治疗的风险告诉你们,治与不治选择权都在你们,没谁强迫谁,所以,没必要拿我的年龄大做文章。” 席慕宇脸上带着微笑,态度温和而又不卑不亢,噎得柔情哑口无言。 柳一一:“爷爷,奶奶,既然这里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那我们投票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 在柳一一的努力下,最后决定进行治疗。然而,治疗了一个多月,毫无起色。柳一一的第二次试管也失败,柳一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天,柔情带着几个保镖来到医院,把秦南三人给控制起来了,把兰城最具权威性机构出具的一份DNA拍在柳一一面前,要求立即接管秦浩然的治疗,要求柳一一立即离开医院并限她在两天内办好离婚手续。 虽然心中是笃定的,虽然心中是坚信他的人品的,可是拿到盖有公安局法医检验科印章的那份报告,柳一一的手脚还是哆嗦得无法控制。手,脚,连同心都凉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说:“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可是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底气。 柔情冷哼一声,“柳一一,你是想赖账吧?”她冷笑连连,“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什么都没捞着,人财两空你怎么肯轻易滚出秦家。” 她双臂抱胸,居高临下以一种睥睨众生的站姿看着柳一一,“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呢。” “嗯!”她鼻子嗯了一声,看一眼身旁的保镖,两名五大三粗的保镖便过来按住柳一一的手臂和肩头,强行压着推她出去。 迎面却撞上秋灵。 秋灵手里提着一只保温瓶进来,被眼前的兵荒马乱给吓到了,“一一?” “秋教授……”柳一一忍不住眼眶一热。 秋灵堵住保镖的去路,瞟了一眼柔情,问柳一一,“怎么回事?” 柳一一满腹心酸却无从对人说起。 虽然这一个多月,这位美丽而又可爱的教授时不时的弄些补品过来,给浩然,也给她。她像母亲一样帮她照顾着浩然,开道她心中的郁结,她们都有想见很晚的感觉。可是,她们毕竟只相处了短短的一个多月,还没有熟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她毕竟是外人,家丑不可外扬。 柔情走过来,“你就是那个从哈佛跑来的什么教授?”所有柳一一的朋友,那都是她柔情的敌人。 秋灵点点头,“是呀。你又是谁?” 柔情扬起下颚,趾高气扬的,“我是秦浩然的妻子,秦家十三少奶奶。” 秋灵不由认真打量了柔情几眼,然后摇头叹息,自语道,“家门不幸。” “你说什么!”柔情气急败坏。 柳一一怕她出言伤了秋灵教授,连忙提醒:“柔情,这是浩然在哈佛的恩师。” 柔情毫不领情,立即顶了回去,“我管她是谁呢!” 两人都没留意到,秋灵听到柔情的名字微微蹙了一下眉,还多看了她一眼。 秋灵一笑,不温不火却字字清晰,“我说‘家门不幸’,意思就是,秦家有你这样的媳妇,离破败也不远了。” “老巫婆,你也不看看你是在跟谁说话。”柔情暴跳如雷。 秋灵淡淡地笑,“我管你是谁呢?我只知道,但凡有一点教养的,也不会对长辈出言不逊,可见是个没爹娘教的。都说野鸡插上翎羽也变不了凤凰,果然不假。” 柔情气急败坏,回头看站在她身后的保镖,“还站着干什么!” 101 秦家最年轻的少将 柔情气急败坏,回头看站在她身后的保镖,“还站着干什么!” 几个保镖挽着袖子就上来了。 但他们还没接近秋灵和柳一一,秦南等人就冲进来了。 柔情一惊,她派了几名孔武有力的保镖看着秦南三人的,怎么就叫他们跑出来了呢。 想到这儿,柔情大喝一声,“秦南,你好大的胆子,想造反吗?” 秦南秦西秦北根本不理会柔情的声嘶力竭,将摁着柳一一的两名保镖掀翻摁在地上。 “这是病房呀还是战场呀?”随着一道略带沧桑的男声,一名身着戎装的中年男子步伐铿锵地走进来,威严地拿眼睛一扫,冷哼一声,“不像话!” “童将军!”柳一一看到救星了一般。 柔情心下一沉。这个铜老虎可是连公公秦岳都惹不起的,何况是她呢。 所以,她不得不暂时收敛气焰,恭恭敬敬地上前打招呼,“童将军。” 童将军看也没看柔情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秦南秦西放手,两名保镖立即爬起来。柔情见童将军没有过问秦家家务事的兴趣,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示意那些保镖出去。 保镖们惶恐地看一眼童将军,恨不能立即隐形,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流出去。 秦南和童将军的警卫等人也都静静地腿出去,并随手把大门关上。 “干娘,您身体不好,干嘛不在家歇着?”柳一一连忙搀扶着童夫人上座。 今天是7月25日,秦浩然昏迷已经足足七个月了,这七个月里,干娘几乎每个月都会来看望一次,有时候是童将军陪同,有时候是童妍陪同,柳一一心里实在不落忍。 童夫人拍拍柳一一的手,浅笑,“有事。” “请问,童将军这次来有什么事?”宾主落座后,柔情含笑开口,以主人自居。 童将军看着柔情,“有关秦悠立功授勋以及家属抚恤的事。” “授勋?”柳一一柔情几乎是异口同声。 但没人注意到秋灵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童将军的目光从柔情脸上移到柳一一的脸上,声音发沉,“是的,授勋。” 想起昔日这个得意门生在战场上的英姿,老将军心里堵得慌。他深吸一口气,沉沉地说:“本来,像秦悠这样的人,身份是绝对的机密,一辈子都不可以暴露的,家人也不例外。家人如果得知了他们的身份,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得到了他们的遗书。” “但秦悠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被判定是永久性植物人,其实是等同于牺牲了,但他的生命却还在继续,所以上级部门对他的问题的处理争议很大,悬而未决一直拖到今天。” “每年的八一建军节往往是奖励英模和晋级授勋的日子,秦悠的问题也被再次提起,鉴于医学上沉睡6个月的植物人复苏十分罕见,而秦悠已经沉睡了7个月,上级决定秦悠同志的问题按烈士标准来处理。” 烈士…… 也就是说,连组织上都觉得无望了,都放弃了。 柳一一不由悲从中来,忍不住抽泣起来。 童夫人连忙安慰,视线正好与秋灵的相撞。她见秋灵轻轻地拍着柳一一的手安慰着,眼睛微红,忍不住问柳一一:“这位是……” 柳一一这才想起来为双方介绍,心下歉然。 “原来是秋灵教授,秦悠跟我提起过您。您教了个好学生呐。”童将军感慨万千。 秋灵更是感慨,嗓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教他如何做个绅士,而您教会了他如何做个男人。” 柔情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两方的谈话,问,“浩然到底是什么身份?” 童将军没有看着柔情,而是看着柳一一,“秦悠同志是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的一名优秀战士,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名优秀特工。” 柳一一:“所以他每年都会有一两次失踪,其实都是去执行任务了,对不对?” “也对,也不对。” 柳一一看着童将军,眨了眨眼睛。 “其实,秦悠同志还有另一个身份,他还没回国参军前,在M过就被国际刑警组织看中,他身上有些特异功能相当适合做卧底。” 做卧底…… 那该有多危险。 柳一一手指触摸着腕上的铂金手镯,泪水滴答滴答地掉在镯子上。 许多朦朦胧胧的事情,一下子如拨开乌云见日月一般清晰了。 “一一,你别哭,先听你叔叔说完。”童夫人说。 柳一一点点头,看向童将军。 “鉴于秦悠同志在去年1224特大走私集团的破获中立下杰出功勋,授予秦悠同志一级英雄模范勋章,记特等功,并晋少将军衔。” “少将?浩然升少将了?”柔情喜不自禁,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30岁,秦家最年轻的少将,而且是在和平年代,这太不容易了。” “浩然,你太让我自豪了。”柔情泣不成声。 浩然升少将了,柳一一也为丈夫自豪。可一想到一张薄薄的纸却换走了活生生的一个人,想到他再也看不见授勋的一幕,她心中就肝肠寸断,泪水怎么也抹不干。 “这是秦悠同志的……算是‘遗物’吧。”童将军郑重地把一个公文袋递到柳一一手上。 而听到“遗物”两个字,柳一一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放声痛哭起来,根本无力接住档案袋。 “还是给我吧。”柔情从童将军手里抽走档案袋。 所有的人都看着柔情,童将军的眉头隐忍地皱了皱,沉声说:“根据秦悠的愿望,这些都是给柳一一的。” 柔情理所当然地回答,“这是我们秦家人的东西,过两天柳一一就不再是秦家人了,这些东西当然不能让外人拿走。” 102 比登天还难 柔情理所当然地回答,“这是我们秦家人的东西,过两天柳一一就不再是秦家人了,这些东西当然不能让外人拿走。” 童将军犀利的眼神盯了一眼柔情,转而看向柳一一,“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过两天你就不再是秦家人了?” 柳一一用手指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哽咽着说,“是我答应的,如果DNA证明小然是浩然的孩子,那我就和浩然办离婚,离开秦家。” 童将军皱眉。 为了秦浩然的事情他最近来秦家比较频繁,对柔情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他是真心不想搀和,尤其和秦岳有关的事儿,一个字:乱!两个字:很烦! “小然是谁?”秋灵见柳一一伤心得自顾不暇便问她身边的童夫人,童夫人便说,“听说是秦悠和这个姑娘生的儿子。” 柔情客气地笑,“童夫人,不是‘听说’是事实,白纸黑字的DNA放在这儿呢。” 秋灵连拍了几下柳一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缺心眼呀。” 这时,柔情已经拆开了档案袋。 档案里有秦浩然个人财产的相关证书及文件,有一份5年前在M国立下的遗嘱,内容是把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留给柳一一。 五年前,他还没找到柳一一,他还不知道她在天涯海角的哪个犄角旮旯,他便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她继承。 而她柔情,天天陪伴他左右,他却没想过给她一分一厘,这是让她最心寒的一点。 档案袋里有14封遗书,最早的一封写于14年前,最晚的一封写于去年7月中旬。 14年前,他16岁,在哈佛读研,而她20岁,在离哈佛最近的一所私立大学读书。那年春天他说跟同学去非洲撒哈拉沙漠探险,三个月后才回来,回来整人都黑了瘦了。 原来他是去执行任务去了。 遗书是给爷爷奶奶的。她与他朝夕相对,他都不曾想到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第二封遗书是6年前在波士顿写的,收件人居然是柳一一。 这应该是他心脏中弹那次出任务前写的,算算时间,他和柳一一也不过刚刚认识,而柳一一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他这么个人,更谈不上爱他,可是他却…… 她真的好恨! 这之后,每年都有一两封给柳一一的遗书。去年的7月有两封,一封给爷爷奶奶,另一封还是给柳一一。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想到过她。 档案袋里有8枚勋章,有部队颁发的,也有国际刑警组织颁发的。另外还有一只天王男表,一只铂金戒指,都和柳一一此时手上戴的同款。 最莫名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枚纽扣。 带水钻的女人衣服上的纽扣。 难道是他心中还有一个女人……想到这种可能,柔情一颗濒于疯狂的心总算找到一丝安慰。 经不住那些遗书内容的诱惑,柔情忍不住一封一封地看下去,满纸都是一个将死之人对心爱的女人的关怀和留恋,看得她一颗心如在受煎烤之刑。 抬手就想撕碎,却听见童将军淡淡地出声:“柔情小姐,你确定要毁坏烈士的遗物吗?”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却不敢半点得罪这个连公公都怕的铜老虎。柔情满脸笑容,以晚辈的口气说,“童将军,这些都是浩然的东西,而我作为浩然的妻子,应该有随意处置这些东西的权利吧?” 童将军脸上是军人特有的严肃和面无表情,“你是谁的妻子我管不着,但秦悠的妻子就一个柳一一。” 柔情心中恼火,面上却巧笑倩兮,“童将军,您是浩然的恩师,我是很尊重您的。可是您这样横加干涉我们秦家的事是不是不太好呢?我和浩然的事情是爷爷奶奶做主的。” “如果童将军要强行干涉,难免让人想到柳一一的另一重身份——您夫人的干女儿。如果让人议论童将军为了夫人的干女儿不惜干涉别人的家庭,对童将军的声誉恐怕不好吧。” “柔情小姐不惜把老爷子老夫人都抬出来,也是难为你了。”童将军冷眼看着柔情,“可惜,秦悠的婚姻连秦老将军都没法做主。秦悠的婚姻不是一般的军婚,他是特殊身份的军人,婚姻比一般军人要求更苛刻,不仅要向上级申请,得到批准才可以,而且他的配偶也要得到上级批准。” 童将军身子往后靠去,一条长腿架在另一条腿上,视线斜睨着柔情,“也就是说,柳一一作为秦悠的妻子在上级领导那儿是有备案的,不是你一张DNA检验单,也不是她一个点头就能改变的。” 童将军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和柳一一,又说,“柔情小姐想成为秦悠的妻子只有一个办法,等秦悠醒来,由他自己向上级申请离婚,再申请娶你。” 柔情心里明白,那可比登天还难。 她放下身段,柔和谦逊地笑,“童将军,您看浩然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向上级申请?” 她郁结地叹口气,接着说,“事到如今,我也得看开些,结婚离婚的就先不提了,谁让我爱浩然呢,为了他受再多委屈我也甘之若饴。” “可是小然是浩然的亲生儿子。婚姻法规定,非婚生子女和婚生子女享有同样的权利。浩然既然算是烈士,那小然就是烈士遗孤,国家有应该抚恤的对不对?秦家不在乎那点抚恤金,但因为我的权益没有得到保障,我就更希望我和浩然的儿子能有个法律的保障。童将军,您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吗?” 103 我觉得我打得还太轻了 “我当然能理解。”童将军严肃认真地说,“这事也不难,但需要填写一些资料,你的资料,还有孩子的资料,你们的照片,以及亲子鉴定的报告等等。具体细节可以跟我的助理谈,如果要申报上去就要尽快,我估计快的话,八月份就会下来。” 柔情喜不自禁,连连称好。 搞定那些资料有何难的,最难的的资料亲子鉴定她都有了。 童夫人愣愣地看着丈夫,满脑门都写着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柳一一和秋灵。 这时,老夫人带人来了。她是听说柔情带着保镖突然来了医院,担心柳一一吃亏便亲自赶过来看看。 一看里面一片平静,气氛倒是和谐,便觉得是自己把柔情想得太坏了,不由有些内疚。 虽然这丫头最近跟变了心性似的,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搞得家宅不宁。但与丈夫的性命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能忍她还是会忍她。 吸取教训,这回柳一一没忘了把秋灵介绍给老夫人。双方寒暄了几句,秋灵便告辞了。童将军夫妇也跟着告辞,只留下助理协助柔情处理申请烈士遗骨抚恤的事情。 看来童将军不是开玩笑的。 是呀,一个大军区的司令员,怎么会信口开河呢。 “柔情,你真的要申请不可吗?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影响浩然的声誉?”柳一一提醒柔情。 “柳一一,你别装白莲花了,说什么为了浩然,实际上是怕我儿子得到了遗孤抚恤就等于是身份得到国家认可,即使我没有和浩然领证,小然也是浩然唯一的继承人,你担心你的地位岌岌可危了吧?”柔情冷嘲热讽道。 柳一一不由怒道,“柔情,你难道不明白,军人的作风问题不是小问题吗?你这样做不仅有可能使浩然用性命拼来的荣誉毁于一旦,还有可能让他受到纪律处分,你难道要弄得他身败名裂不可吗?” 柔情冷哼一声,“别危言耸听了行不行?你见过处分死人的吗?” “啪——”一声脆响,柔情木讷地握住自己的脸,火0辣0辣的真是疼呀。 “你敢再说一句‘死人’试试!”柳一一瞪着通红的双眼,指尖点着柔情的鼻子骂道。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钟。 柔情回过神来立即饿虎扑食般地扑上去就要撕扯柳一一,动作快得连她身旁的助理都来不及阻拦。 只是,她的手还没碰到柳一一便被秦南扼住了。 “秦南,信不信我让你滚出秦家。”柔情威胁道。 秦南不卑不亢,“现在不还没滚成呢吗?” 古黛看着自家出神的老主子,扯了扯老夫人的袖口,轻声唤,“主子。” 老夫人一直看着大门的方向,听了古黛的轻唤这才回过神来,淡然而又威严地问,“这是干什么?” 柔情立即便收了力道,跑到老夫人面前,委屈地流下眼泪,指着自己的脸,“您看!她居然敢打我?怎么说我也是浩然孩子的妈,今天她连我都敢打,明天还不知道怎么磋磨咱们小然呢。” 老夫人看一眼柔情脸上清晰的几道痕迹,不由的也皱了皱眉头。 这丫头,下手还真够狠的! 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倒是没想到手劲这么大,八成是被气坏了。 老夫人一时没想起来,柳一一每天要给秦浩然翻身按摩无数次。植物人是不会配合的,秦浩然又是一米九的大块头,翻起来有多吃力,再没手劲,练了小半年也练出来了。 “一一,为什么打人呢?” 到此为止,柳一一才觉得奶奶今天有些反常。 她不是从头到尾都看见了的吗,为什么还要问她? 按下心中的疑惑,柳一一收了气焰,垂下头,“奶奶,打人是我不对。但她叫浩然‘死人’,我觉得我打得还太轻了。” 老夫人的眼神倏地一寒,目光斜视着柔情的脸,“柔情。” 柔情心里一惊,也不敢撒娇了,一本正经地说,“奶奶,我错了。但我是无心的。浩然被评为烈士了,他的东西也被叫成遗物了,话赶话便说出口了。奶奶,我真的不是有心咒浩然的。我那么爱他,怎么会咒他死呢。” 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眸,眸子里的寒意渐渐退去,最后变得了无情绪。 “都消停一点吧,还嫌秦家不乱么。” 老夫人上车走了,一路上都没再开口说话,像是陷入淡淡的思绪中。 万和园,深夜。 “老太婆,你今天是怎么了,有心事?怎么神不守舍的?”老爷子走进妻子,眼神探究。 “哪有哇。”老夫人抬头,迎上丈夫审视的目光,眼中一片澄净。 老爷子眼神温柔地看着妻子,“还说没有,你今晚都忘了给我吃降压药了。” “是吗?”老夫人一惊,忙不迭地就去拿。 老爷子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降压药和水,叹气,“玉儿,你打算让我吃两次吗?” 老夫人的手一抖。 老爷子伸手,把药重新放进瓶子里,把水杯放在案上,然后将妻子拥进怀里,喃喃似自语,“我的玉儿是个女强人,没被什么事难道过,即使是在那个动0乱的年代。可见眼前这事有多重大。” 老爷子将妻子推开一点点,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跟我说说。别怕,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一击,受得住。” “我今天见到十三的老师了。” “……那个秋灵教授?” 老夫人点头,脸色凝重。 “她怎么了?” “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一个人。” “……”半晌,老爷子说,“芸儿?” 104 浩然,我为你骄傲! “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一个人。” “……”半晌,老爷子说,“芸儿?” 也只有方芸出现,才能让玉儿如此不知所措。 老夫人点头,“不仅眼神,那背影简直一模一样。……身高也一样。但她的面相却完全不同,找不到芸儿的影子,也没有芸儿漂亮,但很清秀,而且声音也不一样。” “把秦风叫来吧。”老爷子沉声。 不一会儿,秦风到了。 “你亲自去趟M国,查一查十三的那个恩师名叫秋灵的情况,记住,是一切情况,包括家庭,朋友,工作,学习,爱好等等。还有,此事要秘密进行,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六将军。” “是,首长!” 秦风应声而去,老夫人幽幽地说,“30年了,你说,她现在回来是报仇的吗?” “别想那么多。”老爷子拍拍妻子的手背,“我倒愿意想成是为了十三。” “你想想,30年了,她要报仇何须等30年?她又不是没有那个能力。想报仇,30年前就能毁了秦家。” “30年,再大的仇恨也都淡了。”老爷子感慨道。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思索着说:“如果真是她,选择这个时候回来,八成是为了十三。玉儿,我有种预感,这30年我们一直找不到她,而她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守护着十三。” 老夫人叹息一声,“是呀,她一直那么善良,不然也不会一个正室不但被人抢了名分,连身份都被人抢了。” 老爷子拍拍妻子的肩头,“别想了,安心睡吧。在秦风回来前,一切都言之尚早。” 8月1日柳一一应邀先后参加了颁奖大会和授衔仪式,当她看见国旗军旗党旗冉冉升起的时候,当她听着国歌军歌响起的时候,心中的悲哀暂时淡忘,完全被那庄严,雄伟,肃穆的气氛所感染,心中升起一种无限崇拜和景仰之情。 只有到了此时,她才觉得她离他是最近的;只有到了此时,她才充分理解他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事业是多么的崇高。 浩然,我为你骄傲! 仪式结束后,柳一一去军区大院看望童夫人,在那儿遇到了童妍。 童夫人告诉了她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柔情的申请资料递上去了,但上面不承认那份亲子鉴定书,说烈士遗孤的鉴定必须慎之又慎。于是上级派人下来亲自取样,并要送至三个不同的部门进行鉴定,重新鉴定的三份结果完全一致才能认可小然的身份。 柔情一听便吓慌了神,想要撤回申请。 “柔情女士,你当我们人民解放军是你开玩笑的地方吗?”派去的人当时就沉下脸来教训,丝毫不留情面。 “你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首长也已经审阅了,是撤不回来的了。你知道强行撤回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已经承认冒充烈士遗孤。冒充烈士遗孤的罪名你担当得起吗?你想上军事法庭是吧?” 童夫人说到这里便笑了,“那时候呀,我还深怪你叔叔呢,觉得他胳臂肘往外拐,如今才知其中深意。” “现在呢?”柳一一问。 “现在呀,上面的人已经把秦悠和小然的头发,血液等取样走了,只等鉴定结果。柔情呀,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呢。”童夫人笑着说。 童妍:“听说呀,柔情已经承认了小然不是浩然的孩子,整天在爷爷奶奶面前哭告求饶呢。” 童夫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如果秦老爷子出面,这事就有可能以家事论,那就可能不了了之了。” 童妍若有所思,对柳一一说,“听说秦老爷子秦老夫人一直还没松口,但依我看他们不是不想松口,只是顾及着你的感受,毕竟你为此身心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他们都看在眼里。” 童妍叹息,甚为感慨,“说起这点,我还真佩服你,换了我,在那么多铁证如山面前,早就对浩然失去了信心,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说起这点,我最该感谢一个人。”柳一一转过头来,十分动容地凝着童夫人憔悴的脸庞,“干娘~,谢谢你!” 童夫人不由眼圈红了,抓住柳一一的手,攥得紧紧的,“一一,我相信,你一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的。” 心中挂记着丈夫,柳一一不敢在亦州耽搁太久,当天去当天回。回医院前先回梅园向爷爷奶奶复命。 “你们注意点柔情,不许她近我的身。”走进万和园之前,她吩咐秦西秦北。 “是,嫂子。” 可是,在柳一一和爷爷奶奶谈话时,柔情还是硬闯了进来。 秦西秦北紧跟着进来,表情慌张地看着柳一一。 柳一一看了二人一眼,无声摇头。 在老爷子的书房里,没人敢放肆。 “少奶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柔情声泪俱下,举手发誓,“我发誓以后一定安守本分,绝不痴心妄想。” 柳一一身体僵直地站着,任凭柔情抓着她的手摇晃哀求,一句话也不说。 噗通,柔情突然给柳一一跪下。 “少奶奶,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们小然吧,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妈呀。” 原本突然的一跪已经跪软了柳一一的心。曾经,柔情是个多么骄傲知性的女子呀,如今居然肯如此卑微地跪在她面前,柳一一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可是她一听到“小然”这个名字,所有的痛苦记忆都被唤醒,那颗痛苦的心再也柔软不起来了。 柳一一掰开柔情的手。 柔情一愣,“少奶奶,我都给你跪下来了,你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发发慈悲吗?” 105 她离开是人之常情 “慈悲?”柳一一自嘲地一笑,“农夫慈悲的结局是什么?” 柔情浑身一震。 柳一一低头,看着脚下的柔情,“柔情,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把我往死里逼,你又何时对我存过一点慈悲?” “你甚至不惜杀死自己腹中的孩子来嫁祸给我,那时候你对我存过一丝慈悲吗?又对你的亲骨肉存过一丝慈悲吗?” “柔情,出来混总要还的,对于你,我没有耍手腕而是交给法律,已经是我最大的慈悲了。” 柔情一听,腾地站起来,眼神似要吃了柳一一,“柳一一,你还敢说没有耍手腕?你怂恿铜老虎给我下套,让我落得如此结局,还敢说你没耍手腕?” “你陷害我一个人就罢了,为什么要弄得秦家颜面扫地?你太有心机了,太狠毒了。” 柔情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抓柳一一,被秦西秦北摁住。 柳一一勾唇嗤笑,“是呀,我天生就这么狠毒,你不知道吗?所以呀,你何苦和我废话。” “爷爷奶奶我回去了。” 那天之后,柳一一便吩咐秦南等人不准让柔情靠近秦浩然的病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是秦浩然的病情一点起色也没有——不好也不坏。 于是席慕宇提议寻一个擅长针灸的老中医,每隔一天给秦浩然针灸一次。 席慕宇教授自身工作太繁重,每周挤出两天时间专门治疗秦浩然一个病人已经是在推掉许多病人的情况下,实属不易,要每隔一天来一次是绝对不可能的。 给秦浩然施针不是在别处,而是在头上,发丝般的细长银针深深刺进头上几处大穴,真的不能不让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去。每当此时,柳一一总会想起神医华佗给曹操治头疾的典故来,那样叱咤风云的人物,也害怕华佗手上一个细微的颤抖,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要了他的命,何况是她柳一一呢。 所以,这个中医的针灸技术绝对得是高手。 “我家就有一个针灸高手呀。”柳一一说。 之后,古黛每隔一天就会到医院来给秦浩然针灸一次。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已经是阳历九月了,这天一家人围在秦浩然床边,席慕宇教授在给秦浩然检查。 “怎么样,席教授?”见席慕宇一脸凝重又有一丝疑惑的表情,柳一一的心高高地悬在半空中。 “现在还不好说,但总得来说情况在好转。”席慕宇措辞慎重。 一家人都聚焦在席慕宇身上,没人注意到秦浩然的手指勾了一下。 但是,半个月后,秦浩然依然如故。 9月17号,农历七月二十九日,晚上柳一一把秦浩然安顿好后回到梅园。 “你要上山朝拜地藏菩萨?”爷爷奶奶都十分意外。 柳一一点头,“地藏菩萨是医药佛。奶奶,我在想,浩然吃了用了那么多药都不见效,是不是没有去拜医药佛的缘故。” “再说,《须弥藏经》说,地藏菩萨具有令众生增长精气,增进健康,祛除疾病的功德。亲近菩萨,一切身心病苦、生死烦恼都能去除。明天是农历七月三十,是地藏菩萨的圣诞,我想替浩然去拜拜。” 老夫人眼眶一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孩子呀,拜佛要心诚则灵,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 柳一一从包里拿出三本线装书来,老夫人一看,瞪大了眼睛,“这……这……都是你抄的?” 柳一一点头。 三本厚厚的佛经,字体一般,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足见用心。 所谓病急乱投医,此时的柳一一就是这样。 柳建辉得知女儿的“奇思妙想”不但没打击她,反而给她搜罗来经书,从三个月前,她便在闲暇时抄经书,开始吃斋,三天前开始沐浴斋戒。 老夫人落下泪来,“孩子呀,你对十三的这片心老天爷一定会看见的。好吧,你去吧,放心把十三交给我们。” 次日正午,正是午睡时间,病房里极其安静。 秦浩然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木讷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足有一分钟,脑海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过了一分钟,他缓缓偏转头,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奶奶……”他虚弱而又沙哑地喊。 老夫人抬头,对上孙子的眼眸,手里的佛经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钟,她不是朝孙子奔去而是朝门外奔去,对秦南说:“快……快……叫医生。” 秦南脑海里第一反应是浩然病情恶化了,吓得腿一软。下一秒,他人就像旋风一样卷了出去。 待得他把医生找来,刚进客厅,便听见病房里传来老夫人的哭声。秦南只觉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他撑着沙发,努力了几次都没能站稳。这时,病房里又传来了笑声。 有一瞬间,秦南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怎么可能哭声里还夹着笑声呢。 待他终于走进了病房,只见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睛。 而秦浩然正靠着床头看着他。 “浩然……”秦南想向前迈步,可膝盖一软,噗通,便跪在了地上。 “秦南,你这礼可行得够大呀。”秦松不失时机地调侃。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笑声和着泪水。 人,越来越多,屋子都快被挤爆了。每一道脚步响起,他都希望下一秒门口出现的是那道身影。 可是……一次次的失望。 他不敢开口,害怕听到令他绝望的消息。 14个月是什么概念?没有任何交代突然消失了5个月,然后又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9个月,他把所有的苦难都留给了她,让她独自一人承受,他还有什么理由要求她留在身边? 她离开,是人之常情。 106 也让他尝尝患得患失的煎熬 如此欢快的气氛,秦浩然不敢贸然提及那个名字,而其他人似乎也都高兴得过了头,都忘了提那个人。 病房里彻底清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强打起来的欢笑陡然消失,秦浩然的心情跌到低谷去了。 他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在小心地回避那个人以及和那人有关的一切,这说明他的猜想是不错的。 她,果然离他而去了。 早知道醒来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还不如长睡不醒。 “那是什么?”他突然指着立柜格子里放着的密封罐,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拿过来。” 秦西立即给秦浩然抱了个过来。透明的玻璃罐,形状很漂亮,像她的风格,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千纸鹤加幸运星。 “是她!”秦浩然目光如炬地盯着秦西的表情,眼神按耐不住的惊喜和期待。 秦西点头,“嫂子说,一个纸鹤代表一个祝福,一个星星代表一份运气,祝福和运气积累到一定数量,秦哥你就会醒过来。” 倒出来,算了算,纸鹤和幸运星加起来999个,而立柜里还有18罐装满的,和一罐只装了一半的。 秦浩然闭上眼睛,将那只玻璃罐紧紧抱在胸口上,久久地不说话。 仿佛抱着的是她一颗滚烫跳动的心。 许久许久,秦浩然睁开眼睛,“她人呢?” “嫂子上山参拜地藏菩萨去了。她听说那地藏菩萨是医药佛,能治病消灾,便非要上山礼佛七日给您祈福不可。” “七日……”秦浩然喃喃地重复道,然后吩咐秦西,“去,把席教授给我请来。” 因为次日就是周六,席慕宇已经买好机票了,接到秦浩然苏醒的电话,连忙改签机票飞过来了。 席慕宇听了秦浩然的要求,连连摇头,“秦先生,这不可能。您睡了不是半年,是近9个月,肌肉没有僵化,没有生过一次褥疮,已经是奇迹了,要想在六日内如正常人一般行动自如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我创造了永久性植物人苏醒的奇迹,创造了植物人肌肉不僵化不生褥疮的奇迹,我已经创造了两个奇迹,为什么不能创造第三个奇迹?” 席慕宇无奈叹息,“秦先生,硬来是不行的,很容易在复健中再次受伤的。” “放心吧教授,我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最清楚如何把伤害降到最低限度。” “好吧。”席慕宇无奈妥协,“我去修改复健计划,我们明天开始。” 现在已是深夜,深夜还把人一个大教授“随传随到”他已经很不过意了,现在还要人家熬夜,秦浩然更是内疚。 “谢谢师兄。” 席慕宇不由笑了,“这句‘师兄’我可不敢当。” 席慕宇到哈佛读硕的时候,秦浩然已经博士毕业离开哈佛几年了,所以,虽然他年龄比秦浩然长一岁,可实际算来应该是师弟才对。 席慕宇走后,秦浩然实在睡不着,便让秦西扶他起来,坐到窗下,他看着这两盆分别从畅春园和办公室搬来的绿萝,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它们鲜绿的叶片,“爷爷奶奶在的时候,你们好像都不敢提她,是不是爷爷奶奶对她做了什么?” 之前就只为自己考虑了,患得患失,却没站在她的处境上考虑。 太自私了。 秦西不由笑了,然后清了清嗓子,学着老爷子的腔调,“十三不问,你们谁也不许主动在他面前提那丫头,也让那小子尝尝在恐惧焦虑中患得患失的煎熬。” 秦浩然愣住,半天无语。 他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爷爷奶奶对她的态度。他的“出0轨”已经让她难以承受了,若爷爷奶奶再来雪上加霜,她岂不万念俱灰。 看来,爷爷奶奶的态度转变了,二老这是心疼孙媳妇,要替她讨回公道呢。 想到这儿,秦浩然嘴角弯起。 暮色黄昏。 大雄宝殿里,柳一一双手合十闭目跪在蒲团上,上身直挺挺的一动不动,像那宝殿里供奉的菩萨一般。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施主,时辰到了,施主的诚心菩萨已经看到了,施主可以下山去了。” 柳一一中规中矩地向地藏菩萨叩了三个头,双手撑着蒲团慾站起来,却马上跌倒。 两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尼过来扶起柳一一,“施主,您慢点。” 被小沙尼搀扶着,柳一一迈出大殿的门槛,迎面山风吹来,柳一一不禁打了个寒颤。 九月秋凉,山中的寒气更甚。 忽然,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眯起来。 明明已经日暮西山,而她却仿佛是害怕强光刺伤了眼睛似的。 暮色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高大而挺拔。 怎么可能? 即使她前脚走他后脚就苏醒,没有一两个月的复健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一定不是他。 一定是眼睛又出问题了。 秦浩然站在山门外,看着她被搀扶着出来,心中一阵绞痛。这会子见她不可置信的抬手揉揉眼睛,然后又揉揉眼睛,当她第三次还想揉眼睛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快步走过去。 “浩然……” 相距只有一步之遥,她的表情还是不可置信。 “是我。我回来了。完璧归赵。” 眼泪欻地流下了,分不清心里是喜悦多一些,还是心酸多一些。 柳一一张开手臂,秦浩然立即上前一步把她打横抱起。 “你的腿?”柳一一大吃一惊。 他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奇迹了,居然还能抱起她? 秦浩然一笑,那般的自信,“你为我创造了两个奇迹,我为你创造一个奇迹还不成吗?” 他笑得那般轻松,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刻,为了能第一时间将她抱进怀里,他吃了多少的苦。 所有的苦痛,在空虚的怀抱被她填满的一瞬,都得到了回报。 107 一阵狂风暴雨 “放我下去吧。”他抱着她朝山下走去,步伐很稳,可她还是担心他是不是硬撑着的。 “不放。” 好不容易又能把她抱在怀里了,他还没抱够呢,怎么舍得放手。 察觉自己的口气可能太生硬了,连忙解释,“我的腿没事,你放心。” 何况,她现在轻的像羽毛似的。 都是他的错! 抱起她的一瞬,他直想流泪。 闻言,柳一一安下心来,安心地窝在他的怀里,鼻端是熟悉的气息——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和闻了大半年的药味。他有力而又强烈的心跳像是最能安定人心的摇篮曲,在摇篮似的微微颠簸中她安心睡去。 幻影停在路边,秦西秦北笔直伫立,一见秦浩然便迎了过去,瞥一眼闭着眼睛脸上惨白形容憔悴的柳一一,不由心脏一缩。 “嫂子她……” “没事儿。睡着了。” 跪在地藏菩萨面前七天七夜,虎背熊腰的女人怕也受不了吧。 三人上车,秦西秦北坐在驾驶室,秦浩然抱着柳一一坐在后箱,升起了隔板。 开幻影来,就是考虑到内空宽敞,沙发放平犹如床一般舒适,可是此时秦浩然不想那样,只想一刻不离手地抱着。 看着她消瘦的眉眼,秦浩然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吻着她,细细地描摹她的眉眼,她的双唇,缱绻0缠0绵。 14个月没碰她了,一沾上就像点着了火,每个毛孔都叫嚣着想要她。 可是他却拼命地压抑隐忍着。 不想弄醒她。这14个月她是怎么过过来的他能想象,她的神经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她的身体就像一盏油尽的灯,再不续油就会熄灭。她能撑到现在,完全靠一口气。 靠一个信念。 因为身体的严重透支,更因为过度紧张,她做了四次试管婴儿都失败了。 幻影驶进梅园已是掌灯十分。 以爷爷奶奶为首,梅园全体人员都候在园门外,这样的阵容便是接待国家级的首长也不曾有。 秦浩然还没下车,二老便已经走过去,见如此吵闹柳一一都没醒,不免有些担忧,“古黛,给一一把下平安脉吧。” “是,主子。” 大厅里忽然鸦雀无声,人们都盯着古黛的脸上不错眼珠。 几分钟后,古黛撤手,脸色凝重。 “怎么样?”不同的声音一同响起,却同样的紧张。 古黛连忙安抚,“都别担心,没大事。” 见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才细说,“少奶奶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十三少醒了,她这口强撑着的气便也泄了,整个人便彻底垮了。少奶奶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沉睡。” “你们别着急,我开个方子,服上三帖就可醒来。” 大管家早就预备了纸笔。古黛开好方子,递给老夫人过目。 古黛是国医妙手,老夫人耳濡目染也略通医理,见上面有人参这味药,便问,“这人参若用长白山的老山参是否效果更好?” 古黛心里一动,回答,“那是自然。” 主子的宝贝都在她手里管着呢,只有她知道主子手里有一个支长白山千年老山参,还是主子的老祖宗乾隆爷赐下的呢,传了几百年了,主子自己都不舍得用,只是每年冬天进补季节给老爷子服用一些,不然,老爷子怎可能百岁了还这么精神矍铄呢。 可是主子这么问的意思难道是…… 古黛正想着,便听她家主子说,“这参就用你手里的那支吧。” 秦家的儿孙们只知道老夫人是满族人,祖上是官宦人家,比较显赫,但究竟显赫到什么程度却是一无所知。秦家只有老爷子,古黛以及柔情的父亲知道老夫人真正的身世,所以,在场的人都以为老夫人口里的“参”也不过就是比市面上的人参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 柳一一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然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觉得自己美美地睡了一觉,似乎把缺失一百年的睡眠都给不回来了呢。 “浩然……”大脑还没完全清明便叫了一声,睁开惺忪的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听雪楼的床上。 仔细想想,最后的记忆是在金山寺被秦浩然抱在怀里。 “姐姐,你醒了!”正在阳台上侍弄那两盆绿萝的飞飞听到柳一一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喷壶奔进来。 看着飞飞喜极而泣的表情,柳一一懵懂地眨眨眼,“飞飞,你怎么了,干嘛一副想哭的模样?” “姐姐,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两天三夜。” “什么?”柳一一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感觉自己就像只睡了几个小时而已。” “怎么不可能?”飞飞在柳一一身边坐在,“你呀,不是正常的睡觉,是得了一阵沉睡的病,听说呀古时候有人因此而长睡不醒呢,把我们都吓坏了,尤其是十三少。” “这两天三夜呀,十三少不许任何人碰你,煎药,喂药,洗澡都亲力亲为。药喂不进,他就给你一点点……”飞飞眨了眨眼睛,脸颊泛红,“亲口渡进你嘴里。” 柳一一不由低下头,两颊发烫。 “他人呢?” “在书房。好像有什么事,让我在这里看着你,说你一醒了就去叫他。”飞飞说着蹦蹦跳跳的就要去叫人,被柳一一拦住了。 书房里,秦浩然坐在电脑前,鼠标正一页页翻着资料,听到门的动静,立即问,“少奶奶醒了?” 一回头,见柳一一站在门口,立即推开椅子,几步就跑过来,一句话也不说,把人扯进来,嘭地一声把门关上,随即将人摁在门板上,一阵狂风暴雨。 108 如醉如痴 相思如潮。 太久,太深的渴望。 越是亲吻就越是饥渴。 “老婆~,好想你。”他在她耳畔低语,气息不稳,嗓音别样的沙哑和性0感。 柳一一羞红了脸。 她也想他呀,想得浑身都疼。 非他的抚爱不能缓解。 他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只是含羞地低着头,连看他的勇气都没了,便明白了她的心意。 心中一阵狂喜。 手心里的充实感让人爱不释手,让心一片柔软。14个月的离别,那种思念难以用语言形容。 如醉如痴,如痴如狂。 抱起妻子,拿眼睛一扫,猛然发现书房里并没有一个地方适合安放她。 他在哪里都一样,只要激0情释0放了就舒服。可她不一样,这书房里到处都是硬梆梆的,她瘦成这样,一定会很疼。 这是分别14个月后的第一0次,他不要她事后回忆起来只有疼痛和不舒服的感觉。 想看她舒服地嘤0咛的模样,想看她如丝滑的绸带缠绕他的模样。 “我们回房间吧?” 柳一一点点头。 打开门,看看过道里没人,一把抱起妻子快步回到卧室。 把妻子放在床上,秦浩然转身去把门锁好,回到床边时,衬衫的纽扣已经尽数解开。 柳一一媚眼如丝地看着男人走进,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照顾了他大半年了,他的身子哪一处她没见过,哪一天不要看个无数次,那时她从不会脸红。 可是此时,他立在床头,春0色半掩,她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0女。 他在她身边躺下,拥住她的身子,并不着急,细细亲吻,动作温柔而又耐心。 “怎么不敢看我了?不是天天看的吗?” 她更加害羞了,脑袋直往他怀里拱。 他吃吃地笑,“该害羞的是我才对,什么丑态都被你看去了,把我男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那才叫夫妻呀。”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爱慕和崇拜,主动吻他,“浩然,你是我的骄傲。” 秦浩然一语不发,翻身压下去,用他的吻来回答。 他帮她一粒粒解开纽扣。 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飞飞朦胧的声音,“姐姐,古奶奶来给你把平安脉了。爷爷奶奶一大家子都在楼下等呢。” 柳一一一惊,立即抓住秦浩然的手。 秦浩然一脸慾0求不满,哀求,“做完了再下去?” “嗯~”柳一一连忙摇头。 一大家子在楼下等她……她可丢不起那个脸。 “14个月没做了,我想得浑身都疼。”他撅着嘴,特别孩子气。 心里又是柔软又是好笑,便故意逗他,“14个月没做的是我好不好?你没做,那小然是怎么出来的?” 秦浩然一愣。 柳一一趁机往旁边一滚,从另一边下床,赤着脚跑过去把门开了一道缝隙,对门外的飞飞说,“告诉爷爷奶奶,我马上就下去。” 关好门还来不及转身,就被秦浩然从身后抱住。 “我和柔情从来没做过,小然不是我的孩子。”他有些急。 把她翻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不安地盯着她的眼睛。 “一一,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包括秦舒和小秦义。可是,那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的,我以后慢慢告诉你好吗?” 柳一一看着丈夫过于严肃的脸,抿嘴忍住笑,然后偷亲了一口,趁秦浩然愕然的瞬间,一矮身钻了出去。 秦浩然一笑便追了过去。柳一一笑着躲着,可秦浩然毕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虽然大病初愈,也不是柳一一能够闪避得了的,一下子就被抓住摁在床上。 他虎着脸,“孙猴子焉能跳得出如来的手心?” 琥珀色的眼眸眨呀眨,“那我以后给你生个小猴子好不好?” “现在就生。”说着头便压下来。 柳一一格格地笑起来,用掌心截住,“爷爷奶奶还在楼下等着呢。” 秦浩然抬手捏了捏柳一一的鼻尖,还不解气,又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威胁道,“晚上好好收拾你。” 这么一闹,柳一一和秦浩然下楼后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看着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看这气色是无大碍了。”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朝柳一一招手,让她坐到她身边的空位子上。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一一摇头。 古黛垫好脉枕,柳一一把手放上去,古黛三指轻轻搭上柳一一的脉搏。 “主子,少奶奶大安了。” 一家人听了都松了一口气,欢喜不已。 虽然如此说,古黛还是开了一个方子递给老夫人,柳一一不由有些诧异。 老夫人看完方子,点头,“就按这个方子给一一抓药吧。” 柳一一眨眨眼睛,“奶奶,我不是大安了吗?” 老夫人笑,“傻孩子,这不是治病的方子,这是调理身子的方子。” 见她还是不太明白,白芷凑过来,掩嘴在她耳边轻声说,“调理好身子就更容易受孕,而且孩子更健康壮实。” 柳一一一听脸欻地一下就红透了。 众人皆笑。 柳一一眼神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寻找,却没有看见柔情和她的儿子。 她真希望永运不要在听雪楼再看见那对母子。 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实在太异想天开了。 说到底,没有爷爷就没有如今秦家的荣华富贵,柔情的父亲为救爷爷献出了生命,这个恩情在爷爷奶奶的心目中比天更大,无以回报,哪怕用半个秦家来补偿也不为过。 所以,要想柔情永远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形同痴人说梦。 算了,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了,反正有浩然在,什么也不用怕。 109 一一,给我生个孩子吧 “一一刚刚醒,还没用早餐呢,我们都散了吧。” 奶奶一句话,大伙便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听雪楼。 “你两三天没进食了,不能吃油腻和不易消化的食物。这粥是按着古奶奶给的食谱做的,最能调养身子。冯姨熬了两小时,软糯香甜,你要多吃一点。”秦浩然边说边盛了两碗,放了一碗在柳一一面前,留给自己一碗。 柳一一起身想去拿汤匙,却被秦浩然按住了。 “坐着别动,我去拿。” 她悄然打量着他的背影,已是中秋时节,他上身穿了件白色长袖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裤,衬衫下摆掖进西裤里,腰间一条高定的皮带,身材体魄完美得让人怦然心动,一点也看不出大病初愈的样子。 秦浩然拿了两把汤匙转身走过来。因为在家里的缘故,他没有禁0慾地扣上所有的扣子,领口微敞露出漂亮的锁骨,袖口挽至臂弯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气质随意,居家,性0感。 说不出的清贵。 秦浩然坐下,把一把汤匙放进柳一一碗里,见她愣怔地看着自己,轻笑,“想吃我?” “嗯。”柳一一下意识地点点头,那迷糊的表情要多呆萌有多呆萌,看得他心神一荡。 “吃完粥就给你吃。”秦浩然一笑,在她耳畔细语。 什……什么?柳一一猛然回神,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不是哪个意思?”秦浩然饶有趣味地看着妻子红彤彤的小脸。 “我……”柳一一气馁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我还是吃饭吧。” 越说越丢脸。 “你也没有吃早饭,还是又饿了?”好半天,柳一一这才注意到丈夫也坐在自己身边,吃相斯文。 曾经他的生活是刻板规律的,住院期间她尽量遵循他以前的生活规律,指望能唤醒他体内的生物钟,让他所有的机能都跟着活起来。 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他的饭点,难道一日9-12餐成了他新的规律? 秦浩然笑着,“都不是。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吃。” 他只是想陪着她。 心中一暖,柳一一动情地握住丈夫的手腕,眼睛眨了眨,有些湿润,“浩然~” 饭后柳一一顺便收拾碗筷,被秦浩然拦住,“这些事有专人做,不用你。倒是有件事非你不可。” “什么事?” “跟我来。”秦浩然神色淡然而又严肃。 牵着妻子的手上楼。 一进卧室猝不及防地被摁在门板上,她恍然明白了。 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欢喜。 忍不住羞涩,奋力地推他,想夺门而出。 秦浩然眼疾手快,干脆把门给反锁了,抱起妻子往床边走。 她四脚扑腾,“大白天的,飞飞就在隔壁,会听见的。” “不会的,没我的吩咐没人敢上楼来。”他把妻子放在床上,沉重的身子立即压下来,“你若担心,待会儿让她搬下去。” “不用不用……那样不太好——” 他低头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巴,勾缠刮蹭舔咬,等她不再聒噪了才绕过她。 然后转移战场。 她努力将胸前的头颅撑开一点距离,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恳求,“晚上,晚上行不行?” 大白天真的是提心吊胆呀。 “我等不了了。”他啄了一下她,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一一,熬到晚上我会疯的。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上楼来,你大胆放开,想叫就叫,怎么舒服怎么来。” 14个月的别离,14个月的相思,一但碰触,爱如潮水。 他把手拿出来,有些得意的给她看。 柳一一看一眼他的手指……那全是她的吗? 不敢直视呀,脸颊不由烧起来。 秦浩然趴到床边,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盒安0全0套塞进柳一一手里。 “家里怎么会有这个?”柳一一十分诧异。 他说他特别不喜欢戴这个,隔着薄薄的一层,像隔了天涯海角,感觉根本碰不到她的心。 “我买的。”他的表情颇为自豪,“走出医院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这个。” 大病初愈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这个? 他还说得大言不惭。真是丢死人了。 他温柔地捧起她含羞的脸蛋,“一一,给我生个孩子吧。” 柳一一一愣。 没想到他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见柳一一看着他不出声,秦浩然误会了。 “一一,我知道你还小,还是个孩子,还没玩够,还不太适合做妈妈。况且,你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这个时候要孩子难免顾此失彼。可是一一,我已经而立之年,我想稳定下来,我想有个孩子。” “你放心,孩子生下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带,有我,还有保姆。如果你没时间喂母乳,我们可以请奶娘。秦家有请奶娘的传统,冯姨就是我的奶娘。” 他居然什么都为她考虑到了。柳一一心中一阵感动。 她把那盒子递到他眼前,“那……” 秦浩然当即就明白了,不由笑了,“想尽快有个宝宝,我就不能再打那种针了。但我这大半年用的药太多,怕不够健康,所以医生建议过两个月后再怀。正好你的身子也被掏空了,也需要将养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我们就只能用这个了。”邪0魅地抛个媚0眼,“帮我。” 说完,仰面躺好,便把一切都交给了柳一一。 柳一一红着脸看完说明书,然后硬着头皮按着说明书上的方法给他弄好。 她又是害羞又是紧张,他倒好,一脸的惬意和享受。 110 大病初愈就不要逞强了吧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试着缓缓推进,生怕弄疼了她。 这块独属于他的领地,14个月没被耕耘,生涩得像新婚之夜。 刚刚进去就几乎崩溃了。 “怎么了?”他软软地趴着喘息,一动也不敢动,她不由疑惑。 秦浩然苦笑,“宝贝,别乱动。” 她忽然便明白了,心情顿时飞扬起来。 他越快就越证明他太久没做了。 ……不过,机不可失。 “一秒钟先生~”她的嗓音娇媚甜美,可越是那样越让秦浩然恨得咬牙切齿。 “等着,有你哭的时候。”他捏着她精巧的下颚,眼神动作连同嗓音貌似都温柔至极, “秦哥哥~,您大病初愈就不要逞强了吧?”柳一一尚不知死活,继续作死。 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嗓音婉转,哪个男人受得了她这样一副媚0态? “啊——”话音未落,声音便被撞得支离破碎。 秦浩然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的小妻子,纸老虎,那也是老虎。 更何况他秦浩然不是老虎,是一头饿了14个月的雄狮。 柳一一无力地趴在枕头上,怨怼的小眼神看着吃饱喝足越发性0感迷0人的男人,模样甚是可怜。 “腰都折了~,骨头都散架了~,你都不会轻点嘛~,一点都不心疼人家。”小嘴撅得老高,碎碎念个不停。 秦浩然失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嘴上不饶人,但人已经坐上床,给她轻轻揉着腰眼。 “嗯,就是那。嗯~,好舒服。” 看着哼唧哼唧的妻子,秦浩然不由失笑,心中说不出的甜蜜幸福。 “那天我给你洗澡,发现你身上有很多伤,怎么弄得?” 正在美美享受的柳一一猛听这话愣住了,“哪有哇?我怎么不知道?” 心中暗暗庆幸她此时正好是趴着的,他看不到她的脸。 秦浩然不由皱眉,原本他只是随口一问,此时倒觉着事态严重了。 “你身上有伤都不知道?身上到处都是青紫,膝盖和脚踝都结痂了,这你也能不知道?”她这是有多迟钝呀? “哦我想起来了,不就是在庙里跪久了吗?” 秦浩然的目光越发严肃起来,把妻子翻过来,“真的?” 柳一一被丈夫盯得心慌,连忙坐起来,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不让他看见她的脸,以免露出破绽。 “真的。我干嘛骗你呀。” 秦浩然沉默地扯下她的双臂,翻开她的手掌,指着她掌心里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这也是跪的?” 跪要用手吗? 况且这些都是落痂后的痕迹,可以想见当时血肉模糊的情形。 美人计无效,立即以退为进,“不是都好了吗?就不要问了好不好?” “……”秦浩然沉着脸,一言不发。 以退为进也不奏效。 眼眸一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支起身子抱住丈夫的脖子,“你有那么多秘密都不告诉人家,那人家就留这一个秘密行不行?” 秦浩然叹气,抱紧妻子的身子,亲吻她的额头,“为什么总要让我这么心疼?以后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柳一一在丈夫怀里狠狠点头。 两人收拾妥帖,秦浩然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两个套拿进卫生间,细致地将里面的精0液冲干净才把套扔进垃圾桶里。 转身,迎上妻子星星般的眸子。 “你的个人财产,我擅自处理了。” 他果然是知道了。 柳一一不由脸红,咬着唇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玩味的目光。 谁告诉他的,怎么转述的? 时过境迁,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敢相信那些话是她说的,现在让她再复述一遍她都不好意思。 “医院里的……已经全部销毁了,我亲自监督的。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哪个女人领着孩子来认亲的事。” 柳一一眼眸狡黠一转,“那~可不一定喔?” 秦浩然看她,眼神清澈。 “宾尚。”柳一一提醒他。 那晚柳一一之所以会误会,不仅是床单上的血迹和那种痕迹,还有垃圾桶里用过的套。 果然,秦浩然眼眸一缩,眉头微蹙。 那晚,对她恨极,也被她的媚态弄得欲0火焚0身,本打算把她吃干抹尽以解心头之恨的,却偏偏看不得她哭得稀里哗啦,怎么也不忍心下手了。 “秦浩然~”柳一一笑得古灵精怪,“那天的保洁阿姨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哦~” “人嘛,长得还不错,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基因还是不错滴,也不会太委屈了你。”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大妈把你的那个什么卖给某个暗恋你的女人,然后……嘿嘿,你懂的。” “从现在开始呀,你得时刻准备着认领孩子和孩子他妈哟~。” 说着,她踮起脚尖,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个拔剑的动作,模仿苍老沙哑的魔音说,“我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说着,自己先破了功,笑得像唧唧唧的小老鼠, 秦浩然突然抓住妻子的一只手,举过头顶摁在浴室的墙壁上,另一条手臂搂住妻子的腰肢。 “幸灾乐祸够了吗?真有那一天,你哭鼻子都来不及。” 柳一一撇撇嘴,“我干嘛要哭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秦浩然咬牙,“好哇,你竟存了这种心思?看我怎么修理你。” 说着,把人往肩上一扛,狠狠地在屁0股上打了几巴掌,“待会儿你能下得了床,我秦字倒过来写。” “啊,不敢了不敢了。”柳一一识时务为俊杰。 “哼!说声不敢了就想让我饶了你?没那么便宜。”说着把人抛在床上,压住,撕扯衣服。 111 叫老公也没用 “哼!说声不敢了就想让我饶了你吗?没那么便宜。”说着把人扔在床上,压住,撕扯衣服。 “老公,我不敢了。” “叫老公也没用。” 眼睛骨碌几下,立马换成一脸服软讨好的模样,提醒道,“老公~,自己的老婆要爱惜着用喔~。” “啪——”屁0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老公~,我又说错什么了?”柳一一委屈地瘪瘪小嘴。 秦浩然瞪她,“你说呢?” 自己的老婆要爱惜着用,这不是拐着弯骂他用过人家老婆吗?这死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我错了,老公~,自己的老婆要往死里用。” “啪——”屁0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怎么又错了?”柳一一苦着脸,“爱惜也是错,不爱惜也是错,老公~,你好难伺候喔~” 秦浩然目光一横,“我好难伺候吗?怎么我觉得都是我伺候你呢,你什么时候伺候过我?” 柳一一:“……” “还有,我什么时候把你往死里用了?” “现在呀。”柳一一一脸义愤填膺,“我都残了你还要用,再用不就死了吗?” “你残了吗?我看你一点也没残,不然嘴怎么这么厉害。” 柳一一嘟起小嘴,“就嘴还没残。” “噗——”秦浩然终于忍不住笑喷了。 “就嘴还没残?”他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嗯!”柳一一认真点头。 二话不说,低下头便狠狠地吮,狠狠地咬,肆无忌惮地掠夺。 柳一一摸摸自己疼痛的嘴唇,“这下嘴也残了。” “噗哧——”秦浩然又喷了。 柳一一便看痴了,缓缓伸出手喷着他俊美的脸庞,“浩然,你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吗?” 秦浩然愣住。 这辈子他不常笑,要笑也是浅笑,或者皮笑肉不笑,发自肺腑的笑屈指可数,为数不多的几次都和她有关。 不常笑的原因很多,小的时候主要是成长环境,几乎没有值得他高兴的事情。后来便是职业因素。 他的职业注定了他一生孤独,不能和任何人交心,对任何人都要防着,所以他的笑也是不达心底的。 直到遇见了她。 一切都改变了。 四目相对,静静地凝视,他爱极了她的眉眼。 很久很久,他才说,“谢谢你,老婆。” 她心里一暖。他没有说出的话,她都懂。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也不说一个字,而是支起身子吻了上前。 再美好的语言也比不过爱的行动。 “来。”秦浩然牵着柳一一走进书房。 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关电脑,现在已经黑屏了,他重新输入密码,显示屏上立即显出一组婚纱的图片。 柳一一看着丈夫,眼眸亮晶晶的闪烁。 他含笑把她摁在椅子里,自己站在身后,抱住她,在她耳畔吐纳,“先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她是搞摄影的,必须时刻关注时尚界,否则很容易被淘汰。浩然收集的都是今年欧美时尚界最高大上的作品。 “我想在两个月内举行婚礼,你看好不好?”秦浩然站在柳一一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弯着腰贴着她的脸。 “好。” “还有几天就国庆中秋了,十月办恐怕太仓促,什么都还没准备,你看婚期定在11月可好?” “好。” “11月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日子?” “你有吗?我觉得哪天都好,你决定吧。” 一张一张翻下去,半天没听到身后的动静。 柳一一有些纳闷,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他有些闷闷地说,“你什么都说好,什么都由我来做主,好像这是我一个人的婚礼,好像这婚礼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柳一一抿嘴一笑,拉着丈夫的手,“我已经嫁给你了呀。浩然~,有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婚礼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每个女孩都有对婚礼的梦想,都觉得婚礼越盛大就越幸福,以前我也是那么想的。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觉得,婚礼之于婚姻真的只是一种形式,只要我们的心始终在一起,粗茶淡饭也是幸福的。” “所以,我对婚礼是真的没有太多的要求,有一个就行。没有,我会觉得缺失,不够圆满。但不需要太豪华,更不需要太靡费,简简单单就行。” 秦浩然蹲下高大的身躯,捧着妻子一双小手轻轻地揉捏,扬起脸看着她,动情地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想向全世界宣告,你柳一一是我秦浩然的妻子,想让所有的人都羡慕你。” 柳一一看着丈夫俊美的脸庞,“可是,你现在不是普通的商人,动静那么大,会不会被反腐的盯上?” 秦浩然定定地看着妻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低头吻遍妻子的指尖,“老婆,谢谢你处处为我着想。不过放心,我的资产都是经得起调查的。” 伸手,捏了捏妻子的脸蛋,“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管多吃点,长点肉,不然婚礼上就做不成最漂亮的新娘了。” “嗯!”柳一一甜蜜的一笑,点点头。 “起来,待会儿腿痳了。”柳一一伸手拽秦浩然。他毕竟刚刚恢复,一切都要小心,注意保养。 秦浩然站起来,依旧站在柳一一身后,柳一一则继续看婚纱。 “过了中秋节,十六那天爷爷奶奶会去你家提亲,到时候让长辈们确定下聘的日期和婚期,你看怎么样?” 柳一一转过身来看他,“你还要下聘礼?” 秦浩然点头,“别的女人有的,我秦浩然的老婆也不能少。” 112 百发百中的狙击枪 柳一一心中一甜,脑袋后仰枕在椅背上,双手举到脑后,把秦浩然的头扳到前面来,两人又是一个长久的吻,久到柳一一觉得脖子僵硬了后脑麻木了才放开彼此。 “婚纱照自然是在咱们自家的影楼照,我授权你使用我的肖像给你们影楼做广告,以弥补我哥给你造成的损失。” “真的?”柳一一眼波流转,“那我来拍个宣传我们影楼的广告片,你来当男主可好?” 秦浩然吻着妻子的发顶,“只要女主是你就行。” 柳一一窃笑,“拉钩。” 看一眼妻子勾起的小拇指,秦浩然斥了一句,“幼稚。” 申斥归申斥,却还是伸出小指勾住了柳一一的手指。 柳一一乐得像偷到大米的小老鼠。 秦浩然把柳一一拉起了,自己先坐下,然后把柳一一放在自己身上。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这副身子骨。”秦浩然的手指滑过妻子消瘦的肩膀和锁骨,心痛得揪起来,“瘦成这样婚纱都撑不起。” “我答应你这两个月好好吃饭,长十斤肉。” 横一眼她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秦浩然说,“能长三五斤我就心满意足了。” 微顿,他忽然抱着她的肩膀,在她耳畔说,“压着就不那么硌人了。” “讨厌!”柳一一又羞又恼地给了秦浩然一下,引得后者哈哈大笑。 秦浩然笑罢,认真说,“明天婚纱设计师会来,你今天看看这些婚纱,把你想要的元素记录下来,免得明天忘了。” 毕竟是小女孩,嘴里说不在乎,可一听请了设计师,便兴奋起来,“哪里的设计师?” “一家是法国的苏菲团队,一家是意大利的罗兰团队。” 柳一一惊呆了,这两家都是欧洲著名的婚纱设计团队,请得动一家已经是了不起了,他还请了两家? “浩然,你也太高调了吧。” “我就是要高调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从此没人敢欺负你。” “那也没必要请两家呀。” “让他们出图,你喜欢哪款我们就做哪款。” 柳一一忽然扑进秦浩然怀里,抱住他的腰,久久地都不说一句话,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 柳一一摇摇头,还是没说话,脸埋得让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一一,别闷在心里,你不跟我说,我会胡思乱想提心吊胆的。” 柳一一放开手臂坐起来,脸上带着笑,“我没事儿了。”然后继续看婚纱,想把这事儿给敷衍过去。 秦浩然扳过妻子的脸,捏着他的下颚,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是说好只留一个秘密的吗?” “不是我想瞒着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生气,也不想破坏现在这么好的气氛。” 秦浩然失笑,用额头抵着柳一一的额头,“怎么就断定我会生气呢,难道我在你心目中是很小气的男人?” 他啄了啄她的嘴唇,“一一,让我生气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变心了。” “浩然~”她再次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我不会,永远不会。” 下颚顶着她的发顶,秦浩然的大手轻轻揉着她柔软的秀发,“那就告诉我吧。” “你这么宠我,让我想起了和朱启明在一起的事情。”她小心翼翼说完这句便没再继续,过来一会儿,见秦浩然并没有什么反应才大着胆子继续说。 “那时候他也很宠我,有一年的政法界年度晚会上,那帮屡屡躺枪的哥们故意为难他,大庭广众下说,‘启明,有你这么宠女朋友的吗?’而他却当着那些领导恩师同学同仁的面非常淡定地回答‘宠坏了才没人敢惦记着。’” “那时候我以为他会一直那么宠着我,那时候我以为他便是我今生今世等待的那个人。可是后来……伤我最深的就是他。” 秦浩然一阵心疼。 都怪他给了那个男人伤她的机会。 “所以我越是宠你你就越害怕,害怕哪一天我也会像他一样伤害你?” 柳一一在秦浩然怀里闷闷地点头,“分手后我常常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太恃宠而骄惹人讨厌了?久而久之他就无法忍受了。” 他低着她的额头,“一一,男人和男人不都是一样的,我不是朱启明。” 柳一一点点头,但低落的情绪还是没能立即过去。秦浩然便转移她的注意力,“告诉我,想要一个怎样的婚礼?” 果然,柳一一一听便来了兴趣,“婚庆给我们影楼做吗?” 秦浩然恼得用手指一戳她的脑门,“你说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小下巴一扬,柳一一傲娇地说,“那我不告诉你。”她要自己设计自己的婚礼。 “不行。婚庆给你们影楼,但你除了做新娘,其他的一切都不能参与。” “为什么?” “你全场参与还有惊喜和幸福感吗?” 柳一一一愣,然后捧着秦浩然的脸吻了上去。 又是一个绵长的纵情的亲吻。 忽然,秦浩然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婆,再不放手就要走火了。” 柳一一笑着松开,尖尖的手指在秦浩然胸口上戳着玩,“一把破枪,擦都还没擦呢,就能走火?” “破枪?”秦浩然眼神危险起来,“要不在这里掏出来试试,看看是破枪还是百发百中的狙击枪?” “百发百中?”柳一一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透着危险的气息,“你射中了谁?” 秦浩然有种想咬舌的冲动。 他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两人便在书房里闹起来,结果柳一一把自己变成餐前甜点给某人品尝了一回儿。 113 不急你把我推倒干嘛? 第二天,两家婚纱设计团队先后都来了,设计师不仅是各团队的王牌设计师,而且阵容之强大让秦家人都大吃一惊。 秦浩然的意思是,为了不耽误婚期,再大的阵容都没问题。 秦家在兰城能后来居上,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为人低调,内敛。迄今为止,还没有哪房媳妇进门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这便让有些人红了眼,不时地到老爷子和老夫人面前嘀咕。 老夫人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没有一一还有咱们十三么?就是阵仗再大一点,她也受得起。” 老爷子更是说:“十三没用公中的半分钱,全是他自己的钱。只要那丫头高兴,他就是把他的钱全给那丫头烧着玩,我也管不着。” 大伙见老爷子老夫人都是这态度,便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10月1号国庆,3号便是中秋,长假且两节相连,秦家的人除了三将军四将军没回来,其他的人都回来了,便连易江北的父母——秦浩然的姑姑姑父也难得的回来了。 国庆,中秋,多年未归的女儿女婿回来,小孙子不但立功、授勋、晋级,还死里逃生,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喜。 秦家大庆三天。 而每回家宴,柳一一都是被捧在手心的那一个,被丈夫捧着,被老爷子老夫人捧着,宠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多年不见的宝贝女儿。 这就难免遭人嫉恨了,而最嫉恨的莫过于柔情。 国庆长假后她将被法庭传唤,而老爷子老夫人到现在也没松口。秦浩然更是严令,不许她踏进梅雪轩半步,更不准她在柳一一面前出现。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跟秦浩然私下谈谈,却一直不得机会。 农历八月十六,早饭过后,几辆车便载着老爷子老夫人,秦岳方芸,白芷夫妇去柳家提亲。 柳建辉一看这组合,心里明白这是秦家表示对自己女儿的重视,心中甚是欣慰。 双方谈得很和谐很愉快,当场定下了下聘和婚礼的吉日。 交谈的主角自然是老爷子老夫人和柳建辉,其他的人基本上是面带微笑的陪衬。方芸脸上也带着微笑,心里却十分不舒服。 她为儿子十二不平。十二娶亲时可没这么多礼数和排场,老爷子和老夫人也没出过面。十二媳妇的娘家可是兰城四大家之一,而柳家算什么,根本是云泥之别。 柳一一一言不发,安静地给长辈泡茶。秦浩然眼底蓄着笑意,一边欣赏着妻子泡茶的美景,一边思考着问题。 房子的问题该解决了。 当天下午,秦浩然走进了朱启明的事务所。 萨琳送上茶水后退出去。 秦浩然看着朱启明的脸,“我们都是爽快人,不必拐弯抹角,我知道房子在你手里。” 朱启明点头,“对。” “我和一一的婚期定在阳历11月18日农历十月初二,到时一一会从柳家别墅发嫁,如果有人把租房的消息透出去,一一会很受伤的。我想,那也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吧。所以,我希望你能把房子卖给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价钱随意开。” “要买也不是不可以,你让当事人来跟我谈。” 秦浩然挑眉,“我就是当事人。” 朱启明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浩然,“柳家别墅姓柳不姓秦。” 秦浩然触摸着左手腕上的天王男表,脸色淡然,“当初买下柳家别墅,就是为了让我老婆欠你一个人情?” 朱启明笑而不语。 “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抓着不放。朱启明,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你不敢让她见我,怕她对我旧情复燃?”朱启明淡笑。 “把她藏在真空里,不让她接触空气,秦浩然,你觉得这样就安全了?” 秦浩然讽刺地笑了笑,“朱启明,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朱启明也不示弱,“有没有过头,试试就知道了。” “那就算我没说过好了。”秦浩然站起来,“反正一一和我岳父大人都知道柳家别墅易主了。大不了我给他们买过一栋。嗯,最好离畅春园比较近的,岳父大人想女儿了,也方便看望。” 他随即一笑,“说来还要谢谢你,如果柳家别墅还在,我想这么做都不成呢。” 朱启明脸上的笑意维持到秦浩然转身而去。 当天晚上,秦浩然就带了几套楼盘的资料回家。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洗完澡,两人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秦浩然把一叠资料给妻子看。 柳一一把那些资料像扑克牌一般摊开。 都是畅春园附近的楼盘。 “你要给我爸买房子?” “你怎么知道是给爸爸买的?”秦浩然一愣,目光灼灼地盯着妻子,“你快成我肚子里的肥虫了。” “肥虫?咦~”柳一一恶心得肩膀抖了抖,“你就不能形容得可爱一点吗?” 秦浩然笑眯眯地把嘴伸过去,攫住柳一一的小嘴,勾出她的小舍,尽情嘻戏一番,然后才问,“还恶心吗?” 柳一一红着脸,只当没听见,低头去看那些资料。 “这些房子都不错,比柳家别墅还大,离畅春园又近,你是为了方便我爸去看我们是不是?” 秦浩然点头,“知我者,老婆也。” 柳一一笑着推了秦浩然一把,他便抓住她的胳臂就势往后倒去,她便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邪0魅地挑眉,“这么急?” “谁急了?”柳一一恼得在丈夫胸膛上拍了一记,撑着他的胸口就要爬起来。 “不急你把我推倒干嘛?”他抱着她不放,深邃的眼眸里光芒涌动。 114 两不误 “不急你把我推倒干嘛?”他抱着她不放,深邃的眼眸里光芒涌动。 “说正经的。”柳一一笑着又打了丈夫一巴掌。 “还能有比造人更正经的事儿?没有咱祖宗辛苦造人哪还能有你我二人?”一字一句随着胸腔里的气流温暖地送进她的耳蜗,别样的魅0惑撩0人,让她有些把持不住。 无奈,她只能擎起杀手锏,“再不正经,待会不理你了。” 果然,他立即收起戏谑之色,正儿八经地说,“那好,老婆大人请吩咐,小生无不从命。”只是到了末了一句又没了正形。 不过他总算是放了手,柳一一这才得以重新坐起来。 忍不住翻了秦浩然一眼。这人在外人面前就是高不可攀的君王,高深莫测的霸道总裁,千年不变的扑克脸。 但在她面前,就成了这样——流0氓,无赖。 外加磨人。 可她爱极了这样的他。 柳一一把那些资料都归拢理齐,也学着他的腔调,甚至比他更字正腔圆,“官人,您对咱爸的一片孝心,为妻我就代为收下了。至于房子嘛,还是不用买了吧。” “为什么?”秦浩然漫不经心地问。 他此时正单手支颐,侧卧在柳一一的腿边,一只手这里捏捏那里勾勾,正饶有兴致地到处点火呢。 柳一一被他弄得有些心猿意马,恼恨地抓住他那只捣乱的手。 “以爸爸的性格,是不会接受的。” “那就用你的名字买下来,别告诉爸爸,跟他说是租的。”他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趁其不备一把扯去她的睡裤。 为了防着他无时无刻的捣乱,她沐浴后特意翻出一套十分保守的睡衣睡裤,但图舒适,内里便没再添别的。 他突然袭击,让她城门失守,门户大开。 “别捣乱好不好,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呢?”她又羞又惊,一时之间连块遮0羞布都找不着。 “没捣乱,你说正经事,我做正经事,两不误。”他埋首其间,嗓音有些含混不清。 两不误? 她真想夹扁他的脑袋。 心慌,气短,柳一一咬着牙想把他的脑袋推开,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她努力集中理智尚存的心神,“既然都是租,那还是租柳家别墅吧。我们家从南方搬来就一直住在哪儿,住习惯了,也有了感情。若说买房,我倒想把它买回来。只是一直联系不上现在的房主。” “我记得你去年只交了一年的房租,按说今年七月就到期了,这都十月了,可是我一直找不到房主,房主也没来催租,你说奇怪不奇怪?” 秦浩然:“……” 他有正经事要做,没功夫回答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房子是你租的,你一定见过房主。”异样的感觉一波一波涌上来,爬上脊背,蚀0入骨髓。 她快扛不住了,用力地推秦浩然的脑袋。 秦浩然:“……” 柳一一:“你怎么不说话?房主是谁?”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告诉你。”他抬起头,代之以手指,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舒缓一些了。 “世间最美的风景在哪里?” 柳一一想了想,“那谁知道呀,每个人的标准不同,答案自然不同。” “给你个提示,这个地方没去过的人无法体会它的美妙,一旦去了,没有人不流连忘返的。” 柳一一拿手指点着秦浩然的太阳穴,一脸的嫌弃,“这里出毛病了吧,没去过当然无法体会呀。没去过都能体会那还去干嘛?” “再给你一个提示,我带你去过。” “你带我去过嘛?” “你带我去过哪里呀……”柳一一苦思冥想,“哦,去过一趟亦州。” “亦州也没什么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呀。再说那几天你都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根本就没带我出去玩过。我一直是和干娘在一起的,几乎都没怎么出门。” 看她撅起嘴小小地抱怨起来,秦浩然心疼了,“以后一定陪你出去好好玩玩。” “嗯!”前一秒钟还愁眉苦脸的,后一秒钟便兴高采烈起来。 “再给你个提示,那地方的风景只能两个人一起去看,一个人看不到。” “竟然有这样的地方?”柳一一眼眸一转,“你骗我。什么地方的风景还不许一个人看呀?” 秦浩然有些气馁,他的小丫头到底是太傻还是太纯了呀,他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她居然还想不到。 柳一一努力集中精神思考,可是被他那捣乱的手指害得,是怎么也集中不了心神了,最后气馁地摇头放弃了。 他给了她一个“白痴”的眼神,“仙人洞呀。这世上还有比仙人洞更美,更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吗?” “仙人洞?”脑海里忽然电光火石地一闪,猛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早晨。 那支玫瑰花,以及玫瑰花下压着的那张卡片。 “你真讨厌!”柳一一大羞,整个人便往前扑,要去打秦浩然。 但下一秒她便发出一声惊叫,双腿本能地并拢。 她看着丈夫阴谋得逞的笑脸,已经顾不上去打他了,立即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推。 可是,她的腕力与他相比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不退反进。 指尖还恶劣地轻轻一勾。 柳一一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他满意的看着丢盔卸甲的妻子,温柔地吻上去,“你再不丢盔卸甲,我都快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个小东西塞进她的手心里。 当她给他弄好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所有的空虚深深填满…… 115 谁的桃花多 一切归于平静后,两人重新冲了个澡,双双躺进被窝里。 中秋时节,不冷也不热,不着一缕地躺在被窝里最是舒服。 自从有了她,他便养成了倮睡的习惯,也逼着她陪他一起倮睡。 他喜欢从身后抱着她,一手在上一手在下,那种怀里满满的充实手里也满满的充实感,让人特别安心。 睡梦中时不时地蹭她一下,那感觉比柔软的丝绸还舒服。 窗外,秋风瑟瑟。 窗内,秦浩然的眸子在黑暗里闪着星光。 “一一,睡着了吗?”他轻轻地唤了一句。 柳一一睁开眼睛,摸了摸丈夫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还没。” “房子在朱启明手里。” 柳一一:“……” “我今天找过他了,他不肯卖给我,说要你去和他谈。” 柳一一失笑,“所以你一小心眼就拿了那么多楼盘的广告回来?” “嗯。”心思被轻易看破,秦浩然有些窘迫。 柳一一又笑,“我明天去事务所找他。” “嗯。”闷闷不乐的 柳一一噗哧一笑,转过身,捧着丈夫的脸亲吻着,“秦十三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谁让你十里桃花呢。” 柳一一吃吃地笑,“是我桃花多,还是你桃花多?” “你。”秦浩然斩钉截铁地回答,毫无愧疚之心,“你是我的初恋,我却不是你的初恋。” 这一点,她真的很抱歉。 她细细地吻着他的眉眼,温柔缱绻,“可是,你才是我的真命天子呀,而他不过是我成长过程中必须经历的一个情劫。” 她这么说,他心里舒坦多了。 “你去吧。”其实,决定告诉她的那一刻,就没真打算阻止她,“爸爸那么喜欢那栋别墅,如果能买回来当然更好。” 她温柔地吻着他,“谢谢。总之,我们不占他的便宜,不欠他的人情就好。” “嗯。”秦浩然点头,话锋突然一转,“柔情明天要去法院。” 柳一一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却再没多说一个字。 过了很久,他问:“不开心?” “嗯。” 他抱紧她的身子,“跟我说说你心里的想法。” “……”沉默良久,她才说,“我不敢说,我怕你对我失望。我没你想得那么善良。” 秦浩然叹口气,把妻子抱得更紧了,“你知道吗?其实我救你的那次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真的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柳一一吃惊地抬起头。 “在波士顿市政厅广场上。那天是独立日,晚上广场上燃放烟火。我在人群中看见你的第一眼便爱上你了。那时候我对你一无所知。”他吻着她的额头,“老婆,我不是天使,我也不是因为你是天使才爱上你的。” 就那么一眼沦陷。 毫无道理的。 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 到现在,若问他到底爱她什么,他还是说不太清。 心里有种巨大的空虚和渴望,只有她才能填满。 “我知道爷爷奶奶还有你,其实早就原谅柔情了,你们一直没松口就是等着我松口。可是每每想起那些痛苦的煎熬,我做不到原谅。” “浩然,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无数次想到过自杀。是你的话让我存了最后一丝希望。” “你说过:一一,可不可以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只相信我说的。” “是这句话支撑着我要活着,要等你回来,问你要一句话。” “老婆……”秦浩然心疼地抱紧妻子。 一想到若没有那句话,他的一一说不定就不在了,他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我知道柔情之于爷爷奶奶的意义,不仅是救命恩人的女儿,还是亲手养大的孙女。我也知道她之于你的意义,是不可或缺的亲人。我不原谅她,你们都会痛苦,会在心里责怪我。可是要我原谅她,便是要我在她伤害我之后,自己往自己的心头又插上一刀……你明白吗,浩然。” “我明白我明白。”秦浩然心疼地吻着妻子,“你别胡思乱想,没人觉得你必须原谅柔情。即使你原谅了她,这回我和爷爷奶奶也不会原谅她。” 柳一一:“为什么?” 秦浩然:“知道柔情去年为什么会突然高烧后来还转致肺炎吗?” 柳一一摇头。 “都是她自己作的。” “她穿着湿衣服,把空调开到最低温度吹了一夜,第二天便高烧起来。后来病情反复甚至烧成肺炎也是她自己作的。可惜爷爷奶奶当时不信,还逼着我全天候照顾她。” “当时我被爷爷奶奶免去了一切职务,而且,柔情打小照顾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置之不理。最重要的是,在当时那种情况,我若那么做了,所有的指责都会冲你而去。” “我推不了,也不能推,于是我便顺水推舟,想用事实告诉她,别说是全天候,便是24小时一刻不离,我也不会爱上她。” “后来,她大概是明白了这一点,爷爷奶奶也明白了这一点。只是我不知道柔情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爷爷奶奶居然答应了给她一个孩子。” “她跟爷爷奶奶说,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拥有一个我的孩子。她向爷爷奶奶发誓,只要确定怀了孩子,她便带着身孕永远离开秦家,绝对不会来打扰你我的生活。爷爷奶奶总觉得欠了柔情还不清的债,觉得这样还清债也未曾不是好事。他们当时想通过人工授精让柔情怀上孩子,被我拒绝了。” “我以为他们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否则我绝对不会和她一起去夏威夷的。” “去年七月中旬我接到上级命令让我去M国,正好爷爷奶奶要我陪柔情去夏威夷疗养,我便顺水推舟答应了。到了夏威夷我又收到了国际刑警组织的指令。” 116 我破茧成蝶,只为与你双飞 “一一,你知道吗,离开兰城的前几天我有多痛苦,我一直挣扎着要不要和你道个别。” “见了面,你一定会问我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多久回来。你一定会要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而你也会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这些我可以自圆其说一次,两次,但终究会有一天圆不了的时候。我害怕骗多了你,你再也不相信我了,总有一天我会失去你。与其那样,不如干脆不见。” “而且,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有严格的纪律的,必须切断和过去的一切联系。我想,反正迟早是要失联的,长痛不如短痛。” “一一,你能原谅我吗?”秦浩然抱着妻子,顶着她的额头。 “嗯。”柳一一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撞了一下他,“如果这次你没有受伤,你的身份就不会暴露,回来你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有些事我会给你解释清楚,比如柔情和小然的事。有些事我没法给你解释,比如秦舒和小秦义,以及我为什么失踪,又去干什么了。不能解释的,我只能说这是连爷爷奶奶都不可以说的秘密,但和爱无关。我只能告诉你,我一生爱过的只有你;我只能请求你,相信我对你的爱。” “这么无力的解释,无疑是让一个女人整天生活在猜忌和恐惧中,你知道,那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残忍和煎熬吗?”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不敢贸然走进你的世界,所以我们才错过了那么多年。” “我曾经想过,有一天你可能受不了了会离开我,但我不后悔。不管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多么短暂,我总算有了一次好好爱你的机会。” 柳一一动情地吻着丈夫,“浩然,谢谢你走进我的世界。” 该说谢谢的是他。 没人可以想象,当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绽放最甜美的笑容时,他的心在怎样的痛苦与挣扎着。 可是,他就像作茧自缚的蛹,永远走不出自己那一关。 直到那天在酒吧看见她披头散发,满身狼藉,惊魂未定地缩在墙角的一刻,他知道,有什么破茧而出了。 他扶着她的脸颊,在心里说,“一一,我破茧成蝶,只为与你双飞。” 不管蝴蝶的生命有多短暂,只要爱过,便值得。 “到夏威夷的第一个晚上,柔情便趁秦南他们外出不在家的机会给我下了药。” “一一,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受伤神智不清的时候,或者醉酒的时候,只有你能近我的身吗?” 柳一一顽皮地把玩着丈夫胸前的那一点,问,“为什么?” “因为我只对你不设防。” “14岁的时候我便被国际刑警组织看中了,原因之一就是我从不会说梦话,神智不清的时候更是没人能够接近。他们曾测试过无数次,屡试不爽。所以,柔情给我下药也没能得逞。” “但她居然让爷爷奶奶相信了她和我已经有过夫妻之实。” “柔情生日的前几天爷爷奶奶也去了夏威夷。生日那天来了很多客人,都是爷爷奶奶的故交亲朋,我作为秦家唯一在场的孙子敬酒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那天我醉得很厉害,等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而我却躺在柔情的床上。” “柔情的房间,满眼都是大红色,一对红烛还没燃尽,窗户上贴着大红双喜。我这才知道,名为庆生宴,实则是爷爷奶奶为我和柔情办的合卺宴。他们觉得,我和柔情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就不能太委屈恩人的女儿了,即使法律上不承认柔情的权利,秦家也要给她一席立足之地,所以才有了那个荒唐的‘婚礼’。” “我醒来的时候,柔情坐在床的角落,离得很远,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她穿得很少,身上的伤痕一目了然,目的就是要让别人认定那些都是我弄上去的,可是我知道那是她自己弄上去的。” “因为我知道我喜欢在你身上的那些部位用力,你的伤痕一般都在什么地方,而她不知道。” “我想,如果她知道我是一个特种兵,且是一个有着15年警龄的老警察,她便不敢那样自作聪明了。毕竟分析致伤原因没有谁比我们更专业。” “不过,她的手腕倒是我弄伤的。当时她痛得大汗淋漓,因为她的手腕脱臼了,那一定是她接近我的时候,被我捏错位的。” “当天我便离开了夏威夷,后来再没回去过。走的时候我跟柔情说,从此之后我们恩怨两销,谁也不欠谁的了。” 他的手指梳理着她的秀发,“所以一一,柔情该受什么不该受什么,都和我无关,我不会为她心痛,更不会为了她而怨你。” 他痛惜地吻着自己的妻子,“不要在乎别人的想法,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黑暗中,琥珀色的瞳眸黠光一闪。 秦浩然点头,“嗯。” 话音刚落,便被某人推翻,立时由侧卧变成了平躺。还没搞清状况,某个小东西便欺身而上,骑在了他身上。 房间里很暗,但外面有昏暗的光线透进来,勉强视物,可见朦胧的剪影。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凭她的动作便能判断她此时有多么得意。 柳一一不知道,在她扬威耀武的时候,猎人的枪口早已瞄准了猎物。当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她的小腰已经被掐住。 秦浩然手腕一用力,往下一摁,柳一一便结结实实地坐了下去,无论怎么挣扎都起不来了。 117 难得老婆你这么有兴致 “你这个坏蛋!” 她只想逗他一下而已,真没想过要真枪实弹。 秦浩然笑,“难得老婆你这么有兴致,我怎么能不成全你一回?” 半个小时后,柳一一终于痛彻地领悟到了,什么叫作死。 柳一一虚脱地躺在丈夫怀里。 “柔情的孩子是在M国做的试管婴儿,我已经派人查到了医院的相关记录,以及精0子捐献者的资料,都在我的电脑里,明天给你看。”秦浩然爱抚着怀里的妻子。 柳一一软软地摇头,“不感兴趣。” 她忽然抬头,“知道柔情怀孕了,你一定吓坏了吧?有没有怀疑过自己?” 秦浩然轻笑,“从没怀疑过。我从没碰过她,她有了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也只是怕你误会。” “她那么做是因为不知道我的特异功能,否则也不敢栽赃我。栽赃成功之后下一步自然要销赃。我真正吓到的是九月九那天她想设计陷害你。” 孩子没了便死无对证了,他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不怕自己的名誉受损,也绝不会窝囊地接受柔情,但他怕他的一一伤心。 而他最害怕的是,一旦谋害秦家的子嗣罪名成立,爷爷奶奶是绝不会容她的。而那时候他却因为任务在身无法抽身,救不了她。 “所以我冒险给柔情‘打’了个电话。当时我人在罗马,为了不落痕迹,我给在当时纽约的秦南发了一段录音过去。我没想到这样都没能瞒过你,你居然查到了那个电话,更没想到你居然傻乎乎地跑到曼哈顿去了。” 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听到他的嘲笑一下子就精神了,不由恼得打了他一巴掌,“你才傻乎乎的呢。” 秦浩然笑了起来,抓起她的手,轻轻咬着她的指尖,“说真的,有时候觉得你特别傻,有时候又觉得你精明的可怕。我没想到在西安的偶遇,你居然会找到汐海去,而且利用乔纳森成功接近我。” “一一,你知道当时有多危险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我真的害怕你被盯上,所以我不得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与秦舒的亲昵。” “秦舒是我的搭档,我们是假夫妻,秦义是遗孤,是我之前的搭档的孩子,被我收养在M国。” “知道我为什么要唱那首歌吗?” 柳一一点头。 秦浩然深情地说,“一一,那首歌,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唱给你听的,都是我对你的心声。你无法想象我见到你那一刻,又惊又喜又害怕的心情。” “我一直压抑着,压抑着,直到你唱不下去躲到洗手间哭泣的时候,我再也压不住了。你知道吗,如果我的行为被上级知道,不但不能立功,反而要受处分。我不仅是拿你我的生命在开玩笑,而且是拿全体队员的生命在冒险。” “好在秦南他们非常给力,没留下任何蜘丝马迹。” 柳一一忍不住问,“秦南他们三人也是你的搭档吗?” “不是。秦南他们也是这次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作为黑0帮0老大,身边没有保镖反而不正常,所以他们的存在是合情合理的。” “他们一直跟着你吗?” “他们和秦东都是秦家养的孤儿,我刚去M国的时候,是秦东秦南两兄弟跟着我,后来才加了秦西和秦北。” 柳一一:“我一直在想,当年告诉我你已经死了的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骗我?他一定是你身边的人。” 秦浩然:“……” “我记得那个人的声音,如果那个人出现,我一定听得出来。” 秦浩然:“……” 柳一一眼眸一转,“这么说你那次救我并不是偶然对不对?” “嗯!独立日那晚我跟到了你的住处,后来我经常去看你,渐渐发现有人在盯你的梢。”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无权无势、与人无怨的一个瞎子,有什么人要绑架我,还想要我的命,这问题我想了6年了也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咱就不伤那个脑筋了。”秦浩然心疼地抱紧妻子,“你想呀,都已经过去6年了,你不是一切顺遂吗?说不定那时候你倒霉,碰上一个神经病呢。” 柳一一点头,“也是。” 秦浩然笑了,“咱们睡觉。” 柳一一立即警惕起来。 秦浩然失笑,又咬了一下妻子的指尖,“纯睡觉。” 次日早饭后半小时,冯姨给柳一一端来汤药。喝完汤药柳一一便往万和园而来。 听说柔情被法院的人带走了,她来向爷爷奶奶请罪。 没想到爷爷奶奶不但丝毫没怪罪,反而深深自责。 “都怪我,一心想报救命之恩,一味地纵容,导致她大胆到不但混淆秦家的血统,还无法无天到冒认烈士遗孤,骗取国家的抚恤。”爷爷悔恨交加。 爷爷叹息一声,颇为伤感,“不服老不行啦。以前总以为自己是很明理,现在才知道人老了总是自以为是,且喜欢一条道跑到黑。你奶奶多次劝我,我就是听不进。” “……说到底,情丫头是我害的,是我纵容犯罪。” 奶奶却不以为然,“你也不要瞎往自己身上揽,情丫头35了,不是15,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自己不清楚?她自己做的事情,别人没必要为她买单。” 说着说着奶奶也有些不快起来,“做出这么出格的事,让秦家颜面扫地,咱秦家可曾亏待她?她在秦家照样过得像女王,儿子过得照样像王子,几个保姆奶娘伺候着,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118 您说个价吧 启明律师事务所。 再次出现在这里,柳一一心中百味杂陈。 前台端坐的依然是萨琳。这回她没等柳一一走近便站了起来,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柳小姐,我们老板在里面等您。” “谢谢。”柳一一彬彬有礼地点头微笑,折身往里走。 “咚咚咚——”轻叩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 柳一一正想叩第四下,门却从里面被拉开,朱启明出现在门内,眉眼带着和煦的笑,神色淡然。 “来了。” 他如是说,语气恍若对家人的随意,随意中透着非外人能有的亲昵。 柳一一皱了下眉,但还是忍了。 她是来解决问题的,没必要因这种小事而吵起来。 朱启明眉眼淡若水地打量着柳一一,似乎忘了让开,柳一一便只能站在门外,四目相对地僵持着。 好一会儿,朱启明才侧身让她进去,并随手关门。 身后却响起柳一一淡淡的声音,“别关。” 朱启明的手一僵,片刻才放开,任大门敞着。 时隔一年多,再次置身这个空间,脑海里那些不愿想起的记忆一股脑儿地浮现。 她在这里跪下,这一跪,从此恩断义绝。 最后一次来这里,她砸了一切与他有瓜葛的东西……只是,窗台上的绿萝…… “请坐。”朱启明绅士地一指沙发,对微微走神的柳一一说。 柳一一坐下方才发现面前放着她喜欢的小零食,各种各样的。不同的是,过去是一小袋一小袋的——他怕她吃起来没节制,小袋装好限量。 而今天是散装的,用一个个精美的果盘装着,明显是怕袋装的她根本不会去拆。 今天萨琳没有进来端茶送水。 朱启明也没有问她要喝什么,直接把一杯果汁放在柳一一面前。 柳一一瞥了一眼那杯草莓奶昔,一看就知道是新鲜自制的。 以前他可从不会做这些。 她喜欢草莓的香味,也喜欢这酸酸甜甜的口味,但她却淡淡地问,“有水吗?” 仿佛早在预料之中,他不意外也不生气,而是淡声说,“为了和我斗气委屈自己的胃,不值得。” 柳一一淡淡地笑,“是不值得。所以我并不是和你斗气,而是因为早餐吃多了藏蛋,口渴得紧。” 她喜欢吃藏蛋,这点他知道。但她的口味一直较淡,绝不会毫无节制地吃那么咸的东西。 看了柳一一一眼,朱启明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柳一一道了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开门见山。 “我来这儿最主要的目的是向您道歉。” 朱启明淡然的俊颜终于显出诧异的表情。 “浩然说,如果不是您,我父亲可能会被安上文物走私的罪名,甚至有可能被判死刑。所以,其实您是救了我父亲。但之前我不了解实情,错怪您了。” 说到这儿,柳一一忽然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给朱启明鞠了躬。 “对不起。”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朱启明的预料,他连忙站起来想拦着,已经来不及了。柳一一中规中矩地鞠了个90度的躬。 这件事只是他们在争吵的时候他隐约提过,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他也从没想过要告诉她,没想到秦浩然居然知道了,更没想到他还告诉了一一。 相比秦浩然的大度,朱启明感到惭愧。 “第二件事就是房子的事。那房子对我和我爸的意义我就不多说了,您是最清楚的。我只想问问您,能不能卖给我。您不要勉强,我也不是非买不可。” “去年,伯母急着出手房子离开兰城,我便买下了,就是想着有一天能还给你,以补偿我对你的伤害。”朱启明说完,起身从大班台的屉子里取出房产证给柳一一,“拿去吧。” 柳一一看一眼房产证,没有接,而是说,“我不能白收,您说个价吧。” 朱启明沉静的目光看着柳一一,“我不卖,只还。” 柳一一抬头看着朱启明的眼睛,“这不是您从我家拿走的,是您花钱买的,‘还’字从何说起?” “如果说补偿,那也应该是我们补偿朱先生。您救了我父亲反受了冤枉,亏欠的是我们。至于我俩的事情,男女情爱讲的是你情我愿,有缘则聚无缘则散,很正常,谈不上还与不还的。” “你是怕秦浩然生气吧。” 柳一一摇头,坦然注视着朱启明,“我不是怕他生气,我只是以己推人,如果浩然拿了柔情白送的房子,我不会原谅他。因为我爱他,容不得他接受别的女人的心意。” “既然我这么小气,怎么能要求我丈夫大度呢,如果他真有那么大度,那他就不再爱我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起,接踵而来的是女人极具讽刺的声音,“哟,好一幅温情脉脉的画面呀。” 朱启明刚想把房产证收起来,便被秦皓月劈手给夺了过去,“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不能让我看见吶?” 秦皓月一看,是柳家别墅的房产证,房主却是朱启明的名字,从领证日期来看,那时候朱启明已经和柳一一分手了,也就是说柳家把房产赠送给朱启明的可能性不存在。 秦皓月气得发抖,用房产证点着两人,“这怎么回事儿?你们给我解释清楚。你们是不是一直都藕断丝连?” 正在兵荒马乱的时候,秦浩然迈着长腿,雅人深致地走进来。 秦皓月立即跑过去,气急败坏地说,“哥,他们……他们一直藕断丝连,给咱们戴0绿0帽子。” 秦浩然抬眼看着秦皓月,勾唇,“绿0帽子这玩意儿,一一戴过,我可没戴过。” 119 你居然算计我 秦皓月和朱启明不由得脸上一阵精彩纷呈。 这等于是指着鼻子骂他俩给柳一一戴了绿帽子呀。 “哥,你不要被这个女人清纯的脸蛋给蒙蔽了,你看这是什么?”秦皓月把房产证递给秦浩然。 “你看看时间,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启明和我在一起了,柳一一把房子送给我的男朋友是几个意思?我说他们藕断丝连都是把他们想得太高尚了,他们根本就是有奸0情。” 秦皓月越说越委屈,已是眼中含泪,若不是秦浩然在,她非扑上去撕了那个贱0人不可。 可秦浩然在,她不敢。 于是便冲到朱启明的身边,一通哭喊撕扯。 朱启明扼住秦皓月的手腕,让她挣脱不了,“你能不能给秦家留点脸面?” 秦皓月一愣,这才注意到门外有许多人在探头探脑。 秦浩然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门给关上,隔绝了好奇的目光和嘈杂。 他和一一可不想陪着这两人一起丢脸。 朱启明狠狠地一甩手,放开秦皓月,“我和她若还有瓜葛,哪里不好去,非得到这里来丢人现眼,还门户开放让人观赏?” “那这房产证是怎么回事?” “我来解释比较好。”秦浩然突然插话,一派淡然,“这房子原在一一继母的名下,后来她急于离开兰城要出手,朱律师见有升值空间便买下了,现在想卖给我们。” 朱启明看一眼秦浩然,眸底卷起一阵风浪。 轻飘飘的,便被这个男人算计了。 偏偏秦皓月在这里,他没法反击,不然便是陷一一于难堪的境地,平白受秦皓月的羞辱。 秦皓月想了想,倒也找不出什么破绽,便问秦浩然,“既然是你们买,为什么她一个人来?” 难道不是想借机和老相好暗通款曲吗? 秦浩然淡淡的笑,“是我送一一来的。刚才有点事,办完了就立即赶过来了。” 秦皓月想了想,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便问,“谈好价钱了吗?” 没等朱启明开口,秦浩然立即回答,“原价的三倍。” 朱启明一阵堵心。 事情弄成这样,送给柳一一是不可能了,但他至少可以不赚她一分钱,却没想到秦浩然话说得那么快。 有道是,只买家砍价的,没有卖家砍价的,他若那么做了,无疑是坐实了他和一一有0染。 明明他们已经结束,要说有什么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不甘,他已经伤害她太深了,不能再害她了。 于是在秦皓月的监督下,几人到房管所把购房协议给签了。 木已成舟,朱启明想改已经不可能了。 心中那叫郁闷。 从房管所出来,秦皓月电话便响了,一看备注是肖毅,便连忙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朱启明撩起眼帘,冷冷地看着秦浩然,“是你把你妹妹叫来的吧?” 秦浩然微微勾唇,“用得着我出手吗?一一一走进你们事务所便会有人通风报信,我只是守在外面,等月儿前脚进去,我后脚便跟上。” 朱启明狠狠地盯了秦浩然好一会儿,然后视线落在柳一一的脸上,“你和他串通好的?” 柳一一心里咯噔一下。 但随即点头,“是的。” 朱启明的眉头倏地拧起来,死死地盯着柳一一,“你居然算计我?” “算计你怎么了?”柳一一淡然一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身为律师,你算计过不少人吧,被人算计一次应该体会了被你算计的那些人的心情了吧?” 朱启明沉默地看着柳一一很久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临走还看了柳一一一眼,那眼神里的痛心和失望是那么明显。 “一一,你没必要……”秦浩然看着落寞而去的身影,心里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柳一一抓住丈夫的手,“浩然,我只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秦浩然心里涌上一阵暖流,不由反握住柳一一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秦皓月离开房管所便直奔肖家别墅,管家早早地就等在大门外了,见了秦皓月毕恭毕敬地说,“我们少爷在卧室等您。” 秦皓月点点头,直接上二楼肖毅的卧室。以前有叶辛,她还有所顾忌,现在肖毅已经和叶辛离婚了,她便毫无顾忌了。 老管家看着秦皓月的背影,一声无奈的长叹。 少奶奶多好的一个人,任少爷揉圆搓扁,可是少爷偏偏不惜福,两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么?说到底就是被这个秦大小姐给鬼迷心窍了。 秦皓月一进肖毅的卧室便发觉不对劲,他在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但不像是出差,倒像是逃跑。 “怎么了?” 肖毅一见秦皓月进来,一把把人抱进怀里,“月儿,我要离开兰城一段时间,等我稳定下来就会通知你,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秦皓月眨了一下眼睛,“永远离开兰城?” 肖毅点头,“你舍得吗?” 秦皓月没有思考,立即点头。 “月儿,有你这句话就值了。”肖毅吻了吻秦皓月的额头,“相信我月儿,我会给你优渥的生活的,我会给你幸福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秦皓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别怕月儿,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置身事外,你是秦家的女儿,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知道吗?” “我走了,亲爱的。”楼下客厅里,肖毅放开了秦皓月。 而这时老管家慌慌张张地进来,腿脚都有些虚软。不等老管家开口,肖毅和秦皓月往院子里一块,检察院刑侦大队的人和车已经将整个肖家花园围得水泄不通了。 反贪局副局长,一个认死理的山东大汉走进来,口里说着抱歉的话,表情却一点歉意都没有,“肖检察官,不好意思。”说着,表情凛然地出示拘捕令。 肖毅点点头,表情镇静而又坦然,“和秦小姐无关,她只是今天凑巧在我家做客,能不能看在同事的份上不要为难她,让她先离开。” 副局长摇头,“抱歉肖检察官,本来我们请完您之后下一个目的地便是秦家,既然秦小姐在这里,倒省得我们多跑一趟了。这是传唤令,肖检察官请看。” 120 芸儿,我找了你30年 10月8号老爷子和老夫人领着秦家人到柳家隆重下聘,从那天开始41天里柳一一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婚礼忙。 秦家这边自然不用她0操0心,一切都有人准备,而且,因为去年秦家连续办了两场婚礼,对时下的什么时尚呀新潮呀都轻车熟路。 柳一一要操心的只有自己娘家这边和婚纱照,以及请柬名单和伴娘伴郎等事宜。 全程秦浩然都陪同在侧,庄文静陈希慕容敏等都笑话他俩快成连体婴了。 看着妻子为准备婚礼忙忙碌碌的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秦浩然心里甜滋滋的,晚上便格外卖力地慰劳妻子。 因此,当柳一一听到柔情和秦皓月的事情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柔情被关在看守所,为期30天,他们婚礼之前她便可以出来。柔情的孩子由秦家派几个保姆奶娘悉心照看着,老爷子发话,若有人胆敢亏待了安安决不轻饶。 听了这话,柳一一倒也心中坦然。秦家是重情重义的人家,即使别人不义,我们却不能不仁。 不知道是柔情自己的主意还是迫于压力,小然已经改名小安,柔情满姓是安佳氏,改汉姓为安,小然大名便为安安。 柳一一想,如果柔情出来后能谨守本分,那么她和她儿子照样是秦家的宠儿。 但,这世上很多事都是源于一个不甘。 秦皓月和朱启明正闹着要离婚,而秦皓月还怀着孩子。 朱启明说,秦皓月要孩子便离婚,不离婚便做掉孩子。 “难道孩子不是朱启明的?”柳一一一听便如是说。 秦浩然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柳一一却看明白了,软侬地抱住丈夫的手臂,“不是我太了解他,而是对人性的常规认知,除非大奸大恶之徒,否则怎舍得打掉自己的婚生子?”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爸爸不是特别宠爱月儿吗?爷爷奶奶支持朱启明我多少有些理解,但你爸也同样支持我就不明白了。” “因为孩子的爸爸是秦家的死对头,更因为月儿身体不宜怀孕。”秦浩然说着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妻子拉过来。 她刚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很好闻,那气息沁入鼻端,让他微微有些醉意。 “秦家的死对头?” “嗯。从此之后兰城只有三大家了,四大家的历史结束了。” “肖家怎么了?”兰城四大家秦、肖、易、蒋,也就肖家还没直接和秦家有姻亲,听他不痛不痒的口气,自然不会是另外两家。 “你不用知道那些,带着好心情做我的新娘就是。” 虽然如此说,第二天柳一一还是忍不住在网上搜了一下,打开网页便吓了一跳,网上和肖家有关的新闻铺天盖地,全上了热搜。 从中央的肖老爷子肖部长到兰城的检察官肖毅在同一天被双规,肖家的财团汐海韩式更是被查出和去年1224特大犯罪集团有瓜葛,以不法手段聚敛财富作为肖家在官场运作的经费。 而最让柳一一震惊的是肖毅居然是她父亲的案子,秦皓月绑架案和童妍轮0奸0案的幕后主使。 肖毅利用手中职权之便,诓骗那三个少年犯说是被提前释放了,然后指使他们作案,甚至把一件国宝级的文物放入柳建辉的案子里,想置柳建辉于死地。在达到目的后,在绑架案中,以越狱犯拘捕的名义将三人击毙。 柳一一忽然湿了眼眶。 很久以前,那时她和秦浩然还没定情,秦浩然曾经说过,他不会让她白白地受人欺负的。她一直以为他也就那么一说,原来他从未忘记过他对她的承诺。 他想让她什么也不要管,只美美地做他的新娘,那她就顺了他的心愿,把肖家的事情抛之脑后,一心一意把肉养回来。 这天,秦浩然带着妻子来到兰大外教楼秋灵的家,给秋灵送喜帖。 送走两人后,秋灵捧着那请柬久久地凝视,眼泪不知不觉地洒落在金色的双喜上。 终于平静下来,秋灵收拾好自己,然后出门。 汽车驶出兰城,在郊外小店里买了些祭祀的用品,然后把车停在一个偏僻荒芜的山村,步行上山。 她在一座孤坟前停下,把带来的祭祀用品一一摆上,焚香烧纸,一并把那大红的请柬也烧了。 “妈,芸儿来看您了。女儿没用,还是没找到您的外孙女,但我今天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您的外孙要结婚了,您的外孙媳妇叫柳一一,比咱们悠儿小八岁多呢,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回呀,如果没有那孩子,咱们悠儿就危险了。” “妈,您快升级当太婆了呢,您高兴吗?” 祭祀完毕,秋灵转身,不由愣住。 在她身后二十米处,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男子站在那儿,远远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下山的小路只有一条,而那人便站在路中间,她下山便必须经过那男子身边。 秋灵神态自若地走过去,经过那男人身边时想绕过去,却被那男人叫住,“芸儿。” 秋灵恍若未闻,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这时,听见身后的男人又唤了一句,“芸儿,我找了你30年,你还要我找你多少年?” 这条小路上此时除了他二人再无他人,秋灵再不回应其实便等同默认了。 “这位先生,您是跟我说话吗?”秋灵看着乔桢,清澈的眼眸里透着疑惑。 乔桢没有说话,而是走过来,在相距一步的地方停下,久久地凝视着秋灵,眼眶渐渐湿润。 “芸儿,我不知道3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一个人的脸可以变,身高也可以变,甚至声音都可以变,但眼神不会变,气质不会变。” 秋灵淡淡地疏离,“很抱歉这位先生,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抱歉,我就不奉陪了。” 乔桢不由扬声对着秋灵的背影说,“芸儿,你若不想认我,那就也别认浩然吧,更别去参加浩然的婚礼。你一出现,秦岳一定会认出你来的,苏儿也一定会认出你来的,秦家便会乱套,浩然也可能被殃及。” 121 前世的情人 冬天天黑得早,秋灵回到兰大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进门,把手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也跟脱力了一般栽倒在沙发里,一颗心像被掏空了一样,空洞,没着没落的。 那些痛苦的,尘封的记忆仿佛洪水猛兽一般就要冲破封印。 她强压下那心头的千头万绪,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渐渐地意识模糊起来。迷迷糊糊地被饥饿唤醒,这才下楼准备去校外吃点什么,刚走出外教楼却愣住了。 她想视而不见地走过去,却怎么也拔不动腿。 “陈记的。”乔桢缓步走过来,手指拎着打包的晚餐递到她眼前。 陈记,百年老字号,小时候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就是被他领着去陈记吃好吃的。 小时候多么简单,以为一顿饭就是幸福,以为突然某天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也是幸福,却不知道灾难早已降临。 秋灵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来,“这位先生,看您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请不要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做这么无聊的事好吗?您如果还是这样,我就要叫保安了。” 乔桢盯着秋灵看了几秒钟,然后走上前,抓起秋灵的手,把饭盒塞进她手里,“我已经买了,吃不吃是你的事。” 秋灵没看乔桢一眼,拎着饭盒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她知道身后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但即使如芒刺在背她也咬牙挺住了。 绝不回头! 一个多小时后,秋灵从校外回来,眼神下意识地寻找,果然发现一个身影伫立在光秃秃没有一片黄叶的大树下。 烟头上的红点忽明忽暗。 秋灵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仿佛从未发现一般径直上了楼。 进门第一件事却是隐身在窗下偷偷往下看,果然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一点星火。 八月底住进来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她时常会看见那个位置有个红点,知道是有人在那儿抽烟,还曾经好奇过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老是三更半夜在那里抽烟,难道家里真的有只母老虎。 却从想到那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刚住进来的时候是秋天,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兰城的冬天夜里没有在零度以上的。他已经快六十的人了,不要命了吗。 把心一横,两耳不闻窗外事,她洗漱上床蒙头便睡。 窗外冬雨淅淅沥沥下起来。 零下的冬日夜晚,凄风苦雨,他不是傻瓜,会回家的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还是忍不住下床走到窗下,那个地方已经没有红点了。 想来应该是回去了吧。 只是,这又是风又是雨的,烟又怎么抽得着呢,没有烟火也不等于他就走了吧。 没着没落的感觉又一次攫住了整颗心。 赤着脚在黑暗的室内来回踱着步。 最后,她打开灯,抄起一把伞便奔下楼来。 光秃秃的没有一片黄叶的树下,那倔强的男人站得如旗杆一样笔直,在这寒夜的风雨中如遗世孤独的谪仙。 秋灵看着一身湿透的乔桢,无比崩溃,“姓乔的,我是欠你们兄妹的了吗,你们一个个如此逼迫我?” 乔桢反倒露出了笑容,“芸儿,你终于承认你认识我了?” 秋灵一愣,无语地看了乔桢一秒钟,愤愤地,“不想死就上来。” 说完,也不看乔桢一眼,径直上了楼去了。 身后,乔桢露出阴谋得逞的微笑。 她的芸儿没变,一直那么善良,苦肉计屡试不爽。 只是,他一抬腿便一个摇晃,好悬摔一跤。 四肢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这时候才发觉。 进门,秋灵态度很不好地把一双棉拖扔在乔桢脚下。女式的拖鞋,他的脚只能委屈地穿进一半。 乔桢却笑了。 看来,她身边没有人。 但下一秒他便愣住了。 秋灵从卧室里出来,拎着一套男士西装,包括内衣内0裤衬衫,全套,且是全新的。 “这是我买给我男朋友的,还没穿过。你暖和了就请离开,记住把你的湿衣服带走,免得我男朋友看见了说不清。”走到卧室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衣服不用还了,你已经穿过,我男朋友会嫌弃的。” 秋灵说完便想进卧室睡觉,扔下乔桢一个人在客厅,任其自生自灭。 她住的是单身的外教楼,只有一室两厅,乔桢若不走也只能窝在沙发里了。 乔桢拦住秋灵,“芸儿——” 火药被瞬间点燃,“姓乔的,别叫我芸儿,你们家的芸儿好端端地在梅园当六夫人呢。” 乔桢不出声,看着秋灵的眼神温柔和煦。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大的火,也被那温柔似水的眼神给浇灭了。 乔桢:“芸儿——” “这里没有芸儿。”秋灵粗暴地打断乔桢。 乔桢:“那我叫你灵儿可好?” 秋灵:“……” 看一眼乔桢湿漉漉的衣服,秋灵终究是不忍心,尽量压下语气里的火药味,“你先去换衣服吧,换好我们再谈。” 乔桢在浴室换衣服,一会儿听到敲门声,秋灵从门缝里递进来一只吹风机。 他的头发湿透了。 芸儿……哦不,灵儿还是心疼他的。 十几分钟后,乔桢从浴室里出来,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帅气,内敛,睿智。 “怎么样?”他含笑问,那表情和口气颇有些丈夫在妻子的小得意。 “不怎么样。”秋灵没好气地回答,“大了,没我男朋友穿得好看。” 乔桢笑道,“我在这儿蹲了两个月了,别说是雄性了,就是雌性朋友也没见一个到你这儿来过夜的,你的男朋友会隐身?” “哦对了,是你前世的情0人对不对?”说着乔桢的眸子里笑意更深了,“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0人,以此类推,那儿子便是妈妈前世的情0人了。我说这衣服怎么比我的大了一个码子呢,原来是浩然的码子。” 见秋灵又想瞪眼睛,乔桢立即笑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说正经的,秦老爷子派人去M国调查你了。虽然我力所能及地做了一些手脚,但查清楚你的来龙去脉只是时间问题。灵儿,你既然回国执教,便是想守着浩然。你不想想起也不想让浩然知道过去的事情,却有舍不得错过见证他的幸福,所以你选择默默的守护。” “……灵儿,我可以帮你的。” 秋灵:“……” 乔桢:“我有个办法,即使你被秦岳认出来,他也不敢拿你如何。” 微顿,他很是自信地说,“兰城除了我,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点。” 122 婚礼 11月18日,与柳家别墅同一个小区的住户都被惊动了,他们这个小区也算是兰城的富人区,娶亲嫁女的大排场司空见惯,但绝对没见过这种阵仗。接亲的队伍一水的豪车停满了整个小区事小,奇就奇在兰城私家车的天价车牌几乎全部出动了,领头的便是5个8的劳斯莱斯幻影,然后依次是5个0,5个1,一直到5个9,并且都是双份。 秦浩然苏醒后,上级一直在考虑他的工作问题。因为他在去年1224案件中的特大贡献,不仅为国争了光,同时也暴露了身份,国际刑警和特工都不适合再做了,上级建议他去汐海市任军长。秦浩然不太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与妻子分开,在征得妻子和家人同意的情况下已经向上级递交退役申请,申请虽然还没有批下来,但秦浩然已经以无业游民自居。 一个无业游民,婚礼再奢华也没人管得着,所以他不怕阵仗大,只求老丈人家的亲朋好友舒心,他们怎么舒心他就怎么来。 也因为此,秦家的亲朋好友也没了顾忌,不知不觉把婚礼办成了兰城独一份。电视网络上都称,这是兰城史无前例的一场盛世婚礼。 一夕之间,柳一一成了灰姑娘的经典范例,在许多年之后,人们还津津乐道,谆谆教导自己的女儿要以她为奋斗目标,希望有一天也能遇到秦浩然那样的白马王子,嫁进豪门做阔太太。 柳一一风闻,一笑置之。 外界都只道她嫁进了豪门,却不知道她嫁的只是秦浩然这个人,同一个豪门,若换了易江北或是秦浩波,打死她都不会嫁的。 婚礼的纸质报道权秦浩然给了路长风所在的报社,这让柳一一很感动。 他无时无刻不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一场婚礼下来,柳一一感动得哭了好几回,尤其是看到那部介绍他俩从相遇相恋直到相守的爱情短片,上面许多照片和视频都是秦浩然记录下来的,她之前从没看过。 从15岁到21岁,他几乎记录了她的成长过程。 而波士顿相遇的那一幕让柳一一感动得稀里哗啦。 当年她眼睛看不见,却坚持要凭着感觉拍摄那燃放烟花的场面,她一心想等到眼睛复明之后看看那壮观的场面。 只是,当时广场上人那么多,她的手机不慎被人撞掉了,她便蹲下来在地上摸索。 在人挤人,人压人的广场,她一个失明的小女孩蹲下来到地上去摸手机,当时的她还太小,不懂得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几次,她的手险险被人踩着。几次,她险险被人撞翻,而默默保护她且把手机捡起来放在她手上并默默离开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浩然。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柳一一问。 “不想让你知道。”不想把爱她变成炫耀的资本。 “不想让我知道,却让全世界都知道。”柳一一目光幽深地看着丈夫。 “以前想把你珍藏,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事实是你因此受到很多伤害。现在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婚礼仪式结束,喜宴开始,秦浩然去应酬客人了,而柳一一则到休息室换下婚纱,换上一身喜庆端庄的旗袍。 开门,门外却站着一个人。 是秦舒。 休息室里,柳一一在给秦舒倒了一杯果汁,而一旁的秦舒眼神一瞬不错地打量着她。当柳一一转身时,正对上秦舒出神的模样,有些尴尬。 “请坐。” 两人落座,都有些局促。 还是柳一一先开口,“没带小秦义来?” 秦舒看了柳一一一秒,摇头,“不想让孩子知道。他爸爸要结婚了,他会有被抛弃的感觉。” 柳一一尴尬地笑了笑,并未开口说什么。 秦舒略有些迟疑,“柳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是来搞破坏的。” 柳一一又笑了笑,还是没说什么。 不是来搞破坏的,但也不像是来祝福的。 秦舒看着柳一一的表情,点点头,“柳小姐猜得没错,我不是来祝福的。如果你知道丹为了和你结婚,对我们母子做过什么,你就能理解我为什么做不到心无芥蒂地向你们说一句祝福了。” 柳一一还是笑了笑,依然不说什么。 秦舒看着柳一一的表情:“我和丹结婚七年了,可是他为了你居然抛弃妻子,逼迫我离婚。柳小姐,你的幸福是建立在我们母子的痛苦之上的。” 柳一一又是一笑,这下却开口了,“秦小姐,您这么说丝毫不能影响我的好心情,也丝毫不能动摇我对他的信念。你和浩然结婚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和感情无关。你们是由组织上安排的假结婚,不能作数。而且,秦义也并非你的孩子,而是他同事的遗腹子。” “他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跟你说的?”秦舒不敢置信。 柳一一笑了笑,没出声。 “柳小姐,我给你看样东西。”秦舒说着已经取出手机,点开手机里的相册,“你看了这个,就知道我为丹牺牲了什么。” 一张老照片,三个美少年勾肩搭背,头靠头十分亲密。 柳一一一眼便认出了居中的那个是年轻时的秦浩然,他是三人中最高的,当时应该才十五六岁的模样。 柳一一的视线落在秦浩然左边的那个青年脸上,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小秦义的生父,简直是小秦义的放大版。 但秦浩然右边的那个青年却让柳一一的脑海里一时之间闪过无数念头。 那个青年就像是秦舒的孪生兄弟一般。 柳一一有些迟疑地说:“这是你的哥哥?他为救浩然而受伤,或者……”“牺牲”二字终是不忍说出口。 “那是我。” 柳一一猛地抬头看着秦舒,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秦舒看着震惊中的柳一一,幽幽地说,“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丹,我便对他一见钟情。可是我明白,丹来自中国,是很难接受这种事情的。后来我们有幸同时被国际刑警组织看中,我成为了他的搭档。” “有段时间我也打消了那样的念头,直到秦义的父亲牺牲,上级要找个女同事和丹假结婚,我便毅然决然地做了变性手术。” 123 她有的是机会挖墙脚 “如果没有你,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柳一一看着激动的秦舒,许久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如果没有我,你们真的会好好的吗?”她终是平静下来,声音淡淡地反问。 “当然会。”秦舒铿锵有力地回答。 爱一个人爱到如此悲哀的地步,最终还是爱而不得,推己及人,柳一一心中不免有些凄凉的感觉。 “我看未必吧。”柳一一淡淡地说。 “我和浩然的初遇在波士顿,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时你和浩然已经领证有一年了吧。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为了不在外人眼里露出破绽,你们一定是同食同住的吧?” 秦舒看着柳一一,脑海里不免回想起那段相处的时光。一开始,她是多么的兴奋呀,整天都以为生活在梦中——幸福来的太快,让她不敢相信。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她靠近一步,他便后退两步,甚至三五步。她越是像个妻子一样对他关怀备至,他便越是疏离,甚至找各种借口避免回家。 终于明白,那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他从不曾入戏。 到后来发展到他要出去执行任务,总是不告而别。 六年前他去波士顿那次也是,本来他只要去一周,却一个多月没回来,等她找到他时他人已经在医院了。 当她得知她是被一个15岁的小瞎子打败,她的挫败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柳一一:“一年的时间,你有太多的机会,况且你们还有发小的情厚情谊,可是你却没能假戏真做,这说明什么?” “浩然在波士顿呆了一个多月,当时你在哪里?如果你们是好好的,作为妻子不应该陪伴丈夫左右吗?” “我和浩然相遇的时候双目失明,他不主动找我,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就是五年后再相遇,也是他一眼就可以认出我,而我却不认识他。你若说我勾0引他,那怎么也说不过去。” “输给一个瞎子,你心里有多不甘心,我能理解。你甚至用死亡来斩断我和浩然的联系,让我和浩然错过了五年的时光。可是,在我不在的五年里,在浩然心灵的空窗期,你还是没能趁虚而入,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秦舒目光一冷,“用死亡来斩断你和丹的联系?柳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丹失联的五年,柳小姐打算把这笔账记到我头上吗?” 柳一一淡淡地笑,“浩然在波士顿一个多月却连续救了我两次,一次从绑匪手里救下我,一次是替我挨了一枪。因为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浩然伤情如何。有人告诉我浩然已经死了,我当真信了。” “那个人是个男人。” “秦小姐是国际刑警,应该比我更清楚,失明的人耳朵特别好使。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留意浩然身边的男人,但最后都我被一一排除了。我从来都没去想那人可能会是女人。” 柳一一眼神不错地打量着秦舒,对方眼底稍纵即逝的心虚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秦小姐做过变0性手术,那么现在的女声也一定是后来做的,伪装几句男声也一定不成问题,反正我看不见。” “秦小姐,你从事着惩奸除恶的崇高事业,我相信你也一定有高尚的人格。自己做过的事就没必要否认了吧。” 秦舒定定地看着柳一一足有几十秒钟。 这女孩果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仅凭一张照片,一句话,她便能顺藤摸瓜,找出当年的真相。难怪她在西安偶遇丹便能寻到汐海,并成功借助乔纳森见到丹,所有的这些都不单单是她的运气好。 秦舒点头,“是我。你可以去告诉丹,这样他就更有理由置我们母子于不顾了。” 柳一一同情地看着秦舒,“我不会告诉他的。你用谎言让我们分开了五年,却还是没能分开我们,我还有什么好和你计较的呢。至于浩然,我想以他的睿智说不定早就知道了,只是和我一样不屑和你计较罢了。” “另外,我希望秦小姐别动不动就拿什么‘母子’来说事儿,首先,你和小秦义算不得母子,小秦义只是浩然的养子,而非你的。你只是把小秦义当成了接近浩然的工具。” “其次,你和浩然只是工作关系,浩然在感情上,在法律义务上对你都没有应尽的义务,所以,不要把‘置你们母子于不顾’这样的话吊在口里,那会有损浩然的清誉。” 秦舒看着柳一一脸上淡然而又不屑的表情,内心深感羞辱。 她今天就不该自虐性地来,或者来了也不该来挑衅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女孩。 可是女人都是有妒忌心的,这种妒忌心太可怕了,让她失去了一个十多年警龄的警员该有的敏锐和睿智,智商和情商都掉线了。 她输了,输得彻底。 但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她必须找回一点颜面。 “不管怎么说,小秦义只认我这个妈咪,而不会认你。”秦舒凉凉的目光透着淡淡的挑衅,“丹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去看小秦义一次。” 言下之意,她有的是机会挖墙脚。 “不过柳小姐尽请放心,我暂时不会做什么,除非丹过得不幸福。”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秦小姐和浩然共事多年,如果你们有可能,也轮不到我这个后来者居上,您说是不是?” 秦舒离开了,柳一一故意迟一点再出去,免得一同出去太招惹目光。 五分钟后柳一一开门,门外却站着秦浩然。 柳一一忍不住探头看了看走廊前后,没人。 秦浩然笑眯眯进来,把门反锁,“找秦舒?” 柳一一眼睛一亮,“是你故意放她进来的?” 秦浩然点头,笑眯眯地,“没有我的默许,她怎么进得来?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放她进来?” 秦浩然笑,“我是绅士,有些私密问题我不好在背后说,可瞒着你终究是隐患。” 柳一一眼神带着促狭,“你接受不了她,是因为她是变0性人?” 秦浩然笑,“我像是个迂腐的人吗?只要有感觉,变0性人也好,男人也罢,我都义无反顾。” 124 马尔代夫之行 送走最后一波闹洞房的,闹腾了一整天的听雪楼终于安静下来了。 “累坏了吧?”秦浩然心疼地抱住妻子。 大清早就起来化新娘妆,中午想让她去躺一会儿她也不肯,他知道她心疼他,不忍心把那么多宾客都扔给他一人。可是她毕竟是女人,身子又那么单薄,经过两个月的悉心调养气色倒是恢复了,就是掉的肉没能补回来几两。现在已是半夜了,她这样的身子怎么经得住折腾,不累才怪。 柳一一点头,偎进丈夫怀里,“累得都不想洗澡了。” 秦浩然噗嗤一笑,“想我给你洗就明说,何必拐弯抹角的,嗯?” 柳一一的脸烫起来,“人家哪里有嘛!” 秦浩然看着妻子红红的小脸,娇憨否认的模样,不由心尖一荡,温柔又粗暴的吻密密扎扎地落下。 碍事的物件一件一件被剥离干净。 抱着人走进浴室。 冬日的夜晚,疲倦的身体被温暖的水环绕浸泡着,每个毛孔都随之舒张开来,仿佛疲倦都通过舒张的毛孔挥发出来了,让人无比的舒适,舒适得昏昏欲睡。 原本累得都没什么兴致了,可是经不起他几下爱抚便有了感觉。 “你今天不累吗?” 柳一一有些奇怪。他们已经十天没做了,他总说累。柳一一理解,婚礼的事他几乎没怎么让她操0心,都是他一人实打实干,她最多是动动嘴皮子,拿个主意。 今天应该比任何一天都累,她都累成这样,何况是他。 可是,他今天看起来特别的生龙活虎,兴致勃勃。 洗完澡,他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沉重的身体也随之压下来。 他今天明显有些亟不可待,同时又在努力的克制。毕竟十天没做了,他也一定担心一旦放0纵便一溃千里了吧。 除了与她的第一0次,他从来没失误过,他从来都十分在意她的感受。 第一0次漂浮在云端的时候,柳一一想,他憋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给她如此美妙的感觉吧。 第二次被推上云端的时候,柳一一想,这人是饿太久了,要把失去的都找补回来。 第三次被推上云端的时候,柳一一想,这个今天是不是嗑0药了呀。 第四次他还要来的时候,柳一一吓得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了个卷席筒,哀求道,“老公,我实在不行了……都水漫金山了。” “乖,再来一次……就一次,最后一次啊?”秦浩然吻着妻子,“我得把你喂得饱饱的,确保小蝌蚪能够找到妈妈。” 柳一一累得眼皮都撑不开了,听了这话立即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丈夫。 秦浩然笑着点头,“嗯。那天带你去医院是去做排0卵检查。今天是你的排0卵期,我得送我们的孩子找到她的家。” 柳一一累得有伤,昏昏沉沉地在丈夫怀中睡去,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飞机上她有些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她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可是一点也不痛,“果然是在做梦。”她喃喃地说。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不是梦。” 秦浩然抬起手臂,手臂上赫然一个掐红的印子。 柳一一有些不好意思,她怎么会掐他了呢,他会不会觉得她自私呀。 秦浩然像懂读心术似的,“不是你要掐的,是我送给你掐的。我皮糙肉厚,过一会儿便没事了。你那细皮嫩肉的,掐一个引子还不得三五天才能消。知道的说是你自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禽0兽呢。” 想起了昨天晚上,柳一一不由噘嘴,“你还不禽0兽?” 秦浩然深深地看一眼妻子,小声说,“注意胎教。”说着突然凑近,大掌覆上柳一一的腹部,“说不定这里面已经有我们的孩子了。” 柳一一羞红了脸,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 其实根本不会有人看见,这架飞机上的乘客只有六个人,他们两个,以及秦东四人。 秦皓月坚持要生下肖毅的孩子,朱启明则坚决要离婚,并且以及搬离梅园。秦岳震怒,撤掉她所有的保镖,听其自生自灭。 所以,秦东回来了,依然是四大保镖之首。 飞机降落在马尔代夫机场的时候,柳一一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把他们蜜月的第一站定在了马尔代夫,并且租了整个岛。 这个时候的兰城满眼都是白雪皑皑的世界,而马尔代夫只有夏季,其余的三个季节根本就不会出现。而且,这里的夏季也不是那么的炎热,维持在二十八度左右。 秦浩然一行乘船到了租住的那个小岛,岛上的小木屋被热带的棕榈树等大型的树木掩映其中,有种原始森林的感觉。 柳一一一登岛便兴奋得像个孩子,身后五个大男人相视一笑。 刚刚放好行李,外面便下起雨来。马尔代夫的是热带雨林气候,几乎每天都会有一场雨。 “我们快出去看看吧。”柳一一说着已经跑出去了,秦浩然只是去找一把伞人就跑得没了影子。 雨中的岛屿别有一番风情,柳一一这才想起跑得太快了,没带相机出来,于是连忙往回跑。 “你还知道回来呀?”秦浩然瞪了柳一一一眼,“你肚子里说不定有孩子了,你不爱惜自己,也不爱惜孩子。” 柳一一嘿嘿傻笑几声,“说不定还没呢,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等有了我在注意也不迟。” 秦浩然强硬地把人拉进伞里,“你就不能听话一点,淋湿了生病怎么办?别的我都可以代替你,生病了我想代替也代替不了。” 柳一一笑,“那你代替我生孩子吧。” “你不知道害羞的吗?”秦浩然捏了捏妻子的脸蛋,“晚上,今天晚上我会比昨天更努力。” 柳一一笑着拍开丈夫的手,“谁跟你说这个了?偷换概念。” 正说着,秦东撑着伞走过来,手里拎着柳一一的相机。 柳一一兴奋地就要跑过去,被秦浩然制止,押着她回房间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才准出来。 雨中的马尔代夫真的非常迷人。柳一一拍着拍着便会拍忘了形,总要被秦浩然扯着后领提溜回来才会意识到又跑到雨里去了。 125 循着他成长的足迹 雨下了大约半个小时便停了。雨后小岛的燥热被荡涤,更加的凉爽。 天空湛蓝湛蓝的。 海水也是湛蓝湛蓝的。 彩虹像架在海面的跨海大桥。 海鸥在低空盘旋。 绿色的小岛,黄金的沙滩,海水有节奏地拍打岸边。 一切都美得像是梦境。 而她的身边始终跟着比这梦境更迷人的男人。 “浩然……”柳一一两只小手抓住丈夫的胳膊,微微的脸红。 秦浩然一笑,双臂圈紧她的腰身,“想说什么尽管说?这里除了我没人听见。” “我爱你。”她踮起脚尖,拉下他的头,在他耳畔细语。 他一愣,眼神陡然幽深,里面仿佛点燃了火苗。 柳一一倏地转身,无地自容地逃了。 秦浩然立即追了过去。 秦东四人站在小木屋的凉台上,远远地看着沙滩上那一个高大一个娇小的身影追逐着嬉戏着,相视而笑。 他们都陪伴了秦浩然很多年,记忆中即使在童年也很少见他像孩子般开怀大笑。他敏于事,慎于言,小小年纪什么都看得明白,却从不表露出来,显得少年老成。 只有柳一一能做到让他毫不设防,敞开心扉,发自肺腑地开怀大笑。 在马尔代夫住了一周,第二站是苏格兰。他们的落脚点是一个古老的城堡庄园,在苏格兰的西部。 柳一一去过很多国家,以前爸爸每年都会带他去旅游,她最喜欢的还是苏格兰的田园风光。她的完美人生计划是,人到中年的时候能够赚到足够的钱,到苏格兰买一栋房子,在这里度过余生。 “浩然,这么美的庄园,这么美的城堡,我都担心住着舍不得走了。这里一天要多少钱呀?” 秦浩然笑,“一分钱也不要。” 柳一一的脸上明显地写着你骗我。 秦浩然收起笑,认认真真地说,“真的不用一分钱,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柳一一眨了眨眼睛。 秦浩然眼神宠0溺,“大胆地想。” 柳一一迟疑,“……不会是你买下来的吧?” 秦浩然笑模样看着妻子,“为什么不会?”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要在苏格兰买房子?” 秦浩然:“你说过你很喜欢苏格兰庄园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你说过你将来发达了想到这里买所房子定居。” “我说过吗?”柳一一努力回忆,怎么也想不起来和他说过。 “你没和我说过,但你和你爸说过。”秦浩然提醒,“在波士顿看烟花的那天晚上。” 也就是说他无意间听到的,便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柳一一眼眶一热,眸子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座庄园他买了五年,当时他还没找到她的下落。他的打算是,如果找到她时她还是单身,你他不择手段也要把她追到手,有一天把她带来这里,或度假或定居都随她。 如果她已经名花有主,那他便把它当成礼物送给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她,那晚年他会来这里,靠着那一个多月的美好回忆过完余生。 今天,他终于有机会带着她来这里居住了,而且是所有设想中最完美的一种,他很感谢老天爷待他不薄。 他们在苏格兰住了20天,12月16号一行人启程飞M国。 柳一一想看看秦浩然在M国居住生活过的每一个城市。 秦浩然六岁时来M国居住的第一个城市是旧金山。 小秦义也住在这个城市。秦浩然给小秦义买了一套商品房,请了四个人专门照顾他——两个司机兼保镖,一个保姆一个奶娘,四人都是从小秦义一出生便专职照顾他的,足以信赖。 柳一一想去看小秦义,但秦浩然有些犹豫。孩子太小,不懂事,无心的话可能会伤到一一。 他不想那样。 柳一一拽住丈夫的袖子,“带我去吧。我想多和他亲近亲近,如果他不排斥我,我还想把他接到身边去。” 秦浩然立即摇头,“不必。” 柳一一挑眉看着丈夫,“你怕我们相处不好,还是怕我虐待他。” 秦浩然:“我只是怕这孩子的出现,你会被外面的流言蜚语伤到。” 柳一一凝视着秦浩然,“只要有你在身边,流言蜚语伤不了我。” 见到秦浩然,小秦义立即张开手要秦浩然抱。他在汐海的时候见过柳一一,一见面便甜甜地叫了声阿姨,一大一小很快便打成一片。 三天后,秦浩然一行人循着他在M国成长的足迹从西部的旧金山到东部的纽约,再到东北部的波士顿,将整个M国都横穿了。 到波士顿的那天正是圣诞前夜,秦浩然没有带柳一一去住酒店,而是带着她住进了六年前养病租住过的那套房子。 “浩然,你不会把这套房子也买下了吧。” 秦浩然乐了,“我倒是想买,但房东不肯。不过这里被我长期租下来了。” 柳一一闻言眼眶一热,猛地抱住了丈夫的腰身。 他的心意他不用明说她都懂。他们在这里相识,也是在这里失散,她若还记得他,必定会再来此处,那么只要他们的缘分没散,终有一天他们会碰上。 他没想到她会以为他死了。 因为他“死”了,她不想再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所以离开波士顿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幸好他们的缘分没断,在大洋彼岸,在远隔千山万水的兰城,他们的缘分又续上了。 仿佛冥冥之中的宿命。 这套房间不是很大,但很干净,一夫一妻两人住算是宽敞。秦东四人自然不会当电灯泡,都住进了附近的酒店。 晚饭便在酒店里吃。柳一一不喜欢西餐,这一路上五个大男人尽显绅士风度,凡是都以她为先她。 “这个湖南剁椒鱼头很地道,你尝尝。”秦浩然夹了一块放进柳一一碗里。 鱼眼睛周围的那块瘦肉又嫩又滑又鲜美,最是好吃。 柳一一看了丈夫一眼,又看看其他四个大男人。 这一路上,所有好东西都可着她先,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那四人却仿佛不懂非礼勿视的礼节,一个个盯着她看,叫她如何下咽呢。 不过,说来也奇怪,最近无论走到哪里,秦浩然都要点一道鱼,而且鱼身上最肥美的那块秦浩然一准夹给她。 柳一一红着脸把鱼肉放进嘴里。 “喔——”一阵反胃。 若不是捂嘴及时险些吐到桌上。 126 看把你爸乐的 立即冲进卫生间,吐了个晕天黑地,泪流满面。 秦浩然淡定地轻拍着妻子的后背,递水,递纸。 柳一一擦了擦嘴,“浩然,会不会……” 秦浩然一把抱紧妻子,眸子里闪着潋滟的光芒,“你这个月那个还没来,八成是有了。走,我们去医院确认一下。” 晚饭才开了个头,秦东他们连筷子都还没动呢。可柳一一出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结了账坐在车里等着了。 一个念头忽然闪进脑海里。 这几日每餐都少不了鱼,而且每次用餐前五个大男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必须等她把每一道菜都尝遍了他们才会动手,仿佛她就是个美食家,只有在她点评后才可以开吃。 原来如此。 他们一天一天等待的就是她这样的反应。 圣诞前夜,M国人都忙着过“年”去了,医院里人很少,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算算日子,正是新婚之夜得的孩子。 “爸,一一怀孕了,您就要做外公了,我要做爸爸了。” “爷爷,奶奶,你们又要做太爷爷太奶奶了。” “老师,师母……” “秋老师……” “爸妈……” “大哥,大嫂……” “江南……” 柳一一静静地看着玉立在窗下的男人。从确定她怀上了开始,他便兴奋得坐立不安,从医院一出来他便开始打电话,到家都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他的手机还没停过。柳一一觉得,他不把手机里的电打光恐怕是不会停下来了。 柳一一不由得把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孩子,你终于来了,看把你爸乐的,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分享他的喜悦。 都说变化比计划快,几个小时之前秦浩然才刚刚和妻子商量好,晚上带她去波士顿市政厅广场,重温一下旧日时光,明天在他们初遇的这座城市过完柳一一22岁的生日,26号就回兰城。 如今妻子怀孕了,他担心飞机升降的时候会有危险,决定在美国待足两个月,等孩子三个月稳定了之后,直接去苏格兰,他希望他们的孩子在妻子梦想的家园出生。 如此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丈夫,柳一一还能说什么呢,除了想流泪,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要流泪,你要高高兴兴的,咱们的孩子才能长得漂漂亮亮的。”秦浩然将妻子扣在怀里,替她抹去泪水。 柳一一贴在丈夫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浩然,你想生个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女儿都好……最好是个女儿。” 听到“最好”两个字,柳一一的心也不免微微提了一下,她以为最后的两个字必定是儿子,却不想是女儿。 据说,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生儿子的,说儿子女儿都一样的都是自欺欺人,社会上只听说有因为老婆生不出儿子而离婚的,却从未听说过哪个因为老婆生不出女儿而离婚的。 重男轻女在中国人的观念里,根深蒂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蒋文秀一举得男,且是六房的长子长孙,把个蒋文秀嘚瑟的,仿佛她是整个秦家的大功臣。 她和蒋文秀本来就不对盘,秦浩波又处处想压弟弟一头,之前他们就总拿浩然当逃兵来说事儿,总炫耀大校副师长什么的,如今浩然身份公开,弟弟不但不是逃兵,反而军衔高过哥哥,且立功无数,他们一定憋足了劲寻找机会打压他们,如果她生的是女儿,便给他们提供了口实。 她真的不想因为她而让丈夫难堪。 没怀的时候想着只要能怀上就好,怀上了却又贪心起来。咳,人心总是难以满足。 秦浩然用温柔的吻唤回了妻子天马行空的心神,“一一,别的男人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是口是心非,我是真的想要一个女儿。” “秦家连续九代没有或者最多只有一个女儿,我侄子这一辈还没有女孩,我希望秦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降生在我们家。她不仅会是我俩的掌上明珠,还会是整个秦家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那好,如果第一胎不是女儿,我给你生到有女儿为止。”柳一一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不再为生男生女而纠结了。 秦浩然心尖一荡,分不清心里是怜惜多一些还是感动多一些。 他细细密密地吻了她好久才说,“老婆,不管是男是女,生一个就好。” “我想要一个孩子,因为没有孩子人生不完满。但我不想要多,因为儿多母苦。对于我而言,你永远比孩子更重要。” 柳一一从秦浩然的怀里抬起头,脉脉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唯有眼眶的泪水越集越多。 夜深了,柳一一已经甜美地睡去,而秦浩然搂着妻子却难以入眠。 温暖的大掌伸进睡衣里,贴着妻子平坦的腹部。 这里面有了他的孩子。 一条鲜活的生命,是他和她共同创造的,多么神奇! 她会长成什么样呢? 像他多点还是像她多点? 她身上既流着他的血,也流着她的血,从此他和她再也分不开了,真好! 他揉了揉柳一一的小腹。宝贝,爸爸好想早点见到你。你要乖一点,不要太折腾你妈了好吗?你如果听话,等你出来,爸爸一定宠你。你如果不乖,等你出来,爸爸就打你屁0股。 次日是柳一一的生日。 清晨,她被他吻醒。 “感觉怎么样?” 柳一一看着丈夫一脸的担惊受怕,不由笑了,“没事儿,不用杯弓蛇影的。” 闻言,秦浩然稍稍放下心来,“今天的生日打算怎么过?今天圣诞节,想出去吃的话,得提前订位子。不想出去的话,我买菜回来给你做。” 柳一一孩子般地张开手臂,秦浩然俯下身子,柳一一立即勾着丈夫的脖子,娇憨地,“想吃你做的。” “好。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柳一一摇头,“还没有。”然后兴奋地问,“外面下雪了吗?” 昨天是阴天,到处灰蒙蒙的。今天大晴了,但那炫白的光线太刺眼,想必是雪地的折射。 “嗯。昨晚下了一亱,现在已经停了。” “好想堆雪人哟。”可她现在不能受寒,会伤到孩子的。 柳一一叹息一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惋惜。 127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的妻子 早饭过后,秦浩然把柳一一想吃的都记在了一个小本本上,然后准备出门。 这个精致的小本本昨晚从医院回来前是没有的,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看那架势,他是打算把她每一天的饮食都记录在上。 早上起来,她还看见一张手写的作息时间表,据说是征询过了古奶奶的意见,细致到什么时候吃水果都有明文规定。 柳一一讪讪上前一步,两只手抓住丈夫的大手摇呀~摇呀~,一句话不说,眼神哀求。 她想跟他一起去超市,可他不许,说路上的雪还没清理干净,路滑。 可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秦浩然看着无声撒娇的丫头,好气又好笑,“咳,真不该让你这么早就怀孕,你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柳一一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秦浩然转身进了卧室,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长款羽绒服来。 一亱之间,家里多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她都要怀疑他昨晚到底睡没睡觉。 大红的颜色很衬她如雪的肌肤,煞是好看。长至脚踝,把她整个人包成粽子一般。这还不够,他还找来围脖,并给她戴上毛绒绒的帽子。 “你为什么不买白色的?” “为什么要买白色的?我觉得你穿大红的很好看。” 柳一一张开双臂,圆滚滚的身子左右摇晃着碎步向前走,企鹅的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 秦浩然失笑,咬牙切齿地在她屁0股上轻轻地打了一下。 柳一一立即便躲,秦浩然一惊,连忙一步跨过去,把抓人抱住,生怕她动作大了闪了腰。 路上的雪果然还没被清理干净。一路上秦浩然抓着妻子的手不敢有一分一秒的松开,那份小心翼翼让柳一一深深地感受到被爱惜的甜蜜和满足。 去的时候尚好,秦浩然两手空空,照顾她不费力。回来的时候他一手要拎菜,一面还要照顾着她,就比较辛苦了。 超市离住处不远,一英里多点,柳一一两手去也空空回也空空,一点也不累,但一到家秦浩然便命令她去休息。 虽然不似对士兵那般疾言厉色,但绝对是军令如山,不准讨价还价的。 “从今天开始,必须严格按着作息表作息。”秦浩然剥去红色的羽绒服,抱人抱进卧室,塞进被子里。 柳一一拽住丈夫的手不放,厚着脸皮讨价还价,“老公,你的作息表可不可以改一改?” 秦浩然看她。 “比如,除了正常的早睡早起和午睡,上午九点到十点,下午三到四点还得睡,你当我是婴儿那么嗜睡吗?” 秦浩然失笑,捏了捏妻子的手,“你不是婴儿,可你肚子里有个比婴儿还小的胎儿,她需要睡眠。” “老公,你知道我是个生活没有规律的人,什么事都是凭感觉凭一时兴致,想到哪一出是哪一出,你规定那些……什么喝汤是几点,吃水果是几点,我真的记不住,感觉是个好大的负担。” 秦浩然勾唇,“别担心,也不要有任何负担,那个时间表根本不是给你列的,你当它不存在就好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自然会提醒你,就像现在,我让你睡觉你就乖乖地睡。” 见妻子嘟着小嘴不乐意的表情,秦浩然软声哄着,“乖乖地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会叫醒你,到时候我允许你玩一个小时雪。” “真的?”柳一一兴奋地差点坐起来,但马上便像泄了气的皮球,嘟起了嘴巴。 秦浩然捏了捏妻子的鼻尖,“真的,不骗你。” 心中无事,柳一一很快便睡着了。睡得十分香甜,以至于一个小时后还是被秦浩然吻醒的。 她想翻身起来他不让,非得由他抱起来。她想穿衣服他也不让,非得由他来帮她穿。 “老公,小宝宝还没出生,我快成小宝宝了。” 秦浩然长眸熠熠生辉,“说的没错,我得在你身上多演习演习,等我们的宝宝出生了我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柳一一抬眸看一眼丈夫,第一感觉便是甜蜜,甜到了心里。第二感觉便是羞涩。她趴秦浩然的肩上,不敢让你看见她滚烫的脸。 把她裹成了企鹅一般,并给她戴上皮手套,这才牵着她小心走出门。 他们没去别的地方,就在家门口。 堆雪人的第一步是个体力活,柳一一没敢任性,怕伤到孩子。 看着丈夫把雪球滚到差不多有她高了之后便开始进行雕塑。 今天是圣诞节,她想也没想便着手雕圣诞老人,直到想起还没买眼睛鼻子嘴巴帽子等模具的时候,秦浩然却已经从房间里把模具拿出来,默默地递给她。 柳一一惊讶地看着丈夫,下一秒钟便扑上去,勾着他的脖子狂热地亲吻起来。 秦浩然也热烈地回应,并反客为主。 他们没忘了这是大白天,也没忘了这是在街上。圣诞节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很热闹。 但他们毫无顾忌。 这是异国他乡,谁也不认识他们,他们可以放0纵一回,尽情地释放心中的爱意。 “圣诞快乐,秦先生。” 柳一一秦浩然均是一惊立即放开了彼此一起回头。 身后站着一位美丽的金发女郎,有一米七以上,大冬天的被冬装包裹都藏不住她火0辣0的身材。 秦浩然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煞风景的女人。 金发女郎有些尴尬,提醒道,“您不记得了吗?我是您的邻居,我叫杰妮。” “哦。”秦浩然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金发女郎更尴尬了,但还是勇敢地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额……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说的十分艰涩。 女人的直觉往往非常敏锐,柳一一一眼便看出这位金发女郎对自己的丈夫情有独钟,更何况她手中还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不知道浩然是否看出来了,总之他回答,“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金发女郎听了这句话眼底明显闪过一抹喜悦。但接下来那句话便打击得她眼神灰败,玫瑰花几乎失手落地。 秦浩然说,“她是我的妻子。” 128 往事如烟 兰城。 城市的圣诞节比传统的年更有节日气氛,大街小巷到处可见迎圣诞的活动。 苹果成了这个节日的宠儿,价格翻了几番。 廖望走进酒吧,视线扫了一圈便径直朝朱启明走过去。 朱启明已经有了五分醉意。 一把夺下朱启明手里的酒瓶,廖望淡淡地奚落,“你的反应弧够长的,老婆怀了别人的孩子,三个多月你才有感觉了。” “……她?”朱启明冷哼一声,“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才会有感觉。” “那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廖望端起侍者送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大过节的,你玩什么伤感?” 朱启明抬头,盯着廖望看了几秒钟,“算了,大过节的,我还是不说了吧。” 廖望眼神明锐,“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快说!” 朱启明摇头,“还是别知道的好,免得破坏心情。” 廖望自嘲地一笑,“我现在是否极泰来阶段,最坏的事情都过去了,不可能有比那更糟的事情了。” 最坏的事情自然是指他已经领着柳一一走进了民政局,却还是被别人给抢走了。 再没有比那更倒霉的事情了。 朱启明看一眼廖望,顿生同病相怜之情,“不管怎么说,你总比我好,至少还可以和她做朋友,而我……”连朋友都没得做,见面就像是仇人。 朱启明一仰脖子又灌了一口,乘着酒劲话便脱口而出,“她怀孕了。” 廖望拿着水杯的手将在半空中,一脸呆滞地看着朱启明的脸。 两分钟后,他一仰脖子喝干了被子里的水,然后倒酒。 朱启明伸手按住廖望的手,“这不是水。” 拿着酒瓶的手一扫,“一瓶拉菲而已,我买得起。” 兰大外教楼。 乔桢送秋灵到楼下,秋灵有些不自在地问,“要不要上去坐坐?” 乔桢摇头,“不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秋灵点头,“小心开车。” 乔桢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左手搭在秋灵的肩头,右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深情地,“晚安。” “晚安。” 秋灵站在那儿,目送着乔桢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默默转身。 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冷不丁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秋灵吓得一哆嗦。 但下一秒钟她便冷静下来,不由讽刺地冷笑,“秦将军,国家人民花那么大的本钱培养了你一身的能耐,你就是用来打家劫舍夜闯民宅的吗?” 秦岳站起来,虽然一身便服,却藏不住军人的矫健英姿。 他淡淡地笑,“哪国的法律规定,丈夫到妻子家里叫夜闯民宅?” 秋灵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吸气,一句废话也不再说了,直接掏出手机给楼下的保安打电话。 快六十的人了,秦岳动作依然敏捷得如猎食的猎豹,他夺下秋灵的手机直接关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同时把秋灵扯进门,摁在门板上便要强吻。 “姓秦的,胆敢非礼我,我让你们秦家家破人亡。”秋灵眼神凶恶得似要把秦岳烧成灰烬。 “非礼?”秦岳好笑地看着秋灵,“方芸,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我的妻子。别以为把自己整丑了整矮了,连声音都变了,就可以瞒天过海,就可以逃避妻子的义务。” “想让秦家家破人亡是吧?好哇!你去呀,我保证不拦着。秦家家破人亡也包括咱们的悠儿和月儿。” 秋灵:“……” 秋灵愣愣地看着秦岳,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一辈子,一上讲台就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可是一回归生活便总是笨嘴拙舌的,尤其是争吵的时候,从没占过上风。 见秋灵没出声,秦岳把声音放柔,“芸儿,咱们的月儿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昨天悠儿也打电话来,说咱们的媳妇也怀孕了。明年,你又当姥姥又当奶奶,你不想抱抱两个小宝贝吗?” “芸儿,我找你二十八年了,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该看在女儿的份上。回来吧,芸儿。” “你别担心方苏,我会让她无声无息地离开。她占着你的身份活了30年,是时候还回来了。” 秋灵终于平静下来,局外人的口气,“秦将军,今天是圣诞节,我不知道您在哪里喝高了,到我这来胡言乱语。但看在您是丹的父亲的份上,我不想和您计较。请您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并立即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秦岳眼神始终盯着秋灵的脸,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动摇的痕迹。 但终究还是落空了。 “芸儿,咱们的月儿怀的孩子不是咱们女婿的,女婿已经离开秦家了。那孩子是肖家那小子的种,你知道秦家和肖家是死对头,且如今肖家已经败落了,绝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可月儿不知中了什么邪,执意要生下那孽种。芸儿,女儿这样了,你这个母亲就袖手旁观地看着?”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离开后,月儿得了一场大病,是移植了肾脏才保住了性命,她是不适合生孩子的。就是为了咱们的女儿,你也该回去看看呀。” 秋灵:“……” 这样僵持着何时是个了局? “让我考虑两天行吗?” 秦岳目光审视地看着秋灵。 秋灵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在你的地盘上,我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吗?” 秦岳想了想,“两天我等不了。就一天,24小时内你必须给我答复。” “好。”秋灵点点头。 24小时已经足够了。 终于送走了秦岳,秋灵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板上。 往事如烟,她早已淡忘。可是此时却那般的清晰,海啸般势不可挡地袭击大脑,让她再也无法逃避。 12岁那年,母亲病逝。母亲尸骨未寒,家里便多了三个人——继母,以及她的一双儿女。儿子叫乔桢,和女儿方苏同母异父。 爸爸说那个叫方苏的比她大一岁的女孩是她的亲姐姐。 都说有了继母便有了继父,在方家的日子越来越度日如年。 所幸乔桢对她很好,常常留一些好吃的等他放学回来。 很小的时候便坚定了一个信念,一定要早早地嫁出方家。所以,初遇年轻时的秦岳,她被他迷人的外表和军人的气质所迷0惑,一头便栽了进去。 原以为从此跳出了苦海,却不想是跌进了万丈深渊。 129 双生子 也曾有过幸福的时光,只是幸福太过短暂。不到半年,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告诉自己要理解他。 他是军人。 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风言风语开始传到她耳朵里。 她闭目塞听,告诉自己必须相信他。 他那么的优秀,像自带了发光体,吸引众多女性目光很正常,只要他心里有她和孩子就行。 然而,她太天真了。 开始,不断的有女人上门秀恩爱,挑衅她这个正室。 她忍了。 但是,姐姐方苏的挑衅让她没忍住。 她只是打了她一记耳光,而且她当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并不敢怎么用力,但方苏却摔倒了。 她当时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继母喊得全别墅的人都惊动了,仿佛她杀了人一般。 而方苏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满脸泪痕地哀求,“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送方苏去医院了,谁也没管那个被继母推倒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的她。 还是哥哥乔桢回来才把她送进医院。得知她的孩子没事,方苏的孩子也安好,她才心安。 她以为事情到此便可告一段落了,但是她终究是太年轻了呀。 当天晚上丈夫风尘仆仆赶回来了,她本能地有种预感,他是为方苏讨公道来了。 那是他们婚后第一0次争吵。 结婚以来,不管有多少不如意,她都忍了,从不向任何人诉苦。在婆家人面前诉苦只会让人家轻贱,回娘家诉苦,只会让方苏母女捡笑。 故此,他们的第一次争吵才推辞了这么久。 她“欺负”了他孩子的母亲,他盛怒之下打了她一记耳光,甩门而去。 她不知道他那一巴掌是否有惜力,她只觉得脸颊麻木得没了知觉,而下身有热流涌出。 保姆司机连忙把她送进医院,并及时给秦岳打了电话,但秦岳不肯来。他说她的雕虫小技骗不了他。 她知道他在哪里,她知道他分身乏术。 其实,说分身乏术都是她自作多情了,他根本没想过要来,谈何“乏术”? 晕死过去之前,她隐隐约约听到哥哥乔桢的声音。 医生:“乔先生,很抱歉,送来的太迟了,大人孩子恐怕都……” 乔桢:“主任,我妹妹是秦家的六少奶奶,肚子里是秦家的骨血,希望您不惜一切代价保他们母子平安。若他们母子平安,秦老将军秦老夫人回来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医生说了什么,她便听不见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乔桢坐在她身旁打盹。 一觉醒来容光焕发的他变得形容憔悴,两腮的青色证明他至少两天没有修饰自己。 他可是最注重仪表的男人呀!一天到晚身上都是整整齐齐的,从未见过如此不修边幅的他。 她垂眸。这个英俊内敛的男人总是让她内心复杂而又纠结。 他是她户籍上的哥哥,更是她感情上的仇人。所以,从16岁那年懵懂察觉他的爱意开始,她便坚决而彻底地把他拒之心门外。 他知道她抵触他,他却不愠不怒。他从未向她表白过什么,每次回娘家,他也从不热络。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悄然离开。 这一次也不例外。 乔桢睁开已经,眼神平静得如湖面,“孩子没事儿。” 孩子没事儿,她也没事儿,真好。 她看着他,眼神如一潭死水。 孩子活下来了,她的心却死了。 两个月后,秦岳忽然殷勤起来,每周都会抽空回来陪她去产检。而她的心却没有因此而活起来。 她知道,方苏快临盆了,他其实是回来看方苏的,顺便施舍一点关心给他们母子。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一次产检后,医生说孩子脐带绕颈,如果不立即剖腹,孩子有窒息宫内的可能。 她当时太年轻了,一听孩子可能窒息就吓哭了。那时候,爷爷婆婆常年在北京,很少回兰城,父亲眼里只有姐姐方苏,倒像她这个女儿是外人似的。她没人可商量,只能听从丈夫的安排。 孩子提前两个月出世,一出世便被送进了保温箱里。他说孩子太瘦弱,抵抗力太差,大人身上难免带着细菌,不让她见。 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孩子是在孩子的满月宴上,不是一个。 是两个。 一个加长的婴儿车里放着一大一小一壮一弱两个男婴。宾客们纷纷来道喜,羡慕她一举得男,且是双生子。 她当时已经不会说话了,只知道傻傻地笑。姐姐方苏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也一并照顾着她的“两”个孩子。 客人们都羡慕她有这样一位好姐姐。 宾客散尽后,方苏却没有离开秦家,名正言顺地以照顾妹妹和外甥的理由住进了秦家。 她什么也没说。每天只全心全意地照顾自己的儿子。而暗地里却在加紧准备。 她要离开秦家,必须在孩子健康的前提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一时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这些都筹备好了,她才能离开秦家。 孩子半岁后,她向他摊牌。 这半年内方苏弄出很多事来,让他越来越“看清”了她的庐山真面目、 她从不解释,希望他误会越深越好,那样他放手得更利索。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恶狠狠地说,“离婚?你想都别想。秦家往上数八辈都找不出一个离婚的。” 他似乎看明白了她的计划,威胁说,“方芸,我警告你,胆敢偷走我儿子,我让你们方家全家陪葬。” 自从跟他提过离婚后,只要她带着儿子出门,保镖就跟押解犯人似的,她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而每次失败的后果就是一场噩梦。秦岳回来总会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她身上,每回都修理得她几天下不了床。 久而久之,她明白了,她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带着儿子逃离秦家的。 心中实在是太过郁结,她便想一个人出海排解排解。 华丽的游轮上,晚风清凉,她躺在沙滩椅上,看着一轮明月一点一点从海底升起。 半年来,第一次脑海里没有杂念,只有“海上升明月”那些美好的诗句渐入梦乡。 只是…… 一觉醒来,她不是在游轮上,却是在医院里,身边全是陌生人。 130 寻找一切机会补偿他缺失的母爱 一觉醒来,她不是在游轮上,却是在医院里,身边全是陌生人。 而那家医院并不在兰城,而是在夏威夷的首府檀香山。 主治大夫告诉她,她的头部遭到重击,在这家医院已经躺了5个月,是一对M国夫妇送她来的,而时间距那个海上升明月的夜晚已经有六个月了。 那对美国夫妇去旅行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也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更没人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他们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留下了足够的医疗费用。 联系不上他们,她便无法知道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想知道真相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回兰城。 她弄了个假护照悄悄回来,却发现秦家六少奶奶好端端地生活在秦家老宅——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声音。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照镜子,一照镜子她便会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她隐藏在秦家老宅四周,寻找机会把儿子偷出来。在确定秦岳不在家,而方苏带着十二出门后,她便光明正大地走进秦家抱着儿子往外走。 只是她没想到,儿子一见她撒丫子便跑。见她抱着他更是没命地嚎,像是有人要杀他一样。 原来,方苏当着秦岳的面对她的悠儿比对她自己的儿子还好,但只要秦岳不在场她立马变脸。孩子虽小却很会看脸色,一来二去,只要方苏靠近他便哭闹不止。 没办法,怕孩子的哭声招来人,她只得把他放下,打算哄好他再抱他出门。 虽然她并不怕秦家的那些佣人——只要不是秦岳或方苏突然回来,她便不怕露出破绽。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让她不可置信的是,她的悠儿双脚一落地便连滚带爬地逃,口里还没命地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 她的悠儿是早产儿,那时候的个头比方苏的儿子的个头小很多,她没想到他十个月就走稳了路,一岁就会跑了,要会咿咿呀呀说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冯哥冯姐(后来的冯叔冯姨)听到动静出来了,他们是专门负责照顾她的悠儿的。 他们都没认出她来,还疑惑地问,“少奶奶就回来了?十二小少爷呢?” 第一次计划落空了,但她全身而退。第二次她便没有那么幸运了,秦岳挖好坑等她跳。 她被关在一个不知何处的半山别墅里,周围岗哨严密。五大三粗的女保镖24小时监控着她,她想死都没机会。 秦岳每周都会来两到三次,每回都会折腾到天亮。第二天他神清气爽地离开,而她一准是一天也下不了床。 很快,她便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她有种被他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只是她对他的心已经死透了,他再怎么呵护,死去的心都活不过来了。 乘着孩子月份还小,她想把她弄掉,装着失0足从楼上摔下来,当时就见红了。 说也奇怪,那孩子的生命力还真是强悍,她都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她却毫发无损。 半个月后她又回到了那个别墅,发现贴身保镖换了人,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被秦岳辞退了。 可是,当她再一次想弄掉孩子的时候,那两名保镖给她跪下来了,哭着求她发发慈悲。 原来,之前的保镖确实是被辞退了。之后她们两家都先后遭遇变故,死的死伤的伤离的离,总之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她不确定那些是巧合还是真的和秦岳有关,但两个家庭十数条性命,不是可以用来验证什么的。 十月怀胎,她生下一个女儿,他高兴得什么似的。他一早便知道是个女儿,名字也早早就取好了,叫秦皓月。 生下女儿她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他用怎样的威胁也无法阻止她自残了。医生说如果继续把她关下去,她一定会疯掉。 而且,那时候他正逢晋级升迁,要调到别的军区去,据此千里之遥,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一周至少可以回来三四回。调任后,半年恐怕也难回来一次。 秦岳生性多疑,担心那些保镖医生日子久了对她生出同情之心,便想到用什么来牵制她,不让她在他不在的时候离开。 于是,他把女儿带回了秦家。 秦岳离开三个月后,她终于逃出了那个魔窟。 儿子已经两岁多了,且有专人照看,她是怎么也没办法偷出来的。于是她想,女儿只有三个多月,把女儿偷出来还是有可能的。 但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方苏趁秦岳不在家,把女儿秦皓月扔在了火车站,然后从孤儿院抱回一个和女儿同龄的女孩。 从此,开始了独自寻找女儿的历程。 为了彻底斩断过去,在那对M国夫妇的帮助下,她去韩国整了容。 美貌毁了她的一生,所以她成为那家医院第一个要求整丑的客户。 那对M国夫妇是丁克家庭,年轻时倒不觉得有什么,随着年龄越来越长,他们越来越想要个孩子,只是他们已经老得生不了了。见到方芸一见如故,甚是投缘,希望能收养她。 于是方芸有了新的身份,也放弃了原来的职业——钢琴师。 没有几年,那对老夫妻便去世了。她按着中国人的习惯,为他们每人都服满了三年的丧,然后离开他们居住的小镇。 她一边跟随着儿子的足迹——他走到哪个城市,她便也跟到哪个城市,并千方百计以教师的身份接近他,寻找一切机会补偿他缺失的母爱。 一边多方打探女儿的下落。 只是……28年了,她心里明白,希望越来越渺茫。 次日,乔桢早早地叫买了陈记的早点来。 吃完早点乔桢带着秋灵上街。要见长辈,不好空着手。 万和园。 乔桢一早打电话来说要来拜访,老爷子老夫人吃过早饭便没上楼去。二老在座,秦家在小的凡是没事儿的便也都留下来凑趣。因此,乔桢进来时,偌大的客厅坐满了人,妙语迭起。 这正和了他的意。 在座的有认识秋灵是秦浩然的老师的,也有没见过的,但见她随着乔桢一起进来,不由都面面相觑。 而老爷子和老夫人不由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秦风,眉头均是微微一蹙。 131 好巧 秦风一向办事得力,这次却并未查到什么太有价值的信息。据说,这位秋教授是一对在M国读研的中国年轻夫妇的孩子,父母车祸双双罹难,而她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后被M国一对夫妇收养,养父母去世后不愿留在伤心地她离开夏威夷到了旧金山,在旧金山一所公立小学教书,成为十三的钢琴教师看起来纯属偶然。 之后她考入哈佛便离开了旧金山,博士毕业后她留校任教,成为十三的教授也很自然。 秦风多方打探都没有打听到她有整过容的信息。 他也找到了那对车祸去世的年轻夫妇的照片,秋灵和去世的父亲真的很像。 从医院的记录看,他们的血型也是匹配。只可惜没办法做DNA鉴定。 那年代DNA技术还没推广运用,且因为年代久远,医院里没有那对夫妇血液等可以作为DNA检测的样本存档。 正因为此,二老始终是悬着心的。 尤其是这位秋教授也会弹钢琴。 14岁的方芸曾拿过全球钢琴大赛亚洲区少年组的冠军,当时有一位来自维也纳的评委当场断言,不出十年,钢琴界必定会出一位百年不遇的钢琴女王。 事实证明那位评委没有看错。 之后的六七年里,方芸已经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师,在全球已经开了两场演奏会,评价非常高。 在纽约百老汇演出时,那位维也纳的评委还百忙之中抽空去纽约捧场。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会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能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这不仅是钢琴界的遗憾,或许也是儿子秦岳一生最大的遗憾,否则他怎会在军务繁忙的情况下,叮叮嘱嘱要月儿学钢琴,并为此花了很多心血,非让她成为世界著名的钢琴家不可。 他是想让女儿实现母亲未实现的梦想,从而多少弥补一些母亲的遗憾吗? 讽刺的是,此月儿非彼月儿。 在月儿很小的时候,他们便看出来了——月儿身上根本找不到一点儿子和方芸的影子。 唯有当局者迷的儿子始终看不出来。 方家的两位亲家已经过世多年,乔桢代表的便是方家的大家长,因此秦家二老对乔桢那是格外的尊重。 而此时这位秋教授和乔桢一同进来,不能不让在座的人揣测她的身份。 双方见礼落座,秋灵以秦浩然老师的身份见礼。 乔桢呈上大红的请柬。 不光是二老,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刚进门的方芸。 但此时此刻,心中再怎么五内俱焚,她也要不动声色地压下去。 “婚礼定在元旦,图个开门红。”乔桢笑着对二老说:“我和灵儿双亲都不在了,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伯父伯母是乔桢和灵儿长辈里最德高望重的了,不知道二老能否做我和灵儿的证婚人呢?” 二老对视一眼。 聪明人不用多说什么。两人已经明白秋灵的身份了,也明白乔桢为什么想让他俩做这个证婚人。 他们那无法无天的儿子,除了他俩恐怕也没谁能压服的了。 他的行为足以毁掉秦家。他俩可不会让他再重蹈30年前的覆辙了。 芸儿此举实是向他俩表白了心迹——不管为了什么,即使是为了儿子,她也不会做不利于秦家的事情。 既然她拿出这么大的诚意,那他俩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秋灵嫁给乔桢绝了那个不肖子的念头,圆了乔桢那孩子多年的梦想,又不会破坏现在的格局。最重要的是,秋灵可以以舅母的身份以他们年迈无子的理由名正言顺地关心自己的儿子。 真是一举多得。 这注意也不知是谁出的,他俩真的很感激。 “这可是大喜事,我们求之不得呢。”老夫人笑道。 “谢谢二老。我和灵儿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不想像年轻人那样兴师动众,但该走的程序我还是想给她。” “乔桢还有个不情之请,伯父能否在婚礼上充当一下父亲的角色,陪灵儿走红毯?” 老爷子笑,“秋教授不嫌弃,我老头子自然乐意之至。沾沾你们的喜气,没准我还能活到一百二呢。” 秋灵笑道,“老爷子您身体这么硬朗,一百二又算得了什么,一准超过一百二去。” 一时间笑语满堂,整个客厅的气氛松泛活跃起来。 乔桢秋灵走出万和园,方芸立即追过来,看看四下无人,便疾言厉色地质问:“哥,这是怎么回事?” 乔桢淡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什么怎么回事?你若说的是30年前的事儿,那我无可奉告,因为最清楚的莫过于你。你若问现在的事儿,那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哥……”方芸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大声,心里早已五内俱焚,“你若跟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结婚,我们兄妹的情谊就到此为止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叫这个女人嫂子的。” 乔桢脸上一片无所谓的淡然,“没人稀罕你叫一句嫂子,也没人稀罕你叫一句哥儿。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在我们面前说灵儿来历不明。” “要说来历不明,你才最适合。” 乔桢说完再也没有看妹妹一眼,转身而去。秋灵紧跟在畔。 方芸看着那化成灰也认识的背影,两眼喷火,恨不能把那背影烧出两个大窟窿。 是夜,秦岳身着便服,也未带一个警卫,开着一辆不显眼的私家车如约来到市中心那家茶室。 秋灵倒是积极,比他更早就端坐在茶室品茶。 只是……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上手是他的父母,下手是他的大舅子乔桢。 他是从部队赶过来的,并没有回家。因老爷子的命令,秦家得了消息的人也不敢暗中给他通风报信。 秦岳毕竟是洞察力明锐的军人,一见如此的组合,便知道不妙。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硬着头皮走进去,在母亲身边的空位坐下,视线不敢多在秋灵脸上停留。 他笑着,“这大冷天的,爸妈怎么来了兴致到城里来喝茶?” “好巧呀,你今天也来这里喝茶?”老夫人也不戳破儿子。 微顿,直截了当地说,“从今天开始,你该改口叫秋教授嫂子了。 132 居然想把我老婆孩子一起拐走 秦岳神色不变,唯有放在桌上的大手倏地握紧。 又马上松开。 只听母亲喜滋滋地说,“乔桢和秋教授已经领证了,元旦办酒,我和你爸是证婚人。” “你爸还捞到一个美差,老了老了还有机会走一回红毯,美得他都找不到北了。我们今天就是来商量这事的,你说我们要不要进城?” 秦岳笑而不言,然后说,“你们谈吧,我约了朋友先走了。” 秦老爷子说:“等我们谈完了我就给你打电话,省的麻烦人家乔桢送我们回家。” 秦岳愣了几秒钟,然后说好。 走出茶室,一时之间秦岳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愣了足有十来分钟,他才迈腿走向自己的那辆车。 一支烟抽了一半,他忽然掏出手机,也不管现在M国是什么时间便给儿子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语音提示关机。 怀孕之后,柳一一的睡眠比较浅,一有动静便会醒,秦浩然便把手机关机了。等他起床打开手机便看见了父亲的未接电话。 他拨了过去,父子之间没什么客套,也没有一句废话,“什么事?” “十三,我找到你亲妈了,你快回来,不然她要给你们找个后爹。” 自从身份揭开,他便没有什么可瞒着妻子的了,因此,只要没外人在场,接电话他总是打开免提,因而柳一一听得一清二楚。 柳一一看着丈夫。 亲妈…… 秦浩然沉默了数秒钟,“我得先问问医生。” 秦岳上火地说,“找个可靠的人照顾你媳妇不就得了,你给我赶快回来!” 秦浩然也跟着上了火,“爸,说句不中听的话,我愿意回去尝试挽回您就该知足了,别跟我大呼小叫成吗?毕竟那是您弄出来的问题而不是我。说实话,我妈嫁给谁我真不在乎,她嫁给谁她也是我亲妈,至于后爹……我不是现在才有。” 秦岳一滞,却无法反驳。 秦浩然怒气冲冲地挂了父亲的电话,对着妻子声音立即温柔下来,“我们现在去医院。” 第二天下午,秦浩然和柳一一回到了兰城,他们没想到会在绿色通道的尽头看见乔桢和秋灵。 一行人跟着乔桢的车驶进了一个新建的小区。 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是天勤集团,秦浩然自然知道这里的价位。 舅舅二十多年都住在一个不到六十平的老旧小区里,不是没劝过他换一套新房子,他却总说邻居熟了有感情了,不舍得换。 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 直到走进装饰华丽的别墅,看见那张大幅的婚纱照,秦浩然才笑起来,“秋教授,我是不是该改口叫您舅妈了?” 秋灵走上前,还未开口,眼圈便红了,“把舅字去掉。” 秦浩然一愣,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 乔桢:“十三,她真的是你亲妈。梅雪轩里住着的其实是你姨妈。” “悠儿……”秋灵怯怯地看着儿子,泪水扑簌簌地掉下来,“妈妈对不起你……” 秦浩然:“……” “悠儿,听妈妈解释,不是我不要你,是我要不了你呀。”秋灵抓住愣愣的不说话的儿子,心如刀绞。 柳一一最看不得这样的场面,同时也触景生情地想到了自己,不由也泪水涟涟。 她上前扶住秋灵的臂弯,“妈……” 秋灵浑身一震,泪水扑簌簌滚下来,却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敲门声急促连续地响起,听声音就知道来人火气有多么的旺盛。 秦东四人都守在大门外,还敢如此嚣张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门一开秦岳便怒道,“乔桢,你真够卑鄙的,居然想把我老婆孩子一起拐走。” 乔桢:“十三是你的孩子没错,但他也是我的外甥。舅舅接外甥外甥媳妇来家玩玩也叫卑鄙?” “……至于老婆,我倒要问你,和你生活了30年,现在住在梅雪轩的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 秦岳风轻云淡地回答:“一个冒牌货而已。” “爸爸,你太过分了。既然我妈是冒牌货,你为什么要和我妈在一起,还生下了我?你又为什么要和一个冒牌货同床共枕了30年?就算是冒牌,也是你的默许和纵容。”秦浩波大步跨进来,怒视着父亲。 “秦岳!”秦浩波还没说完,方芸已经跟进来,一见秦岳便上前撕扯他的衣服,“你这个人渣,你玩弄了我们两姐妹的感情,现在想撇的干干净净的是不是?” 她梨花带雨地转身,朝着秋灵喊,“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他。他对我始乱终弃,可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办?” “和妇产科的医生合谋骗你说孩子脐带绕颈,不立即手术孩子就有危险是他早就想好的主意。满月后让我以帮你照顾孩子的名义名正言顺住进秦家也是他的主意。说到底他就是两个都不想放手,他就是想享齐人之福。” “后来,你失踪了,我整成你的样子骗过了秦家所有的人,但骗不了他,他却一个字也没说。如果他不愿意,早就可以把我扫地出门了。可是他没有,这就说明他是求之不得的。” 秦岳走过去,伸手想抓秋灵的手,“芸儿,我也是没办法。当时外面风言风语很多,有人说你是自杀,有人说你跟别的男人跑了,还有人说你被我谋害了,上级还组成了专案组来专门调查这件事,我若不将计就计,不仅我的前途尽毁,整个秦家都要受牵连。” “芸儿,我是打落牙齿肚里吞呀。” “既然这样,方苏于秦家于你也算是有功之臣,你怎能够过河拆桥?”秋灵后退一步,避开秦岳的手。 秦岳脸上一囧,“方芸,你别忘了,我们从没离过婚,和我领证的是你方芸,不是她方苏,你和别的男人结婚是犯了重婚罪懂不懂?” 秋灵勾唇一笑,“不懂的是你。秦岳,你口里的方芸在30年前的那次海难中就死去了。” 海难……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词震惊了。 “你不是自杀?”秦岳惊愕地看着秋灵,“沉船打捞上来,经过鉴定是触礁。我们都以为你是故意触礁的。” 秋灵冷笑,“既然是触礁,我便必定会溺死在海上,又何必多此一举敲碎自己的头骨?” “而且是高难度的后脑。” 133 做个亲子鉴定不就明白了吗 秦岳锐利的双眸闪过一抹寒光,“你是说你消失了半年是因为昏迷不醒?” 当年,游轮被打捞起来除了有一个因触礁而造成的巨大窟窿,再没别的异常。那时候她那么恨他,那么千方百计想摆脱他,他便不作他想,只认定是自杀,或者是她布下的金蝉脱壳之计,就是没想过可能是谋杀。 秋灵错开目光。 秦岳狰狞的目光最后落在方芸身上。 他缓缓走过去。 方芸脸色煞白,胆怯地往后缩,喃喃地,“不是我……不是我……” 秦浩波挺身而出护住母亲,“爸,就凭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你就判定我妈有罪?” “爸……”秦皓月进门,看见这一屋子闹哄哄的,有些怔然。 听到叫声,秦岳才止步回头。 “月儿。”他招手叫过秦皓月,指着秋灵,“她就是你的亲妈,你快过去,求她回来,求她不要抛弃你和你哥。” 秦皓月疑惑地看了一眼秋灵,又看看父亲,见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才迟疑地走过去。 “给你妈跪下。” 秦皓月倒很听话,秦岳话音刚落,她便扑通跪了下去。 秋灵吓了一大跳。 秦皓月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虽然冬天穿得多看不太出来,但秋灵是听秦岳提过的,一旦跪出问题来,她岂不是造孽? 秋灵立即伸手托住了秦皓月的臂肘,让她怎么也不能完全跪下去。 “秦小姐千万不要这样,我可受不起。” 秦皓月看着这位气质高雅却浑身疏离气场的女人,不由悲从中来。 她不是她的生身之母吗,为什么也如此对她。 “妈,我是月儿呀,你扔下我一去就是28年,我不怪您,可是现在女儿给您跪下来了,您还这么狠心不认我吗?” “秦小姐,我真的受不起您这一跪,您还是起来吧,别伤到了孩子。” 秦皓月愣愣怔怔地看着秋灵,她脸上平淡得没有一丝怨恨,并不像在置气。她茫然地看向秦岳,“爸爸……” 秦岳这下真的火了,“方芸,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你还是人吗?” “月儿怀着身孕,随时都有危险,她跪下来求你,你还是无动于衷。”秦岳连连冷笑,“也是,我早该明白这点。当初,我以为把女儿带回秦家,你就不会离开兰城。可是我错了,错的太厉害。你不但离开了兰城,而且一去就是28年。” “28年对一双儿女不闻不问,方芸,说你无情无义都是赞美你。” “你给我住嘴。”秋灵被彻底激怒了,忘了所有的禁忌冲到秦岳面前,“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强行把月儿带回秦家,我怎么会找了28年也没找到?” 秦浩波看着母亲陡然煞白的脸色,不由担心地问,“妈,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不是不舒服,她是做贼心虚。”秋灵揪住方芸,“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秦皓月的腿有些僵硬得不听使唤,但她还是努力走到了秋灵身边,哀哀地说,“妈,我在这儿呀,我在您身边呀。” 秋灵根本不理会秦皓月,揪着方芸不放。 这一刻,30年的骨肉分离失子之痛全部涌上心头,一发而不可收。 秦浩波伸手过去想扯开秋灵,手腕却被人扼住。 秦浩然眼神凶残地瞪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脸上写满你敢动一下试试。 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秦家的人单凭那汽车的声音就能判断出那是爷爷奶奶的座驾。 秦老爷子被老夫人和长孙媳白芷一左一右搀扶着走进来。 一见老爷子,所有的人都撤了手,恭恭敬敬地分立两旁。 身为这栋别墅的男主人乔桢连忙迎上前去,将二老让至上座。 秦老爷子的视线扫了一圈,要笑不笑,“你们继续,我就是来听听。反正我已经老了,你们也没谁会把我的话当回事儿了。” 老爷子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 三分钟过去,房内依然鸦雀无声。 秦老爷子不由冷哼一声,“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说的挺热闹的吗?” 再度扫视一圈,“跑到乔家来大闹天宫了,能耐呀!难怪有人说秦家在兰城无法无天呢。” 视线落在秦岳的身上,“奔六的人了,你还想折腾到什么时候?那天我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爸,这次不一样。这个女人居然狸猫换太子,把我的月儿抛弃了……爸,妈,你们早就知道?”秦岳震惊地看着父母的表情。 秦老爷子和妻子对视一眼,沉默。 “爸,妈,我要离婚。” 秦老爷子眼神清凉,“和谁离婚?和十二的妈?你从没和她结过婚。和十三的妈?你结婚证上的妻子叫方芸,而她叫秋灵。小六子,你连离婚的资格都没有,你不明白?” “那就更简单。”秦岳走到秦浩波面前,“十二,你也是父亲,若有人把你的儿子扔了,弄个假太子来让你倾心疼爱了将近30年,然后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他根本和你毫无瓜葛,你会是什么心情?我无法原谅你的母亲,她不离开秦家,那我就离开秦家,永远不回来了。” 秦浩波无话可说,母亲的行为让他深感耻辱。但他是儿子,即使全世界都反对她,他也要站在母亲这边。 “妈,我们先回家。”秦浩波搀扶着母亲往外走,与秦皓月擦肩而过的时候,秦皓月忽然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把拽着方芸,“这不是真的?” 方芸被打击得回不过神来,眼神木讷地移到秦皓月脸上,仿佛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那个女人一定是在撒谎,我是爸爸的女儿,我一定是爸爸的女儿?” 秦皓月不断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仿佛只有这样维持现状不改。 可是,方芸三魂倒像是失了气魄,任由秦皓月扯着她的胳臂又摇又晃,却不知道回答她。 秦浩波本就打心眼里讨厌这个所谓的“妹妹”,现在就更加。他用力扯开秦皓月,动作粗暴而又厌恶。 秦皓月踉跄了一下,站稳,然后扑到秦岳身边,抓着他的胳臂,“爸,您不是说找到了我的亲妈吗?你不是说让我来挽回妈妈的吗?” “……我是您的女儿,亲生的女儿……爸爸,你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我是您亲生的女儿呀。” 秦岳的眼神里毫无情绪,“很简单,做个亲子鉴定不就明白了吗?” 134 一家四口 亲子鉴定自然没去做,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 他跟秦皓月直接摊牌,直言不讳地说秦家不能替仇家养孩子,秦皓月若要继续留在秦家,便不能替秦家的仇人生儿育女。 秦皓月选择了离开秦家,并登报与秦家解除收养关系,这是秦岳的条件。 柳一一觉得,公公秦岳深情起来没人能比,绝情起来也无人能及。 不管曾经有过多少纠葛,秦皓月对肖毅的深情倒是让柳一一生出几分佩服。 当然,秦皓月敢这么做更多的是因为她有底气。虽然因为她对柳一一的设计伤害的事实全部暴露,离开秦家前,属于秦家给的房产股份都被收回,但她十多年的艺术生涯,也积蓄了不少财富。 最重要的是,她是国民女神,是世界级的钢琴女王,不愁将来的生计。对她而言,独自养一两个孩子,给他们最好的生活不在话下。 秦皓月明白,脱离了秦家要想在兰城活得逍遥是不可能的。她正想着私下跟朱启明协商离婚,然后离开兰城去国外定居,便接到了法院的船票。 朱启明起诉离婚。 婚姻法保护孕妇,孕期是不能离婚的。但一则秦皓月自己也想离,二则,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法院判决她和朱启明离婚。 只是,各路记者不知怎么风闻消息,纷纷来到法院听审,一日之间,秦皓月出0轨0,被丈夫离婚的消息成了兰城最热门的话题。 当初,秦皓月曾在记者招待会上信誓旦旦地说,若婚期定下她一定首先告诉粉丝们,并免费开一场演奏会答谢粉丝们。 粉丝们深感被愚弄了,更不齿于她出0轨0的行为,粉转黑的不在少数,有些粉丝说她玷污了“国民女神”称号,更有黑粉说她哪里是国民女神,分明是“国民女0妓”。秦皓月的人气跌到历史最低点。 接着,有人在网上披露了秦皓月更多的丑闻,比如她对秦浩然的不择手段,对柳一一的设计陷害,对秦家的忘恩负义,和肖毅勾结扰乱司法程序等等,甚至那年情0人节的视频都被再次被人翻出来。 “不管怎么样,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来,浩然,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秦皓月在商场的地下车库拦住了刚下车的秦浩然。 秦浩然不屑地一勾薄唇,“痛打落水狗不是我的风格……太掉价。” “你仗着秦家大小姐的身份,把谁放在眼里过?得罪了什么人,得罪了多少,怕是自己都不清楚吧。” 说完,秦浩然不再多看秦皓月一眼,牵起柳一一的手,乘电梯进商场去了。 在爷爷奶奶的支持之下,乔桢和秋灵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婚礼,昨天两人已经度完蜜月回来了。回来的当天两人便到万和园拜访二老,送上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 秦浩然和柳一一买好了礼物,到乔桢的别墅才十点半,乔桢和秋灵已经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了。 看着秋灵娴熟地操作厨具,柳一一有些脸红,“妈,我是个笨媳妇,您老可别嫌弃。” 秋灵笑,“媳妇要那么巧的干嘛,心思多。我就喜欢实实在在的。” 秦浩然在帮着切姜葱蒜,闻言看一眼脸红的妻子,抿嘴直乐。 “妈,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秋灵连忙拦着,“不用不用,别闻到什么气味回头又吐。”她一吐就吐个昏天黑地,她看着都心痛多,何况悠儿呢。 “妈,等我不吐了,您教我做菜吧?” 洗菜的乔桢立即笑开,“我和你妈都会做菜,悠儿的手艺也不错,你干嘛还凑热闹?咱们家又不开厨师学校。” 不让动手,柳一一便自己寻事做,端菜,摆碗筷。一家四口齐动手,有说有笑,每个人心里都特别知足。 饭桌上,秦浩然笑着,“爸,妈,你们看宝宝,今天特别给力,一下也没折腾一一。” 柳一一连忙笑道,“是呀,我今天一上午都没吐呢。大概宝宝也知道今天妈妈带她来见爷爷奶奶,她卯足了劲要表现表现呢。” 一家人又是开心地笑起来。 自从乔桢和秋灵结婚,秦浩然和柳一一便改口叫爸爸妈妈了,而且是当着秦岳方芸以及爷爷奶奶的面改口的。当时秦岳和方芸的脸色别提多精彩了,秦浩然此举无疑是啪啪地打他俩人的脸。 爷爷奶奶心里酸楚,却一点拦着的意思也没有。 不说现在,就说之前的30年,秦家欠人家秋灵的也换不清。 更何况秋灵这次还救了整个秦家。 原来,狱中的肖毅得知秦皓月的事情后,开始乱咬秦家,要知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肖毅举报的就是秦岳的生活作风和腐败。上面很是重视,专案组立即下来调查,天勤几乎被查了个底朝天。 秋灵作为苦主和关键证人被带去问话,秋灵一概否认。 秦岳的生活作风问题查无实据,天勤所有的项目都走正常程序,查不出问题,专案组只好回去交差。 这件事触动最大的是秦岳,他以为秋灵即使不落井下石,也会实话实说,那么,他便绝对是晚节不保了。 其次便是方芸。 换了是她,她绝对不会放过秦家,放过秦岳,放过她。 而秦浩波通过这件事,更对母亲曾经那样伤害过秋灵娘仨而感到无地自容,也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感到羞耻。他极力劝说母亲离开了秦家,而他也和妻子蒋文秀带着儿子搬出秦家和母亲同住。 秦浩然:“爸妈,我明天要去一趟亦州,我递上去的退役申请上面没给批” 说着,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妻子,“上面的意思还是维持原来的任命,我想去亦州看看,看看恩师那儿能不能找到关系转0圜。我现在纠结的是:如果木已成舟,是把一一留在兰城,还是带她去汐海。” “我很想带着一一去,可军区不在市区,一一带着身子能不能适应。而我刚去部队,一定很忙,一定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而且,一一的事业在兰城,她也离不开兰城。” 135 我秦浩然的闺女一准是替她老娘扳本的 乔桢:“悠儿,你可放心把一一交给我们?” “那还用问?”秦浩然看了一眼母亲,面色迟疑。 母亲吃了一辈子的苦,舅舅为了母亲终身不娶,如今两位老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正是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时候,他俩怎好来打扰。 “来。”秋灵看透了儿子的心思,微笑着招呼儿媳,两人牵着手离开餐厅,身后跟着一老一少两个高大俊逸的男人。 一楼,宽敞的卧室光线朝向都十分好,打开窗户便是后花园,景色极美。关键的是,这卧室装修的风格不适合乔桢和秋灵。 而且,卧室与另一件房间联通,那房间里整齐地摆放着婴儿床等用品,装修风格温馨甜蜜又可爱。 “妈……”柳一一下意识地握紧了婆婆秋灵的手,眼眶潮湿微红,一肚子感激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越是感动,感激的话就越是难以启口,总感觉任何语言都无力表达心中的感激,总感觉那些话说出口,便糟蹋了那份真情实意,不如放在心里更好。 秋灵含笑拍拍柳一一的手,“知道你爸为什么要买这套房子吗?” 秦浩然和柳一一对视一眼,不用母亲说,他们也已经明白。 乔桢住在那个老旧的小区二十多年,街坊四邻熟悉得如了解自己的手指,走到哪儿随时随地都可以摆上棋盘杀上一回,或者打几盘扑克。他人随和,从不摆架子,没几个人相信他是天勤的副总。 那房子虽然不大,但重新装修一下,二老住足够了。 只是,若他和一一去,或者将来孩子出世就磨不开了。 秋灵拉着柳一一的手,看一眼自己的儿子,脸微微泛红,“你爸说,这辈子不要孩子了,你们就是他的孩子……他也想偶尔享享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是夜,秦浩然柳一一便住在乔家。 秦浩然依然喜欢从身后抱着妻子让她头枕着他的手臂睡,依然喜欢一手在上一手在下的掌心满满的充实感。 不过现在是隔了一层布料。 确定妻子怀孕后,秦浩然不再倮睡,担心自己双手捏着捏着就来了感觉。大半月没碰她了,想得快发疯了,害怕自己一冲动伤了她和孩子。 黑暗中,柳一一捏着丈夫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玩,“听妈话里的意思妈还能生,只是爸爸没打算要。爸爸等了妈妈30年,痴心始终不改,真应了那句‘日久见人心’呐,太让人感动了。” “可是话说回来,哪个男人不想要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生的,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呀。爸爸也一定想要,但妈妈那么大年纪了,又多年没生过了,要孩子一定很危险。” 黑暗中,秦浩然点点头,“以后我俩好好孝顺他们。” “嗯!”柳一一用力点头,“如果你真的要去汐海那么远,那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也省的梅庄兰城来回跑,折腾咱们的孩子。星期六星期天我就回梅庄陪爷爷奶奶。我爸那里,我可以中午回去……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一举多得。” 妻子的嘚瑟,黑暗中秦浩然都能感受到,心尖不由一颤,忍不住亲吻起她的头发来。 吻了很久他才说,“……没人比你更傻的了。” 柳一一:“……” 她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结婚一年多,分离的日子倒比相守的日子长得多,但他们已经像老夫老妻一般,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秦浩然用脸不断蹭着妻子柔软的秀发,心里充满着柔软到痛的感觉,“……傻瓜总是自以为聪明。” 柳一一低笑,“一点都没错。有一个傻瓜,人家连他长什么样,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他却傻傻地等了人家五年……你说,到底是那个人傻,还是我傻?” 秦浩然轻轻地咬了一下妻子的耳朵,“那个傻子和你是绝配。” 柳一一格格低笑,在丈夫怀里翻了个身,捧着丈夫的脸,“浩然,我给你生个小傻子吧。” “只怕你没那个本事。”秦浩然笑,“我秦浩然的闺女一准是替她老娘扳本的。” 柳一一笑翻了。 次日一早秦浩然便去亦州了,当天下午就回来了。 军令如山,已经无法挽回。 而且三天后便要到任。 这三天秦浩然一脑门子的都是和妻子有关的事情,想到一出便立即去办妥,恨不能把她放进保险箱里才放心。 爷爷奶奶:“十三,你就放心去上任吧。我保证秦家没人敢拿脸色给一一看,更没人敢伤了她和孩子。” 临行的那夜,柳一一在给丈夫准备行李。 其实秦浩然已经准备好了,根本不用她0操0心。只是她非得亲自检查了才觉得安心。 忽然,她盯着行李箱角落的一个圆形的物件,动作一滞。 这东西不大,出院时乱糟糟的给弄丢了也是有的,因而找了几回没找着便忘了这事儿。她没想到他一直收在行李箱里,出门在外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前几天去亦州也一定听了。 那次上金山寺拜地藏菩萨,为期七天,她没办法天天晚上跟他“交谈”了,便把那些话都录下来,让秦南他们每天放给他听。 秦南他们不懂德语,不知道她跟他到底说了什么。 想起里面那些肉麻的话,柳一一不由脸红。 “不许删。”秦浩然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他从身后抱住妻子,“我已经备份到电脑里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再说,已经刻进这里了,你删不了。” 他的大手伸进柔软暖和的羊绒衫里,放在她平坦得毫无怀孕迹象的肚子上,“将来我要放给我的小0情0人听,让她知道爸爸妈妈有多相爱,爸爸妈妈多么急切地盼着她早日来临。” “不要嘛~”柳一一转过身,拽着丈夫的袖子,脸已经红透。 秦浩然放开妻子,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物件。 小米蓝牙迷你音响,和她买的那个同一款,颜色不同而已。她买的是金色,他买的是粉色。 他一手拿着一只,还掂了掂,把粉色的递给了她。 柳一一便想打开来听,却被秦浩然按住了手,“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再听。” 136 老婆,想不想体验体验部队的生活? 柳一一便想打开来听,却被秦浩然按住了手,“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再听。” 秦浩然走了,没允许她送。易江南派军车来接的,直接到军用机场乘直升机飞汐海。 他前脚走,柳一一便开始想他了。 打开小米蓝牙迷你音箱,秦浩然深情缱绻的声音传出来。 “老婆,想我了吗?当你听到我的声音时,我已经想你了。” “老婆,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不能及时回你,那一定是我在工作。工作一结束我就会及时回你。在我没回你电话前,你就听听我的声音吧,听到我的声音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音响里传来秦浩然磁性迷人的声音。 他给她录了很多歌,第一首便是那是《勇气》,第二首是《懂你》。她不知道原来他会唱那么多歌,而且每一首都唱得非常专业。 当《勇气》的歌声在卧室响起,柳一一眼眶不自觉地红了,那年生日晚会上,他向她表白的一幕犹如昨日。经过那么多磨难,他们终于完满了——他们的婚姻得到了双方家庭的祝福,他们爱情的结晶即将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再无所求。 除了歌曲,秦浩然还用德语给她录了很多童话故事、幽默笑话,另外还下载了许多轻松愉快的胎教音乐。 “老婆,我不在家,你不要太想我,可以去影楼巡视巡视。但你一定要当心,影楼人多,不要被磕着碰着了。” “可以和闺蜜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电影不要看惊险恐怖的,逛街要当心车辆,也要小心脚下,外面的饮食要注意卫生,不要吃辛辣生冷的食物。” “还可以和妈妈一起去听听音乐,看看画展。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跟妈直说,她会很乐意给儿媳妇和未来的孙女做的。” 晚饭的时候,冯姨上楼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柳一一已经睡着了,床头柜上一个漂亮的圆形物件里传出十三好听的声音。 她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但听那嗓音就能感受到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深爱意。 晚上十点以后,柳一一终于等到了秦浩然的电话。 视频电话。 “老婆,今天闺女还听话吗?”秦浩然夹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你闺女特会看人下菜碟,你一走她就闹腾,闹得我今天一天都没吃好。”柳一一撅着小嘴,嗓音里满满的委屈和不平。 “这个臭丫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秦浩然如此笑着,心里却疼得不行,“老婆,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肚子饿不饿?” 柳一一笑,“难道我说想吃什么,你还能从汐海给我空运过来?” 秦浩然语气认真,“你说,只要汐海有的,绝对三个小时内让你吃上。” 柳一一心里一暖,她相信他说得到做得到。 “……浩然,你别担心我,我很好,今天虽然吐了几次,但也吃了一些,现在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肚子也不饿。就是……特别想你。” “我也想你呀宝贝。”秦浩然笑了起来。之前都很正常,这一笑便变了味。 只听他说,“乖,再忍耐一段时间,等满了三个月老公一定好好犒劳你。” 柳一一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秦浩然见了,不由笑得更欢。 就这样,柳一一和秦浩然每天晚上都要视频一个小时以上。无法视频的时候,寂寞了,想他了,睡不着了,便听听他的声音,时间也过得挺快。 一晃,大半月过去了,这期间秦浩然只回来过一次,还是来兰城军区有公干,办完事抽空回家看看老婆,呆了两个小时便回汐海了。 眼看年关将近,柳一一更加不指望秦浩然能回家了。在家家户户欢天喜地过大年的时候,人民子弟兵更要保持高度的警惕性,坚守岗位,保家卫国。 再说,领导一支特工队伍和领导一个集团军是完全不同的,更何况他还是第一0次,没有经验。 万事开头难,虽然他嘴上不说,她知道他很辛苦。 而且,越是过年上级领导越是要下基层部队视察,了解部队情况,官兵同乐。 年二十四,按柳一一家乡的习惯,这天是辞灶神的日子,东家要请伙计吃一顿饭,意在感谢他们一年来的辛苦。还要根据效益情况,适当发点红包,让员工们高高兴兴回家过年。 去年因为秦浩然的事情,柳一一没有心情弄这些,今年不同了。 晚上柳一一在南国食府宴请影楼的员工,员工们吃得好喝的好,还领了工资和大红包,个个欢天喜地,不知不觉喝倒了一大片。 柳一一是重点保护对象,影楼的员工都知道她身怀有孕,连果汁都没让她喝多少。 晚宴结束回到梅园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刚进门,秦浩然的视频接踵而至,显然是秦东他们告诉他的。 秦浩然去汐海军区任职,不像以前可以带私人保镖,他便把秦东四人都留给了柳一一。 不过四个大男人跟着一个女人总是容易招惹非议,所以他们四人轮班,其中一个和飞飞是明镖,另外三人是暗镖。 每天视频,秦浩然首先要问的便是她的身体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异常的,胃口有没有好转等等。问完这些,确认一切正常了他才能放下心来。 得知影楼年二十五放假,他问:“老婆,想不想体验体验部队的生活?” “想呀!”柳一一高兴得在床上一纵身,吓得视频里的秦浩然脸上大变。 “老婆,当心肚子。” 次日早饭后,一辆大型的军用直升机停在万和园前的广场上,秦家的人以老爷子老夫人为首都到广场上送人。 老爷子老夫人实在放心不下,问冯叔冯姨,“要带的都带齐全了吗?古黛开的药都带上了吗?” 又再三叮嘱秦东四人:“一一就交给你们了,走的时候咋样,回来的时候还得咋样,少一根寒毛我都不依你们。” “是!老首长老夫人。”秦东四人毕恭毕敬回应。 137 管他是什么,叫嫂子没错 机翼轰隆隆旋转,带起一阵气浪,人们都本能地往后退,柔情却像是丢了魂一般感知不到危险,呆呆地看着徐徐盘旋上升的飞机。 飞机像一只苍鹰,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老爷子老夫人被簇拥着往客厅去,进门时瞥见了玻璃上反光的影子,无奈叹气。 老夫人轻轻瞥一眼搀扶着她的古黛,古黛微微颔首,便撤了手转身而去。 “情丫头。” 柔情闻声回头,眼神木讷地看着古黛。 “老夫人叫你进去呢。这里是风口上,你若受了凉,孩子也跟着遭殃不是?” 柔情这才转身。 柔情的孩子已经九个多月了,正是牙牙学语最可爱的时候。 不管那颗种子来自于什么样的男人,孩子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作为母亲,没有不心疼的。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婴儿房和她的卧室是联通的,保姆正在给安安喂鸡蛋羹。 见到母亲,安安哭闹起来,不肯再张嘴,撒开双手要母亲抱。 柔情抱过自己的儿子,丢了个眼神给两个保姆,她们立即退了出去。 安安一到母亲怀里便十分乖巧地张嘴。 柔情一边喂一边喃喃地,“小然,你爸爸过年不会回来看你了。” “……都是那个坏女人,大过年的,别人都回家团团圆圆,那个女人却跑到部队里去了。那个坏女人真的好重的心机呀,她跑到部队去,既可以阻止你们父子亲近,又可以在官兵面前大摆将军夫人的威风。你爸的风光都被那个坏女人抢光了,一点也没留给咱们母子。” 柔情一个人自说自话,九个月的孩子自然一句也听不懂,只知道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在汐海军区的军用机场降落。 柳一一走出机舱,便见一辆军用陆地巡洋舰旁笔直地站立着一个男人。 是秦浩然。 第一0次看他穿军服。一身少将冬装,外面披了件军大氅,脚蹬黑色长筒军靴,头戴大檐帽,那真是八面威风,帅气得无法直视。 冯叔冯姨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柳一一,见此情景,也不催她,不动声色地看着秦浩然大踏步走过来。 直到秦浩然登上梯子站在柳一一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四目相对,柳一一这才意识到失态,偷偷地瞥了一眼秦浩然身后两名小警卫,不由小脸涨红。 秦浩然握住妻子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秦浩然不由冷了几分脸色,“为什么不戴手套?”说着已经解下军大氅,将柳一一裹得严严实实。 冯姨连忙自责,机舱内秦东连忙把皮手套传出来。柳一一立即护短,“他们提醒我好几回了,是我任性,嫌碍事不愿戴。” 秦浩然板着一张俊脸训斥,“待会儿要是不舒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从冯叔冯姨手里接过柳一一,扶着她小心下梯子。 身高太过悬殊的原因,秦浩然的军大氅披在柳一一身上像婚纱一般拖在地上,担心她踩到大氅,秦浩然一把把人抱起来。 冯叔冯姨还有随后走出机舱的秦东四人早已经免疫了,两名小警卫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天眼珠也没转动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原来他们新来的军长并不是铁打铜铸的机器呀,原来他也是有七情六欲有血有肉的人呀。 警卫甲:“我滴个娘喂,这女人是何方神圣呀?不仅让我们军长派专机,还亲自来接机。瞧瞧她身后那几个保镖,一看就知道了不得。不仅带了保镖,还带了管家保姆,瞧他们小心翼翼的,像照顾大熊猫似的。” 警卫乙:“我更关心的是眼下,那位小姐到底是咱们军长什么人,女朋友?未婚妻?还是老婆?咱们该怎么叫,别叫错了才好。” 警卫甲:“笨!管他是什么,叫嫂子没错。” 警卫乙连忙点头,深以为然。 秦浩然在外人面前是个内敛自律的人,虽然很不舍,但他还是把妻子放在地上。 两名警卫连忙上前问候,柳一一被那一句句亲热的嫂子叫得有些脸红,秦浩然却是眉眼含笑。 两名警卫见状,明白这马0屁是拍到正点上了,不由心里乐开了花。 两辆车开了不到10分钟便到了军区。为了不惊动整个军区,他们走的是后门,直接驶进军区家属大院。 和柳一一想象的不一样,这里虽然是偏僻的山区,却一点也不显得荒蛮,目光所及处处都是军营的气息——纪律,严谨而又肃穆。 这里的建筑物最大的特色是平房居多,楼房最高不超过三层,并且很多建筑物是可以随时拆卸重搭的。 军区所有的建筑都隐藏在树林里,直升机在空中很难看清军区的情况。 秦东四人被安排在军区招待所,冯叔冯姨跟着柳一一住进秦浩然的院子。秦浩然还有军务,安排好几人的住处后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再三交代柳一一要休息一会儿,晚上会回来陪她吃饭。 大概是因为秦浩然就在身边,柳一一睡了一个好觉,香甜得连一个梦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秦浩然已经回来了,在厨房忙活,冯叔冯姨打下手。 见柳一一出来,冯叔冯姨很是识趣,悄没声息地退场。 柳一一伸头看看锅里,正是她心血来潮想吃的酸菜鱼片。 怀孕之后,口味变得特别怪,想到要吃什么,立马便要吃到口里,不然便觉得特别特别的委屈。真正做好了,端到面前,恐怕又没了胃口,甚至一闻便吐。 有时候她都弄不清是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她,还是她折腾她身边的人。 怀孕这两个多月来,她最害怕的就是鱼腥味,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特别怀念酸菜鱼片的味道,她自己都怀疑待会儿会不会吃得下。 “老公……你真好。”柳一一心里甜甜的,看看外面没人,忍不住抱住丈夫精瘦有力的腰,小脸在他的背上蹭呀蹭。 “是我好,还是酸菜鱼好?”秦浩然逗她。 柳一一乐翻了,“酸菜鱼好。” 秦浩然扭转身体,长指一点妻子的脑门,“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没良心的。” 正说着,一道年轻动听的声音传来,“好香呀!浩然哥,你在做酸菜鱼吗?我最好这口了。” 138 这辈子只为四个女人活 柳一一的手本是十指相扣环在丈夫的小腹上的,一听这声音立即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立即便想松开,却被秦浩然摁住了。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关小了火苗,一边握着妻子的手转身。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凭这悦耳的声音,柳一一已经猜到,那是个年轻,活泼,漂亮的女孩。 现在一见,果不其然。 叶淸跨进厨房看见多出了一个人,不由一愣。 挑剔的视线在柳一一身上来来回回,然后落在她和秦浩然十指相扣的手上,脸色不由一变。 抬头看向秦浩然,眼中充满着惊愕和不敢置信。又仿佛期待着秦浩然一句话的救赎。 然而,秦浩然轻笑,玩笑道:“我妻子怀孕了,想这一口,叶淸你难道也怀孕了?” 叶淸狠狠一震,下一秒钟便死死盯着柳一一的肚子。 屋内有地暖,柳一一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单薄的线衫,小腹平坦根本看不出怀孕的迹象。当她穿着舒适的休闲裤,脚上也是一双舒适的平底鞋。 十几秒钟,叶淸的脸色才恢复正常,“嫂子怀孕了?几个月了?一点也看不出来。” “两个多月。”柳一一看着一身军服的叶淸。她穿的是冬装,但一点也不臃肿,完美的曲线,飒爽的英姿让人移不开眼球。 叶淸努力地微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嫂子不要误会。我是军政委妻子的侄女,我叫叶淸。我们大院像我这样的有好几个,看在同事的面子上,军长也把我们这些人当子侄对待。军长为人随和,又年轻,私下里我们这些晚辈便没把他当成那些老气横秋的长辈看,偶尔会开开玩笑。嫂子您别误会。” “放心,我没误会。”柳一一笑眯眯地看着漂亮的叶淸。 这女孩说话滴水不漏,也很知分寸,她多次提到“好几个”“我们这些人”和“我们这些晚辈”,意在强调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秦浩然头上如此随意。 柳一一想,这个叶淸对自己的丈夫有企图是毫无疑问的,但她没有坏心眼也是显而易见的。否则她何必解释,他俩误会产生矛盾她该求之不得才是。 又闲聊了几句,叶淸寻了个借口离开。 “叶小姐,你不是好酸菜鱼这一口吗?就留下来吃吧。浩然做了一大盆,吃不了怪可惜的。” 柳一一是真心实意留客,但叶淸巴不得立马消失,哪里会好意思留下。 叶淸走了,柳一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丈夫,捏起嗓子模仿着叶淸,“‘军长为人随和,又年轻……’年轻时没错,你随和吗?我怎么没发现?” 柳一一哼哼几声,“是了,对美女自然随和。” 秦浩然捏捏妻子的脸颊,“酸菜鱼还没吃呢,怎么就酸起来了?” 柳一一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前功尽弃。 “叶淸多大了?” 菜都做得了,秦浩然正找号码给秦东打电话,叫他们四人一起过来此酸菜鱼,听到妻子的问题心不在焉地回答:“那天叶大姐倒是提了一嘴,好像比你吧,具体的不记得了。” 柳一一狡黠地笑,“比我大还自称晚辈,那么我不是更该称晚辈了吗?秦浩然,人家在讽刺你老牛吃嫩草呢。” 秦浩然眉峰高挑,“今晚试试?看我老了没有?” 柳一一咬唇,羞涩地笑了。 忽然,她眼神危险地看着丈夫,“秦浩然,你有问题。” 秦浩然眨了眨眼睛,装傻,“我有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叶大姐跟你提过叶淸的年龄,人家好端端地跟你提人小姑娘的年龄干嘛?”柳一一揪着丈夫的袖子,踮起脚来,“老实交代,是不是叶大姐给你介绍女朋友了?” 秦浩然立即举手投降,点头称是。 “好哇秦浩然,你刚来才一个月就——” 秦浩然抱住妻子,稳住她的身子,“是呀,我初来咋到,总不可能拿着话筒向全军宣告,我秦浩然已经结婚了,你们别想着给我介绍对象。” “或者,像个祥林嫂一样,见到同事先申明一句:我结婚了。” “噗嗤——”柳一一喷了。 真要那样,别人准把他当神经病看待。 “好,原谅你了。” 秦浩然看着妻子那副特大度的神情,不由抿嘴失笑。 “哦~,原来让我来体验军营生活是假,让我来挡桃花是真。” 柳一一抓着丈夫的手臂,脑袋撞了一下丈夫坚硬的胸口,“说,还有几朵烂桃花?” 秦浩然连忙捧着柳一一的脑袋,又急又气地替她揉了揉脑门,嘴上却不服气地说: “什么烂桃花!朵朵娇艳欲滴好不好。” 柳一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宝宝,你听见了没,你爸要给你——” “胎教胎教。”秦浩然立即捂住了柳一一的嘴巴,“宝宝,爸爸错了,不该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他松开手,大掌下移,扣住柳一一平坦的小腹,像是在感知肚子里的孩子,“宝宝,爸爸向你保证,这辈子只为四个女人活——太奶奶,奶奶,你妈,还有你。” 柳一一看着秦浩然脸上严肃的表情,心尖一颤,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晚饭后,怕柳一一停食,秦浩然带着她出去散步,出门时把她裹成了企鹅。 冬日汐海的夜晚和兰城一样寒冷,秦浩然不敢带她在外面瞎逛,而是把她带到军区办公楼,让她参观他的办公室。 将军的办公室和总裁的办公室风格截然不同。 办公桌上摆放着国旗,党旗,军旗,让人一进来便被那肃穆庄严的气氛感染,心中油然而生对国家民族和军人的崇敬之情。 “这是汐海的地形模型吗?”柳一一走到一个巨大的台子前,好奇地问。 秦浩然点点头。 “这个不是应该摆在作战指挥中心吗?” 秦浩然点点头,“本来是的。但我让人复制了一份摆在这里。作为守卫一方国土的将军,我对这块土地的了解必须像了解我的手一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 柳一一闻言,脸色不由庄严起来。 她懂的,他没说出的那句话是:作为军人,他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 想到某一天那一幕真的有可能变成现实,她的心就如刀绞一般疼痛,可她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要阻止他。 为国捐躯,那是他最光荣的宿命。 140 名声在外 路长风接到陈希的电话还在路上,挂了电话便立即给柳一一打过去,他明白这是秦浩然柳一一想拉他一把的意思。 秦浩然曾劝他去天勤应聘。他是个谨言慎行的人,自然不会给他打包票,但话里话外却是隐约透出了那个意思。可是谁知道天勤突然大换血,他也莫名其妙地在面试时被刷下来了。秦浩然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路长风知道这个机会十分难得。如果他做得好,奠定在报社一哥的地位不说,说不定还可长期和汐海军区合作。 “师傅,浩然说了,谁都可以报道,就是不可以报道他。” 路长风明白,秦浩然那么年轻就被授予少将军衔,妒忌他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尤其是军区里那些年龄几乎可以当他的父亲,军衔职务都在他之下的人。如果他初来咋到就处处抢别人的风头,那么在今后的工作中,难免变成孤家寡人。 他才30岁,还那么年轻,根本不愁将来的晋升,所以没必要和那些老同志争一日之长短。 “一一,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秦将军满意。” 路长风和陈希是年二十八到汐海军区的。当晚,秦浩然做东,为路长风和陈希接风,秦风四人和冯叔冯姨作陪。一开始路长风和陈希都有些拘束,毕竟之前他们也并不太熟,接触甚少,而现在人家可是一军之长,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威风凛凛的,让人不敢直视。 没想到的是,秦浩然十分平和,始终以妹夫自居。柳一一身怀有孕,她谢师的酒秦浩然代敬,笑称路长风和陈希师傅师母,他这一开玩笑,席间气氛便立即缓和融洽起来。 酒席进行到一半,政委及其夫人也来了,政委是和秦岳同时代的人,对柳一一却十分客气,让柳一一受宠若惊。 政委夫人对柳一一更是一见如故,亲热得如母女。 听说路长风和陈希是柳一一的师傅师母,两人对二人也是十分客气,政委更是主动说让二人明天跟他一组下基层。 秦浩然求之不得,连忙称谢。 酒席散后,秦东领着路长风二人去定好的宾馆,秦浩然柳一一和政委夫妇散步回军区大院,自然而然便提到了叶淸。 那天,叶淸回家哭了一夜,政委夫人怎么问都问不出缘由,第二天他便悄悄下文工团参加慰问演出去了。 其实那天柳一一便猜到她可能是文艺兵,其一,她的军装穿得很有线条,很有曲线,不像别人的那么松松垮垮。其二,她的皮肤白皙娇嫩,不像摸爬滚打暴晒过太阳的,其三,她的气质很文艺。 “弟妹呀,都怪我多事。浩然一来军区便说他结了婚,我却不信,只当他开玩笑,还不想谈个人问题。毕竟,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军长,还是少将军衔,一定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事业上。” “我们这里呀,要么顾着事业的,拼到了高职位却耽误了终身大事;要么是顾着终身大事的,便耽误了事业。像浩然这样30岁就是少将,还早早结婚的,那是独一份呀。所以我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只想着给我侄女制造机会。” “一一呀,你放心,浩然和清清之间什么事儿也没有,也就我们清清剃头挑子一头热。” 年二十九,柳一一随秦浩然这一组下连队,随行的也有部队的两名记者,其中那个摄影记者也是个女人,见柳一一也带着专业的相机倍感亲切,一会儿两人便成了好朋友,还交换了电话加微信QQ,微博等等。 大年三十,部队大院集体包饺子慰问来部队和丈夫团圆的军嫂们,秦浩然和柳一一也到食堂帮忙。 大年初一,秦浩然和部队首长最先给军嫂们拜年,感谢他们对丈夫的支持,对国家民族以及家庭的无私奉献。 下午,在军区礼堂,由各方代表出节目,举办了一场别具风格的文艺汇演,秦浩然和柳一一还代表军区军首长一级出了一个节目,合唱了一首《十五的月亮》,两人唱完,下面的观众不让走,嚷嚷着再来一首,气氛前所未有的高涨。 热热闹闹的军营生活过到元宵,元宵这天军区也搞了一个灯谜大会,猜中的都有奖励。 热热闹闹地过完元宵,柳一一和那些军嫂一样离开了汐海回到兰城。 临行前,柳一一两眼湿润,依依不舍,秦浩然叹口气,还是忍不住说:“老婆,别难过,说不定我很快会回兰城。” 柳一一两眼一亮,巴巴地看着丈夫。 秦浩然失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想想你的心情比惊喜更重要。” “是这样的,兰城军区可能要组建一个特种旅,上级有意让我去训练这支部队。” 柳一一眨了一下眼睛,“那你不等于降级了吗?” 秦浩然无所谓地笑,“通过我去,军衔不降,但职务由军长降为旅长。” 连降两级呢。会不会对他的仕途是个重大打击? “那还是不要吧。”柳一一心疼地看着丈夫,“我不想你为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我宁愿你待在汐海,宁愿两地分居。你这样回兰城,兰城一定谣言四起,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误呢,对秦家的声誉也不好。” 秦浩然笑着揉揉妻子的头,“你多虑了。祖国需要我在哪里我就去哪里,职务大小没关系。” “再说,组织上是公平的,我做了多大贡献,组织上也不会亏待我。放心吧,这些事不用你0操0心,回去好好吃饭,养点肉回来。” 不出柳一一所料,路长风这次随军采访很成功,他在采访过程中从不狐假虎威提及军长秦浩然,除了军政委,没人知道他和秦浩然的关系。每篇报道都给军政委过目,及其尊重他的意见。由于他的妙笔生花,汐海军区成为全国学习的榜样,元宵过后开始有全国各地的军区领导来此学习参观,军政委六年没挪窝的军衔,这次晋升已经是板上钉钉。 路长风的妙笔生花还表现在,他的每一篇报道都遵循了秦浩然的意思,都没有正面报道他,但每一篇都没有抹杀他到汐海后汐海军区的巨变。秦浩然也因此名声在外。 143 大结局1 “嗯,我们一一最棒了,我们的小羽毛也和妈妈一样棒。”看着如此虚弱的妻子,秦浩然努力微笑,努力露出淡然的表情,心中只恨自己不能代替她受苦。 “为什么不让人早点通知我?”微顿,他还是忍不住问,没有责怪,只有心疼和自责。 如果他早知道,可以更快地找到血源,可是现在已经深夜,难度大大增加了。 最近忙于特种旅的组建,便忽略了她。 终究,是他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人太不称职了。 柳一一忍着疼,柔柔地笑,“你不是忙嘛?” 送到医院,检查过后一切正常,尊重本人和家属的意见,自然分娩。只是不知怎么到了傍晚情况突变,孩子有宫内缺氧大人有大出血的征兆。 医生当即决定改为剖腹产,让去血库提血,却被告知今天中午来了两个车祸大出血的病人,别说是军区医院,便是全市医院这种血型的库存血全都用光了。 医院紧急联系周边省市医院,秦家的影响力这个时候充分显现,直升机空运。只是从血源上飞机,再到医院,这这中间怎么也要一个多小时。 大人或许还可以等,但孩子恐怕等不起。 阵痛再次袭来。 看着妻子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着牙关不吭一声,秦浩然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帮不了,他心如刀割。 她疼得大汗淋漓,汗水顺着发丝滴在他的手背上,灼痛了他的皮肤。 他伸手替妻子抹去额头的汗水,心痛地亲吻着她的指尖。她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嵌进了他的肉里而不自知。而他却纹丝不动。 助产士递过一块纱布,让柳一一咬住,以缓解疼痛,也可避免她咬伤自己的舌头。 她遭这份罪都是拜他所赐,秦浩然在心里不断地说,“老婆……对不起。” 而说出来的却是:“老婆,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的。” 秋灵和白芷经过医生同意穿着无菌服进来了,两人面带喜色,“一一,血源已经在路上了,就快到兰城了。” 她们给柳一一带来了人参乌鸡汤,能固本培元,补充体力。 秦浩然细心地剔除骨头,一口一口地喂着妻子,看着她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眼眶一酸便要流泪。 平时看着她一副小身板,娇娇弱弱的模样,关键时候比谁都坚韧,她十分配合医生,让吃她就大口大口地吃,让她别叫她就不叫,哪怕那种痛钻心刺骨,她也一声不吭,尽可能地保持体力。 医生说,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疼痛就是生孩子的阵痛,那种钻心刺骨的痛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阵痛袭来,她痛得无法下咽,阵痛一过,她便继续吃。 她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整个人像个落汤鸡,饶是秋灵白芷都是过来人,看着这样受罪的柳一一,一颗心也揪得紧紧的。 监察胎心的助产士忽然脸色一变,对主治大夫耳语了一句,柳一一耳朵尖,听到是说孩子的胎心越来越弱。 宫口已经开了五指,孩子的头已经可以看见了,只要柳一一配合,孩子马上就可以顺产下生。 只是血源还没来,如果大出血,大人恐怕…… 但如果孩子在里面憋太久,一定是保不住的了。 阵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柳一一也不说话,按着医生教授的,在阵痛最剧烈的时候,深呼吸,然后咬牙使劲。 “老婆,再等等。”看着妻子这样,高大伟岸的男人生生地落下泪来。 老婆孩子都是他的命呀,缺了谁他不心疼呀。 可是老婆是独一无二的。 柳一一没有回答,她要省下这口说话的力气,做最后一搏。 深深地吸气,然后拼尽所有的力气,用力……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鲜血也如决堤一般涌出来。柳一一没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便晕了过去。 十多年的国际刑警和特工生涯,什么血腥的场面他没见过,再恐怖的画面他都淡然若素。可今天,眼睁睁看着妻子被鲜血浸透,秦浩然却一阵头晕目眩。 柳一一的身体一点一点冷下来。 老夫人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小孙子抱着妻子的身体疼哭失声,“一一,别扔下我,别扔下我……” “……老婆,你若扔下我,我发誓,我绝对也会扔下咱们的孩子不管的。” 老夫人刚才在照顾丈夫。丈夫毕竟年过百岁,经不起这种打击,心脏病发了。 秦松已经联系好,直升机直接在医院楼顶降落,但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后。 柳一一现在的情况,十分钟也等不了。 绝望的情绪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男人们除了柳一一的父亲柳建辉,其他的都在外面等待消息,女眷们都纷纷进了产房。 飞飞看着毫无生气的柳一一,忍不住抽泣起来,“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要是这样走了,你的小羽毛多可怜呀,秦大哥多可怜呀。你是个没娘的孩子,最明白没娘的孩子的辛酸,你难道也要小羽毛像你一样吗?” 在场的人无不落泪,包括见惯生死的医护们。 这时,身后突然一阵响动,一个领导模样的英俊青年一阵风般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对医生说,“我是RH阴性AB型,身体绝对健康。” “弟弟!”蒋文秀脱口而出。 “蒋市长……”医生惊愕地看着年轻而又威严的市长。 蒋文轩:“还不快点,病人若有个闪失,我拿你们是问。” 正说着,又一个青年一阵风地卷进来,她正是当年舍了市政厅的会议而去旁听柳建辉案件审判的那位年轻局长,如今已是蒋文轩的副手,兰城的副市长。 “……文轩,谁怎么了?”副市长也大喘气。 蒋文轩没回答,直接跟护士说,“他也是RH阴性AB型,先抽我的,不够再抽他的。” “是!市长。” 滚烫的血从蒋文轩胳臂上流入透明的管子里,缓缓注入柳一一的身体里。 “她的体温在回升。”有人惊喜地叫道。 “脸色也红润起来了。” 柳一一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和自己并排躺着的年轻男人,不由一愣。 144 大结局2 柳一一直到次日凌晨才度过危险期。所有守候在医院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松了一口气,秦浩然——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听到这句话,竟然抱着苏醒的妻子泪流不止。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件事后来时常被秦家人拿来取笑,笑话了他几十年。 多年后,情窦初开的小秦楒的梦中情人就是爸爸那样的男人。 秦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就精神了,说什么也要立即去看看孙媳妇和小曾孙女——柳一一生死一线那会儿,他连看小羽毛的心情都没有,这会儿想看得紧。 老夫人怎么也劝不住,无奈地帮他拔了针管。 走出病房,正好遇见蒋文轩。他听说老首长病倒,特来看望。 “老首长,您可是兰城一面旗帜呀,你千万要保重。”蒋文轩说。 秦老爷子千恩万谢。蒋文轩不敢居功,客气而又谦逊。 末了,他笑着问,“我可不可以看看你们家的小公主?” 因为缺氧,小羽毛生下来全身发紫,被送进了保温箱里,经过一亱的观察,现在各项指标已经正常,可以出来了。 古黛抱着她来时,她一路“军歌嘹亮”,那嗓门,根本不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说也奇怪,那丫头一到蒋文轩的手里便不哭了。 副市长:“文轩,这丫头贼精呀,一定是知道你救了她妈,对你格外友善。” 说得一众人都笑起来。 蒋文轩嘴角上翘,眼神温柔,他一手稳稳地抱着孩子,空出一只手拨了拨小羽毛肉嘟嘟的小脸蛋。 小丫头居然笑了。 蒋文轩不由眼神更加温柔了,心想,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这小家伙笑起来,和她妈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蒋文轩走了,老夫人还有些神游,古黛明白主子的心思,说,“听说这位新来的蒋市长还没结婚,可看他抱孩子的姿势,一定是带过孩子的。” 老夫人点点头,若有所思,“我们和蒋家是亲家,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血型,他是怎么知道咱们一一的血型的?甚至……十三都不知道一一的血型,这不能不让人疑惑。”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咱们一一有危险的呢?” 与此同时,蒋文秀也在问蒋文轩同样的问题。 蒋文轩淡笑,“姐,我以为你现在该关心的是如何向秦家人解释才对,没想到你居然还关心这些。” “你是秦家的媳妇,自然该与秦家荣辱与共,而你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媳妇去死也不伸一把手,这让秦家长辈怎么看你?” 蒋文秀急赤白脸地辩解,“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今天到下面去视察了呀,我们怎么知道你确切的方位,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来?” “你没有我的私人电话?我的私人电话从来没换过。再说了,会不会来是我的事,你施不施援手是你的事。姐,你当真要相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说完,蒋文轩没再理会蒋文秀径直上了车。 警卫看了一眼站在车窗外的蒋文秀,表情为难。 “开车!”蒋文轩声音很冷,吓得警卫立即启动了汽车。 汽车刚刚驶出车位,蒋文轩的私人电话就响了,备注一个“柳”字。 电话接通,蒋文轩却没有出声。那边的人似很尴尬,十几秒钟后,才说,“……文轩,谢谢!” 蒋文轩:“……” 片刻之后,他才说:“柳先生,您以什么身份来谢我?她在你的天平上永远是排在第二位的。” 微顿,他压了压心里的火气,“你不用谢我,这是我该做的。我不像你,爱情永远是第一位的,亲情永远是第二位的。” 对方:“……” 蒋文轩气恼地挂断电话。 借着街道忽明忽暗的灯光,警卫从后视镜里观察领导的表情。他家市长大人今天心情很不好呢,他可得小心了,别撞到枪口上。 柳一一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才出院。按秦浩然的心意要住满月才放心。 柳一一觉得自己要疯了,“老公,哪有人在医院坐月子的?” 女人做月子,老辈的人有很多说道,什么不能吹电扇,不能吹空调,不能洗头,不能洗澡……等等等等。说月子没坐好的话,老了一身的病。 秦浩然自然不希望妻子老来病痛缠身,可是她生产的日子赶在一年里最热的月份,没两天便生了一身的痱子,吃口热汤便浑身针刺一般难受。 “老公,我热死啦。” “老公,我头痒死了。” “老公,我身上黏哒哒的,快疯啦。” 秦浩然也不懂女人坐月子到底要怎样,便按照古奶奶的法子,把水烧开,加入艾草,摊凉,给妻子洗头,擦身。 受罪的还不止这些,涨奶的那几天,涨得她人都发起烧来,孩子吮得那处都肿起来了,有几次还吮出了血。 女人生孩子和死神只是一线之隔,那天他深深体会到了。他想,一个女人要有多爱那个男人,才会为他去搏命呀。 原以为生完孩子,苦难就结束了,却不想那只是一个开始。 秦浩然心疼妻子,可是白天他实在抽不开身,身为兰城军区最好军事长官,他没法向任何人请假。 于是,晚上带孩子便是他一人包了。如今,给孩子换尿不湿,他比柳一一更娴熟。 说起宝贝女儿,有时候真让他哭笑不得。妻子度过危险期的那天上午,他忽然有了抱孩子的欲望,可是那么软软的,像一条虫子的小人儿,他粗胳膊大手的,不知该怎么抱。 或许是抗议他这个不称职的爸爸,女儿给了她一个“弥足珍贵”的见面礼——拉了他一身一手的便便,而且是那种粘性极强的胎便。 他可是有严重洁癖的人,看着他古怪的表情,满屋子的人都笑翻了。 易江北笑得快岔气了,还不忘抓紧机会揶揄一下表哥,“表哥,你这闺女神了,刚才一到人蒋市长手里就不哭了,她也知道那是她妈的救命恩人,一个劲地卖萌。这会子到亲爹手上了,没忘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肥水代表着财富,你闺女是告诉你,你要发大财了。” 秦浩然翻个白眼,“你是说我现在很穷?” 145 大结局3 九月一日,小羽毛满月,秦家对外不宴宾客,对内却是大操大办,规模超过了两年前秦老爷子过百岁那个父亲节。 这次满月宴,从柳一一脱离危险那天就开始筹划,整整一个月时间缓冲,就是要让秦家所有人都能调剂好假期回来。驻守边疆的三将军四将军回来了,在中东的五姑娘回来了,连在中非维和的女婿也回来了。 秦家不稀罕男娃,稀罕的是女娃。秦老爷子自己没姐妹,兄弟八人就他得了一个丫头,兄弟八人争先恐后可着劲地宠。 到了孙子辈,媳妇们倒是争气,稀里哗啦给他生了十三个,遗憾的是,就是没一个丫头。 所有,有一天小六子突然抱回一个女娃娃,他虽恨极了儿子的荒唐,用马鞭狠狠地抽了他,可却是打心眼里喜爱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只是,乐极生悲,等他再回秦家,发现那已经不是他的小十四了。 他毫无预兆地病倒了,儿孙们都以为他是叫工作给累的,只有妻子和古黛知道原因。 那是他第一0次犯心脏病。 28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个娃娃,却如大海捞针。 这么多年,他一直深深自责,是他没教好儿子,才有这样的报应。 他想,是秦家失德,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女娃还是失去了。秦家第四代大概也不会有女娃娃了,就是有,他都102岁了,也看不到了。 每每提及此事,他和夫人都十分伤感。 如今好了,小羽毛在秦家人的心心念念中来了。 她是整个秦家最小的宝贝,还是个难得的女宝,整个秦家怎会不宝贝疙瘩似的。老爷子甚至当着整个秦家人的面说,此生再无遗憾了。 从柳一一把小羽毛抱出来那一刻开始,小羽毛便像击鼓传花似的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 秦松抱着小羽毛说,“我比你老爹年纪还大几岁,小羽毛,你就叫我哥哥大伯吧。” 话音未落,便被父亲拍了一记,“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小羽毛的大伯是你老爹。” 一家人哄堂大笑。 笑声落,老夫人便宣布,送给小羽毛天勤3%的股份,一套海景别墅。而有功之臣柳一一得了一块成色上好的羊脂玉和一百万的奖励。 蒋文秀心里各位不是滋味。 她的儿子满月时爷爷奶奶也给了不少,儿子得了天勤1%的分红股。要知道天勤1%的分红股年收入是用亿做单位的,儿子刚刚满月便是亿万富翁了,她能不高行吗?就算是他爸爸秦浩波,也只有1%的分红股,他爷爷秦岳也只有2%的分红股。 何况,他儿子还得了一套别墅,而她自己也得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和一百万的奖励。 在她之前,秦家是没有这个先例的,蒋文秀觉得,一定是秦家看重她的身世,看重蒋家在兰城的势力,所以对她格外恩宠一些。 那段时间,她真是春风得意,无限风光。 可是,好日子没过多久,柔情的儿子也满月了。那时候,秦家大多数人都以为安安是秦十三的儿子,爷爷奶奶给柔情一些奖励她也能勉强接受。 但,凭什么给得一样多?凭什么让柔情和她平起平坐? 柔情有她一样显赫的家世吗?柔情的儿子能够和她的儿子相提并论吗? 柔情充其量不过是见不得光的二0奶,就算有爷爷奶奶的默许,那也是庶出,而她的儿子是嫡子,还是六房的嫡长孙,柔情的安安怎么比得了? 蒋文秀对此耿耿于怀。 “爷爷奶奶太偏心了,一个丫头片子比咱们长子嫡孙更金贵吗?给3%的股份不算,其中2%还是实打实的股份,不算分红股,连爷爷都没这待遇。你说,爷爷奶奶是不是老糊涂了?”蒋文秀低声跟老公抱怨,“还有那套海景别墅,凭什么就给了她呀。” 两年前的五一节,秦浩然曾带柳一一去海边度假,结果被秦皓月的绑架给搅黄了,当时他们住的那套别墅就是蒋文秀口里提到的海景别墅,蒋文轩特别喜欢。 如今眼睁睁看着落到柳一一手里了,叫她恨得牙痒。 秦浩波淡淡地看了一眼妻子,“凭什么?凭人家肚子争气。你也生个公主试试?老爷子一定比疼小羽毛更甚。” 蒋文秀气得语塞,“那是我能决定的吗?还是你无能!” 秦浩波气极,却见蒋文轩就在不远处,到嘴的话便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大舅哥可不好惹。 蒋文轩正在逗小羽毛,爱不释手。 飞飞看看蒋文轩,又看看小羽毛,有些奇怪地说:“怎么看着小羽毛和蒋市长有几分相像呢?” 这话内涵可丰富了。 周围都是秦家的亲戚,不乏像蒋文轩自己那个级别的政要,但撇开都与秦家有瓜葛这层,他们就可能是政敌,所以这句话其实是很容易被人利用,招致祸端的。 在众人的目光中,蒋文轩波澜不惊地笑,“我们这种血型的人很少,五百年前准是一家,没有几分相像才奇怪呢。” 众人都笑了,都说是缘分,蒋文轩便乘机问秦浩然,“秦将军,既然我和你女儿那么有缘分,那不如给我当干闺女如何?让她叫你爸爸,叫我爹地……那叫干爹总可以吧?” “什么也不行!她的老爹爸爸爹地就我一个,你想要自己去生去?” 蒋文轩环视众人,“你们瞧瞧,看把他嘚瑟的?!” 秋灵把小羽毛接过去,抱在怀里怎么都亲不够。今天,她和乔桢是以秦浩然的舅舅舅母身份来参加小羽毛的生日宴的。 秦浩然心里难过,却无可奈何。 秦家百十口的大家庭,牵一发而动全身,对内,他这么孝敬母亲都行,对外去不能露出丝毫风声,免得授人以柄。 “让我抱抱行吗?” 秋灵不用回头,仅凭这声音便知道是谁——曾经恨之入骨的那个女人。 方芸和秦岳正式分居离开秦家,对外的理由却是要去亦州帮媳妇带孙子。天勤的职务也辞了,由乔桢继任。 在外人看来,秦浩然也是她方芸的儿子,孙女满月酒,作为奶奶的她,作为伯父伯母的秦浩波和蒋文秀都不能不来。 方芸和柳一一相处时间不长也不断,真心觉得那孩子是个没有恨心的好孩子,喜欢其母自然也不会讨厌其女,况且小羽毛一天比一天长得可爱,谁见了都想抱抱。 146 大结局(完结) 秋灵没出声,却默默地把孩子送到方芸手里,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方芸明白秋灵紧张什么。她喜爱地逗着小羽毛,“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做那样的蠢事了。” 方芸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现在想起来,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争得头破血流,有什么意思?” 秋灵淡淡地看着方芸,“如果那个男人有情有义呢?那争得头破血流是不是就有意思了?” 方芸一愣,淡淡笑开,“还是你明智,早早地抽身,老了老了还交桃0花运,真羡慕你呀。” 听雪楼书房里,只有秦浩然和蒋文轩两人。 蒋文轩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透明的袋子,里面是几根发丝,这是柳一一乘他抱孩子的功夫在他身上弄到的。 蒋文轩噗嗤一笑,“古灵精怪的,就知道这次瞒不过她了。”他虽然是扁人的口气,脸上却是自豪的笑容。 蒋文轩抬头看着秦浩然,“柳叔叔有没有跟你提一一生母的事情?” 秦浩然点头,“说过,但不多,我知道她的后母其实就是她的生母。” 蒋文轩饶有兴趣地看着秦浩然,“听你这口气,你是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了?” 秦浩然点头,“一辈子。” “为什么?”蒋文轩温柔的眼神突然犀利。 秦浩然看了一眼蒋文轩,方说,“七年前在波士顿发生的事情不知你是否知道?” “知道。” “绑架者,杀手,都是她继母雇的,去年我已经查实了,但不忍心告诉她。”秦浩然眼中闪烁精芒,“……你,好像并不意外。” 蒋文轩神色一黯,“一个亲手弄瞎女儿的眼睛的母亲,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都说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但这世上总有例外。” 蒋文轩下意识地摸出了烟盒,忽然想起身在何处,便想收回去。 “没关系,你抽吧。” 蒋文轩点燃了烟,袅袅的青烟模糊了他的面容,思绪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半晌,他声音沙哑地说,“一一的生母也是我的生母。” 话落很久,蒋文轩都没听到秦浩然的动静,不由抬眸,苦涩地勾唇,“你好像也不意外。” 秦浩然也淡淡勾唇,他看一眼桌上的发丝,“你给一一输了血,我早就给你俩做了DNA鉴定。” 蒋文轩点点头,“我倒忘了你的出身。” 秦浩然笑,“过奖了。” 蒋文轩:“我母亲和柳叔叔是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她遇见了我父亲。” “我父亲的婚姻是政治联姻,没有感情,但我父亲却从没想过要背叛他的发妻。我姐的妈妈生她时,大出血,摘了子宫,而蒋家却几代单传。” “我姐的妈妈很爱我爸,但她知道我爸不爱她,她担心没了子宫我爸会和她离婚,便瞒下了那件事。” “我爷爷不知怎么知道了我母亲的存在,后来的结果便是,我姐的妈妈和我爷爷背着我爸给我母亲人工授0精。事情很顺利,一次便成功了。我姐的妈妈开始装怀孕。” “五个月后确定是男孩,我爷爷和我姐的妈妈都高兴坏了。” “但是,计划总会有出纰漏的时候,我母亲要挟我爷爷和我姐的妈妈,不让她进门便做掉孩子,那可是一个成了形的男孩呀,我爷爷和我姐的妈妈怎么也不同意,我爸知道了更是大发雷霆。我母亲一气之下便带着五个月的身孕消失了。” 蒋文轩说到这儿,脸上全是无地自容,“凭你的出身,后来的事情你猜也猜得到。” 秦浩然看着蒋文轩,“我岳父是个爱情第一的男人,他接受了怀着五个月身孕的你的母亲,你其实是我岳父养大的。我只是奇怪,你看我岳父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友善。” 蒋文轩垂眸,“我恨他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再地伤害自己的女儿。” “到最后,那个女人要他死他也不反抗,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那个女人,他把自己的女儿置于何地?” 秦浩然打量着蒋文轩,眼神极具穿透力,“如果我没猜错,一一应该去找过你救我岳父,被你拒绝了。那时候你在外省也算位高权重,想救我岳父其实不难,而你选择了袖手旁观。” 蒋文轩点头,“真不愧是多年的国际刑警,观察力就是不同寻常。” 秦浩然:“我只是太了解一一的个性了。那天在产房,她看见你,先是难以置信,然后眼底滑过一丝恨意。” “你救了她,她是个感恩的人,绝对不该有那样的情绪,除非你们有过很深的过节。” 蒋文轩看着秦浩然,欣慰无比。 ……她总算是苦尽甘来。 蒋文轩拿起那个透明的小袋子,眼神看着秦浩然。 秦浩然立即说:“我不会让你知道真相。”顿了片刻,他强调,“一辈子。” 蒋文轩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激。 “你会不会认为我太绝情?”片刻之后,他又问。 蒋文轩抬眸,视线看向窗外的风景,以掩饰眼中的泪意,“我多想把她抱在怀里,亲切地叫她一声妹妹呀。” 他一下子变得有些无助,有些颓废,“可是,我若认了她,有一群人跟着受伤,而受伤害最深的还会是她。” 秦浩然走过去,站在蒋文轩身旁,“无情便是有情,有情却是无情。有时候,默默地守护,比名正言顺地拥有更好。”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自然而然转到了高校开学的第一天,兰城市委发起的义务献血月活动。 “听说,你提议建立本市的第一个熊猫血协会?” 蒋文轩点点头,“我的初步设想是,协会以自愿加入为原则,但一点加入,除非不适合鲜血,否则就有义务给协会成员无偿献血。” 秦浩然立即被挑起了兴趣,“这是互惠互利的,有了这个协会,拥有稀有血型的人群就多了一份保障,这是好事,我们一一第一个支持你。我知道,你其实是为一一做这件事的。” 蒋文轩毫不隐晦,“一开始是想为一一做点什么,但后来其实想到的是整个群体,其实我自己也是受益人之一。” “哦,说到这里,我还想到了一个问题,你给小羽毛验过血型吗?” 秦浩然点头,“经历了一一的事,我快成惊弓之鸟了,哪里还敢疏忽。验了,小羽毛的血型随我。” 熊猫血协会在秦浩然和全市高校的支持下很快建立起来。 易江北成了秦浩然特种旅的学员。秦浩然说,特种旅类似古代的敢死队,网开一面便是让学员送死,所以,他不会给任何人放水。 开飞机是特种旅的技能之一,第一0次从飞机上下来,易江北腿软得都站不起来了,被秦浩然踹了好几脚,并罚他绕操场跑20圈。 中秋节师傅和陈希结婚了。秦浩然很给面子,全程帮忙。 大概是喝醉了,那天晚上,他们自孩子出生之后第一0次亲热,秦浩然的热情让柳一一承受不了。 但是,柳一一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和清醒,伸手要去拿那个。 “不要。”秦浩然抓住妻子的脚踝,不顾一切地撞进去,“就喜欢这样和你贴在一切的感觉。” 柳一一甜蜜地迎上他的狂风暴雨。 事后,她要吃药,他不许,“喂奶可以避0孕。” 柳一一想,喂奶是有一定的避0孕作用,但也不是绝对的。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怀上了,那就要好了,反正她还想给他生个儿子。 他曾经说过,只要一胎,大概因为军中的事情太忙,给忘了。 忘了才好呢,就怕他想起来。 果然,秦浩然一直都没想起来要避0孕,柳一一悄悄地买来早早0孕试纸,每个月都兴冲冲地验,却每个月都失望。 半年过去了,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她这里没动静,陈希倒是有动静了。这天,她陪陈希去孕检,心血来潮也给自己全面检查一下。 “小羽毛才半岁多点,你急什么急呀!”陈希不由斜视了她一眼。 柳一一心里七上八下,“我听说很多人产后大出血都要摘掉子宫才能保命……” 陈希猛地瞪大眼睛,“你怀疑你的子宫已经没了,而秦浩然一直瞒着你?” 柳一一一听腿都在打颤,“要不然他为什么不避0孕,而我又怀不上呢?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半年多都不记得避0孕?” 陈希脸色也变了,“你生了小羽毛,来过大姨妈没?” “来过。”柳一一说,“小羽毛还没满三个月就来了,而且个个月日子都十分准切。” 陈希拍着胸口,“被你吓死了。”然后冲柳一一一瞪眼,“白痴,摘了子宫哪里来的大姨妈?!” 柳一一也深吸一口气,这才放松下来。 一通全身体检,柳一一身体健康。 是夜,秦浩然软软地趴在妻子身上,体会着那美妙感觉的时候,只听妻子问,“这次我们会不会怀0孕?” 秦浩然一愣。 柳一一红着脸看着丈夫,“今天陪陈希孕0检,我也随便检查了一下身体,医生说我身体没事,可为什么就怀不上呢?” 秦浩然抱紧了妻子,“对不起,我不想你再受那份罪,你苏醒的那天,我就在医院做了绝育手术。” 柳一一呆了。 然后抱住丈夫,留下泪来。 他说过,这辈子只要她吃一次伤身体的避0孕药,他说过,这辈子不管男孩女孩只要一胎,他说没有孩子不完美,但孩子永远是第二位的,她才是第一位的。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完结】 谢谢一直陪我走到今天,不离不弃的宝贝们,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