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之冷漠王妃 四月的皇朝帝都,繁花似锦,花红柳绿。 陵王府后宅。 一个丫鬟装束的少女哭泣着,抓着床上黄裳女子的手,不停摇晃。 “王妃,王妃,您别吓红袖啊!王妃,您不可以丢下我,您出了事,红袖怎么向已故的夫人交代啊!” 迷迷糊糊间,黄裳女子感觉脸上有什么,一滴一滴的落下,冰冷且苦涩。 可她不想管这些,她只想让自己这般漂浮沉溺…… 她不是什么王妃,只是一个现代的,被丈夫亲手推下楼梯的可怜女人。 生命逝去的最后一刻,她还看到了丈夫与小三嘲讽的笑脸。 人,怎么可以这么心狠,她肚子里还有宝宝呀! 死了吧,就这样死了更好,她不想醒过来。 年近花甲的大夫为陵王妃把着脉,捋着胡须的手突然顿住,眉头随之皱起。 这王妃的脉象怎会如此奇怪呢?似有若无,却又忽而强而有力,感觉好像是…… “虞先生,您不要在这里又皱眉又摇头的了,王妃她到底怎么样了,您倒是说话啊?”红袖在一旁焦急担忧的掉着眼泪,王妃不可以有事,不可以有事的。 虞先生瞪了那没规矩的丫头一眼,起身走到外室桌边,拂衣落座,开着药方说道:“王妃体质本就虚寒,这次落水又受了寒凉,需要好好温补调养,在此期间,要忌吃生冷食物。” 红袖接过那张药方,正准备出去抓药,抬头看到那进门的紫袍男子,她慌忙的跪下请安:“王爷万福!” 赫连寒云面沉无语,直接拂袖走进了内室。 冷淡的眸光看了眼昏迷的柳绮琴,淡粉的薄唇,勾起一抹微凉的笑。 “为了落水这点小事,就派人把本王急切地叫回来?以后除非死了,不许打扰本王雅兴。” 听着赫连寒云那薄凉的话语,丫鬟与大夫同时垂眉低首,暗自为王妃叫屈,可也只敢这样……暗自叫屈。 当今天下,除了皇帝,谁敢忤逆陵王的意思! 床上不愿醒来的女人,也听到了这冷情的声音。 他是谁?好……无情! 好奇的念头刚刚涌动,答案就在王妃脑海里自己浮现了出来。 陵王,赫连寒云,“我”的夫君! 我的夫君?啊! 紧接着,另一个人的记忆疯狂涌入她的脑海,两个灵魂神奇的融合了。 她已不是她,她就是“她”,陵王的正妃,相爷之女柳绮琴。 一个身份高贵,但同样可怜可悲的女人…… 赫连寒云刚准备抬脚离开,床上躺着的柳绮琴忽然瞪大了双眼。 他吓了一跳,不由得拧起那双斜飞入鬓的剑眉,呵斥道:“你是在故意吓本王吗?” 柳绮琴茫然的目光缓缓凝聚,抬起眼,便看到了一个身穿紫袍,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白皙如瓷的俊美男子。 这男子是那么的俊美,可嘴角的笑意是那么的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比前世的丈夫还要让她感觉心凉。 赫连寒云看着面前冷漠和他对视的柳绮琴,冷眸闪过了一抹异样。 这真的是他的小王妃吗? 不会啊!柳绮琴这个女人,平常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今儿落了回水,怎么就变得大胆了? 第二章:蜕变之无情无心 赫连寒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眸中闪过一缕怒气,有意加重了眸光的威压。 而柳绮琴,勉力坐了起来,依然是冷漠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片沉寂,两人就像对峙的仇人。 突然,一段画面强行闯入了柳绮琴的脑海,幻灯片一般连续播放。 她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在灵柩前孤独的哭泣,小孩的手死死抓住棺木,眼中布满了仇恨…… 这个小孩是……幼年的赫连寒云,她竟然看到了赫连寒云过去的人生! 柳绮琴正想继续看下去,胸口突然剧烈疼痛,喉头似乎有丝腥甜,随即倒回了床榻上。 怎么会这样? 恍惚间,她明白了过来。 这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天赋,可惜每次使用这天赋,都会心痛如绞,原来的柳绮琴忍受不了那种痛苦,所以几乎从来不用。 闯入的记忆还在她脑海盘旋,她感受到了那个小孩的悲痛,忍不住呼喊了一声,“赫连寒云……” 赫连寒云剑眉轻佻,惊讶柳绮琴敢直呼他的名讳,也疑惑她今天的怪异表情。 这时,侍从清英到来,禀报道:“王爷,醉宵楼来人,说是自从您匆匆离开后,林公子他一直在发脾气,谁劝也不听,请您现在回去一趟劝劝。” “知道了!”赫连寒云双眉轻蹙了下,随之弯下腰身,似是威胁的紧捏住了柳绮琴的下巴。 他唇边笑意无限温柔,眼中却是一片冷然:“无论你这次落水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本王都要明确的告诉你,你的命,暂时本王不想让它失去,你最好保重好自己。” 说完,便拂袖转身离开了。 红袖送走了虞大夫,回到屋里,走到床边弯腰轻声道:“王妃,红袖帮您换下湿衣服好吗?” 柳绮琴一脸淡漠,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心中早已痛到麻木。 她的孩子,她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就那样没了?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也不想知道,因为她真的好累。 不醒来多好呀!重来一次的人生……她不报丝毫的希望,况且,这一世遇上的夫君,比上一世的刘绍齐更让她心冷。 红袖为王妃换好衣服,盖好被子,刚准备起身去抓药,外屋传来悦耳,但却让她们主仆厌恶的声音。 “柳绮琴,听说你落水了?怎么?让你去做道清蒸鲈鱼,你就给我赌气,和那鱼儿去水中嬉戏了吗?” 盛香儿摇着美人团扇,大大方方坐在外室桌旁的凳子上,冷哼道:“你胆子倒是变大了,连我来了,也不赶快出来伺候着?” 红袖听到这些话就来气,她家主子是正妃,而她盛香儿一个小小的姬妾,凭什么命令她家主子做事? 柳绮琴伸出手,拉住了要冲出去理论的丫头。 她深呼吸了一下,走到外室,冷漠的看着那浓妆艳抹的嚣张女人,问:“你是正妃?” 盛香儿砰的拍桌子而起,脸上全是怒气,“你什么意思?” 柳绮琴冷漠道:“既然不是正妃,那你又凭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盛香儿一瞬间神色呆滞,真难以想象,眼前人就是以往的那个窝囊王妃。 愣了一下后,盛香儿伸手指着对方,讽刺道:“就算我不是正妃,我命令不着你,你也只能是个空有名分,三年生不出蛋的母鸡。哼!” 说完,盛香儿带着贴身丫鬟,转身而去。 该死的柳绮琴,要不是看在她是丞相嫡女的份儿上,她早就狠狠的给她一巴掌了。 闹事的人走了,红袖却呆住了。 这个冷漠的王妃,当真是她的主子吗? 柳绮琴看盛香儿离去的背影,不由笑了笑,苦涩而又无奈。 还是躲不掉吗?经历了被人欺负致死的一世,这一世她还要重演一次吗? 不!她不要再软弱的活着! 她已不是现代的那个她,也不再是曾经的窝囊王妃。 这一世,她柳绮琴,要勇敢的活着,再不让自己受一丝欺辱。 第三章:较量之无言对持 带着一缕坚定,柳绮琴走到窗口,看着满院的翠绿,目光多了一些色彩。 心,依然沉重,但不再是沉重到窒息的程度…… 红袖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会儿,随即抱了盆芙蓉花,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王妃您看,这盆三醉芙蓉总算没白费您的悉心照顾,不止没死,还长得更好了呢!” 柳绮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声音依旧冷漠疏离:“跟我说说,我是谁吧!” 她曾经也非常喜爱芙蓉花,特别是那鸳鸯芙蓉,她更是喜爱得很。 可现在,她更喜欢这些清冷的绿色,素净清雅,不似繁花艳丽惹眼。 红袖侍弄着那盆花,随口回了句:“您是陵王妃啊!” 柳绮琴垂下了眼帘,苍白的脸上,依旧是那般的冷漠:“说清楚些,我是谁。” 两个灵魂的融合,她得到了陵王妃的异能天赋,也记忆了对方的悲凉心境,但却没有留下具体的人生回忆。 既然已经决定,要重活一次,她自然需要对“自己”有更多的了解。 红袖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奇怪的看着那抹透着冷漠疏离的背影:“您是丞相的嫡女,丞相府的三小姐。三年前皇上下旨赐婚,您就嫁给了陵王爷,现在您是王府的女主。” 柳绮琴不再说话,只是那般面色冷漠,看着窗外不知名的地方,目光久久没有移动。 不知什么时候,赫连寒云走了进来。 红袖很乖巧,无声的行了一礼,低头笑着出去了。 赫连寒云唇边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站在柳绮琴身后,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那一片绿色的院落。 他似是关心道:“你这院落太清冷了,怎不让下人搬几盆牡丹花来,点缀一下?” 柳绮琴并未理会,依然望着院子里那些绿色,不言不语。 赫连寒云见她不理自己,幽深的凤眸中,显现出一抹一闪而逝的恼怒。 可唇边的笑意却依旧那般温柔,声音也是那般的温柔:“你嫁入王府多年,却很少回娘家,这次听闻你偶感风寒,丞相似乎很关心你的身体,还说得闲,让你回趟丞相府走走呢!” 柳绮琴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可隐约的听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她回过身,看了看对面一脸温柔,眸中却含着冷冽的俊美王爷。 随即微垂下头,在桌边凳子上坐下,那双毫无情绪的水眸,专注着那盆只有绿叶的三醉芙蓉。 她的一再无视,终于让赫连寒云撕裂了那张温柔的面具。 他缓步走至桌前,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俊美的容貌之上,覆上了一层寒霜,声音更是冰冷且森然。 “柳绮琴,本王不管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只给你一个警告。好好当好你的陵王妃,不要妄想给本王无事生非,或是暗耍什么心机,明白吗?” 柳绮琴抬眸,清冷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 她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死都不怕,又岂会怕对方手下的力道,和那眼中的冰冷阴毒。 赫连寒云看着这样的柳绮琴,四目对视片刻后,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柳绮琴依旧那般不言不语,冷冷的看着那盆还没有盛开的三醉芙蓉。 红袖手端着托盘,立在门前恭送走了赫连寒云,才抬脚进了屋子,面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王妃,您真不该这么……唉!您还是喝药吧!” 柳绮琴端起汤药,面色不改的喝了下去,冷漠的面容上无一丝改变。 汤药很苦,但再苦,也苦不过她心中的感受。 刚才赫连寒云的出现,又勾起了原主残存的意念。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底那一缕重活一次的星火,差一点被赫连寒云生生掐灭…… 这就是她这一世的丈夫,比上一世的刘绍齐还要森冷无情! 她真能不受欺辱的……活下去吗? 第四章:转变之被怀疑了 一连好几日,赫连寒云都在芙蓉苑出现,虽然没有留宿过,却对柳绮琴好了很多,还命人送来了很多东西。 红袖开心了,在她心里只盼着主子好,就是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才能变得不再这么冷漠。 柳绮琴平静的走在花园里,忽然被撞了下,低头一看,竟是一个两三岁的女娃娃。 红袖忙上前:“王妃,没撞疼您吧?” 王妈走过来跪下,将那孩子抱在怀里,低着头恐慌道:“求王妃饶恕丫丫,她不是有意冲撞您的……” 柳绮琴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粉嘟嘟的小脸,冷漠的眸子变得柔和,唇边带着一丝淡笑:“没事,小孩子难免顽皮些。” 王妈磕了个头,便带着那女娃娃离开了。 红袖笑看着她道:“王妃,您笑了哎!自从您醒来都六天了,红袖还是第一次见您笑呢!” 柳绮琴没有回应红袖的话语,而是看着假山。 自从得到天赋后,她的感觉也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果然,赫连寒云自假山后走出来,唇边依旧是那抹温柔的笑容:“本王还以为你落水后变哑巴了呢,原来会说话啊,只是不愿和本王一人说话,对吗?” 红袖行了一礼,默默离开。希望这次,王妃能好好和王爷相处吧! 柳绮琴看着身穿黄衣白袍的赫连寒云,依然以冷漠对待,转身往一处荷花池边走去。 因为刘绍齐的关系,她不止厌恶男人,更对男人打从心底里害怕。 男人太会演戏了,喜欢你的时候对你百般好,不喜欢你的时候,却会将你弃之如敝履。 她不想再被男人温柔的面具所骗,更不想再被男人转脸的无情所伤。 尤其是这个还算陌生人的赫连寒云,更让她本能的害怕。 也因为这藏在冷漠下的害怕,她走到荷花池边的时候,一个失神,向池塘里摔去。 微风轻荡,赫连寒云身形如风,拦腰抱住了柳绮琴。 冷笑讥讽道;“怎么?你还想再去找一回龙王爷?或者是,你想以死来解脱,你这被利用来利用去的可笑人生?” 柳绮琴脸色苍白,看着满脸假笑的赫连寒云。 她伸手推开了他的怀抱,转身看向被风吹拂的垂柳,语气平淡道:“你错了!被利用不可笑,没利用价值,才是真正的悲哀。” 赫连寒云收起脸上的笑容,微眯起那双邪魅的凤眸。 他勾唇一笑道:“看来,是本王以前小瞧王妃了。” 这温柔似水的声音,听在柳绮琴的耳朵里,却是那般的寒冷。 无论他笑的多么温柔,她都能感觉到,在那笑容下面,不过是冰冷无情罢了。 柳绮琴转身而去,赫连寒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直问道“你是谁?” 一个人就算再变,也不应该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这样的柳绮琴,由不得赫连寒云不怀疑。 柳绮琴眼中没有波澜,背对赫连寒云道:“我是柳绮琴,王爷如不信,尽管去查。” “本王自然会去查。”赫连寒云邪魅一笑,先行负手离开。 无论现在的柳绮琴是谁,他都不怎么在乎,只要她是丞相之女柳绮琴便好! 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这一场对峙,似乎是她赢了。 也许,对付这个男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柳绮琴淡漠的笑了笑,也离开了。 在另一面假山后的杨妙晴,将赫连寒云紧搂柳绮琴的那一幕尽收眼底,攥着帕子的手紧握,眼中闪现一抹带着恨意的毒辣。 柳绮琴,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第五章:清馆之身中媚药 自从荷塘那天过后,陵王突然不再来芙蓉苑了。 红袖又开始担忧,柳绮琴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冷漠反而消失了一些。 那个危险的男人,理她越远越好。 “王妃,该喝药了。”红袖端着药走了进来。 坐在梳妆台前的柳绮琴并未回应,只是盯着镜中的那张绝美容颜看。 柳眉淡淡显温婉,灵眸盈盈似水柔情,琼鼻皓齿,唇不点而红,除去脸上的稚嫩,怎么看都是一位绝色的美人。 红袖立在她身后,轻叹了声,“王妃,您虽然病已经好了,可这滋补的药,还是得喝呀。” 柳绮琴回过头来,端起那碗药,送到嘴边喝了下去,然后接过红袖给的甜点,放入了口中。 “王妃,蜜饯快完了,你休息一会儿,我上街给你买。”红袖接过碗,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柳绮琴没坐多久,便感到一阵头晕,随后便人事不知。 迷迷糊糊中,她似是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是一百两,只要你做好这件事,这银子便全是你的了。” “可以是可以,就是我对女人兴趣不大……” “再加你一百两!” “没问题!这样的好事,下次一定记得还找我,嘿嘿……” ………… 柳绮琴睁开了迷蒙的眼,入目是一片艳红,灯火处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猥琐,女的妖艳。 杨妙晴甩着帕子,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姐姐醒了啊,呵呵!那真是太好了。妹妹我担心姐姐独守空房太久会寂寞,所以就为姐姐找了位郎君,好好给姐姐解解这长夜寂寞。” 柳绮琴看着眼前笑的明媚妖娆的女子,触动了原主的记忆。 杨妙晴,陵王侧妃,陵王府后宅现在的主事人,一个比盛香儿阴毒许多的女人。 柳绮琴手攥着衣襟,咬着唇,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你不怕……王爷知道吗?” 杨妙晴那张美丽的脸,忽然变得很狰狞:“柳绮琴,你别妄想拿王爷威胁我。我明白的告诉你,这里是醉宵楼,王爷正在这里寻欢呢!你说,如果他发现他的王妃,竟然在清馆里找男人,你说他会怎么愤怒,会怎么处置你这个不贞的女人呢?” 在这时,柳绮琴总算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点媚药而已!” 杨妙晴直起身来,轻抬素手理着云鬓,“柳绮琴,上次没淹死你,本来我没打算这么快再害你的,怪只怪你不该去勾引王爷。” 杨妙晴脸上的怒色,忽然又转变成笑容。 “呵呵!上次你刚落水,就被你那笨丫头发现了,这次你就死心吧,没人会来救你的!”说完,她便甩着帕子离开了房间。 杨妙晴一走,那个猥琐男人立刻关上门,然后一边掂量钱袋,一边向大床逼近。 柳绮琴紧纂起拳头,指甲的尖锐,刺得她心都痛了。 得到一丝清醒,她忙说“只要你放过我,她给你多少钱,我都出双倍。” 杨妙晴的计划很阴毒,但她犯了一个错误,不该在醉霄楼找嫖客帮忙,因为来这儿的嫖客,找的都是小相公。 猥琐男人收回脱柳绮琴衣衫的手,异常爽快地答应,“好啊!反正老子也不喜欢女人。” 柳绮琴急忙把头上和手上的,加上腰间挂的环佩之类的贵重物,全给了对方。 这一刻,她不由暗自庆幸,辛亏这几天赫连寒云送了她很多贵重首饰,让她侥幸逃过了一劫。 第六章:自残之不许碰我 猥琐男人得到又一笔横财,立刻离开这间房,就近找他的小相公去了。 柳绮琴脱身后,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身体越来越热,无法控制的燥热,即将夺走她最后一丝清明。 相隔几堵墙壁的另一间房间里,烛火昏暗,门窗紧闭。 两个男人同处一室,看似暧昧,但两人的目光却一片清冷。 赫连寒云冷声问道:“最近太子那边有何异动?” 低着头的小林轻声回道:“太子最近暗地里和丞相走的很近。” “丞相?呵呵!当真是我的好岳父啊!”赫连寒云低声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醉宵楼的事,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人人都以为王爷来此是寻欢的,绝不会有人猜到这里会是王爷的秘密基地。”小林眼帘微垂,恭敬无比。 醉霄楼里,柳绮琴脚下虚浮,走在这一排排的房屋廊下。 脸上的潮红,越变越艳媚,迷离的水眸,更将她楚楚可怜的风情完全展现。 忽然,她脚下一崴,就那般无力的摔进了一间房,抬眼看到的便是两个男人交头接耳,煞是亲近。 她,似乎打断了别人的好事? 赫连寒云和小林听到开门声,同时一惊。 赫连寒云转过头去,当冰冷的目光触及到半趴在地上的柳绮琴后,眼中出现了杀意,随后便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他笑说道:“本王倒不知,原来爱妃也喜欢来这里寻欢啊?” 小林听到赫连寒云叫那闯入的女子爱妃,心下不由的疑惑,爱妃?她是王爷的哪个妃子? 赫连寒云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光冰冷,唇边笑更冷。 “不知爱妃来这里是找那位公子呢?如果还没选,本王帮你介绍几位如何?” 柳绮琴抬头看着那张邪魅的笑脸,抬手抓住了他的衣摆,“我好热……好难受……” 赫连寒云看着脸色潮红,神情很不对劲的柳绮琴,他皱了下眉,“你中媚药了?” 他蹲下身子,抱起地上的柳绮琴,起身将她抱放到了房内的软榻上,“小林,你先出去会儿。” “是!”小林一身绿衫,风情万种的走了出去,走至门前,还别有意味的回眸笑了下。 真是一副标准的相公模样,难怪帝都盛传,陵王不惜女色,只好男风。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在脱她的衣服,惊声道:“你在做什么?不许碰我。” 她不想被男人碰,尤其还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碰,即使这个人名义上是她的夫君! 赫连寒云似乎看懂了柳绮琴目光的含义,嘴角勾出了戏谑的弧度。 “爱妃,你还死撑?再这样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他拨开她放在身前的手,故意在她身上一通乱摸。 该死!凤无殇上次说的解媚药的办法,是什么来着? 到底是放血,还是点穴? 柳绮琴仰起如玉脖颈,潮红的脸上,那双迷离的水眸,沉溺在了对方粗鲁的抚摸下。 一声溢出的娇哼,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推开了乱摸她的男人,拔下头上唯一剩下的发簪,狠狠地刺在手臂上。 她咬牙忍痛,眼神冰冷的看着赫连寒云:“我不需要你帮我,死也不需要。” 赫连寒云看着她满头青丝如瀑散落,冰肌玉肤在青丝下若隐若现,呼吸不由微微发热,而神色则更加邪魅。 “当年的小柳,似乎已经长大了呢?” 说着,他再次伸出手,作势要解开柳绮琴的腰带。 柳绮琴咬牙后退:“不许碰我。” 赫连寒云收回了手,唇边隐去笑意,冷冽弥漫而出。 要不是因为她暂时还有用,他又岂会理她的生死? 第七章:屈辱之死不受辱 赫连寒云起身,轻弹衣襟,脸上依然带着魅惑的笑。 “既然爱妃不稀罕本王相救,那本王就帮你找别人便是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对着门外吩咐了声,“小林,你把五月找来,要快。” “是!”房外的小林柔声回应。 没过多久,小林便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五个秀美的小相公,“王爷,五月他们来了。” 坐在桌边喝茶的赫连寒云,目光瞥向了那抱着双膝,低头全身发颤的冷漠女子。 邪魅一笑道:“爱妃,抬起头来,看看他们合不合你的心意。” 柳绮琴抬起头来,看了眼那五个男子,干燥的嘴唇轻启,冰冷的吐出一句话:“你杀了我吧。” 赫连寒云听到她的话,忽然大笑了起来。 “好!好个宁死不受辱的丞相之女。柳绮琴,本王以前小看你了……不!是没看清你。没想到本王的小王妃,在柔弱的外表下,竟有一颗如此清傲的心。” 小林听到这里,才知道这个身中媚药的紫衣女子,竟然是陵王的正妃,当朝丞相的嫡女。 王妃怎么会出现在醉宵楼的?又是谁对她下的媚药? 柳绮琴紧拢好自己的衣服,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下了那软榻,身子摇摇晃晃,青丝如瀑披散的就往门外走。 赫连寒云看着宁愿死,也不愿意受一丝屈辱的柳绮琴,不由眸光暗沉。 他起身追上去,将柳绮琴拉到了怀中。 “爱妃,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你看啊,他们五个,可是这醉宵楼的头牌,不只模样好,功夫更是让人叫绝。” 小林接到赫连寒云的暗示目光,他媚然一笑:“来!你们还不快向王妃娘娘自报下名儿。” 一个清纯的男孩站了出来,只见他青衫如水,眸光清澄:“我叫月儿。” 粉衣如桃,艳若桃花,眉眼轻佻,红唇轻勾:“我是邀月。” 冷面寒霜,修眉冷目,一身玄衣,声如冰玉:“霜月。” 折扇轻摇,白衣如雪,淡雅脱俗,唇边淡笑:“在下弄月。” 红衣如火,桃腮玉颜,双眸忧悒,似是多情又无情:“怜月见过王妃。” 赫连寒云低头,轻笑道:“爱妃中意哪个?是否要将他们全要了呢?” 柳绮琴挣开了对方的怀抱,身子撞在门框上,全身颤抖,脸色潮红,冷冷的瞪视着那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赫连寒云,你杀了我吧!我就算死也不会受……你给我的屈辱。” 赫连寒云收起了嬉笑,目光冷然的打量着她。 他派人查过,这个女人确实就是柳绮琴。 可是怎么可能。 小时候的柳绮琴他见过,长大后的柳绮琴更是成了他的王妃,就算他不是很待见这个女人,可对于她的软弱性子,他可是比任何人再清楚不过的了。 见柳绮琴要走,赫连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自后打晕了她。 “真是个死都不服软的女人。小林,陵王妃逛醉宵楼的事,你可要记得告诉咱们的好丞相啊!” 小林了然一笑:“王爷放心,陵王妃来此寻欢之事,一定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赫连寒云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本王非常期待,你们先下去吧。” 小林和五月同时躬身行礼告退,走在后面的小林还主动关上了房门。 赫连寒云轻抚柳绮琴滚烫的的脸颊,看着她越来越魅惑诱人的红唇,自己的呼吸方法也受到了感染。 该怎样救她呢? 鱼水之欢,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第八章:脱困之温柔公子 夜色蒙蒙,烛光微微。 柳绮琴迷迷糊糊醒来,忽听到抽泣声,她艰难的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红袖面脸泪花的小脸。 跪在床边的红袖见她醒来,突然大哭了起来:“王妃,您总算醒了!是红袖不好,是红袖没看好您,是红袖让歹人劫走了您……” 柳绮琴闭目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随后睁开眼来,看着那面脸泪水的红袖,她声音有些沙哑,“是王爷送我回来的?” 红袖点了点头:“当时王爷把昏迷的您带回……” 一句话没说完,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柳绮琴仔细感受了一下,身子并没有异样的感觉,不由放下心来。 赫连寒云最终还是没有用身体给她解毒,还在他始终顾及面子,将她这个出现在清馆的陵王妃,给带回了王府里。 身为丈夫,竟然不愿用最简单的办法,赫连寒云,你这算什么?我该感激你吗? 红袖看着又在走神的柳绮琴,她擦干眼泪,小脑袋凑了过去,呼喊道:“王妃?” 柳绮琴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浅浅一笑“我没事,有事的应该是她。” 杨妙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无论你有怎样的身份,对于你害我之事,我都不会善罢甘休。 一抹冷芒闪现在柳绮琴眼底。 她已足够忍让,可别人还是咄咄相逼。 既然躲不了啦,那就……鱼死网破吧,屈辱的人生,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红袖看到主子眼底一闪而逝的狠厉,心中不由一颤。 “红袖姑娘,请去将此方以冰熬煮,切记!用文火,熬制一时一刻,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可。” 温润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对话。 红袖起身接过药方,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 柳绮琴侧转脸颊,看着那个对她笑的白衣男子,眉目露温柔,声音带笑貌。 他是真的温柔,笑容温柔,一双眼眸,更是温柔如水,温润如玉。 凤无殇缓步走至床前,轻拂衣,落坐在矮凳上,伸出莹润白净的手,温笑道:“在下要为王妃施针,请王妃伸出一只手来。” 柳绮琴似是被蛊惑了般,莫名的将手放在了那只莹润白净的手掌中,等她回过神来,手已经被那温暖的手掌包裹住。 凤无殇不知自哪里抽出一根看着就很锋利的银针,见她害怕,他温笑柔声的分散着她的注意力。 “在下见王妃院中种植了那么多芙蓉花,想必王妃是极爱此花之人吧?” 柳绮琴看着那柔声笑语的白衣男子,之前的紧张,确实减了不少。 她随口回应道:“芙蓉花开于十月,有牡丹之俏丽风姿,有芍药之艳骨流香。不似菊之淡泊,不似梅之冷傲,只是那般伫立寒风中……嘶!” 凤无殇见她皱眉忍痛,他依然笑得温柔,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在下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芙蓉竟如此美好。王妃既然喜爱芙蓉,那今年帝都十月的芙蓉花会,王妃定不可缺席了!” “芙蓉花会?嘶……”柳绮琴肩膀抽动了下,眉头皱的更深,眼中含的泪也滑落了一颗。 “嗯!今年芙蓉花会上,将会出现一株黄模。” 风无殇收了针,起身温柔一笑,“王妃既然已无碍,那在下便告辞了。告辞!” 第九章:战火之恶语伤人 书房里 赫连寒云斜倚在雕花屏风围榻上,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个棋盘,棋盘上布满了黑白子。 咚咚!凤无殇敲了敲门,随之推门走了进去,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语气却变得随意了很多“深夜将我找来,让我还以为你受了重伤了呢!原来竟是你的小王妃中了媚药啊?” 赫连寒云将手中黑子放回棋盒中,坐直身子,脸色有些寒冷的问“媚药也分很多种,能查出她中的是那种媚药吗?” “我本还以为她身上的媚药是你下的,是你准备用她的失节来打击柳丞相的。”凤无殇走过去拂衣落座,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那盘风起云涌的棋局中“她中的只是普通的媚药,这种媚药,连街边的那些混混流氓都有的卖。如若不是,她也等不到我来救她了!恐怕早就欲.火焚身而死了!” 赫连寒云拈起一颗白子,落盘后冷魅一笑道“你怎知我不会用她来打击我的好岳父呢?” 只不过,他不会用柳绮琴的失节来打击柳睿渊,他会用柳绮琴的不守妇道,来打击他这位好岳父。 柳绮琴如失节,那他这个陵王的帽子,岂不是要被染绿了?不守妇道清馆欲寻欢,被他发现抓回府,虽然名声不怎么好听,可总比身中媚药失节来的好吧? 凤无殇看着赫连寒云眼中的那抹残酷,心中不由得可怜起柳绮琴来。 曾记当年,她是那样的天真无邪。 陵王府初见,她一身粉衣如三月桃花,荷花池边戏水,那明媚的笑容,清澈的水眸,女儿天真的喊赫连寒云一声寒哥哥,水波荡漾间,他在那一瞬,失了心魂。 翌日 风和日丽,天空蔚蓝。 一身柳黄衣裙的柳绮琴伴着如丝碧柳拂水,静坐在池边的青石上,低垂着头看着手指上的伤,那是昨夜那个白衣男子为她放血时用针扎伤的。 赫连寒云和小林低头正说着些什么,眼角忽然瞥见那抹柳黄身影,因今早朝会他受了柳睿渊的挤兑,所以当看到柳绮琴的时候,心中的那团闷火,便似找到了发泄口。 他走了过去,小林见此,也低着头温顺的跟了过去。 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柳绮琴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那头戴银镶翠玉冠,身穿银丝绣繁花黑色锦袍的赫连寒云,对方的脸,似乎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黑。可这都和她无关,这个男人的无情和恶劣,早已让她在昨晚深深的体验了一回。她是对他无情,可却不代表他可以对身为妻子的自己那样做。 赫连寒云看到她眼中的那抹厌恶,更使他心中的怒火狂燃了起来“你倒是心宽啊?发生了昨夜那样的事情,你不觉得你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柳绮琴站起身来,看着面色寒冷眼神冷凌的赫连寒云。她眼角瞥见那抹青若翠竹的身影,冷笑回之道“一个长久流连于醉宵楼的男人,更是将那污浊之地的男人带回家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赫连寒云,不管你把我当成什么,我今日都要告诉你一句话,若想受到他人的尊重,就要先学会自爱。” 赫连寒云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到胸前冷笑道“自爱?你倒是自爱,都自爱到清馆里去找男人了?” 第十章:暂忍之秋后算账 “你……”柳绮琴抬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残酷的俊颜,她平定了下情绪,可脸上依旧气的染上了抹嫣红“你明知那晚我是被人陷害的,不去调查清楚那歹心人是谁,却在这一味的玷污我的清白?” “赫连寒云,若我真被传失了贞洁,这件事情于你……又有什么好处?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你有必要非泼我一身脏水吗?”她不明白,就算这个男人不喜欢她,甚至是极讨厌她,可念在他们是夫妻一体的份儿上,也不该如此毁她清誉啊?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那强压下怒火的柳绮琴,在心中赞了句:好个坚忍的女子!都被气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忍的下去。 他唇边冷笑,说出了无比残酷的话来“本王不质疑你的清誉,却很质疑你的妇德。身为妻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却跑去清馆寻欢?而今又对自己的夫君大呼小叫,更善妒于夫君在外寻欢?柳绮琴,你可知单凭这一点,便可使你被休了呢?” 明知她三年无孕是禁忌,而他居然以此来羞辱她? 岳清忽然向这边走了过来“王爷,皇上派人宣您进宫,马车已经在府外备好了。” 赫连寒云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对小林说了句“你先回去,改日我再找你。” 小林点了下头,看了眼柳绮琴,便转身离开了。本来是来此和王爷回报那件事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就先看了场夫妻吵嘴大戏。 在赫连寒云走后,柳绮琴看了眼那些凑热闹的下人,便低垂着头回了芙蓉苑。 红袖一身红衫,本该是娇俏可爱,可却因她峨眉紧蹙,脸上还流着血的狼狈模样,使得她看上去分外委屈可怜。 柳绮琴抬起头便看到那以罗帕遮着脸,低着头自她身边往屋里跑去的红袖,她疑惑的皱起眉来,随之起身自后追去。 红袖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开始东翻西找,刚找到伤药准备回身走到桌边上药,便看到了那个逆光伫立门前的柳绮琴“王妃……”她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双手将那白色的瓷瓶,捏的都摩擦出了兹兹声。 柳绮琴走过去,看着低垂着头的红袖,如玉般的纤指,抚上了红袖脸上的伤,轻声的问了句“谁伤的?” 红袖低垂着头,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青砖地上“是盛人夫的丫环紫裳,她说我冲撞了盛夫人,就打了我一巴掌。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的长指甲就……” “自然是有意为之的。”柳绮琴语气平常,可眸中却是一片冷然。很好!好得很!刚一个杨妙晴,又来了一个盛香儿? 红袖抬起头来,看着眼神冰冷的柳绮琴,她担忧的慌忙道“王妃,这只是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 柳绮琴轻拍拍她的手,淡笑道“别担心!我不会那么冲动的。”她眸光微闪,唇边笑意加深。她会暂忍,不过她也会秋后算账。 她拉着后红袖坐在桌边,先用手帕沾了些茶水将红袖脸上的血迹擦掉,随拿过红袖手中的药轻柔得为她上着药“再忍段时间,过些日子,我定会为你出今日的这口恶气。” 红袖掉着眼泪,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反攻之暗算栽赃 自那日和赫连寒云吵过架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赫连寒云。 红袖笑脸色微白,低着头,有些慌乱地走了进来“王妃,都按你的吩咐做好了。” 柳绮琴拿剪刀站在一个雕花花架前,认真的修剪着那株三醉芙蓉的几片枯叶“嗯!我知道了!她有为难你吗?”隐忍数日,她的秋后算账总算开始了。 “有是有……”红袖低垂着头,偶尔微抬起头偷瞅一眼那修剪花枝的柳绮琴。 她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让她自厨房偷端出王爷的人参鸡汤?而后又装作自然地将鸡汤端往芙蓉苑? 还对她说,半道如遇上盛夫人,就说鸡汤是王妃的。 还说什么不要太过于和盛夫人争抢,假装争两下就行了,然后就示弱回来。 还让她什么都不要问,说什么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什么好戏看了。 柳绮琴今天的心情不错,因为她的第一步计划终于要开始了。 也许轮心机,她比不上那些深宫的妃嫔们,可是算计一个盛香儿,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来,应该感谢她前世的职场生涯,虽然她只想当一个小职员,虽然她一直忍气香声的谁都不得罪的活着。 可是啊!有些事你看得多了,就算是个傻子,也懂得什么是心机和算计了。 说起那些个职场里的勾心斗角,可一点儿也不输于这后宫大宅里的争斗。 午膳时间,柳绮琴吃着厨房里送来的什么青菜萝卜,总之就是一个素,连点荤腥儿都难见。 伺候在一旁的红袖,见小语急急忙忙跑进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慌张啊?” 小语大喘着气,等气顺了她才说道“王爷在午膳时,发现了他常喝的人参鸡汤没了,正发火准备派人调查呢!结果凝香园就传出来盛夫人……她吃坏了肚子。” “吃坏了肚子?”红袖听完小语的话,回头看了眼那淡定吃饭,细嚼慢咽的柳绮琴。她回过头来,有点做贼心虚的问了句“后来呢?” 小语并没有发现红袖的心虚,眨了眨眼道“后来虞大夫去了凝香园,问了盛夫人今日的饮食,然后……然后王爷就知道了,她的汤让盛夫人喝了,王爷大怒,禁了盛夫人的足,罚了她半年的月钱。” “就这样?没了?”红袖有些不甘心,她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偷王爷的汤,结果王爷竟然只是这么轻轻的罚了一下那个一向嚣张的盛夫人。 “小语,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柳绮琴看了眼离去的小语,放下手中的碗,伸手端了杯茶,喝了口,唇边淡笑道“不用着急,好戏可在后头呢!” 红袖不太明白柳绮琴的话,不过看着柳绮琴那双明亮自信的眸子,她暂时把那份不甘心,给香回了肚子里去。 盛香儿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只会叫嚣没脑子的女人,否则她也不会在她落水后,就紧巴巴的来她这里嘲笑讽刺了。 柳绮琴慢品着茶,唇边带笑看着那桌上的几盘青菜萝卜。看来啊!这陵王妃的地位,在这陵王府里,当真是和丫环下人们,没什么两样啊! 盛香儿,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本王妃能不能改善下以后的生活,可就全靠你之后的表现了。 第十二章:被打之将计就计 盛香儿被禁足没三日,宫里太子妃便说思念家姐,将她给接进了宫里,小聚了一日。 柳绮琴听到了这个消息,便知她今晚是别想安睡了。 她穿着粉色单衣,斜倚在锦绣靠枕上,唤来了红袖“来,陪我下会儿棋吧!” 红袖皱着眉走了过去,扁着嘴道“陪您下棋可以,可是我不和您赌东西,再赌下去,我就该……把我的小金库全输光了。” 怎么?难道这丫头以前陪那个死去的陵王妃下棋,居然是还带赌注的吗? 柳绮琴看着红袖那一脸肉疼的样子,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好!我们不赌东西,就只下着解闷儿玩。”她下棋确实是在打发时间,因为她在等人,等那个嚣张冲动的盛夫人。 红袖拿来棋盘摆好,站在一边,执着白子和对面斜倚榻的人,有以下没一下的下着。 柳绮琴落下一颗黑子,突然问了句“王爷现在在做什么?” 红袖落下一子回道“王爷被宣进宫里商讨皇后生辰之事,看这天色,应该不会再去醉……呃!王爷应该快回来了。”呼!差点说出了醉宵楼,王妃要是听到王爷又去了醉宵楼,恐怕又要难过了吧? 还没回来?那就是说赫连寒云今晚不会在外留宿了?很好!柳绮琴心情很好的和红袖下着棋,在她下的累得快睡着时…… “盛夫人,天色已晚,王妃她都睡了,您有事要不明天……啊!” “就凭你这狗奴才,也敢拦本夫人我?滚开!”院子里一阵吵嚷,房门随后被人无礼的猛推开,一身金花织锦红缎罗裙的盛香儿走了进来,看到斜倚榻的柳绮琴,便面脸色极难看道“不是说睡了吗?看王妃这般好兴致下棋,倒是不曾见一丝倦容啊!” 柳绮琴看着盛香儿头上的那只金凤衔珠步摇,看那做工精细,想必是宫中之物吧?呵!这太子妃对她这位胞姐,倒还真够怜惜啊! 盛香儿见柳绮琴纹丝未动,只是那般斜倚榻淡笑的看着她,她气的冷哼了声“柳绮琴,你衣衫不整于人,若让王爷知道你如此不……” “睡觉自然不会穿着什么繁琐的衣服,就算王爷在此,错的也只是夜闯芙蓉苑的妹妹你,而不会是我这个准备就寝的姐姐。”柳绮琴坐直身子,待红袖为她穿好鞋后,她便走到了盛香儿面前,唇边的淡笑似是嘲讽对方的无知。 盛香儿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她恨柳绮琴这张绝美的脸,就是因为这张脸,才会使王爷久久舍不得废了她这个石女王妃。手起巴掌落,清脆的巴掌声,惊得一屋子人屏住了呼吸,连盛香儿她自己,都被这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 “王妃!”红袖惊呼一声,跑上前抱住了摔倒在地的柳绮琴。 “盛香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打本王的正妃。”刚回来的赫连寒云,见芙蓉苑灯火通明,本想进来坐坐,却不曾想,进门竟看到了一个妾室,将他的正妃掌掴在地。 就算他不喜欢柳绮琴,可对外来说,柳绮琴她依旧是他明媒正娶的陵王妃,若让外人知道他陵王府无尊卑上下,一个小小姬妾,也敢抬手掌掴正妻,那他这堂堂陵王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放? 第十三章:受伤之被邀赴宴 盛香儿转过身便看到那盛怒的赫连寒云,平日那张她最爱的俊美容颜,此刻却显得犹如阎罗,她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王爷,妾身不是有意的,妾身只是一时气极,才会因一时冲动……王爷,您别怪香儿好吗?不要怪香儿好吗?”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那个拉着他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的盛香儿,他面色寒冷,话语更是那般的无情“你平常对丫环下人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本王全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皆由着你的Xing子去了。可今日,你竟敢掌掴王府女主,你让本王怎能轻饶你?” 他大袖一挥,无情吩咐道“来人,将盛夫人幽闭凝香园,没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近她,如有敢私放她出来者,均依死罪杖毙。” 盛香儿听到这些话,一口气没上来,便昏死了过去。 “夫人,夫人……”紫裳抱着那昏死过去的盛香儿,眼睛却在暗中死死的瞪着那低着头的柳绮琴。是她,是她故意害夫人的,那巴掌她明明能躲过,可她却偏不躲反迎,硬生生的接了盛怒之下的夫人一巴掌。如果这巴掌没落在她脸上,就算王爷看到了会生气,也绝不会如此重的惩罚她家夫人。 在下人拖走昏迷的盛香儿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赫连寒云和柳绮琴,还有那个低头哭泣的红袖了。 柳绮琴看了眼赫连寒云,转过头来柔声安慰着红袖“我没事,就是有点疼,过几日就好了。好了,别哭了,都快哭成花脸猫了。” 她原先是想躲开盛香儿的那巴掌的,可当她眼角瞥见院中正走来的赫连寒云后,她改变了主意,就那应毫无反抗的接了盛香儿哪力道非常之大的一巴掌。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她,可她也知道,她对于这个男人还有利用价值,只要她还是枚有用的棋子,那这个男人就不会让她受到丝毫损害。 结果她赌赢了!这个本就因为仗着是太子妃姐姐身份的盛香儿,在这次被禁足时向太子妃求救,结果却不知她这一举动,竟然使得赫连寒云心中窝了一团火,一团无法发泄的怒火。 她偏偏又在此时给了自己一巴掌,刚好让赫连寒云有了个光明正重重惩罚她的由头。说来啊!她还算是帮了赫连寒云一个忙呢!看来她这颗棋子,还真是有用呢!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一脸冷静自若的女子,这真是他所认识的柳绮琴吗?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柳绮琴那半边红肿的脸,和那嘴角流下的一丝血时,他心中某段被封印的记忆,似乎自裂隙中流出来了一些。 他头痛的按了按太阳Xue,拂袖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段话“好好养你的伤,下月皇后生辰,本王可不想带着一个丑女去赴宴。” 本来还心疼柳绮琴难过的红袖,听到赫连寒云留下的这些话,不由得破涕为笑“王妃,你有听到吗?王爷要带你入宫参加皇后的生辰哎!太好了,只要您到时表现的出色,那么一定可以拉回王爷的心的。”她就不信她家倾国倾城的王妃,会比不过那一群清馆的男人们。 柳绮琴对此事,可没红袖想得那么简单。赫连寒云此人,做事不会没目的的。 第十四章:盛装之随君赴宴 她脸上的伤已经消退,而自从出现赫连寒云严惩盛香儿之事,府中上下,显然对她这个被人遗忘的陵王妃,谄媚了很多。 红袖和小语各端着托盘走进了屋来,脸上那明媚灿烂的笑容,似是都将那阳光下的娇花比下去了“王妃,您瞧,这是王爷让人为您新做的衣服,瞧着花色和做工,还有这剪裁啊!可都是无可挑剔,精美华丽的呢!” 小语抿嘴低笑“瞧红袖姐说的,你要是能在这京华第一剪的做工上挑出刺儿来,那您可算是品味第一高人了哦。” 手捧书卷斜倚榻的柳绮琴,听到京华第一剪这个名号,她目光自书中移到了那两套折叠平整的衣服上。 她听过此人,相传此人脾气古怪,非上等活不接。 何为上等活呢?那自然是布料,珠玉配饰,以及丝线质量。 他裁衣做衣,所有材料,全是由客户自己出,而他只负责设计和制作。 红袖瞪了小语一眼,便走了过去笑说“王妃,您别听小语瞎扯了,还是先看看这两套衣服您更喜欢哪一件吧?” 柳绮琴在红袖期切的目光下,她放下手中的书,坐直身子,如玉般的纤纤玉指,在那流光溢彩的布料上轻抚了下,淡淡的点了下头“不错!确实很好!”这衣服好不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这个陵王妃,别丢了他赫连寒云的脸。 红袖见她只是淡淡地扫了这精美的流云裳一眼,明显是不感兴趣的敷衍。看来不是她眼光高,而是她家王妃的眼光特别高。 五月初八,皇后生辰。 柳绮琴一早便被红袖自床上拉起来,什么穿衣打扮,选首饰配饰的,罗罗嗦嗦一大堆,直弄到日落西山,才算弄好这一身繁琐。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外面的阿七就伸着脖子喊道“王妃,您准备好了吗?王爷那边可都已经在催了。” 柳绮琴还没来得及开口,红袖就先伸着脖子回了声“好了好了,这就来了。王妃快点,可不能让王爷久等啊!” 柳绮琴无奈一笑,就被红袖和小语在两边搀扶着,如老太后般的给请了出去。 陵王府外 一辆华美金箔红锦车帘大马车,前面是两匹枣红色的骏马。马车两旁是高骑大马的玄衣带刀侍卫,各个都是一脸的肃穆冷严。 柳绮琴自来到这里后,还是第一次出这陵王府的大门呢!当然,那次被杨妙晴迷魂带出王府,丢进醉宵楼不算。 红袖搀扶着她走向马车,忽然一下人趴伏在地上,使柳绮琴的脚步顿了住,随即在心中轻叹了声,古人以人为踏脚石,可她毕竟是…… 马车里忽然传出赫连寒云不耐烦的声音“你还要耽搁多长时间?是要等到宴会结束了你才上车吗?” 柳绮琴无奈的摇了摇头,踩着那个下人的背,上了马车,坐在了赫连寒云旁边。 赫连寒云看了眼那个进了马车便低着头的柳绮琴,不悦道“你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陪本王参加宴会?” 柳绮琴抬起头看着,淡淡的说了句“王爷想多了!”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又低下头的她,本想说什么,却因马车一阵颠动,对面的人就那样斜歪倒进了他怀里。他不悦的皱起眉“外面怎么了?” 第十五章:宴会之秋意阑珊 马车外传来一道冷严的低沉男声“回王爷,只是一颗道上的石子。” 赫连寒云冰冷的声音传了出去“既然没事,那就走吧!让马夫驾车小心点,躲过那些石子坑沟。” “是,王爷!驾车小心点,伤了王爷王妃,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走吧!” 听到外面已无声,马车也继续往前行驶。赫连寒云低头看着趴在她怀里的柳绮琴,他眉头深皱,脸上一片寒霜“抱够了没有?” 听到头顶不悦的声音,柳绮琴抬起头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冷脸,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张脸。 斜挑的剑眉入鬓,如尺的鼻梁是那样坚挺,薄薄的唇,淡淡水粉色,人说薄唇男人都是很薄幸,而这个男人,更是薄幸加无情地劣质男。 当她眸光触及到那双好看华艳的凤眸时,她明显在赫连寒云眼中,看到了一丝鄙夷和厌恶。 柳绮琴支起身子,离开了对方的怀抱,身子往马车另一角挪了挪,远离那个不正常的男人一段距离。 赫连寒云坐直身子,整理了下衣服,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闭上了那双冷然的眸子。 柳绮琴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赫连寒云,其实他看起来挺温柔的。当然,这是指他在闭上那双冷然的眸子,和那张薄唇不开口说话的时候。 赫连寒云长了一张柔和的脸庞,甚至在他闭目不说话时,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安静的柔美。 夜晚的星空很美,繁星点点,那一轮弯月,斜挂在天际。 陆陆续续的皇亲贵戚,达官贵人,都来到了大和门,下了马车,一些尊贵的皇族及家眷,都乘着小轿,去往粼光湖。 当柳绮琴他们下了轿,便上了一小舟,小舟划到了一个张灯结彩,彩灯比天上繁星还漂亮的小岛上。 赫连寒云目不斜视,身子笔直,负手优雅缓步走着,唇边挂着他一贯的温柔浅笑“别总是东瞧西看的,让人觉得你这个陵王妃没见过世面。” 轻柔低沉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进柳绮琴耳中,她看了眼温柔浅笑的赫连寒云,随之便将视线投向前方。前面是两个蓝衣宫女,二人各执一盏宫灯,正在为他们带路照明。 来到设宴的秋意阑珊,柳绮琴看到这块匾额上的字,不由得皱起眉来。秋意阑珊?她是看到这里的各个亭台楼阁处,都挂着琉璃彩灯,阑珊她可以理解。 可这秋意又是什么意思?这个小岛应该是人工建造的,湖中种植荷花还可以,要在这些石头上种红枫树,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个尖细的嗓音高宣一声“宣!陵王,陵王妃,进殿!” 早到来的那些达官贵人,听到陵王妃三个字,都不由得转头看向殿前大门。 赫连寒云走至门前,还不忘小声的威胁了她句“待会儿你要是敢在殿前出丑,本王回去定不轻饶你。” 柳绮琴跟随着他的脚步走了进去,出丑?就算她不出彩,也不会笨到去出丑吧?虽然她没参加过这类宴会,可起码的规矩她还知道的。 当柳绮琴一抹紫色身影进入殿内后,全场一阵寂静无声,人人眼中皆透露着惊艳,连身为她父亲的柳睿渊,也被自己女儿今晚的冷艳高贵所惊着了。 第十六章:惊艳之惹下麻烦 柳绮琴身穿广袖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 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随着她的缓步轻移腰间环佩叮叮当,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凌虚髻上几朵红梅金丝镂空珠花,耳戴着金镶红宝石耳坠,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镶玉手镯,如玉的脖颈上戴着赤金盘螭巊珞圈,衣着配饰,无不华贵,无不精细。 她唇边淡笑,眸光浅浅,似是温柔婉约,却又透着淡淡疏离。 赫连寒云今晚打扮倒是平常且随意,一拢红衣,玄纹云袖,玉冠束起一半如墨染的长发,一撮墨发自然的垂在胸前,唇边温柔浅笑,墨眸潋滟,虽是风姿艳绝,可总让人觉得随意了些。 柳绮琴真的很不明白,赫连寒云既然舍得花那么多钱来装饰她,为何偏偏自己穿得如此随意简单?容不得她再多想,转眼已来到皇后面前。 赫连寒云拂衣下拜,手捧一个锦盒,垂首恭贺“儿臣祝母后生辰快乐!送玉如意一柄,愿母后事事如意,长乐未央!” 柳绮琴福身跪拜,低首浅笑,清婉的声音,啭如流莺“祝皇后娘娘,长乐无忧!” 皇后唇边浅笑,点点头,轻抬素手“都起身入席吧!” 一位公公接过那贺礼,她与赫连寒云二人便起了身,入了席,刚坐下,便听殿外一声高喏“皇上驾到!” 她见赫连寒云起身走出座席,便也随之起身,随他身后,低眉顺眼,跪拜行礼。 众人拜见“皇上!” 寿星皇后也起身走出座席,迎上来行了一礼“皇上!” 皇上上前扶住皇后,声音低沉温柔道“ 今晚皇后可是寿星,这些礼节,就免了吧!” 皇后抬头,娴静一笑“是,皇上!” 皇上皇后入席后,便只听皇上龙心愉悦的说道“今儿是皇后生辰,皇后说要与众同乐,大家就都不必太过于拘谨了。” “谢皇上!”众人叩首,随之都各回了各位。 她微垂着眼帘,跟在赫连寒云身后,也回到了座位上。 当她不经意抬眼间,却对上了一双如猎鹰般眼眸,她微低下头,躲开了那道视线。为什么她会如此害怕这个人的目光?就算是面对盛怒的赫连寒云,她也不曾这样害怕过。 赫连夜白眼神放肆的打量着那个躲避他目光的紫衣女子。 姿色天然,一貌倾城。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 声如娇莺初啭,举止娴静端庄。薄施粉黛,桃腮含Chun,眉间那朵红梅,妖娆中又带着一丝清冷。 那唇边娴雅的淡笑,温婉却又疏离。这是个冷漠的女子,一个难以靠近的冷**子。 赫连沛文可没他大哥那么多的心思,他只是觉得,这个两年未见的三嫂,长得真是好看!比他那个京华第一美人的八皇姐,还要好看! 而八公主赫连安萱,确实讨厌极了这个三嫂,因为她一来,便把自己的风华全盖住了。 她才是京华第一美人,怎么可以有人的容貌胜过她的。轻咬粉唇,一双盈盈的水眸,布满了妒意。 第十七章:心慌之御前献艺 皇后的贴身侍女素玉走至皇后身后,低声说了句“皇后娘娘,菜肴已备好了!” 皇后听后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娴静温笑,对皇上道“皇上,佳肴已备好了!” “嗯!那就上菜吧!”皇上喝着金杯中的酒水,目光却落在了柳绮琴身上。他这个三儿媳他是见过的,可今儿再一见,总觉得好似忽然不认识了。嗯!看来是女大十八变啊!当年的小丫头,也长成大姑娘了。 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特别是太子和皇上的那两道目光,更是让柳绮琴感觉自己现在如坐针毡。 宫女鱼贯而入,将金盘中的佳肴美酒,一一摆放至各个桌席上,随后便施礼退下了。 赫连寒云看着表面低眉顺眼,浅笑优雅的柳绮琴,暗地里却紧攥着丝帕,好像很紧张似得? 不,她是真的很紧张,因为她额边有一滴汗,顺着脸颊,蜿蜒过如玉的脖颈,往下一直滑落,一直滑落到……他面上有些异样的收回了目光,低声问了句“你到底怎么了?”这个女人今晚的盛装,确实有点诱那啥哦! 在高度紧张中的柳绮琴,听到他突然的问话,差点吓得跳起来。不过还好,她总算稳住了心里那一瞬的惊吓。 她转过头,看着赫连寒云,唇边的淡笑,已经夹杂了些无奈的苦笑了“宴席上的人,是不是都喜欢……盯着别人一个劲儿的看啊?” 赫连寒云听到她的话,目光便顺着她眼角的余光看了过去,见他们上方坐席上的太子,正举杯唇边带笑的遥敬他,他端起桌上的金杯,浅笑温逊的回敬了回去。抬袖掩面饮酒时,他对柳绮琴说了句“眼睛别乱瞟,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柳绮琴看着饮完酒,又恢复如常的赫连寒云,小声嘀咕了句“那不就是睁眼瞎了吗?” 赫连寒云还没来得及瞪她一眼,坐在皇后下方的李贵妃,便笑说了起来“皇上,您瞧瞧陵王小夫妻俩啊!陵王爷呢!是气宇不凡,惊才风逸。而咱们陵王妃呢!更是琼姿花貌,莺惭燕妒,倾国倾城呢!” 皇上也被李贵妃的话吸引的望向了他们那桌,刚好看到他二人交头接耳的情景。他捋着美须,欣慰的点了点头“嗯!寒儿和陵王妃确实是郎才女貌,琴瑟和谐!”只要寒儿能改掉断袖之癖,他也算是老来安慰了。 琴瑟和谐?柳绮琴和赫连寒云对看了一眼,随即低下了头。谁都知道赫连寒云是个断袖,他怎么可能和一个女人琴瑟和谐呢?更何况她还是赫连寒云最讨厌的女人。 众人只以为陵王妃脸皮薄,所以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了。 而她这低首浅笑的一个举动,看在赫连夜白眼中,却是那般的娇羞醉人。 他突然转身面向皇上,开口笑说道“父皇!三弟琴艺冠绝天下,而陵王妃又是这般的天姿国色,何不让他二人,琴瑟和谐一曲一舞,来为母后的生辰,添一份彩呢?” 柳绮琴心下一惊,天啊!让她跳舞?她跳的应该不比鸭子好看吧? 皇后接到太子传递的讯息,便浅笑点了点头“夜儿此意很好!就是不知道……”皇后在此顿住,征问的目光,看向了皇上。 第十八章:表演之隔空猜物 皇上见皇后目光投向他,今儿本就是皇后生辰,他也不想扰了皇后的兴致。再说,私心里他也想看看他这儿子儿媳的绝妙曲舞。所以他便点了点头“那寒儿,你就和陵王妃,为皇后献上这份绝妙的孝心吧!” 李贵妃下方的萧昭仪,执帕掩唇低声笑道“早闻天下四绝之一的如玉公子陵王爷,琴艺冠绝天下,纵使连城相赠,也难得闻上一曲。今逢皇后生辰,有幸得闻这天籁之音,当真可一饱耳福了。” 天下四绝之一那是什么?柳绮琴对此很好奇,她更好奇这个口蜜腹剑,表面温柔和善,内心邪恶阴冷的陵王,当真能弹出什么天籁之音来吗? 赫连寒云面有难色,起身拱手推辞道“儿臣前几日陪十弟狩猎,不小心弄伤了手,所以……” 皇上听闻他受了伤,面上眼中全是担忧和关心“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有找御医瞧过?” “已经让府中的虞大夫看过了,说好生休养半月,便可痊愈了。”赫连寒云依旧是那般谦虚浅笑,微低垂着头。 “嗯!那就好!”皇上松了口气,说道“既然寒儿有伤在身,那这琴便不宜再抚了。皇后,要不然,朕让人给你换个节目吧?”他转头温和的笑对皇后说。 皇后眼中闪现一丝不甘,面上却依然是那般娴静温淑“好!臣妾都听皇上的。” 赫连夜白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端着金杯,随意的笑说道“这Chun夏交际之时,狩的那门子猎?三弟,你莫不是在借口推辞吧?” 赫连寒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坐在他们下方的赫连沛文,便忙慌站起来为赫连寒云解释了起来“不是的大哥,那天真是我拉三哥去野外狩猎的,可没想到那马突然发了疯,就那样把三哥摔下了马,三哥就是因为坠马,才扭伤了手腕。” “坠马?寒儿,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啊?”皇上责怪了赫连寒云后,又心疼的关心着“唉!除了手腕,可还有伤到别的地方?” 赫连寒云听到父亲的关心之语,心中一暖,低垂着头温声回道“没有!只是伤了手腕。” 柳绮琴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皇上因为赫连寒云受伤不能抚琴,而让她上前献舞……那她到时可真是死定了。 她优雅的站起身来,浅笑行了一礼“王爷有伤在身不宜抚琴,那就有绮琴为皇后娘娘献上一个小把戏,以博皇后娘娘凤颜一笑,不知皇上,皇后娘娘,以为绮琴此意可好?” 皇后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皇上便朗笑答应了下来“好!哈哈哈!这小把戏,可比那歌舞有趣多了。嗯!那陵王妃,你所要表演的是什么小把戏呢?” 柳绮琴心里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是得体的优雅浅笑“回皇上,绮琴要表演的是隔空猜物。” “隔空猜物?好!这个好,很好!”皇上龙心甚悦连说了三个好字。 众人也应承着皇上,鼓起掌来。 柳绮琴低垂下眼帘,其实她除了帮自己和赫连寒云外,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她想再试一试,研究一下她的预知能力。 赫连沛文是个小孩脾气,听到有精彩表演看,自然是乐得直拍手“隔空猜物好啊!” 第十九章:预知之博得好彩 赫连寒云轻皱着眉,低声对旁边的柳绮琴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柳绮琴面色无恙,浅浅的淡笑道“不玩把戏,又怎么帮王爷您脱身呢?” 其他人只见他们交头接耳,全当是夫妻恩爱了。可坐在离他们最近的赫连夜白,却是将柳绮琴的话,尽纳入了耳中。 他唇边露出一抹算计的阴笑,随之起身拱手对坐在正位的皇上道“父皇,单单表演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个赏罚令!如陵王妃的表演能博得个满堂彩,那父皇便好好的赏赐陵王妃一番。如陵王妃表演的平平无奇,只是为了帮三弟解围,那可就要小小的惩罚一下了。” 柳绮琴对上那双如猎鹰一样的目光看向她的赫连夜白,她心里打了个冷颤。如果她表演砸了,那这惩罚,绝对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在皇上犹豫间,皇后到是先浅笑的开口“夜儿的主意不错,有赏有罚,才可显出陵王妃表演的独特啊!”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柳眉轻蹙,以为她是害怕表演砸了会受罚。他便很仗义的,笑呵呵的说道“三嫂你放心,如果你受罚,小文我帮你顶着。” 柳绮琴向他投去了感激一笑“谢谢十皇子!不过,我相信我的表演,一定可以博得皇上皇后,龙颜凤颜一笑。” 她眼中那抹自信的光芒,使她整个人看来,更是光彩夺目,容颜绝艳。 皇后起身对皇上施了一礼,浅笑道“皇上,那臣妾去后面准备一下。” 在皇上没点头前,安萱公主便站了起来“母后,您可是今儿的寿星,这等放东西的小事,就交给儿臣去办吧!” 皇后听了她的话,便坐回了席位上,慈爱笑说道“好!那就由安萱你去放吧!” 安萱看了一眼柳绮琴,便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了正殿,往后面偏殿走去。 柳绮琴对于这位八公主的那一眼,很是不解。她们是初次见面,可看这位八公主的样子,好像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难道是以前的陵王妃有得罪过她?所以现在她把仇记在了自己身上? 东西很快准备好,一个大雕花木柜子,就这样被抬了进来。 身穿蜜合色烟云蝴蝶裙,头梳朝月髻,斜插一支金蝴蝶步摇的安萱,便走到了她的面前“三嫂,请吧!” 柳绮琴看着这位生得十分美丽的八公主。眉似新月,杏眼明仁。杏面桃腮,青丝如瀑。说话似含娇细语,唇如含丹。当真是巧笑盼兮,美目盼兮。 柳绮琴收回心思,缓步走到那红地毯处,当靠近那柜子时,她便嗅到一缕花香。心中不觉好笑,她转过身来,浅笑道“回皇上,柜子内是一朵牡丹花。” 皇上示意打开柜子,宫人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是一朵娇艳的牡丹花。 安萱双眉轻蹙不甘心道“你是蒙的,这次不算,我还要放别的。” 没过多久,这里便又多了一个柜子。 安萱玉手一摊,笑说“看你还怎么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柳绮琴走过去,手贴在柜子上,一闭眼一睁眼间,便说出了柜中之物“宫中宝物众多,公主却放了块砖头,当真是想考三嫂我啊?” 柜门打开,里面果然是块青砖。 掌声响起,满堂皆彩。 第二十章:出彩之误惹麻烦 皇上龙颜大悦,鼓掌道“好!好个隔空猜物!陵王妃,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柳绮琴抚腰微微一施礼,低首浅笑道“绮琴不求赏赐,皇上皇后喜欢便好!” 皇上赞赏满意的点了点头“陵王妃你识大体,懂得谦逊,可这赏赐,朕还是要赏的。说说吧!你可有十分想要之物?” 以往都说皇帝威严,可这位皇帝,似乎入席后,便一直和颜悦色的和众人说笑着,倒不曾有一点居高自傲的样子。 柳绮琴提群下拜,低首顺眉,浅笑谢恩“谢皇上赏赐!那就请皇上允许绮琴以茶代酒,因为绮琴实在是酒量微薄!” 皇上听到这个赏赐,不由得爽朗的笑起来“好!陵王妃的小把戏巧妙,这赏赐要的也新颖。起身吧!朕准了,给陵王妃换茶。” 柳绮琴再拜谢,便起了身,浅笑的回到了座位。 安萱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柳绮琴,喃喃道“怎么可能?花儿你能闻出香味,可这青砖……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柳绮琴看着她紧皱的小脸,只是淡淡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预知能力果然有限,只这么短的时间距离,竟已经让她心中一阵绞痛。难怪以前的柳绮琴几乎从来不用,甚至忘记了她拥有与众不同的天赋。 皇上见安萱还想为难柳绮琴,便开口皱眉道“好了萱儿,不得再闹了!” 安萱心下虽有不甘,可也只能咽下这口闷气“是,父皇!” 宴会继续进行,乐声奏起,一群身穿青色水袖裙的舞姬们,跳着绿腰舞,其姿轻柔,翩若游龙,飞去如惊鸿。 赫连沛文见低着头的柳绮琴有些不对劲儿,便偏过身子去,小声关心的问“三嫂,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柳绮琴偏头便看到了那个一脸关心她的十皇子,她浅浅一笑,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也许是刚才喝了点酒的缘故吧!” 喝酒?他可记得这女人一直低眸浅笑,并未碰过这些个杯杯盏盏之类的东西。赫连寒云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柳绮琴,无甚情绪的问了句“你又在搞什么?” 柳绮琴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不悦,她低下头,轻声回了句“没什么,王爷还是饮酒看歌舞吧!”指望这个男人关心她,她还不如自我疗伤呢! 他们夫妻二人暗地里冷言寒语,而在外人看来,却是夫妻恩爱,你侬我侬。 皇上饮着酒,是越看他们,越觉得他们般配,和谐,情意绵绵!嗯!看来啊!这寒儿是准备转Xing儿了。也好!这样的话,他很快就可以抱一个小孙子了。 宴席间的那些如激光的目光,直射的柳绮琴万分的不舒服,特别是隔壁桌太子的那道猎鹰般的目光,活似把她当成猎物似得。 赫连夜白饮着金杯里的酒水,眼睛却一直暗中瞟着那低头的紫衣女子。早知这丞相三小姐是这般的容貌艳绝倾城,心思玲珑剔透,他又何必舍这块美玉不取,而去娶了那顽石的盛宁儿呢? 将军?丞相?看来无论是地位还是养出来的女儿,都是后者居上啊!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灵玉,却偏偏落到了他这个不懂欣赏的断袖三弟手中,当真是糟蹋了! 赫连沛文看着他们夫妻俩,他总觉得他们俩眉来眼去的,看的人很别扭,还有点冷。 第二十一章:回府之半道遇刺 这难捱的宴席终于结束了,他们按原路返回。乘舟,坐轿,出了宫,登上了宫外等候的马车。 坐在行驶的马车中,柳绮琴总算舒了口气“王爷,以后这样的宴席,您还是让别的妃妾陪你来吧!”这哪里是赴宴品美食啊?根本是明枪暗箭找罪受啊! 赫连寒云如同看白痴般的看着她,没好气道“带别的妃妾来?哦!本王明白,原来是爱妃你当够这陵王妃了啊?” 带别的妃妾赴宴?要是真能这样做,他干嘛还要花那么多银子,为她置办这些如此昂贵的衣饰啊? 尊卑有序,嫡庶有别。凡出席正规宴席者,那个不是带的正妻?若是人人都随便带个妾室赴宴,那这尊卑嫡庶间,岂不是乱了纲常,坏了规矩? 柳绮琴看着赫连寒云那唇边的似笑非笑,她真心想说,其实她还真的不太愿意当这个什么陵王妃,可要是她直说出来,估计会被这个有些醉意的陵王给掐死吧? 她低头抚摸着身上的衣服,转移话题道“那为什么你让我盛装出席,而自己却穿得那么随意呢?”她这身衣服华美是华美,可这珠玉配饰,珍宝首饰一大堆,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像是个土豪在炫富。 赫连寒云转过头去,忽然欠着身子,似是要将她压倒,语气温柔“因为本王需要用华美的装饰,来遮住你的粗丑,以免你在人前丢了本王的脸。” 柳绮琴见他突然靠近自己,她吓得身子往后撤,当听到对方恶劣的话。她粗丑?他这不是摆明说她仅有美貌,没有内涵,只是一个外表好看不中用的花瓶吗? 赫连寒云刚准备直起身子坐好,马车忽然一阵颠簸,他身子一失衡,吻上了身下人的水唇,柔软的芬芳,让他眷恋迷失。他恋恋不舍得离开那芳唇,不悦道“不是让你们躲开那些石子了吗?” 柳绮琴被他这一吻弄得心如鹿撞,面似火烫,可当她眼角瞥见那个明晃晃的箭头时,她嘴角微抽下“我想应该不是因为石子,而是因为这个。” 赫连寒云的目光触及到那个箭头,再听到外面的打斗声,他拉起柳绮琴让她坐好,便向外面喊了声“清英,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清英跳上马车将那马夫尸体踢下去,一手握剑挡开那迎头的一刀,一手拉住缰绳,大喝一声“王爷你们坐好了,驾!” 马车剧烈的颠簸,使柳绮琴的身子失衡的歪倒进赫连寒云怀里,她一手紧抓着赫连寒云的手臂,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要刺杀你?” 赫连寒云本想推开她,可一想她还有用,暂时还不能死,便伸手将她紧抱在怀中,大手将她的脑袋压在胸口上“本王的事,用不着你管。不想被撞死在马车里,就抱紧本王,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问。” 柳绮琴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可赫连寒云说得对,现在她的小命儿要紧,问那些有的没的可没用。 她伸手紧抱住赫连寒云的蜂腰,脸紧贴在赫连寒云的宽阔的胸膛上。她现在也许应该感谢赫连寒云穿的只是普通绸衣,如是那些金丝绣花类的绸衣,估计等他们脱了险,她这张脸也该被蹭的血迹斑斑了。 第二十二章:昏迷之心力交瘁 可是到底是谁要杀赫连寒云?为什么赴个生日宴,回来的半道上,也会遇上这些个倒霉的刺客啊?柳绮琴对此还是很好奇,很不解。 赫连寒云见那些杀手并没有追来,心下疑惑,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清英,不要回陵王府,驾车去醉宵楼。” “是!”马车外的清英应了声,便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行驶去。 柳绮琴柳眉轻蹙,抬头看着赫连寒云那张戒备寒冷的冰脸道“王爷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去清馆找情人?” “闭嘴!”赫连寒云低头冰冷的低吼了她声,刚好对上她那双晶亮的水眸。这双眸子里似乎看不到害怕,看到的只是对方的不解和好奇。 柳绮琴从小就胆子小,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去告状。可现在的这个柳绮琴,却在遇到刺客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竟还有心思疑惑和好奇? 柳绮琴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的低下了头,心中忽然有种异样,醉宵楼?陵王府?她闭上了眼睛,使用预知能力,她看到了他们接下来的遭遇。 当马车顺着去醉宵楼的路而走下去,一群黑衣人突然窜出来,围住马车,猛泼着什么东西,随后一个火把被扔到马车上,烈火熊熊燃起。 她猛然睁开眼,拉着赫连寒云,面色紧张道“不能去醉宵楼,去了我们可能会死的。转回去,回陵王府,没时间犹豫了,快啊!” 赫连寒云看着一脸惊恐慌乱的柳绮琴,他皱了下眉头“你这女人发什么疯啊?回陵王府?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现在才是自寻死路。”柳绮琴听着马蹄的疾驰声,心中越来越着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想到他们会在回陵王府的道上设埋伏,难道他们就想不到你会另辟它道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赫连寒云一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柔弱的女子,她居然比他想得还深层。对啊!他想得到这些,他们又岂会想不到这些?在外界看来,他除了陵王府,最可能去的便是醉宵楼了。 柳绮琴忽然感到心中一阵剧痛,她手紧捂着胸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突然吐了一大口血,他一惊,抱着她,皱眉问道“你怎么了?你又在搞什么?” 柳绮琴倒在赫连寒云怀里,手紧抓着他的手,嘴角含血,气息微弱的对他说“别去……醉宵楼。回……回陵王府,只要……只要你回到陵王府……你就安全了。他们不敢追杀你……追杀你到陵王府……记住,一定要回……回陵王……”话未说完,她便已经昏死了过去。 “柳绮琴?柳绮琴你醒醒……柳绮琴……”赫连寒云晃了晃她的身子,见她一动不动,连一点反应也没有了。他转过头对车外的清英吩咐道“清英,转方向,去仙羽居,快!” “是!”清英娴熟的驾着马车,往反方向转去。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怀里双眸紧闭的柳绮琴。其实她很美,不同于初进王府里的那种青涩稚嫩的娇美,而是一种娴静淡雅,带着点淡漠疏离的美。 可最重要的却不是她的外貌转变,而是她的言行举止,和她的心Xing转变。 第二十三章:就医之仙羽上居 精美华贵的马车停在了一个幽静的小巷子口,清英跳下马车,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掀开了车帘“王爷,到了。” 赫连寒云抱着昏迷的柳绮琴下了马车,轻微的震动,使的马车四角上的四盏琉璃灯,如风铃般轻轻晃动。 清影借着琉璃灯里照射出的光线,看到了嘴角含血昏迷不醒的柳绮琴。不会吧?他驾车一向很稳的,再说有王爷在马车里,怎么说王妃也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啊?难怪王爷说不去醉宵楼了,转而来了这仙羽居。 赫连寒云抱着昏迷的柳绮琴,往哪幽深的巷子里走去,很快,他的身影,便被掩在了黑暗里。 清英提剑跟在他身后,也进了那个幽深的巷子。 仙羽居里,正在房里收拾行装的凤无殇,忽听一阵敲门声,这闷闷的敲门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出了房间。 清英敲了几下门,见过了这么久还是没人应,他便抬手准备再敲…… 凤无殇刚打那木质大开门,便迎面出现一个拳头,他镇定自若的淡淡一笑道“清侍卫,你这份见面礼,好像有些大了。” 清英面上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抱拳歉意道“凤公子,是清英失礼了!” 赫连寒云怀抱着昏迷的柳绮琴,直接举步踏进了仙羽居的大门”先别闲聊了,还是先救人吧!“ 凤无殇疑惑的眼神看了清英一眼,便转身随着赫连寒云走了进去“麻烦清侍卫,帮忙带下门。” 清英进了仙羽居,转身反手关上了大门,提剑往哪灯火通明的房屋走去。 凤无殇看着床上嘴角含血,昏迷不醒的柳绮琴,转头目光奇怪的看着赫连寒云,皱眉问了句“你伤的?” “本王看起来有那么无聊吗?”赫连寒云剑眉一竖,随即缓和了下脸色,道“今儿本是皇后生辰,我带她进宫去恭贺皇后生辰,回府的半道上,遇上了一群刺客。之后不知道怎么了,她就突然吐了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他剪掉了他们中间的那段谈话,毕竟在暂时情况未明前,他不想曝露出柳绮琴的潜在智慧,以免被有心人注意到这个女人,因而给他惹下什么麻烦。 凤无殇可非是一个多话之人,既然对方不想多说,他也不想多问。 他坐在床边为柳绮琴把着脉,忽然眉头皱了下,抬起的手,再次搭在了柳绮琴的手腕上,他眉毛一挑,收回手,站起身来皱眉看着赫连寒云“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怎会使她心脉如此脆弱?” 赫连寒云倒是被他给问糊涂了“什么心脉脆弱?她到底是怎么了?” 凤无殇见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想来赫连寒云应该不知道她体虚之事“她气息微弱,脉若游丝,心脉显有憔悴之相。说直接点儿,就是心力交瘁,加上急火攻心,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赫连寒云一双深幽的凤眸,望着那床上昏迷的女子,薄唇轻启,吐出无情冰冷话语“她暂时还不能死,救活她,本王留着她还有用。” 凤无殇听到他如此薄凉之言,心下不由得更可怜起这个无辜的女子来。本是青Chun韶华,佳偶良缘。却偏因这权利误了韶华,误了姻缘! 第二十四章:苏醒之温馨一刻 这是两个方子,一个是医重症,一个是症状缓轻了,用于调理滋补的。以后她若是再出现此类病状,就按照此方抓药,加之大夫从旁医护即可。”为柳绮琴把完脉,开完方子,凤无殇便开始下逐客令了“夜已深了!凤某明日还要远行,就不远送了。” 清英接过那两张方子,听到王妃是心力交瘁之症,而并不是他驾车撞伤的,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赫连寒云听他要离开京华,便皱眉问了句“为何突然要走?” “京华虽是我故里,可也不代表我要一生都留在故里啊?”凤无殇白衣临风,负手立于门前,仰首望着满天星斗,轻叹一声“行医者,应行万里路,救千万疾病缠身之人。那能总在一个方城之内,医一城之人呢?我听闻南方水涝了,水涝后必起瘟疫,我想去哪里,能多救一人,便算一人吧!” 赫连寒云不再多言,只是拱手送别“凤兄一路多保重!可千万别医好他人,搭进去自己了。” 凤无殇笑点了点头,似是早习惯了对方说话的调调“嗯!那我也祝陵王你,事事逢凶化吉,回回吉人天相,可千万别死在那千机万算的暗杀之下。” 赫连寒云拱手笑回之“承凤兄贵言,本王一定大吉大利。告辞!” 在他们走后,凤无殇便继续伴着昏黄的烛火,收拾着远行的行装。 翌日她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陵王府,自己的住处芙蓉苑。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却有些记不清了。 似乎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刺客,而后她因连使用两次预知能力过度,然后就吐血昏倒了。 之后到底还发生过什么,或者她是怎么回来的,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红袖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哎呀!我的好王妃,您可算醒了!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自从您那次落水后,你就总是三天两头病倒,这芙蓉苑满院的清气,都快盖不住您这药味儿了。” 柳绮琴无奈的看着那个放下药碗,伺候她梳洗的红袖。她发现这丫头很像一个老妈子,整日就是啰啰嗦嗦,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 就像是把她当成一个孩子般的照顾着,保护着。不过这种感觉倒是很温暖,所以对于这丫头的啰啰嗦嗦,她也就听得挺顺耳的了。 不过红袖说的也对,自从她来到这里后,确实是三天两头喝那苦药汤子,喝的她都对这汤药没啥味觉感觉了。 赫连寒云来到时,看到的便是一个红衫子小丫鬟,东忙西忙的伺候着斜靠在床头的柳绮琴,那嘴里还时不时的嘟嘟囔囔,啰啰嗦嗦的唠叨着些什么。 可他看柳绮琴似乎并不反感这丫头的啰嗦,而是一副淡笑的模样,似是还有点享受对方的啰啰嗦嗦? 红袖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赫连寒云,她眨了眨眼“王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柳绮琴抿嘴低头笑说道“在你低头数落我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你身后了。” 红袖俏脸一红,粉唇一嘟,害羞的捂着脸跑了出去“王妃你好坏啊!” 柳绮琴心情愉快的笑弯了眼,当对上赫连寒云打量的眸光,她收起了唇边的笑“王爷一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第二十五章:八卦之天下四绝 赫连寒云走过去,拂衣落坐在床边,端起床旁凳子上的药碗,用汤匙搅了搅,舀了一勺,送到了柳绮琴嘴边。 柳绮琴并未张口,只是一双美眸疑惑的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王爷找绮琴到底有何事?不如直说了吧!”人说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而这个男人无事献殷勤,恐怕更是大Jian大盗吧? 赫连寒云将汤匙又往她嘴边贴了贴,唇边的笑容很温柔,说出的话却无比的薄凉“你对我还有用,暂时还不能死。” 柳绮琴听到他的话,果真乖顺的张口喝了他送到嘴边的药,唇边依旧带着淡淡的浅笑“绮琴很庆幸自己,对于王爷还有用处。”说完,她心中不由得冷笑,若是自己于他无用,昨晚恐怕早就死在那马车内了吧? 赫连寒云喂完药,自然地伸手拭去她嘴角的药汁,指尖的温软,让他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吻,那个让他眷恋的吻。 看着面前的女子,他知她是一个特别能忍,特别沉得住气的女人。这样一个忍耐力如此强的女人,若想逼她露出什么马脚…… 双颊微红低头的柳绮琴并未发现他眼中异样的光,只是脸红的低着头。 明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却偏偏被红袖以她体虚为名,将她强按在床上卧病休养起来。 人无聊的时候就爱打听些趣事,特别是女人无聊时最爱八卦。柳绮琴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她就问“红袖,你知道天下四绝吗?” 正坐在床旁处的凳子上绣花的红袖,听到她的问话,便歪头问了句“您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柳绮琴背靠在垫高的锦被上,玩着手指说“因为反正没什么事,所以就想听些奇闻了!” 红袖了解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哦!这天下四绝,讲的是天下的四位绝世公子。所谓四绝,就是说他们四人身上,都有四样绝活儿。” 四样绝活儿?什么四样绝活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柳绮琴皱了下柳眉,不解问道”那都是那四人?他们身上又有哪四样绝活儿?“ 红袖停下手里的绣活儿,看着她,很认真的一一解答道“他们四人分别是仙医公子凤无殇、千寻公子遗恨天、吟风公子洛弄箫、如玉公子赫连寒云。 而这四位公子中身份最尊贵的就是吟风公子洛弄箫,他是乾元国太子,原名早被人遗忘,只因吹得一管好箫,便就这样以弄箫为了名字。而其次尊贵者,便是我们天凌国的如玉公子陵王了。” 柳绮琴听到这里,不禁问了句“那他们四人的绝活又是什么呢?” 红袖笑笑说道“凤无殇是医毒双绝、遗恨天是文武双绝、王爷是琴棋双绝、而洛弄箫则是诗书画乐四绝。前三者比较深藏不露,所以至今也无人知道他们的后两绝是什么。” 柳绮琴到这里,兴致有些缺乏了,随口一问“为什么王爷是如玉公子?” “温良如玉,面如冠玉,不是如玉,又是什么?”红袖皱眉看着她“您不知其他三人也就罢了,怎的连王爷也不知道呢?” 柳绮琴躲开红袖的探寻目光,淡淡一笑“身处闺阁,怎可知天下奇闻异事呢?”温良如玉?赫连寒云还真不知羞啊! 第二十六章:笑语之红袖姻缘 红袖一想也对,王妃身份尊贵,就算以前在丞相府,以三小姐的身份,也不可能和她这个丫鬟一样,到处和别的丫环小厮闲聊,打听外面的趣闻事。 在柳绮琴低头神游时,红袖突然开口说了句“其实,您已经见过四绝之一的两位公子了。” “两位公子?”柳绮琴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除了赫连寒云,她还见过另一位公子?不会是原身当年见到的谁吧?她应该没见过什么公子,因为来到这里一直在生病,芙蓉苑都鲜少出去,又怎么会认识什么四绝之一的公子? 红袖点了点头“嗯!哪天来给你瞧病的白衣公子,就是仙医公子凤无殇。四公子之中,就属凤公子最温柔心慈。他济世救人,那些穷苦人家常称他为仙佛公子,可见他有多心善了。” 柳绮琴看着红袖那一脸少女怀Chun的模样,笑说道“嗯!是该给你找个婆家了。”凤无殇?原来那日的白衣男子就是四绝之一的仙医公子啊? 仙医公子?她脑海里不由得出现那张眉目温柔的俊逸男子。 她那晚那是生病,根本是被人陷害身中媚药。想起这个,她就恨那个娇颜如花,心却如蛇蝎的杨妙晴。 身穿白衣紫袍,手拿红锦盒的赫连寒云缓步走了进来,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在聊什么呢?刚才本王听到找婆家,你是要为谁指婚吗?”说话间,他便走过去拂衣坐在了床边。 柳绮琴看着面前眉眼含笑的温柔男子,今日他穿了件白衣,领口绣着暗花团云,外罩了件紫纱袍,以白色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今日他没戴玉冠,仅是一根紫色发带束发。这样随意温和的他,俊美绝艳的他,确实担得起如玉公子这个称号。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一直盯着他瞧,他唇边的笑意更是温柔了“怎么,柳儿好似不认识本王了似的?” 柳绮琴收回打量的目光,唇边淡笑道“我看红袖大了,是该找个婆家了。” “王妃您乱说什么啊?红袖要永远伺候您,才不要嫁……嫁人呢!”说完,红袖便跑了出去。王妃真是的,就那么想赶她走啊? 赫连寒云看着那跑走的红衣丫头,他回过头笑看着她道“这丫头似乎……不怎么领你的情。”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柳绮琴看着那射进阳光的窗口,轻叹了声“红袖大了,是该找个婆家了,可不能因为我的拖累,而误了她的姻缘。” 赫连寒云看着那柳眉轻蹙,好似老母亲一脸愁女嫁不出去的她,不由得好笑道“这姻缘天定,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她是你的贴身丫鬟,你断然是不可能,将她随意找个人配出去的。所以,这事儿急不得。” 她当然不会将红袖随意寻个人嫁了,红袖要嫁的男人,可以无钱无权,无才无貌。但必须要人品敦厚,疼爱红袖,肯踏实过日子,不在外拈花惹草的男人。 眉心的温润触感,使柳绮琴她一惊,一双盈盈的水眸,就那样映入了那双深邃华艳的凤眸中。 赫连寒云莹润的修指,温柔的描绘着她的眉眼,见她瞪着一双水眸的惊疑模样,他唇边温柔的笑意加深“本王的小王妃,真的是长大了呢!” 第二十七章:送礼之怪异王爷 柳绮琴一双水眸打量着今日言行举止怪异的赫连寒云,淡淡的问了句“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多日不登门,忽然来访,必有妖异。 赫连寒云收回了手,一双含着柔水般的凤眸,看着那一脸紧张戒备的女子,唇边抹开一丝无奈的笑意说“本王又不是老虎,柳儿干嘛一副深入虎Xue的摸样呢?呵呵!本王今日来,可是来送礼的!” 鼻尖上那一闪而逝的温柔,让柳绮琴一瞬失了心神,随之面上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红霞,心跳也略微开始加速跳动。 这男人搞什么?为什么忽然对她这么温柔?为什么伸手点她鼻尖?这些莫名其妙的亲昵举动,让她自己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了。 柳绮琴见对方忽然俯下身来靠近她,她一惊,如玉般的小手,就这样撑在了对方结实的胸膛上,温热的体温,透过丝滑的薄衣传至她的指尖掌心,使她一阵心乱如麻。 她现在是收手也不是,这也贴着也不是,两难之间,她唯有强作镇定,淡淡一笑“无功不受禄,王爷的这份大礼,绮琴不敢收。” 这个男人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忽然献殷勤给她送礼,还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赫连寒云看着她淡笑的嘴角和那双似蒙烟聚雾,让人看不真切的水眸,一切都是那么淡淡然,可是这只放在他胸膛上的小手,却显得有些僵硬,还有些微弱的颤抖。 柳绮琴看着赫连寒云唇边的温柔笑意,好似夹杂上了一丝邪魅,她心中一凌,警铃大作。 她有些慌乱的推开了对方,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微低着头,脸上显出一丝异红,清凉的声音,开始下逐客令“王爷若无要事……绮琴有病在身,大夫嘱咐,需要多休息静养。” 赫连寒云看着那张强作镇定的女子,一张绝美的小脸上竟覆上了一层寒霜。看来戏是做过头了!引起她的反感了。 他收敛眸光,低眸柔笑的打开那个红锦盒,拿出那只精美绝伦的金嵌宝石钗,抬眸温柔的看着她“送给你!这支孔雀开屏钗,是本王数日前让雅韵轩打造的。做工精细,样式华美。而其中更可贵的是这月见草祖母绿,据说是星石中所含之物,十分罕见,亦十分难得!” 柳绮琴看着那只拈在赫连寒云莹润如玉修指间的那支钗,一时痴迷间,便伸手接过了那支钗。如玉的纤指抚摸着那钗上的宝石,粉唇轻启,抬头问了句“你哪来的橄榄石?” “橄榄石?你是说这月见草吗?”赫连寒云见她点了点头,便覆上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描绘着钗子上的孔雀尾羽轮廓。 他声音低沉且温柔,似是含情脉脉的凤眸,似是化成了一池柔水“此石是我半年前登风凌山,在一处山涧里所得。本想用它做些什么的,可一直没想到可以把它做成什么?就在数日前,妙手公子任君行提亲孙阁老家千金孙紫嫣。这位京华第一才女,便出了道难题。” 柳绮琴见他买官司的断句,轻蹙了下柳眉“他提亲出难题,又和这支钗有何关系?” “有!当然有关系,关系还很大呢!”赫连寒云见她越想知道,他就偏越吊她胃口。 第二十八章:送钗之变二手货 柳绮琴见他那双潋滟的凤眸,带着笑意瞧着她,她抽了几下被对方握住的小手,见对方就是不松开,她抬眸怒瞪着他道“王爷若是不愿意说就算了,何必戏耍于我?请王爷放开你的尊手!” 赫连寒云见她羞恼的模样,那双颊上的嫣红,竟是比那晚霞还要艳丽。 他大手裹着她的小手,二人指尖游走在钗上微凉的宝石上。另一手搭上了她的削肩,揽她入怀,同倚在床头。温柔的声音,细说着此钗的由来“孙阁老府养了一只金孔雀,孙紫嫣最爱看那孔雀开屏。每每皆要在阳光明媚时,搭桌铺纸,执笔绘一幅孔雀开屏图。” 柳绮琴被他强行拉入怀中,本就心里烦闷。现在脸贴着脸耳鬓厮磨也就罢了!竟然还说话断断续续,似是在逼着她发问。 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唇边淡笑不变,说出的话却已经带着些咬牙切齿“王爷还是没说出,任君行提亲,和这支钗有什么关系?”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她生气的样子,亦嗔亦恼,当真小模样有趣儿的很呢!他不再废话,切入正题道“这紫嫣小姐的难题便是……让任君行用他的那双妙手,做出一支可比金孔雀开屏,流光溢彩,偶有金光闪动的钗子。” 柳绮琴偏头看着赫连寒云那张近在咫尺的如玉容颜,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位紫嫣小姐应该是不愿意嫁给这位任公子,所以才故意出难题刁难他的吧?” 偶有金光闪动?嗯!想必也只有那十字星光橄榄石,可以做到了。 赫连寒云看着她脸上那抹灿烂如朝阳般艳美的笑容,在这一刻,他心中还真的升起一丝悸动,升起一丝想要宠溺她的心理“可任君行他做到了!这支鸾凤和鸣钗一出,那紫嫣小姐当场点了头,再过几日,人家二人便要拜堂成亲了。” “鸾凤和鸣钗?这不是孔雀开屏吗?”柳绮琴惊疑的问了句,随即便低头细看着手中的钗。 这支拆做的真是很漂亮!无孔雀身子和头,只是取孔雀开屏的尾羽。以金为底,上嵌上橄榄石,尾根处以两颗白珍珠金丝绕缠而成。 若插入发髻之上,在阳光下,橄榄石上流光溢彩,金边的光晕如同闪耀的碎金星,当真可比真孔雀开屏般的耀眼美丽。 赫连寒云自她手中取出那支钗,放在她发间比对着,温柔的为她解道“青鸾者,就是你所说的橄榄石。而金凤者,就是这金底。而和鸣者,便是那镶在尾根的两颗东珠。” 赫连寒云笑点着头,似乎很满意道“嗯!不错!这支钗配上那件流云裳,将会衬得柳儿你,更加的美艳不可方物。” 柳绮琴倒没太听得进去他的赞美之言,她抬手拿过赫连寒云手中的什么鸾凤和鸣钗,翻手间,她看到钗身后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小字“鸾凤和鸣?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鸾凤和鸣。想必紫嫣小姐是看到这四个字,才同意嫁给任公子的吧?” 赫连寒云看到那上面的四个字,一双斜挑剑眉,紧皱在了一起“这个任君行,竟敢在本王的东西上乱刻字。” 早知道就不找任君行帮他做这支钗了。现在倒好,好好的一件礼物,倒成了二手货。 第二十九章:悸动之心微荡漾 “也许,橄榄石真的可以给人带来幸福吧!”柳绮琴看着手中的钗,似是感概“被誉为太阳石的橄榄石,驱尽一切黑暗邪恶,带来光明美满。” 曾几何时,她把刘绍齐当成驱走她孤寂生命中黑暗、为她带来光明幸福的橄榄石。 可最后呢?最后那颗橄榄石却失去了光泽,变成一块如铁的黑石,封闭了她生命中唯一透着光亮的的洞口,将她永远的囚禁在了暗无天日的黑洞中。 赫连寒云见她脸色忽然变得很苍白,以为她的病还没好,便低下头关心的柔声问她“怎么了?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柳绮琴抬起头,偏头看着满眼担忧关心,唇边笑温柔的男子。 他不是真温柔,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是最无情的人。 可是,在这无助孤零感袭来的一刻,这个无情的男人,却用他的假温柔来陪伴着她、关心着她。 这一刻的她,如同看到了罂粟花,明知他有毒,还是将它放入了口中。 随着咀嚼,那花汁自喉中顺进心脉,沉淀入心底,似要慢慢的将她彻底腐蚀掉。 赫连寒云见她卷睫微颤,一颗泪珠儿,便夺眶而出,自那张苍白的面容上,蜿蜒滑下,在她尖尖的下巴处凝聚。 最后一滴泪,跌落在他白皙莹润如玉的手背上。 冰冷的泪,却似熔岩般,灼痛了他的手,烙进了他的心底。 他莹润如玉的修指,轻柔的托起她的下巴。 他慢慢的靠近着她,温软的唇,贴上了她悲伤的泪眼,轻柔的吸允着她微咸带苦的泪。 在这一刻,赫连寒云不知道他是在做戏,还是假戏做了真。 温热湿软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眉眼上。 柳绮琴的心,不由加速跳动,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微张,期待着…… 第三十章:妃妾之出身皆贵 柳绮琴承认,她的心颤动了。 可转瞬间,她想起了自己上一世,临死前刘绍齐的那张无情笑脸。 不!男人都是不可以相信的,他们温柔的面具下,是伤人最深的利刃。 正陷入那份柔情中的赫连寒云,被对方突然推开,怎么说也有些不悦。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不快,只能温柔轻声的问了句“柳儿,你到底怎么了?” 柳绮琴对上他那双潋滟含情的幽瞳,深如潭,黑如墨,亮如星,温如水。这样一双眸子,多吸引着人沉沦啊! 她微敛眼睑,低着头,声如细纹的说了句“我没事!”她的心事,是不可对人言的。 赫连寒云总觉得今日的柳绮琴怪怪的,情绪特别低落,神情特别悲伤,眼神更是冰冷淡漠。 趴在门口偷看的正带劲儿的红袖和小语,忽听阿七的声音传来“贾夫人,您不能进去,真的不能进去……” 红袖和小语转头看去,看到的便是一身轻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头上斜插一支镶嵌珍珠碧玉步摇,手持美人轻纱团扇,身段窈窕,花容俏丽,美眸隐含怒的贾怜梦正往这边走来。 红袖乌溜溜的眼珠儿一转,粉唇轻勾起一抹坏笑,她拉起呆愣的小语,就迎了上去“见过贾夫人!” 小语见红袖这个大丫鬟都行礼了,她也呆楞楞的行了个礼“见过贾夫人!” 贾怜梦美眸睨了眼平日见她无礼,今日却如此多礼的红袖,红唇轻启,语气傲慢“柳绮琴她在吗?” 红袖低头恭敬的回道“王妃在屋里呢!” 贾怜梦撇了那今日言行怪异的红袖一眼,便由她身边的大丫鬟绿萝扶着,轻摇美人团扇的走向那主屋去。 红袖松开了握着阿七和小语手腕的双手,转身乌眸一瞪“你们两个真笨啊!要不是我拦着,你啊!就是你啊阿七,上次是没被盛夫人扇够是不是?这次又想再让贾夫人给你一巴掌,好给你凑个双颊泛桃花是不是?” 阿七捂着曾经被打的右脸,摇了摇头“我是不想被打,可是王爷不是……” “王爷要是不在,我还不让她进去呢!”比起阿七他们,她更关心王妃的安全。可是这次…… 红袖笑的阴森森的看着那屋子,嘿嘿了两声“既然她想看王爷和王妃,你侬我侬,恩恩爱爱的模样。我干嘛不大发善心放她进去,非要扰了人家的好兴致呢?” 小语和阿七对视一眼,同是打了个冷战,小雨说道“红袖姐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啊?” 红袖的俏脸刷下子红了,随之额头上冒出三道黑线。感情她以前很笨哦?这个小语……真是不讨人喜欢哦! 贾怜梦一脚刚踏进房门,便冷嘲热讽道“听说你病了,什么病啊?吃饱了撑出来的……”当她越过雕花隔断,越过轻纱绣芙蓉花屏风后,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赫连寒云,伸手正抚摸着那垂首低眉的柳绮琴的小脸。 她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双美眸含着哀怨和恨意,手中的美人扇扇柄,都快被她那双纤纤玉指给捏断了。 赫连寒云正温柔的为柳绮琴拭着脸上的泪呢!忽听到这道冷热嘲讽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当看到贾怜梦紧咬着嘴唇,双眸含怨带妒的模样后,他更是厌烦不悦的皱起眉来。 他薄唇轻启,语气有些愠怒“不经下人通报,就这样直接闯进正妃的住处,还在这里冷嘲热讽卧病在床的柳儿,你到底还懂不懂规矩?贾丞相就没教过你尊卑嫡庶之别?你姑妈皇后娘娘就没教过你尊上善下吗?” 柳绮琴心下一惊,好个赫连寒云,娶得这些妃妾们,竟是各个出身不简单啊!太子妃胞姐,皇后的侄女,加上她这个丞相嫡女。 就是不知道哪个久久不曾露面的杨妙晴,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天身份? 贾怜梦看着柳绮琴那低眉顺眼,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装可怜博取王爷同情的。 她就说一向不近女色的王爷,怎么突然转了Xing儿,竟如此关心起芙蓉苑来了呢?原来都是这贱人在使计,使计勾引博取王爷的同情。 赫连寒云见贾怜梦狠狠的瞪着柳绮琴,他更是不悦的起身来,宽大的袖子刚好扫落了锦被上的鸾凤和鸣钗。他看了眼一脸惊讶的贾怜梦,便弯下腰捡起了那只钗。 贾怜梦纤指着那支钗,一脸愤怒哀怨“王爷,你竟然把……把鸾凤和鸣钗送给了她?”所有人都在盯着这支钗,结果王爷却将这钗…… “放肆!”赫连寒云怒斥一声,身上散发出隐隐怒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管事管到本王头上来了?东西愿意送给谁,那是本王的意愿,怎么招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妾室来过问,更轮不到你一个妾室来对本王大吼大叫。” 第三十一章:荣宠之祸从天降 贾怜梦气得全身发抖,最后怒指柳绮琴道“柳绮琴,我贾怜梦,绝不会对此罢休的。”叫嚣后,她便气的丢了扇子,捂着嘴,哭着跑走了。 绿萝随脚追了上出去“夫人……” 柳绮琴被贾怜梦那怨毒一眼瞪得,半天没回过神来。当光线被道颀长的身影遮住时,她才回神抬起头来,一脸无奈的笑说道“王爷是来送礼的?还是来为绮琴树敌的?” 刚关了一个盛香儿,又来了一个贾怜梦。 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神出鬼没的杨妙晴。 这日子过得,似乎滋味有点过重了吧? 赫连寒云今日逗弄柳绮琴的好心情,全被忽然到来的贾怜梦给破坏了。他将那支鸾凤和鸣钗轻柔的为她戴上,面上维持着他惯有的温柔笑容“你好生休养身子,本王会吩咐下去,在你养病期间,任何人都不见,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 柳绮琴忽然挑眉一笑“任何人?王爷也在其中吗?” “任何人中不包括本王,夫君若是不关心娘子,那可是会被骂无情的。”赫连寒云收回勾着她下巴的手,温柔一笑“你好好休息吧!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柳绮琴目送他离开,随手拔下那支祸事钗“因为你的出现,我以后算是没安生日子过了。” 贾怜梦离开了芙蓉苑,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丝竹阁,而是来了杨妙晴的解语小筑“杨姐姐,你说王爷这样做过不过分?还有啊!王爷居然叫她柳儿?哎呀!气死人了。” 杨妙晴一身藕荷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眉眼间天然一段妖娆风韵“不过是王爷一时喜欢而已!叫叫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好了,姐姐我身子不爽,就不留妹妹午善了。” 贾怜梦见杨妙晴一副慵懒的模样,起身甩了帕子,便带着满脸不甘的走了。 该死的杨妙晴就会隔岸观火,等他人斗得两败俱伤,她再出来捡便宜渔翁得利。 娥女疑惑问道“郡主,奴婢不太明白,您为何……” “上次醉宵楼之事,柳绮琴一直按耐不动,回来对王爷更是只字未提。”杨妙晴眼中闪出一丝毒辣,面上却有着难掩的忧虑“现在我不知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之前更是未听到任何风声,她便将一直受宠的盛香儿给害的被禁了足,更是一直关到了现在。” 她轻叹一声“现在的柳绮琴已不是以前的柳绮琴了,如不事事小心点,必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害倒她,倒会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大病初愈的柳绮琴,终于走出了她的小院落。 赫连寒云带着任君行与随云笑,似是在商量着什么事,可忽听一阵有旋律的拍手声,和女孩子们嘻笑与铃铛声,他三人对看一眼,便往花园的荷花池走去了。 当他们来到此处,便看到身穿白色流云裳,在丫鬟小厮的拍手围观下,随心舞袖转圈飞舞的柳绮琴。 白色的流云裳袖口上缀着小粒的珍珠,领口边是用丝线串连的蓝宝石,一条蓝色轻纱丝带束起那楚楚纤腰。旋转时那七重纱的裙子便如白色莲花盛开,上面缀着的粒粒珍珠如荷花上的露珠。 发边斜插的鸾凤和鸣钗,流光溢彩,使她恍如仙子临凡。 第三十二章:轻舞之鸾凤流云 柳绮琴欢快地跳着舞,脚腕手腕上带着银制手镯和银脚镯,上面的银铃铛,随着她的脚步踩舞,和手臂如杨柳般柔柔舞袖,发出悦耳的声音。 腰间系着两串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如风中的风铃般跳动着、飘摇着。 任君行看着那个白衣如云,长发墨如风的女子。巧笑嫣然,容姿绝艳,怎是个美字可了得的啊! “流云裳?”随云笑修眉微皱,一双桃花眼泛起了疑惑“赫连寒云,你把我们找来,不会就是让我们看你的小王妃跳舞的吧?” 这个赫连寒云,前段时间脑子可能被驴踢了。居然捧着大量珍宝跑去他家,让他给他的小王妃做两身华美绝伦的衣裙。 那可是他这半年来,接到的最大一笔生意了。 任君行转头看了随云笑一眼,随后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跳舞跳得物我两忘的白衣女子,当他眸光触及对方头上的那支鸾凤和鸣钗后。 他的一双略显秀气的墨眉皱在了一起“原来你拿着如此珍贵的月见草绿祖母来找我,就是为了做支精美绝伦的钗子,送给你的小王妃啊?” 他摇扇轻笑两声“我说陵王爷,你何时变得这么细心,这么怜香惜玉,这么费尽心思讨女人欢心了呢?” 赫连寒云唇边依旧挂着那温柔的笑容,声音更是低沉温柔“柳儿总是三天两日病倒,听闻月见草有祛病驱邪之用。故此,才去劳烦你帮忙打造一支钗子送与她,不管有没有用,总算是可让本王安心些。” 任君行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这些柔情的话语,心中不由得发冷得抖了三抖“陵王爷,您这突然的转Xing,可是让人一时有点受不了啊!” 一旁的随云笑冷笑了声“我倒不曾知道,我做的衣服,也有辟邪的作用?” 他赫连寒云要是会有什么真心待人,那天下便没有无情之人了。 送这么多东西给这个女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利用这个傻女人呢! 赫连寒云并未在意他们的冷嘲热讽,而是轻轻的鼓了鼓掌,见那跳舞的白衣女子停了下来,他温柔笑着,抬手轻唤了声“柳儿,过来!来见见这两位南北公子。” 柳绮琴疑惑的眸光看了他们一眼,便缓步走向了赫连寒云,唇边淡笑,行了一礼“王爷!” 赫连寒云牵起她的手,唇边的柔笑加深,眉眼间似也含着那化不开的柔情“你病刚好,便在这烈日下晒着,就不怕会被晒晕了吗?” 柳绮琴看着面前眉目似含情的温柔男子,只回以淡淡一笑“多谢王爷关怀!绮琴久病身卧榻上,而今病愈,晒些太阳,有助去除霉气病菌。至于王爷的担忧……绮琴并非是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的温室花朵,吹吹风,晒晒太阳,便会不适晕倒。” 随云笑修眉一挑,眼中略带诧异。都说陵王妃沉默寡言,Xing子软弱。可今日一见,却是位和传言天差地别的伶牙俐齿,淡笑清雅的女子。 奇怪!真是奇怪!这传言和真人,怎会差距如此之大呢? 任君行对于这个淡雅的女子,也是很疑惑,很惊奇。记得年前见这位陵王妃时,还是愁眉紧缩,一脸的楚楚可怜。与她打招呼她也不理人,还很怕人怯弱的躲开…… 第三十三章:来客之南北公子 赫连寒云转头看着任君行和随云笑疑惑的表情,温柔的拉过柳绮琴,亲密地揽着她的肩,笑着为他们做介绍“他们是京华南北二公子。北绝随云笑,人称京华第一剪。南妙任君行,人称妙手生花公子。” 柳绮琴看着那两个俊逸男子。只见那修眉如墨,一脸桀骜散漫。身着华美绣衣,腰系丝绣流苏腰带,着装特别讲究的随云笑。一直用他那双桃花眼,疑惑锐利,毫无避讳的打量着她。 再看这一身品竹长衫,腰间一串玲珑玉雕的镂空接连环腰带,那雕工精美,流光溢彩的碧玉玲珑玉带,紧扣其腰身,坠坠搭搭,如环佩般垂落至膝。 这一身合体的品竹长衫,更显其身材如修竹,气质华贵风流。 眉清目秀,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好个妙手公子任君行,这类容貌出众的拔萃男子,那孙紫嫣想必是无可挑剔的,为难一说,恐是为了试探此人的真心。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目光毫不避讳打量着其二人的柳绮琴,他眸中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发现的不悦“柳儿,不可如此放肆!” 柳绮琴收回视线,转头看着那依然音容温柔的赫连寒云,可那双华艳深邃的凤眸中,却是已有些淡淡的不悦之色。 她淡淡一笑,福身行了一礼“王爷既然有客,那绮琴就先回避了。任公子,随公子,请慢聊!” 红袖见王妃离去,她便对那些看热闹的丫鬟小厮挥了下手,然后便和小语阿七随后跟了上去。走至赫连寒云身边,他们无声的行了一礼,便去追那翩然远走的白衣女子去了。 任君行回头看了眼那体态轻盈身穿流云裳,长裙似流云曳地,每走一步,便有铃声伴随。 当真是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啊! 随云笑看着那皱眉眸中含愠怒的赫连寒云,他似是有些幸灾乐祸道“你活该啊!以前是你把别人弃之如敝履,而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让你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儿了。”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转身潇洒的离开了“得!人也瞧了,舞也看了!我也该回家睡觉了。这么大的太阳,人啊!就应该找个清凉的地方睡觉,不应该在外瞎溜达,那样可是容易中暑的。” 任君行似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的悲悯道“没事!好好努力,一次不行就两次。只要有恒心,她早晚会原谅你当初的年少轻狂,曾做的那些个荒唐之事的。”语毕!他便摇着扇子,眉飞色舞好心情的离开了。 哈!今天来的真值!能看到这个容冠天下,龙章凤姿的陵王,竟也有一天会被人嫌弃?好话题!他可以给茶馆老板送去,说不定除了能换壶茶,还能再增碟点心。 赫连寒云见他们已走,便收起了那丝淡淡的怒气。他是有点生气,可还不至于表现在脸上。 今日他之所以找来这两个人,一时随云笑嘴巴够损,二是任君行够八婆。 只要经过这二人的在外传说,不用多久,便会传出陵王被王妃嫌弃,有气无处发,只得每日郁郁寡欢之类的传闻之语。 第三十四章:试探之巧言脱身 赫连寒云来到芙蓉苑,进屋便看到了那个斜倚榻,闭目休憩的白衣柳绮琴。这女人很美!清雅中又带着几分妖娆。 特别是她这慵懒的模样,如花瓣的唇边,挂着清浅淡然的笑容。似是温柔如水,似是淡漠疏离,纤细柔媚,当真如那十月的醉芙蓉。 伺候在一边,为王妃扇扇子的红袖,眼一撇,便看到赫连寒云,她忙转身,规矩的行了一礼,刚想开口,便被对方以手势制止。 赫连寒云缓步走过去,莹润的修指,取了红袖手中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轻抬了下手,示意红袖退下。 红袖无声的行了一礼,便粉唇含笑,眉眼弯弯的离开了。 看来王爷并未怪责王妃刚才在花园的不敬言行,否则也不会立马赶脚追来芙蓉苑了。 这样就好!她真怕王爷会怪罪王妃的不敬放肆言行。 王妃也真是奇怪,似乎王爷对她越好,她就越冷淡,好似很讨厌王爷似的。 她记得以前,王妃对待王爷可是很殷勤期盼的。 可自从王妃落水后,她就再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过王爷的事儿只字半语过,好似将王爷这个人,连同那次落水,一起丢尽了水底一般。 唉!也许王妃是累了吧!那种从朝阳升起,等到明月高升,繁星缀满天空…… 等来等去,Chun夏秋冬,月月年年,终是等不来那一抹绝艳清贵的身影。 她爱的累了,等的累了!所以她不想等了,也不愿意再等了。 赫连寒云走至榻边,拂衣轻柔的坐下来。手执团扇,轻柔得为那似是熟睡的人儿,扇着徐徐的凉风。 闭目的柳绮琴,唇瓣张合,清浅淡淡地声音溢出“王爷忽然待绮琴如此之好,让绮琴的心中,好是不安,好是惶恐!” “你怎知为你拂扇的是本王?”赫连寒云目光中略露惊讶,唇边笑意却是那般温柔,眸光更是含着Chun水般的柔情“本王却不知,待柳儿你好,却为何变成了让你惶恐不安?” “红袖爱脂粉,最爱那桃花香粉。王爷虽久流连于花丛,可身上的气息,却是干净的如冽泉般。”柳绮琴睁开了那双如水般清澈明亮的眸子,那眸底带着毫无掩饰的冷漠“王爷做事,从来都是带着目的的。这样的您,忽然对人好,怎能让人不惶恐?” 赫连寒云看着那眸光清冷的女子,忽然俯下身来,近距离的打量着她的容颜“脸还是那张脸,眉眼也还是那如画眉眼,可你这人,却不像是本王认识的柳绮琴了。” 温热的呼气,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如晨露般的清气。 可当柳绮琴对上那双深邃锐利的凤眸时,那心底一丝的羞涩,便都被这双冷眸给瞪没了。 她粉唇轻勾,似笑非笑”王爷的疑心可真重!我若不是柳绮琴,那谁又是柳绮琴?“ 赫连寒云看着身下纹丝未动,巧笑反问他的女子,他深如墨潭的凤眸中,流光华艳,兴趣深浓“很好!你说得对,你就是陵王妃柳绮琴,当朝左丞相嫡女,本王的小王妃柳儿。” 无论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那都不影响他的计划。 只要她是丞相之女柳绮琴便好! 其他的,比起以往的木头人柳绮琴,显然这个坚忍冷漠的女人,有趣多了。 第三十五章:大祸之野狼陵王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嘴角轻勾,露出了那抹邪魅的笑容。她心下一冷,这个男人又想怎么算计她? 赫连寒云看到他一脸防备自己的模样,他就更想捉弄她了。 他伸出自己的大掌,托起她小巧的下巴,食指一勾,便把她给勾到了唇畔,轻柔如絮的呢喃“知道接下来……本王会做出什么动作吗?” 温热湿润的呼气,喷洒在她淡笑的粉唇上。柳绮琴与她四目相对,眸中无一丝胆怯,有的只是淡漠“王爷,我似乎发现了您的一个秘密。” 赫连寒云看着她那双一向淡漠的水眸里,闪显得那丝狡黠光亮,他突然对她的兴趣更大发了! 薄薄水粉色唇瓣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浓浓的兴趣,晕染开在那如墨的凤眸中“好啊!那爱妃就说出来听听看,看这个秘密,值不值得我今日轻易放过你。” 下巴上温润的触感,那是他的指尖在描绘,在戏耍的揉捏着她的下巴。 柳绮琴姿势不变的斜倚榻,眸中却乌黑晶亮的耀眼“一个断袖的男人,是不会来调戏一个女人的,哪怕这个女人皮相再美丽诱人。”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笑的淡然,实则却狡黠如狐狸的女人。 他的大手,自她的下巴,游滑到了她如玉的脖子上。莹润如玉的修指慢慢收拢,直到圈住哪纤细的脖子。 他唇边的笑意冰冷,声音却温柔的如情人在耳边呢喃“你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样吗?” 柳绮琴丝毫不躲闪他那双凤眸里的冰寒,好像还很有兴趣的欣赏他那双华艳清贵的眸子。 她眨了眨那双如水的眸子,对她清浅一笑“我对于王爷还有用,所以王爷是不会杀我的,对吗?” 一声对吗?将她的女儿纯真尽显。赫连寒云那双一向温柔的风眸中,出现了如狂风席卷大地的疯狂。 柳绮琴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呢!赫连寒云便捧住她的小脸,在那水嫩嫩的唇上,落下一个粗狂的吻“哈哈哈!很好!你很好!本王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这毫无狂澜的人生中,早已枯乏无趣的让他乏味了! 现在有了这个女人后,他以后的日子里,将会多了许多刺激和挑战。 柳绮琴看着那个捧着她的脸,眸中露出苍狼般狂野不羁的男人。 她身子一僵,一股冷意自脚底直窜她的大脑,完了!她闯祸了!她惹到了一个比野狼还可怕的男人。 赫连寒云看到那艳若桃李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惧怕。 他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莹润的修指,勾起她小巧如玉的下巴,唇边和那双潋滟的凤眸中,都带着狂野的邪气。 低沉邪魅的声音,自那薄唇中吐出“现在知道怕了?可惜已经晚了!你,已经成功地勾起本王的兴趣了。” 恶魔!赫连寒云他就是个披着天使外貌的恶魔。 柳绮琴紧咬着唇瓣,一双盈盈的水眸,似是一瞬间结了冰“放手!放开我!你听到了没有?”她不断的挣扎,眸底更是泛出了寒光,不过这寒光,显然没什么杀伤力。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断袖王爷,忽然转了Xing?不去喜欢他的俊美公子,却在这里调戏她这个被遗弃了那么多年的王妃? 疯了!她看这陵王是疯了。 第三十六章:骗子之温柔面具 “不放!本王喜欢的东西,就从没有放手的道理。”赫连寒云美如冠玉的面容上,尽显着他的狂傲和独占欲。 那双本来清贵温柔的凤眸,此时也好似染上了烈焰,染上了狂狷的火风。 柳绮琴真的很后悔!她为什么要去惹这个男人?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就如同一团火,一阵狂风。随时可以把弱小的她香没,随时可以将她纤瘦的身子撕碎。 赫连寒云看着她那张表情精彩的小脸。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倔强。一会儿眸光冷眸,一会儿又气得小脸通红。 无论是嗔是怒,无论是喜是悲。 似乎都让人挪不开视线,似乎都那么吸引着人,吸引着人去逗弄她,看着这张冷漠的面具下,到底还有多少个精彩变化的表情。 赫连寒云大手一托,便把她放在了膝上。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收尽了狂野不羁,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温柔软语的陵王“怕什么?本王又没有吃人的习惯!” 柳绮琴看着如玉温润的脸庞,如水温柔的凤眸,怎么看,都是一个美得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冠世美男。 可事实呢?他就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准备把猎物拆吃入腹的野狼。 “王爷王妃……”红袖本想进来说该用午膳了的。 可当看到王妃躺在王爷怀里,王爷一手搂着王妃的小蛮腰,一手捏着王妃的小下巴。 再看王妃,一手勾着王爷的脖子,一手贴在王爷的胸膛上。 而二人更是含情脉脉,彼此眼中只有彼此的对看着! 呃?她好像破坏了王爷和王妃的你侬我侬,情意绵绵? 柳绮琴转头就看到红袖红着脸,站在门前,一副尴尬的进退两难的样子。 她俏脸一红,回头瞪了眼赫连寒云,一用力推开了他,身姿轻盈地跳下地。旋转了几圈,回眸怒瞪着罪魁祸首赫连寒云。 赫连寒云看那个赤着脚,怒瞪着他的白衣女子。他起身缓步走过去,见对方后退想逃,他大手一伸,握住了那纤细白皙的手腕,一用力,柳绮琴便旋转着身子,一下子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低头温柔的笑看着怀中一脸不悦的女子,声音低沉温柔的宠溺说“柳儿,你病才刚好,怎么可以不穿鞋就下地呢?地上多凉啊?冻着你可怎么办?”说着,便将她抱回到榻上。 红袖看着王爷那轻柔的动作,眼睛都红了一圈,王妃总算熬出头了,王爷终于知道心疼王妃了。 柳绮琴看着那个坐在塌边,弯腰为她穿鞋的男人。她全身僵硬,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这个男人好可怕,一张温柔的面具,不知道骗了多少个无知少女。 赫连寒云为她轻柔的穿好那个绣着彩蝶的雪缎绣鞋。见鞋后竟缀着两颗银铃铛。再看看她脚腕、手腕、腰间、竟都是些精致的喇叭银铃铛。 他唇边带着温柔的暖笑“好巧妙的心思!难怪你跳舞时会有银铃清脆的响声。人美灵动,银铃清脆。为你做绣鞋的人,该赏!” 躲在红袖身后绿衫子小语,一下子跳了出来,那张小脸上的大眼睛,如黑葡萄般滴溜乱转“鞋子是我做的,铃铛也是我上街给王妃买的。” 第三十七章:王怒之王妃饮食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机灵娇俏的小丫头,一脸的等待赏赐的模样,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激动得直瞅着他。他抿唇轻笑,依旧是往昔那般的温柔“不愧是你身边的人,各个都那么灵透。” 柳绮琴起身走到哪圆桌边坐下,优雅的举止,清雅的淡笑“王爷既然要赏赐!小语,还不赶快谢恩!” 小语听到这话,提裙嘻笑的走进屋子,走到赫连寒云面前一跪,双手朝上下拜“奴婢谢王爷赏赐!” 赫连寒云知道柳绮琴是在和他赌气,他也不气。起身轻抬手抚了下胸前垂落的一缕发,浅笑温柔轻启唇“起来吧!去江管家那里领一百两银子,算本王给的赏赐!” 柳绮琴回头看着那个对她笑温柔的男人,她唇边冷笑“王爷还真大方啊!得!小语,改明个儿,你给王爷做件衣服,上面缀慢金铃铛。到时候啊!你就可以得到一份大宅的赏赐了。” 天真的小语信以为真,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王妃,您说的是真的吗?” 红袖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拉着那傻愣愣杵在那里的小语,便抬脚往外走“你啊!王妃给你开玩笑的,你还真敢当真啊?” 给王爷做一件满是铃铛的衣服,不被打板子就不错了,还敢想什么赏赐啊? 柳绮琴听着外面小语不甘心的叫嚷声,她也难得开怀的笑了起来“这个小语啊!也太可爱了。” 赫连寒云见她笑的如此开心,他的心情似是也染上了轻松愉悦“你这里的下人,虽说有点没尊卑,可却都是Xing情直爽之人。也好!这样心Xing单纯的人留在你身边,也让你少了不少困扰。” 柳绮琴当然知道他所指为何。确实,若是这芙蓉苑里多几个心机深沉的下人,确实会使她心神难安,处处提防。 红袖很快就带着小语和阿七,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当所有的菜摆好后,柳绮琴一手端着碗,一手拿起那竹筷,正准备夹菜吃饭呢! 赫连寒云眉头紧皱,抬手拍掉了她的筷子,坐在凳子上的颀长身影,倏然站起身来,面露不悦,双眸隐含怒气“你每天就吃这些?” 柳绮琴还以为是怎么了呢?原来就为了这点小事儿啊?她拿过赫连寒云的筷子,夹着菜,淡淡一笑“不吃这个吃什么?” 他看到这桌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个鸡蛋汤的三菜一汤席面,就已经气成了这样?那要是让他看她以前吃的那萝卜青菜两盘菜,他岂不是要气得掀桌子了? 赫连寒云见她夹着那碧油油的青菜往嘴里放,他伸手再次给她打掉“这样的东西你也吃得下去?你饿死鬼投胎啊?” 红袖他们看着发怒的王爷,全体吓得都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连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 自进王府以来,他们还没见过王爷生过谁的气呢!这次居然不止生了气,还动了大怒,这下他们可死定了。 柳绮琴笑看着他,声音平淡,笑意清浅“王爷不让我吃这些?那我又能吃什么?这样的席面你都受不了了,要是拿我吃的青菜萝卜给你吃,你岂不是要大怒拆房子了?” “萝卜青菜?”赫连寒云冷笑,原来他的王妃一直在吃萝卜青菜?在吃连下人也不吃的粗食? 第三十八章:暧昧之心如鹿撞 柳绮琴那双淡漠的水眸,瞟了那一脸惊讶,随而满眸怒气的赫连寒云一眼。 转而看向跪地低头的红袖他们,似是无奈的轻叹“只是一顿饭而已!王爷何必因为这点小事,而发怒吓得他们各个噤若寒蝉呢?” 赫连寒云眼角撇了那些下人一眼,转而一双含怒的凤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白衣淡定的女子“一顿饭而已?难道每日让你吃这些下人吃的东西,你心中也没有过一丝生气吗?” “都起来吧!红袖,你去再取副筷子来。”柳绮琴淡淡的吩咐。 转头看着那一脸疑惑的赫连寒云,轻笑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东西是精致或是粗糙,它的用处还不都是一样的?只能让人温饱果腹。不过是一时舌尖上的味道分别而已!何必为了一点味觉的事,而大动肝火呢?” 赫连寒云一双锐利的凤目,微眯起,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柳儿你倒是够宽宏大量啊!可本王我,却是眼中容不下一点砂砾的人。” 红袖匆匆去取来竹筷,回来便听到王爷最后那一句话。她心下一阵寒栗,低着头走到王妃身边,双手递上了那竹筷“王妃!” 柳绮琴接过那竹筷,见红袖小脸微白,一脸害怕的样子。她笑了笑,声音温柔道“好了!没事的,王爷不是在生你们的气。别怕!带着小语他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红袖施了一礼,眼神怯怯的瞅了那脸色不好的王爷一眼。随后便和小语阿七,无声地退下去了。 柳绮琴手执竹筷,端着碗,夹了一块鱼肉,警惕的看了眼赫连寒云“王爷,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你已经打掉我两次筷子了,事不过三!希望您高抬贵手,别再影响他人的食欲了。” 赫连寒云见她柳眉微皱,显然一副快要忍无可忍的模样。他拂衣坐下来,看着她将鱼肉放进那小嘴中,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他瞥了眼那桌子粗糙的食物,再看着她那面色平淡,轻嚼慢咽的用膳模样。他犹豫了会儿,才问了句“好吃吗?” 他怎么感觉自己问的有点废话啊?这样粗糙的食物,怎么可能会好吃得了? 柳绮琴咬了口她刚夹得糖醋排骨,转头看着剑眉微皱的赫连寒云,她笑着点了点头“很好吃!” 在现代的家庭中,如果每餐桌上都能摆上三菜一汤,有鱼有肉,那也算是富裕的小康生活了。 可是这样的午餐,放在古代这种大户人家,却变成了粗食?是该说有钱人奢侈呢?还是**啊? 朱门酒肉臭,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 赫连寒云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还故意嚼出啧啧的声音,摆明了在诱惑他,他要是不给点面子,倒显得他不识趣儿了。 他看着柳绮琴嘴角的褐色肉汁,他轻勾起嘴角,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时,他便已经靠近她,伸出湿滑粉嫩的舌尖,卷走了柳绮琴嘴角的肉汁。 他还故意吧嗒吧嗒嘴,笑得一脸坏坏道“嗯!果然很美味!” 柳绮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嘴角那抹湿润,更是如熔岩般滚烫。 她是怎么了?好歹自己快活了三十年,怎么会被一个二十一二的小男生,弄得脸红耳赤,心如鹿撞似得? 第三十九章:卑鄙之午膳风云 赫连寒云很满意他刚那一舔制造出来的成果,他一脸坏笑的靠近柳绮琴的脖颈,在她那白皙嫩滑,泛起一层红粉的后脖颈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在本王看来,再美的胭脂,也染不出柳儿害羞时的娇艳美丽。” 低垂着头,暗恼自己的柳绮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被这男人趁她分神时,无故占了她的大便宜。 她怒抬起头,转过比红霞还美艳的小脸。结果她的脸颊,竟然划过在那等着她的赫连寒云的唇瓣。她伸出纤细如白玉的食指,怒指着那无耻的男人“你,你卑鄙!” 赫连寒云看着那俏颜泛羞红,一双水眸盈盈,好似有雾气聚集。那般的清纯委屈,那般的楚楚可怜。 他靠近她,轻吹了一口气,唇边勾笑道“本王哪里卑鄙了?明明是柳儿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本王在这里,可是一动未动啊!” 若论起歪理,论起颠倒黑白的本事,她柳绮琴那比得过这个阴暗诡诈的赫连寒云啊?所以她忍他。 柳绮琴气闷的转过头去,拿起那筷子,挑了些碗中的晶白如玉的米,赌气似得的塞进嘴里“吃饭!” “好!吃饭!”赫连寒云看着那个鼓着腮帮子,咬牙切齿嚼着口中米饭的小女人。他心情大好,似乎这些平日里看着的粗食,也变成了珍馐美味的佳肴了。 可有一个问题啊?他没筷子,怎么吃饭夹菜?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搭在了柳绮琴的肩上“本王没有筷子。” 柳绮琴转过头看着那个一脸无辜,还有点小可怜的看着她的男人。 她抬起手臂,碰掉了肩上的手,一脸愤然的瞪着他“那就用手抓。” 在她看来,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用原始人的举止吃饭,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赫连寒云看了眼那桌上油腻腻的糖醋排骨,他皱了皱眉,坚决摇头“不行!这样的粗鲁举止,会有失本王的身份。” 柳绮琴低着头吃着饭,头都懒得抬起,再看一眼那张可恶的俊颜“那就用汤匙。” “小孩子吃饭,才用汤匙呢!”赫连寒云一手端着那白瓷碗,一手支着头,凤眸微眯,唇边带着慵懒邪魅的笑,笑看着那气的快把脸埋进碗里的小女人。 柳绮琴终于忍无可忍的抬起头来,看着那个一副悠然姿态,邪魅笑看着她的赫连寒云“小孩子才用汤匙?难道王爷平日里喝汤,都是整盆端起来,直接灌下去的吗?”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气得脸通红,一副咬牙切齿,像是要活撕了他的小女人。 啧!似乎因她生气的缘故,她那双平日里柔如水的眸子,竟然被怒火点燃的亮晶晶的。灿若黄金琥珀,乌似沧海黑珍珠。 他好整以暇的双腿交叠,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转着那只白瓷碗,笑的那叫一个邪魅”柳儿,本王发现你除了特别能忍以外。似乎,随着你的生气,你的小模样也变化的特别的明**人。 真的,本王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人生气,能气得这般风情万种的。“ 柳绮琴已经气的全身发抖,紧握筷子的手,骨节都已经开始泛白。 她是能忍他人不能忍之事! 那只是因为她的生活环境所迫,逼着她必须要隐忍身边所有的人或事。 第四十章:喂饭之百忍成金 小时候,她要忍受孤儿院小朋友的欺负。 长大后,她工作了,还要忍受同事的挤兑和欺压。 结了婚,她更要忍受丈夫的不忠,丈夫在外找女人的事情。 而今来到这个莫名的地方,她不止要忍受那些女人的找事挑衅,还要再忍受这个男人的轻薄调戏。 百忍可成金!可她这块金,也快要被自己压抑不住的怒火给融化掉了。 还明**人?风情万种?她多想给这可恶的男人响亮的一巴掌,打得他灿烂如花,金星光灿灿啊! 赫连寒云看着他碗上突然插出的筷子,他不悦的皱了下眉“没人告诉你,只有给死人上供,才这么插筷子的吗?” 这个死女人,大白天咒他,难道是想守寡啊? 柳绮琴深吸一口气,拿下那双筷子,塞到了他的手中,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吃吧!”最好噎死他,让人眼不见,心不烦。 赫连寒云握住她想收回的手,捏揉了几下“本王吃饭,可是要有人给布菜的。” 好!她忍!忍!忍! 柳绮琴拿过那双筷子,将糖醋排骨、红烧鲤鱼、清炒菠菜、一一为他夹到碗中。然后把筷子递给他,一脸的不耐烦和隐忍“这下总行了吧?您总没事儿了吧?那就吃吧!吃吧!” 呼!如果不是她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会容忍这个可恶的男人到现在,才怪。 赫连寒云看着她气的咬牙切齿,却还是隐忍不发,一味的容忍他到现在。嘿!有意思!这个女人的忍耐力,当真是不可小觑。 他把碗往柳绮琴手中一放,一手支着头,一手悠闲地在膝盖上敲着点子,笑得散漫且邪恶“本王最近深感疲惫,不想动手。柳儿,还是由你来喂本王吧!”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忍到何种地步。 柳绮琴深呼吸她忍他,她权当百忍可成金了。不就是喂食吗?她权当这个男人是她以前曾养得乌龟了。 她端着碗,执着筷,将饭和菜,一口一口喂进那饭来张口的混球口中。 赫连寒云吃着对方喂来的饭菜,虽然这些菜的滋味不怎么好,还有些让他难以下咽。 可看着对面那个一脸不快,气鼓鼓喂着他的小女人的可爱模样。 嗯!他发现这些粗糙的饭菜,有滋味多了。 “哎,本王吃鱼只吃鱼肚子,和鱼脸肉。鱼其它的部位容易有小刺儿,本王可不想被伤着。” 好!她给他夹鱼肚子肉,给他夹鱼脸肉。柳绮琴心中怒火熊熊燃烧,面上已隐现铁青。 “哎,本王吃肉是要先剔骨的,你把那糖醋排骨的骨头给剔了。” 好!她给他剔骨。其实柳绮琴心里最想剔的,是这面前笑得Chun光灿烂,实则十分欠揍的男人的骨头。 “哎,本王不爱吃青菜,就这样吧!本王不吃了,本王要喝汤。” 好!不吃就不吃吧!柳绮琴放下手中的碗,拿过旁边的汤碗,舀了碗鸡蛋汤,继续喂这个可恶的混蛋陵王。 赫连寒云酒足饭饱后,喝着柳绮琴给他倒的茶,还有些一脸的嫌弃道“这饭菜真是难吃,不知道会不会吃坏本王的肚子?” 柳绮琴鄙视的瞪了他一眼“不好吃王爷您还吃了那么多,要是好吃,王爷就该把这些碟子碗给舔得干干净净了吧?” 第四十一章:耍赖之子夜战火 赫连寒云看着那瞪着一双灿灿发光的眸子,恨不得咬碎他的柳绮琴,他忽然凤眸微眯,一丝狡笑,出现在他如罂粟花般的嘴角“柳儿,你该饿了吧?” “我不饿!”她气都气饱了,哪里还会饿?柳绮琴扭过头去,不想再看到他那张魅惑人心,可恶至极的笑颜。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难得露出小女儿态的柳绮琴,他眉毛一挑,一丝邪恶的笑自嘴角抹开“你真的不吃吗?还是,你想本王喂你吃?” 柳绮琴回头看着他唇边那抹邪恶的笑,和那双却不怀好意的凤眸。 那黝黑的瞳孔中,显示着最恐怖的邪恶光芒。 好像只要她说一句不吃,对方便会做出十分可怕恐怖的事来似得。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的防备,身子微动,似乎又想跑。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人便已经跌坐在他怀里“在本王面前耍逃跑的小把戏,可不是个聪明女人会做的事。” 柳绮琴想挣开他的束缚,可只要她一过度用力挣扎,腰上的那只手臂,便会如钢箍般束紧,好像要折断她本就纤细的腰肢似得。 她不敢再挣扎,因为腰上的剧痛在提醒她,如果她再敢忤这个男人的意,他绝对会折断她的腰肢。 赫连寒云见怀中人不在挣扎,他唇边露出了满意的笑“这样才乖!本王是喜欢Xing子独特的女人。可有时,本王也希望自己的女人,能乖顺一些,不要总是忤逆本王。就如你所说,事不过三!凡事都不可太过了,恃宠而骄,更不是一个聪明女人该做的事。” 柳绮琴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温柔玉润的面容,那双深邃黝黑的墨眸中,闪显的是冰与火交织的颜色,无论是那种颜色,都不是她愿意去触碰的。 赫连寒云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执筷夹着菜,音容笑温柔,举止更是温柔“是自己乖乖地张口吃,还是让本王……嚼碎了喂你吃呢?” 柳绮琴想都不用想,直接选择前者。 比起让他用那么恶心的方式喂她吃东西,她还不如听话乖乖的被这位尊贵的王爷,伺候着用膳呢! 赫连寒云看着那吃东西还不忘瞪着他女人,他很是愉悦的一笑“本王喜欢你听话却不服输的样子。倔强、隐忍、顺从、却不服输。” 一顿饭吃下来,赫连寒云是喂得不亦乐乎,眉开眼笑。 可柳绮琴却是吃的食不知味,一肚子闷气。 任谁被威胁着吃东西,心情也不会好,胃口更不会好。 芙蓉苑的的夜空,似乎今夜特别的月明星簇,好似所有的光华美好,都笼罩在这座小院的上空般似得。 微风拂动,院中的那些绿叶芙蓉,似染上了夜的墨色,似染上了星的荧光。 在这个平静的夜晚,偶听几声不知名的虫儿,和那夜莺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安详! 可房间里的二人,却是一副风起云涌,即将狂风暴雨般的情景。 柳绮琴想杀人!如果她手中有刀,她一定会劈了对面斜倚榻,赖着不走的风华无双紫衣男子。 赫连寒云一副酒足饭饱,倚榻小憩的模样。那双在烛火下潋滟如水的凤眸,似乎丝毫不在意对面怒目瞪着他,一副想将他拨皮拆骨的白衣女子。 第四十二章:秉烛之针锋相对 红袖一脸担忧的看着那两个随时会打起来的人。刚好在此时,旁边的小语打了个哈欠,她头疼的暗踢了小语一脚。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丫头怎么还有心思想着睡觉啊? 小语痛呼一声,小脸一皱,万分委屈“红袖姐,你干嘛踢我啊?人家是真的好困嘛!” 这都快子时了,她困也是正常的嘛!这个时辰人都该睡觉了,哪像他们啊!陪在这里看王爷和王妃斗气。 红袖气结,这个小语,真实属猪的,吃了饱了就知道睡。 阿七揉了揉眼,其实他也好困,可他可没小语那么大胆,敢直接说出来。 柳绮琴听到小语孩子气般的抱怨,她轻叹了声“都回去睡吧!红袖,你也回去睡吧!” “奴婢不困,奴婢就在这里伺候着,您和王爷有什么吩咐,奴婢也好尽快去办。”红袖恭敬地说完,便瞪了眼不懂事的小语。 柳绮琴知道红袖是心里放心不下她,她转对小语阿七道“你们去睡吧!这里有红袖在就可以了。” “是,王妃!”阿七和小语施了一礼,便退下去了。 赫连寒云见此情景,语气调侃道“你好像待谁都好,就是待本王一人不好。柳儿,你对本王,是不是使得欲擒故纵之术啊?嗯?” 柳绮琴回过头来,一双盈盈如水的眸子,就那样如烟似雾的瞅着对面的人。如桃花瓣的唇轻启,带着些淡淡的轻笑道:“那王爷呢!对绮琴使得又是什么计?美人计吗?” 赫连寒云单手支着头,轻扶了下华美的紫袍,不予回答她,而是说道:“今天的东西太难吃了,明个儿本王再来,就让你的小厨房做几道精致的小菜,也别去吃那府中大厨房做的粗食了。” 柳绮琴纤指轻抚了下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轻笑了声道:“芙蓉苑的小厨房,已快不用一年多了!精美小菜没有,灰尘倒是能弄几盘,哦!另外还能给王爷弄几只蟑螂蜘蛛,当做加菜。” 听她说这些话,赫连寒云斜挑的剑眉轻皱,看向她的眸光,被烛火照得忽明忽暗“你这的下人够懒得!居然将小厨房荒废成那样?” “不是他们懒,而是王爷您的侧妃太能干了。”柳绮琴玉手掩唇,轻打了一个哈欠,那双盈盈的水眸泛起泪光,似是更晶亮了。人因这困倦的慵懒,无意间便透出了那份天然的妩媚风情。 赫连寒云听着她有些酸酸的语气,看着她妩媚妖娆的模样,是越看越喜欢,越听越悦心“妙晴掌管王府也快两年了,做事一向有分寸,虽有些节俭,可却并未出过什么大错。” “柳儿你虽然心里不高兴,可本王也不可因为你一时的不高兴,便夺了她手中的权,废了她不可掌家的权力。”他顿了下。 见柳绮琴柳眉轻佻,他的声音便又放柔了许多道:“你虽是一府主母,可却常年居于芙蓉苑不出。别说外人鲜少知你,就连府中下人,识你者,不也有限吗?” 柳绮琴似是轻蔑一笑道:“王爷觉得我是那种贪权的女人吗?不!您的侧妃做得很好,至少我做不到她所能做到的那些事。” 克扣府中人月利,陷害正妃。表面贤良淑德,背地里却净干些龌蹉之事。 第四十三章:对弈之满盘皆输 “柳儿!又耍小孩子脾气了不是?”赫连寒云微皱眉头。 听是责怪之话,可语气和眸子里却满是宠溺和无奈“你若嫌膳食不好,若嫌下人不够使唤,或者嫌弃这芙蓉苑不够华丽大气。本王都可以吩咐人,按你的要求来做,只要你顺心满意就好!” 红袖听着王爷的话,看着王爷对王妃的宠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夫人保佑!王妃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柳绮琴看着红袖一脸的激动,就差喜极而泣了。再看看赫连寒云那眸中含情脉脉,话语温柔绵绵。 这男人没生在现代,真是可惜了!要是赫连寒云生在现代,绝对是金牌影帝啊!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并未买他的账,他便收起那含情脉脉。莹润的修指敲着榻上矮桌面,唇边含笑道:“不如我们来下盘棋吧!你赢了我走,你输了……那本王只能勉为其难留下了。” 狐狸!柳绮琴心中暗骂了句,可表面上,依然还是笑的那么淡然“王爷是摆明欺负人,我才没那么傻呢!” 跟琴棋双绝的如玉公子对弈,那不是找死吗?她看起来有那么蠢吗?会去做这明着送死的事吗? 赫连寒云早知道她不会上当,可他还非要让她上当“那这样吧!本王让你七子如何?” 柳绮琴看着笑的很狐狸的男人,轻摇了摇头笑道“好事成双!干脆王爷让我十四子吧?” 她的棋艺和那些公园老爷爷的棋艺,可是半斤八两的料。和这个棋艺高手下,就算是十四子,她也没有赢得信心。 她不过是怕这个男人留下来会出什么事,所以才会拼死一博的。至于是输是赢,那只能看天意了。 赫连寒云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好笑的点了下头“好!就按你说的,本王让你十四子。”这恐怕是史上第一次有人下棋,会让对方十四子吧? 红袖善解人意的取了棋盘和棋盒,摆放好后,退立一旁伺候着。 赫连寒云让着她,把黑棋给了她,自己则自棋盒中,双指并合,莹润玉白的指尖,夹着一枚圆润的白子“请吧!” 柳绮琴瞪了那一脸轻松悠闲的赫连寒云,笑什么笑?一会就让你哭。 他二人开始下棋,刚开始柳绮琴觉得还好,可越往下下,她就越是心底直冒冷汗。 拜托!这哪里是下棋,简直就是刀光剑影的沙场之上。 步步为营,步步杀机四伏。一个不小心,便落到一个埋伏圈里。 她以前下棋虽然也有些危机四伏的感觉,可却没像这一次那么压得人无法呼吸。而且,她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柳绮琴丢了手中的白子,一脸颓废道“我输了!” 赫连寒云接过红袖递来的棉帕,轻柔的为她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好笑地看着她道“一盘棋而已!你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下棋是宜兴,是悠闲地消遣。 可她却能把这种雅致的消遣,下得如同身在战场般大汗淋漓,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这女人不止忍耐力极强,同样的,她认真起来也很让人赞赏! 这样的女人不好得罪,得罪了她,她能记你一辈子。 还不是他非要留下来,否则她怎会如此拼命?柳绮琴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和如玉公子下棋,真是累! 第四十四章:失神之清晨诱惑 翌日 一缕阳光自窗隙洒进来,柳绮琴迷迷糊糊似是不怎么情愿的醒来。她抬手揉了揉眼,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猛然自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看床上,又看了看以蓝绿色帘子为主调的卧室。 红袖端着水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王妃,您醒了!” 柳绮琴看了看房间,视线又转向了红袖,疑惑的问了句“我怎么会睡在床上?” 她记得昨夜和赫连寒云下棋输了后,她就感觉身体和精神都特别地疲惫。 然后,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红袖将盆放到盆架上,拧了条帕子走了过去,笑说道:“王妃还说呢!昨晚输了棋您就倒在榻上睡着了。还是王爷,王爷把你抱到床上的呢!” 想起昨夜王爷温柔的给王妃搭被的情景,她就满心的欣慰啊! 柳绮琴没心思理会红袖的感触,她就只想知道,赫连寒云最后是走了还是留下来了?她一边接过帕子擦着脸,一边问道:“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红袖愣了一下,随后回道:“王爷昨晚本来是想留下来的,可清侍卫好像有什么要事找王爷,他们低耳了几句,王爷就匆匆离开了。”说起来,她现在还真有点讨厌清英了呢! 你说王爷好不容易留宿芙蓉苑一晚,结果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找王爷有事,这不是摆明了捣乱吗? 柳绮琴可没像红袖般,一脸的失望。反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心中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赫连寒云有事走了,否则留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赫连寒云此人,表面是人畜无害,实则心里黑着呢!和这样的人接触久了,恐怕你连哪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阳光明媚,人的心情自然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花园里,柳绮琴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轻绾的发髻上,斜插着那支鸾凤和鸣钗。 清晨的花朵,伴着晶莹的露珠,显得特别的娇媚,特别的娇艳欲滴。 红袖见王妃弯腰轻嗅着那朵胭脂红的月季花,她一双眼睛笑弯弯道:“王妃,您真好看!这花儿和您比起来,都要逊色了三分了呢!” “哪有!你又在胡说了。 ”柳绮琴唇边含着清浅的淡笑,纤细如玉的手指,轻柔的抚着那娇嫩的花瓣。姣好的面容,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唇边浅淡的笑容,似那清晨带着露珠的碧荷青莲。清浅,淡雅。 一身紫纱衣的赫连寒云走来,如那山峦青峰上的紫霞,伴着清风飘来。唇边是那温柔的笑容,眸底是那似水的柔情“红袖说得对!柳儿的颜色无双,更胜这满园娇花千朵。” “王爷!”红袖行了一礼,便知趣的退下了。 柳绮琴原本的赏花好心情,全被这忽来得惹人厌的赫连寒云,给破坏了。 赫连寒云自他身后,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一双含情的凤眸,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显的华光潋滟,清贵无瑕。薄唇轻启,一声低沉轻缓的声音,轻唤了那回头失神的女子一声“柳儿!” 这一声温柔带着魅惑的轻唤,如电流般,流过了柳绮琴的全身。酥酥麻麻,似是把人的骨头都给喊软了。 狐狸!柳绮琴在心里又暗骂了赫连寒云句。 第四十五章:访客之可爱皇子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每次见他都是怒目相瞪得女子,他唇边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薄唇刚微动…… “三哥,原来你在这里啊!倒让我好找了。”赫连沛文的声音,欢快的自后传来。 赫连寒云无奈一笑,转过头去,看着那两眼笑弯弯,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的赫连沛文,苦笑道:“小文,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又是去狩猎吧?” “三哥,你就别提狩猎的事了。”赫连沛文皱着一双清秀眉,扁着嘴道:“上次母后生辰过后的第二天,父皇就把我叫去了御书房,好好的训斥了我一顿。还说以后不许我再拉着你去舞刀弄枪的了。说你身子不好,又是个文人,不适合碰这些野蛮的东西。” 柳绮琴柳眉微皱,抬头看着赫连寒云的侧脸。他不会武功?他是文人?看起来不像啊! 文人不应该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吗? 可赫连寒云看起来却是深沉阴冷,冷静果断。 这样的人,怎么看起来,都不想是个读惯经史子集,受圣人之道熏陶出来的人。 反而他看起来,倒像是个长时间处于勾心斗角,阴毒暗计,刀光剑影中的冷漠之人。 赫连寒云眸光微闪,似乎有什么情绪自他眸底一闪而过。他低头看了眼一脸打量他的柳绮琴,随之便抬头转而温笑的对赫连沛文道:“父皇说得对!我这个文弱王爷,确实不适合去沾那些武力。” 在他的父亲眼中,恐怕一直都是把他当成一个没用的散王吧? 而在他那位非亲生母亲的母后眼中,也不过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王爷吧? 至于在他的那位大哥眼中,他一直都是对方不除不快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有将他彻底废了,他那位大哥才会甘心,才会舒心吧? 赫连沛文并未发现赫连寒云言语中的失落,只是那般单纯的笑的点着头:“嗯嗯!所以这次我来找三哥你,不是去狩猎的,也不是去舞刀弄棒。而是雅事,雅事哦!” 赫连寒云看着他一脸真诚的笑容,故作意外的问道:“哦?那不知十弟你找三哥我,是所为何等雅事呢?” 赫连沛文嘴一嘟,秀眉一皱,一脸的不高兴道:“三哥,你又耍我!早知道不来找你去游湖玩了,你就知道欺负人。” 柳绮琴看着那个眼中似是含着泪花的大孩子,她捂着嘴,有点哭笑不得。这位十皇子,真是个小孩子天Xing。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只见这十皇子一身若竹色锦衣,自腰下至衣摆,上绣着一群浅绿色的蝴蝶。玉带束腰,腰间挂着一块Ru白色的羊脂玉环。虽是少年模样还带些稚嫩,可却自有一股灵透的纯真。 碧涤发带随风舞起,似是调皮的随着一缕发丝,贴在了那张精致的少年面容上。 赫连沛文直到觉得脸上痒痒的,才收回了望着柳绮琴目光,抬手拂开了脸上纠缠着发丝的发带。双眸灿若星子, 胭脂红的唇上带着纯粹的笑容:“三嫂,原来你也在啊?刚才都没有看到你,都怪三哥个大块头挡住了你,三哥最坏了!” 柳绮琴看着他嘟起嘴,皱着眉的模样,没忍住的笑了出来“是啊!你三哥最坏了!”这位十皇子,当真是可爱得很。 第四十六章:小气之犹记当年 赫连寒云见和他十弟有说有笑的柳绮琴,他故意靠近她,别有意味的问道:“本王坏啊?那柳儿指的是本王在哪儿坏呢?” 柳绮琴看着那细长的剑眉轻佻眉,声音温柔如初,可那眸底的狭促,却让人感觉这不是句好话,而且还是句特别引人歪想的话。 赫连沛文就算心Xing再单纯,可他也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了。听着三哥那暧昧不明的话,三哥所说的坏,恐怕是那什么闺房之事吧? 柳绮琴目光所及十皇子,见那孩子低着头一脸胭脂色,她就知道,这单纯的孩子把他这个可恶三哥的话给想歪了。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羞恼的瞪着他,他微皱眉,一脸无辜道:“本王可什么也没多说,不过只是问了柳儿你一句话而已!”说着,他那根莹润如玉的食指,便似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唇角。 明明是温暖的指尖,可却灼烫了她的唇角。柳绮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水眸寒霜,唇边淡笑道:“王爷还是收敛些好!人前的,还是在你的弟弟面前。就算绮琴无所谓,王爷不是也需要为自己的幼弟做一个良好的榜样吗?” 赫连寒云还没来得及开口,赫连沛文便抬起头,一脸不高兴的说道:“我不小了!你看我有束发的,我今年可都十六岁了。三哥,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我真的长大了,对不对啊?”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嘟着嘴,皱眉看着他的小十弟。他抿嘴憋笑,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是!小文真的长大了。再过不久,小文就要高过三哥了。” 柳绮琴看着赫连沛文那张由阴转晴的笑脸,心中不由得可怜起他来。这孩子,心Xing可真单纯。就赫连寒云这连三岁孩子都不能相信的话,他居然也会去信? 不!是完全无一丝怀疑地去相信对方的话。 这样的孩子,当真是被赫连给寒云给卖了也不知道啊! 赫连沛文突然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忙咋呼了一声:“哎呀!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三哥,你到底跟不跟我去游湖啊?” 赫连寒云想都不想,直接摇头道:“不去!” “为什么啊?”赫连沛文皱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一脸的不解。 赫连寒云一手揽着柳绮琴的肩,一边笑看着赫连沛文道:“理由很简单!我不想再去捉鱼了!” 上次这小子约他去游湖,害他掉落水里,差点没淹死他。 那时可是三月的天啊!那湖水冷得,和冰块没什么分别。 要不是他底子好!早被这臭小子给玩死了。 赫连沛文知道三哥还记仇三月的那次游湖之事呢!可那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船板上撒了些酒水,他脚下一滑,才把站在栏杆处看风景的三哥给推到湖里去的。 他红着脸低头拉扯着袖口,嘟着嘴低声咕哝着“那次只是意外,我又不是故意的。” 赫连寒云细长的剑眉一挑,温笑的唇边,染上了一丝邪气“那次不算,那上回狩猎之事呢?要不是你突发奇想,用马鞭狠狠地抽了我的马一鞭子,那一向被训的温顺的御马,会突然发狂,把我给一下子甩下马背吗?” 就一会儿没防备他,他就突然来个偷袭,差点废了他的手。 第四十七章:吃味之醋意横飞 赫连寒云心想上次差点没害死他,这次还敢再来邀他游湖? 是还想把他再推水里一回吗?或者是,他觉得上次落月湖中的鲤鱼味道不错,一时嘴又馋了? 所以又想骗他游湖,然后把他失手推下湖,让他再给他抓条鲤鱼上来解解馋? 赫连沛文听他三哥提起坠马之时,他委屈的目光,投向了她美丽温柔的三嫂,小嘴一瘪“三嫂!” 柳绮琴也觉得赫连寒云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毕竟这还是个孩子,那能这么没轻没重的数落他啊? 她轻抬素手,拍掉了赫连寒云搂着她肩膀的手。她笑容温和,眸光柔软。走过去安慰的轻拍了拍赫连沛文瘦弱的肩,如哄小孩子般的语气软软道:“好了!别难过了,你三哥跟你开玩笑呢!可没有一点怪你的意思啊!” 这个身高距离,怎么感觉自己更像个小孩子呢?唉!皇家饮食好,孩子的发育也特别的好。瞧这才十六岁的孩子,都高她大半个头了。 赫连沛文低着头,笑弯了眼的看着他面前的美丽三嫂,真心的赞道:“三嫂,你真好看!比我八姐姐还好看,小文看这京华第一美人,应该是属于三嫂的。” 八姐?难道是上次皇后生辰,那个为难她的安萱公主? 柳绮琴收回思绪,抬手捏了捏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笑得温柔道:“就你嘴甜!可我却不喜欢你叫我三嫂,感觉好老气哦!” 叫她三嫂,她就要和赫连寒云扯不断关系,她不喜欢,十分的不喜欢这个称呼。 赫连沛文脸上一红,伸手摸着被柳绮琴捏过的脸,不好意思低下了头“那,那我叫你柳姐姐吧!” 三嫂……不!柳姐姐的手好滑好软啊!感觉被她捏脸,全身上下好像都很舒服似得。 “柳姐姐?嗯!好吧!”柳绮琴觉得这个称呼听着顺耳多了。再看看那害羞的少年郎,她像对待小孩子般,摸了摸他垂下的头。柔软黑亮的发丝,如同丝绸般,柔顺、丝滑。 赫连寒云剑眉竖起,这女人的举止也太放肆了!在他的面前,居然和别的男人动手动脚,亲昵暧昧? 就算那人是他的弟弟,也不行! 赫连寒云走过去,拉住柳绮琴的手腕,将她往扯开几步,眼角瞥了眼愣在哪里的赫连沛文,皱眉道:“今天三哥有事,游湖之事,改日再说。你如果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宫吧!省得又让皇后娘娘担心。” “我不要回宫,宫里很闷的,我要游湖。”赫连沛文任Xing的扁着嘴。 当目光看向柳绮琴时,一下子绽放出了万丈光芒,好似那绚烂如烟花般的笑容,绽放在了胭脂红的唇边“柳姐姐,三哥有事不去陪我游湖,那你陪我去吧!” 柳绮琴被他那绚烂耀眼的笑容俘虏了,无意识的点了下头“好!” 这孩子好纯真啊!她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纯粹的笑容了?这种不夹杂任何杂质,只是那般自然的开心的笑。 赫连寒云看着呆住的柳绮琴,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异样,消失的太快,他并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 不过这女人竟敢看别的男人看的双眼发直?不可饶恕!等小文走后,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他的女人。 第四十八章:犹豫之很想游湖 赫连沛文那抹单纯的笑容,一直是皇室中人最嫉妒,最羡慕的。 有的人眷恋这抹纯粹的笑容,所以会不惜一切的保护守护。 可有的人也恨极了这抹无忧纯粹的笑容,甚至想不止摧毁这抹笑容,更连这个心Xing单纯的少年,也想就此一并摧毁了。 赫连寒云对待这个弟弟,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他既恨他,甚至讨厌他。可他又疼宠他,爱护他。 从小到大,他虽一直待人极温和柔雅。可实际上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过,除了这个孩子心Xing的十皇弟外。 赫连沛文此人,你暗恼他看不出来,你摆在脸上凶他,凶轻了没用,凶严重了他就给你掉眼泪。让人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啊?柳姐姐你真的答应了啊?太好了!”赫连沛文听到柳绮琴答应他的要求了,他立刻眉开眼笑的走过去,拉起柳绮琴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就发现拉不动了。 他回头看着拉着柳绮琴另一只手的赫连寒云,他皱眉嘟嘴道:“三哥你干嘛!你放手啊!你不陪我游湖,我找柳姐姐去,可你现在干嘛又一副吃醋的样子啊?” 赫连寒云看着那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着无比单纯话的赫连沛文,他脸色显出怒气,声音也变得特别低沉道:“小文,她不是你的姐姐,她是你嫂子。你一个小叔子,拉着自己的嫂子去游湖,要是被外人看到了,会有多少流言蜚语,你知道吗?” 这个死女人,他这十弟心Xing单纯不懂世事,只知一味随心胡闹。 可她呢?怎么说也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这书也没少读,就算不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起码的**道德,她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柳绮琴对上赫连寒云那双薄怒的眸子,她觉得,她确实做得不对了。 在现代小叔子要是和嫂子单独出去游玩,还会被些多事的人议论呢! 更何况这是古代,封建**,更是不可能允许小叔子和嫂子单独在一起的。 赫连沛文仔细一想也对!三哥说话虽然不讨人喜,可他说的却也是事实啊!他是不在乎什么名节。可柳姐姐一个女儿家的,这名节却是不得不顾及下的。 他抬手抓着头,皱着眉看着那对视的夫妻二人,莹亮的星眸一闪,如胭脂染的唇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啊!我有办法了!” 赫连寒云和柳绮琴同时目光疑惑的看向他,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心Xing的赫连沛文,又准备闹哪出了。 赫连沛文那星亮的墨瞳里,溢满了笑意,欢快清亮的声音如是道:“三哥一起去就可以了!有三哥在,我们就是一家人游湖赏景,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柳绮琴那双水眸中,也闪现了一抹晶亮,唇边的淡笑,也变成了如孩子般欢喜的笑容“这个主意好啊!” 赫连寒云看着她脸上欢喜的笑容,他唇边勾起了一抹算计的坏笑“你想去?” 柳绮琴转过头来看着他,见他那副狐狸样子,心里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下头“是!我想去。” 自从来到这里,一直被关在府中,她连大门都没踏出去一步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人邀她游湖,可以出去玩一下,她当然想去了。 第四十九章:出府之被人暗恨 柳绮琴想毕竟她不是只笼中鸟,而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她期盼的目光,看着那似笑非笑的赫连寒云。 可她也知道,这个做事一向都有目的的男人,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接下他一定会讲条件,就是不知道她去游湖的条件会是什么?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从期盼到防备,从防备到疑惑的柳绮琴。从不知,这双淡漠的眸子里,竟还会有如此多变的情绪? 他靠近那防贼似防着他的小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地吐了口气“你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游一次湖。” 什么?柳绮琴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赫连寒云,她没听错吧?游湖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她怀疑的看着那张依旧温柔浅笑的面容,没错!是哪个黑心肝的陵王赫连寒云。 可是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呢?难道今早这位陵王爷忘记吃药了?算了!柳绮琴心想,管他有多反常呢!能出去透透气,才是最重要的。 再这样在王府里憋下去,她非得抑郁症不可! 柳绮琴收起心绪,以她最优雅的淡笑,最柔软的语气求道:“求王爷成全绮琴的小小心愿,陪绮琴去游一次湖吧!” 赫连寒云表情略微惊讶,似是没想到柳绮琴会服软求他。这个女人不是一向很要强吗?今儿个,怎么这么轻易就服了软了? 看来他还是不太了解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言行举止,以及做事风格,都太出乎人意料,都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话已放出,他堂堂陵王也不能对一个小女子失言,所以他温笑的轻点了下头。 赫连沛文见他三哥点了头,立刻像小孩子得到糖一般,欢呼得跳了起来“哇!三哥今天好有人Xing啊!柳姐姐,我们快走,省得三哥再出尔反尔,快走!” 柳绮琴就这样被拉走,她心中还在惊叹。居然有人敢当着赫连寒云的面,骂他没人Xing? 赫连寒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十弟,一脸的哭笑不得“这个小文,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都说柳绮琴不是他姐姐,是他嫂子了。他怎么还没规没距的拉着人就跑啊? 这个柳绮琴也是的,就由着别的男人拉着她的手,也不知道避忌一下男女有别。 生气归生气!赫连寒云还是举步跟了上去。他要不跟好他们,待会儿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呢! 花园一面假山后,出现了一双妒忌如火的眸子“柳绮琴,总一天我会把王夺回来的。” 绿萝看着自家的主子,轻声的劝慰道:“夫人,对付她,不可过急。今日的她已非昨日的她!看看盛夫人而今的下场,便可知这个表面柔弱可欺的女人。她的内心城府有多深,心肠有多歹毒。” 贾怜梦咬了咬那粉唇,手中那块上好的娟秀帕子,都快被她给用力过重的扯破了。 她当然知道而今的柳绮琴不好对付! 那日芙蓉苑,她未开口言一字,王爷便已经把她骂得狗血喷头,让她羞愤难当的掩面离去。 而在前几日,她更是看她穿着流云裳,戴着鸾凤和鸣钗,炫耀似得在花园里跳舞。 她当时要不是见王爷突然到来,她非上去撕烂她那张狐媚子脸不可。 第五十章:出外之兜风马车 他们坐上了赫连沛文的兜风马车,青竹色的车帘,白水晶珠帘。 车内还有个紫檀的小方桌,上面放着一盘新鲜的瓜果,旁边是一个茶盘,茶盘里是一套白玉一壶四杯茶具。 柳绮琴坐在马车里,身上的水绿色长裙,都快和那青竹色纱帘融在一起了。 四面来清风,这马车恐怕是最早的敞篷车原型吧? 她抬头看着那金色的车顶,那雕刻的繁复花纹,可真美啊!就像Chun日的百花竞艳一样。 嗯?那个好像散发着柔柔的绿光的东西……柳绮琴抬手指着车顶,问道:“十皇子,那上面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赫连沛文抬头随着她指的地方望去,点头回答道:“哦!那是夜明珠!镶在车顶照光用得。怎么,柳姐姐你喜欢啊?那改日我送你几颗比这个还漂亮的好了。” 柳绮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她轻摇了摇头,淡笑道:“不用了!我就好奇一下而已!”夜明珠,原来古代真有这种宝珠啊?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走神,便拿起一个甜瓜,丢到了她怀中,笑嘻嘻道:“柳姐姐,这可是南方进贡的甜瓜哦!可甜可香了!” 柳绮琴低头看着手中的甜瓜,这种难得的瓜果在古代看来很珍贵。可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只要你有钱。就算你身在北方,都可以吃到南方甚至国外的热带水果。 同样的,只要是人有钱。你可以冬天吃西瓜,秋天吃草莓。爱吃什么季节的瓜果,就吃什么季节的瓜果。 前提是你必须有钱,否则你只能喝白水,吃泡面了。 赫连寒云自上了马车后,便一直闭目养神。偶尔偷睨一眼柳绮琴,可当他看到柳绮琴手拿着那珍贵的甜瓜,却一脸平常的样子。好似丝毫没有惊奇,或者珍惜那宫外难得一尝的南方水果。 真奇怪!她好奇一颗夜明珠,却对这几千里外,快马加鞭运来的贡品熟视无睹。 好像她对于这些珍贵的贡品,早已司空见惯,或是早已尝过无数回,再看到一点新鲜感也没有那般。 柳绮琴伸着头,好奇的看着大街上穿着各色古装,摆着各种摊位的热闹景象,口中喃喃道:“原来这里的街上如此热闹啊?人好多啊!今天是赶集吗?” 赫连寒云睁开眼,看着街道两旁驻足的行人,他重新瞌上眸子,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注重下你的言行,这里是大街上,可不是陵王府。” 柳绮琴,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冷漠时像块冰,生气时像只刺猬,贪玩时又像个孩子。 平常你想让她服个软,除非用非常手段钳制她,否则你休想让她安静顺从你。 可有时呢! 就如同今天,他本以为一试。想着她也不会同意时,她却突然出人意外的开口直接求了他? 他现在是越来越想不通,越来越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赫连沛文看着那外面的男人们,色眯眯的看着他的柳姐姐,他不高兴的拉下了那车帘,嘟着嘴道:“这些人真讨人,一直盯着柳姐姐看,讨厌!” 轻纱遮住了马车内的美景,而那抹俏丽的身影,便让外面的男人,如同雾里看花般。看的不真切,却更加使人心里痒痒的了。 第五十一章:终点之落月之湖 柳绮琴看着那个拉下所有纱帘,一脸不高兴的赫连沛文,她轻轻一笑,柔声哄道:“十皇子,他们只是一群无聊的人而已!你是这么尊贵的皇子,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赫连沛文本来还一脸不高兴,愤愤然的小脸上,听了她柔柔的话,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点头道:“好!听柳姐姐的,我就大人大量,不和他们一般计较了。哼!” 柳绮琴喜欢这个孩子,因为和他相处很轻松。你不用处处防备着他,也不用去费尽心力的去猜他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啊!他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 喜、怒、哀、乐!哪怕是每一种心理,他都会表现在那张极致的如瓷娃娃般的脸上。 比起赫连寒云,赫连沛文这孩子的样貌,只能算得上清秀。甚至,他连他那位如鹰般的大哥的容貌,都比不上。 可就是这样一张清清秀秀的脸庞,让人看着心里特别舒服。特别是他那双如星般晶亮的眸子,和那张如点了胭脂般的唇瓣。 而且在他一笑时,两边还有两个小酒窝,可爱值瞬间增了好几倍呢!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下巴支在如玉般的手背上,一瞬不瞬的笑看着他,他一脸迷茫的抬手抹摸把脸上,疑问道:“柳姐姐,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啊?” 柳绮琴笑着摇了摇头,依旧撑着下巴,笑看着他道:“只是觉得,你让人看着很舒服。” 赫连沛文稚嫩的脸上一红,随即便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容易害羞,不好!不好! 所以他便趴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笑嘻嘻地看着柳绮琴道:“小文也喜欢柳姐姐!柳姐姐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柳绮琴放下手,伸手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唇边的笑意加深道:“我也喜欢小文呢!” 赫连寒云不悦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友情互动“你们当本王是死的吗?”该死的女人!在他面前勾引别的男人,真把他当成是瞎子聋子了吗? 柳绮琴收回了手,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睛却和赫连沛文互眨着眼,出着怪。 赫连寒云看到这里,已经懒得管他们了! 反正十弟是个小孩子,这女人虽然放肆了一些。可看着她看小文的目光,也只是把小文当成一个孩子看待。 也许她喜欢孩子吧!所以小文这般的孩子Xing情,特别讨她欢喜吧! 落月湖比柳绮琴想象的要大,要美! 她下了马车,跑到了那杨柳依依的湖边,惊叹的捂着脸“好美啊!落月湖,当真是比明月还美啊!” 落月湖三面皆是青山环抱,章峦叠峰。山峰顶上,似是有一片红云。三面山顶上,皆是有着那样朦朦胧胧的红云。 赫连沛文跳下马车,来到她身边,见她望着那三面山皱眉,他便开口为她解释道:“这三面的山,就像七个婀娜多姿的女子,在这碧水边广袖轻舞。而那山顶的红云是杜鹃花,很像是女子头上的簪花对不对?” 柳绮琴看着脚下的青石路,大概是为了凸显落月湖的圆,所以这里的人工铺成的青石路,也成了半圆形。这个弧度很美,有点像一轮弯月。 第五十二章:迷惑之狐狸夫君 赫连沛文见她不说话,只是唇边含笑的沿着湖边漫步。 他便跟她在后面,指着这里的景色说着“其实我在想啊!干嘛叫落月湖啊?干脆叫七仙女湖不就好了!好听,又美丽!” 柳绮琴心想,这孩子想法就是简单。她唇边含着笑,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很对!” 一阵清风吹过,似是带来了那七座山峰的杜鹃花香。 她展臂仰首,风拂过面颊,带起了鬓边的发丝。飘扬旋扭,如笔描绘着精致绝艳的面庞。 丝丝痒痒,如风姑娘的手掠过面颊,轻柔细如丝。 站在远处的赫连寒云,一身白衣紫袍。紫色的纱袍上,绣着紫云飘浮。 他很少穿这种袖宽三尺,清逸飘然的衣服。 比起这种飘逸如仙的装扮,他更喜欢那种简单轻松的衣装。 幽深的凤眸望着那眯着眼任风吹面的女子。温柔疏离的笑容一直挂在唇边,而眸光随着落月湖的清风,似乎变得更幽深了。 一身风吹过,扬起柳绮琴水绿色的长裙,衣袂飘扬,似转瞬间便要飘向九霄云天的仙子。 游湖之人拢聚,似是都很好奇这是谁家的娇俏娘?这是谁家少年郎? 可当目光看到那抹紫色的身影后,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现了惊艳,好似只需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赫连沛文虽然也觉得这样的柳姐姐很美,可是那些人的目光却让他不喜欢。他的柳姐姐,那是随便让人看的啊? 他走过去,拉了拉柳绮琴衣袖“柳姐姐,我们还是上画舫去游湖吧!在这里除了被风吹,被太阳晒,也没啥好的。”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些盯着他们看的人好讨厌啊! 柳绮琴听了他的话,看了看他那张不高兴的小脸,再看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群。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抹飘逸如仙的紫色身影上。 她以往见赫连寒云穿衣,大都是简洁的衣服,外套件长袍。 而这次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赫连寒云会穿这么繁丽的衣服。宽袖低垂,长摆逶迤拖地,好似那九霄踏云而来的清冷仙人。 只是他虽然笑得温柔,可那双幽深的凤眸里,却好像有丝狡慧的光泽。柳绮琴心想,游湖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还不知道这狐狸会怎么算计她呢! 赫连寒云缓步走向他们,微风拂起了他的衣袂,翻飞如流霞紫云。他唇边笑温柔,凤眸华艳清贵,声音低沉悦耳“不是要游湖吗?怎驻足于此,还不上画舫呢?” 狐狸!柳绮琴心中暗啐了声。浅笑清雅的转身,缓步走向那艘精美的二层楼画舫。 雕梁砌画,琉璃灯高挂,灯底一串玉雕风铃。微风轻吹,那珠落玉盘的铃声悦耳悦心。 赫连沛文先走上了画舫,伸出手来道:“柳姐姐,你把手给我,小心船动你站不稳啊!” 柳绮琴看着那个笑的灿烂的少年,她刚准备伸手,却半道被一双温润的手给握了住。 她回眸看去,原来真的是赫连寒云。他还是忌讳叔嫂太亲近,跟的这么紧,就是防止她忘了分寸。 赫连寒云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揽上她的腰,宽大的紫袖,好似在身后为她披上了一层紫纱。深邃的凤眸,华光潋滟。温柔的笑意,流连于那唇边…… 第五十三章:惊吓之一瞬感动 低沉如幽篁琴音的轻语,轻拨人心弦,蛊惑着迷失人的心智“小心点!虽已是夏日,可这长年如冰的落月湖水,却是不会因为烈日的照拂,而有一丝温润的暖意的。” 柳绮琴有些失神的任他搂着自己的腰,将她扶上了画舫。狐狸!这只狐狸太可怕了!她心智已经很坚定了!她也了解这个男人有多冷情。 可那一瞬,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跟随着他的温柔沉沦,差一点就不可自拔的深陷下去了。 画肪上,柳绮琴站在栏杆处,迎风而立,任风吹拂。眸光如烟云迷雾,让人不知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自四月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对于原身主人,她不是不想去了解,而是怕去了解。 一旦她去了解了这个原身主人,那她是否会因为这个原身的过往记忆,而逐渐的迷失自己,直到自己被原身的记忆所香噬改变呢? “柳姐姐!”赫连沛文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葡萄酒,一脸笑容的走了过去。 柳绮琴怔了下,才回过头来,看到那个给她送酒的人。她刚准备接过道谢,结果就看到对方脚下一滑,直向她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脚下向后移,膝弯撞在栏杆上,她身子往后仰,随着她一声惊呼“啊!” 盘膝坐在甲板上矮几处的赫连寒云,倏然一惊站起身来,可是脚下却只是微动,好像想拉住她,却没能力赶到一样的惊恐表情。 赫连沛文的反应突然奇快,伸手拉住了柳绮琴的手腕,用力一扯,二人就摔在了甲板上。 他来不及呼痛,忙抱起柳绮琴,紧张关心的问道:“柳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是我走路太不小心了。” 呜!上次把三哥给推下这落月湖,这次又差点把柳姐姐推下湖,是他和这湖犯冲?还是他天生倒霉相,专克身边人啊? 赫连寒云好像长呼了一口气,脸色上闪现一丝苍白。他拂衣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温润的修指,轻抚过柳绮琴因受惊而变得苍白的面容“柳儿,你没事吧?”低沉悦耳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一双幽深的凤眸里,写满了担忧。 柳绮琴感觉到脸颊上那温润的大手,微微的颤抖,让她感受到这个男人心中的恐惧。她一双盈水的眸子,望着那个因担忧她而紧皱眉的男人。 他真的是在担心她吗?会吗?这个冷情的男人,在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他身边的所有人于他而言,都只是有用或无用的区分。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却想要去相信他这次是真心的呢?疯了!她是被这个男人的假象蛊惑了。 不可以!她绝对不可以沉溺在赫连寒云的假温柔里。 天下最无情的就是男人,她不可以,也不能再将自己的心交给任何一个男人来践踏。 柳绮琴面上含霜,一双水眸似也覆上层霜气。冰冷淡漠的声音,自那粉嫩的唇中吐出“谢谢王爷关心绮琴,绮琴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什么大碍。” 赫连寒云在这一瞬,好像又看到了那次落水苏醒过来的她。冷漠、疏离。毫无情感,拒人千里。 她是怎么了?是在责怪他当时没有扑过来救她吗? 他是想救她的,可他却…… 第五十四章:画舫之救人成祸 赫连沛文总觉得三哥和柳姐姐间似乎隔着什么,是桥?还是鸿沟?他不知道!因为他看不懂他们在想什么。三哥很好,好得很不真实。他对每个人都好,可是又对每个人都不好。 而柳姐姐,虽然只见过两面,可他却能从她的眼眸中,看到悲伤和痛苦。 他听说了,柳姐姐三年没孩子,不止三哥冷落她。就连那些府中的妃妾,也不拿她当一府的主母。 更甚者,就是那些攀高踩低的下人们,见柳姐姐不得宠,各个都不把她当人看。 更有些妃妾的丫鬟,欺负柳姐姐,使唤柳姐姐,根本就是把柳姐姐当奴仆嘛! 画肪上气氛正紧张时,原本丝竹弦乐的另一艘粉色纱帘画肪上,琴声戈然而止。只听见一个女子的求饶声,而后便是落水声。 柳绮琴回过头看去,只见一个红纱衣女子在水中沉沉浮浮,眼看就要被淹死了。可那画肪上的人,却无一人下水去救那名女子。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人可以眼睁睁看着这女子去死,可她却做不到。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条生命。 赫连寒云就一眼没看住,那抹绿色的身影,便如蛟龙般,跳下了水中。 “柳姐姐——”赫连沛文趴在栏杆处,伸长了脖子望向水中。 柳绮琴打了个冷颤,这湖水果然冰冷得很啊! 她看了眼已经逐渐下沉的红色身影。头往水底一插,整个人沉下水中,双臂不断地划着水,逐渐的靠近那抹沉入水下的红色身影。 众人只见清澈的湖水中,一抹绿色的身影,如同水波仙子般,在水下优美的游曳着。就如同那书中所谓的人鱼般!美丽,神秘。 赫连寒云本来心下还有些担心,更是骂她是个蠢女人。可当看到那个在水下游曳自由的女子后,他那双幽深的凤眸中,闪现了一丝惊讶和诧异。 她会水?或者说,这个女人水Xing很好。如此不长可亦不短的距离,可她却可以用如此快的速度,游到那落水女子身边。 赫连沛文捂着嘴惊叹一声“哇!柳姐姐居然会水啊?”何止会啊!简直是太会了。 柳绮琴在水下拖住那个女子的腰,将她拖出水面后。她才一手扣住那昏迷女子的下巴,一手划着水。 她回头看了眼他们的画舫,距离太远了。湖水又这么冰,她没划到终点,就该被冻死累死了。 她决定上这个女子落水的画舫,不管怎么样,先救人再说。 画肪上原本把红衣女子踢下水的那代赭色锦衣公子,在看到浮出水面的那个绿衣女子后,便一下惊的掉落了手中的折扇。 好美的女子啊!芙蓉如面柳如眉!她一双盈水的眸子,似比这落月湖还美。那粉若桃花的唇瓣微微张合,似是在引诱着人去采撷。 柳绮琴拖着那女子靠近了画舫,喘息着喊着画肪上的人“快,快把她拉上去!” 画肪上听到下面那绿衣女子的呼声,却无一人敢上前搭把手,目光全都看向那个锦衣公子。 那锦衣公子这才反应过来,瞪了画肪上没眼力劲的众人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忙拉上来。”损害了她的小美人,看他不剥了他们的皮。 柳绮琴一心救人,却不知已将自己丢进狼口。 第五十五章:害怕之惹怒他了 赫连寒云的眸光触及到那抹代赭色身影后,幽深的凤眸中,出现了一丝寒意“小文,把画舫划过去。” 赫连沛文自然也看到那画舫站着的人了,该死的。这个混蛋怎么会在这里?不行!他的柳姐姐,绝对不可以落到这个混蛋的手中。 他立即跑过去吩咐人把画舫划过去,希望还来得急,千万不能让那混蛋亵渎了他的柳姐姐啊! 柳绮琴见那女子被拉了上去,面前出现了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她也没看是什么人伸过来的,便将白嫩的小手搭了过去。 上了画舫后,她向那人道了声谢,便抽出小手,毫无危险意识的跑过去,双膝跪在甲板上,俯身察看着那落水女子的情况“还好!只是喝了点水。” 她双手按着那女子的肚子,一下两下,见那女子将水吐出来了,她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水珠。 就是这样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落在男人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娇媚。 史修杰目光放肆的落在那因落水,而显现出的玲珑有致的优美线条。当她俯身时,那宽松的领口,隐隐显那漂亮的蝴蝶锁骨,在下面…… “史修杰,你个色胚子,不许那样看我的柳姐姐。”赫连沛文在画舫快靠近的时候,纵身而起,如一片清羽般,飘落在了柳绮琴身旁。 柳绮琴见那女子醒来后,忽被一阵风吹的抱紧了臂膀。她站起身来,拉了拉赫连沛文衣袖“十皇子,你……啊喷!啊喷!” 赫连沛文转过身来,看着浑身湿淋淋的,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原本粉面桃花的脸上,现在却是苍白脆弱的使人怜惜。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他就穿了一件单衣。要是脱下来披在柳姐姐的身上,就算别人不敢说什么,可史修杰那混蛋,必会拿此事做文章。 那样,可是会毁了柳姐姐的名声的。他是有些笨,可却不代表他没一点儿脑子。 史修杰见那女子竟然和赫连沛文认识,他修眉一挑,小麦色皮肤的脸上,尽显桀骜。 那放肆的目光,唇边邪气的笑容,和这轻薄的语气“原来是十皇子的人啊!啧啧啧!也难怪,如此绝色佳人,确实值得一向洁身自好的白云公子……开荤了。” 赫连沛文听到史修杰的话,在对上柳绮琴疑惑的眸光,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双手乱摆,一脸慌张道:“不是的,柳姐姐……史修杰,你个混蛋,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满脑子,满脑子Yin虫……” 气死他了!这个混蛋居然以为柳姐姐是……是他的…… 就在此时,赫连寒云如一抹紫云般,缓步到了这艘画舫。 唇边温柔的浅笑,凤眸潋滟如波,风姿清贵淡逸。他看也没看那呆愣的史修杰一眼,直接走到了柳绮琴身边“柳儿,你太冲动了!” 脸上温柔地抚摸,看似柔情爱怜。可是柳绮琴却望进了那双薄怒的凤眸中。赫连寒云在生气,不!是很生气!他的笑越温柔,他的抚摸越怜惜,他的眸光就越寒冷。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是,她却不知道该…… 赫连寒云转过身来,看向史修杰,唇边浅浅勾着温柔的笑容,低沉的声音如琴弦轻拨“史公子,别来无恙!” 第五十六章:史子之陵王往事 史修杰自赫连寒云上了画舫后,便已愣住了神。脸上闪现一丝尴尬,还有一丝惧意。他收起了那副纨绔子的调笑调调,规矩的拱手以礼道:“见过陵王爷!” 赫连寒云收回了对史修杰的视线,转身脱下身上的紫纱袍,披在了柳绮琴的身上,柔和文雅的缓慢语调,似风轻云淡道:“许久不见!史公子,风采一如往昔。” 也许在场人都以为赫连寒云是在夸赞他,可史修杰却是心知肚明。他知道赫连寒云是在讽刺他,更是在警告他。 往昔风采?他往昔混迹红楼楚馆,流连与街道赌场,何来的风采? 看来,赫连寒云还是记着当年的事情。 当年他也就是年少轻狂,本想着和一群狐朋狗友上山猎几只狐狸做裘衣的。可谁知刚上了风凌山,就在那尘心亭中,看到了一个白绒绒的背影。 当时几个人还以为遇上狐仙了呢!那一身白色狐狸轻裘,一顶雪白的狐狸皮帽。全身裹得一丝不露,只露出那张精雕玉琢的小脸,一双清贵带着些忧悒的凤眸,眺望着远处的紫云峰。 当时他们几人也就是色心一犯,本想上前调戏一番占点儿便宜。 可谁想到突然冒出几个黑衣带刀侍卫,坏了他们的好事。 再后来他们几人才知道闯了祸,原来他们认为的美人儿。不只是个男人,更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 那次他被爷爷狠狠地打了一顿,还把他拉倒御前请罪。 还好皇上看在他爷爷是三朝元老,再加上他史家一门忠烈,世代子孙为国捐躯着不少的份上。 所以皇上才大事化小,职责背了几句,便将调戏皇子之事给了了。 可赫连寒云却深记此事,少年之时,他没少遭这位三皇子的害,要不是皇上出面调解,这记仇的三皇子哪能轻易的饶过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要感谢他的老祖宗。 要不是当年他祖上助高祖打下江上,建立了天凌一国。 高祖为嘉奖他史家祖上的忠心。虽未给他家老祖宗封王,可却下了一道史家世代承袭元帅之职的圣旨。 赫连寒云一直对史修杰不满,不只因为当年之事,更是因为其为人恶劣。 若不是因为史家这个元帅之家的名头,和史修杰这个史家独子的缘故。使得他不得不收手,不得不放他一马。他又岂会不好好教训这个纨绔子,将这个曾辱他人给踢出京华帝都? 而今他又敢欺辱他的王妃?哼!今日若不给他点教训,他史修杰还真把他赫连寒云当个软弱无能的陵王了。 他艳若桃李的唇边,勾起一抹若清风朗月的笑容,低沉悦耳的声音,似带着三分笑意“史公子是怎么了?脸色为何这般难看?刚才不是还夸柳儿美艳的吗?怎的现在本王来了,史公子倒不愿再将赞美之言道出来了呢?” 史修杰看着那张一向文雅的面容,这些年来赫连寒云虽Xing子收了不少,可这容姿却是越来越出众。 不似少年时那般清秀柔美,而是在哪眉宇间多了一丝凌然之气。 好似那高山流云上的仙人,而他这个一介凡人,却只能望而生畏,卑膝屈躬敬畏着。 柳绮琴总觉得赫连寒云和这个史公子间,似乎有什么不好的瓜葛。 第五十七章:看戏之看谁够损 史修杰听赫连寒云如此亲密的称呼那女子,他目光不由得,移到那披着紫纱袍的女子身上。 她和赫连寒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赫连寒云会如此关心她?他是知道赫连寒云的陵王府中有不少妃妾。 可赫连寒云此人是个断袖,他喜欢的是男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去关心起一个女人来呢? 难道传言是真的?这位断袖陵王转了Xing儿,开始不去醉宵楼,改成喜欢女人了? 赫连沛文见史修杰直直的盯着柳绮琴打量,他闪身挡住柳绮琴娇小的身子,瞪着那双如星子明亮的眼睛,气鼓鼓道:“不许你这么看着我柳姐姐,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睛给挖了,才不管你是哪家的孙子呢!” 史元帅是好人,他敬重史元帅。史修杰是坏蛋,他要打这个坏蛋。 柳绮琴听到赫连沛文的话,差点笑了出来。她捂着嘴,低头憋着笑。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什么叫那家的孙子啊?这不摆明骂对方是孙子吗? 史修杰皱起浓眉看着赫连沛文,唇边勾起一抹嗤笑道:“十皇子殿下,你怎么说也是皇室中人,是经过太傅一手教出来的人。虽然不求您出口能成章吧!可也不能这满嘴的粗俗之言,孙子孙子的说话吧?” 赫连沛文怒瞪他一眼,有些任Xing道:“你管我!本皇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纨绔子,有资格来评论我的言词用句吗?” 史修杰抬手拂了下金线绣的袖口,歪着头,眼神微眯的看着赫连沛文,笑说道:“十皇子说得对,小民确实不如十皇子您的修养好。” 赫连沛文瞪了他一眼,撇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本皇子的修养,当然比你这纨绔子好了。” 赫连沛文没听出来这史修杰言语中的讽刺,可柳绮琴这个历经两世的人,可是清楚的听明白了对方话中的讽刺,以及那眼中的轻视。这个人,看着长得一副正直的模样,没想到心思竟如此卑劣。 赫连寒云眉头微皱了下,随之便舒展开来。艳绝的脸上,依旧是那般的风轻云淡。 而唇边温雅柔和的笑意却在加深,那低沉的声音,如流水般自那薄唇中轻缓吐出:“史公子文采虽好,可也不能欺负我这心地纯善的十皇弟啊!” 柳绮琴听到赫连寒云的话,终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损!若论起骂人不带脏字,他赫连寒云排第二,就没人敢争第一。和这只狐狸斗,他史大公子有的闷亏吃了。 赫连寒云听到柳绮琴那低低的笑声,温柔的笑着轻斥了声:“柳儿,不得无礼!” “是,王爷!”柳绮琴很配合的低头行了一礼,可紧抿的粉唇,还是偶尔溢出那轻轻浅浅的低笑。 不能怪她定力不好,只能说明赫连寒云的假笑太天衣无缝了。这样整日扮成文雅的王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感觉到累?还是他会为此感到乐此不疲? 史修杰脸色有些发青,可却又只能敢怒不敢言。毕竟讥讽当今皇上最疼宠的十皇子,而且还被这个容姿冠绝天下,以温雅正直著称的陵王爷给听清楚明透了。 如果他在多言狡辩或争执下去,必会引出大祸,到时引火烧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五十八章:又病之热症难医 正暗笑得欢的柳绮琴,忽然连打了几个喷嚏,人也有些摇摇晃晃的了。唔!头好像有点痛啊! 赫连沛文转身抱住了那摇摇欲坠的人,见柳绮琴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心下一惊,脸上立显慌乱之色“柳姐姐,你怎么了?你脸为什么这么烫啊?” 赫连寒云脸上的笑意一收,转身看向那全身发抖,脸色绯红的人。他一手拉住她的腰,打横将她抱起,华艳流霞的风眸中,显现了一丝怒气。 他转身疾步往他们的画舫上走去,一向温和地声音,出现了一丝寒意“小文,此事以后再说,柳儿着了凉,我们要尽快登岸回府。” 赫连沛文反应过来,忙跑上画舫,回头还对史修杰放下狠话道:“史修杰,你最好保佑柳姐姐她没事。否则不止我不会放过你,我三哥更会杀了你。”还有柳丞相,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害他女儿的人。 那艘精美的画舫,似乎因画肪上的主人催促的原因。划得特别快,好像有风相送一般,风快的驶向岸边。 史修杰心下一直不解,这个绿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赫连沛文会说,如果她出了事,赫连寒云便会杀人?这个一向温雅柔和的陵王爷,当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杀人吗? 陵王府 柳绮琴昏迷不醒,府中医师虞南海坐在床边矮凳上,捋着胡须皱着眉,为床上的人把着脉长叹一声道:“王妃体质本就偏寒,之前落水,已使寒气入体。本只要好好调养,便不会有什么大碍。可这次落水竟是在落月湖,那落月湖水可比寒冰之水,本就体寒的王妃,哪经得起这水中寒气入体啊!” 赫连寒云一脸凝重,担忧的目光,望向那床上昏迷的人。 赫连沛文听了虞南海的话,便在这里待不住了。望了一眼昏迷的柳绮琴,便向门口跑了出去。 红袖和小语急得在一边掉着眼泪,阿七皱着眉,眼中也流露着担忧。 皇宫 凤梧宫 皇后跪在佛前蒲团上,轻敲着木鱼,一手拈着翡翠佛珠,正对着观音佛像,闭目诵着经。 一身青衣的素玉走了进来,低头恭敬道:“皇后娘娘,刚才十皇子回宫,带走了太医院所有的御医,匆匆又出了宫。” 皇后停下了敲木鱼,手握佛珠,双手合什,对着观音佛像拜了三拜,随才由着素玉将她扶起。 她转过身来,雍容的走出佛堂,娴静温柔的面容上,满是慈爱道:“这孩子生Xing善良,可能是又遇着什么人得了重病,故才会将御医们一个个的都给拽去了吧!” 素玉满是愁容的脸上,并未因为皇后的话而减少分毫。而是面色凝重,担忧的说道:“皇后娘娘,十皇子虽然生Xing善良,可这善良也要分对谁。如今日,十皇子拉走的那些御医们,可是各个都进了陵王府。” “陵王府?”皇后雍容娴静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破裂,问道:“陵王府何人重病?” 素玉面容微沉,轻叹一声道:“十皇子今日去邀陵王游湖,陵王妃也随着跟去了。不知道在落月湖发生了什么?这陵王妃竟被落月湖水给冰着了。发了热症,府中医师无了主意,故才十皇……” 第五十九章:王心之冷热不知 “够了!素玉。”皇后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阴寒,握着翡翠佛珠的指尖,更是在微微颤抖。 素玉跪下身子,可言语间的犀利不减,低头继续说着:“皇后娘娘,您就算要治素玉的罪,素玉也一定要说。陵王妃已非当年的稚嫩小丫头,而今她的风华姿容,丝毫不输安萱公主这个京华第一美人。十皇子少年懵懂,难保他不会对这个美丽的三嫂……” “够了素玉。”皇后的手狠狠地拍在宫殿的金柱上,原本娴静温柔的面容上,此时露出了一丝寒冷的沉痛道:“本宫知道了!本宫不会让这种有悖伦常之事发生的。” 她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她的儿子,谁敢伤害她的儿子,她便要谁死。 陵王府 在众位御医的一轮诊断后,一个年长的御医拱手道:“回王爷,十皇子!王妃的体质确实偏寒,这次落水受寒又异常严重,加之王妃身子本就虚弱……” “你们别废话了行吗?就一句话,能治还是不能治?”赫连沛文不耐烦地打断御医的话,脸上满是担忧焦急的看着那床上昏迷的人。都怪他,没事游什么湖啊?居然把柳姐姐害成这样。 徐太医忙回道:“能,自是能医的。” “那就别废话了,快去开方子吧!”赫连沛文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对着徐太医道:“我告诉你,如果柳姐姐明天不好的话,我就让父皇下旨革了你们的职。” “是是是!小臣们一定尽力医好陵王妃。”许太医暗抹了把汗,万分的惶恐。这十皇子是出了名的孩子气,只要他不高兴,他有的是怪招整治你。 他们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位十皇子殿下的折腾。还是赶紧配药吧!要是真医不好陵王妃,别说十皇子不会放过他们了。 就连这一脸担忧守在床边的陵王爷,瞧这爱妻的模样。要是王妃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陵王还不得疼疯了啊? 陵王要是因为王妃疯了,那皇上岂会放过他们这些没医好陵王妃的御医啊? 人人都说宫里好,其实啊!皇宫这碗饭,是最难端的。唉! 全府上下,都在为芙蓉苑奔忙。而那些强行被赫连沛文抓来的御医,更是忙到天黑才走。 赫连沛文看着那床上热症还是未退去的柳绮琴,他不解问道:“三哥,你为什么让他们走啊?柳姐姐还没好呢!” “小文,他们是御医,是御前的人。留在宫里正常,可若长久留在凌王府中。就算他们不敢说什么,若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说陵王以权谋私,为了一个妃子,竟挟押御医长留府中?”赫连寒云坐在床边,用湿帕子,为昏迷的人湿着唇。 俊美的脸上凝重的如散不开的浓云。而以往凌然的眉宇间,却尽是忧愁。一双清贵的凤眸中,幽黑的如化不开的浓墨。 赫连沛文看着那个一脸温柔,轻柔的照顾着昏迷女子的紫衣男子。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三哥,那么的专注,那么的忧愁。 他知道父皇虽然也疼三哥,可是三哥却总是对父皇不冷不淡的。与其说他们是父子,倒不如说他们更像君臣。 其实他很不明白,不明白三哥为什么拒绝父王的靠近,拒绝父皇所给他的关爱?不明白! 第六十章:迷茫之美人如酒 哭成兔儿眼的红袖走上前来,抽泣着道:“王爷,水……水准备好了!” 赫连寒云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紧锁在昏迷人那张潮红的脸上,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道:“知道了!你都出去吧!” 红袖望了眼那昏迷的人,便施了一礼,退下去了。 赫连沛文虽然不想走,可……看了眼冒着热气的木桶,还是让三哥先给柳姐姐泡药浴发发汗吧! 听到关门声,赫连寒云才收起那副忧愁的样子。唇边含着笑,原本柔情的凤眸,一下子好似凝聚了一冬的冰雪。 他薄唇轻启,冰冷的话语好比腊月的严寒“柳绮琴,本王真是小看你了。失足落水?昏迷苏醒?呵呵!一个落月湖中都可以畅游的人,又怎会被一个小小的荷花池的浅水所咽到呢?” 锦被被毫无柔情的掀开,昏迷人身上的白色单衣被毫不怜惜的扯开,露出了素白的红芙蓉花肚兜。 莹润如玉的修指,在那白皙无瑕的雪肌上,毫不温柔的抚摸揉捏。直到那雪肌上出现了些红红的痕迹,赫连寒云才满意的收回了手。 他大手一挥,那昏迷人的衣衫尽褪,他弯腰抱起那如玉般的身体,走向那冒着白色烟雾的木桶。他双手一松,那昏迷人如雪玉般的身子,便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赫连寒云凌然的凤眸幽深,带着嘲笑和讽刺。那唇边邪魅的笑意,更是冰冷且残酷。 直到见那如墨汁散在水中的墨发中,出现了几个水泡,他才伸出大手,毫不怜惜的捞起那依旧昏迷不醒的人。 柳绮琴潮红的脸上如抹了胭脂,那张微启的唇瓣,如沾了露水的花瓣,娇嫩红艳。 在这一瞬,赫连寒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现了一簇火焰。他低下头,噙住那引诱人采撷的蜜唇。 那本来看着莹润如的修指,此时却如钢箍般,紧扣着柳绮琴小巧的下巴,强制的让她被动的接受着这个狂暴的吻。 赫连寒云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另一只大手探入了水中,温滑得水滑过指间,似泄愤的为昏迷的人清洁着身体。 柳绮琴在昏昏沉沉中,感到自己化做了一叶浮萍,在水中无依无靠的漂浮,到底会飘浮到那里去,她也不知道……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室内,柳绮琴习惯Xing地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可谁能告诉她,这张花容绝艳的睡颜…… 赫连寒云浓黑的羽睫微颤,一双华光潋滟的凤眸,当看到那一脸惊愕,瞪着那双盈盈的水眸看着他的人儿后…… 那双一向清贵的凤眸中,溢出了喜悦的笑意:“柳儿,你终于醒了,还好你没事!”随着那眸中的笑意加深,那低沉悦的声音中,似也带上了喜悦的笑意。 忽然来的拥抱,让本就不甚清醒的柳绮琴,如闻到醇香的美酒般,昏昏沉沉的,竟忘了推开这样有些霸道怀抱。 赫连寒云见他没推开自己,他松了松手臂,抬起那莹润的手,白玉般的修指,细描绘着那粉嫩的唇瓣。 他似是又想起了昨夜那冲动的一吻,就那般如着了魔一般,将唇贴在了那张粉嫩的小嘴上。 第六十一章:羞怒之无耻夫君 柳绮琴如瓷娃娃般,任对方吸允,啃噬着她娇嫩的唇瓣。直到一条温滑之物进入她口中,她才猛然醒过来。牙关一打颤,原本热情地人,离开了她的唇。 赫连寒云捂着嘴,不敢置信道:“你咬本王?” 有多少女人渴望他的靠近,亲抚。 可这个女人居然咬他? 虽然舌尖没破,而且她那轻轻地一咬,让他觉得有种酥麻的感觉,甚至勾的他心痒痒的。 柳绮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阴晴不定的赫连寒云,她抬手拍了拍晕呼呼地脑袋,当神智回过来后,她惊疑的看着赫连寒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赫连寒云慵懒的躺下来,单臂枕在头下,另一只手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轻柔的绕玩着,唇边勾起邪魅的笑容道:“你说呢?” 柳绮琴拍开了他的手,双眼含霜,粉唇轻启道:“我说?王爷准备让绮琴说什么?” 她只记得昨天游湖救人后,她便感觉头晕的昏倒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赫连寒云看着她气呼呼地样子,便起了逗弄之心。他沉吟了下,才似是有点难以启齿道:“这个嘛!其实以柳儿你的聪慧,只要看看我们俩这样的情景,你也能想到……” 这模棱两可的话,再加上这突然的断句。柳绮琴有低头看着自己只穿了一条水裤,一件肚兜的样子。 她又羞又恼的拉过被子遮住身子。一双盈水的眸子,如冰霜般瞪着那光着上身的赫连寒云。颤抖的嘴唇,紧咬的贝齿,无不显示着她心中的羞怒。 赫连寒云仿若没看到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般,只是觉得这样生气的柳绮琴,特别有韵味,特的冷艳妖娆。 他曲膝半坐起,修长玉韧的手臂搭在膝盖上,唇边勾起那邪魅妖异的笑,薄唇轻吐气道:“遮什么?昨晚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看过摸过了。嗯?柳儿,你的肌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你的热情……” “住口!闭嘴!”柳绮琴又羞又恼,眼中集聚雾气,眨眼间,一滴泪便划过了那精致的美颜,延伸到下巴,滴落在那绣着凤穿牡丹的红色锦被上。 赫连寒云见她居然哭了,他觉得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他起身下床穿着衣服,轻叹着气道:“好了!别哭了!不就是帮你泡个药浴吗?身为你夫君的本王,难道连你这个身为妻子的身体都看不得吗?” “药浴?”柳绮琴轻闻了闻自己的玉臂,嗯!确实有药味儿啊!呼!吓了她一跳,她还以为…… 赫连寒云穿好衣服,身子斜靠在床头,看着那低着头,双颊飞霞的人,勾唇戏说道:“怎么?爱妃以为昨晚本王和你……” “不要再说了!”柳绮琴恼羞成怒的瞪着他,咬牙道:“我有病要泡药浴,为什么你不让红袖来?” “本王人小气啊!不愿意让人看我的小王妃。”赫连寒云一脸愉悦的邪笑着,看着那恨不得冲上来撕了他的脸的人儿。 柳绮琴知道,和这人置气,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自己被气死。 她深呼吸后,使自己平定下情绪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衣衫不整的在我床上?” 第六十二章:绝望之强求索吻 “因为你一直喊着好冷,本王看你那么可怜,便勉为其难的帮你取下暖了。”赫连寒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可唇角那抹坏笑,却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有多可恶。 柳绮琴怒瞪着他,羞恼的咬牙切齿道:“就算我受寒需要取暖,那也有红袖在。” 她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 赫连寒云唇边的笑意逐渐散去,幽深的凤眸中,那眸底的寒冷,好像能冻毙人般。 柳绮琴看着忽然压下的阴影,她心中升起一丝惧怕,身子不断的往床里面靠去,直到背抵到了墙,她才退无可退。 赫连寒云单膝跪在床上,伸出莹润如玉的修指,描绘着那一脸惊恐人的唇形。 他嘴角轻勾,不似往昔般的温柔清浅。而是邪魅阴冷,如那暗夜的妖魔,即将香噬掉柔弱的少女。 “知道怕了吗?可柳儿不觉得已经晚了吗?”赫连寒云粗鲁的拉过她的身子,掀掉了她蔽体的锦被,如野狼捕食般将她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忽然来的压力,使得柳绮琴胸口一阵闷痛。苍白的脸上,一层红晕染上。 赫连寒云看着身下人高抬着下巴,眯着眼微张着小嘴,一脸绯红的模样。他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一热,好像有烈火冲上了他的大脑。 他那双清贵华艳的凤眸中,闪现了一丝欲望。低头吻上那优美的脖颈,唇瓣略过脸颊,噙住了那双诱人的红唇。 对于这般狂风暴雨般的索求,柳绮琴心中异常的恐惧。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女孩,可这样狂暴的亲吻,却上她心底惧怕到了极点。 对于她的闪躲,更是激发了赫连寒云的征服欲。喘息的吻,沙哑的声音,带着那邪气笑意:“你怕什么?我又不是你的野男人?我是你夫君,夫君与娘子行这等房事,不是在理所当然的吗?” 柳绮琴柔弱的双手推着他,身上放肆的抚摸着她的大手。让她恐惧,让她羞恼,可却没有厌恶。 对于他的亲吻和抚摸,她只有恐惧和羞恼,她认为他不应该这样对她,就算是夫妻,她也不能这样羞辱般的要她。 “你放开我,赫连寒云,你别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柳绮琴哭泣着说着,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是他的妻子,她不是青楼的女子。 他怎么可以这样大白天的对她……对他…… 赫连寒云一只手将她的双手钳制过头顶,另一只手紧捏着她的下巴,粗暴的吻覆上她的唇,后而似轻柔的缠绵,在她唇畔流连呢喃:“不可以?我是你的夫君?想要身为妻子的你,那是再不过天经地义的了。” 柳绮琴被他束缚着,她根本挣不开他的钳制,一种绝望漫上心头…… 在赫连寒云正准备扯掉柳绮琴身上,味一的蔽体物肚兜时…… “王爷,杨侧妃派人来探望王妃来了。”红袖低头立在门前,声音不大不小的向里面通报着。 被打断好事的赫连寒云,不悦的拧起眉来,微沙哑的声音,依旧温和地应了声:“嗯!你先去打盆水来,为柳儿梳洗下。” “是!”红袖行了一礼,转身对娥女笑面如花道:“娥女姐,王爷王妃还未起,只能让你在此稍等一会儿了。” 第六十三章:刺猬之防卫本能 娥女看着那抹离开的红影,眸中现出了一丝恶毒,牙咬的死死的。贾怜梦果然没说谎,王爷确实对柳绮琴亲密得不得了。 柳儿?郡主和王爷一起长大,王爷也不曾用如此亲密的称呼唤过郡主。而今却用如此温柔亲密的语气,唤着那个被遗弃了两年之久的弃妃? 赫连寒云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唇边勾着邪恶的笑容道:“如果你不想本王现在就不管不顾的要了你的话,那就快点擦干眼泪,乖乖的穿好衣服。毕竟,爱妃你这玲珑有致的身子,和这白皙滑嫩的肌肤……都是很诱惑着男人来采撷的。” 柳绮琴又羞又恼,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可手却在半空中被握住,她无力挣脱,只能咬牙切齿的骂道:“无耻!” 赫连寒云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样子,笑得很是无赖道:“无耻也是只对爱妃你一个人无耻。”说完,便松开了她的手腕。站起身来,整理了下有些微乱的衣服。 柳绮琴知道再争辩也是无意,而且她还真担心这个狼王会突然兽Xing大发,把她真的在大白天给办了。她拿过床头的衣服穿上,头似乎有点晕,看来病真非是一日可好的。 赫连寒云转过身便看到那个躺在床上,被子盖的脖颈处,只露一张气呼呼的小脸的人。他好笑地看着她,忍俊不禁道:“你这是做什么吗?耍小Xing儿,闹脾气?” 柳绮琴怒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我是病人,我需要卧床休养。”她头还晕得很呢!现在起床,那不是找摔吗? 赫连寒云负手立在床边,笑看着那张因生气而红扑扑的小脸,疑问道:“你似在每个人面前,都是那般的娴静文雅。可唯独每次和本王相处的时候,倒像一只竖起全身的刺儿的刺猬一样。武装着自己,如防备敌人般,防备着我这个夫君……这点,不是让人感觉很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就是她的敌人,一个超级BOSS。 柳绮琴怒瞪的眸子微眯,粉唇边勾起一抹笑容道:“你知道刺猬为什么会在遇到敌人时,要竖起全身的刺儿吗?” 赫连寒云权当没看到她那双水眸里的诡异,很配合的皱眉疑问道:“为什么啊?” 柳绮琴自然没心思去看他那眸子里闪现的笑意,唇边浅笑道:“因为啊!它太脆弱了,它斗不过那些强大的敌人,可它又不想便宜了它的敌人。” “所以啊!它就在敌人靠近的时候,束起全身的刺儿,把敌人扎得个鲜血淋淋。就算打不过敌人,也可以让敌人吃点苦头,告诉那些坏蛋,它虽然软弱,却代表它是好欺负的。” 柳绮琴说完后,便看到了那个目瞪口呆的赫连寒云。她柳眉轻皱了下,不会吧?这样就吓傻了? 赫连寒云真想敲开她的小脑袋看一下,她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有趣的思想?这样的她,简直太让人喜欢了。 门外的娥女听到了屋里王爷愉悦的大笑声,然后还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柳儿,你太可爱了,这样的你,真是让人爱死了呢!” “你……不许笑,你听到了没有!赫连寒云!” “小刺猬,本王可不怕你的刺儿哦!” 第六十四章:暗斗之眸光如刀 屋外的娥女听得浑身冷汗,心下更是燃起一团火。她竟敢直呼王爷的名讳?而王爷居然没生气?还很愉悦的和她说笑? 端着洗漱用品来的红袖和小语,看到那脸色极不好看的娥女,红袖上前笑说:“娥女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太阳太烈了?不会啊!清晨的太阳夹杂着这清露,晒得人挺舒服的啊!” 小语低头偷笑,随之轻咳了声,笑嘻嘻提醒道:“红袖姐,王爷王妃可还等着我们伺候呢!” “哦!对,我们可要赶紧去,慢了些,王爷若是因为我们没伺候好王妃,恐怕又要生气了。” 红袖故意的皱起眉,看了娥女一眼:“麻烦让下!” 娥女瞪了她一眼,脚下往旁边移了两步。该死的红袖,她主子才得宠几天啊?这死丫头就敢如此嚣张,目中无人的和她说话了? 红袖和小语进来后,就看到了王爷坐在床边,王妃面朝里面躺着。 “柳儿,跟你开玩笑的,你可不能这么小气就生气了啊?”赫连寒云见她拉过被子直接蒙上了头,唇边那温柔的笑意带上了丝宠溺道:“好了!本王错了!快别蒙头了,小心憋坏了你。” 柳绮琴听到了小语低低的笑声,她掀开被子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捂嘴偷笑的小语。 红袖见王妃皱眉,她暗踢了小语下。走过去将盆放在盆架上,在水中拧了条帕子,走过去准备服侍她洗脸。 “本王来吧!”赫连寒云拿过红袖手中的湿帕,温柔的为柳绮琴擦着脸。 红袖站立在一旁,接过小雨递来的漱口水,唇边含笑地递给了王爷。 赫连寒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而是自然地接过。温柔的笑容挂在嘴角,含情的眸子望着那噙水漱着口,还不忘瞪他人儿。 红袖接过那杯盏,又拿过一个青瓷瓶。 赫连寒云依旧接过,放到柳绮琴面前。 柳绮琴瞪着他,将口中的水吐到那瓶子中。心中却在疑惑,不知道赫连寒云又在搞什么?为什么要屈尊降贵伺候她? 娥女伸着头往里看,那白色的轻纱屏风后隐约的人影轮廓。她看到,王爷竟在伺候柳绮琴洗漱。她心中又惊又怒,王爷怎么可以如此宠着这个女人?那郡主在王爷心中又算什么? 红袖自里屋走出来,对着娥女笑说道:“娥女姐,王爷叫你进去呢!” 娥女瞪了她一眼,才手捧着锦盒,走进了里屋。看到哪正靠在王爷怀里,让王爷喂着粥的柳绮琴,她压下心中怒火,上前行了一礼:“王爷!” 赫连寒云一边压制着不乖顺的柳绮琴,一边笑温柔的喂着粥,对娥女道:“嗯!起身吧!” 娥女立在那里低垂着头,暗地里瞥了眼被王爷喂着粥,还怒瞪着王爷的柳绮琴。 她手捧锦盒,恭敬道:“郡主听说王妃又病了,特地让奴婢来看看。还让奴婢带来了年前王爷赏赐的百年野山参,说是愿王妃身体早日康复。” “嗯!妙晴她有心了!”赫连寒云继续喂着柳绮琴,看也没看娥女一眼,只是那般低头专注着怀中人的有趣儿表情。 娥女见王爷眼中只有柳绮琴,看也不看这珍贵的心意一眼,便说道:“郡主本来想亲自来的,可奈何……” 第六十五章:推拒之踢郎出门 赫连寒云听到娥女欲言又止,终于将视线自柳绮琴身上移开,温和的眸光里,似乎带着一些担忧的问:“怎么了?是妙晴有什么事吗?” 娥女见王爷还是很关心郡主的,心中甚是喜悦。可表面上,却是带着也淡淡的忧愁:“回王爷!郡主不让人说。其实……郡主都病了好几天了。” 赫连寒云眉头皱起,责备道“你是怎么在妙晴身边当差的?她都病了这些日子了,为何不前来告知本王?” 娥女双膝跪地,低头有些哽咽道:“是奴婢该死!可郡主她怕让王爷Cao心,所以……就不许我们这些下人对您说。” 柳绮琴虽然不太了解这深宅大院里的女人争宠之事,可好歹看过些宫斗之类的电视剧过。反正她也不想赫连寒云留在这里,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她拉了拉赫连寒云的衣袖,盈水的眸子温柔似水。唇边的浅笑,娴静淡雅。娇柔的声音,带着些虚弱道:“王爷,既然郡主病了,那您就去看看吧!这里有红袖他们照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那笑的娴雅淑德女子,可为什么他却看到她眼中写满了“你快点走吧”这句话呢?心中有丝不舒服,不喜欢她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 赫连寒云被自己心中的莫名情愫给惊着了。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心里不舒服?这个女人只是他的棋子,对她好,只因为她是颗有用的棋子而已!对!只是这样而已! 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柳绮琴只是他的一颗棋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心底的那份柔软却在告诉他,他是在意这个女人,哪怕只有那一丝在意。 赫连寒云把碗递给了在旁伺候的小语,起身弯腰,温柔的将柳绮琴放躺在床上,帮她拉了拉被子。 眸中情意绵绵,唇边的笑意更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低沉温柔的声音,轻柔的对她说道:“好!那本王去看看妙晴,中午回来和你一起用膳。” “好!王爷慢走!”柳绮琴听到他的话,立即便开始柔笑的下逐客令了。 赫连寒云有一瞬间,想掐死这个女人。他直起身来。转身笑看着娥女,依旧是往昔那般温雅柔和道:“你先回解语小筑告知妙晴一声,本王回去换套衣服,便去看她。” “是,王爷!”娥女低头应了声,转身将锦盒交到红袖手中,暗瞪了红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回过头来看着她,她赶紧闭上了眼说道:“王爷,绮琴累了!要休息了,就不起身送王爷了。” “嗯!昨晚确实累着你了!”说完这句话,赫连寒云便嘴角含笑,负手离开了。 柳绮琴睁大了眼睛,狠狠地瞪了那离去的紫色身影一眼。该死的妖狐!就只会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 看看红袖那红红的脸,低低的憋笑声,她真恨不得撕了赫连寒云那张薄粉Xing感的嘴唇。 红袖本来还怨王妃将王爷推去看杨侧妃的事呢!可刚才听了王爷那暧昧不明的话,她想必是知道了。 王妃是怕王爷太厉害了,她这生病的身子受不了,所以才急急忙忙把王爷推走的吧? 单纯的小语,却没听明白那话里的意思。 第六十六章:情敌之嫡女庶女 娥女回到解语小筑,便将她看到听到的事都说给了杨妙晴听。 “郡主,您说说,这贱人是不是很得寸进尺?”娥女一脸愤恨道:“王爷也真是的,怎地就能任着那贱人蹬鼻子上……” “够了!你不说话本郡主不会把你当哑巴。”杨妙晴原本艳丽的面容上,此刻却被阴云给覆盖了住。她躺在贵妃摇椅上,搭在扶手上涂满丹蔻的纤指,此时却紧扣着那深色的木板,仿佛要扣出一个洞来似得。 好你个柳绮琴!三番两次被你逃脱不说,现在居然敢和我争王爷的宠了? 娥女低着头,虽然对现在一脸阴狠的郡主有些怯意,不过她好歹是自小服侍郡主的人,还是不住的提醒了那满脸怒气的人一声:“郡主,王爷一会儿便会来,您是不是该……” 杨妙晴合上了那双狠毒的美眸,再睁开眼时,却依旧如往昔那般妩媚柔和。她起身轻理云鬓,红艳的唇边挂着她惯有的柔笑:“那就准备下吧!毕竟本郡主是身在病中呢!” 娥女看着云鬓花颜的郡主,身穿一袭暗花细丝褶缎裙,头上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随着对方走动,步摇上的垂珠轻轻的晃动。她低头跟随在郡主身后,进了内室。 赫连寒云身穿一袭莲青色窄袖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镶着白玉的腰带,更显其身颀长,挺拔如松。 那唇边温雅柔和的笑容,衬得他那张容姿俊美,菱角分明的容颜,更加的清贵无瑕,风姿无双。 娥女行了一礼,便笑着默默的退了下去。 斜靠在床头,青丝如瀑,脸色有些憔悴苍白的杨妙晴,轻抬素手,柔柔的唤了声:“王爷!” 赫连寒云将她微凉的小手握在掌心,拂衣落座在了床边。看着容颜憔悴的杨妙晴,他的眼中满是怜惜。温柔的声音责怪她道:“你啊!还和小时候一样,总是有病不说,就怕吃那苦药汤。” 杨妙晴微白的唇边,挂着柔柔浅浅的笑容,皱眉道:“王爷是知道的,妙晴最怕吃药了!要是真要喝药,也定是要拿桂花糖甜嘴的。可是现在,没人给我再跑几条街买……咳咳!” 赫连寒云见她掩唇咳嗽,他便大手在她背后轻拍,为她顺着气,嘴里却在责怪道:“你就是这么孩子气!童年再美好,我们也回不去了。而今我是陵王,你是我的侧妃。若我还像小时候那般满京华跑着给你买桂花糖,被人看到了,还不得以为我这个陵王疯了啊?” 虽是责怪之言,可杨妙晴听得出那话中的宠溺。看着面前这眉眼含笑,唇边温柔的笑看着她的男人。她心中又苦又甜,眼中不由的溢出了泪水来:“王爷,您要是能永远像这样……陪着妙晴该多好?” 赫连寒云温柔的为她拭着泪,轻叹一声:“妙晴,本王亦有本王的身不由己!柳丞相他为百官之首,若是失去他,恐怕本王……连这个散王也做不下去了吧!” 杨妙晴当然知道,当初他娶柳绮琴,有一大半是因为柳绮琴是丞相嫡女。 她有时也好恨!为什么自己是庶出? 如果她是嫡出,再加上父王对她的宠爱,这陵王妃的位子,那还轮得到她柳绮琴。 第六十七章:莫名之被勾引了 赫连寒云离开解语小筑后,便直接到了芙蓉苑,刚进门就听到…… “王妃你不要笑嘛!当初我刚来到京华,哪里知道还有那么漂亮的男人啊!”小语嘟着嘴脸红道。 红袖掩嘴笑道:“那是你缺少见识,咱们这京华城里啊!除了风华无双,容姿绝艳的王爷外。可还有不少长得清秀俊美的男子呢!特别是孙阁老家的公子,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当真是雌雄难辨呢!” 小语嘟着嘴刚想回头说什么,却看到了唇边含笑立在屏风处的赫连寒云。她忙慌起身行礼,低着头小声问安了声:“王爷万福!” 红袖也忙起身,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王爷万福!” 赫连寒云凤眸华艳,轻瞟了她们一眼,便缓步走到了床边,拂衣落坐下。唇边笑温柔,眸光更是暖如Chun风。大手覆上她光洁的额头,低沉悦耳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嗯!看来热已经退!这样就好,没事就好。” 红袖拉着呆愣的小语离开,这个小语,每次一见到王爷就发呆,好像无论见过多少回,她都如初见王爷般的惊艳。 虽然她有时见王爷也失神,甚至为了克服这个失神症,她每次见王爷,都不去看王爷的脸,只看王爷精美华丽的衣服。 唉!真不知道王妃每次瞪着眼直视王爷的时候,是怎么样做到心神不乱的? 赫连寒云见她们都走了后,他才收起了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粗鲁的大手一抓,就把斜靠在床头的柳绮琴给揽进了怀里,低头就吻上那张诱人小嘴。 柳绮琴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挣扎了几下,被吻得快断气的时候,对方才放开了她的唇。可怀抱依然如钢箍般,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挣扎不开。 她抬头怒瞪着赫连寒云,冷寒道:“你又发什么疯?” 莫名其妙抓住她就是一通狂吻,连个理由也不给,现在又是一脸的不快样子,他到底生气是给谁看? 她这个受害者还没生气?他这个得了便宜的人倒先生起气来了? 赫连寒云一双似含着冰霜的凤眸里,满是怒气。可随后他却勾唇一笑,那斜挑的凤目似也染上了笑意,多了一丝妩媚妖娆:“下次再敢把本王推给别的女人,本王就直接扒了你的衣服,当场给你办了。” 那低低的魅惑笑声,自那张薄薄的水唇中溢出,异常的蛊惑人心,勾人心神。 再对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和那双幽深华艳的凤眸,更是让人如中了魔咒般,深深地被吸进那双幽瞳中。 柳绮琴心神一收,撇过脸去,紧闭着眼睛,手贴在那柔滑细腻的脸上,呼吸有些急促道:“你这个狐狸,你离我远点啊!”妖精!绝对是妖精! 赫连寒云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深知没几个女人经得起他的诱惑,当然,这个女人还是挺特别的。 只失神一瞬,便快速的收起了心魂。说实话,她是第一个不受他蛊惑的女人。以往的所有女人,只要他使出温柔爱怜这一招,便无人可逃出他的掌心。 可这次他失败了!哪怕他用最妖娆的一面去勾引她。她还是能守住那颗清心,不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他现在,忽然有点相信那个道士的箴言了! 第六十八章:闹剧之哭笑不得 柳绮琴趴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个斜倚榻,手捧诗书的清贵绝艳白衣轻纱男子。 她身体逐渐恢复,病虽然还未好全,可却已经能起床走走了。 可这个陵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天待在她这里?她这里又不是图书馆,要看书可以回他的书房去啊!干嘛在她这里惹人厌烦,让她不得清净一刻。 赫连寒云合起书,抬眼,唇边含笑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怎么如此看着本王?” 柳绮琴微低下眼睑,随之又抬起眸子,看向赫连寒云,浅笑道:“王爷这样活着不累吗?” 赫连寒云轻挑了下眉,似是没听明白她的那句话。唇角微勾,凤眸含笑道:“柳儿的话,问的似乎很奇怪。” 柳绮琴放下手,坐直身子,直视着那张绝艳如雪中红莲的容貌。那斜挑妖冶的凤目,墨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不过这笑意却让人感觉有些孤寂。 当看到他唇边的那抹浅笑变成了冷笑后,柳绮琴才收回视线,微敛眼睑,清淡如水的声音,轻缓道:“王爷整日戴着温柔的面具,一刻也不敢摘下,无时无刻的都在伪装,难道不累吗?” 赫连寒云眸光更柔情的看着她,唇边笑意温柔的反问道:“那柳儿呢?你用冷漠当作别人靠近你的盾牌,一直如此,难道就不累吗?” 柳绮琴沉默不语,是啊!同样是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她自己都不愿意摘下,又有什么理由去强摘下别人的自我保护面具呢? 红袖的声音传来:“哎,十皇子,您不能直闯啊!王爷在里面呢!您小心……”唉!看来她说再多也已经晚了。 柳绮琴回过头来,便看到一抹暖影儿。 身穿杏色长衫,腰束锦带的赫连沛文,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赫连沛文好似没看到那白衣仙人的赫连寒云般,直接扑到柳绮琴身边,坐在那凳子上。 一把抓住柳绮琴小手,双手握着,抵在下巴上,看着面前对他浅笑温柔的女子,他嘟着嘴可怜兮兮道:“柳姐姐,你知不知道三哥好坏的?他不许我来看你,让清霜在门口拦着我,不许我进陵王府……” 柳绮琴看着面前可怜兮兮,万分委屈的赫连沛文,她有点哭笑不得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赫连沛文似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两只眼睛亮晶晶道:“三哥他最笨了,明知道我会武功,还只让人守着门,不让人把整个陵王府包围起来。在他们不注意时,我就一下子跳墙进来了。要不然,柳姐姐你还见不到我呢!” 柳绮琴很是哭笑不得的看着拉着她手低声呜呜,撒着娇的赫连沛文。她抬手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柔声安慰道:“好了!柳姐姐知道你委屈了,可是你……” 她目光转看向那斜倚榻的白衣仙人,这孩子真可怜,没看到他的魔王哥哥在吗?居然还把什么话都说了,这不是找修理吗? 迟钝的孩子,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了。 赫连沛文转动着脖子,当看到那唇边含笑,斜倚榻,手捧诗书的白衣男子后,他的嘴巴瞬间可塞下一个鸡蛋了。他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惊恐道:“三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六十九章:红袖之皇子赞美 赫连寒云将手中的书放置在了榻上的矮桌上,坐起身子来,好笑地看着他的傻弟弟道:“这里是我的陵王府,而我在自己的王妃住处出现……这一切,不都是在自然不过的事儿吗?” 赫连沛文一想也对,柳姐姐是三哥的王妃,三哥身在柳姐姐这里确实很对。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啊? 赫连寒云起身走向他们,微弯腰轻轻的拉开他们紧握的手。他拂衣落座后,便不顾赫连沛文那扁嘴的模样,直接将柳绮琴揽进了怀里。 他笑看着自己的傻弟弟,声音温柔道:“小文,三哥再提醒你一句,她是你三嫂,不是你的什么柳姐姐。以后你,不可再对她这般动手动脚,以防外人说闲话,知道吗?” 赫连沛文虽有些不情愿,可还是嘟着嘴答应道:“知道了三哥!”名节对于女人很重要,他不想柳姐姐受委屈。 柳绮琴觉得赫连寒云对于这个孩子太苛刻了,毕竟他还小,怎么可以用世俗规矩限制他的纯真呢? 她依靠在赫连寒云怀里,伸手拉了拉赫连沛文的衣袖,笑容温柔道:“十皇子,你以后还可以来找我聊天,只要不在人前,我们还可以像朋友一向嬉闹玩耍啊。” “真的啊?”赫连沛文一下子坐直身子,喜笑颜开道:“柳姐姐,小文就知道你比三哥好!” 赫连寒云微皱起眉,低头在柳绮琴耳边低语道:“你这般随Xing而为,终有一天会惹出大乱子来的。” 百无禁忌也要分对什么事。而柳绮琴这个女人,似乎对什么事都不甚在意,包括她的自身名节问题。 现在他不由得想,那个计划,对于她,是否可能会造成伤害了。 柳绮琴回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她总觉得这双华艳清贵的凤眸里,不是在笑,而是在闪着诡异的寒光。她心中一凌,暗道不好。这个狐狸男,恐怕又在算计她了。 赫连沛文在这里磨磨蹭蹭到中午,硬是撒娇耍赖,留在了芙蓉苑用膳。 赫连沛文扒着饭,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道:“柳姐姐,你这里的东西……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好吃呢!” 柳绮琴在一旁含笑着为他布着菜,说道:“这些菜都是红袖在小厨房里做的,虽不算精致,也算是可口味爽。十皇子若喜欢,那就多吃点吧!” “红袖?”赫连沛文咬了口红烧土豆,眨了眨那双晶亮的星眸。 伺候在一边的红袖,听到他叫自己,便赶紧走上前,恭敬道:“十皇子有何吩咐?” 赫连沛文转头看着那个红衫子女孩,上下打量了番,忽然笑弯了眼道:“柳姐姐,你的人似乎都像你一样,让人看着就喜欢呢!” 红袖听到他的这句话,那粉柔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胭脂。低垂着头,害羞的不敢再看人。 小语歪着头看着红袖,鹅蛋脸,细蛾眉,双腮粉如桃,唇不点而红。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眼梢斜挑,似带三分媚意。 她咬着手指,嘀咕了声:“红袖姐是长得蛮美的哦!” 红袖侧首暗瞪了小语一眼,这个臭丫头,就知道拿她消遣。 赫连沛文听了小语的话,更是仔仔细细打量了起来红袖。嘀咕了句:“是好美哦!” 第七十章:黑暗之往事成殇 柳绮琴看了看羞红了脸的红袖,又看了看那低头吃饭的赫连沛文。 她抿唇一笑,带着点挪揄道:“十皇子莫不是看上了我家红袖?那可不行啊!我家红袖可是要找个真心人的。不是真心的人,就算红袖愿意,我也定是不会同意的。” 红袖脸红得快滴血了,低低的轻唤了声:“王妃!” 赫连沛文低着头的脸上也染上一丝红晕,蒙头扒着饭。柳姐姐真是的,干嘛说这些啊?他虽然是不小了,可他暂时还没想过纳妃之事啊! 赫连寒云但笑不语,执着竹筷为旁边人夹着菜。可那双幽深含笑的墨眸中。在那眸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孤冷。 看着柳绮琴和十弟间的笑谈嬉闹,他也想加入,可是却好似有一面透明的墙,将他与他们组隔开。 无论他怎么触手想要靠近他们,他都无法打破那面墙,与温暖的他们相拥在一起。 只能站在那面墙后,看着他们说笑嬉闹。嫉妒着、难过着、孤独着。 一个人孤独了太久,再想融入人群,当真是非常的难呢! 在他们的说说笑笑中,和各怀心事中,用完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午膳。 夏日虽热,夏夜却清冷。 黑暗无一丝灯火的书房中,赫连寒云静谧坐在书案后那把红木椅上,修直的背紧靠在椅背上。自窗隙撒进来的一缕月光,刚好照在那双紧闭的凤目上。 房内有着走动的声音,脚步很轻,很缓慢。 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如野兽般,注视着那闭目的赫连寒云。 一丝轻飘飘的声音,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响起:“我没发现什么,你有发现什么吗?” 赫连寒云睁开了那双幽深的凤目,那墨玉般的眸子,被月光照得散发着清冷的寒意。 如月清冷的声音,回答着那道雌雄难辨的声音道:“没有!除了她的Xing情出现了巨大变化外,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她的样貌,以及那肩后的梅花烙痕,都还在,都未改变过。” 梅花烙是在柳绮琴嫁入王府中的新婚之夜时,他因为对她父亲的怨恨,便使用一个梅花印章,在炭火中烧红了,狠心无情的烙印在她后肩上的。 他记得那夜柳绮琴哭得很厉害,她拼命地挣扎,无助的喊着寒哥哥。 可他却无一丝往日的怜惜之情,就那样不顾她的痛苦,将那烧红的印章,印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她痛得昏过去,再也无一丝动静后,他才放开了她。 当时望着她眼角的那滴泪,他心中也有一丝懊悔。可随之,便被怨恨所代替了。 他曾经爱护过这个女孩儿,在那最纯真的年纪里,他曾是那么的喜爱她胆怯偷偷笑看他的模样。 可后来,所有的美好!全毁在那场政治阴谋中了。 就算明知她是无辜的,他还是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暗暗中有一丝轻微的叹息,随之那道雌雄难辨的声音,便又再次响了起来:“你又想起那夜了?是不是后悔伤害她了?” “不!我从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赫连寒云倏然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子,被那缕月光照得,拉出了一道诡异扭曲的身影。 “希望你可以永远不后悔吧!” 幽幽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第七十一章:离别之不祥预感 安逸的日子,在一个清晨终于被终结了。 清晨早朝中,赫连寒云依例去听政,这是他答应父皇的事。他可以不管朝政,却必须要每日早起上朝听政。 他来到芙蓉苑,看到那提着木桶,拿着竹勺舀水浇花的蓝色身影。今日柳绮琴穿了件岚媛蓝色水雾裙,乌黑的发髻上斜插着三支梅花琉璃钗。清雅脱俗,含笑悠然。 红袖眼尖的看到那抹瓮覗色颀长身影,忙行了一礼:“王爷!” 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便唇边含着温柔的笑意,走向那个回眸浅笑的女子。 柳绮琴看着赫连寒云今日的装扮,便轻皱了下柳眉,唇边含着浅笑问道:“王爷是不是很喜欢多彩的颜色啊?” 赫连寒云抬手为她抚顺那一缕被风吹起的鬓发,眉目含笑,唇边笑意温柔道:“柳儿为何如此问?” 柳绮琴似是习惯了他的温柔触摸,并未如以前那般挥开他的手。 她目光落在他今日穿的翁覗色长袍上,唇边浅笑清雅道:“王爷每次来看望绮琴,所穿衣的颜色总是不同。千姿百色,似比Chun日的百花竞艳还要绚烂。” 赫连寒云唇边依旧含着那抹温柔的笑容,目光如Chun日湖水般潋滟轻柔:“不好看吗?或是柳儿你不喜欢?”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浅笑清雅道:“王爷风姿无双,容貌绝艳。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给人的都只会是惊艳,而不会有一丝俗气。” 赫连寒云望着那清雅淡笑的女子,如玉的修指,轻抚过她的眉眼,温柔笑语道:“傻柳儿,人生于俗世,哪有可免俗的呢?” 他喜欢千颜万色,是因为他不希望他的生命中只剩下黑白。 那些绚丽的颜色,不止可以装点他外貌,更可以填充他孤寂无色彩的内心。 他喜欢那些颜色,就如同他厌恶这个虚伪黑暗的世道那般。喜欢就喜欢到极点,厌恶同样也厌恶到了极点。 柳绮琴觉得今天的赫连寒云很不对劲儿,温柔的太正常了。以往他在她面前,就算是表面温柔,可那双幽深华艳的凤眸中,也必夹杂些算计或寒意。 可今日没有,他笑温柔,目光温柔,连语气也是这般的温柔,温柔的那么不真实。 赫连寒云收回望着她的视线,往后退了两步,音容温柔道:“我有事要去南方一趟,如你有什么事,就让红袖去找清霜。”说完最后一句,他便好像无一丝眷恋般转身离开了。 柳绮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心中有一丝不安,总觉得赫连寒云此行没那么简单。 红袖明明看到王妃有话想对王爷说的,可为什么到了最后,王妃却什么都没说呢?开了口,干嘛不说一句暖心的话给王爷啊?这个王妃啊!怎么就这么倔呢? 芙蓉苑里多了许多下人,一个花匠,一个劈柴的。两个粗使丫头,平日负责厨房事物和洗衣服。 而柳绮琴的日常生活,收拾房间有小语,做饭有红袖。 而阿七便只是扫下院子落叶,闲暇时便坐在门前,拿着石子和树枝,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平静安逸的有些不正常。 柳绮琴心中不好的预感也是越与日俱增。 不详的预感,在无形中蔓延。 第七十二章:打人之风轻云淡 在这一日的清晨,静谧了许久的芙蓉苑,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贾怜梦带人闯进芙蓉苑,进了屋子便指手画脚嚣张道:“给我搜,一定要把王爷送给我的宝石项链找出来。” 斜倚在榻上看书的柳绮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眸光淡淡的扫了那些乱扔东西的下人们一眼。这哪是找东西啊!根本就是找事。 贾怜梦看着那一副淡笑优雅的柳绮琴,又是这副清高的狐媚子样,真是让人看了就厌烦。 红袖和小语忙进屋来,当看到屋里的乱景,又看到一脸镇定自若,纹丝未动斜倚榻看书的柳绮琴。 她们对视一眼,跑了过去,推开那些捣乱的人。红袖怒指着他们,冷喝道:“你们放肆!这里可是王妃的卧室,除了王爷,任何男人都不……” 啪!红袖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贾怜梦甩了甩有点疼的小手,柳眉轻皱道:“贱骨头,皮糙肉厚的东西。倒打的本夫人,手都硌疼了。” 柳绮琴看到这里,水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放下书,起身下了榻,缓步走过去,唇边浅笑不变,眸光却瞬间寒冷似冰。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忽然抬手给了贾怜梦一巴掌。低眸揉着白皙柔嫩的小手,唇边浅笑未减丝毫,声音却变得冷上了三分道:“我的人我会教,不劳贾夫人你费心。” 贾怜梦捂着脸,嘴角破裂血沿着下巴流下,她怒瞪着面前淡笑清雅的柳绮琴,抬手欲还对方一巴掌…… 柳绮琴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抬眸冰冷的看着她,唇边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道:“我可以让你搜,搜出来最好,搜不出来……我便要去王爷面前,告你个诬陷之罪。” 贾怜梦眼神有丝怯意,诬陷正妃本就罪不小,更何况现在柳绮琴正得圣宠呢? 绿萝倒是聪明,暗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夫人,杨侧妃不是说,王爷明个儿就回来了吗?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准备下明日之事了呢?” 贾怜梦用力的收回手,狠狠地瞪了柳绮琴一眼,放下狠话道:“柳绮琴,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咱们走着瞧。哼!” 红袖见他们都走后,才回过头来看着那清雅浅笑的女子,关心问道:“王妃,您没事吧?贾夫人没把您怎么样吧?”都怪他们,没拦住气势汹汹而来的贾夫人。 柳绮琴面色未改,浅笑望着红袖和小语,清雅柔软的声音,似带着几分笑意道:“以后再被人打,要么就聪明的躲开,要么反手还击。就是不要隐忍,你的怯懦隐忍,只会助长他人的气焰,让他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你。” 红袖和小语对看了一眼,望着柳绮琴,郑重的点了下头:“是!王妃!我们记住了。” 柳绮琴看着那两个把她的话如当圣旨的丫头,她有些忍俊不禁道:“好了,收拾下这乱糟糟的屋子吧!” 自今而后,她可不会再隐忍了,更不会再忍受他人任意的欺凌。以后啊!谁要是来欺负她,她就百倍偿还回去好了。 红袖和小语应了声,便开始收拾屋子了。 在门外那些下人中,个个都伸着脖子往里看,只有阿七他低着头,沉默的他,让人感觉他有些怪异。 第七十三章:王伤之床前斗嘴 当日下午陵王府就疯传出,说从前的软弱王妃,竟然出手打了王爷最宠爱的小妾贾夫人,那巴掌狠得,都打出血来了。 虽然大伙儿也知道,最近王妃是受了些宠,可这一段时间的宠,又怎比得过这一年多的宠爱啊! 大家都在猜测,等明个儿王爷回府后,会怎么处理这妃妾争宠,大打出手之事呢? “我觉得王爷会站在贾夫人这边。” “我却觉得王爷会站在王妃这边。” “是啊!我也觉得王爷会护着王妃,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嘛!” 娥女陪着郡主在花园中散步,便听到了这些个议论,她有丝犹豫的开口问道:“郡主,您希望王爷这次会护着谁呢?” 一袭紫燕纷月裙的杨妙晴,纤指折断一朵月季花,尖刺刺伤了她的手,指尖出现了一点殷红。她毫不在意这点小伤,艳丽的唇边,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我希望王爷把她们都杀了。” 娥女似是早习惯了这样阴毒的她,她拿出帕子,轻柔得为她包扎好上口,同样冷笑道:“终有一天,郡主会得偿所愿的。” 柳绮琴听到赫连寒云要回来了,本是该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了。可是这日清晨起来后,她便一直心神不宁。 终于,在等了一日后,所有人都没等到赫连寒云回来的消息。 直到子夜时分,陵王府大门被敲开,在清英的带领下,一众侍卫抬回了身受重伤的赫连寒云。 红袖接到消息,便第一时间来告诉了柳绮琴。 柳绮琴脸色有些苍白,心中有丝痛楚。她顾不得仪态,穿上鞋子,拿件披风便跑出去了。 红袖紧随其后,带着焦急不安的柳绮琴,来到了赫连寒云的住处凌云阁。 进了屋子,便看到虞南海在为昏迷的赫连寒云清理伤口。 柳绮琴走过去,看了眼那些执帕抹泪的妃妾们,便直接走过去,问向清英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清英看着面前一改往日风轻云淡,此刻神色显出担忧之色的柳绮琴,他低头恭敬的回道:“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山匪,属下们一时保护不周,便让王爷遭了贼子的暗算。” “清英,你们这群侍卫是干什么吃的?竟连王爷也保护不好。”贾怜梦满脸泪痕,伸手指着清英怒斥道。 柳绮琴见清英低头不语,她眸光清冷的瞥了贾怜梦一眼,清浅淡雅的声音笑说道:“贾夫人,清英始终是王爷的人,就算你是个小主子,可王爷的人……别说你了,就算是本王妃,也无权罪责于他。” 贾怜梦一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可旁边却出现一个娇柔的声音道:“看王妃这一脸平静样子,倒不显担忧之色啊?看来王爷在王妃的心里,竟还不如一个小侍卫啊!” 柳绮琴目光看向那个开口说话的人,面容是有些清减,可却是越发的惹人怜爱了。 她勾唇浅笑道:“原来是盛夫人啊?呵!这盛夫人静修月余,本以为该是清心寡欲,心如止水。却不曾料想,更是牙尖嘴利,这嚣张跋扈的Xing子,更不曾收减一份呢!” 盛香儿怒瞪着那浅笑淡雅的柳绮琴,要不是她,她会被王爷如此狠心的关禁闭吗?贱人!贱人! 第七十四章:鹬蚌之渔翁得利 虞南海暗自摇了摇头,这些个主子们,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他见床上人眉头轻蹙了下,便慌忙起身弯腰检查着,见人醒来,他喜道:“王爷……王爷醒了!” 盛香儿一听到王爷醒了,便不再瞪着柳绮琴,而是转而声泪俱下,梨花带雨的扑到床边去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醒来,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放下了。 看着那些哭泣着说着的女人们,她心中不由得冷笑。真不知道她们是真的关心赫连寒云,还是怕赫连寒云死后,她们会守寡呢? 赫连寒云醒来便被这些个哭声吵得头疼,看着面前一个个梨花带雨的妃妾……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静立在哪里,面色平淡如水的柳绮琴后。这个女人当真是冷漠,他都成这样半死不活的了,她居然连一滴泪也没有流。 杨妙晴见赫连寒云只盯着远处的柳绮琴看,她看似无意上前关心,挡住了赫连寒云的视线。 赫连寒云看到杨妙晴那双眼含泪,眉头轻蹙的模样。她不似别的女人那般梨花带雨,可这种含泪担忧的模样,却更让人心暖,更让男人怜惜。 他虚弱一笑,眉眼温柔道:“我没事,别担心!” 杨妙晴一双柔如水的眸子望着他,抿唇轻点了下头。眼眶中蓄聚良久的泪水,终于随着那轻微的点头,溢出了眼眶。在那美艳的脸庞上,滑下了一滴晶莹。 贾怜梦见赫连寒云只看着杨妙晴,她不服气地凑上去,流泪哽咽道:“王爷,您真是……吓死怜梦了!” 盛香儿见贾怜梦做戏,泪未干的美眸瞪了她一眼:“贾怜梦,你不觉得你的戏做得太假了吗?” “你……”贾怜梦咬牙怒瞪着她,转脸哭着对赫连寒云道:“王爷,您看她,刚被放出来,就这样……真是一点都没变的还是那么嚣张,真是应该再多关她些日子。” 柳绮琴冷眼看着那两个如斗鸡的女人,心中的冷笑,却已变成了悲悯。真是两个愚蠢可怜的女人,她们在这里鹬蚌相争,却不看看人家杨妙晴在哪里渔翁得利。 这两个蠢女人和杨妙晴比起来,显然是太嫩了。 人家杨妙晴一句话未说,只是那般柔情含泪的望着赫连寒云,便轻易的得到了赫连寒云的怜爱。 而她们呢?她们的争吵闹嚷,只会让受伤需要静养的赫连寒云,更加的厌烦而已! 杨妙晴见赫连寒云微皱起眉来,她便知赫连寒云在厌烦她们二人的吵嚷。她回过头来,皱眉训斥道:“行了!王爷此时正重伤在身,你们还在这里争风吃醋,就不怕惊扰了王爷,让王爷Cao心添气吗?” 贾怜梦和盛香儿互瞪一眼,便都低下了头。杨妙晴这个女人虽然虚伪的让人讨厌,可她说的话也很对,她们是不该在王爷病床前争闹不休。 柳绮琴见她们不再闹了,她便走上前,娴雅浅笑的向虞南海问道:“虞大夫,不知王爷的伤势如何?” 虞南海在看过那些梨花带雨的虚伪脸孔后,在看着面前这个娴雅浅笑的清丽容颜后,自然是心里眼里都清净了不少。 他拱手恭敬回道:“回王妃的话,王爷胸前剑伤虽深,可却未及要害,休息半月,就会痊愈的。” 第七十五章:无心之插柳成荫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娴雅含笑道:“那麻烦虞大夫,在王爷的伤药中加些薄荷。这样既可清凉散热,也可使王爷不会因伤口疼痛太难受。” 虞南海那双小小的眼睛,泛着惊讶道:“王妃心思真是细如发!伤药里加些薄荷,确实可减少伤口上的疼痛。而且还可以使伤口不易溃烂,在这个炎热的夏季,用此法治疗伤口,是最为妥当的了。” 柳绮琴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却被这虞南海说的成了,好像她有多关心赫连寒云似得。看着那些妒恨的目光,唉!虞大夫,绮琴这下可被您老的话给害死了。 赫连寒云此刻才发现,贾怜梦和盛香儿虽然穿着打扮不像往日那般繁丽,可依旧是着装整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而他这位青梅竹马的侧妃杨妙晴,虽是披散着满头的青丝,可这衣服鞋袜倒是穿得整整齐齐。 再看看一脸平静,唇边浅笑,没为他流一滴泪的柳绮琴。她青丝如瀑披散在身后,只批了件粉色的披风,那白水裤下,是双只穿着绣鞋,未穿抹袜的白嫩小脚。 看来这些女人中,最急忙来看他的就是这个看似冷颜冰心得柳绮琴了。那最关心他安危的,是否也是这个看似冷漠的女子呢? 杨妙晴见王爷眼神复杂的直看着柳绮琴,她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柳绮琴看似无意的关心之语,竟被王爷听来当了真了。 柳绮琴避开赫连寒云探寻的目光,转对清英道:“清英,你随虞大夫去拿药,这样也许会快些。” “是!王妃!清英这就去。”清英对于这位冷漠的王妃,是打从心里的敬重。难怪王爷近来如此看重王妃,这样不矫揉造作,只一片冰心待人的王妃,确实值得王爷喜欢。 虞南海对着柳绮琴轻点了下头,便背着药箱离开了。这个娴雅浅笑的陵王妃,确实让人感觉很亲和,可又让人感觉有点疏离。 唉!也许是陵王太伤这位陵王妃的心了吧!所以她才变得对谁都疏离冷漠吧! 柳绮琴见虞南海与清英都走了,这里似乎也没她什么事了。反正赫连寒云又不缺人照顾,这里的每一个女人,都不巴不得衣不解带的照顾这位伤王呢! “柳儿……”赫连寒云见她要转身走,便轻柔虚弱的轻唤了声。见她驻足回头,他唇边带着丝苦笑道:“本王都伤成这样了,难道就得不到柳儿你……一句关心之语吗?” 柳绮琴微垂下眼帘,转身走过去,在床边三尺处停下来。抬眸看着脸色苍白,却不减其一分清逸俊美的男子。她粉唇轻启,浅笑问道:“王爷伤口痛吗?” “痛!”赫连寒云唇边含笑回道。 柳绮琴点了下头,继续问道:“王爷疲惫吗?” 赫连寒云犹豫了下,轻点了下头:“有点累!” “那王爷就好好休息吧!绮琴告退!”柳绮琴施了一礼,唇边含笑转身。 “你这是在敷衍本王吗?”赫连寒云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这个女人,关心一下他好像就会死一样。就那样冷冷淡淡的问两句,便就要走了? 柳绮琴头也未回的说道:“王爷不缺人关心或伺候,多绮琴一个,少绮琴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第七十六章:暗波之柳本无心 赫连寒云苦笑轻叹道:“柳儿,你说出这样的话,可知本王很心寒?” “王爷的心寒了,自会有人来暖,又何必非绮琴这个冰冷之人不可?”柳绮琴冰冷的说完,便往门口走去。 “站住……”赫连寒云似乎被这样冷漠的她给激怒了,他侧身想起身,却无意中扯动了伤口。 杨妙晴看到那白布上瞬间晕染开一大片血红,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惊了呼了一声:“王爷!” 柳绮琴顿住了脚步,猛然转过身去,只见赫连寒云脸色苍白如纸,一双深幽的凤眸,如墨染的眸底,是冰寒与怒火的交织。 红袖自后拉了拉她的披风,焦急的低声道:“王妃,您还不过去。” 柳绮琴心下有丝犹豫,可也只是迟疑了下,便缓步走了过去。 在她靠近床边,触手可及时。赫连寒云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坐在了床边。一双温柔的眸子,笑看着她道:“柳儿,你的心当真够冷的呢!” 柳绮琴看着面前苍白的玉颜上那抹温柔的笑容,可对方那双幽深的墨瞳中,却满是冰寒。她轻启唇,笑颜如花道:“王爷说的不对,柳本无心,何来的冷心一说呢?” 赫连寒云依然温柔的笑看着她,可那双白皙如玉的手背上,却隐现青筋,骨节发白。见她眉头微皱,嘴唇忽然紧抿。他满意的一笑,声音虚弱温柔道:“柳儿,本王累了,你在这里守着本王可好?” 柳绮琴眸光微闪,抬眸对上那笑颜温柔的男子,轻点了下头。好疼!该死的狐狸,是想废了她的手吗? 赫连寒云眸光移向脸色微白的杨妙晴,笑温柔道:”妙晴,你整日为府中之事忙碌,定是很疲乏的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说的是温情脉脉,可杨妙晴却听得是心中异常悲凉。她起身,微微行了一礼,低眉柔顺道:“是,王爷!那王爷好好休息,明日妙晴再来看您。” 赫连寒云含笑点了点头:“嗯!去吧!” 杨妙晴有些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被娥女搀扶走了。 赫连寒云收回视线,转笑看着贾怜梦和盛香儿,依然是那般含笑柔语道:“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贾怜梦和盛香儿对瞪了一眼,转而妒恨的看着那垂首的柳绮琴。对着赫连寒云行了一礼,不甚情愿地离开。 贾怜梦眼角瞥过柳绮琴那张绝丽的容颜,牙咬得恨恨的。柳绮琴,早晚有一天,我会毁了你那张惹人厌的狐媚子脸的。 盛香儿这次不仅没闹,还很乖顺的离开。这有点和她往日的跋扈Xing格不同,让人感觉有说不出的怪异。 红袖见人都走了,她抿嘴偷笑的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门,为屋里的二人掩好了房门。 柳绮琴见人都走了,便用力的抽回了自己有些红肿的小手。低垂着头,揉着酸疼的小手,冷冰冰地问道:“你把我留下来,到底有什么事?” 赫连寒云似是无力的躺下来,此刻他除了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水粉般的唇瓣,也变的苍白无血色。气息微喘,唇瓣轻启道:“本王说了,本王累了!” 柳绮琴看着那容颜憔悴,双眸紧闭的赫连寒云。当她眸光移到那白布上的殷红时,心中莫名的一抽痛。 第七十七章:守护之仅此一晚 赫连寒云的手一下子抓住了要起身人的小手,睁开那双漆黑的眸瞳,冷冷的看着那回头无辜望着他的柳绮琴。虚弱的声音里,夹杂着寒冰般的森冷:“你要去哪里?你就那么不愿意……待在本王身边吗?” 柳绮琴并没有被他的凌然森威吓到,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去给你拿药。”她感觉握着她手的力道减轻,便抽出手,转身走到一边桌前去拿药。 赫连寒云似乎真的因为伤重而虚弱的没了力气,他那双幽深的墨眸里,映照的是那抹清绝的丽影。 柳绮琴回到床边坐下,俯身为赫连寒云换着药。哪血窟窿般的伤口,刺痛了她的眼。微颤的纤指,触碰着那染血的玉肤。粉唇微张合,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很疼……疼吧?” 赫连寒云望着她的侧脸,是精致细腻的柔美,可为什么她的Xing子就那么强硬不屈呢? 柳绮琴收回那一瞬微乱的心神,开始着手为赫连寒云上药。 寂静的房间里,除了烛火摇曳,除了那指尖碰到瓷瓶的声音,便只剩下那各怀心事二人的呼吸声了。 等换好了药,柳绮琴收拾好一切后,她为赫连寒云拉好被子,轻声问道:“真的是山匪吗?” 赫连寒云微怔一瞬,随之勾唇笑看着她反问道:“柳儿何出此言?” 柳绮琴坐在床边,微低着头,玩着白嫩纤细的手指,轻飘飘道:“我虽见识浅薄,可也知山匪打劫用的是刀或斧,绝不会用这种轻便的薄剑。” 在以往的武侠剧中,使用剑这种兵器的。大多是江湖剑派,或者是那种潇洒的侠士,一些看着仙风道骨的老者。而女子者,也多是使用这种轻便的兵刃的。 山匪盗贼,他们使用大刀的原因,应该是大刀够分量,或是让人看着很森寒吧! 赫连寒云眸光微闪,轻笑道:“柳儿,你知道吗?你的聪明,会害死你的。” 柳绮琴并不怕死,反而,她觉得死对于人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她侧首望进那双冰冷的墨眸中,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道:“王爷,是刺客对吗?刺客除了会用毒镖,他们最常用的便是利剑。绮琴不怕死,却很怕死的不明不白。” 赫连寒云闭上了那双华艳倾城的凤目,轻启的唇瓣,吐出一个又一个虚弱的字符:“柳儿,你不会明白的……我累了!你就守我一晚吧!仅此一晚!” 柳绮琴转过头不解的看着那双目紧闭的赫连寒云,她轻摇了摇头:“王爷,绮琴不是很明白,你为何相信我?” 赫连寒云赶走了所有人,却唯独留下了她。不是因为宠爱,而是因为那仅有的信任。可是,这个男人,真的会去相信别人吗? “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在柳绮琴以为赫连寒云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赫连寒云又再次开口,说完了那些没说完的话:“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为你没有杀我的动机。因为你只想平淡的过日子,不想掺和进任何人事里去。” 柳绮琴唇边浅笑,望着那始终闭目轻语的人,点了点头道:“王爷说的对,绮琴只愿安逸平静一生,不愿去惹任何是非。” 可赫连寒云,却为她惹下了一群女人是非。唉! 第七十八章:交缠之十指紧扣 赫连寒云那柔弱如书生般,莹白如玉的手,轻覆上柳绮琴的小手。将她只白嫩柔软的小手,紧握的放在胸口上。双眸紧闭,薄唇轻启:“柳儿,就这样……静静的陪着我吧!” 柳绮琴听着那虚弱疲惫,微沙哑的声音。在她心底的某处,似如冰雪融化成Chun水般。柔软、清润。 清英拿了药回来,本是准备回来保护王爷的,却看到一个红色身影,正趴在门前偷看。他走过去,弯腰轻问了句:“红袖姑娘,你在看什么?” 红袖心一惊,回头看是清英,才抚着胸口,嗔道:“清侍卫,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人了。” 清英面上略有尴尬道:“对不起啊红袖姑娘,习武之人,走路大都是轻飘飘的。不过,你刚才在偷偷摸摸看什么啊?” 红袖把他拉到一边,眼睛看了一圈四周没人影儿,才小声的说道:“你别进去啊!王爷和王妃正谈心呢!冲撞了他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清英目光转向那紧闭的房门,谈心?在他看来是谈情吧? 王爷自从对王妃好了后,人也变得阳光明媚了。不像以前,虽然面上在笑,可眼睛里却是一片淡漠。就像,世上没有人或事,可以让王爷动心那般。 有时他会想,当王爷真心待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温柔如水,暖如Chun阳呢? 翌日 晨曦的第一道曙光,总是可以驱走世间一切的雾霾,或黑暗。 柳绮琴依旧习惯的抬手揉那惺忪的睡眼,可这次触碰眼皮的不是微凉的感觉,而是种温润的暖意。 她睁开双眼来,抬起头便看到一双带笑的凤目微弯,那斜挑的眼梢,似是染上了镀上金光的媚意。 赫连寒云抬起那只没被握住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她柔软顺滑的青丝。唇边含笑,眉眼含情道:“柳儿,你的睡颜……真像一个孩子。” 柳绮琴看着那个笑的花枝招展的妖男,怒瞪了他眼。 她本想直起身来离开,却被对方忽然又拉回了身上。 她抬眸冷冷的瞅着那一副无赖模样的赫连寒云,咬牙道:“王爷就不怕笑岔气,一口气提不上来,一下子笑死过去吗?” 赫连寒云听了她的话,果然不笑了。他抬手,那如玉晶莹的修指,就那样弹上那光洁的额头:“你个傻丫头,本王要是真死了,你可就要当小寡妇了。” 柳绮琴抬起手想捂额头,可一抬手,却是两只十指交缠的大小手。她眸光微闪,看了下她和赫连寒云二人。 赫连寒云平躺在床上,而看她自己的趴伏姿势,她应该是昨晚趴在赫连寒云腰上睡了一宿。 也是!她要是睡在赫连寒云怀里,估计早碰到他的伤口了。 柳绮琴坐直身子,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她脸上微怒道:“王爷,请放手!” 赫连寒云却只是轻挑了下细长的剑眉,唇边勾着邪魅的笑容,声音带笑道:“本王手麻了,不太受控制了。” 柳绮琴听了他这句话,突然收起了怒气,笑颜如花眨眼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清英,快传虞大夫,王爷他中风了。” 候在外面的清英一听里面传出王爷中风的消息,他忙应了声,拔起腿就往外跑…… 第七十九章:佛桑之一花一吻 红袖拉住了要跑的清英,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就那么傻啊?没听到里面王爷的笑声吗?唉!王爷和王妃在闹着玩呢!肯定是王爷又逗弄王妃了,所以王妃在说气话啦!” 唉!这个清英平日到是挺聪明的,怎么对于……话说清英跟王爷的日子是最长的,按理说,清英应该是最了解王爷心思的人啊! 可现在看来,他不止不了解王爷的心思,更是个木头,一点男女之间的事都不懂。 清英苦着脸,讪讪的笑了笑。他还以为王爷真中风了呢!这王妃也真是的,怎么可以拿这事开玩笑啊? 赫连寒云笑着松开了手,修指按着太阳Xue,苦笑道:“你的怪想法就是多,本王中风?你这小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柳绮琴瞪了那笑得风情万种的人一眼,她懒得理他,和这人斗,你无非是自找气受。 这下倒好!她病的时候赫连寒云守了她好几日。而这次换成赫连寒云病了,却改成她要守护着这只狐狸了。 柳绮琴倚靠在窗棂上,看着那院中开得娇艳的花树。似乎有些眼熟,她指着那满院数株花树,回头问道:“那些是什么花树啊?感觉有点眼熟,可却叫不出名字来了。” 倚靠坐在床头,手捧诗书的赫连寒云,抬眸看向那柳眉轻蹙,一脸沉思的人儿。 他唇边笑意清浅,声音低沉温柔道:“那是佛桑花。花开终年不绝,夏秋最盛。花大色艳,朝开暮萎,姹紫嫣红。因花朵量多,够异彩纷呈。故本王才将它们种植于院中,作为观赏或装点。” “佛桑?”柳绮琴转头看着那些娇美的花朵。那些花树,有红、粉红、黄、青、白数类。而最惹眼的,却是院门口的那株深红重瓣的花树。 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娇艳的笑容:“那棵深红色的花树很漂亮呢!好像和这些佛桑花树有些不同呢!” 赫连寒云似是被她脸上的那抹笑容感染了,唇畔的笑容,带了丝暖意道:“柳儿眼光够利呢!那棵佛桑又名朱瑾,是佛桑花中珍品。” “佛桑?佛桑?扶桑?我记起来了,这是扶桑花。”柳绮琴好像个发现好玩事儿的孩子般,笑容在阳光的映照下,是那般纯真明媚。 她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那些花树,粉唇里念叨着:“瘴烟长暖无霜雪,槿艳繁花满树红。繁叹芳菲四时厌,不知开落有Chun风。” 她回过头来,转身跑到赫连寒云身边,坐在床边,眼中有着一丝渴望:“我可不可以摘一朵佛桑花啊?” 赫连寒云见她好像很喜欢那花儿似的,他故作沉吟犹豫模样,似是勉为其难道:“这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亲本王一下,本王就送你一朵花。” “什么?”柳绮琴一惊,如被蝎子蛰了般,一下子站起身来,怒瞪着对方好久,她才指着对方咬牙道:“臭狐狸,算你狠!”她俯身快速地在对方脸上亲了下,便脸上有些羞涩的跑出去了。 赫连寒云唇边的笑,却因那忽然落下的一个吻,僵在了唇边。随之他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真是孩子心Xing!” 他目光自窗口看向那抹蓝烟色身影,明媚的笑容,似把满院佛桑都比下去了。 第八十章:中毒之三醉流霞 清英并不知道王爷和王妃在房间里的对话,只是见王妃要去抬手摘那朱瑾树上的花,他连忙上前阻止道:“王妃,这是王爷最喜爱的朱瑾,平常王爷都不舍得碰,您要是…… 柳绮琴不等清英话说完,便折了一朵佛桑花,回头笑对清英道:“是你家王爷允许的,我可不是不问自取的哦!” 红袖闭上了张大的嘴巴,瞪了清英一眼:“既然是王爷同意的,那清侍卫你,应该也没什么……” “清英不敢!”清英一见红袖嘴角轻翘,眼眸一眯,他连忙退后几步,不敢再上前阻止。 这王爷是怎么了,怎地会允许别人碰他的这些宝贝佛桑了呢? 看来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真的很重要啊!重要过这些佛桑,也重要过杨侧妃。 柳绮琴将那朵艳红的佛桑花别在那发髻边,摇了摇头,笑问着红袖:“好看吗?” 红袖笑点着头,道:“嗯!真好看!王妃戴上这朵佛桑,就显得更加美丽了呢!” 柳绮琴面容上的笑容,似比阳光下的红色佛桑还要艳丽绚烂。她手扶着那朵花,跑进了凌云阁,来到赫连寒云床边,转了一圈笑问道:“好看吗?” 赫连寒云抬起头,唇边含笑,轻点了下头:“好看!人比花娇!” 柳绮琴脸上一红,走近了瞪着赫连寒云,柳眉轻蹙,原本艳丽明媚的美颜上,忽然变得苍白,身子瞬间无力倒下。 赫连寒云看着怀里双目紧闭的柳绮琴,管不了胸前的伤口开始渗血,只是双臂紧抱着那昏迷的人,朝外面喊了一声:“ 清英,快传虞南海。” “是!”清英转身跑向院外,虽然不知道王爷的声音为何如此急躁,可他知道,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红袖一惊,忙跑进屋子里。进了内室,便看到赫连寒云抱着昏迷的柳绮琴。她跑过去,一下子跪倒在了床边:“王妃,王妃,王妃您怎么了?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妃会变成这个样子?” 赫连寒云看着颜比花娇,唇如含丹的女子面容。他闭上了那双幽深的凤目,将一瞬光华潋滟尽覆住。 中毒,柳绮琴怎么会中毒的?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什么他不曾发现她丝毫的不对劲儿? 虞南海一番诊断后,原本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一下子变得惊恐不已。 一身白色宽松长衫的赫连寒云坐在床边,见虞南海面色突变,便沉声问了句:“王妃身中何毒?” 虞南海收回了手,神色凝重道:“王爷您虽知王妃中了毒,可您却……唉!在下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 赫连寒云微垂下眼帘,遮住了那一瞬的眸底担忧之色。声音平缓,问道:“是什么毒?” 虞南海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容颜异常美艳的柳绮琴身上,轻叹一声道:“以往凡身中剧毒者,皆是脸色发白,嘴唇呈紫黑色。可王妃却面色红润,唇色如丹。这种奇异症状,只会是一种毒所造成的,那就是——三醉流霞。” “三醉流霞?”清英惊呼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红袖见清英和王爷的脸色都变得好难看,她便拉住虞南海的衣袖求问道:“虞大夫,什么是……什么是三醉流霞啊?” 第八十一章:救星之文十皇子 虞南海看着那泪流满脸的女孩,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三醉流霞,顾名思义。人如喝醉酒般,醉美三日。在这昏迷的三日中,昏迷人的容貌会越来越美艳动人,如天际流霞般随着时光变化。” 红袖流着泪,追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是不是就会醒来了?” 清英见虞南海张口难言的模样,他沉稳的声音,回答红袖道:“三日过后,人便如流霞散去,迎来黑夜。青丝染霜,容颜衰败,形容枯槁,化为飞烟。”说完,他便不忍心的闭上了那双冷严的幽眸。 红袖一下子无力的趴在地上,小脸瞬间苍白如纸。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王妃下如此毒手? 赫连寒云面色冷寒,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冰凌道:“查!查府中各个楼阁园苑,一个妃妾的住处也不许放过。” 此毒乃宫廷常用之毒,为的就是害容貌绝丽的女子所用。 让一个女子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让她盛开绽放美丽风姿后,再让她体会容易衰败,丑陋不堪,如红花凋零般的惨败景象。 最终化作飞烟,一丝痕迹不留。 三醉流霞,美艳的杀手,残忍的魔鬼。死于美丽,止于枯败,化为青烟。 清英默默的领命离去,他深知,以三醉流霞害王妃的,必是嫉妒王妃受宠之人。然而府中会因嫉妒而害王妃的,也只有那些整日争风吃醋的妃妾们了。 赫连沛文手怀里抱着一盆白色的蝴蝶兰,贼头贼脑的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凌云阁。 他出怪似得一下子跳出来,哈哈大笑,一脸得意道:“三哥,你不是让人包围了陵王府吗?怎么样,我不还是……咦?柳姐姐怎么大白天睡觉啊?” 赫连寒云看着那一脸迷茫,挠头的赫连沛文。他眸光一闪,唇边带着丝淡笑道:“小文,三哥记得,在去年你生辰时,母后曾送过你一颗避毒珠对吗?” 赫连沛文点了点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我是有避毒珠,可是……三哥,你不会又想坑我东西吧?” 赫连寒云看了眼那一脸防备他的人,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道:“你柳姐姐中毒了,需要避毒珠保命。” 赫连沛文啊了声,然后走过去,看着床上面色红润,安详沉睡的女子。他转开目光,质疑的看着他的好三哥,说道:“三哥,你又在骗我吧?柳姐姐明明是……” “十皇子,王妃真的是中毒了,求您救救她吧!”红袖声泪俱下的,拉着赫连沛文的衣角说着。 赫连沛文看着那跪在地上哭得很伤心的红衫女孩,他记得这个女孩,她是柳姐姐的贴身丫鬟。他转过头去,很认真的问着赫连寒云道:“三哥,柳姐姐……真的中毒了吗?” 赫连寒云面色此时显然平静了许多,他轻点了下头,唇边含笑道:“是啊!她中了三醉流霞的毒。” 听着王爷如此平淡的语气,红袖心中竟觉得很冷。王爷,您到底是在意王妃?还是不在意呢? “三醉流霞?”赫连沛文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大大的,问道:“柳姐姐怎么会……三哥,你查出来是谁下的毒了吗?” 他虽然知道的东西很少,可这三醉流霞,他却是自小就知道的。 第八十二章:延时之避毒灵珠 记得当年三哥的母亲倾妃,就是死于三醉流霞。 父皇当时很伤心,所以便下旨禁了此药。 旨意上写明:如被发现有谁用此药害人者,必要受凌迟之刑。 他本以为这药被父皇禁了后,便不会有人再敢用了。 没想到……是谁?是谁用三醉流霞害得柳姐姐?赫连沛文一脸迷茫和不解,不明白这禁药怎么会出现在陵王府中。 赫连寒云含笑轻摇了摇头,切入正题道:“小文,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取避毒珠了?” 对啊!避毒珠。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是该找东西救柳姐姐的时候。 他弯腰把怀中的蝴蝶兰给了红袖,手轻轻地在红袖肩上拍了拍:“放心吧!我拿回来避毒珠,柳姐姐就没事了。三哥,我去了。” 跟赫连寒云打了声招呼,他便如一抹霞光般,离开了这里。 在赫连沛文离开后,虞南海眉头深皱道:“王爷,就算有避毒珠在,也只可延缓毒发四日。七日后,如无解药,王妃她……” “本王知道三醉流霞无药可解,可是……”赫连寒云低垂着头,伸手轻柔的抚摸着那沉睡女子的容颜,唇边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清霜,你立即快马加鞭,去南方把凤无殇找来。” 凤无殇,世上没有他解不了的毒。只要有他在,便必可解了这无解之毒——三醉流霞。 “是,王爷!”一缕如轻烟飘渺的声音应道。 红袖知道,清霜已经离开了。这个如烟如雾的女子,是王爷去南方前,留来下保护王妃的。可是她,却从未见过清霜。 每次有事,她只要对着空气说一声,很快!她要办的事,或要的什么东西,便会凭空出现在她附近的某些地方。 清霜,清霜,外人知道的,也只有这个名字而已! 每次她的出现,都只能听到那一缕如烟般飘渺的声音。冷冷清清,毫无感情和生人气息。 就好像,清霜这个女子,就是一缕幽灵般。 赫连沛文的速度有些慢,直到月落西山,他才回来。 红袖看着那发丝微乱,脸上好像花猫似得赫连沛文,她惊呼道:“十皇子,您不会被人打劫了吧?那避毒珠呢?不会被人抢了吧?” “我怎么会被人打劫?喏!避毒珠不是在这……”赫连沛文话没说完,手中的墨绿色珠子,便已经不见了。 这个红袖,怎么可以抢他的珠子?那是他拿给柳姐姐的,怎么算功劳也该是他的啊? 红袖将那颗珠子用帕子擦了擦,才递给了赫连寒云。 她双眼紧盯着那颗珠子,直到那颗珠子进了柳绮琴的口中。 就算避毒珠救不了王妃的命,也可以拖延些毒发时间,等到凤公子回来啊! 赫连寒云抬头看向那浑身脏兮兮,衣服还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一身狼狈不堪的赫连沛文。 他好笑的问道:“小文,你是不是又把东西乱藏,结果想找时忘了地方,又把你的寝宫清露殿给翻了个底朝天啊?” 赫连沛文扁着嘴,苦着脸点了点头。 随后,哀怨的看着赫连寒云,皱眉道:“说来说去,都怪三哥你。你要不老想着我的好东西,我用得着把好东西藏起来吗?” 三哥最坏了,就知道坑他收藏的那些宝贝。 第八十三章:宫闱之各怀鬼胎 赫连寒云轻叹的摇了摇头,这个傻弟弟,他那里是想着他的东西啊?他是想告诉他,东西不要乱放,小心遭贼惦记。 可却没想到,他这傻弟弟,倒把他这位三哥给当贼看待了! 清英带着人在府中大肆搜查后,府中的主子和下人门,便都是各怀着鬼胎。 谁也不知道,这清侍卫到底在找些什么? 而凌云阁这几日,却大门紧闭,只有芙蓉苑的红袖偶尔出来取送来的膳食。 其他时间,皆是大门紧闭。 更有人看到,自从那日上午,虞南海进入凌云阁后,便再未踏出来一步。 有人怀疑,王爷受伤,恐怕是伤势突然严重了,所以才大门紧闭,封锁一切消息。 没几日,消息便传进了东宫。 赫连夜白站在一个木架前,手里把玩着一个玲珑琉璃珠。唇边勾着弧度,在听完下属的报告后,才开口冷笑道:“他若是这么容易死……恐怕也活不到今日了。” 赫连寒云心思缜密,城府颇深。他自封王离宫后,便屡遭刺杀,可是每次他都总能危机一刻得救。 杀他之人虽不少,可迄今为止,却无一人可取他Xing命。 而今他忽然闭门谢客,倒是让他有些担忧了! 不是担心他这个三弟的生死,而是担心这个早该死的三弟,是否又在暗地里耍花招?或者是在计算着什么阴谋诡计。 而凤梧宫里,皇后听闻十皇子大肆翻捣清露殿,原来就只单为找一颗避毒珠?而这颗避毒珠,随后便被送进了陵王府。 素玉见皇后脸色深沉的可怕,便小心翼翼开口道:“娘娘,十皇子也只是心善,可能这……这陵王被刺,是中了什么毒了吧!” 这十皇子也真是的,怎能把皇后送给他的保命珠,轻而易举的送给陵王了呢? 这要是将来那天出点什么事,可到哪里去找这稀世仅有的避毒珠啊! 皇后目光看了眼外面的阳光明媚,突然很讨厌起这种刺眼的光来。她眉头微皱,娴静温淑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烦躁:“素玉,让人用毯子遮了门窗,本宫不想看见这些光。” 文儿,你怎么就那么傻呢?母后千方百计保全你,可你怎么就不懂的自保呢? 宝珠送出容易,可若收回……哼!赫连寒云岂会放开到手的东西? 素玉行礼应了声,便开始吩咐宫人用毯子遮住那些阳光。 她回头看着那个支着头,半依靠在榻上的雍容女子。 皇后那是讨厌光啊!她是在怪责十皇子此举。 十皇子一直是这宫中最灿烂的阳光,也是这个阴暗的皇宫中,唯一的一丝光明。 皇后喜欢她这个儿子,皇上也喜欢。陵王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而那个阴沉的太子殿下,也喜欢他这个胞弟。 可同样的,这些个喜欢十皇子的人,也十分的讨厌十皇子。 人人都喜欢他灿烂的笑容,喜欢他单纯温暖的热心,可也讨厌极了这笑容与单纯。 别人拥有不了的东西,凭什么赫连沛文得到?这大概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矛盾吧! 身在东宫的盛宁儿,听闻了陵王府闭门谢客之事。便一直心神不宁,好像在担心什么事般。 她有些后悔帮助她姐姐了,如果事情一旦被揭发,那么她这个太子妃…… 第八十四章:彻查之投毒之人 月晦星暗,乌云飘浮。 没过多久,便有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一瞬间的黑夜。 随之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哗啦啦的大雨,啪嗒啪嗒的落在了这个漆黑的夜幕下。 红袖忙关闭门窗,转身来到烛火处,拿掉紫色的灯罩,用灯剔挑了挑灯芯。随之罩上灯罩,放下那金灯剔,转身面色有些担忧的,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柳绮琴。 赫连寒云一直坐在床头,目光自昏迷的人身上,移向了对面眉目温柔的白衣男子,声音有些沉重的问道:“如何?” 凤无殇抬眸看着他,轻摇了摇头,沉吟良久,才道一句:“不太容易解!” 赫连寒云见他嘴角微扬,心下总算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一脸紧张的红袖,风轻云淡一笑道:“去追备些酒菜,再收拾一间干净的厢房。先为凤公子洗洗尘,让他好好休息一晚。至于解毒之事……明日再说吧!” 红袖虽有犹豫可还是行了一礼,应了声,便担忧的看了眼昏迷的柳绮琴,随之便出去了。 凤无殇见门被开启,后而关闭。他收回视线,笑看着赫连寒云道:“你倒是心宽啊?就不担心,给了我休息时间,却会耽搁救了你小王妃的Xing命吗?” 赫连寒云轻轻一笑回道:“就是担心你会因一路疲惫,医她之时,忽然头昏眼花,一针扎错……那可就真的要了我家柳儿的小命儿了。” 凤无殇抿唇一笑,轻点了点头:“嗯!陵王爱妻之心,在下可以理解。” 他倒不知道,这二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如胶似漆,恩恩爱爱了? 赫连寒云此人,是出了名的冷情。 而他曾经对这个女子好过,可后来却因这场政治婚姻,而使得他恨上了这个女子的父亲。因而将一腔怨恨,全加诸到了这个无辜的女子身上。 而今,他们重修旧好!却让他这个外人,看不清赫连寒云这次对于这个女子,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或许有一天,这个冷情的陵王,会假戏真做……也未可知啊! 赫连寒云刚准备反驳他,便见清英推门走了进来。他收回唇边的淡笑,面色寒冷的问道:“如何?查出毒源来自哪里了吗?” 清英看了眼温笑从容,举止清逸的白衣男子。转低着头,对赫连寒云回禀道:“查出来了!是盛夫人和贾夫人。” 凤无殇轻摸了下鼻子,清亮的墨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可能!王妃身上的毒只有一种,而且只有一份量。显然是一人所为,绝非是二人所投的毒。” 这些个王府女人,有的只有勾心斗角,绝不会出现什么共同合作。 赫连寒云凤眸瞥了眼皱眉的凤无殇,虽而转问清英道:“所查结果为何?” 清英低垂着头,一五一十恭敬回禀道:“下三醉流霞的是盛夫人,而贾夫人…… 她下的是观音土。” “观音土?这倒没什么,最多吃的人拉肚子而已!”凤无殇清润一笑道。看来这些个妃妾,不止想毒死陵王妃,更想让她永不超生啊! 赫连寒云总觉得清英有话没说完,他细长的剑眉皱起,目光凌厉的看着清英,低沉悦耳的声音,此时显得有点森寒:“还有什么事?说!” 第八十五章:隐恨之巫蛊之术 清英微抬头,看了眼面色寒冷的王爷,随之回禀道:“贾夫人除了下观音土,还弄了一个小布偶,上面……上面是王妃的名字。” “巫蛊之术?呵呵!陵王,你说得对,这一路上,在下确实有点疲累了!”凤无殇站起身来,轻抚了下微皱的衣服。 随而转身拱手对赫连寒云行了一礼,直起身轻轻一笑道:“在下这就去好好休息,以防明日医治陵王妃之时,会因睡眠不足,一时下错了针,损伤了王妃的玉体。告辞!二位慢聊!” 白衣微扬,流雪回风,一抹清影,消失在门前。 他才不愿意多惹是非呢!凡是非之事,哪怕是你只听不掺和,也会自有麻烦因此找上你的。 巫蛊之术!乃皇室中人的大忌。就算陵王已被封王离宫,可这身在宫中那种阴谋黑暗中的陵王,依旧会对此巫蛊之术,恨之入骨! 究其原因!自然是陵王封王离宫之事。 赫连寒云,十三岁封王离宫。人道皇恩浩荡,恩宠有加! 却不知,陵王离宫,其中缘由不过是一道人乱语罢了! 命格无双,天将孤星!克父克母,无妻无子!于家损人,于国覆朝。 一句江湖术士之言,便使得满腔抱负,心怀天下的赫连寒云……一夕间,变成了于国于家皆是祸的不祥之人。 此事虽被皇帝压了下来,深知内情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可就是因为此事,方使那曾今温和清雅的三皇子,变成了一个温笑冰心的无情陵王。 贾怜梦做这件事,在别的人家虽算不得什么。可放在陵王府,放在赫连寒云眼里,却变成了一件不可饶恕之罪。 恐怕贾怜梦这件巫蛊之事,比盛香儿投放禁药之事,罪责应该是只重不轻吧? 赫连寒云面色平静无波,那优美的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眸光深幽,在烛火的映照下,似有华光流转于那双凤眸幽瞳之中。 清英见王爷眸光清淡的望向他,他膝盖一弯,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冷严道:“二人已被看押起来,正等候王爷处置!” 跟随王爷多年,他自然知晓王爷脾Xing。王爷在越盛怒之时,眸光就会越平静,笑容就会越柔和。 这样温和的王爷让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清雅飘逸的仙人。 可实则呢?王爷的心里却潜藏着一颗愤怒到极点,想毁灭一切的阎罗之心。 赫连寒云站起身来,轻撩了下长衫衣摆。回眸低首看着那张沉睡安静的睡颜,唇角勾起一抹绝艳清浅的笑容。 随之便负手缓步向门口走去,低沉的声音,轻如羽落:“本王这就去看看我的好爱妾们,可不能让她们等得本王太久了。” 清英跟随其后,不敢言一语。王爷是真生气了!看来,而今的王妃,对于王爷真的是异常珍重呢! 凤无殇迎风伫立在窗口,看着黑夜下的落雨成帘。谁能想到,在这个宁静的雨夜里,会即将发生一件惨绝人寰的事呢? 红袖回到主卧室处,在回眸之时,便看到了那个迎风而立,清逸如仙的白衣男子。 希望!凤公子的到来,真的可以让王妃苏醒吧! 六天了,明天王妃若再不醒来,那…… 夫人,您在天之灵,可一定要保佑王妃平安醒来啊! 第八十六章:夜审之毒药来处 解语小筑 杨妙晴端坐榻上,白皙的小手,此刻却紧握成了拳。原本柔和的玉容上,此刻却是一脸威严。 “王爷!”门外侍卫的行礼声,打断了屋里三人的对视。 清英收了伞交给了一旁的侍卫,便跟随在赫连寒云身后,进了屋子。 杨妙晴眸光看着那个进来的颀长身影,她收了脸上的威严之色,起身缓步走过去,低头福了一礼:“王爷!” 赫连寒云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扶了起身,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你劳心了!” 杨妙晴缓缓的抬起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眸子,含泪自责道:“都怪妙晴不好。王爷您将一府之事交予我,可我……对不起!王爷,妙晴辜负了您的厚望!” “此事和你有无关,你又何必自责呢?”赫连寒云抬起如玉般的修指,轻柔的为她拭着泪。 柔软的语气,无不怜惜道:“陵王府这么大一个家,你自进门掌家后,便事事亲力亲为,处处小心谨慎,本王都看在眼里呢!知道你很用心在管好这个家,而今出了这样的事。责任不在你,而在本王督家不严。” “不!这不关王爷的事,都是妙晴没看好后院,才会……”杨妙晴含泪低泣,抬起那双红红的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赫连寒云,无不担忧的问道:“王爷,姐姐她没事吧?那个毒……” “没事!凤无殇已经来了,她身上的毒,明日便会解的!”赫连寒云温柔的轻抚着她满是珠翠堆砌的发髻,忽然间,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在发髻上斜插一个简单钗簪的柳绮琴。 每次他抬手抚摸她的头时,触手的总是那柔滑顺如丝的乌发,而不是如其她女人般。他每次触手碰到的,总是这些繁丽冰冷的珠翠。 杨妙晴看到眼神望着她,实则却好像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的赫连寒云。她心下一惊,轻拉了拉赫连寒云的宽袖,轻柔的唤了声:“王爷,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 赫连寒云收回了那一瞬的失神,依旧温柔的笑看着她道:“没事!只是在想这三醉流霞是从哪里来的?” 杨妙晴了眸光忽闪了下,柔笑着说道:“是啊!这三醉流霞早就被禁了,也不知道盛妹妹是在哪里得到的此药?”她转身,眸光闪过一丝寒光。 立在一旁的盛香儿,被她那一眼看得,全身不住的发抖。杨妙晴,这个狠毒的女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她的,一定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轻易的绕过她的。 杨妙晴收回视线,转过身扶着赫连寒云,向那雕花围屏榻走去,柔声细语的笑说道:“王爷,您身上的伤势还尚未好,不如先去那榻上坐着,随后我们在慢慢审问这两位妹妹吧!” 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随她扶着自己走向了那铺着薄被的榻边坐下。 他目光依旧是那么柔和,唇边苍白的笑意,虚弱且冰冷。微白的唇轻启,冰冷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怒火道:“说吧!那三醉流霞,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三醉流霞乃宫中禁药,更是已被父皇禁用,能寻得此药者,必是宫中之人。 盛香儿沉默不语,她知道无论她说或者不说,都只有死路一条,又何必再牵连他人呢? 第八十七章:尘封之烈火凤凰 赫连寒云见盛香儿沉默不语,便将视线转到了一袭粉裙的贾怜梦盟身上。声音温和,如清风朗月下那幽篁里传出来的悠悠琴声:“怜梦,你可知本王为何自你进门后,便一直宠着你?” 贾怜梦缓缓地抬起那张柔美的小脸,轻摇了摇头,紧咬着下唇,一脸的不解。 赫连寒云接过杨妙晴细心送上的热茶,用杯盖轻拨着漂浮的茶叶,微敛眼帘,唇边含着浅浅的柔笑道:“本王喜欢如孩童般纯真的女子。” “你Xing子虽有些嚣张,偶尔还很任Xing胡闹,可本王呢?本王宠着你的小Xing子,因为你虽然善妒了些,可却并没有过阴毒的用心。”赫连寒云将杯盏置于矮桌上,起身走向贾怜梦,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挑起贾怜梦的下颔。 贾怜梦望进那双幽深冰冷的凤眸中,浑身一颤,就那样直直的跪倒在了地上。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那个掩面哭泣的女子,他唇边含笑的轻摇了摇头:“怜梦,你真的让本王很失望!巫蛊之术?你居然想用它来害人?本王最近是有些宠柳儿,你们心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可贾怜梦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使用巫蛊之术。如果她是下毒,就算她失手毒死了柳绮琴,他也会尽量对她宽大,不会过重的惩罚她。 可她偏偏使用巫蛊之术?使用这个毁了他一生,让他恨极了的巫蛊之术? 贾怜梦抬起那张面脸泪痕的小脸,摇着头说道:“不是的王爷!现在的柳绮琴是个妖孽,真正的柳绮琴早就死在那次落水中了。王爷,你要相信我,我是怕她害你的,我没有狠毒的害任何人,王爷……” 赫连寒云只是那般静静地看着那拉着他的衣摆,哭泣的说这话的贾怜梦。 妖孽?当年他又何尝不也是被人说成是祸国的妖孽? 柳绮琴,看来我们还真是夫妻,都被人当成妖孽来除之而后快呢! 杨妙晴柔和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讥笑和厌恶。愚蠢,贾怜梦,你当真是愚不可及啊! 妖孽?她不知这句话就是一柄尖刀,直直的刺进王爷尘封的记忆中吗?当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一点一点自缝隙中流淌出来。 而王爷心中那头猛虎,也会随着记忆苏醒。呵呵!贾怜梦,你当真是在自掘坟墓,自找死路呢! 是的!赫连寒云封王的内幕之事,杨妙晴也是知情人之一。虽然当年她才仅九岁,可那火与血的一幕,她至今都记忆犹新。 每每下雨夜,她依然会梦到那场焚灭赫连寒云一生的圣火。 那少年艳绝的玉颜上,是烈火也融不化的冰寒。那双幽深漆黑的凤眸中,燃烧着两簇熊熊的火焰。 在那一瞬,她似乎在那双凤眸中,看到了一只浴火而生的凤凰。闪耀着五彩的羽翼,凌霄一冲,傲于九天之上。 也就是自那时起,这个表面看起来依旧温和清雅的大哥哥,忽然的让她感觉到好陌生,好难以靠近。 无论她如何的用自己的心去给赫连寒云温暖,都只会被对方竖起的那面冰墙,给阻隔在外。使得那颗温暖的心,慢慢的冷却掉。 可柳绮琴,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却用她的拒人千里,逐渐的融化了这个男人的心。 第八十八章:棋子之输赢未知 赫连寒云看着贾怜梦好久,才冰冷的说一句:“本王最恨巫蛊之术。” 这件简单的八个字,却把贾怜梦一下子打进了地狱。王爷他最恨……他说他最恨巫蛊之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满屋子寻找着那抹绿色的身影,可是没有! 绿萝,绿萝你骗我!不!你害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害我?我那么信任你,这么些年来我那么疼你,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杨妙晴看着贾怜梦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她心中异常的舒畅呢!只有贾怜梦才会去相信什么忠心耿耿。绿萝?那不过是个见利忘义的贱婢罢了。 贾怜梦因她的天真,得到了王爷多年的怜惜。而今同样因为她的天真,信错了绿萝那样的贱婢,用她的天真,为自己掘了一个坟墓。 盛香儿望着那满脸泪痕,一脸凄凉的贾怜梦。贾怜梦和她一样,都是那么的傻。爱上了一个无情的男人,对上了杨妙晴这个毒心狠辣的敌人。 所以,她们注定落得悲惨的下场,估计啊!还可能死无葬身之处呢! 紫裳低着头站在盛香儿身后,伸出小手握住了盛香儿纤弱的小手。她抬眸,微笑地看着她,轻柔的说道:“小姐,裳儿会永远陪着你的。” 小姐?盛香儿回眸望着她,轻拍了拍她的小手,那双妖冶的美眸中,露出了一丝回忆的光芒。她笑说道:“ 好久不曾听你唤我小姐了!裳儿,我……好像看到桃花开了!” “裳儿的舞跳得真好看,在哪飞花满天中,我……我好想再抚琴一曲,伴着歌声,看裳儿舞一曲飞花满天!”盛香儿笑容很温柔,很平和。她就像那豆蔻年华的少女般,看花、扑蝶、一派天真无邪。 紫裳紧抱着失魂落魄的盛香儿,哭泣着点了点头:“好!裳儿一定再听小姐抚琴,在花开时节,跳一舞天女散花。” 贾怜梦看着那相依偎在一起的主仆二人,她心中不住的冷笑。她抬头看着那个往昔对她温柔爱怜的男人,此时他正以高高在上的清冷姿态,俯瞰着狼狈的她。 贾怜梦冷笑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身子,如被风吹雨打的花朵。凄冷、飘零。苍白的面容上,挂着早已冷却的泪水。 她后退着,悲凉的眸光自赫连寒云那如玉冰清的艳绝容貌上,移到了那柔笑艳丽的杨妙晴脸上。 她笑,她悲凉的笑,她讥讽的笑:“杨妙晴,你记住了!我贾怜梦就算再惨,也不会惨得过你将来的下场。你赢一场我,你赢一场盛香儿,可你,你永远赢不了柳绮琴。” “哈哈哈!你赢不了她,哪怕她不争不抢,你便已经输给她了。”贾怜梦疯狂的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就那般似嘲笑自己,也似嘲笑杨妙晴的说着:“她不是以前的柳绮琴了,她若狠起来,十个杨妙晴也斗不过她。” 杨妙晴袖子下的手紧握成了拳,一双美眸,极其复杂的看着那疯狂的笑着,跑入滂沱大雨中的贾怜梦。不!她不会输的,她才是王爷心中最在意的那个女子。 柳绮琴,她只是王爷的一颗棋子而已! 一颗棋子,她不会输给一颗棋子的。 不会的!她不会输给柳绮琴的,不会! 第八十九章:爱恨之终化虚无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疯疯癫癫,在雨中大笑大叫的贾怜梦。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悯。他轻抬手,声音平淡道:“送她回丝竹阁吧!” 清英应了声,开始吩咐人抓住那疯癫的贾怜梦,强行拉着那不断挣扎的贾怜梦,带出了解语小筑。 盛香儿见赫连寒云平静的眸光望向了自己,她唇角轻勾,笑意苦涩道:“香儿自知罪无可恕,一切……任凭王爷处置!” 在看到贾怜梦那般样子后,她的心也便死了。 斗来斗去,害来害去,用尽千般心思,终不过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贾怜梦输了,她也输了,可杨妙晴她?她却也不是最终的赢家。 赫连寒云看着盛香儿纯真的脸庞,似是忽然想起……曾经,她们都是一群天真的女子。只知道胡闹使小Xing儿,偶尔因为他对谁的偏爱,而吃点小醋。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个水般纯洁的女子,竟变成了今日这般心狠手辣,内心丑恶不堪的女人了呢? 柳绮琴,她也变了。虽然她不害任何人,可同样的,她也不在乎任何人或事。 就好像,这个世间里,没一样值得她在意,值得她争夺的。 她就如那跳出世间这个大舞台的看官一般。静坐于云端那般虚虚浮浮的交椅上,冷眼观看着世人在功名利禄、利欲权势、爱恨阴谋中,沉沉浮浮,不断的挣扎着。 而她,却只是那般冷眼旁观,观一世荒唐,嘲一世可笑人云。 笑人的愚昧,嘲讽人的争夺过后,不过一捧黄土掩尽平生风华史。 赫连寒云眸光清澈,无一丝涟漪的看着盛香儿。薄唇轻启,声如冰泉般冰凌清明,挥手轻叹了声:“同押入丝竹阁,没本王之命,任何人不得解禁。去吧!也许那里,才是真正的清明……无忧境!” 盛香儿知道,赫连寒云不杀她的原因,只是因为太子殿下。无论她对于太子殿下是否重要,只要她是太子妃的胞姐,那太子必会抓住此机会,与他好好的做一番争斗。 她走向前,福身施了一礼,声音轻柔平静:“王爷保重!”自别后,她与他,便是老死不相见了吧? 紫裳扶着神情悲凉的盛香儿,离开了解语小筑。 柳绮琴,你会赢吧?紫裳希望你赢。你赢了,至少比让杨妙晴得意的要好。 盛香儿看着外面的滂泼大雨,风吹来了雨丝,好冷!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那般的冰冷。 当年相遇,不过也是一场风雨。我是那贪玩的少女,你是那游山的少年。 一场月老庙中的相遇相撞,自此将你我牵在了一起。 听闻皇上要为你选妃,我便不顾一切的跑去求宁儿,让她助我入选陵王府。 可结果呢?我不顾你断袖之名在外,只是一心想进入陵王府,来到你身边,陪你一世风雨不改。 可而今呢?新人换旧人,你遗弃了她,却又想要再次挽回她。所以,你就将一颗心用在了她身上,为她改变,为她温暖如Chun。 可她呢?一颗被你伤透的心,怎么可能再愈合? 王爷,你真的好傻呢!柳绮琴,她不会再回来了。 就如贾怜梦所说,她早被世间的无情残酷给杀死了。 而今的柳绮琴,不过只是一副空壳子而已! 第九十章:看穿之隐藏不言 杨妙晴走过去,拉住了赫连寒云的手,柳眉紧锁,眸光中透露着担忧。 “我没事!”赫连寒云回头望着她,眸光迷离如被雾笼罩了般,以往低沉的声音,此刻却更加低沉了。 就如那雨夜中的埙声,呜呜咽咽,低低沉沉,诉说着哀伤,唱尽那世间冷暖薄凉。 “王爷,外面雨越下越大,今夜就留下来,好好的休息一晚吧!”杨妙晴眸光柔得就像那昏黄的烛火般,迷迷离离,透露着温婉的柔约。 赫连寒云望着她轻摇了摇头,随之望向那雨幕中,轻叹了声:“柳儿生死未卜,本王不回去看着她,实在是……心难安啊!” 杨妙晴柔婉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阴暗的狰狞之色,随之她便用柔柔的笑容,遮去了那一丝的狠毒。 她微垂着头,轻声柔语道:“嗯!王爷说的对,姐姐而今生死未卜,王爷是该守在姐姐身边的。不如这样吧!我也随王爷前去,去看看姐姐她……” “不用了!等柳儿好了,你们再见面吧!”赫连寒云不动声色的堵回了她接下来的话。低头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对着脸上略显失望之色的杨妙晴,说道:“妙晴,你也忙了一晚上了,早点睡吧!” 杨妙晴手抚着刚刚被赫连寒云轻拍拍的肩,微含泪光的眸子,望着那走入雨中,消失在雨雾中的身影。 娥女走过去,扶住了那哀伤的人,轻声的低唤了声:“郡主!” 杨妙晴执着的望着那雨中,轻咬着唇瓣,一滴清泪滑落:“为什么?为什么王爷和她朝夕相处那么久了,却没有一丝厌恶?而今,更连一个晚上,也不肯分给我……” 娥女看着一向骄傲的郡主,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她那张本该可爱的圆圆小脸上,出现了一抹狠辣:“那就像除掉贾怜梦盛香儿一般,也将她一并除去了好了。” 杨妙晴轻摇了摇头,低头说着:“她不是贾怜梦她们那些女人,她是王爷的梦,一场被王爷亲手毁掉的美梦。” 她凄楚的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泣着:“可现在王爷他……他后悔了!所以,王爷想要寻回他的梦,就把柳绮琴捧在了掌心里,只希望……希望……” “无论王爷怎么希望,柳绮琴都不可能再原谅王爷了。”娥女半跪在杨妙晴身旁,本是十四五岁天真可爱的脸庞上,此刻却显得狠辣无情:“郡主别忘了!王爷的第一任王妃,当初不也是极其的受宠吗?可到最后呢?她不也是被王爷遗忘掉了吗?” 杨妙晴抬起头来,看着娥女,静默良久,她才抬手擦干了眼泪,冷笑道:“你说得对,当年的青城小姐输给了我,而今的柳绮琴,同样逃不出我的手掌。” 娥女见郡主恢复了以往的毒辣,她唇边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赫连寒云走在大雨中,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唇边含着比冰雨还冷的笑意,对旁边的清英说着话:“清英,你刚才有听到她的无意之语吧?” “是,王爷!”一手提剑,一手执伞为赫连寒云遮雨的清英,背挺得笔直如松,面色严肃冷峻,恭敬回道。 赫连寒云轻笑了声:“她总是爱做那些自作聪明的事儿呢!” 第九十一章:解毒之日久累积 清英微颔首,沉默不语,亦步亦趋的走在赫连寒云身旁。 杨侧妃却是总爱自作聪明。王妃中毒之事,知情者,也不过五人而已! 虞南海被困凌云阁,红袖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主子。 凤无殇今夜才到,他跟随在王爷身边,而王爷根本没提过王妃中毒之事。 杨侧妃她就算不是主使者,也定和王妃中毒之事脱不了干系。虽不一定会掺和其中,却必定是事先知道内幕。 这次倒好!不费一兵一卒,杨侧妃便一举除掉了两大夫人。而今这陵王府中,可真算是杨妙晴她的天下了。 其他的那些个姬妾们,全都是无名无实之辈。一群王爷连她们谁是谁都不知道的女人们,这样又何谈的会宠爱呢? 不过王爷刚才的临走之言,恐怕会为王妃惹来祸事吧? 翌日 雨过天晴,清晨的阳光中,夹杂着水雾。 那些佛桑花,被昨夜的一场暴雨,打落了不少。 落在泥中,和着水珠,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金色的阳光,细碎的洒下,点缀的那些树上的佛桑花,更加的娇艳欲滴,如梦如幻。 凌云阁中,赫连寒云负手立在床畔,看着那坐在床边,施针用药,为柳绮琴解着毒的凤无殇。 红袖在一边,面上透露着担忧和焦急,一双小手都快被她攥的成麻花了。 赫连沛文看着那唇边含笑,一副风轻云淡的白衣男子,质疑的嘀咕了声:“也不知道他行不行……” 红袖转头望着赫连沛文清秀的侧脸,那红润的嘴唇,高高的撅起,很是可爱纯真。她靠近他,低声说道:“凤公子号称仙医,您说他是行,还是不行呢?” “仙医公子?你是说他是仙医公子?”赫连沛文惊叫一声,看着红袖,手指着那白衣温润的仙人公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红袖抬手捂着耳朵,苦着脸点了点头。这十皇子嗓门好大啊!谁要是天天在他身边,估摸着,早晚会耳聋。 赫连寒云回头无奈的看了那总是一惊一乍的弟弟,转回头,眉头微皱的问向凤无殇:“如何?今日可能解吗?” “自然是能解!否则,陵王妃今日,岂不是要香消玉殒了?”凤无殇收回银针,起身轻抚了下雪白的衣袖,笑看着略微有些忧虑的赫连寒云,风轻云淡的问了句:“王妃近日可有异样?” 赫连寒云想了想,轻点了下头:“有!在她昏迷前的那几日,她似乎特别开朗,特别像一个小孩子,一刻也不得闲,蹦蹦跳跳的。” 红袖听赫连寒云一说,她也觉得,那些日的王妃,感觉特别能闹腾,脸上总挂着那些灿烂的笑容。这一切的举动,都和平常那个清清淡淡,不喜欢喧闹的王妃大相径庭。 凤无殇点点头,轻轻一笑道:“这就对了!王妃中毒非一日所中,而是日久累积下来的毒。中毒的日子,应该是在半个月前。” 三醉流霞中含有曼陀罗,会使人亢奋,一点也不奇怪。 “半个月前?”赫连寒云眉头皱起,忽然想到。半个月前,不就是柳绮琴落水落月湖,正在病中的时候吗? 红袖惊恐的看向凤无殇:“凤公子,那王妃她……” 凤无殇清雅一笑,温声道:“王妃毒已解,无大碍了!” 第九十二章:好笑之天真丫头 柳绮琴身上的毒虽已解,可她的人却依旧昏迷不醒。 当第二日的一个早晨,红袖依旧端着铜盆,面带愁容的低头走进来。将盆放在盆架上,依然如旧的湿着帕子。 一声轻微的叹息声,拉回了坐在床边沉思的柳绮琴,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那低头忙碌的红袖,轻声的唤道:“红袖!” 一声细微似轻叹的呢喃,使得红袖浑身一震。拧好的帕子,就那样自手中掉落盆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红衫子。 她缓缓的转过头来,不敢置信的望向那倚坐在床头的人……真的是她家王妃醒来了吗?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温和的望着那悲喜交加的红袖,她起身走过去,浅浅一笑,略带歉意道:“红袖,我……让你们担心了。” “王妃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您醒来就好了!”红袖喜极而泣的抱着,眨眼间,那泪水便已布满了那俏丽的容颜:“王妃,红袖真的好怕,好怕您会和……不!奴婢不该提不吉利的事。” 柳绮琴看着不在抱着她,而是低着头自责的人。 她柔和一笑,伸手摸了摸红袖的小脑袋,声音轻快道:“我不是没事了吗?所以呢!小丫头,你就不要再哭了。不吉利,不吉利,大清早就哭,当然不吉利了!” 红袖看着对她有说有笑的人,她脸上忽然出现了惊慌之色,转身就往门外跑,还边跑边喊着:“凤公子,不好了,王妃又中毒了!” 柳绮琴怔在了原地,又中毒了?她醒来还滴水未沾呢!哪里中的毒?什么东西让她中的毒? 凤无殇被红袖拉来后,便看到了那个一脸迷茫的柳绮琴,她一只手抬起,一动不动,倒有点像提线木偶。他缓步走过去,抬手搭上柳绮琴那只高抬的手腕。 他收回手,苦笑的回身看着红袖,轻摇了摇头,叹道:“红袖姑娘,陵王妃她一切安好,并未再中什么毒。” 如果有他仙医公子在的地方,还有人敢来下毒的话,那第一个被毒死的,恐怕便是他凤无殇本人了。 不过他倒很好奇,这红袖姑娘,为何会以为陵王妃又中毒了呢? 红袖走到柳绮琴身边,来回的转了几圈,转头看着淡笑的凤无殇道:“王妃醒来就很欢畅,和平日里一点都不一样,这难道不是中毒的现象吗?” 柳绮琴听了红袖的解释,她真的好无语啊!这个红袖,她的脑结构,真的是很奇异呢! 凤无殇看着一脸无奈,哭笑不得的柳绮琴。他突然,也感到很是哭笑不得。这位红袖姑娘……唉! 红袖见王妃和凤公子神色都好奇怪,她的小脸一皱,眸中含着泪花,朝着门外就喊:“清英,救命啊!凤公子也中毒了!” 清英感觉头顶掠过一群乌鸦,他抱剑倚靠在门前,眉头微皱的看着那啪嗒啪嗒掉眼泪的红袖。 原本一张威严的俊脸上,瞬间变得有些抽搐不止。他轻咳了声,严肃的说道:“红袖姑娘,如果天下真有人能在仙医公子身上下毒的话。那那个人,一定就是毒神了。” “毒神?”红袖止住了眼泪,眨眨眼睛问道:“毒神是谁啊?” 清英瞬间无语,转身走向门外,他还是继续等王爷回来吧! 第九十三章:诚意之害人匪浅 红袖见清英不理她,还那样走掉了。她转身清亮的眸子看着凤无殇,问道:“凤公子,到底谁是毒神啊?” “咳!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告辞!”凤无殇唇畔含笑,轻摇了摇头。白衣胜雪,如清逸出尘的仙人般离开了。这位红袖姑娘,当真是纯真无邪的很哪! 红袖见凤无殇也走了,她又走到柳绮琴身边,抬着头一脸迷茫的问道:“王妃,你有听过毒神吗?” 柳绮琴唇边含笑,似是认真的思考了会儿,看着红袖那一脸等待答案的小模样,她轻点了下头,一脸认真道:“我听过赌神,没听过毒神。” 说完她便走到床边坐下,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个红袖,真话和玩笑话都听不出来,真是太可爱了。 红袖看着那笑的歪倒在床上的柳绮琴,她才恍然醒悟。 “该死的清英,你居然耍我!” “红袖,是你太认真了,可不能怪人家清英啊!哈哈……” 坐在门外栏杆处的清英,眉头微蹙了下,直接无视掉屋里的大笑和怒吼声。 当他转头时,便看到了上朝回来的赫连寒云,他起身走过去,抱剑低头行礼道:“王爷!” 赫连寒云听到屋里的笑声,微冷的脸色,变得柔和了些:“王妃醒来了?” “是!王妃今早刚醒。”清英低头恭敬回道。 “刚醒来就这么能闹腾,看来是余毒未清啊!”赫连寒云嘴角轻掀起,勾起了一抹清雅柔软的笑容。 清英嘴角抽搐道:“王爷英明!红袖姑娘也是这么想的,刚才还请了凤公子为王妃把了脉。” 赫连寒云眸光瞟了清英一眼,负手缓步向凌云阁里走去:“清英,你该静静心了!” “谢王爷关心!清英会的。”清英唇边挂着别扭的笑意,脸色微红,显然是憋笑憋的。 赫连寒云眸光微斜了下,脚下不停的进了凌云阁。这个清英似乎被带坏了,竟敢挪揄起他来了?他若和一个小丫头的想法一样,哪儿还会有什么英明可言啊? 柳绮琴躺在床上,捧腹大笑。 红袖站在床边,气的直跺脚:“王妃,您怎么可以这样?不要笑了,不要笑了,您再笑……我抓你痒了?”她见自己话音刚落,王妃便将笑容收的一点都不剩了。 哈哈!看来还是这招管用,就知道王妃最怕痒了。 “说什么呢?竟然这么好笑,不如说来也让本王和你们一起笑一笑。”赫连寒云唇边含着柔和的笑意,缓步走了过来。 红袖忙转身,便看到了身穿紫色王爷朝服的赫连寒云,她低垂下头,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云:“红袖见过王爷!” 赫连寒云眸光盯着那半趴在床上,单手支着头的慵懒清丽的女子,轻抬了下手:“您先下去吧!” 红袖如蒙大赦般,头也未回的连忙跑了出去。 柳绮琴唇边笑意清浅,眸光清灵含韵,淡淡的道一声:“请王爷安!” 赫连寒云走过去,拂衣坐下,低头看着那姿势不变,慵懒斜卧的女子,轻柔一笑道:“柳儿的请安,真的好没诚意呢!” 柳绮琴回以淡笑,声音平淡清浅道:“害我之人诚意倒深,可是……却差点要了我的命。所以,还是无诚意的好!” 第九十四章:心境之无欲无求 赫连寒云俯下身子,近距离望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唇边轻笑柔声问道:“你知是谁害你?” 柳绮琴抬起那双盈水的眸子,唇边挂着清清浅浅的笑意回道:“害绮琴之人,必是王府中人。妒绮琴之人,必是王爷的女人。恨绮琴入骨之人,必是王爷曾宠之妃妾。” 赫连寒云凝眸望着那眸光清澄,笑意清浅的女子。他勾唇一笑,轻点了点头:“你猜对了!下毒之人是盛香儿,使巫蛊之术害你的……是贾怜梦。” 柳绮琴发现刚才赫连寒云顿了下,那一瞬,赫连寒云的眸光似乎有些复杂。可这双眸子太深了,沉静得仿若那幽深的潭水,一眼望去,只看得见那幽静深沉。 她收回视线,微敛眼睑,轻声道:“王爷只是把她们关起来了吧?” 静如空山的声音,飘入赫连寒云耳中。他伸出那修长玉白的双指,轻柔的挑起柳绮琴的下巴,四目相对的霎那,不过是各自的深不可测罢了! 他薄唇轻勾,笑意邪魅冷然:“柳儿怎么知我如何处置的她们?” 自这女人醒来后,应该还没人来得及和她提及处置盛香儿贾怜梦她们的事情。那她知晓的事儿,便只是她自己内心的看法。 可她为什么会猜到他处置的方式?是单纯的聪明,还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柳绮琴任他轻挑着她的下巴,眸光平静,声音平淡道:“盛香儿是太子妃的姐姐,贾怜梦是皇后的亲侄女。” 一个将军之女,一个右丞相之女。 二人本就身份不低,再加上太子皇后两杆大旗。 就算他赫连寒云再敢放肆,再敢目中无人,也必是要顾及这些牵牵扯扯相连的关系的。 他不是不会重惩这二女,而是不敢重惩。 所谓的小惩大诫,于女子而言,不过是降低身份,关个几日禁闭罢了! 简单的两句话,却说到了赫连寒云的心里去了。是的,他不敢真动这两个女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不能为了一个柳绮琴,而坏了他全盘的计划。 太子、皇后、盛无名、贾蕴。这四个人,皆是一根绳上的人,动一人,必会牵动其他三人。 柳绮琴她很聪明,她看出了所有的问题所在。可是……这样一个过分灵透的女人留在他身边,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日,成为他的一大助力呢? 如不能收为己用,那他也绝不会留下这个心头大患。 赫连寒云温柔的将柳绮琴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叹了声:“对不起!柳儿,本王现在不能动她们,只能先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将来本王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以后,本王也会好好补偿你的。” 柳绮琴乖顺的依靠在他怀里,可那张清丽的容颜上,却是一片冷然。 那双盈水的眸子,冷漠且无感,清冷冷淡漠的声音,自那张粉唇中一字字的吐出:“她们害或不害我,王爷怜或不怜我,都和我无关,我也不会去过问。” 赫连寒云听着她这样无感情的话,看似柔弱白皙的大手,托起她的下巴。 似笑非笑的眸子中,闪过疑惑的光芒。薄唇掀起一抹带着冷意的笑容,声音却温柔如初:“真想知道,你到底会在意什么?” 第九十五章:棋子之棋手有毒 柳绮琴冷冷一笑,推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抬手轻轻地将垂落肩头的长发,拨到了身后。 她眸光轻瞥了眼赫连寒云,随之起身走向窗口。望着那朝阳下美丽的佛桑花,一抹清浅的笑意,浮上唇角:“我什么都不在乎,包括生与死。” 她回身逆光望着赫连寒云,唇边清浅的笑意,显得有些飘渺:“只要王爷觉得我有用处,都尽可拿去利用。绮琴……一定完全的配合好王爷的计划。” 有时候,做一枚随他人利用的棋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王府里好吃好住,只要她不死,便依旧是这王府中尊贵的女主。被下人仰视着,被这个男人宠爱着。 只要她做好他的棋子,她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相信这个男人都会一一满足她。 妻子?棋子?若两者选其一,那宁可选后者。 为人妻者总被伤,那是因为妻子是有感情的人。 而棋子呢?石凿木雕,无心无感!任他人予取予弃,任他人惜若珍宝收藏,任他人弃若敝履丢弃。都那般无伤无感,无悲无喜! 比起妻子一名,她真的很愿意做这样一颗可丢可弃,来去无牵挂的棋子。 赫连寒云好像不认识她一般,眉头紧皱,眼神锐利的打量着面前清若莲花素净的女子。她真的是他昔年认识的柳绮琴吗?不!她不像,一点儿都不像! 好陌生的感觉,就好像……她是一个和世间无关的人那般。这样的柳绮琴,让人很好利用,却也让人很难抓得住。 不愉快的谈话,结束了这明媚的一天。 凌云阁中两个伤人,前者剑伤,后者毒伤。 皇上派人来探望过陵王,可却被拒于门外,留下东西便走了。 转眼已到六月天,夏日的燥热,使人都没了精神,如被晒蔫的花朵。 一大清早,宫里便传话来。说是南方进贡了新鲜的瓜果,邀他们夫妻二人前去品尝。 柳绮琴再次坐上哪家豪华的马车,她记得第一次坐这辆车时,就被一群刺客追杀,使用预知能力的她,差点丢了小命儿。 不知道这次再坐这辆车进宫的时候,会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希望不会再遇到刺客吧! 毕竟依赫连寒云遭遇刺客的几率来说,再遇刺一回,只能让人感觉顺理成章,而无一丝意外惊讶。 这样论起来,似乎赫连寒云这个人,真的很让人讨厌哦! 赫连寒云眼角瞥向那单手托着下巴望着他的女子,他唇边含笑,似是疑惑的问了句:“怎么了?” 柳绮琴轻轻一笑,赛过桃李芳芬:“只是觉得,大众的眼睛,果然是亮的。” 赫连寒云只见她难得的俏皮一笑,便随着她得意,微皱眉疑惑的看着她,含笑问道:“柳儿的话,本王听得不是很明白?” 柳绮琴才懒得去捉摸他的心思呢!她放下手,身子往车厢里的软枕上一靠。轻瞌着眸子,声音带着丝慵懒的说道:“我本以为只有我讨厌你,结果却发现,讨厌你的人大有人在。” 赫连寒云听她这么一说,他唇边的笑意加深问道:“说以呢?” 柳绮琴轻抬眸子,淡淡一笑道:“不是我挑王爷的刺儿,而是王爷本就满身是刺,更是根根都是毒刺呢!” 第九十六章:入宫之路遇疯子 赫连寒云眸光柔情似水的望着她,唇边掀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那不是很好吗?爱妃你有刺儿,本王又怎敢无刺呢?若是本王无刺,那每回接近你之时,岂不是早就被刺成重伤了?” 柳绮琴轻点了点头:“王爷所言极是!”说完,便微瞌着眸子,不再言一语了。 又是一场不愉快的谈话结束。 似乎每次她与赫连寒云相处,都是夹杂着冰刀霜剑。没有一次,他们是好好说话,不夹棒带棍的。 唉!这样的夫妻生活,是不无聊了,可却让人感觉有点精神疲惫。 赫连寒云见她不语,他也闭上了眼睛,半假寐,半思考。 柳绮琴就如她自己所说,她愿意完全配合他,成为他最听话的棋子。 棋子?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竟然宁可成为一颗棋子,也不愿意做他赫连寒云的妻子。 听起来,这话当真讽刺呢! 刚进了宫,赫连寒云便被召去见皇上了。而柳绮琴只能随着领路公公,朝原本的计划目的地御花园走去。 ”啊!你是谁?你是谁?哇呜……你是坏人!“ 柳绮琴被突然蹦出来的蓝衣女子给吓了一跳。只见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眼神似乎不太清明,言行举止很是疯癫。 领路的公公忙唤来侍卫,将那名疯癫女子,给拖拉走了。 “让陵王妃受惊了,奴才们真是该死!”那领路的公公,尖着嗓子笑说道。 柳绮琴手抚在胸口,似乎还有些余惊未消道:“刚才她……她是怎么了?” 那位领路公公弯着身子,回道:“就是一名疯癫的宫女,在宫里,这样的疯子,多了去了。陵王妃娘娘,您……您还好吧?” 柳绮琴收回了望着那宫女离去方向的目光,轻点了下头,浅笑道:“谢谢公公关心!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多了去了?这个看似繁华至高的宫闱里,难道全住着一群疯子吗? 是了!在这个你争我夺的皇宫里,可不全是一群疯癫痴狂的女人们吗? “王妃娘娘您折杀奴才了!”领路公公嘴上虽这么说,可脸上的笑容,却还是很受宠若惊的。 这哪有主子谢奴才的啊?那些个主子们,哪一个不是把他们的伺候,当做理所当然的啊? 何时有一个,如这陵王妃这般的主子,对他们这些下人们,说过一句热心的话啊?更别提什么道谢了。 唉!这陵王爷为人温良和善,今儿见这陵王妃竟也是如此的和善。看来啊!人家陵王夫妇,不止这容貌冠绝京华,这心眼儿啊!也是最美京华呢! 柳绮琴要听到前面领路公公的心里话,她非吓得当场晕倒不可。赫连寒云那黑心的狐狸,要都是什么温良和善之辈了。那这天下,估计也就没啥坏人存在了。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御花园,皇后似乎正和一个女子说着话。 柳绮琴远远地望了那女子一眼,只见她眉似远山,眸含Chun水,粉面桃花,就如那画里走出来的温婉抚琴女子。 素玉看到接到领路公公的回禀,她便走到皇后身边,轻福了一礼道:“皇后娘娘,陵王妃来了!” 皇后停下和那女子的说笑,应了声说道:“嗯!快请陵王妃过来吧!” 素玉应了声,便去请柳绮琴了。 第九十七章:皇后之暗藏不悦 盛宁儿听到陵王妃三个字,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她目光望着那个款款走来的清丽女子,一袭岚媛青绿百褶裙,衬的她更加清丽脱俗,仿若那碧池中的青莲独立水中,清雅娴静。 一双盈水的眸子,好似那天边的浮云,又似那山涧的清溪。平静淡然,清静无为。 那粉唇边淡淡的笑意,透露着主人对世事的淡看。 好似这世间的一切名利争夺,于这个清丽带着点淡漠的女子而言,都是那般的不值一提。 这是一个不沾半点纤尘的女子,一切的红尘事物或名与利于她而言,都是一种亵渎。 当你见到她后,你便不会想着去哪世间的凡物赠予她,因为无一物可取悦她,无一物可使她那双淡眸的眸子里,染上一丝红尘。 柳绮琴缓步轻行,风扬起她的衣袂。那似碧波的裙摆,被风轻轻的吹拂,如一朵碧色的云朵,似要将她带离人间一般。 简单的发髻之上,只斜插一支珍珠碧玉步摇。青丝长及腰下,在微风的吹拂下,丝丝缕缕,飘逸清扬。 柳绮琴顿步提裙,屈膝跪地,伸直上半身,左手按右手放在膝盖前。缓缓叩首,将头轻触手背,稽首。清雅如水的声音,方自那粉唇中传出:“臣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娴静的面容上,带着慈善温和地笑容:“陵王妃多礼了,快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柳绮琴站起身来,双手交叉放于腰部,低眉顺眼,唇边含着浅淡的微笑:“臣妾自大婚后,初次面见皇后娘娘,如少了礼数,王爷回去定会怪责的。” 皇后轻点了低头,面上似是很满意她的懂事:“陵王妃知礼识大体,怪不得寒儿如此怜惜呢!就连本宫见了你这样的可人儿,也忍不住要怜惜呢!” 柳绮琴直到走进,才看清楚身穿一袭流彩暗花云锦宫装,云鬓高髻,珠环翠绕,一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戴于发髻上。虽不是正装,可如此装扮华贵者,恐怕也只有…… 她微转身,低首施了一礼:“见过太子妃娘娘!” 盛宁儿起身,优雅浅笑,伸手虚扶她道:“陵王妃不必多礼!” 柳绮琴微抬头,便对上了盛宁儿那双柔软的眸子。 盛宁儿是个温婉的女子,和盛香儿的跋扈Xing格是大相径庭。 她实难相信,这个眸光柔软,Xing子温婉的女子,竟会是给盛香儿三醉流霞害她之人。 “哈哈哈!母后,听说……哎呀!柳姐姐你真的来宫里了?”赫连沛文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蹦到了柳绮琴身边,愣是围着她转了三圈:“柳姐姐,你既然进了宫,那你怎么不去清露殿找我玩啊?你知不知道,父皇他这几天……” 皇后微皱了下眉头:“好了文儿,不得对你三嫂无礼!” 赫连沛文正准备向柳绮琴诉苦呢!说他三哥怎么坏了,去父皇那里告状,结果父皇就罚他抄礼记,还说要让他去礼部呢!说是他太不懂什么规矩了,让他去礼部熏陶下。 他才不要去呢!礼部里全是顽固腐朽的书呆子,就知道这曰那曰的。为什么不这年那年的啊?难道只过月,不过年了啊? 第九十八章:美丑之借物喻人 柳绮琴看着面前嘟着红润的嘴唇,一脸不高兴的赫连沛文,她微颔首,浅笑道:“十皇子好!” “我不好!”赫连沛文一脸快哭的样子,拉着柳绮琴衣袖摇着:“柳姐姐,他们都欺负我,没人疼小文了!” 柳绮琴看着面前跟小孩儿似得赫连沛文,那样纯真的模样,柔软了她心中的某处菱角。她轻声温笑的安慰道:“怎么会呢?大家都很疼十皇子的。” 赫连沛文望着那对他温柔笑的女子,他心里就更觉得委屈了,扁嘴道:“柳姐姐,三哥好坏的,真的好坏的。” 柳绮琴心里大大的赞成赫连沛文的话,赫连寒云那只狐狸绝对是坏到家了,黑到心肝里去了。她温笑着点着头,顺着他说道:“你说得对,你三哥最坏了。十皇子这么好的人,才不会和坏哥哥的计较的,对不对啊?” “嗯!我不和他计较。”赫连沛文点了点头,抱着柳绮琴的胳膊,微靠近她。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了。那亮晶晶的眸子,似比星星还漂亮,还闪耀。 盛宁儿看着那个三言两语便哄好十皇子的清丽女子,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淡漠疏离,好像没人可以靠近她般。 可她又温柔似水,似是能将人心柔软。那清浅温和的笑颜,似可驱散一切哀愁,带来祥和快乐。 而她和十皇子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十皇子会对她如此亲昵,如此听话? 赫连沛文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围着柳绮琴连转了好几圈,才抬起那张清秀柔软的小脸,盯着她问道:“柳姐姐,你的毒解了吧?” 盛宁儿手一颤,手中端的杯盏,发出了丝细微的声音。 柳绮琴似是无意的看了盛宁儿,转对赫连沛文笑说道:“已经好了!在这里还要多谢十皇子你呢!今日进宫匆忙,忘了把你的避毒珠给带来了,改日……” “我不要了啊!那颗珠子就送给柳姐姐好了。反正原本我是想送你夜明珠的,虽然避毒珠没夜明珠好看,可它倒还是挺有用的,也不算是全废物哦!”赫连沛文细眉微皱,似乎真的很不满意避毒珠那丑样子似得, 皇后坐在那里听得是又气又急,这个傻儿子,居然拿避毒珠那样的宝贝和什么夜明珠作比较?还要把避毒珠送人?还一脸的嫌弃样儿? 素玉见皇后脸色虽然平常,唇角的那丝温笑,却已然消失了。她转头温声笑言道:“十皇子你啊!就是喜欢那些看着漂亮的东西。可是啊!这宝贝呢!是不分美丑的,有时候这丑的东西,可比美丽的东西要好的多呢!” “素玉说得对,美丽的事物,不一定就是好的。”赫连安萱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柳绮琴转头看向那个美丽的少女,似乎每见一次,便多一份惊艳。她微颔首,浅笑道一声:“安萱公主好!” 赫连安萱轻视瞥了她一眼,似是从鼻中傲慢的轻嗯了声。随而便缓步走到皇后身边,福身巧笑施了一礼:“儿臣见过母后!” 第九十九章:兄嫂之过于亲密 “嗯!好!快起身吧!”皇后慈爱的扶着她的小手,笑看着这个合她心意的安萱公主。虽非她亲生,可却最懂她心意。有时她会想啊!安萱要是她亲女就好了。 赫连沛文回身瞪着他那位八皇姐,嘟着嘴不快道:“八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安萱缓步走到盛宁儿下方的凳子上,优雅浅笑的落座。随而才嫣然转过头去,笑对她这傻弟弟说道:“什么意思?就是告诉十弟你,有些事物,虽看着漂亮,可却是有毒的。就如同你曾养的黄金蟒般,它是漂亮,可却差点要了你的小命儿呢!” 赫连沛文怒瞪着他那个笑的美艳动人的八皇姐,连他都听出来八姐言语中的讽刺了,更何况聪明如柳姐姐,她听了……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 柳绮琴拉住了要再开口理论的赫连沛文,笑着转移话题道:“原来十皇子还养过黄金蟒啊?那可是个稀有的动物呢!不过毒蛇始终是毒蛇,终是个冷血动物,还是不要养得好。要不然啊!真会伤人伤己的。” 盛宁儿按住了赫连安萱的手,拿了一颗碧绿的芭乐放在她白嫩的掌中。笑容温婉,声音轻柔道:“这是南方新进贡的芭乐,公主可要先尝尝鲜啊!” 赫连安萱压下那口怒气,轻点了下头:“多谢大嫂!” 柳绮琴见赫连安萱美眸瞪了她一眼,她淡淡一笑回之。这小丫头!就算她再笨,都活了将近三十年了,那阅历怎么说也要比这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要强得多吧? 阅历深了,人心也就深沉了。 赫连沛文见她八姐没得了便宜,反而被柳姐姐暗讥了一番,他心里乐,面上的笑容自然也就更灿烂了。 皇后看了她那孩子心Xing的儿子一眼,嗔怪道:“你这孩子,瞧,又乱跑了吧?一脑门子的汗,过来,母后给擦擦!” 赫连沛文对着柳绮琴笑了笑,便跑到皇后身边去了。坐在凳子上的他,高抬着下巴,一脸欢笑道:“母后最好了,小文最喜欢母后了。” “你这孩子,就知道拿些甜甜的话儿哄母后。”皇后嘴上虽嗔怪着,可那脸上喜悦的笑容,却显示着,她很喜欢听这小儿子的那些甜言。 柳绮琴望着那母子亲情的一幕,忽然想起了赫连寒云,他的母后早逝,自小便无依无靠。虽有一个亲父,可他却是一国之君。帝王本就情薄,哪会有什么平常人家的父慈子孝呢! 赫连沛文的天真无邪,那是被保护出来的。 那赫连寒云的阴沉无情呢?应该是被伤出来的吧?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发呆,便喊了她几声:“柳姐姐,你别在哪里站着了,你哪里都有太阳了,快来这边,亭子里可凉快了。” 柳绮琴浅浅一笑,便提裙走了过去,本想落座在安萱公主旁边,却不料一下子被赫连沛文拉到了他的身边。她连忙起身,浅笑说道:“十皇子,这不合规矩的。” “我才不管他合不合规矩呢!我就要柳姐姐你坐我旁边,柳姐姐……”赫连沛文又使用他的杀手锏,撒娇嘟嘴。 柳绮琴再次被拉坐下来,她目光望向皇后。她知道,就算皇后表面笑的很和善,可那双含着不悦的眸子…… 第一百章:惊慌之大胆太子 “柳姐姐,这荔枝可好吃了,小文最喜爱吃了,你尝尝啊!”赫连沛文剥好了一颗如水晶般的荔枝,趁柳绮琴分神时,一下子塞到了那张毫无防范的粉唇中:“柳姐姐,好吃吧?” 柳绮琴连忙执帕掩唇,她眸光看向皇后那张已显十分不悦的面容。口中那颗香甜的荔枝,她就那样含着,连嚼都不敢嚼。她好像又闯祸了?又得罪了一个女人,一个女人中的女人。 赫连沛文好像没看到柳绮琴那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似的,拿起一块小西瓜,就又往她嘴边递:“柳姐姐,冰镇西瓜可解热了,你吃……” 柳绮琴是口不能言,只能抬手拒绝着对方。天啊!这位十皇子,今日是准备害死她吗? “老远就听到十弟的声音了,这是又对谁热情呢?”一身淡黄窄袖束腰太子服的赫连夜白,负手踏进了清凉亭中。 柳绮琴回头便看到了那上绣金龙图纹的衣摆,苍天啊!这是真想要她死啊?她站起身,低头对着来人福了一礼:“见过太……”她刚一张口,那颗荔枝就自她口中吐了出来。完了!她一紧张,忘了口中含荔枝的事儿了。 赫连夜白狭长的眸子瞥了眼那地上滚动的晶莹荔枝,他唇角带着笑意,那狭长的眸子中,却更是兴趣傲然。 他低头看着那个垂首的女子,那红粉的耳根儿,娇羞的模样,都让他想要怜惜,想要此刻就拥她入怀,一品那比荔枝还诱人的粉唇。 柳绮琴感到头顶的视线,似乎灼热得快把她焚烧了。 她强自镇定下心神,以最平静清淡的声音开口道:“方才有冒犯太子殿下之处,望太子殿下海涵,原谅……”在皇后皇上面前自称臣妾,那在太子面前该自称什么? 赫连夜白见她说着说着忽然不往下说了,便轻挑了下浓黑的剑眉,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想说什么,都不必忌讳,尽可说出来吧。” 柳绮琴现在真的好想红袖,如果红袖在旁,一定可以提醒她的。可现在……算了!闹笑话就闹笑话吧!反正别人的取笑,于她而言根本无碍。 她抬起头,面容娴静清雅,声音淡淡道:“回太子殿下!我初次进宫,对宫中礼仪不甚了解。于皇上皇后,我知应自称臣妾。而于太子殿下……恕我不知礼,不知该如何自称!” 她这一番话,惊得在场人都一瞬不瞬地看向她。那清丽的面容上,是淡定从容。那平淡的语气,似在说天气那般风轻云淡。 赫连夜白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在沉默良久后,他才摇头笑了出来:“你每次的出现,似乎都让本宫惊奇。奇特的女子,怪异的想法。” 第一次有女子敢直接面对自己的差错,还能这般毫无一丝羞惭的说出自己的错,当真是直爽,可爱! 柳绮琴感觉手背上一痛,忙往后退了步,低垂着头,声音依旧清淡道:“谢太子殿下不怪罪绮琴冒犯之处!”这个太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摸自己弟媳的手。 赫连夜白背在身后的手,修长刚毅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那一瞬的触摸,柔滑细腻,微带些清凉。那是面前有些淡漠的女子,独有的味道。 第一百零一章:胆寒之猎鹰目光 大家并没有看到赫连夜白刚才的小动作。只不过他们觉得这二人间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儿。 皇后自然看出了赫连夜白对柳绮琴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可她却不能在人前斥责这个儿子。 毕竟爱慕自己的弟媳,是有悖伦常的重罪。如被人知晓,必会撼动赫连夜白的太子之位。 盛宁儿的眸光微闪,垂下了眼帘。太子对柳绮琴动心了! 可是……无法改变的!凡是太子看上的东西,都必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前陵王妃青城小姐,因一次秋日围猎,只是那初见一瞬的惊艳,太子便在……便在…… 前陵王妃没逃出太子的手掌,那这一位呢?会不会也步了青城小姐的后尘? 她好想提醒她,好想以这个提醒,来赎她之前为姐姐寻药害她之事。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旦被这心狠手辣的太子知道了,她和她的家人,会不会落得很惨的下场? 对不起!柳绮琴,你就当我盛宁儿再对不起你一回吧! 柳绮琴微抬头,便对上了赫连夜白那猎鹰般的目光。 她吓得不自然的往后退了步,不知道是谁伸的脚想一下子将她绊倒。腰后多了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她转头对上赫连夜白那张冷峻的面容。 这是一张坚毅带着些野Xing的面庞,那双狭长到眸子里,是霸道的占有。那么强烈的势在必得光芒,让柳绮琴的心底,冷到了极点。 “皇上驾到!” 这忽来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视。柳绮琴忙站起身来,有点仓皇逃避的低下了头。 皇后虽然心下不悦,可面上还是带着娴静温和的笑容,起身带着众人,迎接皇上的到来:“臣妾拜见皇上!” “儿臣拜见皇上!” 一身明黄上绣五爪金龙龙袍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清凉亭中。他轻抬手,温和道:“都起身吧!” “谢皇上!” 这是柳绮琴第一次抬头看着这位一国之君,浓眉大眼,脸宽鼻挺,唇色艳而饱满,留着关公美须。 看上去,威严中,又带着些和气。也许是因为他唇边的笑容吧!那双眼眸中,透露的是温情,是一种心胸宽阔的包容之色。 这是一位和善的君主,岁月为他添了一份成熟的味道。温和的笑,让人从心底里想要亲近。 这样一位温和的父亲,应该是可以给赫连寒云父爱的,可是赫连寒云他…… 赫连寒云感受到她的目光,华光潋滟的凤眸,含着温柔的笑意望向她。随之收回目光,上前拱手低头向皇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站在皇上身边,娴静温和的笑点了下头:“寒儿就是多礼!今儿都是一家人聚聚,可不许再客套多礼了啊!皇上,臣妾说的对吗?” 皇上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温和笑道:“皇后所言极是!你们这些孩子啊!今儿就把那些规矩给免了吧!” 皇上皇后入座后,众人才依次入座。 赫连沛文虽然看到赫连寒云来了,可还是没对柳绮琴收敛些:“柳姐姐,你过来这边坐,不要和三哥坐在一起,小心他把你带坏了。” 柳绮琴无奈的被赫连沛文拉到那边坐下,清丽的面容上显得很无奈。她眸光撇了赫连安萱一眼,随之毫无情绪的收回。 第一百零二章:暗潮之兄弟之争 赫连安萱瞪了柳绮琴一眼,就算知道是她伸脚拌她又如何?哼!真可惜没摔她个狗吃屎。都怪大哥,干嘛扶她啊?摔得她毁容才好呢! 赫连寒云落座在柳绮琴下方,脸靠近她,在她耳边轻笑道:“怎么,才一会儿见不到本王,就想本王了?” 柳绮琴微侧过头,眸光淡淡的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美如白瓷,温润如美玉的容颜。那双华光潋滟的凤眸里,是浓浓的柔情蜜意。假!这只狐狸,真是会演戏。 “王爷在说什么呢?绮琴愚钝,听不懂!”她眸光里略带挑衅,说出的话却是又轻又柔。 赫连沛文见他们在说悄悄话,都不给他听,他一脸的不乐意道:“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大点声啊?我都听不见了。” 皇上听了赫连沛文的抱怨,眸光便投向了亲密靠在一起,在说着什么悄悄话的儿子儿媳们。他回眸笑看着他的小儿子,笑说道:“小十啊!别打扰你三哥三嫂,来!吃葡萄。” “我不要吃葡萄,我要听他们在说什么话。”赫连沛文不依的抱着柳绮琴胳膊,那张清秀的小脸,更是向柳绮琴面前靠近:“柳姐姐,你别和三哥说悄悄话,你和我说好不好?” 柳绮琴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被赫连寒云搂进了怀里。 赫连寒云看着那一脸哀怨,抬着两只空空的手,嘟着嘴瞪着他的十弟。他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小文,三哥和你说过了,她是你三嫂,不是柳姐姐。” 赫连沛文坐直了身子,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她就是我柳姐姐,柳姐姐她说她不喜……” “十皇子,我是你三哥的王妃。”柳绮琴看似风轻云淡的说道。其实她心里快吓死了!这傻孩子要说出是她要当他柳姐姐的,那皇后还不得以为她在勾引她儿子啊? 赫连沛文一听这话,小脸一下子气得通红,可当感觉到柳绮琴在桌下踢了他一下后。他才想到,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他闷闷地低下了头,拿着皇上给他的紫玉葡萄,狠狠地咬着。 皇上见小儿子如此模样,便笑说道:“皇后,看来我们小十也应该有位王妃了。” 皇上的话正随了皇后的心意,皇后含笑轻点了下头:“是啊!文儿也不小了,是该大婚了。” 赫连沛文忽然站起来,一脸不快道:“我不要,我不要娶木头王妃,不要!”说完便气呼呼的跑走了。 皇上收回了伸出的手,轻叹了声:“小文Xing子活泼,要是真给他找个大家闺秀,估计啊!肯定天天生气。” 皇后思付后道:“朝中臣子们中,应该有些Xing子开朗些的小姐们。嗯!这样吧皇上,臣妾暗中留意下,定为文儿找位让他满意的王妃。” 皇上轻点了下头:“也只能这样了!” 素玉走过来:“皇上,娘娘,午膳已备好了!” 皇后点了下头,望向皇上:“那皇上我们……” “先用膳吧!小十的事也非一时商量的好的。”对于这个幼子,皇上很是无奈。 赫连夜白眸光含笑的一直望着柳绮琴,说实话,似乎他这位三弟的女人,总是那么的有趣儿。 赫连寒云温笑回之,搂在柳绮琴腰上的手,宣告着他的所有权。 第一百零三章:逗弄之差点擦火 一顿午膳吃的柳绮琴心惊担颤,那个太子的目光太吓人了!那个太子妃又总是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目光望着她。 加上皇上望着她和赫连寒云那寄托着非一般意味的目光,还有皇后时不时的不悦眸光,和那安萱公主仇恨的目光。 总之啊!这一顿饭吃的简直是让她汗流浃背啊!这哪是一场家宴啊!根本就是一场暗藏杀机的鸿门宴啊! 赫连寒云负手缓步,唇边含笑的走在宫墙里。那被夕阳染上潋滟的凤眸,似是镀上了一层迷离的光芒。他看着前面看似端庄,实则却在疾步似逃命的女子。 柳绮琴低着头,闷头往前直走,迎面蹦出了个人,她吓得惊呼一声,后退了数步,跌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怀中。 赫连寒云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为她抚着发丝,邪魅一笑,勾魂摄魄:“柳儿,本王喜欢你的投怀送抱。” 柳绮琴转头去,迎面被他吹了一口气,冷冷冰泉,如清风月光。脸上的温热唤醒了她的迷神,这狐狸,他居然……她手撑着他结实的胸膛,美眸一瞪:“别闹了,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了?” 赫连寒云眼睛瞟了下四周,寂静无人,刚好…… 柳绮琴惊呼一声,然后便被赫连寒云转了几个身,将她推在了一个宫墙之上。她侧过头,双手撑着对方的胸膛:“你别闹了,有人看到了……” “一个疯子而已!不用管她。”赫连寒云见她越是反抗,他就越想欺负她。低头噙住了那张还要说教的小嘴,嗯!似乎每次亲吻她,都有一种甜甜的Nai香味儿。他知道,这女人爱喝牛Ru,红袖每天早晨都会为她准备好。 柳绮琴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除了卑鄙下流,无赖无耻外,还很霸道……很不要脸啊!他不知羞,可她知啊! 身体的摩擦,无非是最好的燃火剂。赫连寒云本来是想逗她玩的,可这下他自己倒先欲罢不能了。 柳绮琴感觉那只手在她身上游走,她心下一惊,脱口而出:“赫连寒云,你混蛋,你放开我!放手啊!不要……” 那个一直如木头人看着他们的蓝衣女子,在听到柳绮琴喊出那句不要后,她神情忽然变得很疯癫:“不要!不是……不是Jian夫Yin妇……Jian夫Yin妇……不是……啊!” 赫连寒云一怔,和柳绮琴同时看向那个疯狂地跑走的女子。 “我见过她,进宫的时候,就在前面见过她。”柳绮琴回头看着赫连寒云,指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说道:“她的眼中有种怨气,很深很深!” 与其说她当时是被忽然出现的人影吓到,不如说她是惊惧那双含怨的眸子吓到的。 “宫中最不缺的便是冤魂,同样最不缺的便是疯子。”赫连寒云放开她,为她整理了下仪容,手搂着她的腰,勾唇邪气一笑道:“以后不许再说不要,要说……要!” 柳绮琴狠狠的推开他,转身向宫外走去:“王爷的口味很特别!我是真常人,可吃不消您的重口味。” “没关系!咱们可以好好的培养下情趣,反正来日方长啊!”赫连寒云负手缓步,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却说着无比下流无赖的话。 柳绮琴心中鄙视他,无耻的伪君子。 第一百零四章:夜贼之妖冶狐王 今夜月明星稀,那清冷的月光,柔柔的洒进沉静的夜幕下,为一院翠绿的芙蓉苑,披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月光纱。 入夜时分,正熟睡的柳绮琴,感觉脸上痒痒的。她抬手挠了下,翻身继续睡去。可耳后又突然痒痒的,她又翻了个身。 睡眼松松,在迷迷蒙蒙间,她好想看到了一个人影…… 黑夜中的人影低低的轻笑着,悦耳的声音很是魅惑:“醒了?呵呵!看来你不止是只刺猬,还是只迷糊的小猪啊!” 柳绮琴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有点不确定的轻唤了声:“王爷?” “嗯!很好!能一下子就认出本王来,证明柳儿你很了解本王的……声音。”赫连寒云靠近哪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人,在她耳边轻呵着气。 柳绮琴被这口气吹的,打了个冷哆嗦,立马清醒了十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只狐狸大半夜不睡觉,跑她这里来干嘛?半夜装鬼吓唬她啊?这男人会这么无聊吗? 赫连寒云站直身子,边**服,边回答:“睡觉啊!” 他说的倒是自然,可柳绮琴却听得直翻白眼:“王爷今晚是不是遇上同类了啊?” “同类?”赫连寒云顿了下,好像是在想这句话的意思。随后轻轻一笑,声音自带三分媚意道:“怎么?难道除了本王,还有别的人来采你这朵带刺的娇花吗?” 柳绮琴深深地感受到,和这人的对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她坐起身子来,困乏的打了个哈欠:“王爷,您到底来干嘛?如果没遇上狐妖,那就赶紧回你的凌云阁去吧!” 这大半夜的扰人清梦,结果还说要cai花?难道这陵王寂寞的太久了,因为无聊所以想去当花贼了? 狐妖?赫连寒云一下子全明白了。这个女人居然拐着弯骂他是狐狸?他脱了长靴,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本王若是狐王,那你就是妖妃。” “王爷少给绮琴添罪名,迷惑主上,祸乱君心的妖妃之名,绮琴可担待不起。”柳绮琴目光投向那帘影飘动的轩窗,微微的月光洒进房间里,可依旧照不亮这房间里的事物。 赫连寒云见她一直坐着,他便好心的拉了她一下:“不是困了吗?那就睡吧!” 柳绮琴被他用力一拉,顺势倒在了他怀里。她挣扎着,不悦的声音响在黑暗中:“请王爷自重!” 赫连寒云手搭在她的腰上,侧身揽她入怀,低沉悦耳的笑声,悠悠的飘在黑夜里:“柳儿,你可别乱动,惹出什么火来,可是要你自己负责灭的。” 那低沉带着魅惑的声音,一下子让柳绮琴不敢再挣扎。僵硬的身子,任对方搂着。这只狐狸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忽然半夜跑来她这里? 不会,真的是来采花的吧? 赫连寒云下巴蹭着她光洁的额头,轻轻的说了句:“天太热了!” 柳绮琴心想她又不是笨蛋,当然也知道大夏天热了。可这又和这只狐狸来她的芙蓉苑有什么关系?他热得睡不着的话,可以放盆冰在床边啊! 干嘛非要那么远跑来她芙蓉苑啊?她芙蓉苑又不是什么避暑胜地,来了这里,不还是照样热吗?柳绮琴觉得,赫连寒云此举,显然有些多此一举。 第一百零五章:误伤之给你揉揉 “夏天热啊!所以啊!人总爱往凉爽的地方跑。而爱妃这里呢!虽不是避暑胜地,却有一散热清凉之宝啊!”赫连寒云声音轻缓,似带着几分轻笑道:“本王是担心宝贝被人偷了,所以啊!才深夜只身前来守宝的啊!” 宝贝?她芙蓉苑竟有如此奇宝,她怎么不知道啊?柳绮琴疑惑的抬起头来,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可大致脸的轮廓还是可以看清的,就是有点模糊。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便问了句:“宝贝在芙蓉苑什么地方?” 赫连寒云一听她的问话,便忍不住的低低笑出声来。随后贴近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柳绮琴想了会儿,才怒道:“你耍我啊?走,你给我走。下去,下去!” 赫连寒云任她连推带踢,就是那般悠然的稳如泰山,文丝未动一点儿。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便翻身压住那乱动的女人。 柳绮琴一见他这举动,吓得一下子惊慌失了措,不管那里就是又踢又打,结果她就听赫连寒云闷哼了声。她全身一僵,不会吧!真把这文弱王爷给踢伤了啊? 赫连寒云倒吸了一口冷气,抓住了那只小脚,咬牙道:“该死的女人,你往哪里踢呢?你想害本王断子绝孙……还是想守活寡啊?” 柳绮琴很想说,其实她一直都是在守活寡的。可这时不是争辩的时候,而是安抚这只猛兽之时。 她干下了两声,放软了语气道:“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然……我帮你揉揉吧?” “揉揉?”赫连寒云的声音显然有点变调,随之便听他魅笑了声:“既然爱妃如此热情,那本王又怎么好拒绝呢?揉吧!” 若是有灯火,一定可以看到柳绮琴那霞染脂点的绯红双颊。她到底在说什么啊?揉揉……那啥地方,是可以乱揉的吗? 赫连寒云听到外面的细微声响,他转头在柳绮琴如火上的面颊上,落下了一个吻:“好了柳儿,乖乖的睡一觉吧!” 柳绮琴还没来得及惊讶那个吻呢!便眼皮一合,昏睡了过去。 赫连寒云怀抱着他的小王妃,清冷的声音,缓缓的对着窗外说道:“清剑,记得留一个活口。” “是,主人!”寂静的空气中,飘荡着少年清爽的的声音。 安静的芙蓉苑,迎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静悄悄地潜入院中,领头人东看西瞧,似乎在找着什么…… “不用找了!死人,是不用完成任务的。”一个翠竹青衫的少年,怀抱一把雕花金镂剑,笑吟吟的半坐在屋顶上。 黑衣人头领带着人后退数步,方抬头望上去。当看到那少年脸上的银色面具时,他惊呼了一声:“魅影堂……” “一个死人而已!知道我们是谁又能如何?”一个黑袍男子,自那棵碧柳树后缓步走出来。阴沉的死气,加上那冰冷的银面具,让人一下子仿若看到了暗夜的死神。 领头人那双黑布后眼睛里,闪现出了惧意:“你们是……死神?杀魔?” 魅影堂杀手中最心狠手辣的二人,死神,杀魔。 凡遇上他二人者,只能拼死一战,否则便无一丝生路。 第一百零六章:魅影之神秘莫测 可自魅影堂出现后,便没人听说过谁能从他们手上逃生过。 死神,杀魔,代表着死亡和血腥。 没有人逃得过他们手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 这五年来,自魅影堂建立后,便从无失手过一次。 太子殿下曾找过魅影堂主,要他帮忙出手杀了陵王。可魅影堂主却说,他从不接帝王家的生意。 魅影堂虽然是杀手门,可他们接生意,却是全看魅影堂主魅影的心情而定。 如果他心情好,凡事都好商量。 可如果遇上他心情不好时,就算千金送上门,他也能全给你扔出来。 套用哪位和善的夏护法之言,那就是:魅影堂不缺钱,缺的是魅影欢喜。 哪位脾气古怪的魅影堂主,似乎一年到头,都在生气,没几天是好心情的。 所以,想找魅影堂出手杀人。 第一,你要有钱。 第二,你要有好运。 第三,求上天保佑魅影心情好。 而今这神秘的魅影堂两大杀手,居然莫名的出现在陵王府,还是出现在陵王妃的住处芙蓉苑?这里面必定有鬼。 领头人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是死,他也要做个明白鬼。 黑衣人冷冷的负手在那里,一丝回答的意思也没有。他从不和死人说话,那只在浪费唇舌罢了。 那翠竹青衫少年似乎有点受不了那黑衣人,便自屋顶上跳下来,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哎!烟,你真是不和善啊!有空和人家小夏学学,瞧瞧人家,在杀人前,还会请人喝杯茶呢!多善良啊!多好的人啊!” 清烟眼角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我不是他,他愿意当伪君子,那是他的事,不要拉上我。” 君子?好人?这帮没人Xing的,亏他们说得出口。领头人鄙夷的诽腹着,可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些惧怕他们。 清剑想了想,小夏是有点伪君子哦!每次杀人前,不是请喝茶,就是请喝酒。总让人在无意识前,被他那毒扳指给毒死。 说实话,除了主人外,魅影堂中,最可怕的就是那个柔美的小夏哥哥了。 那家伙杀人完全不见血的,先让人身中慢Xing毒,然后搞得人家身败名裂,最后一气攻心,嘎嘣!当场气绝身亡。 清剑就分了一会儿神,便听到了惊恐的呼喊声,可惜!没喊出来,就被清烟那双柔弱无骨的纤手,给直接掐断了脖子。 “啧啧!烟真是太残忍了!哪能让人家窒息而死啊!应该像我这样,一下子就让人没知觉的死去才对嘛!”清剑转身摆了个优雅如飞鸟的姿势,那细若柳枝的剑尖,分毫不差的刺进人的死Xue。 一阵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他轻飘飘的转身,又刺死了一个偷袭者。当真是杀人不见血,死得相当没痛苦。 领头人只见转眼一瞬,他带来的十几个弟兄,便全死在了他面前。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两个没人Xing的家伙道:“你们……为什么要杀……要杀我们?” 清烟依旧冷冰冰的,连撇都不撇那领头人一眼。 清剑比较话多随和:“哦!这其实怨你们自己的。我家堂主今天心情很好,所以就来找陵王妃睡一觉。在他正乐着的时候,你们就来。这扫了他的雅兴,你们可不得死了吗?” 第一百零七章:迷糊之是梦是真 雅兴?光明正大的睡人家妻子,被人打扰不知羞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因此生气杀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领头人心里那叫一个愤怒啊! 这魅影堂主简直比太子殿下还嚣张狂妄,太子殿下看上了谁还有些顾忌的暗来呢! 可这魅影堂主完全是光明正大的……还心情好?心情好就来找陵王妃乐呵下,那陵王他……绿帽子岂不是戴了很久了? 这魅影堂主什么时候和陵王妃勾搭上的?话说这陵王妃在丞相府时就是个闺阁小姐,嫁进陵王府后,三年来,更是没出过府半步。 那这个恐怖的魅影堂主,是怎么认识她的?她又是怎么变成魅影堂主的暗夜情人的? 陵王对此事是不知道呢?还是本来就知道,因怕惹祸,所以便装聋作哑起来了? 就如同当年太子把青城小姐给…… 难怪魅影堂主不愿意杀陵王,想来是和陵王做了交易的。 陵王妃随便他睡,他就不杀陵王。只有如此想来,才能解释魅影堂主不接这笔生意的内情。 清剑见清烟身上涌出冷寒的杀气,他连忙伸出那只握剑的手,阻止了他的行动:“主人说了,要留一个活口。所以这人你不能杀,还得让他回去警告那人呢!” 清烟斜眼角瞥了他一眼,便转身负手离开了。 “哎!烟,你又留我一个人清理现场啊?”清剑见人已经越墙消失在黑夜里了,他轻叹了声,转头对那领头人道:“你还不走啊?我可不是小夏,没闲情逸致请你喝酒。去!赶紧走,小心我心情不好,给你两剑,杀不死你,也断你一臂一腿。” 那领头人如大梦初醒,连忙转身就跑。这死里逃生,不赶快跑才是傻子。 清剑张了张口,吧嗒了下嘴:“这人啊!到什么时候都怕死。一听不用死,跑得比兔子还快。” 清剑命人清理好现场的一切,便转身走向柳绮琴的房间小轩窗处,抱剑拱手,低头恭敬道:“主人,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处理好了。” 赫连寒云慵懒的声音,似是带着些困倦的沙哑,轻应了声:“嗯!知道了,啊哈!你走吧!我困了!晚安!” “清剑祝主人一觉天亮,人香梦恬。”话音一落,便见帘动风起,人已无影。 一缕月光照亮室内一瞬,也照出了赫连寒云那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手轻抚上熟睡女子的鬓发,在黑夜中微闪的眸光,显得有丝诡异。 柳绮琴,可是你自己说要成为我最有用的棋子的。 很快,你的放荡之名,便会传遍朝野内外。 到时我倒想看看,你哪位好父亲,会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变成个什么样子?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自那被风吹得忽扬忽落青色窗帘中,忽闪忽闪的照在熟睡的柳绮琴,那张清丽绝美的小脸上。 她依旧是习惯的抬手揉眼,可为什么她今天感觉自己的手脚特别麻木呢? 红袖和小语走了进来,端盆的红袖面含笑容道:“王妃,您可真准时,每日都是这个时辰醒来。” 那是因为被阳光照的。不过此时的柳绮琴,可没心思和红袖说笑。她记得昨天晚上赫连寒云好像有来过?她转头问向红袖道:“昨晚……王爷是不是来过?” 第一百零八章:春梦之迷了无痕 “王爷?没有啊!王爷昨晚没有来过啊!”红袖摇了摇头,回道。 没有吗?柳绮琴柳眉微皱,一脸的疑惑不解。难道昨晚是她在做梦?不会吧?她怎么会做那么荒唐的梦? 她就算在寂寞,也不会去做梦……她不会真做Chun梦了吧?而那梦里的对象,还是那只讨厌的狐狸? 小语一向心Xing单纯,直言快语,张口就说道:“王妃,你不会是太思念王爷了吧?所以就梦到王爷昨晚来了?” 柳绮琴听了她的话,脑袋一下子撞到了床头的雕花上,唔!这个小语说话怎么老是这么让她吃惊啊? “小语,你看你……”红袖忙放下手中的盆,跑过去检查着柳绮琴的额头:“还好!只是撞红了一块,煮个鸡蛋敷下就会好的。” 小语低着头,嘴里嘀嘀咕咕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王爷昨晚真的没来,王妃肯定是思念王爷过重,才会在做梦的。” 那是昨晚没来啊?自王妃嫁入陵王府三年来,王爷来的次数,她的一只小手都数的过来了。 外面说什么王妃三年无孕,根本是王爷不努力。王妃就算想生,哪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啊! 再说了!其他院里的主子们,不也没一个下蛋的吗?在她看来,王爷总找男人,不会是……不能生吧? 在小语胡思乱想之时,一身束腰蓝衣,外罩一袭白纱袍的赫连寒云,便单手背后,一派风雅的缓步走了进来。 那凤眸微转,华光流艳。唇含温笑,轻声柔语:“刚才有听到小语说,说是柳儿你思念本王患了痴梦,不知本王可有听错?” 柳绮琴一手捂着额头,一边咬牙笑回道:“王爷若是得了耳背之症,那就快去找虞大夫吧!” 该死的赫连寒云,碰上他就没好事。一大清早的,就把头撞成这样,真是瘟神催的,倒霉透顶了。 赫连寒云好像到现在才发现柳绮琴的不对劲儿,他忙走过去,拂衣坐下,拿开柳绮琴扶额的手。 当入目便是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块红印。他白玉般的修指,抚摸着柳绮琴的额头,如墨玉般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昨晚就抱着她睡了一夜,期间并没发生过什么意外,那她的额头是怎么会受伤的呢? 柳绮琴盈水的眸子里,满是怒气。还不是因为他,否则她会受伤吗? 赫连寒云对上柳绮琴那双含怨带屈的水眸,心下更是疑惑了。 不会吧?难道真是昨晚上撞伤得?可昨晚她没什么机会受伤啊?除非是他翻身抱她时,黑暗中撞到了什么地方。 小语那可爱孩子又开了口:“是王妃想王爷太入迷了,才会因一时失神,撞到了床柱上的。” 柳绮琴现在真想一头撞哭小语,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口无遮拦啊? 赫连寒云一副了然的样子,还笑得特别意味深长道:“原来柳儿你是这么思念本王啊?这叫什么来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语快嘴的接下,还继续说道:“王妃昨晚梦到王爷来了,就不知道这梦中有什么?” 红袖是对这个小语无语透了,她上前拉着她,就往外拖:“王爷王妃慢聊,我们去准备早善了。” 第一百零九章:教训之色人胚子 “哎,红袖姐,你抓得人家手好疼啊!”小语哀怨的声音,随风飘散。 房里的二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是柳绮琴受不了的先投了降。压下了心虚,面色勉强平静道:“那个……昨晚你真的没来?”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双盈水的眸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既然她记不清了,那就干脆将错就错好了。 以后他那天晚上觉得热了,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她这里,抱着这块上好的冰寒软玉,清凉舒爽的入眠,也未尝不失为一种享受啊! 柳绮琴想从那张完美无瑕的玉颜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是没有。 那双幽深的凤眸里是满满的温笑和宽容,那双含笑的淡唇边,是轻柔如风的浅笑。 这样平静淡然的赫连寒云,完全成了水火不侵的铁将军。 天啊!她不会真做了那啥梦了吧?她有那么色吗?她潜意识里什么时候存下的这些影像啊? 赫连寒云看着那低着头,双颊染霞的女子。 他原本淡笑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其邪魅的笑容,微歪头,一个轻若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那绯红如霞的脸颊上:“柳儿,你好美!” 柳绮琴一惊,捂着发烫的脸,抬头怒瞪着面前笑的邪魅的男子,咬牙道:“赫连寒云,你不许再对我使美人计,你听到了没有?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是你自找的。” 赫连寒云看着那面脸通红,一双水眸,因为生气,显得有些雾气朦胧。而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欲语先羞的娇颜,无不在说着风情万种,妩媚诱惑。 柳绮琴见他忽然俯身压向她,她的脑中,又闪过了昨晚梦中的情景。她紧闭着眼睛,双手夹住了赫连寒云那张美如白瓷的玉颜:“赫连寒云,不要玩了,真的会玩出火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受不了一个小孩子的诱惑啊? 想她怎么说也活了将近三十个年头了啊!这小子才多大?二十出头而已! 根本就是一个小屁孩,她怎么可以对着他有不好的遐想啊? 赫连寒云看那双眸紧闭,一脸快崩溃的柳绮琴。 他还真升起了一丝玩心呢!他抬起双手,拿下脸上的那双小手。唇边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唇就那样压在了那张粉嫩的小嘴上。 柳绮琴双眸一下子睁开,瞪得老大看着那双妖冶的凤眸,他眼中是什么神情?笑意,他在笑什么? 没常识的小孩,不知道接吻是要闭上眼睛的吗?瞪着眼看她干嘛?明着勾引人啊? 赫连寒云觉得够了,便离开了她的唇,说了段惊天的话:“柳儿,不如我给你点火吧?点完了之后,我在帮你灭……怎么样?” 柳绮琴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这样的话居然是面前这个一脸淡然的男子说的?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所有的词汇,都不够来表达赫连寒云此人的卑劣言行。 赫连寒云看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这样的气流,会不会气炸啊? 柳绮琴见他眸光似乎在盯着她的……她生气的抬手给了对方一把掌:“下流!” 赫连寒云捂着被打的脸,原本含情温笑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寒冷阴沉的可怕:“你敢打本王?”他就一时不察,这女人就给他钻了空子? 第一百一十章:惊异之小厮王爷 柳绮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红袖便跑了进来:“王妃,丝竹阁来人,说盛姬要求见您一面。” 盛姬?难道是盛香儿?她要见她做什么?柳绮琴满心的疑问,看来要去见了她,自己才能解开这些疑问。 她站起身来,走到盆架处,掬了捧水,洗了洗脸:“红袖,准备下,一会陪我去丝竹阁。” 红袖虽然心里很想阻止王妃去丝竹阁,可是……算了!王妃想去就去吧!反正有她在,绝不会让盛香儿欺负王妃的。她低头行了一礼:“是,王妃!” 红袖打开雕花衣柜,在里面选了套紫色长裙,和一双白色绣鞋, 赫连寒云斜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下巴,看着那个眉头微皱,似是在想着什么的小女子。 每次见到她失神的模样,都会让人觉得很恍惚。看着这样的她,让人心里感觉有点不真实。 就如同她是一缕轻烟,当风起时,便会烟消云散,消失无踪。 红袖看着一袭淡紫色衣裙,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的王妃。 她站立一边,笑问了句:“王妃满意吗?” “红袖最合我心意!”柳绮琴看着镜中的倩影,无论她看这张脸有多久了,可依然还是每每照镜子时,都会惊叹一番,世间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赫连寒云虽然这些日子一直和她在一起,可也不得不惊叹这张精致清丽的容貌,是那般的美。不!是越变越美,似乎每回见她,都会有种新的惊艳。 柳绮琴站起身来,眼角撇了下赫连寒云,便转身向室外走去。 “王妃,还是用过早膳再去吧!”红袖皱着眉,在后面喊了声。 柳绮琴顿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清浅一笑道:“不用了!她应该有急事吧!否则,不会差人来芙蓉苑的。” 盛香儿视她为敌,如无要事,她是不会让人来找她的。 红袖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王妃,您身子不好,还是用过早膳再去吧!”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向门外走去:“红袖,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事的。”只要她不使用预知能力,便不会心力交瘁。 因为知道了这个后遗症,她已经不敢再使用预知能力了。除非有万不得已之时,否则她不会再使用这要命的预知能力。 红袖还想说什么,便见一抹蓝影随着王妃走了出去。王爷?这下就好了,有王爷在,谅那盛香儿也不敢对王妃太放肆。她唇边含笑,没有跟上去。 柳绮琴缓步走在王府里,见王府里下人总是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她心下不由得觉得很奇怪。 只见一个扫地的小厮,竟瞟了眼她身后,她一下子转过身去,风带起她长裙上的轻纱,飘飘若仙,微微如云。 当她看清楚身后人时,她惊讶开口道:“王爷?你怎么会……”难怪她被万众瞩目,原来身后跟了这么一位大牌啊? 赫连寒云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浅笑随和的模样。 他负手走过去,低头对上她那双盈水的眸子,唇边的笑意温和柔软:“原想叫你的,见你似乎是在想事情,所以便没开口唤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禁地之来访敌人 柳绮琴柳眉轻皱,轻叹一声:“王爷找绮琴有事?” 否则他没必要跟在她身后,就像一个小厮一样,太损他王爷的高贵形象了吧? 赫连寒云靠近她,在外人看来,只是陵王在温柔的对她低声的说着什么。 可实则呢!那双凤眸里的邪意,那低醇悦耳声中的魅惑:“本王若不跟来,你信不信你连丝竹阁附近……也别想靠近?” 柳绮琴看着那一脸温柔的男子,她真的很佩服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表面温文尔雅,内里黑暗阴邪的? 她也知道,赫连寒云是有点讨厌,可他所说也对。她轻点了下头,笑意浅浅道:“那就有劳王爷了!”说完,她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夏日的清晨,伴着清风徐徐。 路道两旁的垂柳,柔弱的任风吹拂。 但见其间,一男一女,紫裙如云,蓝衣似海。伴着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使人仿若看到一副灵活清韵的画卷。 在他们走后,新一轮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在这个微凉清晨。 “看到了没有?王爷果真被王妃治得服服服帖帖的了。” “原还以为任公子和随公子胡说八道的呢!现在看来,传言非传言,而是真有其事啊!” “陵王府风向已转,咱们是不是该事先做好准备了呢?” “是要好好的伺候这位沉寂已久的王妃了!” 杨妙晴在听到这些后,脸色变得和难看。艳丽的唇轻启:“掌嘴!每人掌二十,下次再让本郡主听到这类的话……就全割了舌头好了。” 娥女低头应了声,挥手呵斥着那些吓得全身发抖的下人们:“你们这些个嚼舌根子的东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自己去管家哪儿领罚。” “是是是!”原本说闲话的人,全都吓得连连点头,随之便都转身如兔子般的跑走了。 娥女回过身来,安慰着杨妙晴道:“郡主别听他们胡说,他们知道什么啊?就知道乱嚼舌根子。王爷无论宠谁一时,最终最喜爱的,不还您吗?否则,这王府的掌家权,也不会送到您手中了。” 杨妙晴听了娥女的这些话,脸色并未有好转,而是眉间凝聚了一丝哀愁:“不一样!王爷从来未这样自降身份过,可他在柳绮琴面前……外面流言蜚语传成了那样,可王爷却充耳不闻,装聋作哑,好像未听到一般。” 娥女也觉得王爷此举有些怪异,外面传陵王妃醉宵楼寻欢,更传陵王妃和十皇子不清不楚。可这些,王爷却全当做没听见那般,还是依然的对那个女人好,宠着那个女人。 由此看来,王爷这次好像真动了心了。那她家主人,岂不是很可怜? 不行!她绝对不可以让赫连寒云好过,绝对不可以。 丝竹阁 柳绮琴老远就听到了里面的悠悠古筝声,她站在丝竹阁前,仰首望着那匾额上三个绿色的大字。 丝竹阁,果然是丝竹琴乐之地啊!想必是,赫连寒云以前也是极其喜欢来此处的吧? 门前看守的侍卫们,见到一个清丽绝色的紫裙女子走来,恍神了一会儿,才出手拦道:“丝竹阁禁地,没王爷命令……谁都不许进的。” 原本的粗声豪气,可对着面前这个浅笑如仙的女子,却怎没也喊不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退怯之温柔恶魔 柳绮琴后退了步,回头看向那个在她身后不远处,含笑负手站立的蓝衣男子。真让赫连寒云说对了!没他来,她还真进不去。 守门侍卫当看到紫裙女子身后的赫连寒云时,忙慌单膝跪地叩拜:“王爷!” 赫连寒云一派风雅的负手走过来,唇边含笑,轻点了下头:“嗯!都起来吧!” 守门的四名侍卫,各退到两旁,目光奇怪的看着赫连寒云和柳绮琴。 这名女子是谁啊?为什么王爷会跟在她身后呢?看刚才这女子回头望着王爷的样子,应该是早知道王爷就在她身后的。 可到底她是谁呢?就算最得宠的杨侧妃,也不敢自己在前面走着,让王爷在后面跟着啊! 柳绮琴见侍卫那样看着她,就知道自己的行为又创造了一个八卦了。她转头望着那个时刻都需要她仰视的男人,柳眉轻蹙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长得高不是他的错,要她仰视的脖子疼,那就是他的错了。 赫连寒云见她皱着眉,一时倒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她不高兴了?他大手不规矩的搂上她的纤腰,唇边笑意温柔道:“这样就可以了。” 柳绮琴被他搂着腰,接受着守门侍卫的惊讶目光,步入了禁地丝竹阁。这个男人一会儿不占她便宜,难道就会死吗? 丝竹阁不像芙蓉苑那么单调,这里繁花锦簇,彩蝶飞舞。偶起一阵风,便会摇落满架蔷薇花。花瓣飞舞,人飞舞。 当柳绮琴来到这里,便看到了那紫裳飞舞,广袖轻挥,伴着蔷薇花雨翩跹飞舞的嫣紫女子。 与紫裳共舞的是一袭樱红色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的贾怜梦,她神情有些恍惚,眼神涣散无神。那发间的三翅莺羽珠钗,将她姣好的面容,衬得艳丽中又带些清纯。 柳绮琴看向那坐在蔷薇花架的石桌边,轻抚着古筝的盛香儿。她摇着头,清丽的面容上,是愧疚与不敢置信的复杂:“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贾怜梦疯了,原本那个嚣张有点小孩子任Xing的女子疯了? 盛香儿指尖轻拨着弦,神色平静的笑看着她,说道:“也只有你,会可怜那曾经害过你的人。善良是很好,可有时……善良却是种懦弱的行径。” 柳绮琴随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那一脸淡然含笑的蓝衣男子。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无情的人?当看到这些昔日他喜欢过的女子,一个个的变成了这个样子,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心疼吗? 赫连寒云转头笑意温柔的望着那个神情悲凉的柳绮琴,平静如水的声音,自那张淡色的薄唇中吐出:“你早就知我是个无情无心之人,不是吗?” 无情?不!他不是无情,他是完全无心。柳绮琴神情复杂的望着他,恐惧的往后退着:“你太冷了,太可怕了。” 她可以成为他的棋子,但是她绝对不会帮他害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什么,可她知道,他要的东西,必会是用鲜血换来的。 赫连寒云眸光闪过一丝异样,那看似柔弱的手,抓住想逃离他的柳绮琴,一下子把她拉进了怀里。冰冷得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着:“别想逃离我,在你失去利用价值前,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中计之步入陷阱 盛香儿手下微颤,琴弦噔的声断了。她目光看着那相拥的二人,神情有些悲凉,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贾怜梦神情呆滞的望着相拥的二人,忽然哭了起来:“王爷,王爷不要怜梦了……” 柳绮琴神情一凌,推开了赫连寒云,转头看着那哭得像个孩子的贾怜梦。宫中不缺少疯子,王侯府中同样也不缺少疯子。 不!她不要成为其中的一个疯子。 她总以为到了这里,自己的心早就死了。 所以她凡事都无所谓,可而今,她不再这么想了。 前世她把自己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想知道的傻子,那今世呢?难道她还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痴痴颠颠的疯子吗? 柳绮琴额头上微冒出一层细汗,她脸色苍白,嘴唇被她咬得隐泛着血丝。 她摇着头后退着,盈眸中出现了一丝清明:“我不要变成一个疯子,哪怕是一颗棋子,我也不可以失了我的本心。” 赫连寒云望着她转身跑走,那头也不回,拼命逃走的背影,刺痛了他的双眸。 他转过头来,眸光冷然的看着那淡笑宁静的盛香儿,声音冰寒道:“这就是你让她来的目的?” 盛香儿神情忽然从淡笑宁静,变得有些悲痛凄凉:“王爷,你总以为你可以掌握每个人的心。我的心,贾怜梦的心,包括那个高傲的妙晴郡主的心。” “可是王爷啊!你忘了,你忘了人心多变,你忘了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盛香儿脸上的神情,从迷离,变得越来越狰狞:“你控制不了她的,因为她的心没在你身上。一个对你无情无心的女人,是不会受你控制的。” 赫连寒云看着神情虽然还算正常,可那双眸子里,却透露着疯狂。他摇了摇头,唇角轻勾道:“本王不会如了你的愿的。她的心,她的人,本王都要定了。” 紫裳看着那拂袖离开的蓝衣男子,转对盛香儿道:“小姐,这样做……值得吗?” 盛香儿那艳丽的面容上,流下两行清泪:“我也没办法啊!如果不这么做,太子是不会放过宁儿的。” 给她三醉流霞之事,一旦被太子告诉了皇上,那她妹妹宁儿和她整个将军府,就全完了。 “太子殿下太残忍了!当年因为他才使得青城小姐投河自尽。而今他却……小姐,柳绮琴她能逃过太子的魔掌吗?”紫裳目光带着一丝懊悔的望着盛香儿。 如果因此而害了柳绮琴,那她和小姐日后就算不被王爷处死,也定会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的。 疯疯癫癫的贾怜梦,忽然傻笑着说着:“柳绮琴死了,落水的时候就死了,真的死了……死了……” 紫裳奇怪的看了眼贾怜梦,转对盛香儿道:“小姐,这贾怜梦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会不会她当时看到了什么,或知道了什么?” 盛香儿摇了摇头:“不知道!对于我们这些被利用完的女人,知道什么,或是不知道什么,都没有什么分别了。” 夏日的阳光再热,也暖不热一颗冰冷死去的心。柳绮琴,无论你是不是真的,都希望你别成为,这深宅大院里的可怜女人。 对不起!将你送到他的手中,并不是我愿意做的。我很无奈,也很无力!柳绮琴…… 第一百一十四章:逃离之一刻不停 柳绮琴自丝竹阁跑出来,便在府中疯狂的跑着,她撞到了一个人,伸手拉住那个人就问:“大门在哪里,王府大门在哪里?” 小林一脸迷茫的看着面前的紫裙女子,他伸手指了指他来时的方向:“从这里直走,越过荷花池石桥,右拐,然后再直走,左拐,然后就可以看到大门了。” “谢谢!”柳绮琴看也没看那人一眼,便提裙按照路线,往大门处跑去了。 赫连寒云冰冷的声音,自小林身后响起:“你的话,太多了。” 小林回过身来,拱手对赫连寒云长揖了一礼:“王爷好!不是我多嘴,而是王妃需要出去透透气。” 他明显的感觉到,今日的陵王妃很不对劲儿。她眸光涣散,神情焦躁。抓着他手臂的小手,不断地发抖。不是恐惧,就是压抑过重。 这样的人,如果还把她关起来,她一定会疯掉的。 赫连寒云眸光望向那抹如烟似云的紫色身影,微敛眸光,如玉的面容上,显得有些落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柳绮琴推开他逃走的时候,他心中竟然浮现一丝焦躁。 更甚者,他刚才好像觉得心痛了下。他不想柳绮琴逃离他,那会让他的心忽然空掉。 小林看着那神情古怪的赫连寒云,他眉毛一挑,笑吟吟道:“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您对她……” 赫连寒云抬眸冷冷的望向他,话语中更是有丝焦躁的不耐烦:“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 小林收起了嬉笑,表情认真道:“您猜对了!他已经开始准备了,估计年前便会动手了。” 赫连寒云淡色的薄唇边,勾起一抹冷魅的笑容:“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大哥,怎么来解决他惹下的祸事。” 柳绮琴一口气跑到大门口,迎面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头顶就传来一道清爽愉快的声音:“柳姐姐,你出来太好了!三哥好坏,让人守在门口,就是不让我进去。” 柳绮琴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脸委屈的赫连沛文,她有一瞬很想哭。她现在真的好怕,好怕自己会成为这大门里的一个疯子。 赫连沛文发现她神情有些不对劲儿,见她忽然哭了起来,他一下就慌了神:“柳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是不是三哥欺负你了?” 柳绮琴低着头,双手紧抓着对方的胳膊,那上好的丝绸衣服,被她抓的皱在了一起:“十皇子,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呆在这里,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赫连沛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看着柳绮琴哭得那么厉害,他也管不了别的了。他半抱着她,点了下头:“好!我这就带你走。” 清英看到这一幕,忙跑上前阻拦:“十皇子,王妃是您的三嫂,您不能……这样会毁了王妃的名誉的。” 赫连沛文犹豫了下,可低头一看柳绮琴那张苍白哭泣的面容,便咬牙瞪着清英道:“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你不用怕会连累到你清英。” 清英还想阻拦,便看到了负手站在大门前的蓝衣人,对他轻摇了摇头。 赫连沛文将柳绮琴抱上了马,他翻身也上了马,马鞭一扬,马儿便飞快地跑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仙峰之黑夜暗刀 清英望了眼绝尘而去的骏马,转身走过去,不解问道:“王爷,王妃她……” 赫连寒云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才回过神来:“她在王府憋得太久了,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今日的柳绮琴很不对劲儿,在这些日子里,她一直都很平静。 可今日去了丝竹阁后,她的情绪,却忽然起了很大的波动。 就好像受惊的马儿,无论人怎么安抚,都无法让那受惊的马儿平静下来。 一路的奔跑,他们跑出了城外五十里。赫连沛文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下来。低头看着怀中神情恍惚,有些失神的柳绮琴,轻唤了声:“柳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三哥……” “十皇子,别提他好吗?”柳绮琴神情平静了些,可说话时,嘴唇依旧有些发颤。 赫连沛文听着她飘忽的语气,感觉心里揪疼揪疼的。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头微低,下颔放在她肩上,扁嘴问道:“那你想去哪里,总不能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吧?” 柳绮琴抬眸望着空旷的山野,眼角瞥见了一片红云:“十皇子,我们去那个山峰吧!我想要去看看,从高处看落月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美。” 赫连沛文毫无疑义道:“好!那我们就去仙人峰。” 仙人峰?世上若真有仙人,她倒想许个愿,让自己化作一座山峰。无心无感,百年如一日,自此再无忧愁。 柳绮琴来到了仙人峰,看着那满山的红杜鹃,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 她迎着山顶上呼呼的大风,静坐在石头上。望着那烈日照在湖中的景色。波光潋滟,粼粼如碎金洒满月湖。 赫连沛文蹲在她身后,双手托着脸,没忍住的问道:“柳姐姐,你是不是和三哥吵架了?” “你三哥不会和任何人吵架。”柳绮琴望着那脚下的落月湖,声音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赫连寒云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一个这样处处算计的人,是不会无聊到和他人吵架的。因为吵架,是种很幼稚的行为。 赫连沛文见太阳实在太烈了,可看着柳姐姐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他又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他起身跑开,没过多久就找来了几叶芭蕉叶。 柳绮琴回头看着那蹲在她身旁,为她遮着阳的少年,她笑了笑:“十皇子,谢谢你!” 没想到她最难受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竟然是这个交情不深的十皇子。 赫连沛文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在害羞:“没事!我喜欢这样陪着柳姐姐,永远陪着都行。”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转过头去望着那落月湖。 一坐就是一天,从日正中天坐到夕阳西下,从夕阳西下坐到明月高挂,繁星缀满夜空。 一阵鸟惊飞,使得头靠在柳绮琴肩上的赫连沛文,一下子醒了过来。他转头看向那片茂密幽深的草丛,眸光忽见草丛里闪过一道银光:“柳姐姐快醒来,有危险啊!” 柳绮琴其实根本没睡,她一直望着那美丽的落月湖。此刻听赫连沛文一声惊呼,拉起她就跑,她边跑边迷糊的问道:“什么危险啊?” 赫连沛文边拉着她跑,边回答:“草丛里有人,有不少人……他们还都拿着刀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魔刀之见血难收 柳绮琴刚想问清楚是什么人,在他们前面,便出现了一群黑衣蒙面人。 赫连沛文将柳绮琴护在了身后,眼睛看着那群黑衣人,小声的对身后人说道:“柳姐姐,马就在山下,一会儿我和他们动起手来后,你就直往山下跑,顺着我们来时的路,直跑,便会到京华城。” 柳绮琴双手紧抓着他的胳膊,低声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柳姐姐,你也看到他们那么多人了。我一个人拦着他们不成问题,可如果再护着你……那我们很可能会死在一起的。”赫连沛文注意着哪些逐渐靠近他们的黑衣人,对着身后人说道。 “你在撒谎,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柳绮琴直接戳破这傻皇子的弱智谎言。双拳都难敌四手了,更何况……借着月光,这些黑压压得人群,怎么也要有十多个吧? 这么多人,就算是武林盟主,也不一定打得过啊!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啊! 就算武功再好,也缺乏实战经验啊!就单说这一点,他就已经输了一大半了。 赫连沛文因谎言被戳穿,人显然有些不自然:“柳姐姐,女孩子说话还是婉转些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婉转啊?反正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不怕再死一回。 柳绮琴拉过十皇子的手,踏前了两步,高抬着下巴,声音冰冷道:“黑夜久埋伏于此,定不是刺杀了?那就来说说,你们要抓的是我?还是他?” 领头人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光亮:“果然是够特别!难怪那魅影堂主会为你而放过了他。” 他?魅影?柳绮琴心下疑惑,不明白这黑衣男子的话中之意。难道这幅身子的主人,身世并不是那么简单吗?那她的身上,又藏了多少秘密呢? 赫连沛文一听他们要抓的是柳绮琴,当场就拔了腰间的佩刀,上前将柳绮琴拉到身后,银光森森的刀尖,直指着那些黑衣人,声音难得的冷寒道:“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柳绮琴从没注意到,赫连沛文腰间的那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配饰金弯刀,竟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 领头黑衣人,在见到赫连沛文拔出那把弯刀时,便往后退了步。眸光微闪,声音冷寒道:“奉劝十皇子,还是不要以此刀伤人的好。魔刀出鞘,见血难收。到时若是一时控制不好,可是会伤人伤己的。” 柳绮琴明显的感觉到赫连沛文持刀的手,忽然变得不住的发抖。她目光投向了那把闪着银光的弯刀,魔刀?这把刀除了森冷了些,并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啊? 赫连沛文眸光如寒星般盯着那些黑衣人,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以此刀伤人。可如果不用此刀,他根本没把握护柳姐姐安全离开此地。 可如果用了这把刀,一旦血隐刀的嗜血魔Xing被激发出来,那他会不会在失了心魂时……而误伤了柳姐姐呢? 领头人见赫连沛文心神动摇之时,便打了个响指,四周利箭齐发。趁赫连沛文挥刀斩箭之时,他便大手向天一指,一个黑影便将柳绮琴虏劫了过来。 赫连沛文听到柳绮琴的惊呼声,他回头呼喊了一声:“柳姐姐……” 第一百一十七章:狂魔之嗜血失心 被黑衣人钳制的柳绮琴,看到那落下的利剑,她惊喊了一声:“十皇子,小心!” 为时已晚,电光火石间,赫连沛文虽极力躲开那一剑,还是被伤了手臂。他手臂微颤,目光却死盯着那钳制着柳绮琴的领头人。他一步步地走上前,挥刀砍向了一个拦阻他的黑衣人。 领头人见那刀上的血,在月光的映照下,红光一闪,刀上的血便被吸入了刀身之中。他抬头对上赫连沛文发红的眼睛,魔刀染血,十皇子疯了。 柳绮琴看着双目赤红,毫无知觉砍杀那些黑衣人的赫连沛文。怎么会这样,十皇子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那个天真的孩子,怎么会一瞬间化身成了恶魔? 领头人神情深沉的看着柳绮琴,声音有些发颤:“没想到,百年来第二个引发血隐的人,竟然会是你。” 血隐?柳绮琴僵硬的转过头来,看着那个黑衣人问道:“你有办法救他吗?” 领头人见赫连沛文已经杀过来了,也没时间和她废话了。伸手在她肩上点了一下:“没人可以唤醒被血隐变成嗜血狂魔的人,除了他自己。” 柳绮琴在昏迷前,望见的只是赫连沛文,那张染血的稚颜…… 领头人抱起那昏迷的人,便向山下疾奔而去。失了心的十皇子,他可没把握对付得了。更何况,殿下有命,不可伤及十皇子Xing命。 在所有人都惨死在血隐刀下时,赫连沛文似乎眸光里的血色褪去,得到了一丝清明。 一阵风起,赫连沛文便倒了下去。 月夜仙人峰上,出现了一道身影。灰色的斗篷帽微低遮去了那人的容颜,让人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他弯腰抱起地上昏迷的赫连沛文,如一阵风般,消失在了仙人峰上。 明月高悬,那如玉盘明珠的圆月,似自天际落入了湖中。 落月湖上隐有绿光闪烁,那是夏季的萤火精灵,在湖上自由的跳舞。 双月映辉,天星地荧相交。自然为笔,绘画出了一幅宁静美丽的夜景。 一马横冲入城,城卫拦截不住,一直追到了陵王府前。 红袖小语担心王妃这么晚还没回来,便一直站在陵王府门前等候,忽见一马奔驰而来,马上好像还驮着一个人。 陪在一旁的清英,借着陵王府高悬的灯笼,看清了来人的着装:“十皇子?” 他握剑走了过,伸手探了下马上面朝下人的鼻息。还有呼吸,他转头喊道:“快!快把十皇子抬进去。” 门卫忙上前,帮忙把赫连沛文自马上弄下来,急急忙忙抬进了府中。 清英转头看见一队士兵举着火把跑来,当目及马上之人时,他走过去拱手道:“原来是赵统领,不知深夜带着这么多的士兵,此来陵王府是有何贵干呢?” 赵子舒翻身下马,拱手还礼道:“此来陵王府并无冒犯陵王之意,只是因为忽有一人一马横冲直撞进了京华城,一路追捕,却发现此马停在了陵王府门前。” “哦!那人是十皇子,可能是出城玩累了,此时又已宫禁,便想来陵王府宿一宿。怎么?难不成是这马撞了人?”在最后,清英又加问了句。 “没有!”赵子舒连忙说道:“既然是十皇子,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第一百一十八章:愤怒之夺妻之恨 送走了赵子舒,清英便转身进了王府:“红袖姑娘,你们先回芙蓉苑吧!” “回芙蓉苑?回什么芙蓉苑啊!”小语甩开红袖拉住她的手,跑过去,横臂拦住了清英的去路道:“我不管你是王爷身边的红人,还是什么鬼侍卫统领,总之,你不把王妃给我找回来,你就别想给我走。” 清英低头看着那个小脸气呼呼的小丫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小语姑娘,你也看到了,十皇子负伤回来,而王妃她却不知所踪。现在,我要去向王爷禀报,去请示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去寻找王妃下落,所以……” “你干嘛不早说啊!早说我不就不拦你了吗?”小语放下手,瞪着清英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找王爷去寻王妃的下落啊!” 清英拱手一礼,便一脸无奈的离开了。这个小语姑娘,当真是怎么说都是她有理……真是难缠的很啊! 红袖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出现了深深的担忧之色。为什么王妃总是如此多灾多难呢?难道,就不能让她过得平静些吗? 客房里 虞南海为赫连沛文包扎好伤口后,便起身回道:“十皇子只是受了点轻伤,伤口已经包扎好,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大概就可无碍了。” 清英见赫连寒云负手立在床前,一脸沉思阴郁的样子。他对虞南海挥了下手,见虞南海已离开,他方开口道:“是清霜让马送回的十皇子。” 十皇子身上有种香气,是蜜香,是清霜身上专有的十里风送蜜香。 赫连寒云幽深的凤眸,望向那把染血的金刀。细挑的剑眉如剑刃,幽深的凤眸,好似侵染了浓黑的墨。 血隐出鞘,魔刀无情。情之所钟,心之至狂。 冤孽!百年血隐未出,一出便又是因为情之一字。 清英目光复杂的看着赫连沛文腰间那把染血的金刀,轻叹了声:“皇上就是怕此刀落入其他皇室血脉手中,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故才将此刀交给心Xing单纯的十皇子。没想到,单纯如十皇子,还是没躲过那个诅咒。” 天凌国建朝高祖,就是因一怒为红颜,而打下了这片江山,建立了天凌国。 可那女子无情,高祖被其伤害至深,最终带着她一起投入了铸剑炉,铸成了这把血隐刀。 当年的那个铸剑师,在看到那柄刀铸成之时,便说:此刀成于恨,灭于爱。凡执此刀者,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必伤。 此刀佩戴十皇子身边十年之久,从未出过差池。而今,十皇子竟然为了王妃,不惜挥刀成魔。这段无果之情,是否会为天凌国带来一场悲天血腥呢? 赫连寒云轻阖上那双藏匿万千思绪的幽眸,声音不再是那般低沉温柔,而是清冷如冰:“通知小夏,速寻回柳绮琴。” “是!”清英拱手退下,走至门口,未回头说道:“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王爷……莫要过于担心。” 赫连寒云听到清英离去的脚步声,才睁开了那双华光潋滟的凤眸。而此刻的这双眸子里,除了沉痛,还有不可遏制的愤怒:“赫连夜白,你若敢动她,我必不会像上次那般顾念父皇,而轻饶过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被掳之刀俎之肉 当年势力单薄,他护不了一个青城。而今他势力如日中天,再无任何顾忌的他,定要护柳绮琴一个安全。 一个青城,让他痛苦了整整六年。如果柳绮琴再……赫连寒云手紧紧地按在了胸上,白瓷般精美细腻的玉颜上,出现了一抹痛苦之色。心口里,好像有什么要破裂而出。 是尘封的痛?还是复苏的爱? 山野间,一抹绿影忽闪忽闪的如鬼魅般移动着,忽然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大大的吸了一口气:“是清霜的味道,她应该就在这方圆十里处。” “你不白痴,没人把你当傻子。”一身黑袍的清烟,冷冰冰道。十里风送蜜香,自然会飘散在十里之内。 清剑扶额,回头看向他,反唇相讥道:“你不装冷漠,也有人认识你是死神。”这个烟啊!真是不可爱,真是可恶。 一身天青布衫的小夏,在夜间手执一把油伞,轻飘飘的飘过来,柔柔的笑道:“如因你们拌嘴,而耽搁了救魅影的小心肝儿。到时候啊魅影一怒,那你们可就只能来世再算今世的仇了。” 清剑受不了的快速跑走:“小夏啊!请你不要在黑夜的山野里笑,一不小心就会引出一群山精妖怪的……” 清烟看了眼黑夜打伞,行为古怪的小夏,冷冰冰道:“你这样子,确实容易引来同类。” 小夏还没来得及发火,清烟便真如一缕烟般,飘向了远处。 他只能暗自生闷气,伞沿微抬,抬头望着天,嘀咕道:“我不是怕下冰雹吗?魅影转Xing儿,天色必变,肯定有场大风暴即将要来了。” 清冷的月光,照出了那张精致柔美的玉容。人如他的声音一样,雌雄难辨,男女难分。一双奇异的荧光蓝眸,如那黑夜中的灵猫,透露着阴森诡异。 赫连夜白一袭白衣绣金龙,颇有些风流写意的走来。 拂袖落坐在床边,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柔的抚摸着那昏睡人的眉眼。刚毅的俊颜上,出现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千傲,你说,而今的柳绮琴,与之前的青城比,如何?” 已拿下黑色面巾的领头人千傲,冷峻的面容上,有一条三寸长的蜈蚣疤痕。他微低下头,躲开赫连夜白冷森的眸光,毫无情绪波动的答道:“胜过青城小姐。” 虽只有短短的六个字,可却已经让赫连夜白心情很愉悦了。他收回视线,微俯下身子,在柳绮琴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千傲,你可以出去了。” 千傲犹豫了下,还是拱手低头道:“殿下,十皇子为了她……拔出了血隐刀。而且还伤了人,属下离开之时,十皇子他正在……正在发狂。” “知道了!你去看看他发够疯没有。如果够了,就将他送回宫吧!”赫连夜白浓黑的剑眉微皱,显然有些不耐烦道:“千傲,你是知道的,本宫是非常不喜欢被人打搅好兴致的。” 千傲收回想说的话,只是低头拱手一礼,然后悲悯的望了眼昏迷的柳绮琴,转身离开了这间奢靡繁华的房间。 唉!柳王妃,千傲无心害你,只是殿下对千傲有恩……所以,千傲只能唯命是从。 青城小姐,不知道柳王妃,是否会如你那般刚烈,以死明节呢? 第一百二十章:得救之魅影杀手 烛光微微,风起帘动。那薄如蝉翼的轻烟罗,飘飘扬扬,为这充满奢靡的屋室中,添了一层朦胧的迷离感。 赫连夜白在柳绮琴肩上轻点了下,唇边含着戏虐的笑容,等待着他的猎物苏醒。他不喜欢如尸体的女人,他喜欢醒着,有反应情趣的女人。 柳绮琴如墨蝶翼的卷睫微颤,沉重的眼皮,轻轻的掀开,入目的便是一张英俊狂野的面容。她眸光清晰后,连忙惊恐的坐起身来。 赫连夜白笑看着近在咫尺的玉容,那张粉嫩的小嘴里,似乎因惊恐,而不断地呼出带着Nai香的热气。他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拉进怀里:“我喜欢你的味道,那么的纯,那么的香甜。” 柳绮琴双手不断地捶打着赫连夜白的胸膛,不断的躲避着他戏虐狂野的吻,脸颊和脖颈上的触感,让她恶心得想反胃:“放开我!赫连夜白,你疯了!我是你弟媳,我是你弟弟的妻子,你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放开我!” 赫连夜白毫不怜惜的将她推倒在床上,高大的身躯,紧压住那娇小纤弱的身子。狂傲的笑着,大手猛烈地撕开那单薄的夏裳。 俯身抓住她乱捶打他的双手,笑得狂傲残酷道:“你越反抗,我就越喜欢。是他的妻子又如何?很快,你就会成为在我身下承欢的女人了。” “你的声音那么美妙,当你极尽欢愉之时,定会更加的美妙诱人,更加的使人热血沸腾,更加得让男人欲罢不能吧?”他大手抚摸着那让他日夜思慕的容颜,很快!这张惊恐的小脸上,便会染上**的冶艳,吟出那让人沉醉的美妙声音。 柳绮琴见他如饿狼般扑向了她,她惊恐,万分的惊恐。可她挣扎不了,她喊不出一个音符,干涩的嗓子里,如同被人喂了哑药般。 一阵风吹起那落下的金色纱帐,毫无生人气息的冰冷声音,飘忽般的响起:“放开她。” 赫连夜白狂野的眸子,如鹰鹫般,转头望着那隔着一层轻纱,略显模糊的身影:“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绝神山庄,一向戒备森严,这个人,是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柳绮琴转头看向那个身披灰斗篷的人影,她惊呼了声:“清霜,救我!”她虽然没见过清霜,可她记得清霜的声音。 清霜的声音不冷硬,也不柔软。她的声音淡淡的,飘乎乎的,就好像一阵风,一缕烟,让人看不到,摸不着。 赫连夜白听她如此呼唤此女的名字,再见此女身披灰袍,身上撒发着丝丝的甜香,他微眯眼,勾唇一笑问道:“你可是魅影堂的蜜女?” 飘渺如烟的声音,毫无情感的答道:“正是!” 赫连夜白忽然仰天大笑,当收住那狂笑后,他看了柳绮琴一眼,便下了那圆床,掀帘走了出去:“有意思!没想到冷酷无情的魅影堂主,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派出魅影堂中十大高手之一啊!” “你错了!应该是之四。”清剑笑吟吟的自窗口跳了进来,手里的宝剑,被烛火照得灿灿生辉。 清烟冷冷的倚坐在窗口,冷冷道:“你少废话一次,没人把你到哑巴给卖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第一之痴情无情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过后,一身天青色长衫的小夏,温文尔雅的走了进来:“你们啊!就是不懂礼貌,不知道拜访人家,要先敲门,然后再从正门进来的吗?” 清烟依旧冷冰冰的,清霜更好似一个死人般一动不动,只有清剑撇了撇嘴道:“小夏哥哥,你就收起你的虚伪吧!这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救人的。” 小夏摇头看了清剑一眼,便手握一把雨伞,温和含笑,拱手以礼道:“见过太子殿下!一别两年之久,殿下还依然是个Xing情中人啊!” 赫连夜白脸色阴沉,勾唇冷笑回道:“夏护法也是啊!依旧如此多礼,给人一刀前,也必会先送个蜜枣。” 清霜在他们废话寒暄时,便已如一阵风般,将柳绮琴抱在怀里。又如一阵风般,回到了小夏身后。 小夏柔笑不变,看着脸色铁青的赫连夜白,轻轻的笑说道:“殿下真是了解在下,如不是你得罪了我家主人,在下还真想你做我的知己呢!” 柳绮琴窝在清霜的怀里,自下而上看到了一张美艳的脸。这就是清霜吗?好美啊!是那种妖冶到至极的美,不是妩媚或美艳,而是冶艳,冶丽的妖艳。 清霜那双漆黑空洞的幽眸,望了怀中的柳绮琴一眼。一阵风起,她和柳绮琴便消失在了这间屋子里,唯留下一缕漂浮在空气中的香甜。 小夏见人已经救了,便长揖一礼,微微一笑道:“不打扰殿下休息了,告辞!” 上绘着血色红梅的白色油伞轻轻地撑开,小夏便如一缕幽魂般飘出了门外。 清烟看了眼围在院中的持刀人群,随之身子一跃,便飞檐走壁般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清剑看着脸色不太好的赫连夜白,撇嘴摇头道:“记住啊!别和魅影抢东西,会时刻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语音刚落,人便已无了踪影。 千傲走进来,看着脸色阴沉狠戾的赫连夜白,单漆跪地低头请罪道:“是属下失职,没监管好各处,请殿下治罪!” 赫连夜白双手紧握成全,骨节泛白,隐隐有骨头咯吱的声音。他望向窗外的明月,勾唇冷笑道:“此事怪不得你!就算你发现了他们,也拦不住他们。” 没想到魅影为了一个女人,竟派出了魅影堂十大高手之四,其中更包括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夏护法。 刚才是他没让人阻拦,否则,他这些精心暗中训练的好手,就全会死在死神、杀魔手中了。 赫连寒云,算你狠!没想到你这位世人眼中的如玉公子,竟会龌龊到用自己的妻子来换取苟延残喘。不足畏惧!懦夫何以让本宫畏惧呢? 山野间,清剑看到清霜已带着柳绮琴走了,便转头问向小夏道:“我说小夏哥哥,你搞什么啊?为什么救一个人,却把我们魅影堂十大高手前四名全拉来了啊?” 清烟对此也很不解。明明是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事,为什么要把他们全叫过来呢? 小夏执伞漫步月色下,轻叹了一声:“不如此做!怎显主人痴情呢?” 痴情?清烟与清剑对视一眼,无情他家主人肯定排第一,可若论起痴情?也是第一,绝对的倒数第一。 鄙视,深深地鄙视小夏。 第一百二十二章:往昔之不堪回首 一阵风起,清霜灰色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凌云阁的门口。 清英见到清霜回来,怀里还抱着一青丝遮住半边脸的女子。他忙转头,对着那个面对烛火而立的玄袍男子喊道:“王爷,清霜回来了。” 赫连寒云倏然转过身来,凤眸里的喜悦,在眸光落在那衣衫凌乱,微裸肩背,脸埋在清霜怀里的女子后……所有的喜悦,都化成愤怒懊恼。 清霜身形微闪,如一抹风影掠过,转眼间已来到赫连寒云身前。她微抬起头,露出半张脸,微白的脸上,有一张艳红的唇:“她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赫连寒云双手有些微颤的接过那纤弱的身子,他明显的感觉到怀中双眸紧闭的人,在他抱紧怀中的她时,她的身子似受惊的小兔,微微的发着抖。 清霜看了柳绮琴一眼,便转身如一阵风般离开了。 清英见原本那个清雅浅笑的悠然王妃,此刻却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一身的狼狈,显得是那样的可怜,那样的虚弱。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那怀中双眸紧闭的人儿,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沉痛。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沉重,轻叹了声:“清英,去把红袖叫来,让人备水。” “是!”清英恭敬拱手应了声,便望了那抱着那紫衣女子,走向床边的玄袍男子一眼,便走出去了。 不知道王妃会不会步青城小姐的后尘,这般骨子里有些冷傲的女子,在受此大辱后,会不会……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个青城便让王爷悔恨了整整六年,如果王妃再出了什么事,依王爷对王妃的样子,恐怕这心里潜藏的情,并不低于对青城小姐的情意。 赫连寒云坐在床沿,半抱着那身子微颤的女子,他轻叹了声:“你若想哭,便哭吧!”一向冷淡的风眸中,此刻那幽深的眸底,却是深沉的痛惜。 赫连夜白,是否所有和我有牵扯的女子,你都要毁了她呢? 呵!柳睿渊,你如此尽心的帮他,而他却这般迫害你的亲女。呵呵!你到底是傻呢?还是痴呢? 柳绮琴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氤氲的雾气朦胧了那双翦瞳。贝齿狠狠地咬紧那苍白无血色的唇瓣,清丽绝色的面容上,如覆了一层寒霜。微颤的唇瓣,溢出如冰霜般切齿的话语:“我是你的妻子,是他的弟媳,他身为一国储君,怎可做出这样有悖伦常之事。” 赫连寒云抱紧她因气愤而剧烈发抖的身子,他想过她会恐惧的哭泣,想过她会羞愤的咆哮,唯独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安静冷漠,说出那些带着不解和恨意的话来。 沉寂,久久的沉寂。 赫连寒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对于赫连夜白来说,他身边根本就不该存在一丝美好,一丝快乐。 他应该活在痛苦的深渊中,永远如同一个奴仆,臣服在他的脚下。 赫连夜白恨他,从他懂事开始,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哥哥,便一直在暗地里抢夺他所拥有的一切。 他成功地抢走了父皇的重视,成功的害死了青城,成功的接收着成果。以高高在上冷酷的笑容,看着他卑微的屈服,在痛苦中挣扎却无力反抗。 可他呢?却只能不断的隐忍。 第一百二十三章:在意之一丝柔软 清英走了进来,低头拱手道:“王爷,水已备好。” 赫连寒云看了眼清英,起身抱起柳绮琴纤弱的身子,低头望着她那张冰霜般的小脸,微叹道:“你先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柳绮琴没有回答他,连眼皮也不曾掀动一下。她如同一个木偶般,被赫连寒云抱出了这间卧室。她在犹豫,她是否要使用预知能力,来探索原身生平的事迹呢? 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子,她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赫连寒云为什么要娶她?真的是只单单为了她的身份吗? 而那个神秘的魅影堂主又是谁?他和原身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女子,而不惜派出那么多的高手呢? 魅影似乎是个厉害的人物,一个连赫连夜白也不愿轻易得罪的人物。 可这样一个大人物,为什么会和一个深闺有点胆怯的女子扯上关系呢? 赫连寒云将她抱到了一个温泉汤浴的房间里,一个大大的浴池,几乎占了整间房的地方。圆池边有一个铺着白色狐皮的美人榻,赫连寒云将她放在了那张美人榻上。 白色的轻纱,伴着池中升腾的热气,更是飘渺如云似雾。 红袖怀抱着一件粉色衣服,低着头走了过来,见到那脸色苍白神情冷漠的柳绮琴,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榻边:“王妃,是红袖不好,没……没能……” 柳绮琴望着那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的红袖,身上的冷漠气息总算收去了些。清淡的声音里,有丝柔软的安慰:“我没事!别哭了,我不是已经安全回来了吗?” 红袖看着衣衫破碎,显然受了极大委屈的王妃。可此刻却还在放软语气,安慰着她。她的眼泪就更是收不住,更加汹涌的流了出来:“王妃!” 柳绮琴伸手抱着那扑到她身上哭得伤心的红袖,她知道,只有这个小女孩,才是一心为她,真心的掏心掏肺的护着她。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婢女,她的力量有限。无论她多么拼命的想要护她安好,也始终是有心无力。 红袖,红袖添香,本该是如此的美好! 可却因为一个她这样懦弱的主子,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伤害。 赫连寒云望了眼那主仆情深的一幕,便转身默默的离开了。柳绮琴的心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冷了,就算面对她最亲近侍婢,脸上也不再有那种虽疏离,却清浅柔雅的笑容了。 红袖为她宽下衣裳,看着那些脖颈、肩上的暗色吻痕,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柳绮琴一步步的下了水池,冰冷的身子被热水包围的那一瞬间,让她不由的收缩了下肩膀。 回头望着那跪在池边,拿着帕子为她擦着身子的红袖。她抬起沾着水珠的莹白小手,轻柔的为她试着脸颊上的泪水:“红袖,我真的没事。清霜她武功很好的,她带回来的我,又怎会是不完好无缺的呢?” 红袖低着头,掉着眼泪,轻点着头,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红袖知道王妃是清白的,可是王爷看到这些痕……” “清霜和他说过了,他知道我没被人怎么样。”柳绮琴并不在意,赫连寒云怎么看她。可红袖的心意,她却不得不在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求见之魅影本尊 沉沉的在凌云阁睡了一晚,翌日一大早,柳绮琴便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安静地坐在床上。满头未梳起的青丝如瀑,披散在身后,垂下的额发,遮住了那双盈水的眸子。 立在一旁的红袖听到脚步声,回过身便看到了一身堇色长袍的赫连寒云走了进来。她低头施了一礼,看了一眼床上依旧一动不动静坐的人,轻叹了口气,便退下了。 赫连寒云缓步走过去,看着她那张清丽的容颜,安静的她,就如同一个听话的孩子。微敛的眸子,纤长的睫羽,遮住了眸中所有的光泽,让人不知这般宁静的她,此刻在想着什么。 柳绮琴如蝶翼的卷睫掀起,一双清透明净的翦瞳里,是平静的淡漠之色。如水的粉唇微启,清凉的声音,如清晨的露珠滴落:“我想见魅影,你能帮我找他吗?” 她头微转,那双盈水的冰瞳,便映入了对方那双深邃的凤眸中。 赫连寒云在听到她的话时,眸光里闪过一丝思绪。很快,便被他微敛眸光,掩藏过去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深邃幽深的凤眸,如渊如潭。深幽让人看不清那其中的波澜,平静得让人找不到一丝情绪。 在柳绮琴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赫连寒云低沉如琴弦幽弹得声音,飘进了她的耳中:“为何要求见他?” 柳绮琴一脸的冷漠,唇角轻勾道:“受人之恩,自当回报。” 赫连寒云转回头来,冷笑的看着她,声音中,似是多了一层冷意:“本王并不相信你的话。” 这个女人的心思太深,她不管不顾则已!一旦用起心思来,那便是如同他一样,都是有目的而为之的。 他们这类人,是从不会去做那些无谓之事的。 柳绮琴抬眸看了那面如美玉,唇若桃花的紫衣男子一眼。她轻轻一笑,合眸轻声道:“清霜,有劳通传你家主人。柳绮琴,想一见本尊。” 暗中的清霜并未应声,唯一可确定她是存在的,便只是那十里风送蜜香。 赫连寒云在那双淡冷的眸子中,看到了那份执着坚持。他轻叹了声,转身负手离开:“我会帮你约见他的,见或不见,那便是他的事了。” “他既然敢说我是他的女人,就要敢来当着我的面给说清楚。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担一个Dang妇的罪名。”柳绮琴轻缓细慢的声音,平静的如今日无风的天气。似蓝天澄净,似白云静止。 赫连寒云脚步顿了下,才举步出了凌云阁。 是夜 白日的晴朗,并未为这个月夜,带来该有的清风朗月,繁星点点。 一朵薄薄的乌云,遮住了那轮明月。云被夜间忽起的大风吹散,那轮明月,又再次皎洁的挂在天边,散发着清冷柔和的月光。 风起帘动,未睡的柳绮琴起身坐在床上,看着那白色轻纱后的身影,唇边含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柔媚:“魅影?” 那白衣黑袍的男子,轻拂开那纱帘,步入了雕花隔断后的卧室。冰冷的银面具后,是一双带着三分邪气的幽瞳。黑色的金线绣靴,随着他的走动,被烛火照得如星如金。 第一百二十五章:揭穿之魅影真身 柳绮琴眸光清澄,烛光下的清丽容颜,透着昏黄映照的柔美。 粉唇边含着媚意的笑容,软软的声音,柔柔的轻唤着:“魅影……魅影……”那媚入骨髓的声音,似把人心都唤软了唤酥了。 一身金线绣袍的面具男子来到了床边,轻勾淡色薄唇,自那宽大的袖口中,伸出一双如玉般白皙无暇的手,那被烛光映照的有些透明的指尖,轻点上那嫩如花瓣的粉唇。 清凉魅惑的声音,自那张淡色薄唇中溢出:“我的小心肝儿……”话音落,他便以宽袖轻挥,将那妖娆的女子,揽进了怀中。 柳绮琴一点也没被他大胆的举止所吓到,笑吟吟卧倒在他怀中,雪白如玉藕的手臂轻勾上黑袍男子的脖颈,依旧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魅影……魅影……” 斜倚坐在床头的黑袍男子,如玉的修指,轻挑起她的下巴,邪魅一笑的吻上那双粉唇:“说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柳绮琴不推拒他,任他的唇,自她的唇上,移上她的脸颊耳畔。她依旧笑吟吟的勾着对方的脖颈,轻笑的吹着气:“找你来,当然是为了好事了。” “好事?呵呵!最好的事,莫过于……醉卧温香软玉,独享佳人。”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似清凉似灼热的吻,如水如火的落在她的脸颊、耳畔、脖颈上。 柳绮琴勾着他的脖颈,任他亲吻,银铃般的笑声,自那张粉唇中娇媚的溢出:“魅影……魅影……” 如此酥软的媚声轻唤,无非是最好的CuiQing剂,可这个女人似乎太低估他了。他抓住那只移上他面具的小手,冷邪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个,依然笑吟吟看着他的媚然女子。 带着魅惑笑意的薄唇微动,似带几分宠溺道:“小心肝儿,你若想看我的样子,就直接与我说啊!何必这般用尽心思迷惑我,趁机揭我面具呢?” 柳绮琴媚然一笑,推到了那黑袍华服的男子,趴在他的胸前,笑吟吟的纤指绕玩着他的发丝。媚眼勾魂,笑若银铃道:“我喜欢这个游戏,你的面具……我摘定了呢!” 柔弱无骨的小手,游进他的衣襟里。粉嫩的小舌,轻舔着他的唇角。酥酥麻麻,伴着那诱人的Nai香味儿,真的是让人很沉迷很痴醉呢! 在柳绮琴摘下那张银色面具时,屋里的烛火,一下子全灭了。漆黑的屋子,就算有月光自窗口照进来,也依旧照不清躺在床上男子的容貌。 黑暗之中,那邪魅的笑声,低低幽幽的响起,似带着几分得意的愉悦:“小心肝儿,我承认今晚的你很诱人。可我若是一个轻易沉迷美色之人,恐怕啊!我早就死在仇人的手里了呢!” 柳绮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的怒气:“你以为看不到你的容貌,我便认不出你是谁了吗?” 黑暗中一阵的沉寂,魅影似乎在考虑她话中有几分真实。 柳绮琴冷笑了声:“你千算万算,却百密一疏。人除了样貌外,可以辨识的……还有声音。赫连寒云?魅影?好玩吗?有意思吗?” 赫连寒云虽然很惊叹她的记忆力,可这样被人设计,还是让他心里很不悦:“柳儿,我似乎,不喜欢你的聪明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诱敌之计未得逞 柳绮琴声音冷上三分道:“没人让你喜欢。” 赫连寒云听着这有些赌气的声音,轻笑了声:“你生气了?嗯!你说得对,确实没人让我喜欢你。可我就是喜欢了,刚才的柳儿你呢!更是让人打从心里喜欢得紧呢!” 柳绮琴似乎用什么东西砸了那无赖的人一下:“赫连寒云,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温柔的如玉公子?冷情的陵王?还是邪魅无赖的魅影堂主?” 赫连寒云并未在意他砸向自己的那个枕头,而是带这着无赖的轻轻一笑道:“你想知道啊?那好啊!你先告诉我。冷漠、娴静、刁蛮、深沉、这其中,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柳绮琴似乎又找了一个东西砸向那黑暗中的无赖道:“我何时刁蛮了?深沉?王爷说的是你自己吧?” 赫连寒云半坐起身子,挥开那个不明物,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虐道:“还说没有,刚才砸我的是谁啊?小心肝儿,你可真够心狠的,居然想谋杀亲夫啊?” 柳绮琴不想再和这人纠缠,以免自己被气死:“我不想和你说话了,请你离开。” “请神容易送神难!看来柳儿你,是不太了解其中的道理呢!”赫连寒云轻叹一声,又躺回了床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邪气:“夜里风大,你不怜我,我却要怜你长夜清冷难眠呢!” 柳绮琴一听他这话,当场就恼了。她身子微动,便伸手想拉起那无赖的赫连寒云:“我不用你陪,你立即离开我的房间。” “你错了!这是我的房间,而非你的房间。”赫连寒云用力一拉,便将她给拉进了怀里:“在我的凌云阁里私会野男人,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柳绮琴挣扎了两下,发下腰上的手勒得太紧了,根本无法掰开,所以她便放弃了。 漆黑的夜,让她无法怒瞪这个男人,她只能咬牙切齿道:“野男人?原来王爷是个野男人啊?那很好啊!我现在就喊人来抓采花……唔唔!” 赫连寒云将她所有听着忒刺耳的话,全用嘴唇给堵了回去。直到吻得她气喘吁吁,才大方慈悲的放开了她:“再敢气本王,本王今夜就采了你这朵花。” 柳绮琴趴伏在他胸膛上,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可手却狠狠地捶打着身下无耻的小人。 赫连寒云任她捶打,竟还很侮辱对方实力的打了个哈欠:“柳儿,你慢慢给本王捶捶,本王觉得挺舒服的,有点乏了,先睡了。” 柳绮琴停下了捶打对方胸膛的拳头,来到这里以后,她第一次被气得有些抓狂。赫连寒云,这个阴邪的家伙,绝对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 没过多久,柳绮琴便听到了某人熟睡的打鼾声。她知道,赫连寒云根本没睡着,他就是故意打呼噜气她的。他在芙蓉苑过夜的时候,她根本没听到他睡觉有鼾声。 虽然他有点讨厌,可是他熟睡的时候,还是很安静柔和的。 柳绮琴见月亮边起了一圈淡淡的圆,那是风圈,恐怕快要起大风了。 她自床上起来,这次抱着她要的双手倒是松的很,她一起身就落下了。 她穿上鞋,走过去,关上了窗,拉下了帘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心愧之染血雪莲 柳绮琴回到床边坐下,本想再打赫连寒云几下的,可她实在太困了,所以便轻饶赫连寒云一回,脱鞋上床拉被睡觉了。 赫连寒云身子微动了下,便来到她身旁,将她揽入了怀中。为防她再闹,他点了她的睡Xue。点Xue真好使,特别是用来对付这不乖的女人。 翌日清晨,阳光的照射,让柳绮琴习惯Xing的抬手揉眼,可为什么,手这么麻木啊?她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宁谧的如玉睡颜:“赫连寒云,我就知道我不是做梦,我的手,就是被你压麻的。” 赫连寒云缓缓地睁开那双迷离的凤眸,随着他唇边抹开的笑容,那斜挑的眼梢,似带了一抹媚然:“早上好!” 柳绮琴懒得理他,刚准备起床洗漱,便听到了外面院中有吵嚷声。大清早的,谁敢在凌云阁吵闹啊? “十皇子,您不能进去,王爷王妃还在……”红袖连拦带阻,还是没拦住,站在门口,无奈的苦着脸。这十皇子,伤没好,就又瞎闹腾了。 清英转头迎上她的目光,刚正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别说你我了,就算是王爷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拦得住任Xing的十皇子。” 十皇子就一个小孩脾气,皇室中人,哪个不让着他?久而久之,就自然养出这种任Xing而为的脾气来了。 “柳姐姐,柳姐姐……”当赫连沛文掀开纱帘,跑进去后。看到床上的二人,脸便刷一下子变得好难看。他红润的嘴唇微颤,声音中委屈带着哭音:“柳姐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和三哥睡在……睡在……” 赫连寒云是对他这个弟弟彻底无语了。他无奈一笑,说道:“我们是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吗?唉!早跟你说她不是你的柳姐姐,而是你的三嫂,可你呢!偏不听,不信。” 柳绮琴看了那一脸无奈的赫连寒云一眼,便下床走到赫连沛文身边,一脸关心问道:“十皇子,那晚我被抓走后,他们有没有再伤害你啊?” 赫连沛文摇了摇头,扁嘴道:“我不知道!醒来后,我就在陵王府了。柳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我好怕你被坏人抓去会……” “好了!我知道十皇子最好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柳绮琴看着那个眸子里泛着泪光,扁着嘴的清秀少年。 她手轻抚上对方清秀的容颜,盈水的眸子里,满是愧疚。这张稚嫩的脸上,曾因她而染上了血污。 这个纯善的孩子,在那个月夜,为她化身为了恶魔。都是她不好,是她害了这个如雪莲般纯洁的孩子。 赫连沛文不明白柳姐姐为什么摸着他的脸,就突然哭了呢? 柳绮琴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愧疚地说着:“对不起!十皇子,是我害了你。” 赫连沛文被这突来的拥抱,一下子给吓傻了。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心的抱着柳绮琴柔软的身子,笑呵呵道:“没事!只要柳姐姐没事,我受点小伤也是值得的。” 如果受伤能让柳姐姐抱着,那他宁愿天天受伤。 第一百二十八章:萌芽之情愫滋生 柳绮琴放下了搂住他脖子的手,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眸中含泪的对他说道:“十皇子,你记住,永远不要让血污了你的双手。沾染血腥容易,可若想洗清血腥,那……就算是沧海之水,也难洗清人染血的双手,你知道吗?” 赫连沛文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柳姐姐不喜欢血腥,小文便永远不会再让手染血。” 他不想柳姐姐伤心难过,所以他不会再用血隐刀。 不管柳姐姐是不想他的双手染上血,还是不想再让他杀人。 或许,柳姐姐看到了他发狂的样子,然后被吓到了? 那柳姐姐以后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子任他接近了呢? 赫连寒云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温馨:“你们到什么时候才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呢?” 这话虽然听着冷冰冰的,可其中含义……柳绮琴放开赫连沛文,转头看向那斜倚在床头的黑袍男子。她如墨羽般的卷睫微颤,轻轻地垂了下来,在眼睑处投下淡淡剪影。清淡的声音,淡淡道:“是绮琴越礼了!” 赫连寒云见她知错认错,心下虽还在气她刚刚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可既然她低头认了错,那他也就不想和她过多的计较了。 他带着些冷然的眸子,望向那因柳绮琴离开他的怀抱,有些哀怨的瞪着他的好弟弟。他摇头轻叹一声,万分无奈道:“小文,三哥和你说了那么多次,你怎么就记不住她是你三嫂,而不是你柳姐姐呢?” “她就是我柳姐姐,她不愿意当三嫂,三哥明知,却还要强求。三哥是坏人,天下最坏的人。”赫连沛文本来就气刚才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躺在床上的事,现在一听这个讨厌的三哥,居然还不准他叫柳姐姐了,当下那小孩脾气就上来了。 “你……”赫连寒云起身来,眸中带着些怒气的望着那高抬下巴,一副“他没错”样子的赫连沛文。 他是生气,可他却不能把火气撒在他这个弟弟身上。他眸光移向那只穿着粉色泽衣的柳绮琴,他对外清淡的唤了声:“红袖!” 红袖听到唤她,忙掀帘走进内室,低头行了一礼:“王爷!” 赫连寒云深邃的仿若包藏了所以狂风暴雨的凤眸,冷冷地望着柳绮琴,轻缓地说道:“为王妃更衣。” 柳绮琴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居然穿着睡衣和小叔子抱在一起,还是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广明正大,忽视一切的相拥在一起?难怪赫连寒云脸色这么难看,眸光那么冷的瞪着她。 红袖也感觉到了这屋里的气氛好紧张,好压抑啊!她走过去拿起床边凳子上放得叠好的茜色对襟襦裙,走回来正准备为柳绮琴更衣,可目光看着这两个对立的兄弟二人…… 柳绮琴看出了红袖的顾及,她唇边抹开一丝淡淡的笑意道:“没事!来,换吧!” 红袖打开长裙,一件一件为柳绮琴穿戴好。随之扶着柳绮琴,走到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拿起木梳,仔细轻柔的为她细梳着满头乌密柔顺的及腰青丝。 第一百二十九章:警告之不可逾越 赫连沛文和赫连寒云对视了一会儿,便觉得他三哥气场太大,他似赌气的转过去,刚好看到红袖伺候柳绮琴洗漱好,正手拈着青黛,为柳绮琴细扫柳眉。 他直接无视他三哥刚才的话,跑过去夺了红袖手中的那青黛,微弯着腰,笑嘻嘻的望着面前妍姿美丽的女子,说道:“柳姐姐,我来帮你画眉好不好?” 柳绮琴自镜中看着他脸上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望进他那双清澄的星眸中。她不忍拒绝,也不想让这纯真的孩子难过。她唇边含笑,轻点了下头。 赫连沛文见她点了头,脸上的笑容便更灿烂的如花儿似的了。开心地抱了她一下:“就知道柳姐姐最好了!柳姐姐你坐好了,我一定会把你画的美美的。” 赫连寒云皱眉看着那不顾礼法,不顾兄嫂身份,更不顾他这个夫君存在的二人。 这个死女人,不勾引这个男人,就勾引那个男人。 若不是因她整日里这般随意,这般招风引蝶,又怎会引来赫连夜白那条豺狼? 红袖立在一边,俏丽的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看看王爷那沉暗的如乌云密布的俊颜,平日里的温雅柔和,唇角含笑,现在全变成了凤眸愠怒,山雨欲来。唉!王爷这醋坛子打的也太翻了。 再看看王妃和十皇子,这王妃唇含笑,十皇子目光温柔笑为王妃细描着眉。 说实话,如果她现在是一个陌生人,进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是夫妻……呃?夫妻?哎哟!她在心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真是要命啊! 赫连寒云凤眸微眯起,脸上怒气尽消,嘴角轻勾,冷讽道:“看来柳儿,是想坐实昨夜本王说的罪名啊!” 柳绮琴浑身一震,抬手拂开了赫连沛文为她描完眉,又手拈唇脂,为她点朱唇的手。 她倏然站起身来,后退了数步。她脸色有些不好看,盈水的眸子,望了眼一脸怔愕的赫连沛文,转而又望向了那表面笑的风轻云淡,凤眸里却隐含怒意的赫连寒云。 昨夜的罪名…… 她是不在意自己被外人误以为是Dang妇,可十皇子呢?他是无辜的,她不可以因为喜欢这个孩子,便随他亲近自己,因而惹下和兄嫂有染的恶名。 赫连寒云望了那神情懊悔的人一眼,转身出了凌云阁:“知道其中厉害就好!以后,自己言行举止收敛些,无论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应该保持的距离,还是需要谨慎保持的。” 赫连沛文不明白他三哥又想干嘛!干嘛和柳姐姐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啊?昨夜的罪名?什么罪名?为什么柳姐姐听了这些后,神情便变得很复杂了呢? 柳绮琴转过头来,望着那一脸迷茫的少年。 赫连寒云说的对,她是不可以再对十皇子太随意的了。 毕竟赫连沛文除了是她的小叔子外,他还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皇后最疼爱的儿子。 一旦她惹下了十皇子这个人,那就代表她,一下子树立了无数个大敌。而这些大敌里,每一个人都可以像捏死蚂蚁般,轻而易举的要了她的小命。 第一百三十章:锦鲤之偷吃御猫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杨柳绿荫下,荷花池畔,坐着两个人。 自背影看去,好似那陌上人家的少年少女,在那水边嬉戏玩耍,笑意纯真无邪。 一身湖绿色长裙的柳绮琴,头不断的左转转,右看看。头上的玉蝴蝶步摇,随着她的动作,那碧色的垂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莹润的光泽。 “哎呀!柳姐姐,你的脑袋别乱晃了好不好?你看那些鱼,都被你头上的步摇光芒吓跑了。”赫连沛文手握竹竿,皱眉看着那些向荷花深处游去的红色锦鲤,埋怨的对旁边人道。 柳绮琴停下了寻找某物的动作,手握着竹竿,皱眉轻叹了声:“你不是说这里,有什么银白色的锦鲤鱼吗?为什么我们坐在这里这么久了,连一条白色鱼也没看到呢?” 赫连沛文伸长脖子望着水里,修眉微皱,嘟嘴道:“我也不知道!上次明明和三哥来时,有看到那白金锦鲤的。可这次,为什么会没有了呢?” “没有了?那就是被你三哥嘴馋给吃了。”柳绮琴单手支着下巴,眯着眼,懒懒得说了句。 本以为自那日清晨的尴尬事后,她和赫连沛文的关系会远些。可这心Xing单纯地孩子,根本没在意那天的事情,还是和以往那样,拉着她到处跑,到处玩耍。 “吃了?”赫连沛文转头瞪大眼睛望着那半睡半醒垂钓的清丽女子,他合上张大的嘴巴,皱眉道:“没听说三哥很贪吃啊?再说了,那白金锦鲤根本就不好吃的。” “原来上次鱼少了一条,是进了你的五脏庙了啊?”一身红衣白袍的赫连寒云,风姿卓越,云淡风轻,唇边温和浅笑的负手缓步走来。 柳绮琴睁开眼,自水中倒影中望着那容姿艳绝的男子。她手中竹竿微动,那水中倒影便如明镜破碎成千万般。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那清丽的容颜,那上面的笑容,比这满园的姹紫嫣红还要美艳迷人。他唇角微勾起,望向那逐渐平静的湖面,低醇悦耳的含笑声音,轻飘飘的问了声:“好玩吗?” “当然好玩!只要轻轻动动手指,高雅温柔的如玉公子,便毁于水中,灭于竹竿之下了。”柳绮琴似将平日所有的怒气,全撒在水中倒影的身上。 赫连寒云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唇边敷衍的笑容,变成了温柔宠溺的笑意。 他眸光清雅带笑的望着那个盘膝闭目,静垂钓的玉色锦衣少年。 淡色的唇边是温润的浅笑,声音带着如Chun风般的笑意道:“小文,你是不是该和三哥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偷吃了我的白金锦鲤呢?” 这小子当年还说是猫吃的,原来那只贪嘴的猫,竟是这皇家的御猫啊? 赫连沛文望着那满湖的荷花,干笑了几声:“三哥,我当时只觉得那鱼看着挺好看,想着吃着应该也不错。谁知道那鱼还没鲤鱼好吃呢!” 说起来,他还真有些后悔吃那鱼了呢!难吃,吃完了还拉肚子,简直就是条和三哥一样坏的鱼。 “不好吃你还偷吃?如若是好吃,你岂不是把其余三条鱼都给生生的香进肚子里去了?”赫连寒云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容,凤眸微眯遮去了那层华艳清贵,多了些清雅温和。 第一百三十一章:面瘫之素玉姑姑 柳绮琴自水中倒影中看着那笑貌温柔的白袍男子。说实话,赫连寒云此人的衣着搭配,总是介于妖冶和清雅之间。 就如同今日他的装束,艳红的软丝绸衣,腰间束着黑玉带,外罩着一袭白色宽袖长袍,头上束发的是黑色王冠,发冠后的黑色绸带,随风轻轻飘扬。 那斜挑的眼梢,微微轻颤的黑色羽睫,在他清雅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媚然之意。 赫连寒云虽然面对着赫连沛文,可他的眼角却自那水中,看着那个笑眼弯弯,望着水中自己的绿衣女子。这个女人,似乎是这几日和小文相处的时间常了,所以啊!也变得贪玩,变得孩子气了。 赫连沛文正低头挠头想解说词呢!所以并未注意这二人的微妙气氛。 赫连寒云的声音再次清润带笑的响起:“小文,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宫了。” 他这十弟再不回宫,恐怕他很快就要多一顶鲜艳的帽子了。 该死的女人,上次的警告,她显然没谨记于心。 赫连沛文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留在陵王府,就如同再重的伤,也有会好的一天。 再说,母后一向不喜欢他和柳姐姐接触,他在陵王府养伤的几天,母后已经派素玉来催促好几回了。 虽然明知要走的,可他依旧很舍不得柳姐姐。 柳绮琴转头笑看着一副对她依依不舍的人,柔声说道:“没关系的,你以后还可以来找我玩,反正这陵王府里也很闷的。下次你来找我的时候,不如我们去外面,去街上,或者去城外的什么地方玩啊!” 赫连沛文在听到她这些话后,阴云密集的小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嗯!下回我来找柳姐姐时,一定带柳姐姐好好逛逛这京华城。” 一身紧身玄衣的清英提剑走过来,身后是一个二十四五的素衣女子。他上前低头拱手道:“王爷,皇后娘娘派素玉姑姑来接十皇子了。” 赫连寒云转身唇边含笑,望着素玉,轻点了下头。 素玉走过来,对着赫连寒云施了一礼:“素玉见过王爷!” 赫连沛文站起来,皱眉看着素玉,嘟了嘟嘴:“摧摧摧!就知道摧,在三哥这里还没住上三天,你就来了四回。母后是怎么了?难道是把我当成了大姑娘,在外住上数日就能被人给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吗?” 素玉微低着头,好像没听到他那些耍脾气的话般,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皇后娘娘挂念十皇子殿下,特派素玉前来接殿下回宫。” 硬邦邦,冷冰冰的话语,更使得赫连沛文火大:“素玉,你看看你,从小到大,我就看你这张铁板,一直看到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你脸上有过笑容。你是看本皇子惹人厌呢?还是母后虐待你,让你心生怨怼了啊?” 柳绮琴眉毛轻蹙了下,虽未起身,也未有任何动静。可那清清淡淡的声音,便已如夏风般吹进人的耳廓:“十皇子,你虽身份尊贵,可却不可以自己的尊高,来轻易的践踏别人的尊严。” “我……”赫连沛文被她说的羞红了脸,小声地嘀咕道:“我只是觉得她古怪,这些年来,从来没见她笑过……” 第一百三十二章:心湖之波澜难平 柳绮琴转过头去,看了看面无表情地素玉,轻点了下头道:“我曾听过,有人天生面瘫没表情。不是不笑,而是心知喜怒哀乐,面上却无法表达出来。看素玉姑姑,应该就是因为面瘫,所以才一直这样面无表情的吧?” 素玉抬眸看了柳绮琴一眼,随之又转向赫连沛文道:“十皇子今日还是不随素玉回宫吗?” 冷硬的话,让赫连沛文又听得火大,可在接到柳绮琴那警告的眼神后,他便只能咬牙道:“知道了,回宫就回宫吧!” 素玉本以为今日又是白来一趟,可当听到十皇子这句回宫的话,她心下还真惊讶了下,不过表面依旧面无表情道:“恭请十皇子回宫。” 赫连沛文瞪了素玉一眼,转身看着那背对着他,面向荷花池的女子道:“那柳姐姐……我改天再来看你。” “嗯!去吧!改天约。”柳绮琴闭目静坐,毫无起身送客的意思。 赫连沛文看到这里有些伤心,苦着脸,扁嘴道:“那我真走了?” “嗯!走吧!”闭目静坐的柳绮琴觉得今日的赫连沛文特别罗嗦了点。 赫连沛文嘟嘴,眼泪汪汪的说了句:“我走了!” 素玉看着那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对赫连寒云行了一礼,便转身追去了。 清英识趣的默默离开,就算他再迟钝,也发现了最近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变了好多。 这种现象,好像是那晚王爷以魅影身份去见了王妃后,然后他们间,就变得有些怪怪的感觉了。 赫连寒云走到她身后,弯下腰身,随着她的目光望向那水里映出的两道身影。他唇角轻勾,笑意温润:“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柳绮琴睁开那双盈水的眸子,望着水中如画的景色,那杨柳微风中,一男一女,宁静安谧,如同那诗画中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美满画面。 赫连寒云因微弯下腰身,那墨染的发丝,柔顺的自肩上滑落。垂落的发丝,在风的轻拂下,轻轻地划过女子的桃花粉腮。 柳绮琴柳眉轻蹙,转头看向赫连寒云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容颜。她眸光微眯,浅浅一笑道:“王爷是夸绮琴呢!还是在调戏绮琴呢?” “本王非是登徒子,自然是夸柳儿的。”赫连寒云似乎是觉得弯腰太累了,索Xing就撩袍坐在了柳绮琴身旁。 柳绮琴见他坐下来,总算是心下松了口气。刚才的感觉太怪异了,那么近距离,那么…… 总之那种心跳脸热的感觉太怪了。就好像,她忽然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怀Chun少女那般。 赫连寒云望着水中那个低眉垂首,神情有些恍惚的女子。他唇角笑意从温柔,变得带了几分邪气道:“伊人,伊人,宛在水中央。” 柳绮琴见他目光放肆的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她手中竹竿微动,那平静的水面,便波澜微荡开来。 赫连寒云见她转过头,冲他得意一笑。他淡色唇边的笑意,便更加邪魅了。他缓缓的靠近她,在相近一寸处停了下来,轻声柔语对她道:“你想看白金锦鲤吗?嗯?” 柳绮琴本不想理他的,可他的呼气温湿的喷洒在她脸颊上,好似火烧那般,烫了她的脸,灼了她的冰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阴谋之落入圈套 赫连寒云看她面无表情一幅镇定自若的样子,可她脸颊上的红霞艳粉,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思。 他那双华艳清贵的凤眸,紧锁在那张双颊飞霞的玉容上。而那双莹白修长的大手,却慢慢地覆在了那只紧握竹竿的小玉手上:“钓鱼不放饵,可是不会有鱼上勾的。” “谁说没饵就不能钓鱼的?呵!王爷想必是没听过‘愿者上勾’这句话吧?”柳绮琴今日虽然在钓鱼,可其实她压根儿没放勾,就坠了一颗珠子。 在赫连寒云还想说什么时,手中的竹竿便动了下。他转头和柳绮琴互相瞪着对方,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不会吧?真有鱼上勾啊? 他们双双手下一用力,一条银白色白金锦鲤,就这样的跳入了他们的视线中。 赫连寒云震惊过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你居然能把这狡猾的小珠儿给钓上来了?哈哈……哈哈哈……” 柳绮琴站起身来,看了那乱扑腾的白金锦鲤一眼,连摇了几下竹竿,那鱼便扑通一声掉下水了。 她将竹竿一丢,便转身离开了。 无论是什么鱼,她都没有兴趣。 她钓鱼,实则是在静心。 因为最近她觉得自己的心很乱,总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她想过用预知能力来探测吉凶,可那几次的心痛欲裂,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以至于她,不敢再妄动此能力。 赫连寒云却一时怔愣在了原地,他看到了什么?她钓鱼不用饵不用勾,只用一颗珍珠,便真能把鱼钓上来?愿者上勾?有意思! 又是一个艳阳天的清晨。 几日过去了,十皇子再没来过陵王府。 柳绮琴觉得日子除了无聊些,那就是心绪越来越不宁,人也越来越烦躁。 一个粉衣丫环走了过来,看了看四周,才在那杨柳拂堤,荷花水畔找到了要找的人。她小跑上前,行了一礼方道:“见过王妃!” 一身玫红色对襟襦裙的柳绮琴回过头来,眸光略显疑惑的问道:“有事吗?” 那小丫环自窄袖中拿出一张纸,交给了她,说道:“十皇子给了奴婢这个,让奴婢转交给王妃。” 柳绮琴拆开那张折叠的纸看了看,柳眉微蹙了下,抬头看向那丫环,浅浅一笑道:“嗯!多谢转交了。”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这个十皇子搞什么?让她一个去什么望江楼,还不让她告诉任何人,还要她一个人偷偷的自**出去? 在她走后,那小丫环便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在她们走后,一身黄裳的娥女自一棵大柳树后,露出了半张脸。一双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狠毒的怨恨。 赫连寒云,你就等着吧!这一次,你就算不痛苦万分,也必将无颜再面对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柳绮琴找了好久,才找到**。溜出**,她便一路打听,到了一个豪华大气的酒楼。 真是临江而建啊?难怪叫望江楼。 柳绮琴进了望江楼,见一个人也没有。这么大的酒楼,怎么一个客人也没有啊? 一个小二哥走过来,热情笑问道:“请问,您是柳姑娘吗?” 柳绮琴上下打量了他下,轻点了下头。按照十皇子对她的称呼,在外称呼她为柳姑娘,也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第一百三十四章:被困之生死一念 小二看着面前美丽的姑娘,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的热情了,连声招呼道:“柳姑娘楼上请,公子爷正在楼上瑟清阁等着您呢!请!柳姑娘请!” 柳绮琴提裙随着他上了楼,当走到一个写着瑟清阁门牌的地方,那小二就见了一礼退下去了。虽然她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可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她伸着脖子,望着房间里的摆设,轻唤了几声:“十皇子?十皇……” “这里没有十皇子,只有本太子。”一袭暗红色锦绣袍的赫连夜白出现在了门后。而那房门却随着他的语音落下,被紧紧的关闭了起来。 柳绮琴本来见了赫连夜白就害怕,又见他关上了房门,她心里就更害怕了。 赫连夜白见她脸色微白,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目光却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曼妙的身子:“别害怕!只要你乖乖顺从本宫。本宫不止不会伤害你,更是会很温柔爱怜你的。” 柳绮琴后退着,围着那圆桌打转。额头上隐有一层薄汗,原本桃花粉面,清丽美艳的小脸,此刻已变得煞白。 她紧咬下唇,声音中带着微颤:“你别过来!赫连夜白,你做出这样有悖伦常的事,就不怕……不怕被世人知道,坏了你太子褚君……” “邀你来的是十弟,是天凌国的十皇子,可不是本宫。”赫连夜白一步步靠近她,好似在玩猫捉老鼠道:“就算你今日在此出了什么事,那罪名也自然由他人来承担,和本宫可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话音刚落,人便已经移到了她身后,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啊!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禽兽!”柳绮琴在挣扎中,早已被抱到了房间里的那张雕花大床上。 赫连夜白可没心思和她调情,上次的事就憋了他一肚子的窝囊气。这次,他一定要得到她。 无论是赫连寒云王妃,还是魅影的女人,他都有很大的兴趣,仔细地尝一尝她的滋味到底有多美。 “啊!”柳绮琴惊呼一声,衣服早已被撕裂,她情急之下,拔了头上的金步摇,狠狠地刺入了埋头撕吻她的赫连夜白背上。 “啊!贱人!”赫连夜白吃痛的狠狠甩了身下人一巴掌,痛的歪倒在了床上。 柳绮琴虽然被打的晕眩了一阵,可她还是用金步摇划破手臂。疼痛让她清醒,她扶着床滚了下去,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到了门口。她本想打开门逃生的,可门前却站着一个刀疤男子。 千傲面上冷漠的看着衣衫凌乱,手臂还在流着血的女子。她比青城小姐坚强,更比青城小姐聪明。可就算如此,她还是难逃命运的主宰。 赫连夜白脸色微白,双目怒意如火燃起,声音更是暴怒到了极点:“千傲,把她抓回来。” 该死的女人,他一次一次在她身上不止没占到什么便宜,更是因为她,吃了一次又一次的闷亏。 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 千傲走上前,对她拱手一礼,面上有些歉意道:“得罪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决绝之投身渌江 柳绮琴摇着头,往后退着。当看到那只有力刚劲的大手伸向她时,她转身跑向窗口,望着清澈的江水,那么的湍急,那么的深。 她浑身发抖,眼中露出了犹豫的惧意。好高!真的好可怕!可是……她回头看了眼那面目狰狞的赫连夜白。 她已别无选择!如果让她留下来受辱,她宁可跳江而死。 她毅然决然转过头,望着那奔流的江水,纵身跳下楼,身子噗通一声落在了水中。 千傲疾步走过去,可那抹红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水中。无论如何不相同,归路始终还是难逃一个死字。 赫连夜白忘记了背后伤口上的疼痛,只是那般震惊的望着窗口。她居然真的宁死不屈? 世间高傲清冷如青城,可她还不是成了他一夜Chun宵的佳人? 而这个柳绮琴,她比青城聪明,更比青城更狠绝。 柳绮琴在水中一路拼命的游,不知道游了多久,她才游到岸边。刚想上岸,便听到一声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她上半身趴在岸边大喘着起,盈水的眸子掠过平静地江面,终于看到远处那个离江岸挺近的地方,有个人在那里扑扑腾腾。 她舒了舒气,才游向那边。抓起那人后领就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她才看清楚那手按着胸口,剧烈咳嗽的人是谁。她抬手拨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惊讶道:“十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约她在望江楼会面,结果他自己却掉在了江里?这到底在搞什么啊?他知不知道他的迟到,差点害死她啊? 赫连沛文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也是一脸的惊讶:“柳姐姐?你怎么会从水里出来啊?” 提起这个柳绮琴就生气,她瞪了那一脸疑惑的人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你把我约到了望江楼,自己却没了人影,而……”她说到这里,顿了住。 他们始终是亲兄弟,她没必要说出此事来,让他们兄弟二人结下怨仇。 赫连沛文见她突然说一半便不说话了,他忙追问道:“而什么啊?柳姐姐你说话啊!你是不是……你不会是被人推下渌江的吧?”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柳姐姐会说他约她在望江楼见面。可这些是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谁这么狠心,居然把柳姐姐推到了这水流急湍的渌江之中的? 柳绮琴连打了几个喷嚏,全身打了个冷哆嗦道:“十皇子,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阿嚏阿嚏!我们先弄干衣服在说吧!否则……阿嚏!” 赫连沛文也觉得有点冷,特别是江风吹过来的时候。 他们找到了一处废宅,赫连沛文看着废宅说道:“没想到京华城里,竟然还有如此破旧的地方啊?” 柳绮琴可没心思观赏这片废墟,她看着那些屋中的稻草,转身问向赫连沛文道:“十皇子,你会点火吗?” “会啊!用火折子一点不就行了。”赫连沛文打量着破屋,随口回答道。 柳绮琴柳眉深皱,看着他问道:“你身上有火折子吗?” 赫连沛文转过身来,皱眉看着她,挠了挠头,摇头道:“没有!” 第一百三十六章:误会之捉奸在场 柳绮琴仰天长叹一声:“那就只能脱下衣服,让太阳公公帮忙晒干了。” 她问的是钻木取火,而不是什么火折子。如果点火是用火折子那么简单,那她也不会问他了。 还好现在是夏天,穿的少些,也不会太冷。 赫连沛文见她开始**服,便连忙转过身去,脸红的如火烧云,结结巴巴道:“柳姐姐……你怎么可以……可以在露天脱……脱……” “这不是露天,上面有瓦遮头的。”柳绮琴看了眼那残破的屋顶,随之便低着头开始把衣带解开。 抬头时,刚好看见赫连沛文还在那哆哆嗦嗦抱膀子。她皱了下眉,走了过去:“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把湿衣服脱下来,小心着凉啊!” “不用了,柳姐姐,我……啊!”后退着后退着的赫连沛文,一下子脚踩在了破椅子腿上,身子就那样的倒了下去。 柳绮琴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揉了揉撞疼的额头,看着那被撞得龇牙咧嘴的少年。心想这孩子果然是长大了。看来,她以后不能老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当二人深情对望之间,赫连寒云刚好来到这里:“你们在干什么!” 清英走在后面,加之赫连寒云颀长的身子上又穿着宽大的长袍。一下子遮住了门口,让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竟使得对方如此震怒? 柳绮琴半趴在赫连沛文身上,转头望着门口逆光而立的绿袍男子。天!赫连寒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赫连寒云走过去拉起那个不知羞耻,衣衫不整的死女人。当目光触及到她脖子上的吻痕时,胸腔里那股无名之火,一下子变成了可燎原的熊熊烈火。 柳绮琴看着盛怒的赫连寒云,她不知道,这个以温柔为面具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撕裂了他的面具,以如此愤怒狰狞的面目来瞪着她。 赫连沛文自地上站了起来,张口就急忙解释道:“三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柳姐姐……” “赫连沛文,她不是你的柳姐姐,她是你三嫂,是我的王妃。”赫连寒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的心里被种莫名的痛折磨着。不!这不该让他一个人痛的! “柳姐姐……”赫连沛文眼睁睁地看着柳绮琴被盛怒的赫连寒云带走,而他却被清英给阻拦住。他看着清英,面色寒了寒道:“清英,你让开!” 清英面色严肃道:“十皇子,如果清英是你,就不会追去。王爷和王妃是夫妻,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他们自己自然会解释清楚。”说完,他便提剑转身离去。 赫连沛文怔在了原地,喃喃自语着:“夫妻?是啊!他们是夫妻……” 而他呢?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强行拉走,她隐约的感觉到这次赫连寒云是真的生气了。Dang妇!在她脑海里,忽然跃出了这两个字。 不会吧?赫连寒云这么聪明的人,不会只因一场误会,便把她定为了不守妇道,勾引别的男人的Dang妇吧? 赫连寒云拦腰横抱起她,看也没看她一眼,便身形如风般,离开了这处废墟。 第一百三十七章:疯狂之失去理智 柳绮琴惊恐地双手紧搂住对方的脖子,眼前的事物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风如刀子般,割在她细嫩的脸上,丝丝的疼痛,让她惊恐的开口喊道:“停下来!赫连寒云,你停下来!我有恐高……”所有那些细微的声音,都被吹散在了风里。 小林正在浮华阁一处凉亭里,躺在摇椅上纳凉补眠呢!一阵风掠过,浮华阁的门砰的被打开,砰的又被关了上。他睁大眼瞪着那个阁楼上的镂花房门,这速度,这对浮华阁的了解,恐怕也只会一个人了吧? 屋里的女声,让小林回过神来。女人?主人怎么会大白天带个女人来醉宵楼啊? 柳绮琴先被赫连夜白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后来又在冰冷的江水中泡了那么久,再加上被赫连寒云这么毫不怜惜的往雕花大床上一抛。 她的大脑一阵晕眩剧痛,眼前好像有许多星星在转一般。 赫连寒云眸光冰冷的望着床上柳眉微蹙,粉唇微启的美丽女子。 此时的柳绮琴衣衫半开,露出了那粉色的抹胸。小嘴微张,优美的脖颈微扬。 那披洒在暗红锦被上的青丝,有几缕湿漉的发丝贴在她红粉的脸颊上,自脖子一路蜿蜒至那让人血脉上涌的深沟处。 赫连寒云冰冷的凤眸中,染上了一丝迷离的**。他走过去,似饥渴许久的狼般扑在了那曼妙的身子上。 柳绮琴感觉身上一沉,睁开眼,便对上了赫连寒云那双氤氲着**的幽瞳。 她害怕的想往后退,可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拉过去毫无怜惜,粗鲁的狂吻着她娇嫩的唇般。 “不!赫连寒云,不要……啊!唔唔……”头发被扯的剧痛,让她张开了紧闭的牙关,一条带着霸道气息的滑舌,溜进了她的檀口中,肆虐的掠夺着她所以的甜蜜与呼吸。 赫连寒云如疯魔了般,掠夺着她所有的香甜,从最初的愤怒,演变成欲望的渴求,难耐的发泄。 柳绮琴听到锦帛的撕裂声,她身上一凉,心下一惊,牙关一打颤,一股血腥味儿,蔓延在了她口中。 “该死的女人,你又敢咬我!”赫连寒云吃痛的离开那张粉唇,舌尖舔过下唇的伤口处,一股腥咸味儿入口。 柳绮琴呆呆的望着那颜色无双的男子,那一瞬舌尖轻舔伤口的动作,竟让人觉得无限的妖媚,魅惑着人心沉沦。 赫连寒云在她发呆的时候,大手一掠,便将她身前的抹胸撕扯掉扔下床。高大精瘦的身躯,在次覆上那柔软的妙体。 柳绮琴见他又疯狂地亲吻她,那灼热狂暴的吻,自脸颊,一直顺着耳畔脖子而下。 她不知道那来的力气,猛的推开了身上的赫连寒云,扬手给了他一个响亮清脆的巴掌:“赫连寒云,你够了!” 赫连寒云微低垂着头,垂落的发丝,遮去了他那张艳绝的容颜。如冰凌般的声音,自那张微红的唇中,似刀锋般吐出来:“很好!这是你第二次打本王,也是本王平生第二次被人打。” 柳绮琴惊恐地往床里面挪着,这样的赫连寒云太可怕了。她此刻的心里,除了害怕,还觉得很委屈:“我没有!我和十皇子只是……” 第一百三十八章:无情之桎梏索爱 “够了!本王不想在你的嘴里,再听到任何男人的名字。”赫连寒云抬起头来,因愤怒的火焰,将那双清贵的凤眸,染上了一层艳丽。 他那双平日看似柔弱修长的手,此刻却骨节泛白,紧抓着那衣难避体女子的纤细手腕,冷讽道:“你是不是一会儿也离不开男人啊?先是赫连夜白,先在又是赫连沛文。是因本王冷落你太久了,所以你就寂寞难耐的到处去找男人了吗?啊?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柳绮琴听完他的话,心早已如刀割,她抬眸冰冷的望着他,冷笑道:“王爷说的对,我就是饥渴难耐的想找男……” “住口!不许再说!”赫连寒云双目赤红,发疯似的以唇堵上了那张如淬毒刀子般的粉唇。疯狂冷酷的话语,在她耳边飘荡着:“你既然那么渴望男人,那本王今日就好好地满足你那可耻的饥渴。” “不!你放开我,好痛!不要!”柳绮琴眼角的泪水一滴一滴跌落在深红色的锦被上。 这样咬噬的吻,没一点怜惜的撕咬着她娇嫩的肌肤。很痛!可那种痛后的酥麻感,更是让她万分恐惧。 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女孩,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无力的挣扎着,痛与莫名的酥麻感,让她恐惧的狠狠地咬伤了对方的肩膀。 赫连寒云闷哼一声,推开了她,那如玉的面容上,早被愤怒和疼痛扭曲的变得狰狞恐怖:“拒绝本王?呵呵!那对于别的男人呢?是不是笑颜相迎,极力辗转在他人身下承欢呢?” 柳绮琴泪眼婆娑的望着面前冷讽嗤笑的男子,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她是他的妻子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诋毁她的清誉?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那双盈水的眸子里,净是冷漠道:“没错!我就是宁可承欢在别的男人身下,也不愿意让你碰一下。” 赫连寒云本来在看到她的眼泪时,心底的坚硬,便已经开始慢慢柔软。可当听到她这番话后,那逐渐熄灭的怒火,一下子轰然起来,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柳绮琴,我一定要让你为了一的这番话,付出惨痛的代价。” 赫连夜白更他再多的侮辱他都可以接受,可是他无法接受柳绮琴这些冰冷如刀刃的话。那一道一道,犹如刺在他的心上。 在将他伤的遍体鳞伤后,她却还可以安好无事的冷笑看着他。不!他绝不独自承受这份痛苦。这个女人给他多少痛苦,他就要百倍的自她身上讨回来。 柳绮琴惊恐的往床里面靠去,看着那面色绯红,站在床边,一件一件褪去衣服的男子。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看着那个如地狱修罗的男子。不!不!救她!谁来救救她! 赫连寒云褪尽了上衣,露出了光洁如玉,紧实结实的精瘦躯体。一袭半跪在床上,步步紧不那靠近墙角的女子。华艳的眸中,幽深且冰冷:“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他人。” 疯狂的吻再次落下,堵尽了她所有的惊叫。柳绮琴再怎么挣扎,捶打对方,都已是无用之举。 红色帷帐落下,只见那衣服破碎的被扔出,女子绝望的痛呼声,飘荡在空气里:“不——”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这样的索爱,让柳绮琴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她从不知,这个男人发起疯来,竟然比赫连夜白那个禽兽还要恐怖,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赫连寒云裸着上半身,紧压在她身上。单手桎梏她纤细的双手,另一只修长白玉的手,两根修指,紧紧地扣住她的下巴。 冰冷的眸光,对上那双婆娑的泪眼,薄唇轻启,说了无比残酷的话:“放过你?你觉得可能吗?求我?你早先不是很强硬吗?现在又为何卑微的求我了呢?” 她的求饶,让赫连寒云心中不仅愤怒,更是心痛。她宁可低头向他求饶,也不愿意让他碰她。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就那么讨厌她的触碰吗? 讨厌吗?她越是讨厌不让他碰,他今日就偏要得到她。 手脚被困住,无法挣扎的柳绮琴,只有乱摆着头,躲避着那狂风暴雨般的吻,如雨点落在她身上:“赫连寒云,你放过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和你顶嘴了……求求你……” 她害怕!她害怕这样的夫妻房事。赫连寒云他疯了!她好痛!身上的多处都被赫连寒云连吻带咬的咬破,眼泪顺着流下,脖子上的吻伤好痛。 她的躲避,使得赫连寒云更加的烦躁。他单手用力地扣住他小巧的下巴,在她红肿渗血丝的水唇上。辗转霸道的狠狠地吻了几下,抬起头来。 夹杂着狂狷之气的凤眸瞪着她,声音沙哑冰冷的警告她道:“你最好乖乖的听话,别妄想做那些无用的挣扎。如果你再敢咬我,我就让你痛上三天三夜。”话音落下,霸道掠夺的吻,再次袭上哪娇嫩的水唇。 柳绮琴承受着他所带来的痛楚,可她真的没勇气咬他。这个疯狂强势的无情男人,如果她在激怒他,他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那艳红的帷帐中,不时地传出女子的低泣声,求饶声:“痛……不要……放过我……” 而回应这个声音的,不过是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冰冷的话语:“放过你,你别妄想了。” 爱与痛的折磨,哭泣与暴怒的男女。 她的无力挣扎,他的暴虐掠夺。 有情无情,在这一刻,都显得不再重要。 不是爱的温馨,而是恨的掠夺。 小林听着那浮华阁里的女子痛呼声,轻摇了摇头:“这主人啊!是要么不开荤,一开就是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大荤。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使得让主人如此猴急呢?” “那女子是王妃。”随后追来的清英,抱剑皱眉冷冰冰道。 小林转过身来,笑捶了他结实的胸膛下,故作受惊的嗔道:“哎呀!突然出现在人家身后,真真是存心想吓死人家啊?” 清英眉头紧皱,脸色有点发黑道:“收起你的恶心腔调,别妄想打不过我,就想要来恶心死我。” 小林收起说笑,听着阁楼上痛呼声转变成男女欢爱的声音,他脸色微红,轻咳了声问道:“主人今日不会是被什么人……给下药了吧?” 否则,他这位自制力一向很好的主人,怎么可能这么猴急的吃掉那小王妃呢? 清英眉头皱成了川字道:“出了点事,王爷心情不好,所以……”他实在不敢相信,王妃会和十皇子做出什么有悖伦常的事情来。 十皇子虽然说粘王妃了些,可他一向敬重王爷,就算再喜欢王妃,也断不可能做出这叔嫂苟合之事来。 而王妃虽然对王爷冷了些,对十皇子过于热情了些。可这个清丽淡雅的女子,自有一颗清傲之心,也断不会与其他男子做出什么有失名节之事来。 更何况,十皇子是王爷的兄弟,她这个嫂子,就更不可能和小叔子乱论了。 “所以什么啊?你这人说话怎么老爱说一半啊?”小林皱眉看了他一眼,忽然瞪大眼看向那紧闭门窗的浮华阁,惊疑道:“主人他要和王妃……呃?那也应该是在陵王府中,怎么会跑到醉宵楼来……来那啥啊?” 虽然他是醉宵楼的当家人,可这话要真直说出来,他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你的话太多了。”清英依然眉头紧皱,冷冰冰道。 王妃身子本来就不好,再被这盛怒下的王爷折腾一番,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唉!枉王爷聪明一世,怎在此处犯了糊涂呢? 清霜奉命暗中保护着王妃,如王妃真出了事,清霜必会出现阻止。 而今清霜未出现,代表着王妃根本没出什么事,根本没和十皇子怎么样。 可王爷他却被妒火冲昏了头,被醋意蒙了眼,硬是没多往此处多想想。唉! 小林和清英坐在凉亭中,看这日头都偏西了。小林皱了下秀气的双眉,都这么久啊?这说说都几个时辰了,怎么主人的兽行还没……咦?好像没声音了哎? 清英紧皱眉的冷峻面容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放松。总算结束了!不知道王爷现在有没有冷静下来? 赫连寒云侧卧着身子,单手半支着头,气息中还有些灼热的紊乱。可那双华艳清贵的凤眸中,却溢满了笑意。 处子,她居然还是处子之身。这件事,让他心里很愉悦。而之前的那些愤怒,似也都随着这件事,而化作了烟云散去了。 望着那小脸微红,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欢爱的泪痕。他伸出那只莹白修长的手指,轻柔的为她拨开脸颊上沾着汗水的发丝。低头在那娇嫩的脸蛋儿上,落下了一个柔情的吻。 看着她双目紧闭,那卷翘的睫毛上,沾着几颗如露的泪珠儿。他有些心疼的为熟睡的人拉了拉被子,轻叹了声,便起身下了床,穿好衣服,出了门。 走至门前,他还不忘的回头,看了那幔帐中朦胧的身影一眼。 第一百三十九章:惊讶之完璧之身 清英见浮华阁楼上出现了一抹绿色身影,他便忙出了亭子,低头拱手行礼道:“王爷!” 赫连寒云负手迎风,自阁楼上飘逸如轻羽般落下来,面色寒冷的轻唤了声:“清霜!” 一抹灰色身影如幻影般出现在了他面前,轻柔如羽,飘渺如烟的声音,自那张艳丽的红唇中,缓缓地吐出:“清晨荷花池,一粉衣婢女转交纸条。**一人偷溜,大街上打听望江楼。望江楼赫连夜白冒充十皇子,王妃中计,不堪受辱跳江。” “不用再说了,本王知道了。”当赫连寒云听完了清霜所报出的柳绮琴行程后,下面的事情,他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 本来还带着喜悦的眸底,瞬间染上了深沉的怒火。赫连夜白,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小林,通知小夏,让他为那个人添点喜事,多送些贵礼。”敢觊觎他魅影的女人,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小林笑的嘴角有点抽搐:“是!属下会通知夏哥哥的。” 让那人面兽心的小夏去送礼,呵呵!太子殿下,您死定了。 清英见小林离开,清霜更是说完话便隐向暗中了。现在唯留下他一人,真的是颇为尴尬呢! 赫连寒云负手眺望西方天际,太阳很刺眼。他微眯起那双凤目,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清英,你对此有何看法?” 清英思忖过后,方低头道了句:“陵王府有内贼。” 十皇子心Xing单纯,做事做人一向都是直来直往。送信暗地里约见王妃之事,有违十皇子平日里作风。 所以约见王妃之人,定是和府中内线和谋,以十皇子之名,诱骗王妃前去赴约。 赫连寒云轻吐了口气,唇边笑意温柔道:“嗯!此事交由你去办,定要找出所有暗访的客人。” 猫捉老鼠,愿者上勾。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场暗斗的游戏,似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清英抱剑拱手,低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小心翼翼的提醒了声:“王爷,凤公子说王妃身子底不好,所以……咳!王爷还是悠着些好点。” 赫连寒云细腻如瓷的脸容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他转身走向浮华阁,低醇的声音里带着些尴尬地味道:“咳!本王心里有数。” 这个清英,真是管的太宽了。 清英英俊的面容上,在望着那抹修直的背影时,出现一抹无奈:“王爷,您别怪清英多事,实在是小语姑娘太难缠了。” 每次王妃出事,那王妃最近亲的红袖姑娘还没说什么呢!可这娇蛮的小语姑娘,必会来到他面前,对她大吼大叫,严重了,更会怕他个狗血喷头。 他面对数十名夺命杀手都未曾有过一丝胆怯,可对于小语姑娘的娇声软语的斥骂,却是让他怕到了极点。 人说一物降一物,他看这小语姑娘,就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日落西山,那橙红的半边天,逐渐染上灰白,渐渐被黑暗所取代。 黑夜如昔降临,浮华阁里火光通明,在窗口处,站着一个身姿颀长,衣袂飘飞的黑袍男子。 他绝美的俊颜,被朦胧的月光所迷离。那唇边淡淡的弧度,代表着他此刻心里很愉悦。 那双深邃如黑夜的凤眸,在漫天星子的点缀下,更是清贵华艳中,多了一丝妖冶的魅惑之色。 沉睡的柳绮琴缓缓地睁开眼,依旧习惯的抬手揉眼,可身体却异常的酸痛,特别是…… 细微的呻吟声,将赫连寒云的注意力,自窗外的夜空上,引到了被烛火照的有些迷蒙的红纱帐处。 他转身缓步走过去,用金钩挂起那帷帐,拂衣落座在床沿,温柔的凝视着那皱眉的女子,纯表笑意很是温柔道:“醒了?” 柳绮琴见他伸手要摸她的脸,她余惊未消的怀抱着锦被,身子往墙角里挪去。 身上的痛楚,让她疼得大口呼气,香汗布满了光洁的额头,眼泪如水晶珠般,一颗颗晶莹的滑落那粉嫩的双颊:“不要……别过来……” 赫连寒云收回了手,深幽的墨瞳,带着些懊悔的望着那紧抱着自身,蜷缩在那黑暗的床角里。 昏黄的烛火摇曳,赫连寒云静坐在床沿,沉默的望着那哭泣的女子。待过了许久,听那抽泣声,慢慢的转成了哽咽。他轻叹了声,声音低沉温柔道:“柳儿,我今日对你是……是有些粗暴。可你我毕竟是夫妻,行夫妻之事……” “王爷要行夫妻之事,绮琴是你的妻子,自然不敢有怨言。”柳绮琴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泪眼婆娑的望着他道:“可王爷不该这样要绮琴!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一个任你……任你如此屈辱的青楼女子。” 她清清白白了两世,结果呢?前是被丈夫和好又连同害死。今生,又被自己的丈夫当成不守妇道的Dang妇,如此这般羞辱的强制索爱。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这样屈辱对待? 赫连寒云看着她紧咬下唇,一脸愤恨的模样。他沉痛的闭上了眼,轻叹道:“我从未想过要屈辱你。柳儿,当时我真的很生气,可你又一再说出那些刺激我的话,所以才会使得我……使我失控伤害了你。” 柳绮琴并未听清他忏悔的话,只是双眸紧紧的盯着那床单上的一抹殷红:“这是什么?” 赫连寒云睁开了那双华艳的凤眸,望向了那片殷红。见她一脸惊疑的模样,他轻挑了下眉,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落红?” 落红?柳绮琴抬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伸手触摸着那片殷红。怎么会?原身嫁入王府多年,竟然还是完璧之身?难怪陵王妃三年无孕,原来是…… 她抬头眼神复杂的望着赫连寒云,原来是,这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根本没碰过她。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看到怪物的模样,奇怪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记得这个女人是在那时候,抓挠了他几下,可那应该是在胸前和背上,脸上这块地方,她根本没碰到过。 柳绮琴盯着他那张魅惑众生的脸,看了半响,才开口道了句:“你是男人吗?” 一个男人,娶妻三载,妻子仍是完璧之身,要人不怀疑他自身有问题才怪。 赫连寒云一听她这话,惊愕过后,便微眯起凤眸,靠进她笑得很魅惑道:“怎么,爱妃是在怀疑本王的能力吗?如果是,本王不介意让爱妃你重温下,白日里的欢愉之乐。” 柳绮琴当场冷下了脸,冷凝他道:“王爷让绮琴背了三年无孕的不孝之名,而今,王爷还要让绮琴背上一个红杏出墙的Dang妇之名吗?” 赫连寒云收起了调戏之言,脸色微严道:“本王已经问清楚清霜了。你,你不该那么冲动。渌江之水,湍急奔流,人落入水中……” “王爷大可放心。若我无把握,我又怎会跳江逃生?”柳绮琴面色寒冷道。当时太情急之下,她才再次忘记了清霜的存在。 可赫连寒云明知清霜在她身边,如有什么事,清霜必会出手阻止。那她有没有和十皇子有染,赫连寒云一问清霜不就可知了?为何偏偏还要愤怒的要了她? 赫连寒云看出了那种光中的一丝,面上有丝尴尬的轻咳了声:“本王当时气糊涂了,才会有……有些欠缺考虑。” 他一时欠缺考虑,却把她害成这样?柳绮琴手手紧紧的攥着那锦被,目光冰冷,牙齿咬得紧紧地,扬起手来…… “王爷,您和王妃已经一日未进食了,小林准备了些东西,您和王妃要不要先用些再回府?”门外的小林,边说着,边想自门缝里看清楚房里的现状。 赫连寒云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回过头来,紧握住哪纤细的手腕,无奈叹道:“本王让你受了委屈,可你也打了本王一巴掌。长这么大以来,你算是第一个敢打我的人了。所以,这件事情就算扯平了,我们谁也不要再闹了。”说完便起身来,前去开门了。 柳绮琴揉着手腕冰冷的看着那背影,扯平?一个巴掌和……扯得平才怪。 赫连寒云打开门,接过小林手中的那托盘,不待小林开口便砰的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小林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两声:“真是小气,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他摔了下袖子,便婀娜多姿的走下楼去了。 赫连寒云将托盘放在桌上,端了碗粥,走到床边坐下,笑看着她说道:“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该饿了吧?” 柳绮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去道:“我不饿!” 赫连寒云用汤匙搅拌着碗里的粥,也不去上前强求她,而只是轻飘飘的说道:“本王呢!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吃东西,二是乖乖被本王吃。两者之前,二选一。” 柳绮琴低着头,闭着眼,不言不语。 赫连寒云见她不说话,唇边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看来你比较喜欢后者,那好吧!本王就……” 柳绮琴在他话没说完前,便伸手拿过了那碗,咬牙切齿的吃着那碗里的白粥。 赫连寒云见她虽不情愿,却依然肯吃东西,心下总算松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章:巧骂之刁钻王妃 柳绮琴咬牙切齿的吃完那碗粥,眸光冰冷的死死的瞪着那笑的Chun风得意的某无赖。 赫连寒云接过那碗,笑看着死瞪着他,恨不得再上来咬他两口的小女子。他无奈的轻叹一声,转对门口问道:“清英,水备好了吗?” “回王爷,水已备好!”房外传来清英恭敬清朗的声音。其实水早就备好了,只不过,他没敢打扰王爷和王妃的温馨一刻罢了。 赫连寒云转回头来,笑若清风朗月,声如琴瑟悠悠道:“先沐下浴,然后我们再回王府。” 柳绮琴见他伸手来抱她,也没有去推拒,只是那般死死的瞪着他。她要不是现在浑身酸疼没力气,他会让这个禽兽来碰她,才怪。 守在门外的清英,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抱剑低头恭敬道:“王爷!” 赫连寒云怀里抱着身上只盖着一件披风的柳绮琴,对他轻点了下头,吩咐道:“你去准备马车,我们一会儿便回府。” “是!”清英应了声,便转身飞下了阁楼。 柳绮琴见清英用轻功下了阁楼,她立马紧抓住赫连寒云的衣襟,抬头紧张道:“你给我走楼梯,不许直接飞下去。” 赫连寒云低头不解的对上那双因生气而莹亮的水眸,唇角微扬,问道:“为什么不可以直接飞下去?”在他看来,从这里直接飞下阁楼,可比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要方便省力的多了。 柳绮琴转头望了眼阁楼下青石铺成的地面,大脑一阵晕眩。她收回视线,转过头去咬牙道:“反正就是不行!” 赫连寒云眼角瞥了眼楼下,低头笑看着她,带着些玩味的道:“你除非说出一个让本王满意的理由,否则……本王今儿个,还真非从这里跳下去不可了。” “你敢!”柳绮琴怒瞪着那张笑的魅惑众生的俊颜,真是恨不得撕烂这张可恶的笑脸。她感到他真的一步步往阁楼栏杆处走去,她忙慌抓紧他的衣襟,闭上眼万分紧张道:“不要啊!我有恐高症,我怕高啊!” 呜……该死的臭狐狸,就知道欺负她。 赫连寒云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那真被吓哭的小人儿,他好笑的轻叹了声:“真不敢相信,这么怕高的你,竟敢从三层高的望江楼上,直接跳下渌江里去。” “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在生死边缘,如果可以活,谁会选择站在原地等死啊?”柳绮琴万分委屈的抬起小手,抹着脸上的眼泪。早知如此,狼窝虎口一样,她干嘛还要冒险去跳江啊? 赫连寒云转身随着她的意,一步一步的往楼下走去:“你说的对,只要是可以生,谁也不愿意去死。” 那怕生再艰难痛苦,也不会有人去轻易选择以死解脱。 不过!这种逃生方法,也只有这女人敢去尝试了吧? 换作他人,谁也没勇气敢去跳那渌江吧? 渌江水深三千,其下又多岩石,一不小心,便容易撞倒岩石上。 再说,那水流极其急湍,得有多好的水Xing和耐力,才能游得上岸啊? 小林笑眯眯的站在一个圆形房子前,看那蓝色的主调,倒有点西域风情的感觉。 柳绮琴窝在赫连寒云怀里,眸光瞥了眼那金框蓝底金字的匾额——天香池。 小林迎上前,笑嘻嘻的行了一礼:“恭迎王爷王妃!” 赫连寒云没理会那对他挤眉弄眼,笑的意味深长的小林,而是低头看着怀中那一脸不快的人儿。天香池外悬挂的盏盏琉璃灯,流光溢彩下,衬得她清丽的容颜,更加的绝艳倾城了。 柳绮琴头也没抬,冷冷道:“王爷若喜欢这夜风清凉,大可自己在此好好享受。” 赫连寒云感觉她想要挣开他的怀抱,自己下来进去天香池。他紧了紧托着她纤腰的手,眸光温柔,唇边含笑道:“若无柳儿相伴,再好的美景良辰,也不过只是乏味的无趣。” 柳绮琴心知,她与这只狐狸斗,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她咬牙切齿,似笑非笑道:“绮琴终于知道王爷为何天下无敌了。” 赫连寒云抱着她往天香池里走去,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好奇一问:“为何?” “树无皮则死,人无皮则天下无敌。”柳绮琴冷冰冰的回道。 站在门外的小林听完这句话,毫无顾及他家主人的心情,往院中石桌上一趴,差点没笑背过气去。 一抹绿飘来,见他笑的脸都通红了,轻叹了声,温柔的拍抚着他的背,道:“我说清林啊!你也不小了,整日为点小事笑成这样,至于吗?” 小林抬起那张清秀带着些娇媚的笑脸,望着一身绿衣的清剑,止不住笑意的道:“不是的哥,是王妃……王妃刚刚巧骂王爷不要脸,可以天下无敌。” 清剑嘴角抽搐了下,银色面具后深幽的眸光,望着那笑的捶桌子捧腹大笑的孪生弟弟。唉!难怪清林笑成这样。被人骂不要脸?恐怕这是主人生平第一次被人骂吧? 毕竟依照他家主人在人前的行为举止,无不在说着清贵优雅,温良如玉。 谁能像王妃这般眼光犀利,一针见血,道出他家主人是个人面兽心,披着人皮的狼啊? 赫连寒云将她放在铺着豹皮薄被的美人榻上,低俯下身,微眯凤眸,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低醇悦耳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怒气:“刚才说什么呢?骂本王?你好大的胆子啊!” 柳绮琴眸光冷冷地回敬道:“比起大胆,绮琴这点小巧骂人,可还不及王爷的大胆万分之一呢!” 赫连寒云修长玉白的手指,轻挑起她小巧的下巴,淡色唇边噙着魅惑的笑意,轻呵气道:“哦?柳儿似乎比本王想象的……要聪明的多呢!” 柳绮琴自然感到危险在逼近,她轻轻一笑道:“绮琴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未出嫁前是困锁闺阁的小姐。出嫁为人妻后,不过依然是只金笼锁雀吧!纵使渴望天高任鸟飞般的自由自在,可绮琴……自知自己的身份,断不会做出这种不知死活的事来。” 赫连寒云唇边勾笑,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他收回了手,起身负手,长身玉立,薄唇轻启,唤了声:“清霜!” 一抹灰色身影瞬间出现在那氤氲着热气蒸腾的水池边,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似是一个冰冷的活死人,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赫连寒云转而看向那榻上躺着的冷漠女子,唇角勾笑道:“省得你说本王趁人之危,而今身在醉宵楼,本王也无处去给你找什么伺候你沐浴的丫环,那就只能唤出清霜来,帮着你洗净身子了。” 柳绮琴鄙视着那个一脸正君子模样的禽兽,冷冷道:“谢谢如玉公子的君子行径。” 赫连寒云轻摇了摇头,无奈的望了她一眼,便转身风雅飘逸的负手离开了。低醇飘飘然,带着几分笑意得声音,无奈的飘来:“你啊你!真是越来越刁钻了。” 骂人,连个脏字也不带。伪君子?这好像是对小夏为人处世的评语吧? 刁钻?柳绮琴心想,她若不变得刁钻,恐怕早被害死的连尸骨都该生锈了吧? 清霜如一阵风般瞬移到美人榻边,掀开那蓝色披风,轻易的抱起那身上布满暧昧伤痕的女子,瞬移到水池边,轻柔的将人放入了温暖的水中。 柳绮琴低着头,指尖轻拨着那水中漂浮的花瓣。低柔的声音,似那漂浮的云烟:“清霜,让你这般伺候我,真是委屈你了。” 这么美艳的女子,又有那么高的武功。而今却在伺候着一个女子清洗欢爱后的脏身子,怎能不委屈人家姑娘了呢? 清霜低着头,有些惨白的纤纤玉手,纤长尖利的指甲,如同那夺命的利剑般。可此时这双美丽诡异的妙手,却轻柔的为那垂首的女子擦洗着后背。 柳绮琴见清霜未回音,她便转过身子,自下而上望着那张长年藏在披风帽下的美丽容颜:“清霜,你……你看到了对吗?” 清霜双膝跪在池边,手中拿着那柔软的棉帕,任那帕上的水,浸湿她灰色的纱裙。红艳的唇轻启,飘渺无生人气息的声音,回答着面色微红女子的问题:“我只奉命保护你。” 柳绮琴自然听懂她的话了。她只听命保护该保护的人,至于他人隐私,她从不过问。她望着清霜,唇边带着一丝淡笑:“谢谢你,清霜。” 如果自己那副样子被人当成现场直播来看,想想都要羞死人了。 清霜自怀中拿出一个手指粗细的如碧玉竹的长瓶,将瓶中清香的蜂蜜倒进了水中数滴。 “好香啊!清霜,这好像是你身上的蜜香味儿呢!”柳绮琴自清霜手中接过那触手冰润的玉瓶,轻嗅着那沁人心脾的蜜香。 清霜轻撩水,淋在她身上。脸色清寒,连眼珠似乎也不会动一下,完全看不到一丝生人气息。艳红的唇轻启,飘渺的声音如烟如雾:“十里风送蜜香,皆是蜜蜂采集药草花蜜而酿成,有医百病,消疤痕去皱,美颜之用。” 柳绮琴纤指轻抚过那玉瓶身,笑对清霜道:“清霜,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话,很像推销广告呢!” 清霜不知道什么是推销广告,她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真假之有心无心 小林泡着茶,笑的很谄媚的将茶奉到他表里不一的主人面前,希望他的好主人,不会来个什么秋后算账吧! 清剑半坐在一旁花坛上,伴着月光,仔细的抚摸着那剑上花纹。他这个好弟弟啊!总是到处惹祸。惹完祸后,又总是事后马屁精。唉!真是没救了。 赫连寒云斜眸瞧着那一脸谄媚的少年,接过茶,浅啜了口,笑带三分邪气道:“小林,刚才她的话很好听是吧?竟引得我们林公子,笑的如此花枝招展啊?嗯?” 小林听到他的好主人那拖的长长地尾音,他笑容一下子僵在了那俊秀的小脸上。唉!由此可见!得最谁,都不要得罪小气的魅影堂主。 一阵风吹来,清霜的身影,一瞬间来到他们身旁一尺处。 “哇!清霜,你想人吓人吓死人啊?”小林一下子跳到赫连寒云身后,一双清秀的眸子,望着那死气沉沉地清霜。 话说自他和哥哥加入魅影堂后,清霜便跟在主人身边了。 而据自小跟在主人身边的清英说,自见清霜以来,便没见过清霜脚踏实地的走过路。从来都是来去如风,飘渺如烟云的作风。 清霜飘渺如烟如雾的声音飘在月夜里:“王妃已经好了。” 赫连寒云拍掉肩上的爪子,起身轻抚了下衣袖,便负手缓步走进了天香池。 清霜身影如烟般,瞬间消失,了无痕迹。 小林咂了咂嘴道:“这清霜的轻功,当真是神出鬼没,快如风,轻如烟啊!” 赫连寒云进了天香池,便看到那一身红衣的女子,斜倚榻,睡的正香熟。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而那双眼紧闭的人,却忽睁开眼,冷冷地瞪着他。他微怔过后,轻轻一笑道:“看来柳儿你,除了变聪明刁钻了外,还变得越来越调皮了呢!” 柳绮琴半坐起身子,眸光清冷,声音更是冷淡:“要走了?” 赫连寒云知道她还在生气,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她也都听不进去。 他轻叹一声,弯腰抱起了她,无奈地看着那一手勾着他脖子,双目紧闭的女子。看来还真是气的不轻呢!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了。 马车里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抱在怀里,如同一个乖宝宝,听话乖顺的熟睡着。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状似熟睡的人,轻微的叹息声,似被自窗口吹来的夜风,吹散了那般:“你准备这样一直不理我吗?嗯?” 柳绮琴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介怀。她只是暂时不想说话,想安安静静,想清楚一些事情而已! 清英一路都在眉头紧皱,忽来一阵不寻常的冷风。他刹住了马车,手中宝剑紧握,神情冷肃道:“王爷,有人。” 赫连寒云被马车里夜明珠映照的有些梦幻迷离的玉颜上,一片平常,声音也是淡淡如夜风:“无事!继续走吧!” 那些潜伏在屋顶的黑衣人,见马车停顿了下,竟然又继续若无其事的行驶。 千傲见他们如此反应,便目光扫视了下四周,见无一人影,便挥了下手。一众黑衣人,就如夜鹰般,唰唰的落了下来,拦住了去路。 清英减了车速,马车继续前行。 千傲见清英一脸冷肃,将他们这些黑衣杀手,全都置若罔闻,好像没有看到那些闪着森寒冷光的利剑般,继续驾着车,慢慢的前行。 柳绮琴终于睁开了眼,勾唇轻笑道:“你为人果然很差劲儿,走到哪里,都让人讨厌到除之而后快。” 赫连寒云一派悠闲的怀抱美人,唇边挂着轻松闲适,淡雅的浅笑道:“你不担心自己的小命儿,却还有闲暇关心我的生死?嗯!柳儿啊真是对我关怀倍之,令我心暖情暖呢!” 柳绮琴白了他一眼,双眸一闭,继续睡:“他们要杀的人是你,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累了,到了芙蓉苑,记得叫醒我。” 赫连寒云无奈地轻笑摇了摇头。他可算是见识到这女人的冷漠了!不!是冷血,比他还冷血。 在千傲准备让人动手时,却听到了一阵清爽的笑声。 他转头望去,便看到了那个让他既熟悉又恐惧的绿衣少年。杀魔? 魅影堂第一温柔杀手,杀魔。 此人武功以轻柔著称,以剑法轻灵柔美闻名江湖。 可这个整日笑吟吟,出手温柔,却绝无活口的少年,却比世上任何冷血杀手都来得可怕。 一身黑袍站在民房屋顶的清烟,瞥了眼那半坐在屋顶的清剑一眼,转头对清英冷冷道:“你们先走。” 在千傲没反应过来时,面前便出现了五个面戴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看他们腰间束着的红、黄、绿、黑、白、五色腰带。便已知他们是谁:“魅影堂五影?” 五把利剑出鞘,逼得众黑衣杀手退避开来。 清英驾车顺利离去,车内的赫连寒云低低笑道:“想杀人却又怕人家,很有意思对不对?” “对!所有人都怕你魅影行了吧?”柳绮琴连眼皮也懒得抬下,懒懒地回了声。 千傲强做镇定的不解问道:“这回我们要杀的是陵王,并没有哪里触碰了魅影堂,诸位为何……” “你杀陵王是和我们没有关系,可是那马车里有陵王妃啊!这本来也和我们没关系,不过魅影有命,我们只能尊命而为了。”清剑一副我很无奈,很不情愿的语气对他们说道。 清烟见马车已经走远,便打了个手势,带着五影离去了。 清剑见又只留下他一个人,他叹了口气,难得善良的给他们了一个忠告:“别再妄动魅影的女人,否则下次,也许你们就没这么幸运……活着回去了。后悔有期!” 千傲和众杀手愣在原地,鬼才愿意和他们后悔有期呢! 不过千傲心下却疑惑了起来。陵王妃?她不是跳江了吗?怎么,难道她没死? 怎么可能,那渌江深千尺,水流又极其湍急,她一个弱质女流,是怎么逃过那些激流的? 东宫 子夜偶有琴声悠悠响起,琴音断断续续,有些杂乱无章。听此琴音,便可知此人心绪烦躁,心事重重。 盛宁儿站在东宫的东暖阁院中,望着那漫天的星光,愁眉紧锁,眸中似藏有千绪万结。 千傲步入东宫书房中,单膝跪地,抱剑拱手低头请罪道:“属下有辱殿下之命,没能杀了陵王。” “没事!起来吧!”赫连夜白并未有一丝责怪,而只是闭目轻抚着瑶琴:“千傲,你说,他为何喜欢抚琴呢?这琴中,又有什么是他所需要的呢?” 千傲起身站立一边,低头回道:“属下不知!”他对于琴艺一窍不通,不明白太子为何抚琴,更不明白陵王的琴中藏了什么。 赫连夜白停下了抚琴,睁开眼看着那低头的千傲,笑说道:“千傲,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每月都会派去一波杀手,可结果呢?他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千傲犹豫再三,还是抬起头,禀报道:“殿下,陵王妃未死。今夜刺杀失败,就是因为陵王妃与陵王同行。而魅影为护陵王妃安全,竟不惜派出死神、杀魔、五影、魅影堂十大杀手之七来,以确保她此行安全。” “她没死?怎么可能……”赫连夜白对此,确实很惊讶。他看向千傲,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确定柳绮琴还活着?” 千傲颔首答道:“是!杀魔临行前警告属下们,不要再妄想动魅影的女人,否则便只有一死。” “魅影的女人?呵呵!她还真是惹人爱怜呢!”赫连夜白轻拨琴弦,唇边勾着森冷的笑意,冷睨了千傲眼:“千傲,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拜访一下我那个好弟弟。” “是!”千傲应了声,便退下了。 黑夜的醉宵楼里,小林气鼓鼓道:“主人在搞什么?为什么,要把五月派出去啊?” 清剑斜靠在一张粉色的纱幔床头,看了眼那急急躁躁的好弟弟,轻飘飘的说了句:“当然是警告人了。” “警告人?警告一个赫连夜白,就要派出魅影堂七大高手啊?”小林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那位主子的心了。 清剑拿下那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了一张和小林一模一样的脸来,皱眉道:“这次看来,主人是动了真情了。所以,他不允许他喜爱的女子,再出丝毫差错。” 小林看了眼和他一模一样的哥哥,他那双秀气的眉,皱的让人看着就心疼:“动心?你认为主人他会有心吗?你也不看看外面的那些个流言蜚语,那一条不是再要小王妃的命啊?” 清剑也对此很不解,既然主人喜欢陵王妃,那他为何又编造出那么多有损陵王妃名节的传闻呢? 陵王府 芙蓉苑 红袖小语见王爷他们回来了,便迎了上去。 小语最爱咋咋呼呼,所以便张口就喊:“哎,王……” 清英连忙上去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对她说:“王妃很累了,不要吵醒她。” 小语打掉了那的手,嗔道:“臭清英,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啊?动手动脚的,存心占我便宜是不是?” 清英对此很无奈,只有选择无视,闭嘴。来躲开,小语的娇蛮。 第一百四十二章:晨吻之差点被吃 红袖跟随在赫连寒云身后,见王爷轻柔的将王妃抱到床上,轻柔的为王妃拉好被子,随之拂衣落座在了床边。她这才开口,小声的问道:“王爷,王妃这是怎么了?” 赫连寒云温柔的望着熟睡的容颜,唇边含着温和淡雅的笑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道:“没事!柳儿只是玩累了。” 至于玩了什么,这等事,不宜和小孩子说。 红袖暗松了口,恭敬的行了一礼:“那王爷也早些休息吧!奴婢告退!” 在红袖退下去后,柳绮琴便睁开了眼睛,与面前唇角含笑的男子,对视了片刻,她才开口道:“我睡不着,因为我心中有很多困惑。” 赫连寒云唇角笑意加深,一双华艳的凤眸在灯火下,更加的深邃幽暗:“你困惑的是谁在害你?” 平躺在床上的柳绮琴,面色被烛火照的忽明忽暗,仿若蒙了一层轻纱,朦胧迷离。她望着那添了一抹昏黄烛光,绝艳无双的玉颜,轻摇了摇:“我困惑的是……他为何一定要得到我?” 她这副皮囊是美的让人心惊,可赫连夜白看起来并不像是个沉迷女色,为此不则手段的肤浅昏庸之人。 她的问话,似乎是戳到了赫连寒云的痛处。只见赫连寒云脸上寒冷,唇角的笑意也已消失:“天色已晚,早些睡吧!” 柳绮琴刚要开口说什么,便感觉肩上一痛,头一歪,眼皮合拢,带着许多的不解和困惑,沉沉的睡去了。 赫连寒云玉白的修指,轻轻地抚着那沉睡女子的娇粉脸颊,低醇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沉痛:“你不该问那么多的。有些事,是不该被人再提起的。” 一缕蓝烟飘来,拥有一双异眸的小夏,伴着叹息声,出现在了房间里:“她单纯时,你恨她无知被其父利用。而今她变聪明了,你怪她把世事看得太通透。唉!看来,不只是做你的下属难,做你的女人,同样是很难呢!” 赫连寒云抬眸望着那豆烛火,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你说的对,是我太不知足了。” 小夏是懒得管他的破家事了,便轻挑下眉,撇嘴报告道:“你让查的都查清楚了。她就是柳绮琴,如假包换。至于她的怪异行径,和这样突然的Xing情转变……我只能说,是你们太欺负人了,逼得乖顺的小兔子,都开始要还击咬人了。” 赫连寒云看了他一眼,似是烦他了,便懒懒地说了句:“你可以滚了!” 小夏看着那个事儿办完了,就把人一脚踹开的风华男子,他撇了下嘴:“活该没人理你,活该没人心疼你。就你这样的人,小王妃说你讨厌是轻的,说你可杀不可救才是真的。哼!走了。” 赫连寒云微眯着眸子,唇边含笑的看着那摇曳的烛火,斜挑的剑眉微蹙,弹指间,那烛火一一全被熄灭。 黑暗中,唯有他低沉轻柔的声音飘荡:“有时候,光明不一定会让人觉得温暖。而是会让人觉得很刺眼,觉得很讨厌,讨厌到想要摧毁所有的光明……” 翌日清晨,柳绮琴还是老习惯的抬手遮阳,揉揉醒忪的睡眼。可是手臂怎么又麻了?她倏地睁开双眼,半支起身子,入目的便是那安静柔美的睡颜。 如蝶翼的墨羽微颤,缓缓地掀开,露出一双琉璃般墨瞳,赫连寒云淡色的薄唇边,扬起一抹带着些纯真的微笑:“早上好!” 柳绮琴伸手在他那细腻如瓷,白如玉的容颜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好什么好?你这只狐狸,又霸占我的床,害得我手臂发麻,你一会儿不压我,你就难受是不是?” 赫连寒云反应过来,忙抓住那只蹂躏他脸的小手,翻身把那一大早就折磨他的小女子,给压在了身下:“你说对了,本王就是一会儿不压你就难受。而现在……可是你自己找压的。” 本念及她身子底差,不宜房事过多,所以便轻饶了她,不想她身子太难受。 可这个死女人却压根儿不领他的情,一大早就来挑衅他。他若是不好好的振振夫纲,这女人就不知道什么是夫字天出头的道理。 柳绮琴双手拍打着赫连寒云,脑袋乱摆,躲避着对方的吻:“赫连寒云,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混蛋!你禽兽不如啊!” 赫连寒云单手将她双手举过头顶,紧紧的钳制住。另一只手,紧扣住她小巧的下巴。凤眸微眯,唇边笑的邪里邪气,道:“我禽兽啊?好啊!本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兽行。” “赫连寒云……唔唔……”柳绮琴奋力的挣扎,可就是挣不开对方的钳制。 赫连寒云的吻异常的霸道,灵舌滑入那带着Nai香味儿的檀口中,追逐着那条丁香小舌,享受着她生涩的慌乱,一寸寸的占领着她所有的阵地,追逐的她无处可逃,只能无力的任他索取。 柳绮琴感觉快不能呼吸了。禽兽!赫连寒云就是个披着华美衣冠的禽兽! 赫连寒云见她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水蒙蒙的雾气,那小脸涨红,气息微若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他灵舌退出了她的檀口,可依旧没离开那张红润的水唇。 柳绮琴水眸微眯,张着那小嘴,喘息着。她浑身本就因缺氧而无力了,可这男人怎么还不放过她?唇瓣被轻轻地舔噬,吸允。辗转的亲吻,轻如羽毛,却异常的让人眷恋。 赫连寒云伴着她的呼吸,温柔的吻舔着她的唇瓣,见对方不再挣扎,而是乖顺的任他亲吻。他放开了钳制她的双手,紧紧的抱住她,温柔缱绻亲吻着那微张合的粉唇。 柳绮琴不自主的呻吟了声,那双盈水的眸子里,雾气朦胧,氤氲着迷离,沉醉在这轻柔的芬芳吻中。 赫连寒云那双华艳的凤眸中,染上了一丝艳丽,轻柔的吻,沙哑低喃的声音:“柳儿,喜欢吗?想要吗?柳儿……” “嗯!唔……”柳绮琴感觉唇在此被堵上,口中滑进来的灵舌,不似先前那么霸道,而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缱绻温柔的甜蜜。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如同醉卧在云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软绵。 赫连寒云本来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的,却不想他与她,都沉溺在了这清晨伴着清露的轻吻上。 他如玉莹晶的指尖,轻柔的划过她的脖颈,轻轻地挑开她的衣襟,在他迷情忘我的亲吻中,大手往下探时…… 一个带着劲风的巴掌,清脆的落在他的脸颊上。所有的温情缱绻,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给一下子扇没了。 清醒的柳绮琴,怒瞪着面前一脸错鄂的美颜,拧起柳眉,怒骂道:“你刚才在干嘛?趁人之危?诱人犯罪?你真是卑鄙无耻下流啊!” 他趁人之危?他诱人犯罪?赫连寒云的美颜上,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染上了一层绯红的颜色,让他看起来更妖冶,更引人犯罪了。 柳绮琴看着那居高临下咬牙怒瞪着她的男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在人身下,不低头应该会死的很惨吧? 她转念这么一想,便很识时务的先低头了,放软话道:“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我只是害怕……所以……王爷,我身上真的还很疼的。” 赫连寒云本来一腔怒火,可看着身下那一双水眸怯怯,万分楚楚可怜的小女子。 他也知道昨日自己有多过份,要不是因为发现她仍然是处子之身,心中怒火去了一大半,自己下意识中收敛了些。 单凭她这副娇弱的身子,第一次承欢,便被他狂暴不怜惜的无节制索取,非又要大病一场不可。 柳绮琴见他脸色好转,暗松了口气。其实她没用多大力的,只是这男人皮肤太嫩了,轻轻地摸一下就红了而已!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那一脸无辜的女子,唇角勾笑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本王脸皮薄,摸一下就红了?” 柳绮琴瞪着一双水眸望着那双幽深的凤眸,难道他会读心术吗? 她望着对方因俯身的姿势,使得对方那身后的发丝,如瀑布般丝丝自肩上滑落,倾泻下来的青丝长发,把对方那张妖颜衬的更加妖冶魅惑。 宽松的衣襟半开,露出那结实的胸膛,柳绮琴一下子呆愣住了。疑惑地目光,映在了那张艳绝的容颜上:“你……你……” 赫连寒云看着她脸上露出一副见鬼的样子,他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胸前,白皙完美的胸膛上,除了有几道被抓出的血痕,便什么异样也没有了。 他抬眸邪笑的望着身下人,故意抬手拉开了些衣襟:“你自己做的好事,这么快就忘了?” 柳绮琴脸上一红,眸光闪躲道:“我不……不是,王爷你不是文弱书生吗?那你怎么会有……” 她想问的是一个文弱书生,怎么会有一副强健,完美的黄金比例体魄啊? 赫连寒云听她问起这个,便自她身上起来,下了床,边穿衣服,边随意的笑答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陵王是个文弱书生,可另一人……若是他也是那般文弱,岂不是早就死过千百回了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吻印之蚊子真毒 柳绮琴半坐起身子,抱膝歪头看着那抹颀长玉立的背影。他说的对,如果魅影堂主是那般无能的书生,恐怕早被人杀死千百次了。 咚咚咚!红袖敲了敲门:“王爷王妃,你们起来了吗?” “嗯!你们进来吧!”赫连寒云穿戴好,便拂帘走向了外室。 红袖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语。二人对坐在外室桌边饮茶的赫连寒云行了一礼,便转身进了卧室。 红袖照例将盆放到盆架上,正弯腰湿着帕子呢!便听小语惊叫一声,她忙转头问道:“怎么了?” 小语指着柳绮琴微敞开的领口说道:“王妃脖子好多红印啊!我明明记得昨晚有薰艾草的,怎么王妃还会被蚊子咬成这样呢?” 红袖听小语这么说,也拧了帕子,走过去弯腰仔细的看了看:“真的有啊!这是什么蚊子啊?居然这么毒?” 小语咬着手指,也弯腰盯着那些红印瞧,还伸手摸了下:“咬得这么大一块,这得是多大的蚊子啊?” 柳绮琴被她二人左一句,右一句,说的脸红耳赤,那红绯绯的脸颊上,都快热的可以煮鸡蛋了。 赫连寒云虽然不满这冰凉的苦茶,可当看到柳绮琴那张霞染红绯的脸颊,他呀!觉得这苦茶也变蜜汤了。 红袖看到柳绮琴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对,便疑问道:“王妃,你昨日穿的不是玫红色长裙吗?怎么一觉醒来,却变成大红色的软裙了啊?” 柳绮琴放平身子,拉过被子,翻身面朝里,闷闷得说道:“我昨夜没睡好,补个眠,你们谁都不要吵我。” 小语歪着头,似乎了解道:“我明白了!王妃昨夜被蚊子咬的没睡好,所以今日才显得如此疲惫。” 赫连寒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小语,红袖,你们先去忙吧!王妃昨日确实玩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红袖行了一礼,便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王妃今日很奇怪,王爷又笑的那么开心,可到底是什么事让王爷那么开心呢? 小语边往外走,嘴里还边嘀咕着:“看来我要去找虞大夫让他配些薰药来,好好治治那些蚊子才好了。对!找虞大夫,薰蚊子。” 柳绮琴听到那憋笑的低吟声,她气得扔出一个枕头:“赫连寒云,你给我消失,我不想看到你啊!” 赫连寒云看着那脚边地上的红色绣枕,他轻轻一笑,咳了声道:“本王被说是蚊子都不气,你……哦!是了,被蚊子咬了,会又痒又痛,身心肯定都不舒服了。” 在柳绮琴转过身来坐起时,便看到了急匆匆走进来的清英。见那张一向有些严肃的英俊面容上,此刻却出现了一丝困惑之色。 赫连寒云也发现清英有些不对劲儿,便收起了和柳绮琴的说笑,转而放下杯子,面露肃色问道:“发生何事了?” 清英拱手低首,面肃回道:“太子来访!已在正堂奉茶。” 赫连寒云微微一笑,姿态闲适,一问道:“真是稀客啊!我这位大皇兄,似乎已经两年未来我陵王府了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王爷,您还是小心别被这只黄鼠狼,给当鸡吃了吧!”柳绮琴唇边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黄鼠狼和狐狸,这两者遇到一起,呵呵!有好戏看了。 赫连寒云笑看着她那像小子似的报复笑容,轻摇了摇头,起身拂衣叹气道:“你就笑吧!如果我有事,你这个做娘子的,自然也会跟着倒霉的。” “祸不及妻儿!王爷,你少欺绮琴无知了。”柳绮琴躺下来,拉了薄被盖在身上,乐滋滋的闭上了眼:“祝君好运,有去无回。” “大清早就咒自己的夫君,当真是最毒妇人心呢!”赫连寒云看了那乐的合不拢嘴的小女子,恐怕她睡着了,在梦里也会乐的心花怒放吧? 清英跟在赫连寒云身后,出了屋子。 王爷和王妃间,好像有些暗波汹涌。 不会是因为昨日的事,让王妃记恨上了王爷了吧? 这夫妻间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合吗?为什么王爷和王妃却不止没合,反而更加的剑拔怒张了呢? 柳绮琴缓缓地睁开了眼,长叹一声,眸光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曦光。 太子,太子,到底谁和太子勾结害她呢? 十皇子,十皇子,真的是十皇子约的她吗? 杨妙晴,难道会是她?她会那么笨一二再再二三的害她吗?这样做,她不怕被赫连寒云察觉吗? 还是,她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被人发现她蓄意害正妃呢? 或者她遗漏了那丝竹阁的二位故人?呵!上次仙人峰被虏劫,不就是因为她们合同赫连夜白害她的吗?那个圈套,真的差点要了她的命呢! 正堂 一身天蓝色锦袍玉带的赫连寒云,风雅浅笑的负手走进来,拱手谦恭道:“臣弟见过大皇兄!让大皇兄在此久等了。如有待慢之处,望大皇兄能海涵!” 赫连夜白手端杯盏,抬起的眸中闪过一丝鄙视。天生的高傲之气,加上那一身红锦袍上绣五抓金龙,更显其桀傲狂狷。 他轻轻一笑,颇有些温和长兄的模样:“三弟见外了不是?你我兄弟二人,虽说少亲和,可也不必如此生疏见外啊!” 赫连寒云浅笑温和拂衣落坐在一旁主位上,侧首笑对旁边人点了下头:“是!大皇兄既已言,臣弟自当尊从。” 赫连夜白斜睨了眼那嘴上虽说着尊从,表面却依然谦恭的清逸艳绝的好三弟。 他满意的收回了视线,闲适的浅啜着清香淡雅的龙井茶。很好!他还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状似无意的问道:“对了!怎不见陵王妃呢?莫不是陵王妃身子弱……又病了?” 赫连寒云似是早知他会提及此,拱手含笑谦恭道:“昨日臣弟带柳儿外出去玩,玩得大概有些累了,所以现今她还未起身呢!” 赫连夜白笑点点头道:“父皇说的对!你与陵王妃,当真是琴瑟和谐,恩爱情绵呢!” 赫连寒云依旧唇边含着温和的笑意,微低眸谦恭道:“臣弟整日闲来无事,也只有陪陪妻妾,在后院扑蝶抚琴了。不似大皇兄这般整日繁忙,忧国忧民,心怀天下。” “那是三弟你偷懒!这样日日佳人相伴,吟诗赋词,弹琴弄月。唉!如此闲适逍遥的日子,为兄啊!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呢!”赫连夜白状似摇头叹息道。可那双锐利的眸子,却如利剑般直瞧着他那位温良谦逊的好弟弟。 赫连寒云低眸浅笑,姿态依旧是谦恭有礼道:“父皇常赞大皇兄勤政好学,德才兼备,有一国之君风范。将来若待大皇兄继承大统,定可为国为民,做出一番大政绩。而臣弟则常被父皇斥责,说沉溺风花雪月,吟诗赋词,真真是无出息呢!” 他先夸赞赫连夜白一番,又自损自己一番。这下,他这位来者不善的大皇兄,总该满意看到这样卑微的自己了吧? 唉!说实在的,别说柳绮琴在这里可能会鄙夷取笑他了。就连他自己,心里也常鄙视这样卑微求生存的自己呢! 赫连夜白对于他这样谦卑的姿态很满意。他来得目的已达到,也该起身走了。虽然没能见到那思慕的人儿,可听到她没事的消息,他也总算松了口气。 赫连寒云见他终于要起身离开了。便起身来,含笑温和道:“大皇兄不留下来用午善了吗?” “不了!今日母后想和我说说话,所以今儿个,我去母后宫中用善。”赫连夜白眼角轻挑,高傲的斜睨了他眼,负手缓步,出了正堂。 赫连寒云拱手长揖一礼,温笑恭送道:“恭送大皇兄!” 清英握剑立在一旁,那一瞬与太子身边的疤痕随从对视中,他感到对方那双眸子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了。 赫连寒云直起身来,轻轻地弹了下衣袖口,唇边温和的笑容,早已变换成了凌利的冷然笑意:“看来!他这次依然是势在必得啊!清英,你说,我该让出她来吗?” 清英一脸冷肃,只是眉宇间,出现了一丝犹豫:“那要看她与王爷心中的那件事比起来,那件来得更重了。” 赫连寒云负手转过身来,笑的和煦如Chun风道:“清英,你信不信,就算本王愿意将她拱手送出,他赫连夜白,也别想得到她?” 清英眉头微皱,不解问道:“属下不是很明白……” 赫连寒云望着那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转瞬便已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没多久,便一滴一滴的雨珠落下,很快就变成了滂沱大雨。 他唇角是优雅的浅笑,那双华艳的凤眸却幽深的让人望不到底。薄唇轻启,声如冰雨,清清凉凉,如珠如玉:“她就像这天,可以晴空万里,蔚蓝如洗。亦可以风雷电擎,顷刻的大雨便可覆尽人间万物。” 清英似乎已明白赫连寒云的话了。王妃她可以是清湖温柔的水,亦可是江河奔流的巨浪。 她可以是蒙蒙细雨,滋润万物细无声。亦可是那滂沱大雨,覆倒房屋民舍,摧毁万物生灵。 第一百四十四章:生涩之真拒假迎 赫连寒云眸光悠远迷离,轻叹之声中,似透着万分迷惑不解:“本王一生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对于她……说实话,本王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甚至,他有点怕与柳绮琴对视。她的眸光明明很清澈,可却让人觉得那清如水的眸子,竟比毒蛇猛兽还让人心惧。 与她对视时,他会出现一种心事无处可藏的感觉。 而最让他心中胆寒的是那次皇后生辰,那次的遇刺。显然她之前很害怕,可后来她却合眼闭眼间,便为他指出了明路。 而之后她吐血,还有那个心力交瘁之症。 如果真有人得了此病,怎么可能服了药就会没事了呢? 还有,她的落水,她的昏迷,她的苏醒,她的忽然转变。 一个连渌江之水也伤不了她分毫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荷花池那浅水溺的昏迷不醒,差点还丢了小命呢? 疑点太多,就如那千丝万缕的乱麻般。怎么努力,也难找出可以缕清那些千丝的头绪来。 唉!柳绮琴,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的心中到底藏了多少他人不可知的秘密? 柳绮琴在床上躺了一日,想了一日。也许她不一定和这些女子争抢什么,却一定要告诉这些女人,她不想惹事,她只想安静生……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连本王靠近都没发觉?”赫连寒云自后搂着她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吻着。对于清晨的那件事,他知道了这女人喜欢轻柔的吻,而不喜欢那些粗暴的吻。 柳绮琴伫立在窗前,望着那窗外的明月,轻叹了声。她怎么忘了,只要赫连寒云缠着她一天,那些女人就会吃味儿,就会因为她得了这个男人的宠,而一次次的害她,恨不得将她处之而后快呢? 赫连寒云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低头笑看着她,手指轻抚过她耳边的鬓发:“怎么一脸不高兴地样子,是谁惹我的小柳儿不高兴了呢?” 柳绮琴真的很想说,惹我不高兴地就是你啊! 可她想想,这话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反而还可能惹火这只狐狸。 她低着头,有些恍惚的摇了摇头:“没谁惹我,我只是不想说话。”特别是,不想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说话。 赫连寒云轻抬起她的下巴,唇印上了那张诱惑他的粉唇:“柳儿……” 柳绮琴身子一僵,双手抵在他胸前,躲避着他突然而来的吻:“王爷,绮琴身子不适,不可以……” 赫连寒云双手紧搂着她的纤腰,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吻着,声音低醇如那醉人美酒:“我知道你身子不适,只是想亲亲你,并不会对你做什么逾越的事儿。” 虽然他是这样说,可柳绮琴还是拒绝他的亲吻:“王爷,你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 枪玩多了,总是会擦火,她才不要把自己送进狼口里去呢! 赫连寒云那管她愿不愿意啊!她这些轻柔的力道,倒让男人以为这是她的欲拒还迎之举。可他心知,这女人是真拒绝他的靠近,她也真的只有这些微弱力气。 柳绮琴发现自己越推拒这个男人的亲吻,他然还越来劲儿了。脸颊到耳畔,轻柔灼热的吻,那温湿的舌尖滑过她小巧的耳垂,流连允吻。 她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栗,那清丽的的容颜上,被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红晕。那双盈水的眸子迷离、朦胧、如被水雾所覆盖,添了一份妩媚妖娆。 她粉唇轻启,似呻吟,似叮咛:“王爷……唔唔……” 赫连寒云轻柔的撷取她的唇香,堵截她所有的抗拒言语,香食她仅存的清明,感受着她无力的喘息,从抗拒慢慢地到迎合顺从。 柳绮琴无力靠在对方身上,不知是迷失还是沉溺,她抬起那双纤细白嫩的玉臂,轻轻的勾住对方脖子。任凭对方将她抱的更紧,任凭那轻柔如羽的浅吻加深。 赫连寒云感受到她的身子开始发软,喘息更是带着微弱的轻吟。他的舌卷起她的小舌,追逐、缠绵、吸允着她所有甜美。 宁静的夜晚,房内烛火摇曳,相拥的男女,忘情的痴缠。 红袖带着传膳的丫环们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热吻:“王爷王妃,该用晚膳了。今晚奴婢可做了王妃最喜欢吃的……吃的麻婆豆腐。” 她们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而且在她看来,王妃最爱吃的好像是王爷这块白嫩嫩的豆腐。 柳绮琴听到红袖的声音,忙推开赫连寒云,牙关一打颤,好像又咬到了对方的舌头。 赫连寒云闷哼一声,不悦的瞪着怀中满脸通红的红裙女子:“你是不是咬本王咬上瘾了?” 这个女人,每次和她亲吻,他的舌头都要咬遭殃一次。幸好她没用什么力,否则他这辈子就别想说话了。 柳绮琴转头看向红袖她们,原本怔愣的她们,此刻却个个低着头,闷闷的笑了起来。 她生气地转过头来,瞪了赫连寒云一眼,抬手就想推开他的怀抱,可推了几下都没动静,她羞恼道:“你放开我,松手啊!” 赫连寒云看着满脸羞红的小女子,唇凑近她耳边,轻声的说:“本王就喜欢柳儿你害羞的模样,娇美羞涩,窜迫不安。” 柳绮琴被他说的脸上更红了。她本来应该抬手再给他一巴掌的,可现在她却有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更可恨的是,他不讨厌他刚才在她耳边所说的调戏之言,反而觉得那伴着呼吸飘进她耳中的低醇带笑的声音,是那样的醉人,那样的……她承认,那一刻,她心里是欢喜的。 赫连寒云见她双颊绯红,低垂着头的容颜被烛火照的朦胧迷离。他低首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拦腰抱起她,走到桌边坐下。 直接无视掉怀中人娇嗔的怒瞪,转而心情很愉悦的笑说道:“原来柳儿喜欢吃豆腐啊?嗯!本王爷也爱吃,其中最喜那豆腐的嫩滑。” 门外如雕塑般尽职的清英,抱剑诽腹着。他明明记得王爷最爱吃鸡,可谓之无鸡不欢。什么时候,王爷改了口味儿了啊? 红袖自然没听出赫连寒云的弦外之音,忙吩咐着丫环们摆放好菜肴:“原来王爷也喜欢豆腐啊?那可要好好尝尝今晚,奴婢熬了好久的鱼头豆腐汤了。” 柳绮琴暗拧了赫连寒云的腰部一下,可恶的臭狐狸,就知道明着暗着占她便宜。 赫连寒云状似无意的抓住她那只虐待他的小手,握在手中,细细地把玩着那嫩白柔软的小手指。 淡色的薄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那清贵华艳的凤眸中,却是满满的宠溺:“柳儿变调皮了,吃个饭都不安分了,居然还学会饭桌上闹脾气了呢!” 柳绮琴看到红袖她们掩嘴偷笑的样子,她羞恼的瞪了他一眼,用手肘顶了胸膛一下。起身便要离开这可恶男人的怀里,可腰间的大手,却好似钢锢般勒紧了她的腰,让她想起身都起不来了。 赫连寒云将坐在他身上的小女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笑对她温柔道“柳儿乖!别闹了,先吃饭好吗?” 柳绮琴回头怒瞪着他,咬牙道:“我自己会吃饭,请王爷放开尊手。” 赫连寒云见她越闹越厉害,竟在他怀中乱挣扎起来了。他忙按住她乱动的身子,脸色有些异样的笑对她说:“柳儿,你知道你再闹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吗?” 柳绮琴浑身一阵,怒瞪着赫连寒云这色胚子。这个无耻之徒,居然这样也会有反应。她身子还难受着呢!可不想再领略一次他的兽行。她转过头去,脸色不好看的对红袖道:“盛汤,吃饭。” 红袖看着那咬牙切齿的王妃,抿嘴偷笑,上前盛着汤。 赫连寒云看到她一脸不高兴生闷气的小模样,嗯!似乎越看越让人喜欢呢! 一顿饭在剑拔怒张,咬牙切齿中吃了大半,赫连寒云正喂着柳绮琴吃豆腐呢! 小语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献宝似的笑说道:“王妃您看,只要把这几个香包挂在您的床头,就肯定不会再有蚊子敢咬您了。” 柳绮琴一口豆腐含在嘴里,瞪大眼看着小语,竟忘了嚼了。直到听到身后的低笑声,她才回过神来,咀嚼着口中豆腐,脸一红道:“小语,我不需要什么香包,你自己留着用吧!” 小语伴着烛光,盯着柳绮琴的脖子看,忽然惊叫一声,皱起眉嘟嘴道:“王妃您还说不用,您看看,您又被蚊子咬了两口。话说这蚊子为什么只咬王妃,不咬王爷呢?” 赫连寒云见小语咬着手指,盯着他一个劲儿瞧,他唇边含笑,很自然的说道:“也许因为蚊子觉得柳儿味道比较香吧!” 红袖看了看王爷奇怪的笑容,再看看王妃红彤彤的脸蛋儿。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王妃脖子上的红印,该不会是……她不敢往下想了,因为真的好羞人啊! “怎么?蚊子也挑人咬的吗?”小语惊奇地问道。 红袖红着脸,上去拉住小语:“别问了,王妃那不是……不是被蚊子咬的啦!” “那是被什么咬的?”小语依旧迷糊的问着。她就说嘛!那有这毒的蚊子啊!居然把王妃咬成这样?感情不是蚊子啊?那王妃是被什么咬的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狂风之山雨欲来 门前的清英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转身进了屋里,拉走了不明情况的小语。 外面传来了小语的不满声:“喂,清英,你拉我干嘛啊!松手啊!你不松手我喊非礼了啊?非礼……唔唔!” 听到此刻安静,便知小语被清英给点Xue了。 柳绮琴一下子站起来,面色瞬间冰冷:“红袖,送客!” 红袖见王妃真生气了,便和身后的两个丫环,齐齐的垂下了头。 赫连寒云看着那红衣似火,走向卧室的女子,他放下玉箸,对红袖摆了摆手:“都撤下去吧!红袖,记得端杯牛Ru来。” “是,王爷!”红袖和两个丫环收拾着东西,心中却在想着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怪异。王爷似乎对王妃很殷勤,可王妃却对王爷忽冷忽热的,让人看不出是讨厌还是喜欢。 休养了两三日,在这日的清早,柳绮琴又再次去了丝竹阁。 预料之中的被再次拦下,可这次有红袖跟着,情况就变了样:“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王妃去路,你们不想活了是不是?” 侍卫们自是认出了那粉衣女子是上次同王爷来这里的姑娘,可当听这红衫小丫头说她是王妃时,他们还真是着实吓了一跳。 上次的侍卫头,上前恭敬行礼道:“见过王妃!不是属下阻拦您进去,而是王爷有命,不许任何人踏进丝竹阁一步。 柳绮琴脸色微寒,抬眸冷冷地看着那些侍卫:“如果本王妃今日非要进去呢?” “这……”侍卫头低着头,眼神中有着犹豫不定。 这以前的王妃最多是个不得势的主子,就算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而今的王妃深得王爷宠爱,这地位显然已超越了原来最得宠的杨侧妃。 如果今日他们得罪了这位陵王府女主子,王爷而今心尖上的人,这不是没事作死呢吗? 在他们僵持间,赫连寒云不悦的声音传来:“你不用为难他们,禁止人入内的命令是本王下的。柳儿,你已不是小孩子了,小Xing儿使使也就罢了,可不要学其他的小女子那样,恃宠而娇。” 柳绮琴自然知道赫连寒云最不喜恃宠而娇的女人,可她偏要做他最反感的事。 她踏上前一步,满意地看到那侍卫们吓得连连往后退。她又踏前一步,两步,三步。步步紧逼,逼得众侍卫,齐齐跪倒在门前。 “请王妃止步!” 柳绮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止步?如果我说不呢?” 红袖见负手站在远处的紫衣男子,已经有些生气的皱起眉来了,她忙上前拦住了硬闯丝竹阁的好主子,小声劝道:“王妃,我们还是回去吧!眼看这太阳越来越高了,一会儿这天,也就该热了。” “今日我若见不到她们,我便绝不离开。”柳绮琴面色寒冷,语气坚定道。 赫连寒云阔步走了过去,把那娇小的身子拉进了怀中,低头望着那倔强地小脸,他皱眉压低声音道:“你是在威胁本王吗?” “没人让王爷受威胁。”柳绮琴看也不看他一眼,面色冷寒道。 赫连寒云发现他居然对于这样的她,有些极其无奈的感觉。他轻叹一声,放软了语气道:“好了柳儿,不要再闹了。上次你进去之后,便出了那件于你伤害极大的事情,如这次你再进去,再出了……” “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所以这次我才要来弄个清楚。”柳绮琴抬头直视着赫连寒云,那本该盈水柔弱的眸子里,满是冰冷和坚持道:“我不去害他人,亦不允许他人来害我。” 赫连寒云深邃的幽眸中,复杂的望着她那双坚冷的眸子。良久,他唇边才勾起一抹无奈之极笑容:“你……唉!本王败给你了。” 柳绮琴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露出笑容,依旧是冷冰冰道:“我希望和她们单独谈一次话,恳求王爷能允许。” 赫连寒云脸色有着明显地不悦,声音中也寒上了一分:“本王不想再看到上次的事重演,你明白吗?” 柳绮琴见他肯松口,面色不在寒冷,而是浅笑郑重道:“王爷放心,绮琴绝不会再如上次那般失控,让自己身陷险境,让王爷劳心伤神。” 上次的失控似乎是有另一种意念在控制着她,所以她才会发疯般不受控制般跑出了陵王府。 而这次,她只想知道一些事,一些关系到她能不能在这个深府中生存下去的事。 红袖本想跟进去,却被守门侍卫给拦了下来。是啊!王爷只允许王妃一人进去。而王妃,似乎也不希望她跟去。可是她就是放心不下,害怕里面的人再欺负王妃。 柳绮琴步入了丝竹阁,这里不似上次她来的时候那般繁花似锦了,而是显得有些落败萧索。 院中依旧有丝竹舞乐,一片萧索落败中,但见三名芳华女子抚琴弄乐,起舞飞扬。 柳绮琴突然有些羡慕起她们来了!虽然她们被困笼中,可至少有人可陪着作乐。 比起她而今表面的风光,暗中的冷箭霜刀,危险重重来说,显然是这般的安静,幸福多了。 盛香儿停下了抚琴,抬头望着那院中伫立的粉衣女子,唇边淡笑的道了声:“似乎来看望我们的总是你呢!” 柳绮琴缓步走了过去,眸光平静的望着那不再是珠光宝气,而只是发髻边戴朵秋海棠的女子。其实她和盛宁儿很像,安静地时候,都是那般的温婉。 紫裳站过去,挡在了盛香儿面前:“王妃要秋后算账尽可冲奴婢来,之前陷害王妃之事,全是奴婢一人所为,和我家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柳绮琴看了眼紫裳,清浅一笑道:“若真要等到秋后算账,我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才来登门问罪了。” 盛香儿起身走了过去,望着她平静的浅笑,她微皱眉疑问道:“我们已是代罪被囚之身,不知那里还能帮到王妃你呢?” 柳绮琴微讶的望着她,赞叹了一声:“他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是愚笨之人。我今次来,只想问一句,此次望江楼之事可与你们有关?” 盛香儿和紫裳对视一眼,转看向她,不解问道:“什么望江楼之事?” 柳绮琴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一脸迷茫,便知此事与她们无关了。她眼角瞄了一眼那状似疯癫的贾怜梦,总觉得贾怜梦神情有些古怪。她也没甚在意,和盛香儿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丝竹阁。 红袖等的有些焦急,在她想转身求赫连寒云进去瞧瞧时,那抹粉色身影,总算从丝竹阁走出来了。她忙迎上去,紧张地问:“王妃,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柳绮琴觉得红袖的问话很奇怪,她抿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走向了那负手冷脸站在柳树下的风华男子。她抬头来,眉眼舒展,淡淡一笑道:“多谢王爷对绮琴的纵容,不过请求王爷也对她们大开恩惠,放她们自由吧!” 赫连寒云感觉她这双眼睛似乎变得特别明亮了。那眸中淡然中的慧黠,和淡笑中的轻松,怎么看都像一个全局竟在掌中的博奕高人。 是夜 墨染的夜空上忽起一阵强风,朵朵乌云沉闷的压下。 一道银亮的闪电,伴着闷闷的雷声,随之而来便是一场倾盆大雨。 红袖关好窗户,嘀咕道:“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入秋后便三天两头下雨,真是让人心里烦闷死了。” 柳绮琴斜靠在床头,一头青丝自然披散,烛光下精致的容颜上是慵懒的娇媚。她合上手中的书本,聆听着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唇边勾起浅淡的笑意来道:“红袖,你可知有句话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 红袖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说过,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柳绮琴勾唇一笑,伸了个懒腰,双腿交叠,侧身斜卧在床上,纤指半支着下颔,眯着眼听雨道:“天下风雨事!知其一,而得其二。” 红袖不解其意,微皱眉头。 赫连寒云听她之言,剑眉微挑了下。落下最后一子于棋盘中,便起身离了外室的雕花床榻。手拂珠帘,进了那卧室中,淡淡道:“红袖,你下去吧!” 红袖知道王爷可能有话要和王妃谈,毕竟白日里王妃忽然提及释放盛姬贾姬之事,不止让她大吃一惊,也让王爷很意外吧? 柳绮琴听到红袖出去的关门声,便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那如高山俯瞰她的紫衣男子。 赫连寒云看着那斜卧慵懒的红云衣女子,他拂衣落坐在床边,大手轻握住她的脚踝,自下而上伴着那红色的云裤,不知是肌肤的滑腻,还是丝绸的柔软,在他的掌中点燃了一簇幽暗的火焰。 柳绮琴想要抽回自己的玉足,可对方却握的更紧了。她双手半支撑着身子,皱眉道:“王爷,绮琴身子虚弱,请王爷移驾到别处去吧!” 赫连寒云俯身向她,伸手拦紧她的腰肢,将她拉进了怀里,笑的邪魅妖冶道:“柳儿,这个借口用的太多了,可不好使了呢!” 柳绮琴望进那双幽深的墨瞳,那里面跳跃的火焰,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身子忽然被放在床上,青色的幔帐落下,昏黄的烛火,被轻纱遮挡住。 第一百四十六章:欢情之是悲是喜 赫连寒云修长的身体,覆上那柔软馨香的身子。加重的呼吸,伴着轻柔的吻落下。低喃的声音,似要被风雨声所掩没:“柳儿……你逃不掉的……” 柳绮琴知道,自那日的欢情过后,总有一天还会迎来那日的强欢索爱。可她真的好怕啊!那日狰狞疯狂的赫连寒云,那日撕心裂肺的痛,真的让她惧怕到了骨子里。 赫连寒云感觉身下的人在发抖,他知道这小女子又在胡思乱想了。他唇轻柔的吻舔着她的唇瓣,低低笑说:“别在咬本王了,那可是很疼的。” 柳绮琴被动的接受着他的吻,无一丝力气的任他灵舌滑入她的檀口,任他卷起她的小舌,和他交缠,和他点燃那热情的欲望。 赫连寒云爱怜的亲吻着她,大手和她的小手十指紧握,感受着她的紧张和颤栗:“柳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放松些好吗?” 柳绮琴心知她逃不掉的,便只能伴着他的亲吻,生涩颤抖的回吻着。 赫连寒云感受她生涩的回吻,他知道她在尽量放松的接受他。他的吻顺着脸颊,流连在她的耳畔脖颈上。他的手轻巧的褪去她的红云衣,感受她的手紧紧地抓住锦被,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吻着:“柳儿,抱紧我,不怕!” 柳绮琴伸手抱紧他的脖子,任他亲吻着她,任他褪去她的衣物,任他大手抚摸着她娇嫩的肌肤。她似乎被碰到了敏感处,她伸着脖子,沉吟喘息的唤了声:“赫连寒云……” 赫连寒云吻上了她优美的脖子,他感受她的颤栗和不安的扭动,他此刻艳红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原来柳儿喜欢被亲吻脖颈啊!呵呵!我的好柳儿……” 铺天盖地吻,伴着午夜的雨声落下,那青色的幔帐里,是两道交颤的身影。羞涩的低吟声,随着飘荡的青帘,微微荡漾在这旖旎的室内。 伴着风暴的欢情,在深夜里结束。柳绮琴趴伏在赫连寒云怀里,轻微的喘息着:“赫连寒云……唔……” 赫连寒云怀抱着她,在她唇上轻咬了口:“柳儿,唤我一声寒哥哥吧?” 柳绮琴脸埋在他胸膛上,坚决的摇了摇头:“不!我不要……嗯……哈哈!哈哈哈!” 赫连寒云挠着她痒,不怀好意的轻笑,伴着沙哑邪魅的声音轻问道:“真的不喊吗?嗯?” 柳绮琴摇着头,笑的小脸都通红了,却还是那么坚定道“不喊!哈哈……不要!寒,寒,寒不要!好痒,求你不要挠了!” 赫连寒云听到她的求饶声,他得意的轻笑道“这就对了!柳儿,在喊几声我的名字,我想听,想听你呼喊……” 柳绮琴抬手阻挡他的大手,脸色绯红的咳嗽着:“不要!咳咳……寒,寒,别……别……不要!”女子的求饶声,伴随着被人欺负的抽泣声,被风雨掩没在寂静的夜里。 “好了乖!不哭了!不挠你痒了还不成吗?”赫连寒云抱着那像小孩子一样委屈人儿,声音低醇温柔的哄着。这个小女子,似乎这个时候,特别的娇气。 柳绮琴推开他的怀抱,打开他为她拭泪的手,转身面向里,不再说话,只是暗泣着。 赫连寒云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自后拥她入怀,亲吻了下她的耳垂,轻声问道:“好了!是我错了好吗?那我们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要为她们求情?” 柳绮琴沉默,沉默过后,她才转身平躺着,望着那侧卧的男子,直到看到对方皱起了眉,她才开口:“王爷可以不问理由吗?” 赫连寒云手半支着头,侧卧着望着她,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唇边勾起一抹潋滟的笑容:“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目的。” 柳绮琴不置可否一笑,任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着她娇嫩的脸颊。 赫连寒云似乎很享受那指下的柔嫩,他手指轻挑起她的小颔,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记住!你欠了我一个人情,这份情,将来我必会向你讨回的。” “绮琴代她们,多谢王爷的大度宽容。”柳绮琴笑的明媚道。那眼眸中的算计光芒,似比星子还明亮。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张娇媚的小脸,低头轻咬了她唇瓣口:“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饶了她们,所以……这份感谢,要你亲自来谢。” 柳绮琴见他的吻落下,她也不躲,任他撷取她的唇香,任他浅吻加深,任他的舌滑入她的口中,在对方正很享受时,她牙关一闭,不轻不重的咬了他口。 赫连寒云吃痛的撤回,可依旧不离她柔嫩的唇瓣,轻轻的撕咬了她的下唇,嗔怒道:“你这个小坏蛋!说好了不许再咬我了,怎么又食言咬上了?” 柳绮琴笑的舒适的,抬手轻抚上他的眉目,很是无辜道:“话是王爷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那绮琴又哪里来的食言呢?” 赫连寒云卷舌舔了下她的唇瓣,轻吻道:“你很狡猾,可你又知不知道,在床上去挑战一个男人的好脾气,那是非常不明智的。” 柳绮琴脸颊微热,瞪了他一眼:“王爷身强体壮自是不知疲惫,可绮琴弱质纤纤,可吃不消王爷你……” 赫连寒云见她说着说着突然不说了,便唇边含着趣味的笑意,挑眉问道:“我什么啊?柳儿怎么不往下说了呢?” 柳绮琴看到他得意的笑脸,她手贴在他脸上,狠狠地将那张离她一寸的妖颜给推开,转过身去,懒懒地说了句:“王爷的无耻行径。” 赫连寒云揉了揉脸,笑说道:“夫妻之间,何来无耻之说?” “王爷说的对,你我是夫妻。若你我不是夫妻,早在刚才王爷强迫绮琴时,绮琴就已经打过王爷了。”柳绮琴面朝里,冷淡淡的说道。 赫连寒云手搭在锦被上,下颔蹭着她的玉肩,笑问道:“你的意思是在说,除了你的夫君,你不会允许任何男人碰你……对吗?” 柳绮琴语气似乎有些没好气道:“绮琴不是Dang妇,请王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赫连寒云听出她是在生气了,便抱紧她,好言哄道:“好了,我不说了,夜已深了,睡吧!”她的气话,至少可以让他一夜好梦到天亮。 柳绮琴睁着眼,听着对方呼吸渐稳。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一局,如果她输了,她将会再次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她心知身后的男人无情无心,可她却在不知不觉中,眷恋起他的温柔,贪恋起他温暖的怀抱,沉浸在他编织的假情假爱之间。 翌日清晨,便听到了清英急切的声音:“王爷,王爷,出事了。” 赫连寒云双眼紧闭,怀抱着爱妻,懒懒地应了声:“出什么事了?” 门外的清英犹豫了会儿,才说道:“十皇子硬闯陵王府,侍卫拦他不住,已经……” 柳绮琴本来也不想理会那拍门声的,可听到是十皇子的消息,她便一下子睁开了眼,半坐起身子来:“清英,你告诉十皇子,让他去王府花厅等我,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赫连寒云也半坐起了身子,自后抱着她,脸色寒冷,不悦道:“你又想干嘛?还嫌和他的事闹的不够多吗?” 柳绮琴转过头来,看着他,很无奈道:“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王爷为何总要多与他计较呢?” 赫连寒云皱眉看着她,那双水眸中,是真诚和无奈。他手指轻描绘着她的唇瓣,凤眸幽寒,唇边冷冷一笑道:“孩子?你可知他已十六岁了,如他愿意,他早就已是孩子的父亲了。” 柳绮琴确实忘了,在这古代里,男子行了束发礼,便已是成年人了。可娶妻生子,可成家立业。 十皇子在她眼中是个孩子,可在世人眼中,他却是个大人,一个可能和她这个嫂子有私情的男人。 赫连寒云见她神色复杂,脸上的绯红褪去,竟让人看着有些苍白。他怜惜的将她拥进怀中,轻叹了声:“柳儿,不是我不让你接触他,也不是我小心眼儿,而是如你再和他亲近下去,必会为自身惹来大灾祸的。” 柳绮琴温顺的靠在他怀里,眼神有些复杂道:“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想知道……” 赫连寒云自然知道她想去问赫连沛文什么事,其实他也一直怀疑十弟偷偷约见柳儿望江楼之事。依照他这个傻弟弟以往的直爽Xing子,不像是一个递书传信的人。 他转头看向依旧在门外等候的身影,开口吩咐道:“清英,把十皇子请去花厅,我和王妃随后就到。” “是!”清英得到命令,便转身离去了。 在清英走后,赫连寒云就向门外唤了声伺候在外的红袖小语。 红袖推门走了进去,小语跟随在其后。 红袖行了一礼:“王爷!” 青色幔帐里,传来了赫连寒云的声音:“备水,为王妃沐浴更衣。” “是!”红袖行了一礼,便拉着好奇心极重的小语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伤害之悲凉少年 赫连寒云低头在怀中人耳边,丢下了一句威胁的话:“记住,与他保持距离。”说完,便掀开幔帐,下床穿好衣服,便离开了。 柳绮琴一个人在床上发了好久的愣,直到红袖的声音传来:“王妃?” 柳绮琴长舒了口气,对外面说道:“红袖,你们先下去吧!” 这满身的狼藉,如果被小语看到了,恐怕又要去找虞大夫拿药了。 到时候,还不会弄得满府皆知啊! 人人都传王妃的芙蓉苑有毒蚊子,专咬王妃一人,那到时她可要羞得没脸见人了。 沐浴完,柳绮琴便穿了一件薄绿色交领襦裙,脖颈上披了一条绿色的丝巾,淡挽了一个发髻,插上一根碧玉簪,便出了门。 多嘴的小语看到柳绮琴怪异的打扮,便问道:“王妃,您为什么要在脖子上披条丝巾啊?” 红袖抿嘴一笑,拉过小语,瞪了她一眼道:“王妃怕晒,披条丝巾不是很正常的吗?” 柳绮琴见小语被红袖拖住,她便自己一个人出了芙蓉苑。这个小语,话真多啊! 一路上,那些下人便偷瞟着今日打扮奇怪的王妃,在柳绮琴走后,他们便开始议论起来了。 “王妃这衣着好奇怪啊?” “不会啊!看着挺好看的,有点……超凡脱俗,好像那绿杨柳荫处的执伞仙子。” 娥女看到安好无事的柳绮琴,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女人命可真大,三番两次害她,都没害到她伤到分毫。 而且,似乎她每受到伤害一次,王爷便会更怜她几分。最近王爷夜夜留宿芙蓉苑,郡主的脾气,可是越来越不好了。 估计只要轻轻地洒两滴油,便可以把那份妒火,浇得更旺了。 烧吧烧吧!把大家都一块烧死才好呢! 娥女充满恨意的眸子里,满是扭曲的狠毒。 她转身离开,直接跑回了解语小筑,进门就喊道:“郡主,你知道奴婢今日都听到了什么了吗?简直是气死人了。” 躺在摇椅上,轻摇罗扇的杨妙晴美眸半瞌,懒懒的问了声:“又出什么事了?” 娥女走过去,挥走了那些伺候的丫环,半跪在地上,为杨妙晴捶着腿说道:“今日听闻王爷留宿在芙蓉苑,而且……王爷好像宠幸了那个女人。” 杨妙晴双眸瞬间睁开,将手中的扇子狠狠地丢出去。她坐起身来,双手紧抓着那上好丝绸长裙,脸色极其难看,身子不断的颤抖。那口气,终是没压下去:“柳绮琴,你……” 娥女忙慌起身为她拍抚着后背,帮她顺着气,状似劝慰道:“郡主,你就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倒让芙蓉苑的哪位得意了。” 杨妙晴手按在胸口上,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竟是愤恨和悲伤:“我自贬身价嫁于王爷为妾,戴上温柔贤惠的面具,安静的守候在王爷什么那么多年。可王爷他……他却不曾碰过我分毫,就算如此,我也毫无怨言。可他怎么可以把我所期盼的东西,给了那个弃妃女人。” 娥女看着那伤心哭泣的女子,她稚嫩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得到不一定是福,柳绮琴,你就准备被这个妒火烧尽理智的女人,给慢慢的摧毁吧! 所有接近赫连寒云的女人都该死,因为,赫连寒云那个无情无心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快乐。 柳绮琴来到花厅,刚一进门,便看到那坐立不安,在厅中来回踱步的橙衣锦带少年。她好笑的提裙进了花厅,轻唤了声:“十皇子?” 赫连沛文听到熟悉的声音,便立马转过身来:“柳姐姐,太好了,看到你没事就好了。你知不知道,那日三哥满脸怒色的将你带走,我担心了好几天,来了陵王府多次,三哥都没让我见你。” 柳绮琴看着那个拉着她袖子,万分委屈的少年,她抬起手,刚要抚上少年的脸庞…… “柳儿!”一声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柳绮琴所有的动作。赫连寒云一身艳红的锦袍,凤眸含怒,唇角轻勾的缓步走进来:“柳儿,你忘了,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了吗?” 柳绮琴收回了手,低眉顺眼轻声叹道:“绮琴不敢忘记王爷的教诲!” 赫连寒云望着那低头的女子,眸中的怒气,总算淡了去:“记得就好!柳儿,本王不希望你出事的,真的不希望。” “是,绮琴以后会谨言慎行的。”柳绮琴知道,这个男人不希望她出事,不是因为有多在乎她,而是因为她还是枚有用的棋子。 赫连沛文感觉今日的柳姐姐很奇怪,对他或者三哥,都很生疏冷漠。他走过去,低头小声问着柳绮琴道:“柳姐姐,是不是这段时间,三哥因为那日的误会……而欺负你了啊?”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淡笑道:“我没事,王爷待我很好!” “是啊!本王待柳儿可是极好的呢!”赫连寒云将柳绮琴霸道的揽进怀里,在赫连沛文面前,更是暧昧的亲吻了下柳绮琴的脸颊。 赫连沛文脸色微泛白,呵呵的笑了两声:“那就好!三哥待柳姐姐好就好!” 柳绮琴望着那笑的比哭还难看的少年,她心里觉得,赫连寒云做的有些过分了。她轻叹了声,转移话题问道:“十皇子,我想问你一件事,就是望江楼之事。” 赫连沛文脸色虽然还是很不好看,可依然点了点头:“柳姐姐想问什么,小文一定知无不言。” 柳绮琴望着那精神有些恍惚的少年,压下心中的不舒服,抬眸问道:“十皇子可有约我去望江楼?” 赫连沛文抬起头来,一脸迷茫的反问道:“我约你?不是柳姐姐你约我的吗?” 柳绮琴微怔过后,苦笑道:“我们都被人算计了。” “算计?算计什么?”赫连沛文依旧迷茫的看着那音容笑貌,都是那般让他痴迷的女子。 柳绮琴离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走在花厅中,轻叹苦笑道:“我深居王府,门都很少出,哪有本事递信给身在皇宫中的你呢?而你也说了,你没约过我,那望江楼之约,岂不是他人早就给我们设好的圈套了吗?”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傻傻的自投罗网。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赫连沛文一听她这么一说,立马瞪大了眼,问道:“是谁要害我们?他要害我们什么?” 柳绮琴回身轻笑道:“不用担心,这件事,你三哥会查清楚的,对吗王爷?” 赫连寒云对上她那双清明的眸子,轻点了下头:“当然,本王自会查出害我妻子和弟弟的人。” 柳绮琴听出他特别强调妻子和弟弟这两个关系称呼了,她低头福身行了一礼:“绮琴多谢王爷垂怜!” 她会记住,记住她和赫连沛文的叔嫂关系,绝不会再有任何逾越礼数之处。为她自己也好,为了十皇子也好,她都该谨记礼法,做好妇人的本分。 这次被人抓住她和十皇子来利用,不就是因为他们平常走的太近了吗?所以才让有心人有可乘之机,设计了这场毁她清誉的圈套。 赫连沛文总觉得柳姐姐和三哥间的对话,透着一股他听不明白的含义。而且柳姐姐真的不似以前那般模样,今日的她……他目及到柳绮琴那微垂落得丝巾。 柳姐姐的脖子上那些红印?是……她和三哥,他们……不!他们是夫妻,会这样是正常的。可他在想什么,为什么心里那么痛? 他抬起那苍白的小脸,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既然柳姐姐你没事,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十皇子……”柳绮琴在后面喊了那逃跑似得背影,可她却被一旁的赫连寒云拉住了手臂。 她望着那头也不回跑走的人,她心中忽然很难受,忽然很想哭:“一定要这样吗?他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 赫连寒云面色寒冷,眸光很是复杂的望着那一脸悲伤的女子。 他拉过她,大手扼住她的下颔,薄唇轻启,冰冷的警告道:“你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皇后之子,皇后不会让一个女人而毁了她儿子。如果你执意不和他划清界限,终有一天,你会死在你对他的怜爱之上。” 柳绮琴自然看出来了,赫连沛文对他动了情,在这个懵懂的岁月里,在不知不觉中,她欠了这个少年一段情。 是她不好,她不该太亲近赫连沛文的。他们的单纯相处,放在他人眼中,就是有悖伦常的叔嫂私情密切。 赫连寒云抬手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眸中有些哀凉道:“让你不接触他,真的让你那么不舍,那么难受吗?” 柳绮琴摇着头,垂首抽泣道:“王爷可知,在这个充满阴谋诡计的深宅大院中,想有一个朋友,想看到一丝光明,有多么的难吗?” “本王当然知道。”赫连寒云转过身去,负手而立,背影让人看去,有些孤冷寂寞。 他一直处于黑暗中,自然深知黑暗有多可怕。 他也想要一份光明照进他的心里,可是,谁又可以是他那一束光明温暖呢? 柳绮琴知道,她一直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她想要逃离这个深宅大院,可是她却不知道,离开这里后,她又可以去哪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八月之回家省亲 赫连寒云答应她的事,次日便兑现了。 如她所要求,赫连寒云没有问理由,就那样解禁了贾怜梦和盛香儿。 柳绮琴手捧茶盅,浅淡的笑任着对方打量。 盛香儿也许察觉到自己这样很失礼,便收回了视线。微垂眸望着手中茶盅中的清汤,有些犹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为我们求情?要王爷他……他释放我们?” 柳绮琴垂眸声音淡淡道:“这是王爷自己的决定,和我无关。” 她从不认为赫连寒云是为了她的一句话,而放了盛香儿她们。 这个男人,他每走一步,都是在观尽全局,步步算计,总是往对他最有利的那步走去。 而他会答应放了盛香儿她们,其中定有他的目的。 只是不知,他走的这一步棋中,自己又被他算计了多少? 盛香儿抬眸望着那淡笑清雅的女子,轻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有些苦涩:“也许只有你,才不会沉溺在那虚假的温柔中吧!” 在以往中她们这些女人,总会因为那个男人对自己的一点好和宠爱,而心喜不已。 而却不知那所谓的宠爱,不过是那个男人给她们的施舍罢了。 他不会为了任何女人而付出真心,只因他本无心。 柳绮琴望着那神色有些黯然的盛香儿,心中唉叹了声。其实何止盛香儿她们沉浸在那个男人的温柔中,就连她自己不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沉溺在了那名为温柔的剧毒中了吗? 送走了盛香儿,红袖见她有些黯然失神,便挑着话题说道:“哎呀!现今可已是八月了,再过不久,可就是中秋节了呢!” 柳绮琴知道红袖是怕她心里不舒服,所以故意岔开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望着一片绿色的芙蓉苑,竟感觉不到一点的秋意萧索之感。 “中秋节啊?唔!我好想爹娘还有阿哥啊!都一年多没见他们了,也不知道阿哥把嫂嫂娶进门没有?”小语怀抱着一盆艾草,嘟着小嘴道。 红袖看了眼她怀中抱着的那盆艾草,翻了个大白眼道:“小语,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王妃没被蚊子咬,那些红印……唉!我真是给你说不通啊!总之呢!你别在去寻消灭蚊子的办法了,瞧你整日闹得,都快满府皆知了。” 小语低头摆弄着怀里的那盆艾草,嘴里嘀嘀咕咕道:“人家也是为了王妃好嘛!这艾草虞大夫也说了,它是可以驱蚊的。” 柳绮琴并未听到她们之后的争辩,而只是停留在了中秋节的那句话上。中秋佳节,人月两团圆。 红袖和小语争辩了几句,便发现她的不对劲儿,便走过去弯腰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柳绮琴抬起头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我是不是该回娘家看看了?” 红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笑对她说道:“王妃想回丞相府看看是很好,可这事……还要请王爷同意呢!” 柳绮琴也知道,赫连寒云似乎不怎么喜欢她那个父亲,可是……可她真的很渴望家的温暖。 前世为了维持那个家,她百般委屈自己,甚至卑微的恳求着,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就是怕失去那个家。 可最后,她还是失去了那个家,甚至连自己的命也赔进去了呢! 而今生,这是一个血缘之亲的家。她想要去看看,去体验那种真正地家的温馨感觉。 柳绮琴起身望着红袖,脸上的笑容明媚且灿烂:“红袖,你去让人准备下,我们……我们回丞相府。” 红袖一怔,有些为难道:“王妃,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不用了!王爷最近好像很忙,这类回娘家省亲之事,就不用去烦他了。”柳绮琴知道,如果让赫连寒云知道她要回丞相府,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她隐隐地感觉到,赫连寒云很讨厌她的父亲。所以,她只有先斩后奏了。 想来赫连寒云之后知道了,最多发一顿脾气,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她还是有枚有用的棋子。 “可是……好吧!奴婢让人去准备下。”红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说。看到王妃这般高兴,她心中也实在不忍说些让她不痛快的话。 柳绮琴见红袖转身就要走出门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忙说道:“对了!记得要带些水果,嗯!就是苹果、橙子、还有石榴。” 这些都是好寓意,她希望家人平安,事事称心如意。 至于石榴,好像是团圆的意思吧?毕竟石榴籽那么美那么多,多像一个美满的家庭啊! “好!奴婢知道了。”红袖最后望了一眼她脸上明媚的笑容,便心中唉叹一声,出了门。 小语本来是在摆弄她的艾草的,可一听王妃要出府,她便丢下艾草,兴奋地跑过去,欢喜道:“王妃要出府啊?太好了!王妃,奴婢这就去帮红袖姐哦!一定为王妃准备好礼品,让柳丞相一看就心喜。” 柳绮琴望着那笑嘻嘻,欢快的跑走的粉色背影。她其实真的很羡慕小语的天真无邪,那般的无忧无虑,整日嘻嘻笑笑,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来飞去,从不知愁滋味。 杨妙晴听娥女说柳绮琴正大张齐鼓,准备礼品,回丞相府省亲。 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杨妙晴便来到府门前,便看到了满面Chun风,一身蓝语芊纱裙的女子,松松挽就的发髻上,仅戴了一支四蝴蝶银步摇。清新淡雅,浅笑悠然。 她微整仪态走上前,面色虽然柔和,可话语间却透着严厉:“姐姐这是要回家省亲?不知可有事先跟王爷说过?” “杨侧妃?”对于杨妙晴的出现,柳绮琴还真是有些意外。她这个头号大敌,暗地里给她使了那么多冷箭,今儿个可算是见到真人了。当然,醉宵楼的那次不算。 杨妙晴看到她脸上的淡雅微笑,便觉得刺眼的很。她缓步走过去,目光带着些冷傲和严厉道:“姐姐还没回答妹妹我,你回娘家,王爷他知道吗?” 柳绮琴浅淡一笑,淡淡回了句:“不知道。” 杨妙晴听到她的回答,怔愕了会儿,才紧皱着眉,脸色微沉道:“既然王爷不知道,那就请姐姐等王爷回来,得了允许再回娘家吧!” 柳绮琴淡淡一笑,转身向大门口走去:“王爷最近很忙,没时间管这些琐事,等我回来后,晚上自会与王爷他说清。” 娥女见杨妙晴站在原地虽未动,可手中的丝帕却早已揉攥成了一团。她望着那缓步优雅出了府门的蓝衣女子,一脸不甘道:“郡主就这么任意她坏了府中的规矩吗?” 杨妙晴眸光里闪过一丝愤恨,可随之却换上了一张温柔贤淑的笑脸:“既然她都不怕王爷责怪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好多为她担心的呢?” 柳绮琴,你私自出府王爷是不会多责怪你。 可是你回娘家,还是去探望你那个最让王爷讨厌的柳丞相老爹,呵呵!就算而今你再得宠,王爷也绝不会轻易地饶过你。 柳绮琴上了马车,只带了红袖和阿七。而小语则被留下来看家了,虽然免不了被小语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折磨的,让她心中有了点负罪感。 柳绮琴和红袖坐在车里,心里有点不安,有点像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看着车顶,轻唤了声:“清霜?清霜,我想和你说说话,你可以进来吗?” 车外赶车的阿七,只觉得一阵风起,车帘微掀动了下,之后便恢复了宁静无波。 红袖看着那出现在马车内的灰斗篷女子。容貌看不清,只能看到那一双唇薄秀美的红唇。清霜?她就是那个神秘的,飘渺如烟的女子吗? 柳绮琴微侧身看着旁边坐着的冷**子,她伸手拉住那只冰冷的纤手,笑容温柔道:“清霜,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聊聊天。可你总是不爱出现,虽然感觉到你一直在,可却总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 清霜如一个冰冷的石雕般,一动不动任她拉着她的手。而对方的话她有听,却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不是她冷傲,而是她早已不喜欢与人接触了。 柳绮琴虽然被她冷了!可她没介意,她转身拿过一个石榴,放到了清霜的手心里:“石榴,中秋节家人在一起吃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寓意幸福美满的吧?” 清霜低头看着手心中红艳的石榴,红唇轻启冷冰冰道:“我没家。” 柳绮琴面上微掠过一丝感伤,轻勾了下嘴角道:“没关系!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家人。今年的中秋节,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大家一起,也会热闹些啊!” 清霜未语,直到听到马车停止不前,她才如一缕青烟消失,带走的,唯有那颗石榴。 红袖笑了笑,对她说道:“王妃,看来清霜也不是表面那么冰冷嘛!” “世人皆有情!清霜虽冷了些,可她心肠并不坏。嗯!她应该是属于那类外冷内热的人吧?”柳绮琴见阿七掀起了车帘,她便在红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站在雄伟大气的丞相府门前,她竟然有点内心紧张。 阿七走上前,对门卫道:“陵王妃回家省亲,请通报柳丞相。” 第一百四十九章:娘家之掌掴羞辱 门卫看到那伫立在马车前清雅淡笑的蓝衣女子。虽然已三年未见这位三小姐了,可看到那旁边的红衫子少女,他们自然认出那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红袖。 一个门卫行了一礼,便转身进了丞相府。 红袖撑了把淡青色油伞,一手轻摇着罗扇,伸着脖子望着那大门口:“这通个报怎么这么久啊?王妃,要不然您先去马车里坐着会儿吧?” 柳绮琴只浅淡一笑,轻摇了摇头。古代规矩多她知道。就算是回自己的娘家,也要按一条条的规矩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急匆匆自丞相府走出来,走到她跟前,弯腰行了一礼:“见过陵王妃!” 红袖看到那褐色锦缎福字花纹褙子的管家,笑着打了声招呼:“路管家好久没见面了,您还是这般硬朗朗的呢!” 路承看了眼那红红脸蛋儿的红袖,笑容慈爱的点了下头,便开始伸手请道:“陵王妃您府中请吧!这外头太阳挺晒得,老奴已经派人去告知丞相了,您先进府用着茶,丞相大概一会儿就会来见您了。”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礼貌的微笑:“谢谢管家!” 路承微怔了下,便将人请进了府中。他总觉得这位自小他看着长大的三小姐,忽然间变了好多,竟让他感觉很陌生。 “哟!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而今闹得满城风雨,毁坏家门清誉的曾经丞相府三小姐,而今恶名昭昭的陵王妃啊?”柳绮雪连讽带嘲的冷言冷语的撇了她一眼,满脸的鄙夷和不屑,好似看到脏东西那般。 红袖虽然心里有些生气,可表面还是规矩的对面前的二人行了一礼:“见过二夫人,见过二小姐。” 柳绮琴眸光清明平淡的看着面前的华服美髻妇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容颜虽娇媚,可眼神里却透露着锐利。 再看看那一身柳黄色长裙的女子,双十年华,亭亭玉立,明眸皓齿。可这一切的美好,全被她那娇纵的样子给破坏掉了。 恭紫妍瞟了眼柳绮琴,目光便转向了路承:“路管家看来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到,什么人都敢随意的乱让进府里来了?” 柳绮琴见管家老脸一寒,心有不忍,便走向前,对那位暗红锦服的妇人行了一礼:“绮琴见过二娘。” “别!您可是陵王妃,臣妇可担不起您这大礼。”恭紫妍撇了她一眼,冷笑道。 柳绮雪走向前,上下打量了下柳绮琴,执扇掩嘴嗤笑道:“果然是面色红润,风情妩媚啊!呵呵!看来啊!三妹这采阳补阴之法,确实很有用啊!难怪啊!那勾栏里的女人都是那般的迷人心魂,原来全是用这肮脏的法子,给补出来的美艳动人啊?” 柳绮琴总算听出来了些不劲儿,她柳眉轻蹙望着面冷言冷语的二娘,和这个鄙夷嗤笑她的二姐。 她面色平静,语气淡淡问道:“恕绮琴愚顿,不知二娘与二姐此番不善之言是何意?可是绮琴哪里曾得罪过二娘或二姐?” 恭紫妍冷冷的撇了她一眼,勾唇带着些厌恶道:“陵王妃是何等身份?岂是我等小民敢得罪的?” 红袖忍无可忍走向前,眉头深皱道:“二夫人与二小姐怎可如市井小民那般,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便听来当了真了呢?” “死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柳绮雪抬手给了红袖一巴掌,撇嘴冷讽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便教出什么样的奴才来。主子做了那些下流的事儿,这奴才恐怕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一样的下贱自甘堕落,不知自爱,就会做那些个下流龌龊的勾当,我呸!” 柳绮琴抱着被打的红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辱骂她的二姐。家人不是相爱温暖的吗?为什么她所期盼看到的家人,却是这般的冷漠无情? “在此大吵大闹,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一道威严的声音,随之便是一身深蓝锦袍的柳睿渊负手阔步而来。当看到了那身着淡蓝色长裙的柳绮琴后,浓眉便紧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绮琴所有的欣喜,都被她这位父亲一句带着厌恶的话语,给冰冻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了。她嘴角勉强挂着一抹乖顺的柔笑,上前规矩的行了一礼:“女儿见过爹爹!” “陵王妃多礼了,让臣很是惶恐呢!”柳睿渊面无表情,看也未她一言,便冷冰冰的下了逐客令:“陵王妃若无其他事,便回陵王府吧!我这丞相府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柳绮琴听完这些话,那盈水的眸中满悲伤不解:“绮琴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竟惹得爹……” “够了!我柳睿渊高攀不起陵王妃您,您这句爹我也应不起。”柳睿渊面色寒冷,冷冷的喝断她的话。 柳绮琴双眸含着泪,抬起倔强地小脸,看着对面一脸冰霜的父亲,执意问道:“我只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爹不认我,为什么大家要对我这么冷漠?” 柳睿渊看着面前泪盈满眶,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流下的女子。 他依旧面色寒冷,说出的话更是无情到了极点:“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清楚。就算你可以不知羞耻的做出哪等龌龊之事来,老夫我还要顾些羞耻心,不便直言道出来呢!” “龌龊?我到底做了什么龌龊之事?竟让爹你如此羞以与我沾亲?”柳绮琴哀伤的望着哪张找不到一丝父亲慈爱的脸庞。家到底是什么?是温暖人心的幸福窝?还是冰冷伤人的刀山地狱? 柳绮雪在柳睿渊未答话前,便上前愤然的斥道:“你做了什么龌龊事?呵!你做的出,爹他可说不出。哼!这京华城而今谁不知?这陵王妃是醉宵楼寻欢被抓Jian,行为不知检点,竟还和自己的小叔子勾勾搭搭,不顾礼法人前嬉笑。更甚者啊!还有人传,你夜夜和野男人私混度Chun宵……我呸!说出来,都脏人的口,污人的耳啊!” 红袖惊呼一声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人。她目光望着柳睿渊,委屈道:“丞相,王妃可是您的女儿啊!别人可以这样污蔑她,可您身为她的父亲,怎么也像外人那般玷污王妃的清……” 啪!柳绮雪抬手又给了红袖一巴掌,骂道:“你这个贱婢,还懂不懂规矩,竟敢对我爹大呼小叫起来了?你简直放肆,该死!” 柳绮琴抱住红袖,冷冷的望着柳绮雪,抬手狠狠地给了对方一巴掌,冰冷道:“红袖是我的人,除了我,谁敢动她,我便要谁好看。” 柳绮雪捂着被打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 啪!一巴掌落在了柳绮琴脸上,那娇嫩的脸颊上,瞬间浮现了一个巴掌印。 柳睿渊冷冷的望着那一脸哀痛的女儿,没有一丝怜惜道:“做出这些个龌龊之事,不仅不知悔改,竟敢以下犯上,掌掴自己的姐姐,你到底还懂不懂些规矩?” “以下犯上的恐怕是柳丞相吧?呵!而不懂规矩的恐怕还是你柳大丞相吧?”赫连寒云一脸冰霜的走了进来。紫衣如云,容姿绝世。 柳绮雪在看到赫连寒云后,便双眼泛起了羞涩痴迷的光芒。陵王?他怎么会突然来丞相府的?当看到赫连寒云走向柳绮琴后,她所有的欣喜,都化成了不甘和愤恨。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颤颤发抖的身子,低头看着她紧咬嘴唇的苍白面容,他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红肿的脸颊,一双幽深的凤眸中,满是心疼和怜惜:“对不起!柳儿,是我来晚了。” 他回到陵王府中,便听小语说王妃回丞相府省亲了。 他就急忙的策马紧追而来,没想到刚下了马,便看到了那门内院中,柳绮琴被打的一幕。 他在那一刻真的很心痛,一种恨不得摧毁一切的愤怒,在他的心中熊熊的燃烧着。 柳睿渊对于赫连寒云的到来很是意外,他虽不屑赫连寒云此人,可还是按规矩长揖了一礼:“臣,见过陵王爷!”冷清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恭敬,不过是一场敷衍的礼数罢了。 赫连寒云抬起那双清贵华艳的凤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低头垂爱着柳绮琴,唇角勾起一抹绝艳的温笑道:“柳丞相,你可知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柳睿渊面色冷肃道:“臣只是在教训不孝之女。” “不孝之女?”赫连寒云轻笑的抬眸望着柳睿渊,薄唇微动声音寒冷:“丞相似乎是忘了,她而今已不在是丞相府的三小姐,而是我陵王府的女主,是我赫连寒云的王妃。你一个臣子竟敢以下犯上掌掴王妃……柳丞相,你可知按我国律法,此以下犯上之罪,可是当诛的啊!” 柳睿渊面色微寒,袖中手紧握成了拳。他低下头拱手道:“是臣一时失态,冒犯了陵王妃,望陵王恕罪。” 赫连寒云清淡一笑,低头看着怀中神情恍惚的女子,轻叹道:“柳儿,你说,他该被饶恕吗?” 柳绮琴睫毛微颤了下,抬眸望着面前温柔怜爱她的男子,她只是轻轻地说了句:“我没有做那些事。” 那般平静地语气,那般毫无波澜的面容,一句轻飘飘似陈述的话,却让人感到无比的悲凉。 第一百五十章:亲情之彻底破灭 赫连寒云轻柔的抱着她单薄纤弱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叹道:“我知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误会你,也还有我,我会一直信你。” 柳绮琴那颗破碎冰冷的心,似乎一下子被粘贴起来,完好无损的被一双温暖的手珍惜的捧在掌心。她的泪顺着脸颊流下,轻弱的声音里,满是坚定道:“我没做过的事,纵使千夫所指,我也是不会认的。” 赫连寒云轻轻一笑,抬眸望着柳睿渊道:“你说的对,只要是自己没有错,纵使多少诬蔑之言,也不必放在心上。” 柳睿渊自然看清了赫连寒云眸中的挑衅,他是想告诉他什么?是在说他昏庸吗? 他目光投在那一脸平静冷然的女子身上,这还是他的女儿吗?昔时的软弱女儿,何是变得如此坚硬了? 她清澈的眸中满是坦坦荡荡,倔强紧抿的唇透露着她的坚毅。 一个是深不可测,温雅浅笑说着:纵使天下人都不信这个女子,他也会一直相信她的赫连寒云。 一个是冷面傲然,眸清心坚说着:如她没错,纵使千夫所指,她也不会认。 这两个人,都是那般的骄傲不认输,都是那般的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柳绮琴深望了赫连寒云一眼,转身离开他的怀抱,取了阿七手中的竹篮,将满满一篮的水果,走过来递向了柳睿渊。 平淡的眸中,仍有着一丝期望:“中秋节快到了,都说中秋应是人月两团圆。所以,这些是我送给……给您的中秋礼品。” 柳睿渊看也未看一眼,便大袖一挥,满篮的果子,连着竹篮一同跌落了满地:“老夫福薄,受不起陵王妃的大礼。” 柳绮琴唇边似有一丝苦笑,声音却异常的平淡:“我明白了,柳丞相,打扰了。”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那颗摔裂的石榴。红如宝石的果实,艳红的果汁,顺着裂缝,流在了她的指间。 赫连寒云轻叹一声,弯腰扶起了她,望着她脸上的无悲无喜之情,竟比那歇斯底里的痛哭,还让人心悲。他抱起她冰冷的身子,低头温柔对她说:“我们回家,好吗?” “好!”柳绮琴双手紧握着那颗破裂的石榴,轻轻地应了声。破裂了!石榴破裂了不可圆。那人心人情呢?破裂了,是不是也等于再也不能圆了呢? 赫连寒云抱着她,望了一眼柳睿渊,眸光里满是悲悯:“丞相大人,凡事还是都多留些余地的好!凡事太尽,缘分必尽。” 柳睿渊望着那离去的紫色背影,竟觉得心里一凉。赫连寒云似乎没他想得那么简单?他对于绮琴的在乎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难道,他真的忘了青城?真的将心放在了绮琴身上?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上了马车,对外说了句:“回府吧!” 红袖没进马车内,而是随着阿七,坐在了马车外。 阿七挥鞭驱车离去,柳丞相这次做的确实太绝了。王妃身子一直不好,如这次王妃因此出了什么事,那依王爷今日急匆匆赶来的情景来看,他定不会放过他曾经的岳父——柳睿渊。 娥女急匆匆的跑进了解语小筑,趴在躺在摇椅上的杨妙晴耳边低语说了几句话。 “什么?”杨妙晴整睁开了那双锐利的眸子,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王爷去了柳丞相府,带回了柳绮琴?” “何止是带回来了啊!更是一路抱着送回芙蓉苑的呢!王爷他呀!到现在还待在芙蓉苑里呢!”娥女一脸愤然道。眸光里却闪过一丝阴冷,完全不像一个十四五女孩,倒像一个邪恶狠毒的恶魔。 杨妙晴一听到这些话,立马坐不住了。她起身整理了下云鬓,便咬牙笑着,轻摇罗扇出了门:“咱们也去问候下那王妃娘娘吧!” “是,郡主!”娥女低下头,唇边抹开一丝阴冷的笑容。 杨妙晴大摆阵仗,正杀向芙蓉苑。半道却跳出一个人影来,她吓得惊呼一声,往后退去。 “大胆,是何人……”娥女喝斥一声,当看清楚那人影是谁后,她轻轻一笑道:“原来是已疯掉的贾姬啊?你这样冒冒失失跳出来……可知惊吓了我家郡主,应该当何罪吗?” 贾怜梦并没有一丝害怕,而是笑嘻嘻地说着:“去了会变妒妇的,王爷不喜欢妒妇的。”说完,她便嘴咬着一朵花,笑嘻嘻,疯癫癫的跑开了。 杨妙晴脸色微变,轻垂眸,唇边柔笑道:“王爷和姐姐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回解语小筑吧!” “是,郡主!”计划失败,娥女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和不甘。可她依然乖顺的跟在杨妙晴身后,甚至还装傻不解问道:“郡主,为什么您突然改变主意……不去芙蓉苑了呢?” 杨妙晴缓步走在前面,轻摇罗扇,唇边带笑道:“因为有人提醒了我,告诉我王爷最讨厌的就是妒妇。” 娥女思忖了会儿,才状似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郡主说的是那疯癫的贾姬吗?” “疯癫?”杨妙晴冷笑了声:“在我看来,她比任何人都来的清醒呢!” 娥女状似不懂皱眉问道:“郡主是在说她装疯吗?可她为什么要装疯呢?今儿个又为什么要帮郡主您呢?” 杨妙晴眉头微皱,似乎对此也很是不解。 贾怜梦为什么要装疯?她特地跑来提醒自己,这其中又有什么目的? 这个看起来平日无脑的女人,何时变得如此心机深沉了? 娥女想得却是,她似乎又找到一个可利用的傀儡了。 贾怜梦,你应该比杨妙晴好利用吧? 芙蓉苑 赫连寒云坐在榻边,手轻抚着她微凉的脸颊,见她一路沉静,回到了芙蓉苑依旧不言不语,不动分毫,就像那毫无知觉的活死人那般。 他温柔的揽她如怀,手轻抚着她柔顺发丝,轻叹了声:“柳儿,哭出来吧!你哭出来吧!那样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柳绮琴双手紧握着那颗石榴,石榴汁一滴一滴的落在她蓝色的裙子上,留下了一块块的紫红斑点。 她抬起头,盈水的眸子,平静的望进那双幽深的凤眸中,她扯了扯嘴角,浅淡一笑:“王爷,可以让绮琴一个人……待会儿吗?” 赫连寒云回了她一抹苦笑:“这样的你,要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独处?” 柳绮琴望着他担忧的容颜,眸光清明道:“王爷放心,我是不会寻死的。生命是那么可贵,那能随便去放弃呢?” 死一回的人,是不会再想死第二回的。 是顿悟也好,是看开也罢! 总之,就是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 都死过一回了,知道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又为何要去死?又为何要再做那种无谓的事呢? 赫连寒云望着那一脸平静的她,确实是他多虑了。如果这个女人真是个轻易言败轻生的人,他也不会将她看得如此之重了。 他站起身来,手轻抚摸了下她的头,温柔淡笑道:“我在门外等着你,有事就唤我声,好吗?” “好!”柳绮琴垂头低头看着手中的石榴,淡淡的应了声。 赫连寒云轻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反手带上了门。看着外面满院的下人,他轻抬了下手:“都下去吧!” 在那些丫环仆人走后,小语才开口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王妃去了趟丞相府,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啊?” 红袖拉着小语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别问了!王妃她……她现在心里很难受。” 在小语还要张口时,阿七打断了她的话:“小语,你先给红袖上些药吧!有些事……以后再说吧!” 小语这才注意到红袖脸上的伤,她惊呼一声道:“红袖姐,你这脸是怎么了?谁打的啊?” 红袖低头不语,手抚上了红肿的脸颊。 阿七拉过小语,皱眉道:“你话怎么就这么多啊?别多问了。你只需要给红袖去上好药就行了,明白吗?” 小语嘟着嘴,看了眼一脸忧愁的赫连寒云,好吧!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问太多。她走过去拉着红袖,往旁边的偏房里走去。 在她们走后,一向开朗嘻笑的阿七,忽然眼眸清明,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道:“这个时候,你就那么放心让她一个人独处?” 赫连寒云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表现,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阿七了。他淡淡的扫了一眼阿七,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道:“清霜一直在……她不会有事的。” 阿七抬手接了一片不知从那里飘来的粉色花瓣,拈玩着花瓣,淡淡一笑道:“柳睿渊此人似乎……有点灭绝人Xing了?” “他这是在自取灭亡。”赫连寒云脸色冷寒道。 柳睿渊,你当初利用她来伤害我,而今你又想利用她来给我难堪? 呵呵!你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可你的心,却也是够狠,够绝。 我自问与你比起来,远远还不够断情绝爱,狠辣无心。 第一百五十一章:守护之失而复得 柳绮琴双手捧着那颗石榴,一滴泪,滴落进了那石榴破裂的伤口中。她双眸缓缓闭上,脑中一道白光闪过。 夫妻和顺,合家欢乐!年轻的夫妇,怀抱着襁褓中粉嘟嘟的小娃娃。女子温柔婉约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男子眉目俊朗,温柔的抱着爱妻,笑逗着那粉娃娃。 画面如流光转换,温馨变成了悲凉。 曾经的温婉妇人,为她的夫君迎进了第二房小妾。那强颜欢笑的背后,谁又看得到那凄楚哀凉呢? 他的洞房花烛夜,可知她在抱着**暗洒泪? 柳家有三女,却独缺一子,继承香火。 三姨娘进门三载也只得二女。柳家五朵金花,却终难圆柳睿渊盼子之梦。 二姨娘在第柳绮琴四岁时,为柳睿渊诞下一子,名唤子君。 二姨娘母凭子贵,气势压过了正房,成为了府中当家女主。 一个寒冷的冬季,大夫人被冤偷盗物品,被关入柴房,翌日却被发现竟悬梁而死。 柳绮琴一日间成为了孤苦无依的孩子。 二娘面慈心恶,大姐阴沉狠绝,二姐娇纵狠毒。 三娘唯唯喏喏,四妹聪明美丽,五妹心计城府颇深。 唯她寡言少语,沉寂呆傻。 在平日里,她这个丞相府嫡出大小姐,竟活的还不如一个丫环。 时光茬苒,小孩子已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次丞相府初遇,她遇到了那个容姿绝艳,风姿卓然的淡雅温柔男子。 少女情怀,情窦初开。她爱慕那个和她说话,对她温柔浅笑的绝艳男子。 如愿嫁入陵王府,成为了她的妻子。可洞房之夜,那温柔男子化身恶魔,折辱,刺痛了她的心。 曾经的温柔寒哥哥,而今的冷情陵王。曾经的种种温情欢笑,终被眼泪苦涩的淹没。 死亡!窒息般的死亡!她没有挣扎,任自己沉入水底,长睡不醒! 一段段的影像闪过她的大脑,心越来越紧缩,越来越闷,好似有什么要争脱而出般。撕裂般的疼痛,似要将她的灵魂逼出体外。 华美宫殿,人集如云,那么多张嘴,都在逼迫着她。 柳绮琴双眼瞬间睁开,手掩胸口,一口鲜血,自那张苍白的唇中吐出。手中的石榴落地,滚在那繁花的地毯上。 一缕烟云飘来,清霜站在榻边,低头望着那脸色苍白,染血红唇妖冶的女子,静默无言。 柳绮琴趴伏在榻上,纤弱的手握住清霜灰色轻纱的裙角,一滴清泪滑落,她的声音轻如落羽:“清霜,我没家了,永远都不会有家了……” 清霜看着那只手自她长裙上滑落,那双带着凄凉的眸子,缓缓地合上。她红唇微动,轻轻地说了句:“有心便会被伤,无心方可无伤。” 一缕烟云飘散,门被狂风打开。 赫连寒云看到那屋里榻上嘴角挂血迹的女子,他疾步跑了进去,抱起了那昏迷的女子,抚着她苍白的脸,轻唤着:“柳儿,柳儿,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你不会做傻事的吗?” 阿七见到此景,轻皱了下眉头,淡淡的丢下了一句话:“我去找虞南海。”说完,便转身向院门走去。 清霜的声音,飘渺的响起:“今日情况,和遇刺情况一样。” 简单的话,却已让赫连寒云明白。他抱起柳绮琴,走进内室:“你立刻寻来凤无殇,一刻也不得耽搁。” 在沉寂很久,清霜飘渺的声音才忽而传来:“她若会死,必是情伤所之。” 风吹帘动,人去香淡。 赫连寒云望着床上昏迷的女子,手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轻轻一笑道:“柳绮琴,我败给你了。对于你,我有着不舍。所以,在我不允许前,你绝对不可以离开我。” 他曾经那么自信的以毁她名誉来报复柳睿渊。可后来他开始后悔了!在他的心底,更是开始有些害怕,害怕她知道那些事后,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当得知她回丞相府,他便策马追去,就是怕她受到伤害。 可是,他还是去晚了一步,让她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和伤害。 所以,才把她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虞南海被阿七拉来,为柳绮琴诊过脉,一脸愁苦道:“王爷,王妃脉象极其怪异。忽快忽慢,忽强忽弱。气若游丝,可心跳却如此有力。这……这症状我实在没见过,请王爷恕罪!我实在无能医治好王妃。” 赫连寒云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说般,淡淡道:“你去开方子想办法,保她暂时无忧。” 虞南海自然知道,王爷是让他想法子拖延时间,等仙衣公子凤无殇赶来救治王妃。他弯腰应了声:“是,王爷!” 在虞南海走后,赫连寒云才长叹了声:“如你所说,我真的开始后悔了。” 阿七走过去湿了条帕子递给了他,淡笑道:“伤害她的是你,后悔的还是你。既然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赫连寒云接过那帕子,轻柔细细的为柳绮琴擦拭着嘴角上的血迹,冷淡淡的说了句:“你是个让人很讨厌的人。” “那只因世人皆爱听虚言,不爱听真话。”阿七唇边含笑,淡然离开。 赫连寒云在他走后,赞同的轻嗯了声:“也许你说的对吧!” 世人,包括他自己,都喜欢听好听的假话,而不喜欢听难听的真话。 凤无殇被清霜押解而来!边诊脉,边无奈的苦笑:“陵王爷,下次请我来治病,能换个人来请吗?您这位蜜女清霜,实在有点让人吃不消呢!” 他在那小镇正医着麻风病人呢! 这清霜一缕云烟飘过,连他这人和药箱,一起给抓起来就走,连声招呼也不打,就一路不言不语的把他给抓到了这里来看那半死不活的陵王妃。 唉!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便教出什么样的人来啊! 赫连寒云可没心思听他的抱怨,只是望着那如同熟睡的女子,冷淡的问了声:“她什么时候能醒?” 清霜虽冷淡,虽不爱说话,可她却是办事最速度,最干净利落的一个人。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派清霜来保护柳绮琴安全的原因。 凤无殇微皱了下眉头,收手起身抚袖道:“郁结于胸,加急火攻心……本来都只是小病,可她却偏偏出现心力衰弱,极度消耗心力,已至她……总之她为何会有心力交瘁之症,那可要问你这位好夫君了。” 谁知道这位陵王爷是怎么欺负的这小王妃,竟然害得她年纪轻轻便患了这等衰败之症? 赫连寒云见凤无殇用询问的目光望向他,他一时也开始迷茫了。难道真是因为他,才害得柳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两日了!自凤无殇诊断后已经两日了。可床上的人,却未见有一丝清醒迹象。 红袖想替换王爷会儿,帮王爷守着王妃,让王爷去休息会儿,可是皆被王爷挥手拒绝了。 小语对阿七说:如果王妃再不醒,恐怕王爷就要陪王妃一起昏迷了。 结果被好脾气的阿七臭骂了一顿,说她是个没心没肺的笨丫头。 盛香儿不知是不是因感恩来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柳绮琴,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而杨妙晴也装作贤淑温良的来看望了下昏迷的柳绮琴,和赫连寒云说了些贴心话。 本想劝形容憔悴的赫连寒云去好好休息的,却被心情本就沉重的赫连寒云,给赶回了解语小筑。 今日赫连沛文来访,看了看形容憔悴的哥哥,又看向那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子。他低着头,眼中含泪的问:“三哥,柳姐姐她……她会好的,对吗?” 赫连寒云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那昏迷的人,轻柔的执帕为她湿着唇“是,她会醒的,很快就会醒来的。” 在柳绮琴昏迷的第四日清晨,她终于睁开了那双久闭的眸子。而映入眼帘的则是脸色苍白,双眼泛红丝的紫衣男子。 赫连寒云欣喜的望着苏醒的她,轻柔的扶她坐起身,手微颤的抚上那双依旧清明如水的眸子。 当感受到不是梦后,他才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幽幽地叹了声:“醒来就好!” 柳绮琴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强而有力地心跳,她唇边是温暖笑容:“王爷是……一直都守着我的吗?” “是啊!都守了你四天了,你总算是醒来了。”赫连寒云紧抱着她,竟有种失而复得之情。 柳绮琴听了这些,唇边的笑意就更加明艳了。她脸埋在他胸口,低低的笑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以此比喻她那位爹,是有点不好听,可她乐意啊!谁让那个爹如此坏的。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赫连寒云没听清楚她刚才的话,便低头微皱眉问道。 柳绮琴似乎心情很不错,抬头笑看着他,小手抚上他露出青色胡茬的下巴,笑吟道:“我说……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嗯!好句!”赫连寒云抱着她,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眸中是满满的怜惜:“如是为了柳儿你,我甘为那憔悴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学舞之魅影殿堂 柳绮琴收起了笑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脖颈处,带着些小心翼翼道:“寒,你喜欢的人是我对吧?寒,你是我的寒,只是我一个人的寒,对吧?”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他了。 赫连寒云对她有感情,就算那感情极淡,她也希望那是真的。 她怕!她很怕那份感情也是假的。只是赫连寒云对原身的感情,而不是对她这个异世魂魄的感情。 赫连寒云总觉得这次苏醒的柳绮琴,似乎又变了。他抱着她,轻拍抚着她的背,如孩子般哄着她道:“嗯!我是你一个人的,只是你一个人的。我的霸道小王妃,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柳绮琴放开了他,双手捧着他的脸,万分认真问道:“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赫连寒云被她一脸认真地小模样给逗乐了。他拉过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 柳绮琴听了后,脸一下子就羞红的快滴血了。她抬手捶了一下,羞恼道:“赫连寒云,你……你坏死了。” 赫连寒云顺势握住她的小拳头,将她拉紧了怀中,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轻咬了口:“我哪里坏了?那夜柳儿你的关心,我可是深记不已,一刻也舍不得忘记呢!” 柳绮琴又羞又恼,推着他靠近占她便宜的脸,就是不让他吻到她:“你不正经,你坏死了!” 赫连寒云闷哼了声,将她抱到了腿上,一脸委屈道:“柳儿,你又弄疼我了,给我揉揉吧?嗯?” 柳绮琴笑捶着他,嗔道:“你在骗人,我才不信你呢!” 凤无殇来到这里,便看到门前三颗脑袋,正伸着脖子,趴在那紧闭的门前偷看什么。他轻咳了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三人转过身来,便看到那含笑温雅的白衣飘逸男子。 红袖最先反应过来,指了下屋里说道:“王妃醒了。” 凤无殇望了眼那紧闭的门,却听到里面的人叫了他一声。他温和一笑,缓步走过去,推开了门。 红袖拉住了要跟着进屋的小语,说道:“王妃昏迷了那么久,醒来一定饿了,你跟我去厨房,给王妃熬粥去。” “可是那个……”小语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红袖给强拉走了。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望着那坐在凳子上为柳绮琴把脉的凤无殇。见一向温柔浅笑人,眉头忽然紧皱了起来,他心下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是柳儿她的身子……” 凤无殇收回了手,看了看柳绮琴的面色,他轻摇了摇头:“陵王妃身子很好……好的很怪异。” 赫连寒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样的话,是仙衣公子凤无殇说的吗? 凤无殇一看赫连寒云那皱眉的样子,便知自己刚才言行有些失礼了。 他笑了笑,思忖后方道:“像陵王妃这类病症,一般都很难……很难医治好。可陵王妃醒来后,身子却如正常人一般,丝毫病态也看不到。” 想他凤无殇自小学医,行医也已数年,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病人。 柳绮琴当然明白,她的病根本不是病,完全是自己折腾出来的伤。不过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赫连寒云不是没对柳绮琴的病疑惑过,可是她每次犯病却都是真,真的严重到她如经历一场生死大劫一般。 柳绮琴看了看他们两人同时望向自己的目光,她笑了笑,说了句:“你们……有点心有灵犀……” 赫连寒云和凤无殇对看一眼,后者起身,白衣偏然离开。 赫连寒云见凤无殇走后,才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一脸无辜的小女子。他凤眸微眯,轻挑了下眉:“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柳绮琴转头望着他,轻点了下头:“是!我是故意的,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既然回答不了你们的问题,那我只能先把仙衣公子吓跑了。” 赫连寒云一副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眸光神采奕奕,可脸上却一副我很无辜的小女子。 这还是之前,他那位冷淡的小王妃吗?怎么她每回大病初愈,她Xing情都会异常的大变样呢? 柳绮琴自然也瞧出赫连寒云那双幽深的眸底,深藏的疑惑了。 可她真的不知道这事到底……就如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一样。 那么的意外,那么的诡异。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恍惚迷茫的样子,他温柔的轻抚过她的眉眼,带着无奈的叹息了声:“你没事就好!” 赫连寒云的不多问,和这一句平淡却温暖的话,柳绮琴觉得,也许她的决定是对的。 她抱着赫连寒云的腰,脸贴在赫连寒云胸膛上,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她唇边扬起一抹明亮的笑容:“寒,你信吗?你我,可能很快就要倒霉了。” 赫连寒云听着她轻快带着笑意的声音,淡淡的问了句:“哦?不知这次又是谁要害你呢?” 柳绮琴离开他的怀抱,柳眉轻蹙道:“被人害的是你,而我,是被你连累的。” 赫连寒云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她,他唇角扬起一抹散漫的笑意,问道:“你说的是,中秋夜宴的事吧?” 柳绮琴淡淡一笑,轻点了点头:“对!上次你借手伤逃过一劫,而这次……寒,不然,你上屋顶,然后跳下来,再来个借伤……” “柳儿,你是不是整日闲来无事,就想着用什么法儿……来谋杀亲夫呢?嗯?”赫连寒云轻挑了下眉,唇边笑容妖冶透着一股邪气。 柳绮琴转过头来,望着窗外,语气恢复了往昔的淡然:“给我请个人,我要学跳舞。” 赫连寒云也收起了那散漫的笑容,眉宇间有一抹冷然,唇边冷笑道:“若我赫连寒云连一个你也保护不了,那也就不配将你留在我身边了。” 柳绮琴回头看着他,苦笑道:“我知道你有护我的能力。可有时候,有些事,是不必用权力和武力解决的。” 赫连寒云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他起身负手向外走去““明日给你答复。” 柳绮琴知道这件事,是有点让赫连寒云委屈求全。可是她只看到了那些,她并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而今的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翌日 赫连寒云没有来,一整天都没见他的人影。连常来看小语的清英,这些日子似乎也没见过了。 柳绮琴深夜难寐,内心中竟有一些烦闷焦躁。 寂静的黑夜里,有微风拂过窗帘,幔帐被拂开来,一个身影压了下来。 柳绮琴翻了个身,抬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声音媚然道:“魅影?你很喜欢在深夜来吓我吗?白天你去那里了?为什么没来?” 赫连寒云回抱着她,轻笑道:“怎么?一日不见,便如此……想我想的睡不着了?” 柳绮琴不悦的声音飘在黑暗中:“不!在我没学会跳舞前,你便要一直不能碰我。” 赫连寒云无奈轻叹道:“也就你敢拿此事来威胁我……” 柳绮琴声音有些笑意道:“那就有我来做那第一人好了。” 赫连寒云抱起她来,便如阵风般离开了房间。 柳绮琴借着月光,看着那抱着她的玄袍银绣男子,银色的曼陀罗花,闪耀在他的胸前。脸上是一张银色面具,清冷神秘。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在月下明亮如星的眸子,唇边勾起一抹邪笑:“需要先将你点晕吗?” 柳绮琴当然知道赫连寒云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他那双藏在面具后,幽深诡异的眸子,轻点了点头。她有恐高症,还是睡一觉的好,至少可以少了不少恐惧感。 赫连寒云在她肩上轻轻一点,她便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便看到自己在一个黑色古朴,雕龙镂凤,庄严雄伟似宫殿的地方。 头顶传来赫连寒云带笑的声音:“是被这样的魅影堂,吓到了?” 柳绮琴这才算清醒了些,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拥有一双异眸的青衫男子身上:“夏哥哥?” 小夏挂笑的嘴角抽搐了下,望向他们笑的分外迷人的老大,轻咳了声“堂主,请不要误会,我和……陵王妃不熟。” 柳绮琴看着小夏那想哭的样子,她的目光又移到了那一身绿衣的少年身上:“上次是听他这么叫夏哥哥的。” 小夏转头给了清剑一个极其灿烂诡异的笑容:“清剑弟弟……” 这阴森森的声音,让清剑吓得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金色雕花剑自手中飞了出去。他嘴角抽了下,干笑了两声:“哈哈!我去外面守着。清烟,你和我一起去吧?” 清烟看了他一眼,转身冷冷地走了出去。他一向不喜欢与陌生人待在一处,那怕此女是魅影的女人。 柳绮琴见这里全是男人,便有些疑惑的问:“你半夜拉我来到这里,不会就只是……介绍他们给我认识吧?” “我像是那么闲得人吗?”赫连寒云瞥了她一眼,指了指那五个白衣男子,说道:“他们就是教你跳舞的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月宴之安萱公主 柳绮琴一脸的惊疑看向赫连寒云,指着那五个白衣男子道:“他们教跳……我不想学舞剑,我想学……比较轻柔的舞……” 她看着那几个身姿修长,看起来就很纤瘦的男子。就算他们身姿风韵再美,男子本身还是比较骨骼坚硬,比不得女子的柔软。 赫连寒云望着那五名白衣男子,伸手指出那个腰系红丝带的男子:“怜月,就由你来教柳儿吧!” “怜月?”柳绮琴望着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红带男子,不确定的问了句:“你是……醉宵楼的五月之一的怜月?” 怜月走了出来,只是低头向赫连寒云应了声:“是,堂主。” 柳绮琴自赫连寒云腿上站了起来,走下了阶梯,来到怜月面前一丈处,唇边含笑问道:“我想学西域舞,不知道你可会?” 怜月抬眸,轻摇了摇头:“不会!” 两个字,让柳绮琴有种今夜白熬了的感觉。 赫连寒云接到她略有失望地目光,嘴唇轻抿着,而后才开口轻唤了声:“清霜!” 一缕清烟飘落,依旧一身灰纱斗篷的清霜,便出现在了大殿里。 柳绮琴看到清霜,便走了过去,拉起了清霜微凉的手,笑说道:“清霜,那日多谢你了。” 清霜冷冷淡淡的回了句:“少动情便不会伤。” 柳绮琴浅淡一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笑意中,似有些苦涩。 清霜微抬头,望着面前的淡笑女子,静默不语。 害怕被柳绮琴看到的小林,一直躲在小夏身后,这时,才露出一个头来,咂咂嘴道:“小王妃真厉害!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可以接近清霜呢!” 就连他那位好主人,也不曾靠近清霜身边三尺内过。 赫连寒云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姐妹情长:“清霜,你这是同意教她了?” 清霜没有答话,只是后退了一段距离,双手交叉至头顶,纤指兰花,手若灵蛇,纤腰楚楚,如杨柳拂风。回雪飘飘,纱裙飞扬,左转右转,裙如墨荷。 柳绮琴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清冷的清霜,竟然会跳如此妖艳的西域胡璇舞。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清霜每一个舞步,每一个轻柔妖冶的姿态手势。 一舞罢,众人似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柳绮琴走过去,难以置信的望着面色依旧清寒的清霜:“你居然会跳胡旋舞?太美了!纵使飞燕玉环在世,也要对你甘拜下风了!” 清霜的舞和她的人不同,她的人是冷冷清清,拒人千里的。 可她的舞,却是妖娆多姿,热情奔放的。 清霜并未因她的夸赞,而脸上有丝温度。清冷的声音,飘渺无情:“你,跳。” 柳绮琴沉默了会儿,才脱了绣鞋,赤脚回忆着刚才的舞步和姿势,在殿里那墨黑如镜的地上,起舞飞扬。 一身红衣似火如凤,舞步和姿势虽不熟练,可她的身子却比清霜更柔软,折腰旋舞,纤腰楚楚,若那风中弱柳般。脚尖点地,旋转如影如花开妖冶多姿。 “停!”清霜冰冷得声音,打断了柳绮琴的舞姿。她望着她,冰冷的问:“你刚才加了什么舞步进去?” 柳绮琴望着她,笑了笑道:“是芭蕾,一种以脚尖为主点,以天鹅湖上起舞优美姿态的一种舞蹈。” 对于芭蕾她也就学了一个多星期,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不太清楚。 清霜走过去,来来回回摸了摸她的全身筋骨:“你的身子很软,很柔韧,确实是副练舞的好材料。” 柳绮琴似乎对于清霜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很惊讶,她笑看着清霜,说道:“清霜,第一次,第一次听你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呢!” 清霜面无表情,转身消失在诡异的大殿中。来如风,去似烟。飘渺清淡的声音,传来:“五日,你,学成。” 柳绮琴笑对着空气道:“我不是神,五日学成……那可不一定呢!” 清霜的声音冷淡且坚定:“你可以!” 柳绮琴淡淡一笑,清霜似乎对她太有自信了。 赫连寒云眼中,露出了惊喜。她,果然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让清霜夸赞的女子,就算不是当世第一,亦可成为京华第一。 红袖觉得最近王妃似乎很怪异,白天几乎都在睡觉。天天早晨练那个什么瑜伽。 虽然自王妃落水后,醒来就一直在练这个,可她还是担心那个什么瑜伽,会伤了王妃的筋骨。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单脚站立在地上,将另一脚往后弯的都快抵上后脑勺的女子。 虽然她这个奇怪的姿势看起来很赏心悦目,将她玲珑有致的线条全紧勾勒出来。 可那看起来会不会太恐怖了?这样下去,她的胳膊腿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而且每天她起床时,都看到房间里的地上铺着一个毯子,然后摆着各种千奇百怪,看着就扭曲的人身体疼的动作。 他问过她在干什么?而她只是说,她在复习小时候学过的瑜伽。 可瑜伽到底是什么? 柳绮琴练完了瑜伽,把自己往床上一抛,累得气喘吁吁。还好这副身体够年轻,否则从头练起瑜伽,还真是够让人吃不消的。 赫连寒云半躺在床上,俯身看着那闭着眼,大口呼气的女子。他伸出一根白玉般的修指轻轻的戳了戳那红彤彤的脸颊,笑问道:“到底什么是瑜伽?你练它又有什么用呢?” 柳绮琴睁开眼,望着他发丝垂落,半遮住了那艳绝无双的容颜,忽明忽暗,神秘妖娆。她眼微眯,狡黠一笑道:“一句话也说不清,所以还是不要说了好了。” 赫连寒云听到她这么说,并未生气,而是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便起身穿衣离开了。 柳绮琴面色羞红,怒瞪着那离开的清逸身姿。可恶的赫连寒云,满脑子竟是污秽思想。 至于赫连寒云说了什么?他说:柳儿练这功夫很好,改日为夫可以试一试,此功放到床上会如何美妙? 中秋夜宴 凡得蒙圣宠的臣子家属,都被邀来了御花园赴宴。 而姗姗来迟的陵王夫妇,却成了这场夜宴的惊艳美景。 一身紫衣如云,宽袖长垂的赫连寒云,一出现,便惊艳了全场。那绝艳的容姿,清雅的浅笑,缓步优雅,携妻而来。 而那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鸾凤和鸣钗。 肌肤晶莹如玉,薄施粉黛,唇色粉若桃花的柳绮琴,唇边含笑,清丽脱俗,仿若空灵仙子。 “儿臣,见过父皇!” “绮琴,见过皇上!” 夫妻二人缓缓下跪施礼,一个是温雅淡笑,一个是淡雅脱俗。都是那般的绝世,那般的似仙人。 皇上收回了惊叹的目光,抬手道:“平身吧!” 二人谢恩,起身走向了坐席处。 柳绮琴转头便看到了多日不见的赫连沛文,她浅笑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十皇子!” 赫连沛文见她面色如常,并未有一丝憔悴或病容。他宽松一笑,低声说道:“柳姐姐没事就好,那几日,可把人吓坏了呢!” 柳绮琴见到依然待她如故的赫连沛文,她的神色黯淡了些,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轻点了下头:“谢十皇子记挂!” 生疏的语气,刺痛了少年的心。赫连沛文神色有些恍惚,低垂下了头,端起酒杯,默默地灌着自己酒。他知道,他和柳姐姐,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赫连寒云暗中握紧了她的手,对她笑了笑。对于小文他也有不舍,可小文与柳儿毕竟是叔嫂。 叔嫂间的过往一旦过于亲密,必会引起外人的注意。那些流言蜚语他可以听完不信,可其他人呢? 就单论皇后,一旦听闻此传言,也定不会轻饶过柳绮琴。更甚者,会不惜为保全自己的儿子,而杀了柳绮琴这个诱惑她儿子的女人。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是在提醒她,不是怕她与赫连沛文亲近而坏了名声。而是怕,她会因此而惹祸上身。 携妻来赴宴的任君行,转头低语对旁边人道:“你看到了吧?陵王妃身上的长裙,那不是你做的流云裳吗?” “看到了!”随云笑端杯喝着小酒,懒懒的回了声:“我也看到了,她头上的那支,你做的鸾凤和鸣钗了。” 孙紫嫣听他二人的低语,转头眸光望向了那白衣女子。原来她就是陵王妃,那个使赫连寒云改掉龙阳之好的女子。 宴会上,柳绮琴一直低着头,神情有些恍惚,直到感觉被人捏了下手背,她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抬头一脸迷茫的望着众人,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直直的看着她啊? 赫连寒云凑近她,低声对她说:“安萱说要和你比隔空猜物。” 柳绮琴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他眼中那是什么神情?幸灾乐祸? 她回了他一个狡黠的眼神,然后起身,浅笑淡然对皇上行了一礼:“皇上,今夜花好月圆,隔空猜物虽惊奇,可那石木之物,难免有些煞了如此良宵美景……” 她美眸淡扫了下一脸淡定自若的赫连寒云,粉唇轻启道:“如此星辰如此夜!皇上若真要一助兴表演,那也该是吟诗作赋,丝竹舞乐,才不辜负如此花好月圆,情满人间夜。” 第一百五十四章:仙乐之一舞惊鸿 皇上觉得她说的不错,便轻点了下头:“嗯!如此风清月明夜,若有仙乐妙舞相伴……” “父皇,歌舞可稍后再演,可这隔空猜物此绝技,却是难得一见。”安萱一双明眸望着皇上,脸上有些娇气道:“父皇,儿臣为了博您龙颜一笑,为此学了一月多的隔空猜物,您……您怎可辜负儿臣一番孝心呢!” 柳绮琴看了眼有些犹豫两难的皇上,她浅笑静立在席位前,似无一丝开口的意思。她本以为这个皇帝是位仁和的君主。而今看来,却是位优柔寡断的帝王。 在场众人已开始有些低语议论,而在这些议论声中,最显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引人注意了:“若得陵王夫妇琴瑟和鸣之乐舞,定比世间任何表演,都要赏心悦目,合之此情此景,佳节之意。” 柳绮琴被这道轻柔的声音吸引了,一时竟听不出来对方是男是女。 当她眸光顺着向远望去时,看到的是一个蓝衣美人。如不是看到他头上的碧玉冠,和他一身锦袍玉带,她还真不敢相信,这竟是一个男人。 皇上的目光也望向了那个阴柔秀美的少年郎,眉头轻皱了下,温和笑问道:“这想必便是阁老家的小公子,七星吧?” 孙阁老起身拱手低头回道:“回皇上,他正是老臣在外求学方归的小子。” 皇上抬手示意孙阁老坐下说,便转头看着那垂眸淡笑的少年,温和问道:“朕刚听你说是陵王夫妇琴瑟和谐之舞乐,胜却人间无数良辰美景,可对?” 孙子奕起身拱手,声音清冷,淡笑回道:“是!臣子是这么说的。” 皇上显然也有听闻这位七星公子的事儿,此人Xing情冷淡,自小便不喜与人接触。就算亲如父子,孙阁老也显然和这个儿子有些淡疏。 赫连寒云见自家父皇望向自己,似是带着些询问的笑看着他。他起身拱手一礼:“只要八皇妹无意义,儿臣自当遵旨!” 柳绮琴觉得赫连寒云答应的太顺利了。一时间,让她心里竟有些疑惑,还有些被算计的感觉。 安萱见父皇望向自己,显然已决定好了。她冷冷的瞪了柳绮琴一眼, 转而看了眼那坐在席位上,云淡风轻,旁若无人饮酒的孙子奕。这位七星公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把他人全都是若无物,好似天地间就他一人般。 可今儿个,他为什么突然开口帮助柳绮琴了呢? 柳绮琴见安萱一脸的不快,想起她上次故意绊倒她之事,害得她在人前被那混账太子占了便宜。 此仇她若不报下,岂不是显得她太软弱可欺了吗? 安萱,我不惹人,可不代表他人可以随意来惹我。 她走出席位,浅笑对安萱道:“安萱公主既然是京华第一美人,今夜花好月圆的,何不舞一曲天籁,已悦龙心呢?” 安萱听她这么一说,嘴角轻扬,笑容嫣然如花:“三嫂想必是久居深宅,不知小妹我舞上之名吧?” 任君行看到此处,便摇扇笑言道:“安萱公主的舞姿,号称天凌第一,有九天玄女临凡之美名。陵王妃,相比你身在王府中,也定略有耳闻吧?” 柳绮琴当然知道这任君行是看在赫连寒云的面子上,在故意提醒她呢!不过这人还真是挺八面玲珑的。前夸安萱公主舞姿如何之美,后借问而提醒她,和安萱公主比舞。那是必输的事儿。 她感激的看了眼任君行,开口并未领情道:“真想一闻安萱公主美妙之舞姿!公主,不知在座众人,可有福一赏公主的美丽舞姿呢?” 这个时候如果她还在推辞,那就是她安萱怕了她柳绮琴了。她嫣然一笑,声音柔软道:“当然!父皇,儿臣这就去换舞衣,定为父皇献上一舞绝唱。” 皇上含笑点了点头:“嗯!去吧!” 柳绮琴见安萱走后,才对皇上施了一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赫连沛文在大伙儿饮酒时,借着比邻桌的优势,小声对柳绮琴道:“柳姐姐你怎么可以和八姐比舞呢?在这京华城里……” “十皇子,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就送我一盆黄模芙蓉。如果我输了,我为你寻一盆奇花绿云,如何?” 柳绮琴为阻止赫连沛文的话再说下去,故作岔开话题道。 “奇花绿云?”赫连沛文见柳绮琴似又像从前那般和他说笑,他笑的欢快的点了下头:“好啊!赌就赌!不过柳姐姐你放心,就算是你输了,我也会送你一盆黄芙蓉。至于你说给我的墨兰……柳姐姐,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此物很是稀有的。” 柳绮琴拈起一颗碧玉葡萄,放到了口中,淡然一笑:“只是珍稀,而并非绝种。只要世间还有此物,便没有寻不到的理由。” 赫连寒云是对这女人没办法了。警告她多少回了,她还是转眼就忘,照样和小文没规没距的有说有笑。 他瞥眼间,刚好对上赫连夜白那寻衅的目光。他端起酒杯,淡笑的敬了对方一杯。 赫连夜白端杯慢饮酒,目光却越过赫连寒云,看向那个和他那傻弟弟聊天的白衣女子。黄模?原来她喜欢芙蓉花啊! 舞乐交响,一身粉色水袖舞衣的安萱公主,站在御花园空地处,对皇上行了一礼。便开始广袖轻挥,起舞翩翩。 一曲清平调,一舞水袖舞。 柳绮琴望着那跳着优美婉约水袖舞的女子。这样的安萱倒多了几分柔情,多了几分韵致,仿若自那汉唐里走出来的温婉女子。 在众人的沉醉中,安萱一舞已罢! 在场掌声激烈,安萱施然走来,对皇上行了一礼,转笑问柳绮琴道:“不知三嫂,觉得安萱刚才的舞姿如何呢?” 柳绮琴对于舞蹈可谓是不通不通。让她赏舞,除了觉得好看外,其他的内涵,她还真瞧不出。她沉吟片刻,启唇轻吟:“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这两句简单的话,却让安萱和在场众人,都为之一震。 皇上最先抚掌笑道:“好!好一句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柳丞相果真是书香世家,教女有方啊!” 柳睿渊望了眼柳绮琴,便起身拱手道:“皇上赞赏了。” 柳绮琴眸光有些复杂,望了眼那个身为她父亲的男人,此刻!她心中似乎没感觉太痛了。是疏离的淡漠吧?对于亲情的淡漠,也是对于柳家的淡漠。 赫连寒云自然察觉到了柳绮琴身上忽然涌现的冷漠气息。他的手抚上她的手,牵起她走出了坐席。回眸那一温柔,暖暖的笑容,是绝艳中的温情。 柳绮琴随着走向了那处琴台。转身时,却小声对他说了句:“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光彩一起,出丑一起。”赫连寒云立马小声回了她一句,走过去,拂衣盘膝坐在席子上,手指抚上那长几上的玄色古琴。 柳绮琴深觉她要惨了!弹中原古琴,跳西域胡璇舞?这是为难赫连寒云呢?还是为难她呢? 赫连寒云当然看到她的僵硬,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不悦。显然他们千准备万准备,最后,还是被人给算计了。 任君行觉得赫连寒云夫妇的表情怪怪的,他侧身问向旁边坐席上的随云笑:“哎,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夫妻俩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随云笑转头看过去,确实!这二人似乎有些僵硬。看他们的脸色,似乎有着什么为难? 孙子奕眸光落在那架古琴上,神色平常,很是淡然的执起一根玉箸。在那琉璃杯上轻轻一敲击。 赫连寒云抬头与那淡笑的孙子奕对视一眼,他指下轻拨了下琴弦。 孙子奕随之轻轻一敲击那琉璃酒壶,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蓝。唇边淡笑从容,指间玉箸轻击桌上的杯杯盏盏。 赫连寒云慢捻琴弦,轻轻勾抹,琴音如流水潺潺,后而如山河奔腾。 柳绮琴听到这样激烈与柔情配合的曲调,她双袖一举,伴着那虽然不是太异域的曲风,跳起了最异域的胡旋舞。 孙紫嫣一眼便认出了那舞蹈:“西域舞?没想到在京华城中,还能看到有闺阁小姐会跳如此热情的西域舞。” 任君行也很惊讶,那个一向有点淡漠的女子,竟然会跳如此热情奔放的西域舞? 随云笑看着那白衣圣洁的女子,虽然舞姿妖艳魅惑,可神情却是淡笑悠然。不似那烈火中的凤凰,倒像那云端里的仙子。 坐席上的安萱也惊呆了。柳绮琴怎么会跳西域舞?而且还跳得那么好? 赫连沛文看得目瞪口呆,柳姐姐会跳舞?还是西域舞? 柳姐姐似乎很厉害啊!游水那么好,舞又跳得这么好,难怪能把三哥拿下了。 不知道,柳姐姐除了水和舞,别的方面,是不是也这么让人惊艳惊奇? 赫连夜白眼中闪现的惊艳中,还多了一份霸道的掠夺。柳绮琴的舞姿极其轻柔软绵,每一次的折腰或旋转,那纤弱柔韧的腰肢,都好似那折柳,轻盈灵动。 可就是这样诱惑的舞蹈,却被她跳出了超凡脱俗。 是那衣服吧?那白色的衣服太圣洁了。 如果换成红色……那将会是极致**,极致诱惑,极致妖娆美艳,让人内心灼热,让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夫妇之琴瑟和鸣 盛宁儿望着那双目泛红,脸上染着红晕的赫连夜白。她僵硬地转过头去,望着那在飞快旋转的女子。 是雪的妖娆,燃起了夜欲火。 赫连夜白你还不死心吗?你为什么非要如此执着赫连寒云的女人?你毁了他的第一位王妃,难道还要再毁第二个吗? 孙子奕随着赫连寒云琴音的加强,他的手法也越来越快,激烈的舞乐,在月下的花丛中燃烧,妖异的而飞扬。 柳绮琴白衣随风,长发飘扬,丝丝缕缕,迷离了她的眼,妖娆了她的容颜。 旋转,旋转,飞速的旋转。 长裙如一朵雪莲花盛开,衬出了月下的纯白女子的清颜,更加的清丽脱俗,不似人间客。 一曲一舞罢!众人如梦初醒,竟觉得自己看了一场梦般的舞乐传奇。 柳绮琴蹲跪在地上,双手支在身侧两旁的地上,缓缓的抬起头来。一张清丽的容颜,染上的绯红的艳丽。 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是淡淡的薄雾。唇边勾起一抹淡笑,随之缓缓站起身来,宁静淡笑的伫立在月下风中。 赫连寒云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小手,缓步走向宴席处。微颔首,淡色唇边是温雅的笑容:“父皇!” 皇上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好!好一曲琴瑟和鸣,好一舞西域风情。” 琴瑟和鸣?这是说她和赫连寒云夫妻二人呢?还是在说刚才赫连寒云与孙子奕合奏的那首曲子呢? 柳绮琴心下有些疑惑的转头望着赫连寒云,他似乎和孙子奕很熟,刚才的完美配合,绝不是一场巧合可以解释的过去的。 赫连寒云只是垂眸淡笑,任身边的小女子打量着他。就算他和孙子奕曾是同窗又如何?人人都知道孙子奕Xing情淡漠,不喜与人接触。读书两年里,就没见他和谁多说过两句话。 当然,在外人看起来,他和别的同窗一样,都和孙子奕很淡疏。 至于内地里他们的关系如何?那就是他们间的秘密了。 赫连沛文这个时候却端着酒杯,歪头笑说道:“父皇光说好,就是不给赏赐,那样的话……三哥可会哭鼻子的。” 皇上与众人,都被他这些话给逗乐了。皇上连连笑说着好:“好好好!朕赏赐,朕一定不会委屈了你三哥三嫂。” 他转看向赫连寒云夫妇,温和笑问道:“寒儿,说说你们想要什么赏赐吧?” 赫连寒云抬眸淡笑道:“这事父皇还是问柳儿吧!儿臣都听她的。” 柳绮琴一听赫连寒云这话,就在心里暗骂了句。该死的赫连寒云,又给她制造罪名。这下倒好!她又要落个悍妇之名了! 皇上听了他的话,笑着转问想柳绮琴:“既然寒儿说都听陵王妃你的,那你就来说说,想要什么赏赐吧?” 柳绮琴上前一步,先行一礼,方才浅笑言道:“王爷甚爱古琴,绮琴恳请皇上……赏赐一张古琴给王爷。” 赫连寒云看着那低头的女子,明显见她暗撇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了好像在说“你毁我名声,我却还好心为你求琴,够贤良淑德了吧?” 他暗自好笑,这个女人,真是无论你怎么给她使绊子,她都能给你掰回来。 他前面刚给她扣个悍妇之名,她后面就立即为自己戴上一顶贤良的帽子。 有意思!够聪明! 皇上似是越看,越觉得这个三儿媳好。温柔贤惠,进退得宜。他开口吩咐道:“去将那张宫中珍藏的九霄环佩琴,取来赐予陵王夫妇。朕愿你们夫妻和顺,琴瑟和鸣。”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夫妻携手,跪拜谢恩:“儿臣谢父皇赏赐!” “谢皇上赏赐!” 一直沉默未语的皇后,眸光里闪现了一丝阴沉。柳绮琴,你当真是要害我的儿子吗? 在众人的羡慕嫉妒中,他夫妻二人无视众人的目光,回到了坐席上。 柳绮琴看了眼对面,想上来狠狠地咬她几口的安萱,转头小声对赫连沛文道:“我赢了!而十皇子你可别忘了我的黄模奖励……我呢!可是会等着你来送上的。” 赫连沛文佯装委屈道:“原来柳姐姐你是故意不要父皇的赏赐,就是为了讹可怜的我啊?柳姐姐,我可是很穷的,你可不能太勒索我了啊!” 柳绮琴一副可怜他的样子,笑说道:“我回你一盆白蝴蝶兰好了。” 赫连沛文一副不乐意道:“拿我的东西,送还给我,柳姐姐真欺负人。” 赫连寒云暗叹一声,这二人啊!都是小孩子Xing情。让他们不要接近对方的警告,唉!总是这么的见效甚微啊! 回程的马车上,柳绮琴笑得很灿烂道:“怎么样?我不要赏赐,却为你求得这把宝琴,对你够好了吧?那你以后是不是该感恩戴德,能少陷害我几次呢?” “我哪里害你了?我怎么不知道?”赫连寒云装傻充愣,可他那依靠在车壁上,手指半支着头,笑得很慵懒邪魅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副狐狸样儿。 柳绮琴气呼呼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那张可恶的笑脸。 她一副非常后悔的样子,自窗口望着夜空,长叹一声道:“我后悔了!早知道我要万两黄金了!就算是拿去施粥济民,至少还能落个好名声,和些淳朴的感谢呢!” 赫连寒云坐直身子,自后将她抱进了怀中,唇瓣贴在她耳边轻说:“天下再好的名琴宝琴,又怎比得上我的绮琴呢?柳儿,你说,我说的……” 柳绮琴笑躲着他的亲吻,转身捧着他的脸,纤纤指尖,细描绘着他的眉眼:“寒,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和那个七星公子是什么关系吧?” 赫连寒云任她的小手在他脸上细抚着,他眉眼含笑道:“他啊?孙阁老的小儿子,我曾经的同窗。姓孙,名子奕,字七星。” 柳绮琴窝在他怀里,手指自他的眉眼,点上了他的鼻尖,笑吟吟道:”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些,不要听的也不是这些。“ 赫连寒云将她抱到了腿上,在她嘴角上落下一个吻:“孙阁老曾乃帝师,是父皇唯一的老师。而他老年得子,背后天生北斗七星。曾有人说,他乃天降良臣,在二十年后,必会成为一代有为重臣。” 柳绮琴的纤指已经移到了他的唇瓣上,轻摇头,微皱眉道:“你岔开话题了,这也不是我想听的。” 赫连寒云觉得她异常的难缠,特别是这样笑吟吟的她,更是诱惑人,让人无法拒绝:“他与我有私交,除此之外……无可奉告。”话一落音,吻随之便也落在了那张含笑的粉唇之上了。 柳绮琴这次到没有受惊,而是眉眼含笑的接受着他的吻。她喜欢赫连寒云温柔的亲吻她,就如同她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般。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轻柔珍惜。 赫连寒云拿下了她放在他脖子上的手,边吻着她的粉唇,边轻轻低笑道:“你个小坏蛋……不踢我……就又开始扯我头发了?” 柳绮琴被他吻的缺了氧,躲着他的吻喘息道:“别在这里……回去再说……寒……” 赫连寒云压下了他熊熊燃起的欲火,声音沙哑道:“好!柳儿,你可要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又不许我……” 柳绮琴捂住了他的嘴,瞪了他一眼:“赫连寒云,你再敢说一句,我就立即食言。” 赫连寒云看着那羞涩的模样,轻点了下头,含笑道:“好!我不说了。都听你的,谁让我是个惧内的陵王呢?” 柳绮琴被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给逗乐了,嗔了他声:“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别人把我当成悍妇。” “那不是很好吗?以后再没女人敢靠近我了,毕竟她们都要惧怕你这个陵王妃几分啊!”赫连寒云笑说道。 今日他只是告诉赫连夜白,柳绮琴不是一般的女人。在动她之前,必须想想自己会不会死在魅影刀下。 卧室里,幔帐落下,里面隐有喘息声和嘻笑声:“赫连寒云,你……你无耻啊!别脱我衣服啊!” “不脱你衣服……那你来脱我衣服吧!” 柳绮琴笑骂着埋在她脖颈处亲吻的男子:“赫连寒云,你好不知羞啊!” 赫连寒云却在她耳边轻说:“柳儿,你的瑜伽姿势很美,要不然……” “我不要,你太坏了!”柳绮琴脸色绯红,眸光雾蒙蒙的,好似蒙了一层水汽。 赫连寒云见她不同意,便坏笑说:“我可记得那些姿势,要不然我帮你?嗯?” 柳绮琴早被他吻得浑身发热,此时更是被他调戏的意乱情迷了。 赫连寒云抱着她酥软的身子,亲吻着她的耳垂,沙哑的低喃:“这次你要是再哭,我可不会像上回那般轻饶了你,而会把你欺负的更惨……听清楚了吗?” 柳绮琴轻嗯了声,难受的躲着他炙热的吻:“寒,难受……” 赫连寒云似乎很喜欢她这让无力呻吟,躲闪却又逃脱不掉的样子。她轻捏着她的下巴,如蜻蜓点水般轻轻的吻啄着她的唇瓣。 他知道身下的小女子喜欢温柔缠绵的文,越是这样,这个小女子就越娇羞,越妩媚动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接受之良宵苦短 “我不要了,我后悔了,寒……”柳绮琴委屈地声音,带着啜泣的哭声。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的她,只轻轻一叹:“柳儿乖,不哭了!” 幔帐里柳绮琴的哭声,渐渐地变成了呻吟声。 幔帐内传来赫连寒云低语的轻笑声:“娇妻如此,欲罢不能!” 一件件的衣衫落下,青色的幔帐掩尽了一室迤逦。 红烛微曳,子夜如墨。 繁星点点,月圆如镜。 冷冷的夜秋风,伴着淡淡的月光,吹拂着满院芙蓉。 女子伴着呻吟的低低啜泣声,好像她被欺负的有多惨般。 男子无奈的叹息声,幽幽的飘在夜间。 谁能想到,这样对羡煞旁人的夫妇,竟会因为这事儿,变得又哭又叹气呢? 月上柳稍头,欢情过后的二人,却起了冷战。 赫连寒云无奈的抱着他的美娇妻,如哄孩子般温柔叹息道:“好了柳儿,不要就不要了,不哭了好吗?” 有时他会觉得真正委屈的是他,每回这事儿上,他都要因为她的哭泣,而压抑着自己的渴求。 每次看到她委屈的模样,他心中都有一把火在燃烧。其实他喜欢这样的柳绮琴,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比任何妩媚妖娆都诱惑人。 使把持不住那难忍欲火的他,总是失控的索求她所有的美好。 这个时后她就会越哭越厉害,啜泣着向他求着饶,说着不要。 可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她的乱动和躲闪,不止不会让他生出怜惜之心,而是会更加的点燃他不可收拾的欲火,让他欲罢不能吗? 柳绮琴扭过头去,一脸的泪痕,显得那般的委屈可怜。带着鼻音和啜泣的声音,让人听着就心疼:“你骗人……我不要信你……” 赫连寒云无奈一笑,大手轻轻地将她的小脸转过来,一脸严肃认真道:“我骗你了吗?之前我可有说,如果你再哭,我就会欺负得你更惨这些话?” 没理他话的柳绮琴,抬起白嫩如耦的手臂,委屈地说道:“你咬我了,疼!很疼你知不知道?” 赫连寒云大手握着她纤细柔嫩的手腕,看着那白嫩的手臂上红艳艳的吻痕,他拇指细细地摩擦着那细腻如脂的肌肤。 他拿着她的手放到那淡色的唇边,轻吻了下,笑说道:“这只是夫妻间的情趣。可怎到了你这儿,就变成欺负了呢?” 柳绮琴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却怎么也抽不回,她气恼的口不择言道:“被咬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在一旁说风凉话了。如果换成我咬的你满身红印,你会愿意吗?你会吗?” 赫连寒云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欢情后的她本就面色红潮未退,而此刻更因生气的缘故,使得她的脸颊上,添了一抹醉人的胭脂红染。 他拿着她的小手,放在了他裸在空气中的胸膛上,唇边笑意邪魅诱惑道:“柳儿若是喜欢,就算是让我身上都布满这吻痕,有何妨呢?” 他很期待她那柔嫩的唇瓣,触碰到他肌肤上的那种**之感。 柳绮琴正在气头上,看着他脸上那魅惑众生的笑容,她就更来气了。 她被他握着的手,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他胸膛上微动,扯住了他那缕柔如水的墨发:“赫连寒云,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是不是?” 赫连寒云被她扯的眉头微皱了下,唇边笑意未减分毫,语气中带着些挑衅道:“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当然不一定……” 柳绮琴知道他是在用激将法,可她就不明白了?那样又痒又痛的吻,到底那里吸引这个男人了?她决定,她不吻他,她真咬他。 赫连寒云看到她笑的狡黠的小样儿,他轻挑了下眉,似是已准备好被他这小王妃欺负的架势了。 柳绮琴笑的很温柔,小手勾着他的脖子,唇慢慢的靠近他的脖颈处笑的如那妖艳诡异的吸血鬼。 赫连寒云感受到柔软的唇贴在他的脖颈上,呼吸温热的喷洒在那本就灼热的肌肤。他揽在她肩上的手,手指不自制的微微颤抖着。 柳绮琴把他身子的僵硬和指尖的颤抖,以及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气息逐渐的加重。这一且,她全想成了赫连寒云怕她,怕她真咬他,那她就非咬他不可了。 她唇角轻勾,露出那闪着光泽的贝齿,在赫连寒云白玉无暇的脖颈上咬了口。 赫连寒云闷哼一声,那淡色的唇似饮了血般,艳红玫丽。那如玉的容颜上,染上了**的红晕。似呻吟的声音,自那红唇中溢出:“柳儿……” 柳绮琴好像感觉不对劲儿,赫连寒云疼得抱紧她是意料中的事儿。 可赫连寒云这声听着就让人心中痒痒的叫声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咬着不疼?吻着才难受吗? 她脑袋移动了下,唇瓣好像碰到了一个胸前凸起物。只听赫连寒云闷吟了声。 她抬起头来,刚好看到赫连寒云扬起优美的脖颈,双眼微眯,唇微张,满脸绯红的诱人模样。 赫连寒云胸前的肌肤上失了那温湿的呼吸,便睁开看去,看到的便是抬着小脑袋,一脸迷茫看着他的小人儿。那轻眨的眼睛,忽闪如蝶翼的长睫,让她看来来,像极了一个天真的孩子。 柳绮琴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不是故意咬你的,而是我吻不出红印来。” 赫连寒云唇边含笑,轻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执起她小手,凤眸艳冶的直望着她,唇慢慢的贴上她的手背,轻轻的吸允,便印下了一个粉红色的吻痕:“学会了吗?” 柳绮琴望着他妖艳的笑颜,撇了下嘴道:“学会了。”不就是吸允吗?她也会。 赫连寒云平躺着身子,任那她柔软的身子趴伏在他身上。他闭着眼,感受着她生涩的吻,给他带了的压抑快感。 她的吻很笨拙,时轻时重,有时牙齿还会扯痛他脖颈上的肌肤,可就是这带着报复的吻,让他**沉醉,让他颤栗情动。 柳绮琴没听到他呼痛,也没听到他哭泣。 反而听到似很舒的嗯哼声,她柳眉轻蹙了下,狠狠地咬了他肩膀下,抬头看了眼他身上那些被自己吻出的红印子。 顺势望上看,便看到了赫连寒云一副享受微眯眼的样子。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赫连寒云睁开那双潋滟雾气的眸子,轻蹙了下眉问道:“怎么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柳绮琴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便想转身去睡觉,谁知赫连寒云却忽然覆上她的身子,唇贴在她耳边邪肆轻笑:“把火点起来了,就想一走了之?嗯!那可不行!这火……可非柳儿你难灭呢!” 柳绮琴再次承受着那让人沉迷的温柔,赫连寒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霸道野蛮的强吻她,不再以武力要挟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他温柔的宠着她,怜惜的吻着她,把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呵护着。而她却慢慢的,一步步的被他的温柔攻破了自己的心门。 丞相府,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是他的出现,拯救了对亲情渴望到卑微祈求的自己。 在她使用预知能力昏迷时,是他不眠不休,衣不解带的一直守护着她。 在她苏醒的第一眼,看到那张憔悴的容颜,她的冰心便在一瞬间融化了。 她以为她就此一无所有,可天却可怜她,给了她一个寒,她唯一仅有的温暖,寒! 赫连寒云唇舌间,尝到了那咸苦的泪,所有的热情,似乎全被这行冰泪所冷却了。叹息声,伴着无奈的苦笑:“柳儿,是不是让你和我在一起……是委屈你了吧?” 柳绮琴失神的眸光,这才集聚起了焦距来。她见赫连寒云要翻身离开,她心下忽然有些慌乱。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唇微颤,带着浓浓的不舍:“寒,你会有一天……有一天丢弃我吗?” 赫连寒云叹了声气,回抱着她,温柔的亲吻着她的脸颊:“你呢!不止娇气,还很会胡思乱想。” 他不能给她永久的承诺,因为他不知道,他和她是不是会永远都像这样? 他怕自己将来会因为一些意外,而再次逼不得已的放弃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柳绮琴这次不止没推拒他,反而迎合着他的亲吻。 其实她不是怕疼,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怕男女这种事。 前世刘绍齐就嫌她在床上是木头,不解风情。 而赫连寒云却相反,似乎他就喜欢欺负因紧张而僵硬的她。 赫连寒云对于她突然间的迎合,似乎很是惊喜。以往都是她拘束的承欢,只要自己索求的过分一些,她就哭,哭得他只能叹气的早结束。而这回,她不止不哭不闹,还难得乖顺的迎合着他。 Chun宵苦短,赫连寒云满足的抱着熟睡的女子,轻柔细抚着她额上汗湿的发丝。 虽然她刚才也有娇气的啜泣,可却没有再推拒他,而是有些娇羞的回着他的吻。 沉溺在温情中赫连寒云,忽然眼角瞥见一道黑影掠过门口。 他随之便起身,轻柔的抽出柳绮琴枕着的胳膊,轻声的下了床,拿了件衣服,便无声的出了门。 第一百五十七章:狭路之妃常眼红 阿七随意的坐在院中石桌边的鼓凳上,唇边淡淡的笑,被月光照的有些朦胧。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淡淡的开口取笑道:“欺负完你的小王妃了?” 赫连寒云外披了间单衣,落坐在了他对面,手指半支着头,唇边笑意在月下更是温润如玉,绝美无双:“七公子,听墙根儿,可非是君子所为。”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圣人之训,在下从未忘记。”今夜阿七的声音特别的清润柔软。而那双平凡的幽眸,此刻却泛着幽蓝的异光。 赫连寒云半阖着眸子,懒懒地问了句:“今夜回来,可是有事?” 阿七淡淡抬眸望向他,唇角微扬道:“她不是柳绮琴,柳睿渊就算再有本事,也教不出这样的女儿。” 赫连寒云其实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平生第一次恐惧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掀开眼帘,墨眸幽深清寒,声音低沉落寂:“我知道她不是柳绮琴,只因如此,我才对她放下了那份戒心。” 她会跳以脚尖为主的芭蕾,会练那千奇百怪的瑜珈。 可以百忍成金,可以戏水渌江。 而这些,却都不是那沉默少女所会所知的。 如此Xing情言行皆大不同之人,怎可能会是一个人呢? 阿七望着他,淡笑着轻摇了摇头:“寒云,你误解了!柳绮琴依旧是柳睿渊的嫡亲骨血。只是,她的心,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柳绮琴了。” 他自进入陵王府便一直隐藏于此。直到柳绮琴嫁入陵王府,他才算在人前偶尔露脸。 柳绮琴的改变是那此落水后,她醒来之后的转变很大,特别是那双沉静无波的眸子,突然间变得清灵睿智。 虽然她用淡漠和冰冷拒绝所有人的接近,可那眸子的孤寂,却是对温暖的渴望。 赫连寒云起身回屋,背影有着坚定和执着:“阿七,我孤寂的太久了,久到我不想再孤寂了。所以,无论她是什么人,我都要将她留在身边。直到我后悔,我才会甘愿放她离开。” 柳绮琴是照亮他生命的阳光,驱散了他人生中的黑暗。他不想失去这份温暖,至少暂时他不想失去。 阿七望着那道有些落寂的背影,直到那房门关闭。良久后,他唇边的那抹淡笑,才多了丝苦涩:“就是因为你我相同,所以我才帮你。” 赫连寒云,你我相交数年,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你这冷情的Xing子,却会在无意间,伤了身边人的同时,却不自知。 日子平淡的过着,没人找事,没有寻衅。就连那老暗害她的杨妙情,最近也好像人前蒸发了般。 柳绮琴在半支着头躺在榻上看着红袖绣了一片莲花瓣后,她坐直了身子,皱眉说了句:“我想出去。” 红袖暂停手中活儿,抬头笑问道:“王妃想去哪里?是花园,还是……” “我想出府去逛街。”柳绮琴说话间已走到了门口:“府里太闷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再这样憋下去,她就要憋死了。枯燥的生活,似乎都把她的脾气都给养大了。 红袖忙放下手里的绣活,跟脚出了门:“王妃,您不能出去,前几次的意外……” 柳绮琴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大街上人那么多,不会出什么事的。” 蹲在院门口看阿七玩蚂蚁的小语,一见柳绮琴走出来,便立马站起身,跑了过去:“王妃,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柳绮琴望了眼低头坐在门口石阶上,看着地上蚂蚁搬东西的阿七一眼,便抬头笑对小语道:“去逛街,你去吗?” 小语一听可以出府,连连笑点了点头:“去,当然去了。” 上次王妃去丞相府她没能跟出府去,可让她气闷了大半天呢。 当然,在听完红袖姐说完丞相府的事,她就更火大了。真想去拆了丞相府,打死那个二小姐。 红袖见小语没心没肺的笑应着,便皱眉走到了柳绮琴身边,还想劝道:“王妃,天这么热,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上两次王妃出门,每次回来都是浑身的伤。想想,她就有种心有余悸的恐惧感。 柳绮琴才不管红袖同不同意呢!她转身缓步走开,抬手轻抚了下被风吹起的鬓发,声音淡淡道:“那就拿着伞和扇子好了。” 小语对红袖吐了下舌头,笑说道:“红袖姐,你的理由好烂哦!看吧!王妃根本不听你的。”说完,她便跑走跟上柳绮琴去了。 阿七抬起头看着那抹俏丽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对红袖说了句:“你还不跟去吗?” 红袖这才想起要追上王妃,她看了眼有些呆呆的阿七,便提裙小跑着追去了。 阿七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之便恢复了平日的呆呆模样,低下头仿若未发生任何事的继续看地上的蚂蚁。那丝笑容消失的太快,竟让人觉得那只是恍惚的幻影般。 花园里,赫连寒云负手唇含淡笑走来,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他轻启唇,声音低沉温柔:“今儿天如此热,你不在屋子里纳凉,倒会好兴致的来这儿赏花了?” 柳绮琴今儿是一袭浅绿色丝绸上衣,上绣着朵朵满天星,似绿叶上开满了白莲,肩披透明薄纱。一条青色底裙,腰间挽了条纱织腰带,底裙外裹着似千层雪般的纱裙,好生美丽。 黑亮的长发挽成了侧三环发髻,留了些许青丝留在颈边,头插了支蝴蝶晶石钗,盘上了一支银镀金花簪。 唇边浅笑优雅,缓步迎上他,忽然一摊手,却说出了句最俗的话:“给钱,我要逛街。” 赫连寒云微怔,后而好笑地走过去,唇边含笑问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要钱?” 柳绮琴淡淡一笑,很坦白道:“那是因为我没钱。” 赫连寒云似乎很意外她会如此直白的回应,他轻点了下头,抬手温柔的为她抚下那被风吹起的发丝,笑问道:“怎么想起要去诳街了?” 柳绮琴并未介意他人前如此亲密的触碰她,而只是抬头淡笑望着他,如实道:“府里太闷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赫连寒云看她一副坦然的模样,那微蹙了下的柳眉,代表她真的很闷。他收了所有的笑容,见面前的小女子忽然有了点小紧张情绪,他才一展笑颜:“想出去就去吧!让红袖去管家哪儿取钱,就说是本王允许的。” 柳绮琴见他脸色一寒,心里还真咯噔了下。当见到他展颜一笑,好似百花盛开,艳丽无双的玉颜,便瞪了他一眼,笑问道:“王爷要去吗?” 赫连寒云虽然很开心她邀自己逛街,可还是唇边含笑,轻摇了摇头:“你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柳绮琴给了她的大金主一个拥抱,笑说道:“那我去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赫连寒云第一次见她如此热情,回抱着她,在她脸颊上落了一个吻:“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柳绮琴脸一红,嗔了他一眼,抿唇笑道:“好了!不和你闹了,走了。” 赫连寒云转身负手,唇边含笑望着那绿色身影。她微回眸对他一笑,巧笑嫣然。随之便低头对着身边的小丫头,笑说着什么悄悄话。 红袖去了管家那里,小语打着伞,轻摇罗扇,为柳绮琴扇着凉风。 她忽然眼角瞥见了那前呼后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杨妙晴,她忙低声对站在大门口,淡笑悠然的柳绮琴道:“王妃,杨侧妃来了,看来这下有麻烦了。” 柳绮琴转头淡笑望着拿走来的身穿蜜色暗花细丝褶缎裙,妆容俏丽的女子。这个蛰伏如此久的大敌,可算是又露面了。 杨妙晴风韵婀娜的款款走了来,在她身前三尺处,停下了脚步。眸光锐利的望着面前淡雅浅笑的女子,面色冷肃,言辞犀利道:“姐姐又要去哪里?又要私自出府吗?” 柳绮琴淡淡一笑,声音清雅道:“杨侧妃说错了,今儿个我出府,可是得了寒……王爷的允许的。” 她还是少刺激这个妒恨着她的女子了吧!如果让她知道赫连寒云允许她换他的名字,呵呵!恐怕这位杨侧妃,就更要将她置之死地,不死不休了吧? 就算是柳绮琴及时转了话音,可杨妙晴还是听到了那个“寒”字。她居然喊王爷的名字,还喊得那么顺口? 红袖老远就看到那门前的大阵仗,她忙跑过去,走到了柳绮琴身旁:“王妃……”她眼睛暗撇向杨妙晴,这个杨侧妃,不会又想找王妃麻烦吧? 柳绮琴收回与杨妙晴对视的目光,转头低眸,浅笑问道红袖:“钱取来了?” 红袖自窄袖中掏出一个红色绣包,笑回道:“嗯!取来了,管家说这里是一百两银子,里面还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柳绮琴轻蹙了下眉:“这么多?应该用不了吧?我只是去街上逛逛,又不是去疯狂抢购。” 红袖没听懂什么是疯狂抢购,只是见王妃蹙眉,她便忙回道:“奴婢也不知道,是管家给的,说是王爷吩咐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逛街之雇佣花匠 柳绮琴看了眼那荷包,又转头看了眼脸色极难看的杨妙晴,便浅淡一笑,转身出了王府:“什么银钱,恐怕都没陵王府三个字好使吧?” 小语紧跟在柳绮琴身边,回头笑看了眼那脸色极不好的杨妙晴和娥女主仆二人,故意夸张大声道:“王妃说得对啊!早知道就不去账房支钱了,直接用陵王府三个字,不就可以买到很多想买的东西了吗?” 红袖有些担忧的往后看了一眼,杨侧妃的脸色真难看,小语这火上加油的话,会不会给王妃带来危险呢? 望着那粉红色的背影,娥女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郡主,这个小语……似乎话太多了。” 杨妙晴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抹渐渐消失在门前的绿色背影。她嘴唇紧抿,面色阴沉道:“早晚,我会让这个死丫头彻底闭嘴的。” 娥女似乎觉得这火还不够大,皱了皱眉,嘟嘴道:“奴婢原先说王爷最近总呆在芙蓉苑,可郡主您却不信。现在呢!您看,她连名字都喊上了,可见王爷有多宠她了。” 这些年来,赫连寒云是没少宠女人或男人,可确没有一人敢直呼他的名讳。 而今他居然给了柳绮琴这个特权,呵呵!赫连寒云,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莫不是真对她动了心了? 如是,那你就等死吧!柳绮琴,情,便是你的夺命毒药,你的坟墓。 杨妙晴将手中的帕子捏的皱在了一团,而她的小手,则因过于用力,骨节泛白,隐现青筋。 柳绮琴,柳绮琴,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又是你? 你夺了我的正妃之位,而今又来夺王爷的爱!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杨妙晴就算是给你拼得个鱼死网破,也要夺回王爷,也要毁了你。 柳绮琴,我好恨你啊!恨你! 娥女很满意杨妙晴的反应,那眸中的恨意,足以烧死柳绮琴,足以让赫连寒云因失所爱,而痛不欲生。 柳绮琴在红袖的强烈要求下,戴上了一个淡绿色面纱。天这么热,就算面纱在薄如蝉翼,可呼气引发的热量,也令人够闷气的! 小语早已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东跑西看去了。 红袖跟随在柳绮琴身边,一手执着伞,一手摇扇为戴着面纱的女子,扇着徐徐凉风。 柳绮琴望着热闹的街上,目光忽然瞥见街道边,蹲着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怀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脸脏脏的,衣服上还有些破洞,头上插着一根草。 她望着那个眼睛一眨一眨望着烧饼铺的小女孩,转问向红袖道:“红袖,那个小女孩头上插根草是什么意啊?” 红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望着那个小女孩,眸光黯淡道:“那是在卖孩子呢!” 当年她也是这样被父母卖掉的,如果不是碰上好心的夫人,恐怕她早被人倒卖进火坑里去了吧? “卖孩子?”柳绮琴转过头来看着红袖,那双盈水的眸子里,是惊讶,是悲悯。 她转回头再次望向那个小女孩,那孩子依旧是眼巴巴的望着那烧饼铺。她对红袖说了句:“你去那边买几个烧饼,我在那边等你。”说完,她便走向了那个小女孩。 红袖望着那抹清雅的背影,恍惚间,有那么一瞬,她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回到夫人买她的那天…… 柳绮琴缓步走过去,见那老人站起了身子,她浅浅一笑,对他微颔了首。 老人有些紧张得看着面前的女子,问道:“姑娘是要买……买……”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声音是淡淡的清雅:“我只是想来问问,这孩子是您的孙女吗?” 满脸褶皱的老人,点了下头:“是,她是老朽的孙女。” 柳绮琴眼中露出了迷惑,她不解问道:“那为什么要卖了她呢?” 老人听了她的问话,便流起了眼泪:“没办法……她父母死得早,一直是老朽艰苦的和草儿过着。可今年遇上了南方水涝,本想带着她来北方讨生活,可是这北方……北方还不如南方好活。两天了,再没吃的,草儿就要饿……饿死了。” 老人突然跪了下来:“姑娘,您行行好吧!买了草儿她,给她口吃的,让她有条活路吧!” 柳绮琴忙扶起那老人,对他说道:“老人家,您先起来,有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红袖买烧饼回来,便看到这样的情景,她走了过去,顿了下才开口:“夫人,您要的烧饼买来了。”在外面,她还是不要称呼王妃的好,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绮琴眼中有着赞赏,红袖虽然平常看着言行缓慢了些,可是对事儿的反应,却是极快的。她接过那包烧饼,弯腰递给了小女孩:“烧饼,姐姐请你吃的。” 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那烧饼,转头望着老人,似在征求老人的同意。 老人看着面前的绿衣女子,怯然的笑了笑,道了声谢:“谢谢夫人!”他接过那烧饼,便拿着给小孙女吃了。 柳绮琴望着那边吃烧饼,边怯怯的瞅着她笑的女孩,她抬手将她头上的那根草取下来,声音淡淡道:“孩子不是货物,别拿她卖来卖去的。如果卖到坏人手里,那不是为孩子找到出路,而是会毁了她的一生。” 老人脸上有着羞愧,有着害臊:“老朽也是没办法了,否则哪舍得……舍得把草儿卖掉?唉!” 柳绮琴知道,就算给了这老人钱银,那也只能是帮他一时之困,而不能解决他永久之难。 她眸光清淡看着老人,问道:“可以问您下,您有什么特长吗?就是,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老人不是很明白这面前年轻夫人的话,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老朽以前在老家,帮村里员外养过花……” 养花?柳绮琴轻点了下头,对老人说:“我不买您的孙女,我只雇佣您当花匠,不知您可愿意?” 老人愣了会儿,才感恩戴德的跪了下来:“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心善!老朽愿意,老朽当然愿意。” 红袖轻皱了下眉,低声说了句:“夫人,这样好吗?” 柳绮琴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回给她一个淡笑的眼神:“我既然是府中主母,那雇佣一个花匠的权利,想必还是有的,对吗?” 红袖低下了头,带着恭敬道:“您说得对!” 柳绮琴转过头对老人说道:“我先雇用你一年,前三个月包吃包住,每月一两银子。如果你的花养的好,第四个月我会再加二两银子。年底时,我会给你个红包。平常做好了,我还会给予你奖赏。不知这样的条件,您可有意义?” 老人一听这么好的条件,先摇了摇头,后觉得不对又忙连连点头:“没意义,很好,夫人说的条件很好。” 柳绮琴眸光里闪过一丝黯淡,她帮得了别人,却帮不了自己。当年若有人收留她,她也不会孤苦无依了二十多年了。 她扯动了下嘴角,声音淡淡道:“城东陵王府,去找岳总管,就说是红袖姑娘让你去的。” 红袖猛然抬起头来,苦笑道:“夫人,这……这不太好吧?奴婢……我……” “你是我的人,没我的吩咐,你会随便领人进府吗?”柳绮琴转头看着一脸苦笑的红袖,轻轻一笑道:“岳总管他又不是傻子,听了这些话,他自然可猜到其中是我的意思。” 红袖心想也是!如果岳总管连这些意思也猜不到,他也不会成为王爷最看重的人了。 老人一听王府,便有些紧张的结结巴巴说不起话了:“王……王府……那夫人您……” 柳绮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他说:“你去了便知道了!我们还要逛街,就先走了。”说完,便微颔首,随之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有些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陵王府?不知这位夫人是王府中的那位夫人呢?看起来好大的气派啊!” “早知道我去了。那么好的条件,只养养花除除草,这世上,上哪儿找这轻轻松松,一月白拿三两银子的活儿去啊?” “你啊?得了吧!人家找的是花匠,可不是你这只会揉面团的泥人郎。” 街道旁一个清流一酒楼上,倚窗而立的一身淡黄色锦服的赫连夜白,他似笑非笑的望着那楼下被伞遮了面容的绿衣女子。 是她?她居然会出现在街上,看她身边那粉衣女孩东挑西捡的样子,似乎是在买什么东西吧? 小语跑到一个脂粉摊上,拿起一盒红胭脂,闻了闻:“哇!好香啊!王……啊!红袖姐,好痛啊!你干嘛掐我啊?” 红袖瞪了眼可怜兮兮的小语,面上严肃道:“叫夫人。” 小语扁了扁嘴,眸中含着泪花道:“知道了,红袖姐。” 柳绮琴见小语一脸委屈,便走过去拿起一盒香粉,打开盖子,闻了闻:“这个茉莉香粉极好,再配你手中的杜鹃红胭脂,往脸上一抹,小语你呢就更可爱,更如那出水芙蓉般的清丽可人了。” 小语听了她的话,果然破涕为笑了。她脸红红的,眨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笑得腼腆的问:“真的吗?奴婢抹上这些……真的会很好看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棒球之打击恶少 红袖虽然觉得王妃有些宠着小语,不过她还是看在小语笑的很开心的份儿上,没去训斥她,反而迎着王妃的话,点头笑说道:“是啊!抹了这红胭脂,你就更加迷人了。那红彤彤的小脸蛋儿,真是让清英见了……就想咬一口呢!” 小语的脸刷下子红了,气恼的追着红袖打:“红袖姐,你好坏,你好坏啊!” 柳绮琴看着她们追打嬉笑的样子,心情也欢畅了起来:“原来小语是长大了啊?嗯!女大不中留!思郎君的女儿,更是不能留了。” 小语停止了追打红袖,害羞的直在原地跺脚:“您也欺负人,您和红袖姐都欺负人,我……我不理你们了。” 红袖见小语羞涩的捂着脸跑走了,她便在后面,笑喊了声:“哎,你的胭脂香粉不要了啊?” 柳绮琴转身对摊位老板道:“麻烦你,把这两盒胭脂香粉,给我们包起来。” “嗯!好的。”那中年妇女忙低头给他们包好,递给她时,还笑说道:“您还要点别的吗?我这里的桃花香粉,梨花粉,还有这放了珍珠的莲花香粉,可都是极好的。” 柳绮琴低头看了看那些香粉,又拿起一盒桃花香粉,和一盒淡红色的胭脂。她把东西给了红袖,笑说道:“你们一人一份,省得到是说我偏心。” 红袖微愣,之后才掏银子结了账,小跑着去追那手执天青色油伞,轻摇罗扇,缓步走在街上,一派悠闲的绿衣女子。 清流一酒酒楼上,赫连夜白目光紧锁着那抹绿色身影。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轻松言笑的样子,原来她不是天生淡漠,而只是对人不同罢了。 红袖拿着胭脂水粉,以及一些小语刚才乱买的东西,跟在柳绮琴身后走着。 忽然前面人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去,刚好看到小语正在被一些纨绔子欺负:“夫人,小语她……” 柳绮琴轻蹙了下眉,看来她以后出门还是多看看黄历吧! 史修杰,赫连沛文口中的流、氓恶少。 上次在落月湖没品的将一女子给丢下了胡,这回又在大街上调戏她的丫环? 红袖见柳绮琴眸光平淡,不阻止,也不上前呵斥,而只是这般仿若没事人一样的站在这里,看着小语被那些纨绔子欺负。她面上很担心焦急,可却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小语被那些人抓住,她奋力的挣脱着,更是破口大骂着:“走开,你们这群坏蛋,不许碰我,放开我!” 柳绮琴静默了会儿,转头走到一个卖鸡的摊位上,看了眼拿地上破竹筐里的烂鸡蛋,她轻摇着扇子,不紧不慢问道:“老板,你这些烂鸡蛋我全要了,请问要多少钱?” 钱?那老实巴交的老头,笑了笑:“姑娘要就拿去吧!不要钱。” 柳绮琴向那老板道了声谢,转头喊来了红袖。 红袖担忧的看了小语那边一眼,才走过去,侧耳听着柳绮琴的吩咐,而后一脸怪异的离开。 柳绮琴拿着红袖留下的一些钱,走到一个卖菜的摊位前,摇扇问道:“老板娘,你的烂菜叶子我全要了,请给我装到一个竹筐里。” 那卖菜的女人一听这文雅贵气的小姐要她这些烂菜叶子,她忙热情点着头:“好嘞!我就给你收拾。” 给了卖菜的老板娘二十文钱,她又走到墙根儿处,弯腰笑和那些孩子说道:“小朋友们,你们帮姐姐个忙好不好?我们来玩个游戏,这里呢!是五十个铜板,一人十个,然后一会儿,姐姐让你们拿菜叶丢谁,你们就一起丢他好不好?” 那些玩石子的孩子们,接着那些钱,便有一个大点的男孩子抬头说道:“姐姐,夫子说不能乱对人东西的,那是很失礼,很不懂礼貌的。” 柳绮琴看着那孩子,一本正经道:“那夫子有没有教过你要扶危济贫,惩恶扬善呢?” 那孩子点了点头,诚实回道:“夫子教过,若遇不平之事,我辈中人定要伸张正义,不畏强权。” 柳绮琴深感这位夫子的伟大思想!她点了点头,浅浅一笑道:“这就对了!姐姐是让你们去教训坏人,帮可怜的好人。所以这是好事,你们一定会帮忙的对不对?” “是!”那帮孩子一致点头,颇有些小正义道。 红袖买来一篮子烂水果,急急忙忙跑回来:“王……夫人,买好了。”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明白,王妃不去管小语被人欺负,却在这里净买些又乱又臭的东西做什么?可她不敢问,因为她感觉王妃面纱后的笑容有点恐怖。 柳绮琴满意地看着那些烂水果,她收起伞,把扇子递给了红袖,自己便一手握伞,对孩子们一笑道:“我们走吧!路见不平的小侠士们,姐姐带你们打坏人去,走!” 红袖看着那领着一群嘻嘻笑笑,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往着被围观的人群处走去的绿衣身影。她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都不明白王妃到底要干什么? 柳绮琴看着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那轻皱了下眉,而后眸光微闪,低头对那些孩子说:“你们现在大声喊,丢菜叶臭鸡蛋打坏人,谁不走就砸谁了。” 那些孩子倒是听话,一致扯开嗓子大喊着:“ 丢菜叶臭鸡蛋打坏人,谁不走就砸谁了!” 围观的人群一听这话,立刻如潮水退去,街中间,只剩下怔愣的几个纨绔子,和被抓住的小语。 小语接到柳绮琴的眼神暗示,她低头在那抓着她的史修杰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趁对方因吃痛松手之际,她连忙跑进街旁人群里,向着柳绮琴她们那边挤去。 柳绮琴见他们正分神看着咒骂小语的史修杰,那手臂上的伤口时,她给了红袖一个眼神,往前走了两步:“红袖,抛!” 红袖听话的拿起蓝中的一颗烂苹果,便抛了出去。 柳绮琴以伞为棒,将那苹果如棒球般,打向了那群纨绔子。虽然不太准,只是打到了史修杰胸前的衣服上,没准确的打到他脸上,有点小小的遗憾。 红袖和那些孩子,都被这情景惊的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而旁观的众人,也被这如仙人般的女子,刚才那一下的举动,给惊的各个目瞪口呆了。 清流一酒楼上的赫连夜白,也惊讶的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酒杯。那一瞬挥伞,侧身,风扬起那绿纱群,衣袂飘飘,发丝轻扬。少了女儿的娇柔,多了份飒爽英姿。 千傲对于刚才柳绮琴的那一招挥伞掷物打人,也很是惊奇。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竟可以如此好的把握住角度和东西落下的速度? 虽然打得不准,可这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一下子打中一丈多远的人来说,已经算很厉害的了。 史修杰抬头看着那个绿衣女子,她虽然带着面纱,可她却总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他一般认女人除了脸蛋儿外,那便只剩认身子了。 这个女人的身姿真不是一般的曼妙,特别是那纤纤楚腰,让男人看了就口干舌燥,真想把她拉上、床,看看她扭腰摆臀,风骚勾引人时,该是怎样…… 没等他往下歪想,一个烂桃子,便直砸在了他的脸上。他一腔怒火还没来得及发,便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烂果子砸了过来。 红袖看着那夺过她手中的篮子,丢烂果子丢的兴奋地小语,和那挥打自如的王妃。她从来不知道,王妃居然还会这一招。 小语是越丢越快,小脸因激动,微微泛着红晕:“打!狠狠地打这帮王八羔子,让你们欺负我,看看你们还敢不敢调戏人。” 柳绮琴看打得差不多了,便把那个装着烂鸡蛋的臭竹筐,给踢了过去,随之转头对那些孩子道:“下面丢菜叶子的事交给你们了,记得丢完了就跑,千万别被抓住了。姐姐们先走了,谢谢你们了小朋友。” 她拉起意犹未尽的小语,和呆愣在一旁的红袖,便向着反方向跑走了。 而这条街上的战况继续火热中,从孩子们的丢菜叶,到了大伙儿一起来兴致丢菜叶,俨然成了集体打过街老鼠。 那帮纨绔子弟被打得哇哇大叫。 “史修杰,老子以后再不和你混了!” “史修杰,你他娘的到底惹得什么人啊?” “哇!你们两个混蛋,平日和我称兄道弟,危难时却想把我踢出去挡灾。等老子脱……脱了困,一定要宰了你们……” 史大公子说到一半,便摔了个狗吃屎,刚好一屁、股坐在了那筐烂鸡蛋上。 一会儿这突然寂静的街道上,便传来了一声杀猪般惨绝人寰的叫声:“啊——” 百姓们忽然醒来,各个跑得比腿子还快,一溜烟儿,这街道上便再难寻一人了。 当然,史修杰和他的狐朋狗友不算在内。 赫连夜白笑的很是欢畅的鼓着掌:“有意思!今儿个真算没白出来一趟,竟看到了一出这样的好戏。” 千傲发现,这位陵王妃不止不畏强权,不知有勇有谋。她更是机灵古怪,狡黠智慧。 不过,这样的女子,得罪了她的人,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他目光同情的看着那街道中央,那狼狈不堪的史修杰。 第一百六十章:难逃之再落狼口 柳绮琴拉着她们跑到一处杨柳依依小河边,回头看了眼又没有人追来,随之便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久没这么疯了!没想到搁置十年的棒球,我居然还会打?不过效果甚微,显然是退步的太多了。” 小语弯着腰大喘着气,笑的都快岔气了。捂着肚子,依靠在一棵柳树上,笑说着:“王妃,你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他们给打得落花流水……像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那啥一样,真是……真是笑死我了。” 红袖也跟着他们笑着,眼角忽然瞥见两个男人向他们走来,她忙拉了拉柳绮琴的衣袖:“王妃,你们别笑了,我们还是先回府吧?” 柳绮琴见红袖一副眉头深皱的样子,便好奇的转身看去,风吹落了她的面纱,翻飞如蝶,缓缓落下。 当她看清来人是谁后,脸上笑容尽消,她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惧,转身拉起红袖他们,便丝逃般的想要离开:“快走!” “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之时,竟会又看到了不一样的你。”赫连寒云负手缓步走向她,唇边的笑意不羁,很和善熟络的跟她打着招呼。 一步步的靠近她,眸光里是满满的兴趣和占有欲:“你很让本宫惊讶,惊喜。这样的你,真的让人很舍不得放手呢!” 这样独特的她,更是让他强烈的想要拥有,那种势在必得,那种想将她占为己有的欲望,似乎在他的心底,也越来越浓烈,越来越不可抑制。 柳绮琴转过身去望着他,脸上的神情平静淡然,嘴角微扬,那浅淡的笑容,带着疏离。那冷眸里是漠然与冷静:“太子殿下还是慎言的好!宫外不似宫里,人人你皆可知根知底,随意处置。” “这里是宫外,百姓们才不会管谁能惹或是不能惹。他们在意的不过是这件事儿,能不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好谈资而已!”她冷眸似是轻笑地瞥了对方一眼,唇边笑意清浅淡雅,说出的话虽犀利,可语调却是那般的风轻云淡。 赫连夜白缓步走近她,在离她身前一尺处顿下脚步,眸中的笑意灼热,说出的话更是狂狷桀骜:“若得柳儿之心,纵使与天下人为敌,本宫也心甘情愿为你干戈天下,血染江山。” 柳绮琴抬眸冰冷的睨着他,声音更是冰冷严肃:“太子殿下请自重!我是陵王妃,于公是臣子之妻,于私是你的弟媳。你可以称我为陵王妃,但绝却不可……” “却绝不可以称你为柳儿?”赫连夜白冷冰冰的截断了她的话,眸子里闪动着怒火:“怎么,他唤得你柳儿,本宫就唤不得吗?” “是!”柳绮琴无一丝畏惧的与他对视,言辞冷肃道:“他是我的夫君,他自然可以如此唤我。而您是太子,您是兄长,如此唤着弟媳……” “够了!本宫不想听你的长篇大论,言辞训导。”赫连夜白烦躁的打断她下面想说的话,面色已由红变青:“柳绮琴,不要以为本宫对你温言柔语几句,你就可以失了身份,敢对本宫如此以下犯上。” “有失身份的是太子殿下您,而不是我。”柳绮琴虽然Xing子以往是很软弱,可骨子里却还是有份傲骨的。 除了对家,她有着一份执着和渴望。也许是因她一生孤苦无依,不曾享受过一天天伦之乐,家庭温暖的关系吧? 所以在对于“家”这个字上,她有着异常的渴望,渴望到痴迷,痴迷到卑微,卑微到丢弃了所有的尊严。 可到了最后,她依旧是孤苦无依一个人。没家,没人,只有她一个人。 赫连夜白紧抓起她的手腕,怒瞪着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活撕了她,冰冷道:“你在考验本宫对你的耐Xing吗?柳绮琴。” 柳绮琴只觉得手腕被握的很疼,好像骨头都快被这双如钢箍的大手给捏碎了。 她紧抿着嘴唇,抬头倔强不服输的水眸犹如寒冰般,望着那张盛怒至极的冷峻容颜。 那盈水的眸子里氲氤着雾气,雾气的底层,便是那寒冷的冰凝之湖。 赫连夜白望着她那副绝不屈服的模样,咬牙怒笑道:“很好!你不服是吗?好!那本宫就非让你服软,非让你臣服我不可。” 红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才知道面前的男子是谁。她跑上前,跪地求着赫连夜白,一脸的惊慌失措道:“殿下,太子殿下,您放了王妃吧!她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她只是没学过这些规……” “滚!”暴怒的赫连夜白,狠狠的一脚踹在了红袖的腹部,那原本冷峻的面容上,此刻竟是狂风暴雨般的怒气。 “红袖姐——”小语喊了声,便跑过去跪下,抱起了地上面色苍白的红袖。她小手慌乱得为红袖擦着自嘴里涌出的鲜血,哭泣着喊着:“红袖姐……红袖姐,你别吓小语,小语怕!” 柳绮琴看着脸色苍白,嘴中咳着血的红袖,她转过头面色沉静无波的望着赫连夜白,忽然抬起手,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巴掌,一脸冷傲道:“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可以碰。” 千傲所有的呼喊,却卡在了喉咙里。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陵王妃居然抬手打了太子?这个高高在上,狂狷桀骜的男人,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打了? 赫连夜白被她打的偏过了头去,脸上闪过惊愕,随之而来的便是熊熊燃起的怒火。 可在大家都以为这位太子会掐死面前冷傲的女子时,对方却只是舌尖轻添了下嘴角的血丝,笑看着面前冷然的女子,一字一句道:“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女人,也是第一个打我的人。” 柳绮琴眼角含霜的瞥了他破裂出血的嘴角一眼,冷冷一笑道:“那真是遗憾!太子殿下你,不是我第一个出手教训的人。” 赫连夜白靠近她,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唇贴近她的脸,呼吸的喷洒,似灼伤了她的脸颊。 他唇角的笑是不羁的散漫,而他那双狂澜如海的眸子里,却是灼热的疯狂:“柳绮琴,你,我要定了。哪怕赔上我的Xing命,我也要将你变成我的女人。” 柳绮琴肩上一痛,便成了一个木头人。 她眸光冰冷的怒瞪着赫连夜白,粉色的唇是那般的美丽,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冰冷刺骨:“赫连夜白,你可以要了这副臭皮囊。但是,却休想让我臣服于你。永远,我永远都不会服你这个龌龊卑鄙的太子。” 赫连夜白拦腰抱起她,却因她冰冷的话语,而顿住了脚步。 他低头在她的脸上寻找着,可却找不到一丝慌乱。而他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冷颜冰心得女子。 她不怕他,她不会服他。就算他得到了她的人,也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柳绮琴看到了赫连夜白的犹豫,可是她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因为这个男人,是个一旦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便会摧毁那件会让他牵挂的东西的人。 一个宁可玉碎,也绝不求瓦全的男人——赫连夜白。 如柳绮琴所想,赫连夜白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收回了视线,抱着被点了Xue的柳绮琴,离开了这里。 小语抱着红袖,眼睁睁的看着柳绮琴被抱走,而她们却被那疤脸男人所看着,根本别想有机会追过去。 柳绮琴被赫连夜白抱着走,可她却忽然问了句:“你为什么非要我?” 赫连夜白似是因她这句突然的话而顿住了脚步,他将她放下来,伸手解了她的Xue道,狠狠地将她推到一棵柳树上。 双指紧紧地捏着她的下巴,眸光紧紧地盯着那双波澜不惊的水眸,似是想看到她的一丝慌乱,或羞涩。可是没有,那双眸子除了冷静还是冷静,根本找不到一丝别的情绪。 在柳绮琴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低柔的声音,却传进了她耳中:“起先想要得到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妻子。之后还想得到你,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柳绮琴惊讶着他的回答,他喜欢她?可能吗?有这样喜欢一个人的吗?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赫连夜白在她耳边轻柔的厮磨着,唇瓣擦过她肌肤的酥麻感,让他如饮了琼浆般沉醉,如身处岩洞般灼热。 柳绮琴眉头皱起,显示着她不喜欢对方这样对她。 赫连夜白见她不反抗,手下和唇上,便更加得放肆了起来,直到他望见了她脖颈上哪暗淡的红印。很淡的颜色,如不是近看,根本看不出她身上有哪些密密麻麻的印痕。 是吻痕?她身上怎么会有吻痕的?气味,她身上有男人的气味儿。而她原本处子的清新味道,却已经都没了。 他抬起头来,双手紧抓着她的肩膀,双眼冒火,咬牙问道:“是谁?那个男人是谁?是赫连寒云……还是魅影?” 他一直渴望得到的圣洁之体,而今却被他人夺了去。 是谁?到底谁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柳绮琴只是觉得肩膀很痛,她皱了下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放手!你弄疼我了,你放手!放开我!” 第一百六十一章:所属之是她的人 赫连夜白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全身散发着嗜血暴力的气息,和狂躁不安的愤恨:“是谁?到底是谁破了你的处子之身——” 柳绮琴这才明白,原来赫连夜白问的是这个。她看了眼暴怒的赫连夜白,一副“你大惊小怪”的神色,淡淡说道:“不过是一层膜而已!破了就破了,有什么好紧张的吗?” 赫连夜白像看怪物一样望着她,暴怒的声音里,夹杂着不敢置信:“破了就破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可赫连夜白你,却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柳绮琴用力的推开了他,对着空气唤了声:“清霜,你出来吧!” 一缕青烟飘来,伴着香甜蜜香出现的,依旧是那灰纱斗篷冷**子。 柳绮琴走了过去,问道:“红袖怎么样了?” 清霜红唇微动,冷冰冰回道:“她没事。” 柳绮琴知道清霜身上有药,暗松了口气,随之问道:“你给他服了药,疗了伤?” 清霜静默不语,身上散发着那冰冷的死气沉沉。 柳绮琴走过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唇边扬起感激的笑容道:“谢谢你,清霜!” 清霜只是冷冷的问了句:“走吗?” 柳绮琴回头望着那用鹰鹫般的目光,死盯着她的赫连夜白。她收回视线,对清霜点了下头:“嗯!我们走吧!” 清霜那纤细,有些白惨惨的手,搂住了她的腰,便如来时那般,一缕青烟飘散离去了。 千傲走了过来,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叹道:“只要有蜜女一天,便无人可动她分毫。” 赫连夜白负手冰冷的望着千傲,皱眉问道:“还没查到清霜的身份,是吗?” 千傲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魅影堂中之人,进入后,便不会再用真名。所用之名,皆是假名。所以就算知道蜜女名清霜,也无法依此查出她的来历。” 赫连夜白唇边的笑意很冷,冷中又夹杂着烈火般的灼热:“一个女人,一个跟随魅影誓死效忠的女人。千傲,你说,她的效忠来自于哪里?” 千傲脸色僵硬回道:“殿下,清霜无情!她和魅影间也没情。否则,魅影不会派她来保护……妒忌的女人最可怕。魅影不会傻到派个情敌来保护……保护他爱的女人。” 赫连夜白笑看着千傲,似是问道:“你觉得魅影爱柳绮琴?呵呵!你错了,他不喜欢她,否则他早就带走那个女人了。” 男人的爱是最自私的,爱了就一定要得到。魅影那样强势的男人,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喜欢的女人,夜夜睡在别的男人枕边。 所以,魅影不爱柳绮琴,最多只是一时的兴趣罢了。 而赫连寒云也不爱柳绮琴,否则他便不会把她送给别的男人了。 而他也不爱柳绮琴,他只是想征服那个冷傲的女人。他想看到那个傲然的女子屈服在他身下,百般讨好她的妩媚风情样子,而已! 然若论起世间最爱柳绮琴的是谁?那就非他那个傻弟弟赫连沛文莫属了。他为了那个女人,绝对敢不顾一切,不惜生命的去爱她,保护她。 清英路过此处,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 他提剑走过去,便看到小语抱着嘴角含血的红袖,他忙跑过去,半蹲下身子,查看着红袖的伤势,问向哭泣的小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伤的红袖?” 小语见到是清英,哭的就更厉害了。她哽咽地说着:“清英,王妃被太子带走了……红袖姐上前阻止……就被太子给踢伤了。怎么办……清英,王妃她……会有事吗?” 清英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温声的安慰着她道:“没事的。你忘了,王妃身边可跟着清霜呢!” 清英话音刚落,便传来柳绮琴焦急担忧的声音:“红袖怎么样了?清英?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脸色苍白已昏迷的红袖,见清英也在,便问了句。 清英看了眼那将王妃送回来,便如一缕烟转瞬消失的清霜。转过头来,方正的脸上,恭敬回道:“我路过此地,听到小语的哭声,便走过来一探,结果就看到了她和红袖。” 柳绮琴望着那气息微弱的红袖,她没心情听别的话或问别的了。她忙和小语扶起红袖,对清英道:“清英,先被说了,快回府,红袖的伤好像很重。” 清英将剑交给了小语,他拦腰抱起红袖,对他们道:“王妃,您和小语如果跟不上,那就慢慢走回去,有清霜在,有事喊她,不会有事的。” 柳绮琴点了点头,面容上满是担忧之色:“你不用管我们了,快把红袖送回府,她的伤不能再耽搁了。” “是,王妃!”清英应了声,便抱着昏迷的红袖走了。 小语抱着清英的剑,望了眼清英离去的背影,转问向柳绮琴,哭的伤心道:“王妃,红袖姐……不会有事的吧?” 柳绮琴对她点了点头,伸手轻柔的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眸光带着一丝忧虑,淡笑对她说:“应该是没事的,不是还有仙医公子吗?” 小语一想,便抬手抹干了眼泪,拉着柳绮琴的手道:“那王妃我们就赶紧回去吧!我好担心红袖姐,我想照顾她。” 柳绮琴点了点头,便和小语一起离开了这处风光秀美,却也异常适合行凶的地方。 柳绮琴她们回来后,便见到满院的丫环小斯,都低着头,好像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她抬脚走进屋里,便看到了坐在榻上,脸色极难看的赫连寒云。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会在这里等她,定是清英回来时对他说了什么。 她缓走过去,带着些心虚得问:“清英,都和你说了?” 赫连寒云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了他腿上,本想说什么的,却见对方小脸一皱,他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 他抬起她的手腕,腕上竟是青紫印痕,红肿的让人揪心的疼。他抬头望着皱眉的人儿,脸色清寒得问:“是他伤的?” 柳绮琴见对方自她进门,便一直冷着脸,她有些惧意的轻点了下头。 赫连寒云脸色似乎变得更吓人了,他望着那对他笑的柔软的女子,吩咐外面道:“小语,去拿药酒。” 外面抱剑的小语小声的应了声,便缩着脑袋,如逃过生死大劫般,转身就跑开了。 赫连寒云看了门外那些垂手低头的下人们,轻皱了下眉:“都统统下去吧!” 那些下人就如小语般,个个都如蒙大赦般逃走了。 柳绮琴见人都走了,又见清英不在,便转头面色担忧的问道:“红袖怎么样了?她的伤……” “她死不了。”赫连寒云脸色不好看的瞪了她一眼,都到什么时候,她还有闲心关心她的丫鬟伤势重不重? 死不了?柳绮琴收回了手,怒瞪着他道:“她是我的人,你不在意,我在意。” “你做什么去?给我老实的坐着。”赫连寒云按住了要起身的她,脸色平和了些,问道:“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柳绮琴笑看着,打量他的面容好久,才笑得一脸嫣然道:“你应该问,我又没有对他做什么。” 赫连寒云只听清英说赫连夜白强行带走了她,并且还踢伤了红袖,至于其他的细节之事,清英他也不是太清楚。看这女人的样子,恐怕赫连夜白这回在她手里,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有可能吃了大亏了吧? 柳绮琴低头揉着肿痛的手腕,淡淡的问了句:“我打了他一巴掌,应该会被杀头吧?” 以下犯上,光天化日下掌掴太子,这罪名应该不会小得了吧? “什么?你打了赫连夜白?”赫连寒云微皱眉的看着她平静的面容,随后问了句:“你打过他之后呢?” “他神经病的笑了,还说要定我做他的女人了。”柳绮琴面色平静回了句,随后继续问道:“是他先伤的红袖,错在他不在我,我应该不会被治罪吧?” 赫连寒云正为他前面的话生气呢!听到她后面的问话,他的眉头皱的就更紧了。他不确定的问道:“你打他,只是为了你的丫鬟?” 柳绮琴抬起头来,一脸严肃的望着他,很认真的回道:“是!我打他,就是为了红袖。”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的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如果她是为了赫连夜白想对她无礼,她打了对方,在对方理亏的情况下,他还可以去找对方算账。 可现在呢?她居然为了一个小丫鬟打了一国太子?本来是理亏的赫连夜白,现在却占住了理。 赫连夜白他不找上门来还好,如果真找上门来,那这事可就麻烦了。 柳绮琴一脸理所当然道:“我的人,只有我可以碰。除了我之外,谁敢碰,我就让他为此付出代价来。” 无论是什么人,敢碰她身边的人,都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来。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冷然的样子,便凑近他耳边,笑问道:“那我也算是你的人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齐聚之冤家仇敌 柳绮琴看着哪笑的一脸艳魅的赫连寒云,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赫连寒云似乎对着她的时候,总是前秒狂风暴雨乌云压境,后秒光风霁月风和日丽。 也不知道他在其他人面前,是不是也是这般的喜怒无常? 赫连寒云见她只是皱眉瞧着他,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那双细长的剑眉拧起,艳丽绝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柳绮琴这才回过神来,见对方一脸的不高兴生闷气的样子,她皱眉看着他,似是为难道:“把王爷当成自己的……应该也属于以下犯上之罪吧?” “本王允许你以下犯上。”赫连寒云在她的嘴角轻吻了下,笑容里是温柔的宠溺。 柳绮琴只是淡淡一笑,懒懒道了句:“那绮琴只能遵命了。” 赫连寒云抱着她纤弱柔软的身子,竟有种满足感。那是一种心被填满的感觉,是不在寂寞的感觉。 柳绮琴将赫连寒云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脑中,刻在了心里。 赫连寒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将来的某一天,你若想后悔收回这句话,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让你收回了。 其实人就是这么回事。越是被宠着惯着,就越会变得霸道,变得自私。 她的Xing情软弱卑微,那是因为没人去真正的在意她。 而来到这里后,赫连寒云的宠爱,把她这个小女子的柔心,渐渐的宠成了恃宠而骄的自私霸道之心。 甚至于她的Xing子,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高傲了。 天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红袖的伤没她想的那么严重,只是休养了几天,便又可以和小语打打闹闹的了。 荷花池畔,一身水蓝色纱裙的柳绮琴,斜倚柳下,手执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轻摇着,发髻上斜插一直珐琅银钗,在碧水的映照下,折射出点点的光影。 小语和红袖在那边打闹,没过多大一会儿,红袖便把小语推到了荷花池里去了。 柳绮琴摇扇的手停顿了下来,惊吓未消,便见到小语从水里蹿了出了水面,气呼呼地瞪着红袖。 呼!她暗松了口气,继续轻摇着扇子,唇边淡笑的看着那边泼红袖水,边嘻嘻笑笑的小语。 红袖被小语泼得满身湿漉漉的,跺了下脚,回头皱眉告状道:“王妃,您看她……她都把您让人给奴婢做的新衣服弄湿了!” 小语不服气的嘟着嘴,说道:“是你先推我的,哈哈!还好我没穿王妃给做的新衣服。” 红袖见小语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便苦着脸,委屈道:“我推你是因为知你水Xing好,所以想让你去采些干莲蓬,好剥了莲子,给王妃熬粥喝嘛!” “哎!那你干嘛不早说啊?你早说我就自己下来了,还会因为你推我下水,而弄湿你新衣服了吗?”小语看着红袖,一脸都怪你自己的样子说道。 红袖叉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过身扁着嘴对柳绮琴道:“王妃,那奴婢先回去换衣服了。” 柳绮琴轻摇着扇子,点了点头:“嗯!” 在红袖走后,小语便笑嘻嘻得去采莲蓬了:“王妃,你等着哦!我一定给你采最大最好的莲蓬……” 柳绮琴轻摇着扇子,嘴角噙着悠闲的淡笑,望了眼戏水的小语,她便半瞌着眸子,在树下假寐了会儿。 “三嫂好悠闲啊!也是,这陵王府管家的是妙晴郡主。而你这有名无实的陵王妃,可不是只有闲散的屈居人下混日子了吗?”安萱被宫女半扶着,轻执帕笑捂嘴道。 柳绮琴听到这娇柔悦耳银铃般的笑声,柳眉轻蹙了下,盈水的眸子缓缓睁开,偏头便瞧见了远处那个伞下美丽娇俏的安萱公主。 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盘成了漂亮的发髻,几缕碎发披散下来,带出几分飘逸灵动。淡金色的绣花长袍外罩了同色的半透明纱衣,一直拖到地上,更显其身段窈窕曼妙了。 安萱见她不理自己,美眸瞪了她一眼,冷哼了声,口气不善道:“叫你声三嫂是给你面子,可你却给脸不要……” “安萱公主,你还是慎言些的好!”柳绮琴语气缓慢,淡笑望着她道。 本来被打断话的安萱就有些不悦了,再听她这么一说,她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她高抬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样子说道:“本公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王妃来教训我。” 柳绮琴淡笑不变,轻点了下头,随之便阖上了眸子,轻摇着扇子懒懒的说道:“你说的对!我这小小陵王妃,确实没资格教训公主你,更没胆子去得罪尊贵的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睡她的觉吧! 杨妙晴前呼后拥的走了过来,热熟的和安萱打着招呼:“安萱,你今儿个怎好兴致来陵王府了?话说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也不常来看看我,我可都要在府里闷死了呢!” 安萱见杨妙晴直接无视掉了柳绮琴,这下总算为她出了口气。她柳绮琴再清高,不还是被一个侧妃欺压着吗? 她任杨妙晴拉着她的小手,她笑颜如花的说道:“我这不是来了吗?今儿个我是得了母后的命令,来陵王府看看贾表姐,顺便也可以和你好好聊聊天啊!唉!王府里闷,宫里呢!却更是闷得人心里发慌。” 杨妙晴见安萱眼角瞥向一处,她便也随着转过头看去。而所看到的,不过是那悠闲摇扇的蓝衣女子。 那悠闲的姿态,挂着淡笑的唇角,都是那般的静谧,那般的清丽淡雅。 这样安静的柳绮琴,竟会让人生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仙子的感觉。 安萱见杨妙晴一直盯着柳绮琴看,她秀眉微皱了下:“怎么了?见鬼了?” 小语边采莲蓬边唱歌,清脆灵动的歌声,伴着清风飘来:“苍江鱼子清晨集,设网提纲万鱼急。能者Cao舟疾若风,撑突波涛挺叉入。小鱼脱漏不可记……” 柳绮琴听到这悦耳的歌声,唇边的笑意,便更是悠闲舒适了。扇子摇得似乎也有了节奏,悠悠的曲调,自那粉唇中轻飘飘的溢出。仿若那泉水清冽,仿若那轻风拂柳。 安萱见这主仆二人直接无视掉她们,自娱自乐的在那里唱歌…… 杨妙晴拉住了生气要上前教训人的安萱,轻摇了摇头,柔笑道:“不过是些打渔的粗陋歌而已!安萱你若听着刺耳,那我们……” 柳绮琴听着杨妙晴煞风景的话,心里升起了些不悦,粉唇轻启,悠悠浅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们越贬低小语,她就越要把小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小语听到王妃的歌声,在水一方?王妃是在夸她吗? “好!好优美的歌儿啊!”抚掌声,和这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声,打破了她们几人间即将一触即发的战争。 赫连沛文看到柳树下闭目假寐的柳绮琴,便笑得一脸灿烂的跑了过去,热切的唤着:“柳姐姐,柳姐姐,小文来看你了!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啊?真好听,再唱好不好?” 柳绮琴睁开那盈水的眸子,望了望远处站立的一身赤橙色锦袍,上绣着菊纹,唇角勾笑,目光放肆的打量着她的男子。 她柳眉微皱,眸光望向了那温和浅笑,一身银白色紧身长袍的赫连寒云。这狐狸又想干嘛?为什么带赫连夜白来这里?他是闲得发慌了,所以要来给她找些麻烦事儿? 赫连寒云唇边浅笑温和的回了她一记“我也没办法”的无奈眼神。 柳绮琴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转头看到那往这边游的小语,便笑对赫连沛文道:“十皇子,麻烦你了,把小语拉上来吧!” 赫连沛文半蹲在她面前,回头看了眼水中的小语,转头笑应了声:“好啊!”说完便起身跑过去,去把小语拉上来了。 柳绮琴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如果她不是已经嫁人了,那她还真会考虑下这个天真的少年。和这样心Xing单纯的人生活在一起,应该会多很多快乐吧? 无忧无虑,一直都是人最大的心理追求。 可是,又有几人能做到无忧一生呢? 小语被赫连沛文拉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明媚如阳光灿烂:“啊!看在十皇子你这么好拉我上来,今天中午的莲子百合甜汤有你的份儿了。” 莲子百合甜汤?赫连沛文清秀的细眉微皱,看着她手中的干莲蓬,摸了摸下巴,随后要求道:“我不想喝汤,可以吃别的吗?” “啊?别的?”小语小脸一皱,上下看了看赫连沛文一眼,问道:“你想怎么吃莲子?” 赫连沛文想都没想,张口就道:“莲子肉。” “啊?什么是莲子肉?”小语抬手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一脸的困惑问道。 她跟着红袖姐做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她怎么就没听说过什么“莲子肉”这道菜啊? 柳绮琴轻摇着扇子,很是悠闲的淡淡开口道:“他是要吃肉,要肉里放莲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心寒之秋风悲扇 小语转过头去看着她,歪头问道:“王妃,我没听说过莲子和肉可以一起吃啊?十皇子,你吃过莲子肉?那你告诉我,它是怎么做的?” 赫连沛文皱着眉,很诚实的摇了摇头:“我没吃过莲子肉,所以才让你做的啊!那样我可以尝个鲜儿。” 小语嘴角狂抽,干笑了两声:“十皇子,实话告诉你……我不会做那什么莲子肉。” 赫连沛文一听这话,小脸便皱了起来,红润的嘴唇嘟着,不高兴道:“你不会做?那还要我说干嘛?” 柳绮琴见小语抓耳挠腮,苦着脸向她求着救,她淡淡一笑,轻摇扇子,姿态悠闲道:“那就告诉红袖,让她给十皇子做荔浦芋扣肉吧!男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肉有助营养。” 小语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营养,不过大概就是大补吧?她眉头皱了下,摸了摸鼻子问道:“王妃,你确定红袖姐会做那个……那个什么……” “荔浦芋扣肉。”换完衣服回来的红袖,接话说道:“你以为我是你啊?记Xing那么差?上次王妃明明教过怎么做那道小菜了,可你却还是……唉!我都懒得说你了。” 小语被红袖这么一提醒,忽然大叫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五花肉配莲子的菜啊?” 安萱不满的瞪了那大呼大叫的丫头一眼,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便教出什么样的人来。 若不是看在今日大皇兄在的份儿上,她早让人掌那个死丫头的嘴了。没规矩的贱婢,在这么多贵人面前大呼大叫,成什么体统。 红袖看了看这么多人在,而且这里的主子们还个个是贵人。这个小语,不知道这样没规矩的大呼大叫,会让王妃很损颜面吗? 她走过去拉过小语,对柳绮琴施了一礼:“那王妃,奴婢这就去准备了。”说完,又拉着小语对其他主子们行了一礼,才恭敬的退了下去。 柳绮琴唇边淡笑不变,依旧坐在柳树下石头上,背靠着那粗壮的柳树,轻摇着扇,姿态闲适悠然。半瞌着眸子,神情静谧的如那碧湖无波。 赫连沛文看了看那边站的四个人,便走到柳绮琴身边,弯腰看着她那闭眸假寐的模样。 他咬了咬手指,然后才小心翼翼,轻声的问了句:“柳姐姐,你是要在这里睡觉吗?” 柳绮琴缓缓睁开那双盈水的眸子,笑看着面前的少年,直到看得对方脸上羞红了一片,她才再次阖上眸子,唇角扬起一抹浅淡闲适的笑意:“Chun日人不知天晓,夏日人困且乏。唯秋日风清气爽,最使人心静舒爽。” 赫连沛文索Xing在她身边席地而坐,和她闲聊说着话:“柳姐姐,你错了!那些诗人词人,不常说什么伤Chun悲秋吗?可见这悲凉的秋季啊!不是什么好节气,和冬天一样让人讨厌。” “你说得对!何事秋风悲画扇!秋季的萧索,确实是最让人伤怀的。”柳绮琴唇边虽然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中却夹杂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秋凉后是冬寒,而冬寒后会待来Chun暖。可有时,就算冰雪消融,Chun回大地……那暖日的风中,依旧会有那刺骨的冰寒。” 只因那冷的不是风,而是被冰冻的心。 冬天会过去,Chun暖会到来。 可人心中的冬天却不会消融,永久的那般冰天雪地,寒冷刺骨。 赫连沛文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而今已是秋凉霜季,而柳姐姐却还在摇扇,这行为着实太奇怪了。 他本想伸手拉柳绮琴的衣袖的,可原本沉静的柳绮琴,却突然站起身来,缓步走向了那荷花池边。 赫连寒云本来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他的好大哥,吃着小文醋的有趣模样的。 可当他看到柳绮琴轻摇着扇子,在荷花池边危险漫步时,他虽然表面一副浅笑温和的不变模样,可内心却已经狠狠的揪了起来。 柳绮琴轻摇着扇子,姿态清闲,步伐缓慢,就那样如赏花般。在那鹅卵石铺就的池边沿,悠闲自得的散着步。 她嘴角微扬,似嘲似讽:“夏日碧荷满湖,而今唯有枯叶零散漂浮。人生何不也是如此?努力的盛放,终输给了岁月衰凉。” 赫连沛文听到一物落水的噗通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柳姐姐……”他惊呼一声,见那抹清丽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他的一颗心,总算是安了一些。 杨妙晴清楚的看见在那一瞬石子落水声激起时,她明显的在赫连寒云那双幽深的墨眸,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担忧和心疼。 娥女一直注意着杨妙晴和赫连寒云,当见到杨妙晴那一脸哀戚的模样,她便知道,杨妙晴同她一样,看到了赫连寒云那一闪而逝的眼神。 赫连寒云真的在意柳绮琴,很好!她定会好好利用这个女人的。 她一定要给这个无情的男人,一次永无翻身的沉痛。 安萱则是小脸苍白,显然是被柳绮琴刚才的举动给吓到了。 赫连寒云浅笑温柔的唤了她声:“柳儿,水边风寒,还是到这边来吧!” 柳绮琴眸光柔软的望着他,唇边的笑容是那般的清雅美丽。她轻抬起素手,那手中的扇子似有千金重,使她那纤细柔弱的手,再也无力握住了那般,跌落在了水中,被水浸湿,任水香噬。 赫连寒云当在那双盈水清澈的眸子里,看到那极淡的失望后,心中便狠狠地揪紧。 而他唯有在心里道一声:柳儿,对不起! 他不能为了柳绮琴而曝露他魅影的身份,只因还不到时候。一旦他曝露了魅影这层身份,必会因此而坏了他的满盘计划。 柳绮琴见他面色温和,浅笑轻柔的挂在嘴角,可他的眸子却微垂下,不在与她对视。 赫连寒云,我果然还是一个人对吗?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真心的温暖对吗? 我得到的,不过依旧是那份虚假的温柔爱怜对吗? 赫连沛文觉得面前淡笑清雅如昔的柳姐姐,似乎一下子变了。看着他那双盈水的眸子,那么平静,平静的让他觉得心很痛。 柳绮琴转过身来,对着赫连沛文笑的明媚灿烂道:“走!柳姐姐带你回芙蓉苑去看看,看看你的莲子肉好了没有。” 不等对方答话,她便拉着对方的手,不顾身在人前,和在场人惊诧的目光,拉走了那一脸迷茫的少年。 “这……她这……”安萱指着那携手而走二人的背影,结结巴巴半天,才转过身来,脸色微红的气对赫连寒云说道:“三哥,你就任她这样……这成何体统,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身……” 在经过刚才的那些事后,显然赫连寒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安萱,你若是愿意留下来吃饭就留下来,如不愿意,那就早些回宫吧。” 安萱见她三哥居然因为那个行为不检的女人而对她这样说话,一脸愤然的看向处身事外的赫连夜白,带着几分撒娇跺脚道:“大哥,你看三哥他,他怎么可如此任着那个女人,败坏伦常,和自己的小叔子在人前牵手……” “安萱,你话太多了。”赫连夜白的脸色唰得冷了下来,眸光冰冷的瞪了安萱一眼,转对着赫连寒云笑说道:“此乃三弟家事,就算我们是他的兄长和妹妹,也是无权干涉的,对吗三弟?” 赫连寒云心里虽然因柳绮琴拉着赫连沛文走的那一幕,很不是滋味儿。可表面,他却依旧是温和谦逊的模样:“大皇兄说的哪里话,于外你是一国太子,于内您是我的兄长,无论家事或是国事,您自然都是有权来管的。” 赫连夜白似乎因为他的话,心情好了些:“安萱,你是要留下来呢?还是要回宫呢?” 安萱低着头,狠狠的绞着手里的帕子道:“母后让我来看贾表姐的,我还没去看呢!” “嗯!那你现在就去吧!”赫连夜白似是温柔的笑说,好似一个心疼妹妹的兄长那般。 可只有安萱才知道,那温柔的目光看向她时,有多么的冰冷。她低头行了一礼,一脸不甘心的说道:“是!大哥和三哥慢聊,小妹先走了。” 杨妙晴见安萱已走,她便浅笑温柔的对赫连寒云柔声道:“王爷,既然太子殿下和十皇子要留在府中用膳,那我现在就去厨房那边吩咐下,莫要怠慢了太子和十皇子才好。” 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唇边依旧挂着浅笑,似乎对杨妙晴的安排很是满意:“嗯!你去安排吧!” 赫连夜白抬了下手,眉眼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带着一向的高傲独断专行:“不用了!本宫也想去尝尝那莲子肉,今儿个的午膳,就在芙蓉苑用吧!” 杨妙晴脸色微白,眸光征询的望着赫连寒云。 赫连寒云轻挥了下手,语气依旧是那么温和从容:“就听大皇兄的,午膳安排在芙蓉苑。” “是!王爷!”杨妙晴虽有些不甘心,可她却没胆子去违逆这个心狠手辣的太子殿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隔阂之同床异梦 芙蓉苑里,红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可说是,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席面。 红袖和小语二人立在一旁伺候着他们,可是,现在饭桌上的情况似乎很糟糕的啊? 柳绮琴边自己吃着东西,边为身旁的赫连沛文夹着菜:“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那才会长得又高又壮。” 赫连沛文只是吃着碗里的东西,嘴巴塞得鼓鼓的,乖顺的点着头。柳姐姐似乎好奇怪啊?一直给他夹菜,明明他一直在吃,可为什么碗里还是跟个小山似得啊? 柳绮琴无视身边二人的冒火的目光,只是笑看着边吃东西,边对她笑的清秀少年。很干净的笑容,单单纯纯,只因她对他好一点,他便发自内心的对她笑的灿烂纯真。 赫连寒云脸色还好,淡色的唇边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他轻抬手执筷,为只端杯饮酒的赫连夜白夹着菜:“大皇兄,光喝酒可不好,还是尝尝芙蓉苑小厨房的小菜吧!虽比不得宫中御膳房的佳肴美味,可这清清淡淡的小菜,却也可说是别具风味的。” 赫连夜白放下酒杯,目光盯着赫连寒云的那张精致艳绝的容颜看了好久,除了惊艳惊叹这容貌的细致精美外,便不曾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到一丝不悦或者怒意了。 而他的目光随之转向柳绮琴,可那女人的唇边和赫连寒云一样,挂着浅淡清雅的笑意。那清丽脱俗的容颜上,除了疏离,便是拒人千里。 这二人到底在搞什么?他知道柳绮琴因为在荷花池边的事,在心里和赫连寒云闹着别扭。 可是她为什么不像别的女人那样生气或大闹?而只是这般淡笑的吃着饭,仿若没事儿人一样? 而赫连寒云更是奇怪,他明明就坐在这里,他明明看到柳绮琴对他那傻弟弟的热情举止。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生气?是因为他心思深沉,还是因为他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个女人? “大皇兄,菜要热了才好吃,您的菜再不吃,可要凉了。”赫连寒云温和地声音,打断了赫连夜白的片刻失神。 赫连夜白回过神来,收回望着柳绮琴的视线,转头望着那笑的依旧温和的绝世男子。可为什么,他在赫连寒云刚才的话中,听到了一些深隐的威胁呢? 就如同赫连寒云此人那般,一直深深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对人接物,都是那般的温和淡雅,从未有过别的情绪过。 好像他天生就是一个温和有礼的人那般! 让人看着心里极不舒服,极其厌恶。 赫连夜白一直明着暗着试探着赫连寒云的虚实,可每次所得的结果,却总是和他所期待的相反。 而魅影的出现,他本以为有了新的头绪,可以借此揭开赫连寒云的伪面具。 可他却又估量错了! 魅影此人比赫连寒云还难对付,还深不可测。 他曾多次去过魅影堂,可却从未见过魅影的面。 每回都隔着一面帘子,只隐约的映出一抹颀长修如玉竹的身影。 而每回和魅影相见对话,他都会异常的头疼。 此人Xing情喜怒无常,做事又全看他心情。 前面你和他说得好好的,相谈甚欢得如同多年好友。 而后面呢? 他就会突然的发火,猛然打出一掌,若是人闪躲的慢一点,便会被打翻在地。 虽然不会受什么伤,可却会让人严重失了面子。 所以和魅影堂做交易的人,宁可去找那个随时会突发奇想给人下毒的夏护法,也不愿意去见那喜怒无常的魅影堂主。 这其中原因很简单!魅影心情不好时只会打人,而生气时,确实会杀人的。 谁也不会为了一笔交易,而拿自己的生死去开玩笑。 “柳姐姐,我吃不下去了,真的吃不下去了。”赫连沛文可怜兮兮带着委屈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视。 柳绮琴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不对,她生气,干嘛要把气撒在这孩子身上啊? 人太饿了会死,太撑了也会死。 看着一桌子菜,差不多肉菜,全到了赫连沛文碗中。再看看那孩子一脸可怜兮兮直打嗝的样子,她心中不由的深深的愧疚了起来。 “红袖,去给十皇子端杯胡萝卜汁来。”现在只能先给他消食了。否则,这孩子肯定会因食物堆积,而难受的不得了。 赫连沛文小脸微红,手放在肚子上揉着,额头上有着细汗,小脸皱在了一起,那紧咬唇瓣的样子,显示着他此刻真的很难受。 柳绮琴看着赫连沛文那紧绷的衣服,这得吃多少东西啊?才能把着肚子吃这么大? 她放下碗,站起身走到赫连沛文身后,扶起了他:“十皇子,先去榻上躺会儿,休息一下就会没事的。” 小语忙上前帮着柳绮琴把赫连沛文扶到榻上,她正弯腰为赫连沛文调整睡姿呢!却突然听到柳绮琴说:“小语,把十皇子的腰带解了。” “啊?王妃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哎!” 小语苦着脸,半弯着腰,回头看着她家语出惊人的好王妃。 柳绮琴见小语这样子,便拉开小语,自己亲自上手,三下五除二便解了赫连沛文的腰带。 她看了眼那被吓得目瞪口呆的赫连沛文,她扬了下手里拿的玉带,淡淡一笑道:“不解开你的腰带,你怎么放松?你不放松,你的肚子怎么会舒服?” 自背后来看,柳绮琴现在的姿态,特别像是一个调戏人,强扒别人衣服的女痞子。 小语本来想偷偷看看王爷的反应的,可王爷的醋意她看到,却看到了太子那铁青的冷脸。 真奇怪!王爷淡笑从容的坐在桌边,细嚼慢咽的优雅用着善,看起来好似没瞧见王妃那不合礼法的举止那般。 可这位对她家王妃不安好心的太子殿下,却一副生气怒火的样子,好似王妃是他的妻子一样。 而他呢!刚才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扒了自己弟弟的衣服,活似一副丈夫捉妻子Jian在床的怒火表情。 哼!她家王妃是陵王妃,是王爷气的妻子。 可不是他的太子妃,他太子的女人。 要吃醋也是王爷吃,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兄长吃弟媳的醋。 红袖端来了胡萝卜汁,见柳绮琴接过去就给赫连沛文喝,她有点担心的问了句:“王妃,这样能行吗?” 其实柳绮琴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不过胡萝卜确实是有助消化的。 小语看着十皇子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咬着手指嘀咕了句:“好像不太管用……” 柳绮琴也发现,这孩子似乎吃得太撑了。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脚底Xue?对!按脚底。她转头对红袖道:“红袖,把十皇子的鞋脱了,给他按摩脚心。” 红袖脸上虽闪过为难之色,可还是听话的蹲下身来,为赫连沛文褪了鞋袜,开始脸红的为赫连沛文按摩着脚底。 柳绮琴看着赫连沛文似乎一会皱眉,一会儿闷哼,吓得红袖好像不敢用力似得。 她轻摇了摇头,好笑道:“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毛病倒是不少。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没少到处乱跑,饮食也不太规律,而且啊!似乎没有而且了。” 再说下去,这孩子就该没脸见人了。 赫连夜白见她望着赫连沛文的眼神,是温柔的,包容的,甚至带着些宠溺。孩子?他一直都把小文当成孩子吗?这样想来,似乎他的心里舒服多了。 赫连寒云眼角瞥见赫连夜白唇边勾起的笑,心下冷笑了声。赫连夜白,你只看到了她对小文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可你却不曾看到,你的傻弟弟他对柳绮琴的感情,却是一个少年,对自己心爱人的深情眸光。 赫连沛文突然脸色一涨红,人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捂着肚子,连鞋都没穿脚跑出去大叫着:“茅房在哪里……茅房在哪里……” 柳绮琴望着院子里那上蹿下跳的人,转头问向一脸呆滞的红袖:“让你按胃部,你按了哪里?肠道?还是……” 算了!下面的话说出来有点不好听,她还是别说了吧! 经过这样一番闹腾,谁也没吃饭的兴致了。 最可怜的是赫连沛文,他是吃得最多的那个,也拉的最多的那个。 总之,他吃的东西,全因红袖按错Xue位,统统都进了那五谷轮回之所了。 霜夜的明月似乎特别亮,可任明月再亮,也照亮不亮人的内心。 柳绮琴现在才知道,秋季白日的清爽,就是为了托出秋夜里的清冷寂寥。 明月有漫天星辰相伴,可它依旧是孤寂的。 就如同现在的她,在这个黑夜里,明明身旁睡着个他。可她的内心,却如那明月般的孤独寂寥。 纵使繁星再多,却也无一颗可与明月的来交汇。 就如同,就算赫连寒云日夜陪伴在她身边,她也感受不到这个男人的一丝真情哪般。 赫连寒云在沉寂了很久后,才翻了个身,抱住了那纤柔的身子,幽幽的叹息声,充满了无奈:“柳儿,你还在怪责我吗?” 柳绮琴任他抱着她,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绮琴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无奈之进退两难 赫连寒云听到她如此疏离的语气,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他紧抱着她,在她头顶轻叹了声:“柳儿,你应知我有我的难处的!” 柳绮琴的声音依旧是平淡清冷:“夜深了,王爷早些休息吧!” 她知道什么?她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寒云似是被她的疏离,磨尽了那仅剩的冷静和耐心:“你够了柳绮琴!你因白天之事气我,不理我,我都忍了,都随着你闹了。可凡事都不可太过,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恃宠而骄的女……” “王爷是该够了!早就该腻了!够了!”柳绮琴冷淡的声音,淡淡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她讥讽的冷笑,不知是在笑赫连寒云,还是在笑她自己:“所谓的恃宠而骄,不过是被人宠出来的。而绮琴却不曾记得,王爷何时有宠过绮琴?” 柳绮琴的话,深深的刺痛了赫连寒云的心。他不宠她?呵呵! 他猛然翻身压在柳绮琴身上,月光照在他细如白瓷的面容上,半阴半明,诡异冷寒:“我不宠你?我如果不宠你,我会随着你和别的男人,在我面前拉拉扯扯吗?” 柳绮琴丝毫不畏惧他的威压,声音依旧冷冷淡淡:“那只能说明,王爷确实只是把绮琴当成一件衣服,一件可以随时脱下来送给手足的衣服。” “柳绮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赫连寒云压低的怒声,竟比那恐怖之极点的咆哮,还让人觉得恐怖。 柳绮琴感受着那喷洒在她脸上灼热的呼吸,那是赫连寒云无处可发泄的怒火。她冷笑,她讥讽:“说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将绮琴这件破衣送给你的手足。” 赫连寒云忽然间长久的沉默下去,屋子里的气温,却在逐渐的下降。 而这屋里森冷的气息,竟比那腊九冬寒还冷得让人心底发颤:“是不是在你心里,他对你的一点点好,都胜过我对你的千万般好?” 平静的声音,淡淡的语气,让柳绮琴觉得,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柳绮琴的沉默,使得赫连寒云的内心越来越狂躁:“说!是不是你觉得他比我好?如果当年换成现在,我与他同时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会选择我吗?” 柳绮琴被他捏的肩骨剧痛,咬牙挤出了三个极其伤人的字:“我选他!” 是!如果她可以有选择,她绝不会选择赫连寒云这个无情无心的男人。 可她却也说了违心的话。她不喜欢赫连沛文,在她的眼里,她只把对方当成一个孩子,一个会对姐姐撒娇的弟弟。 她从来没对赫连沛文动过其他的念头。就算是赫连寒云对她如此无情,她也从未想过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私情过。 有时她真觉得自己很傻,为什么身为现代人的她,却有着那样一颗封建腐朽的心? “我选他”这三个字一出,便瞬间让赫连寒云失去了所有的冷静:“柳绮琴,我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让你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寂静的黑夜里,那一声暴怒,犹如那受伤的野兽,因疼痛而爆发出的嘶吼。 柳绮琴在这时,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可是已经全晚了!铺天盖地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细嫩的脸颊上,脖颈上,唇上。 锦帛的撕裂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般的清晰。 赫连寒云心里很愤怒,从未有过的心痛和暴怒。她怎么可以说那些话,她怎么可以!柳绮琴是他,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只是他一个人的。 柳绮琴承受着他暴虐发泄的狂吻,和那些粗暴毫无怜惜的抚摸。听他在那耳边,似是柔情的呢喃:“柳儿……柳儿……” “柳儿,你是我的,且只能是我的。”霸道的语气,伴随着那粗重的喘息声。很沉痛!很哀伤! 赫连寒云只想紧紧的抱着她,只想要她,得到她。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柳绮琴任他亲吻她,任他噬咬着她的唇瓣,认他的舌霸道的进入她的檀口,任他掠夺她所有的呼吸,任他摧毁她所有的清明。 黑夜里,除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便只剩下女子的哭泣声。不过这次却没有求饶声,只有那带着隐忍的哭泣声。 赫连寒云没有怜惜她,哪怕她的哭声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隐忍痛苦。 一夜的疯狂,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赫连寒云才放过柳绮琴,任她沉沉的睡去。 赫连寒云抱着沉睡的人儿,她眼角残留着冰冷的泪水。她这次只是隐忍的哭泣,一句求饶的话也没对他说。如果她昨夜开了口,也许他就不会这样伤害她了。 可她没有,他知道她很痛,可就算是很痛,痛到她哭泣,痛到她指甲狠狠的抓着他的背,一道道的火辣抓痕,似比那利箭穿透胸膛还让他疼。 赫连寒云走了!自她醒来后,她就再没见过赫连寒云。 红袖望着她忧郁的脸,很想提醒她,其实王爷每晚都会来。无论天色会多晚,王爷都会在王妃熟睡后,静静的躺在她身边,轻柔的将她搂在怀里。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王爷才会默默的离去。 宫里来了人,一个熟人——素玉。 素玉奉皇后之命,来宣柳绮琴进宫,只说是小聚,并未有说是什么事。 凤梧宫 素玉领着柳绮琴走进殿内,对皇后行了一礼:“娘娘,陵王妃到了!” 柳绮琴走上前,依规矩恭敬的行了一礼:“绮琴见过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安!”清清淡淡的嗓音,润如玉,清如泉。 皇后抬起头来,示意她坐下来:“陵王妃不必多礼,坐吧!刚好本宫一个人下棋也挺闷的,你就坐下来,陪本宫下盘吧!” “是,皇后娘娘!”柳绮琴低头恭敬的应了声,便提裙起身走过去,坐在了雕花榻的另一边。纤指拈子,头微低的陪皇后下着棋。 皇后神态宁静,拈子落子,皆是那般从容淡定。那唇边的笑容娴静温柔,那柔和的目光,似是可包容一切。 柳绮琴见自己已输,便起身提裙走下去,对皇后行了一礼:“绮琴愚钝,扰了皇后娘娘的兴致……” “无妨!只是一盘棋而已!”皇后柔笑的望着她,目光里满是那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慈爱:“陵王妃起身吧!本宫今儿找你来,可还有些事儿要与你说呢!” 柳绮琴没有起身,只是那般低头的跪着:“皇后娘娘有事尽可吩咐,绮琴……” 皇后见她如此,便已知这聪慧的女子,已经猜到她今次找她来是所谓何事了。既然对方已知她的心意,她也就不必拐弯抹角了:“陵王妃,你可知本宫为什么喜欢下棋?” 柳绮琴低头恭敬回道:“因为棋局中,棋手可以Cao控一切。” 皇后望着跪在地上的淡黄锦裙的女子,她笑着轻摇了摇头:“没有棋手可Cao控全局,哪怕是一盘自己对弈的棋局。” “陵王妃,本宫就和你直说了吧!在本宫的这盘其中,出现了一颗不该出现的棋子,本宫想将她丢了,可心里又有些不忍。你说,这两难之下,本宫是该如何选择呢?”皇后轻柔的目光,带着那慈爱和宽容望着地上的女子。 柳绮琴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皇后唇边那包容的笑容,轻轻的说了句:“绮琴懂了!谢皇后娘娘宽容!” 皇后望着那低头叩拜的女子,满意的笑了笑:“懂就好!本宫就喜欢像陵王妃这般懂事乖巧的人。” 皇后忽然收了笑意,面色严肃道:“陵王妃,文儿是个好孩子,皇上很喜欢他,本宫不想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使得圣听被蒙蔽,因而让皇上疏远了文儿。不知本宫说的这些话,你可听得明白,可懂得其中之意?” 柳绮琴抬起头,直视着皇后,面色淡静而从容:“皇后娘娘既然说那是流言蜚语,那又何必去在意呢?” 皇后见她狡辩,便拧起了眉头:“流言蜚语被传得多了,也会被人听去当了真的。你和文儿本就是叔嫂,本就容易落人话柄。可你们……唉!文儿不懂事,难道你陵王妃也会不知其中的可怕吗?” 柳绮琴直视着皇后,望着那愁容满面的一国之母好久,她才说:“绮琴有想过和十皇子保持距离,可娘娘也知,十皇子他是孩子心Xing,就算绮琴故意疏远他,他也根本不会去理会那些疏远之意。” 知子莫若母!皇后当然知道她那个小儿子是个什么样子。只要你不正面拒绝他,他就不会对你死心,哪怕你疏远他,只要是他喜欢,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靠近你,直到你接受他为止。 皇后无奈轻叹一声,话语无情道:“那就只能麻烦陵王妃做回坏人了。否则,这孩子是不会死心的。” 柳绮琴不敢置信的望着皇后那张无奈且无情的脸,她嘴唇轻颤,眸光里似有着痛意:“娘娘,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绮琴可以去做坏人,可是……我不想伤害十皇子,他是无辜的,他不该受到伤害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不舍之当断必断 皇后听了她的话,只是皱了下眉头:“你既然知道他是无辜的,那就应该快刀斩断你和他的牵挂,不要再继续牵扯下去,以免后来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柳绮琴也深知她和赫连沛文是不可以在接触的了。为了谁都好,他们都不该再交涉下去。她低下头,眸光里闪过一丝不舍,可声音却异常的冷静平淡:“绮琴明白了,绮琴答应皇后娘娘,自此……自此之后,再不见十皇子。” 皇后站起身来,走下去,来到她身边,俯视着她淡漠的脸。眉头拧起,语气强硬道:“不行!你的承诺本宫不信。本宫要你起誓,自此而后,不得再见文儿,如有违此誓……” “皇后娘娘,绮琴不会对您发誓的。”柳绮琴抬起头,仰视着那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眸光中有着痛苦,话语中已带着苦涩:“皇后娘娘,无论这个誓言是以什么来为代价的,都终是会给人造成伤害的。无论哪受到伤害的人是谁,都不是绮琴所想看到的。” 皇后因柳绮琴的话,面色变得有些阴沉:“如你不违背誓言,又何来的伤害?” 柳绮琴望着皇后不善的眸光,在那双一向柔和宽容的眸光里,她看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杀意。皇后要杀她?是起了杀心了吧? 她神情淡淡的望着皇后,眸光清亮且坚硬,声音平淡无一丝畏惧:“皇后娘娘,绮琴绝不起誓,就算皇后娘娘杀了绮琴,绮琴也绝不起誓。” 她深知自己一旦起誓,会有什么后果。 前世她起誓:此生此世,愿和绍齐永不分离,恩恩爱爱到白头。 可后来呢?刘绍齐背弃了他们的誓约,出轨**,最后更狠心的害死了她和她的孩子。 誓言?那是什么?那不过是上天下在她身上的诅咒罢了。 太多的誓言,太多的伤害。 她的起誓,总会让她有所失。 她怕了!怕极了会因为她的誓言,而再次害人害己。 所以她不起誓,永生永世,她都不会对任何人起誓。 “放肆!”皇后宽袖一扫,便将桌子上的棋盘扫了下来,洒落的棋子,全部打在了跪在地上的柳绮琴身上。 她回头望着那个低头隐忍,面上不显露一丝疼痛表情的女子。她心中不由得惊叹,更不由得觉得心底发寒。这般能荣辱不惊的女子,若是身在后宫,岂不是可以一手遮天了? 不!就算她身在宫外,她也同样不可留此女。 柳绮琴,怪只怪你是赫连寒云的王妃。而他的身边,绝不可以留你这样的人。 一阵寒意涌上柳绮琴的心头,她知道,皇后真的起了杀心。她微抬起头来,眼帘微垂,声音淡淡道:“绮琴不可起誓,但绮琴可在此向皇后娘娘保证。自今而后,绮琴不再见十皇子。哪怕遇上,也形同陌路,不再有任何牵扯勾挂。” 皇后脸上并未因她的话而出现意料中的喜悦,而是脸色微白的望着门口,嘴唇微颤着,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文儿,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 “母后,我听人说柳姐姐来了宫里,所以我来看看。”赫连沛文一路上的喜悦,全因柳绮琴刚才的那些话,被冲刷的一点儿也不剩了。 他没有听到多少,可她却听到柳姐姐说,自此之后再也不会见他了,就算是遇上了也把自己当成陌路人。 为什么?柳姐姐为什么对母后说这些话?他做错了什么?竟让柳姐姐如此讨厌他? 柳绮琴在听到皇后那声文儿后,身子便僵硬了起来。心上蔓延来一种疼,一种不舍得疼。她舍不得这个孩子,真的舍不得。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用这些话去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 皇后见自己儿子的脸上,不再有那灿烂的笑容,有的不过是那悲戚与悲伤的神情。她是不是做错了?这样做的伤害真的会减少吗?还是,文儿会为此受到更大的伤害? 赫连沛文步伐极慢的走过去,慢慢地走到柳绮琴身边,双膝一弯,他便跪在了柳绮琴的面前。 他望着那一脸淡漠,安静跪着的女子。他轻轻地拉起她微凉的小手,轻柔的用双手为她暖着:“柳姐姐,秋天的地上很凉的,我们起来好不好?我带你去我的宫殿,那里很漂亮,很好玩的。” 柳绮琴抽回了自己的手,面色冷漠道:“十皇子请自重,别忘了我是你三嫂。” 赫连沛文的手空抬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的消失。他脸上勉强挤出的笑意,也慢慢地被悲伤所取代:“为什么?你是我柳姐姐的,你说过你觉得三嫂好难听,你说过你不喜欢三嫂这个称呼的。” “柳姐姐,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对不对?你和母后开玩笑的对不对?柳姐姐,柳姐姐……”他悲伤的抱着她哭泣,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为什么柳姐姐不要他了,为什么! 柳绮琴抬头对上皇后不满的眸光,那眸子里冰冷的寒意,是在警告她,如她再与十皇子牵扯不清,她比会死无葬身之处。 她推开了赫连沛文,面色冰冷道:“十皇子,我对皇后娘娘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一丝是开玩笑的。” 赫连沛文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冷漠的脸庞看着,眼中含泪的问道:“那你曾经对我说的那些……” “全是假的。那些话,都是哄十皇子玩的。可却没想到,十皇子竟会听去当了真。”柳绮琴的笑意中是冷冷的讽刺与嘲笑,可她的心里,却是又苦又涩。 对不起!十皇子,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赫连沛文静静地望着她好久,才好似发疯的双手紧抓着她的肩膀,声音颤抖的说着:“不是的!柳姐姐你不会骗我的,柳姐姐,你告诉小文……你刚才……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的对不对?对不对?” 柳绮琴任他摇晃着她的身子,只是冷漠的望着他悲痛哭泣的脸,冷冰冰说了句:“我从不对小孩子说谎。” 一句话小孩子,彻底的冷却了赫连沛文的心:“孩子?在你的眼里,我就一直是个小孩子对吗?” 柳绮琴对上他悲伤哀求的眸子,袖子下的手指微颤,可她却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舍,装作没事人一样,冷漠的说着:“你从来都是一个小孩子,不是吗?” 赫连沛文那纯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血丝,双手用力,似是要嵌进她的血肉里去。似着魔般的目光,望着她幽幽的说:“我不是孩子,你看清楚我,我像孩子吗?像吗?” 柳绮琴的肩上是很痛,可她的心里更是痛。赫连沛文的目光是那么的熟悉,他要入魔了吗?不!她不要再看到他双手染血。 她眉头微蹙闷哼了声:“疼!小文,你抓疼我了!” 一瞬间,赫连沛文的魔心被那柔弱的声音所唤醒。他望着那眸光含泪的女子,他吓得一下子松了手:“对不起!柳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伤害你的……”他看着自己的手,他看着那身子斜倒的女子,他心里好慌乱,他难受,真的好难受。 素玉对着那起身跑走的赫连沛文喊了声:“十皇子……” “素玉,快!快去追他,千万别让文儿做出什么傻事来。”皇后脸上有着担忧焦急,更有着余惊未消。 “是,娘娘!”素玉望了眼那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失神的女子,便转身追出了门。 皇后脚下不稳的后退几步,一下子跌坐在了那雕花榻上。她脸色苍白的望着柳绮琴,嘴唇发颤的问:“文儿怎么会这样的?他刚才……” 她刚才在文儿的身上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那是什么?她不敢想!可她…… 是血隐刀,是血隐刀的嗜血气息。怎么会这样,血隐刀怎么会魔Xing再现的? 柳绮琴心知皇后是被血隐刀的寒气所震慑,那浓重的血腥味儿,她自然也嗅到了。 她微微颤颤的站起身子来,脸色苍白的望着皇后,冷淡的行了一礼:“皇后的吩咐,绮琴都办到了,如无其他事,绮琴就先告退了。” 皇后望着那转身离去的女子,那挺直的脊背,冷傲的背影。无不在显示着她的清傲与孤高。 就算她再狼狈,也会给人留下一道傲然的背影。 柳绮琴,以往,当真是本宫小瞧你了。 可文儿到底为什么会入魔?血隐刀是什么时候染得血?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柳绮琴孤冷的走在宫墙里的道路上,一个人的路程,除了花草树木,一路上,她未遇到过一个人。 秋季的宫道上,偶有几片落叶,此情此景是那般的萧索,凄冷。 柳绮琴似是真的无力的再走下去了,她手扶住一棵桂花树,淡淡的落花香味,似是那最孤寂的苦涩味。 一瞬间,她所有的伪装和冷漠,都随着那冰冷的泪水,一同的崩塌,掉落在了这萧索的秋季里。 对不起! 对不起! 她望着那落花漂浮的湖面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从未这般愧疚过 。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比讨厌那个懦弱的自己,还要讨厌千百倍。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去伤害无辜他? 十皇子,对不起! 第一百六十七章:痛哭之人前出丑 赫连夜白路过此地时,便看到那桂花树下的身影。那隐忍的哭泣声,竟比那嚎啕大哭,还让人觉得心酸。 跟在身后的一个年轻官员,见赫连夜白眉头微蹙了下,便以为那蹲在树下哭的女子,惹到太子心烦了。 他顿时觉得此时,是拍太子马屁的最好时机。他走了过去,指着那桂花树下哭泣的女子,呵斥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竟在宫内哭泣,可知这是……” “你觉得她像宫女吗?单大人。”赫连夜白走向了那蹲在树下哭泣的女子,这般的近距离,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他却已经认出是她了。 单大人惊愕的回望了眼赫连夜白,又转过头去望着那依旧旁若无人,低头压抑哭泣的女子。这个女子的服饰虽不是很奢华,可那头上的宝石金钗,确实不像一个宫女可以戴的起的。 难道她是宫中的某位小娘娘?就算是,也估计是位未得盛宠的无名之女。 柳绮琴低着头,咬着锦帕似是决堤般的哭泣着。她听到赫连夜白的声音了,可她却不想理会。 赫连夜白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照样的低着头,蹲在桂花树下暗泣着。 他走近她身边,弯腰拈起她头发上的一片桂花瓣,勾唇笑说道:“没想到你也会哭?就是不知道,你这泪水,是为谁人而流的?” 柳绮琴擦干了泪水,站起身来,泪眼微红的望着他,口气极差道:“我为谁哭都和你无关,都不管你的事。”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去。 赫连夜白微怔,随之轻轻一笑道:“原来你也会任Xing,也会哭闹耍脾气啊?” 柳绮琴不想理这个人。如果可以,她宁可和此人老死都不相遇。 “就算你不说,本宫也知道你是为了谁。”赫连夜白望着她要离去的背影,懒懒的道了句。 今儿听人说,午后母后宣陵王妃进宫小聚。 而依他的猜测,小聚只是个托辞,找她来为了小文之事,才是他那位母后的真正目的吧? 柳绮琴顿住了脚步,转身望着那笑看着她,身着太子金龙服的男子。他那锐利如鹰般的目光,竟会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赫连夜白望着她冷漠的脸,眉头轻蹙了下,似是无奈一笑道:“看着你对我的态度,我有种被仇视的错觉。” 柳绮琴眸光清冷的望着他的笑脸,话语清淡冷漠:“绮琴不是愚蠢的人,不会笨到去和太子为敌,更不敢视太子为敌。” 单大人一直对于太子对这个女人的态度感到很奇怪,而今又听那女子如此不客气的和太子说话。 而太子呢?看起来并不在意女子对他的恶劣态度,反而眸光里带着一些纵容和宠溺。 他目光打量着那个清丽淡雅的女子。除了让人感觉冷冰冰的外,这容貌身姿,都可说是上佳之品。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一点。太子喜欢冰美人,喜欢这类有点小叛逆的女子。 赫连夜白缓步走过去,在她身前一尺处驻足。低头笑看着她,那眸光里是满满的趣味儿:“很好!本宫也不想和柳……” “柳儿!”清浅带笑的温润轻唤声,打断了赫连夜白接下来的话。一身银线绣黑色宽袖锦袍的赫连寒云,负手缓步温雅走来。 柳绮琴回过头去,便一刹那,被身后人拦腰拉入了怀中。耳边传来,伴着呼气,低醇悦耳的温柔声音:“柳儿,我来接你回府了。” 柳绮琴对于赫连寒云的出现,着实有些惊吓,可其中却也掺杂了一丝,连她也不是太清楚的喜悦。 赫连寒云对着脸色不太好的赫连夜白,颔首见了一礼:“大皇兄!刚才让大皇兄见笑了。柳儿前些日子和臣弟吵了两句嘴,没想到她居然会像小孩子似得,躲在角落里委屈的哭泣了呢!” 满是宠溺和无奈的话语,让人一听就觉得心里很暖。可柳绮琴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感觉那紧搂她腰的那只大手,满是威胁的意味。臭狐狸,就知道欺负她,就知道威胁她。 单大人到现在才认出来,这个冷美人,原来就是中秋夜宴,一曲西域舞惊艳全场的陵王妃。那太子殿下刚才的表现……岂不是在说明,他看上了自己的弟媳? 单大人为自己的内心猜测,吓了一身冷汗。低垂着头,不敢再看这里的三个贵人。他心惊胆战的想着自己的未来,希望太子殿下看在他愚钝的份儿上,能像放个屁似得,把他给放过了吧! 赫连夜白望了望赫连寒云那总是温润淡雅的笑容,随之便将目光似是有所期望的投向了柳绮琴。可对方却依旧是那低眉顺眼,淡漠疏离样子。 他真的看不透,看不清柳绮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会因为小文哭,亦会因为赫连寒云的冷情而难过。 可对他,她有着防备和惧怕。 她可以很隐忍他强迫她,对她为所欲为,而无一丝反抗。 亦可以因为一点小事,而大胆无畏,迎难而上。 就如同那日,他轻薄她,她无动于衷。 而她只是踢了脚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她就敢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更说出那样强势且霸道的话:她的人只有她能动? 呵呵!看来能成为她的人,还真是一种幸福呢! 柳绮琴眸光触及到了那由宫女伴着而来的盛宁儿,她掰开了腰间的那只如钢箍般的手,低首福身,对着驻足在赫连夜白身后远处的盛宁儿,行了一礼:“绮琴见过太子妃!” 盛宁儿见赫连夜白皱眉的回头瞅了她一眼,她面上微露尴尬。随之收敛起心中的难过,缓步走过去,伸手虚扶了她下,唇角笑柔婉道:“陵王妃多礼了!” 柳绮琴低眸浅笑的站在那里,似是在等着什么。 赫连寒云上前一步,对盛宁儿微颔首,拱手一礼:“臣弟见过大皇嫂!” 盛香儿轻点了下头,算是回礼了:“陵王多礼了!” 柳绮琴觉得这样的规规矩矩说话,似乎忒束缚人了。 赫连寒云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暗拉他的衣袖,他便趁势反手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唇边笑温柔,话语中满是宠溺:“柳儿,不许胡闹!” 啊?胡闹?柳绮琴转头皱眉望着那对她笑的无奈的人。该死的赫连寒云,她真是瞎了眼,才会向他求救。 她暗地里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奈何对方抓的太紧了。她又不敢太用力,以免过大的起伏,会惹来在场人的笑话。 赫连寒云改拉手为揽肩,低头对柳绮琴低声说道:“你如果想早些离宫,那就老实点。否则,我今儿个可就要留下来,在东宫里用晚膳了。” 柳绮琴暗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唇边浅笑淡雅,同样低语回之:“你愿意留下来,人家还不一定请你吃这个饭呢!” 盛宁儿看着他们二人耳语低笑,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儿的事儿。她心下不由的羡慕起来,这样才是夫妻吧?恩爱缠绵,低语说笑。 而赫连夜白自然看到了柳绮琴使小Xing儿,暗掐赫连寒云的那一幕。而赫连寒云那看似无意的瞥他一眼角,实则呢?他在那温润的一眼中,看到了得意,与那淡淡的威胁。 威胁?赫连寒云何时敢威胁他了? 赫连寒云不在和柳绮琴暗斗,而只是转过头来,笑对赫连夜白夫妇道:“大皇兄,大皇嫂,柳儿……臣弟还有事,就先和柳儿离宫了。” 他温笑的行了一礼,暗地里却瞪了柳绮琴一眼。这个女人,居然忽然掐他一把,差点让他人前出丑。 盛宁儿点了点头,笑温婉道:“嗯!那陵王妃以后有空,就常来宫里玩吧!御花园的秋菊快都开了!到时,还请陵王妃来宫里,共赏秋日菊淡呢!” 柳绮琴颔首低头,浅笑道:“太子妃之邀,绮琴定会来赴!” 盛宁儿知道,柳绮琴虽嘴上这样说,可若她真邀请她,她却未必会来。柳绮琴怕赫连夜白,她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楚明白。所以,只要能少见赫连夜白一回,她便会尽量推辞躲避。 赫连夜白似是在等着柳绮琴,等着她对他说些什么。 可柳绮琴却只是规矩的对他行了一礼,声音疏离恭敬道:“太子殿下,绮琴告退!” 赫连寒云对赫连夜白长揖一礼,便携着柳绮琴的手,转身离开了。 单大人偷瞄了眼赫连夜白的神色,发现太子殿下脸色很是难看,那双眸中,似乎还跳跃着怒意的火焰。 盛宁儿微低着头,似乎不愿意多知或多看什么。她心知,此刻赫连夜白的脸色定不会好看。而他脸色的不好看,却是因为别的女人离开而不悦。 赫连夜白对于柳绮琴的态度,可谓之非常生气。她可以为小文哭,可以和赫连寒云暗闹斗气。可对于他,却只有冷漠,只有疏离,更有那让他厌恶的恭敬。 柳绮琴,你,何时才能像对他们那样对我? 而不是处处躲着我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真情之压抑的爱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带出了宫,出了宫门,赫连寒云便一直冷着一张脸,连那丝敷衍的浅笑也不见了,活像别人欠他多少钱似得。 等候在宫外的清英,抱剑依靠在马车边,见他们走来,便站直了身子,低头恭敬的,拱手抱剑行了一礼:“王爷,王妃!” 赫连寒云拉着柳绮琴直接上了马车,冷冰冰的对外面吩咐了声:“回府。” 清英微皱了下眉,显得一脸的无奈。他跳上了马车,驱疆驾车而去。有时他真不知道王爷在想什么?居然每回生气,都要让他来驾车,搞得他好像是一个车夫一样。 马车内,柳绮琴低垂着头,一脸的静默,好似根本没看到身边人那般,独自一个人出着神。 赫连寒云偏头望着她一脸的平淡,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那般。他眉头微皱,薄唇紧抿,似沉默许久,他才冷冰冰的开口:“今日之事,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柳绮琴同样的偏过头,望着他那双幽静深沉的凤眸,多好看的一双眼睛,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很可怕呢? 她唇角轻勾,一抹冷笑伴着清淡的声音,自那粉唇中吐出:“解释?有什么可解释的吗?王爷不是很心知肚明吗?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又何须我再解释?呵!有时,绮琴还真觉得,王爷做的某些事,或是问的某些话,都有些多此一举呢!” 赫连寒云并没有理会,或在意她的那些个讽刺之言,而只是面色平淡的问了句:“你真的那么不舍他吗?” 柳绮琴似躲避般的收回了视线,转望向了被风吹起的窗帘之外。一向淡雅从容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忧郁:“没什么舍不舍得的。我和他本就是不该有所牵系的人,这样一断,虽有些伤人……可正如皇后娘娘所言,与其让他长久的难过,不如当断则断,让他痛苦过一时,也就会慢慢地忘记了!” 赫连寒云望着她的侧脸,似乎她又清减了不少。他的眸光被外面折射进来的阳光,照的隐有金光闪耀。 而那淡色的唇,似也被阳光染成了橘色:“他不会放弃的。小文的心Xing是很孩子气,可在他的骨子里,却有着一颗执着的心。他一旦执拗起来,就算是父皇,也是拿他没有丝毫办法的。”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是在提醒她,她的恶人恐怕是白做了。只因那孩子,不是一个轻易肯放弃的人。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她必须这样做,否则皇后不止会杀她,更会因为她的错,而殃及她身边的人。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那点儿私心,而害了她身边的人。 无论受伤害的人是谁,那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红袖待她如亲人,她不能让红袖出事。 而小语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她还那么年轻美好,怎可为了她的一步踏错,而赔上Xing命呢? 而赫连寒云他……他虽然待她无情,可她却不能对他无义。她承认,在她的心里,她在意着这个男人的安好。 赫连寒云见她沉默不语,便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手捧着她的脸,眸光温柔的望她,轻轻地对她说一句:“柳儿,我们不闹了好吗?” 这一声很平淡,根本听不出来有什么和好,或恳求的诚意。可柳绮琴的内心,却剧烈的跳动了下。她手掩住胸口,似乎想压抑住什么似得那般。这是什么感觉,她的心……刚才那一瞬好像感觉不是她的了。 赫连寒云见她这样,以为她又犯病了,他忙把她抱到腿上,手覆在她的小手,面上有着难掩的担忧之色:“怎么了?心又痛了吗?” 柳绮琴被他抱在怀里,眸子低垂着,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道:“他是无辜的,他根本不该受到伤害。我不怕做坏人,我只是不希望伤害他!” “伤害?无辜的?”赫连寒云讽刺的冷笑望着她:“柳儿,你知道吗?在这个皇室中,没有谁是无辜的。哪怕是一个婴儿,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他都不是无辜的,他都应该接受一切的伤害和毁灭。” 只因皇家无情,天家无亲! 只要生在皇室,便没有谁是无辜的。所有无辜的人,都会被那些残酷的血腥,逼得比谁都要残忍和恐怖。 柳绮琴一脸懵懂的望着他,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般:“可他真的是无辜的……” 赫连寒云低头望进她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中,那里面有着孩子的懵懂纯真,也有着不解的迷茫。她用着柔弱的声音,说着那般无辜且单纯的话。可她却可知?她的这句话,比那些冷刀利剑还伤他的心呢? 柳绮琴垂下了眸子,嘴唇微动,一行清泪滑落:“我真的伤了他,他被伤的好……” 冰冷的吻,堵住了她欲出口的所有话语。赫连寒云并没有温柔的亲吻着她,亦没有粗暴的索吻着她。而只是那般平静的以唇堵住了她的唇。一双华艳清贵的凤眸里,满是冰冷和沉寂。 唇瓣的相贴,没有一丝**,有的只是冷到骨子里的寒,和痛到心底的伤。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四目相对,在对方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一抹沉痛。 一刹那的贴近,一刹那的分开。 赫连寒云离开了她的唇瓣,可却依旧是这般近距离的,和她身体相贴:“你说你伤了他?那我呢?你无意中的话语,又给予了我多少伤害?” 平淡的语气,让人难以听到一丝情绪。呼吸的喷洒,是温暖的爱怜?还是寒冷的霜雾? 柳绮琴的唇瓣,被覆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汽,那是面前容姿倾城的男子,给予她痛得怪责。 她嘴唇动了动,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为何忽然转成了刀子般的冷讽:“王爷只知道自己受到了伤害,只知道你被别人无心的话所伤。那你自己呢?你的所作所为,又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你清楚吗?你知道吗?” 一句一字的责怪,却真如刀子般,片片划进他的血肉里。赫连寒云望着她冷漠的眸子,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双冷笑薄凉的粉唇上:“你说得对,我们都是最冷情的人,谁也没对谁付出过真心,谁也就没资格去要谁的真心。” 柳绮琴望着他唇边的冷笑,忽然间,她迷茫了。她怎么了,为什么整个人晕晕乎乎,如处云深雾里似得? 她嘴唇微张合,冰冷的话语,再次说出:“绮琴只是王爷的棋子而已!一颗石琢雕成的棋子,本就是无心的,又何来得真心奉给王爷呢?” “你说得对!你只是本王的一颗棋子。”赫连寒云忽然间笑的万分的妖冶和艳魅,如玉般莹润的修指,轻轻的挑起她的下颔,唇瓣在她的唇上轻蹭着,如兰似麝气息,随着他的呼吸,喷洒在了那娇嫩的粉唇之上。 轻柔温润的声音,带着少有的邪魅诱惑:“不过,你在做好一颗棋子前,还要做好一个取悦夫君的妻子……” 轻柔的似蜻蜓点水般的吻,忽然间变得狂暴粗鲁了起来。柳绮琴记得这种感觉,更熟悉赫连寒云此刻眼中的狂野。那是一种疯狂,一种夹杂着怒火的疯狂。 牙齿的撕咬,唇舌的相交,他的吻不似从前那般浅尝即止,也不似以前那般一发不可收拾。而是时而深入,时而退出,时而狂野,时而温柔。 他的深吻是唇与舌的相交,追逐与逃亡的掠夺。而他的浅吻却只是轻舔着她的唇瓣,细细的描绘着她的唇形。待你沉沦时,他又会用牙齿撕咬你的唇瓣。 可说是,这是柳绮琴第一次尝试到这种折磨人,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吻了。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将失去理智的他推开。可奈何她始终推不开他的身子,不知道是因为她力气太小,还是因为对方的力气过大。 赫连寒云从吻她到现在,一直睁着那双清贵华艳的凤眸,无一丝温度的,冷冰冰的望着她眼中痛苦的挣扎,和她那无助的泪水。 他就是要让她痛,要让她哭。她越哭得厉害,他的心里便越觉得疼痛。痛吧!痛到麻木了,我们就都不会再感觉到痛了。 柳绮琴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贴在了她的脖子上,一路的下滑,滑进了她的衣襟里。温热的肌肤上,被忽来的冰凉所触碰,她不由得浑身颤栗:“不!不要!” 赫连寒云眸光幽深冰冷,唇角勾起的笑容,冰冷且残酷:“你若喜欢叫就叫吧!本王倒想要看看,那些看热闹的人,谁敢来干涉本王和自己的王妃欢爱。” 柳绮琴听着大街上的人流穿梭声,和那些小贩的叫卖声,以及一些掺杂着老人的咳嗽,和小孩的哭闹声。她紧咬着下唇,不敢在发出一丝声音。 赫连寒云见她把嘴唇咬的那么用力。便伸出手,拇指覆上她的唇瓣,皱眉道:“你想咬破嘴唇,来栽赃本王吗?” 柳绮琴一听赫连寒云此话,立马慌张的松开了口。双颊上浮现一抹红霞,盈水的眸子里是氤氲的朦胧雾气。 第一百六十九章:断袖之陵王旧事 赫连寒云本来清冷的眸子,在这一瞬,变得柔软了起来。轻柔的吻,缠绵而悲伤。他始终狠不下心来,对于她,他永远都别想狠下心来了。 柳绮琴听着大街上的人声嘈杂,她的心里那一瞬的羞涩,一下子被这光天化日下被男子索爱的羞耻感,所覆没。 赫连寒云身子被忽来的力道推开,背脊撞到了车壁上,疼痛使他皱起了眉。 柳绮琴卷缩在了一处角落里,她双臂抱着膝,脸深埋在了黑暗里。一股莫名的悲伤,溢满了她的胸腔。很难过!很疼!她不明白!为什么那羞耻感,会变成了无比沉重的悲伤? 赫连寒云望着那角落里无声流泪的女子,被风拂起的窗帘间隙中,洒进的细碎光线,照在了那柔美的脸颊上。那颊边闪烁的泪光,刺痛了他的眼。他想伸手去拭她的泪,可手却不知怎么了,就那样僵硬在了半空中。 柳绮琴淡淡声音,暗中传来:“在你的心里,可曾有过一点儿,一点儿真心待过我?” 赫连寒云沉默的望着她,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因为那种朦胧的感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是真心的爱?或者,那只是一种,一时兴起的喜欢?就如同他喜欢过杨妙晴,喜欢过盛香儿和贾怜梦那般? “你从未真心对过我,对吗?”柳绮琴的声音再次传来,淡淡的声音里,深藏着悲伤:“如果没有真心,那就请王爷别再对绮琴好了。绮琴要的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宠爱,而是男女间心与心的融合。如果王爷给不起,那就请远离绮琴吧。” 赫连寒云给的不是她想要的,而她要的,却是他给不起的。 一见钟情不可怕,怕的是日久生情,怕的是在不知不觉中浸入灵魂的感动。 相濡以沫很难,相忘于江湖却很容易。 哪怕前者会给人带来些甜蜜幸福,而后者却只会留给人难以消磨的悲痛和遗憾。 可她却依然愿意选择后者。只因伤口会愈合,悲伤会淡去。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会医好所有的痛,磨平所有的伤疤。 而她不要相濡以沫,只因在那后面,还有一句是——厌倦到老。 赫连寒云在听完她的话后,心中竟然会很痛,鼻头竟会有些发酸,眼眸中感到了陌生而又熟悉的湿润。他眸光复杂的望着她,只是淡淡的说:“那你呢?如果我给了你真心,你回报我的又是什么呢?” 柳绮琴抬起头来,忽然眸光里闪过一抹厉色,伸手拉过对方的衣领,眸光在对方的脸上打量好久,才启唇冰冷道:“赫连寒云,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赫连寒云似乎发觉了柳绮琴的不对劲儿,他伸出手抱紧了她,手指轻抚过她的眉眼,柔声温笑道:“柳儿,你是在吓我的对吗?” 他的语气中,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颤抖。今日的柳绮琴太不劲儿了,就像是变成另一个人那般。 柳绮琴似乎因为他的温柔,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透着迷茫的眸光,望着面前笑语温柔的男子。她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大胆的对待赫连寒云呢? 赫连寒云见她很是乖顺的倚靠在他的怀里,眸光迷茫的望着她,就像是一个找不到答案的孩子那般。 他轻抚着她的缕缕青丝,唇边的笑容多情且温柔,低沉的声音,似带着温柔的蛊惑那般:“柳儿,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好!”柳绮琴顺从的答应着他,似是一个极乖顺的孩子那般。 赫连寒云心中并未因为她乖顺的答应而欣喜不已!而是因为她此刻过于乖顺的样子,而眉头微蹙了下。他低下头含住她柔软的唇,辗转亲吻,而她只是默默的承受着,没有挣扎反抗,也没有迎合回吻。 他离开了她的唇,双眸紧紧地锁住那双迷茫的眸子。不!柳绮琴绝不会如此乖顺的任他为所欲为。 柳绮琴忽然眸光瞬间清明,她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绝艳玉颜,平淡的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赫连寒云尴尬的收回了手,他的手确实放到了不该放的位置,不过……他回过味儿来,转头对上她的双眸,皱眉道:“我好像是你的夫君?夫君摸娘子……” 柳绮琴曲膝就要踢他,却被他一下子给抓住了脚。她怒瞪向他,骂了句:“下流!” “你不让我摸,我还真偏要摸了,看你能奈我何。”赫连寒云轻挑了下眉,邪魅的轻勾起嘴角,手就顺手自她的脚腕,一路往上,直探她裙底…… 柳绮琴本想抬手给他一巴掌,这件事就算完了吧? 没想到他竟然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而那只游曳的大手,一刻也没减速的继续往上游曳。 赫连寒云紧压住她的身子,唇边勾着那邪魅诱人的笑容,声音在她耳边,低沉轻柔的唤着她的名字:“柳儿……柳儿……” 柳绮琴在这一刻真的是怕极了,这可是大街上,这个人不会真的那么荒唐的…… 她另一只小手忙按住那只游曳到她大腿上的手,脸上不知是气的还是被羞的,艳红的仿若醉酒般:“赫连寒云,你如果不想我恨你……” 赫连寒云果然乖乖的收回了手,他本只想和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却被这女人当了真。他邪魅一笑,在她唇上轻吻了下:“我不想你恨我,只想你爱我。” 柳绮琴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乎他暧昧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而只是紧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双幽深的眸瞳里,好深,深邃的如那海洋般。 她的眸光里闪过一丝银色的光亮,一瞬间便通过对方眸子,只达他的心底深处。 天凌国倾妃为皇上生下一子,皇上龙心大悦,欲封倾妃为后。 然朝臣反对,说倾妃出身不贵,可为妃,却不可为一国之母。 皇帝因朝臣的反对,便将立后之事一压便是三载。 三年封后之事重提,然而在此时,倾妃却突然悬梁自尽,使得皇帝悲痛欲绝,不顾朝臣强烈反对,追封倾妃为了倾元皇后。 天妒红颜,皇上在悲痛之下,终于病倒。 棺灵前跪着一个小男孩,虽然年纪很小,可那漂亮却很是的惊人,仿若是那美玉雕成的人儿般。 情景飞速变换,讲述的不过是男孩的艰辛童年罢了。被欺凌,被羞辱,被打骂。男孩一直隐忍不发,委曲求全,在那个深宫里,苟延残喘的活着。 而皇帝面前他永远是被后来封的贾皇后,照顾的衣饰光鲜亮丽,吃穿用度皆和太子无异,一看便知道是位被人宝贝着的孩子,是被皇后深爱深宠,视若亲子的高贵皇子。 可在人后,谁又可以想到,这位三皇子,竟活的连宫女太监也不如呢? 火光冲天的夜晚,少年被绑在木桩上,清绝艳丽的容颜上,没有害怕,有的不过是冷漠。那淡色的唇边,挂着冷冷的讥笑,那嘴角的血丝,似彼岸花般妖冶绝艳。 道士摇铃挥剑,神神叨叨的洒着黄符,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而旁边除了皇后,还有那个一直疼爱这个三皇子的皇帝,和一个偷偷躲在暗处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脸上挂着泪水,紧咬着唇瓣,似乎是怕自己出一丝声音,便会因而惹来杀身之祸。 三皇子未行束发之礼,便被皇帝破例封了王,在宫外最好的地界,建造了一座最宏伟的陵王府。 人人都道是皇恩盛宠,却无一人可知,这恩宠的背后,是怎样一个残酷的真相。 时光飞逝,青涩的少年,已变成了翩翩佳公子。 可这出了名的温润王爷,却偏偏爱好男色。曾娶得一位绝色倾城的部落酋长之女,青城为妃。 可没过一年多,青城王妃便香消玉殒了。至于死因为何?却无人可知。 没多久便有人传言,青城之死与太子有关。至于其中到底有什么细情,却无人可知,更无人敢去探知。 在青城死后,陵王确实难过了一阵,后来皇上便为他赐了婚,女家是左丞相柳睿渊的嫡女——柳绮琴。 人人都曾听闻,陵王似乎去了柳丞相府中几次,对这位柳三小姐颇有些意思。 在大家看来这是场郎情妾意,天家恩宠的好亲事。 可谁能想到,新婚之夜,新娘居然被新郎那般羞辱? 一印梅花烙,一夜肝肠寸断,一生爱恨难了。 陵王妃进府一年,未生养一男半女。皇帝下旨再赐婚,赐安乐王之女妙晴郡主为陵王侧妃。 未过半年,皇后将她的外甥女,贾丞相之女贾怜梦嫁进了陵王妃。 然而皇帝为治陵王断袖之癖,竟为陵王再次破例,大肆选妃。 在选妃的过程中,太子妃胞姐盛香儿脱颖而出,不介意陵王有断袖之癖,而执意嫁进了陵王府。 之后皇帝还数次为陵王送去女人,就连太子赫连夜白,也屡次为赫连寒云送去绝色佳丽无数。 可那些女人却一个个的进了陵王府,都无一人梦熊有兆,传出什么喜讯来。 而陵王呢?照样寻花问柳,更甚着,长久留恋男色馆醉宵楼,甚少回陵王府。 第一百七十章:寻医之仙羽美男 赫连寒云觉得柳绮琴的眸光有些异样,那清透的墨瞳,似乎要望进他的灵魂里,看透他所有的心事那般。 视线被一只大手遮住,柳绮琴的预知能力受到了干扰,一下子切断了所有的影像。 赫连寒云有些恼怒的望着那被他遮住眼的女子,就连语气,也都冷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可我却要告诉你,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因为我讨厌你那样的目光。” 那种心慌无措,那种恐惧害怕的感觉,真的让他讨厌到了极点。柳绮琴的目光就如一面镜子般,似要将他心底封印的黑暗,全部照出来那般。 他不喜欢这样的柳绮琴。甚至,他心底有些莫名的害怕这样的柳绮琴。 柳绮琴拿下了他的手,眸光复杂的望着他。她现在才了解,为什么赫连寒云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并不是天生的无情无心,而是被世事所逼成的冷血无情。 他说得对,在这个皇室中,没有谁是无辜的,就连一个婴儿,他只要是皇室中人,都要去接受那样的摧残和毁灭。 只因,那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命运。 从一出生,他们就注定了要染血,要伤人护己。 你不残忍,便只有死路一条。 单纯,是这个皇室中最不可要的东西。 你的天真无邪,会让你成为被人刀俎的鱼。 只有拿起那把刀,成为那杀鱼的人,你才可以免于一死。 狠心、无情、冷血、这便是皇室的生存法则,这便是被逼无奈,唯一的生存选择。 赫连寒云在柳绮琴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望到了怜悯与同情,还有一丝,连他也看不清的情绪。 他偏过头去,躲开那样的视线,脸色冰寒,声音带着些嘲讽道:“怎么?你觉得本王很可怜吗?哼!收起你的同情心吧!我不是他,不会因为你的同情爱怜,而觉得心喜不已。” 柳绮琴自然听出了赫连寒云的不悦,而且,他似乎很恼火。没由她多想,心脏便一阵收缩:“唔!好疼……”她脸色瞬间苍白,嘴角随即便流下了一缕血丝。 赫连寒云紧抱住了她,望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她嘴角那刺目的殷红。怎么回事?她又犯病了吗?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病? 柳绮琴觉得这次的情况似乎好了很多,至少她体内只是出了点血,心只疼痛了些,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大吐血,或者是有晕眩想昏迷的感觉。 她眸光望着那面色平常,可眉宇间,却出现了浓浓的担忧,和一些心痛的赫连寒云。她轻轻一笑,虽虚弱苍白,可眸中却闪着得意之色:“赫连寒云,我可全知道了。” 赫连寒云,你的过往我了解得一清二楚,你的未来,我也一定要找时间看个透彻。 知道?她知道什么了?赫连寒云很想问她,可见她脸色苍白,手紧抓着胸前的衣服,好似在抓紧那疼痛的心脏那般。他抱紧她卷缩的身体,声音不大不小的对外吩咐:“清英,去仙羽居。” 她的情况虽然比前几次要好得多,可他心下……望着她嘴角的血,和那苍白无血色的面容,那紧闭的双眸,睫毛微微的颤动,紧抿的唇,代表着她正在承受着剧痛。 而就算很痛,她却依然倔强的不愿发出一丝痛呼声。 有时他真是不明白,这个女人是要强呢?还是她真的已经把忍耐力,练到了登峰造极,万箭穿心也不会吭一声的境界上了? 柳绮琴窝在赫连寒云怀里,双眸紧紧地闭着,原本粉嫩的唇瓣,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她手紧抓着赫连寒云的手臂,隐忍剧痛的声音,有着难掩饰的颤抖:“寒,我不和你闹了,真的……真的不和你……和你闹了!”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苍白的容颜,光洁如玉的额头,抵在了那此刻布了一层细汗的额头上。声音低柔,夹杂着疼惜:“好!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们就不闹了。” 她的额头好冰,如果不是她还有些呼吸,他真的快以为自己抱得只是……只是一具冰冷的…… 他不敢往下想,因为此刻他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怕失去她,因为他真的不想失去她。一旦失去了她,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柳绮琴紧抓着他的手臂,似乎是因为有了依靠般,她平常的隐忍和坚强,在此刻全变成了虚弱和难受:“寒,好痛,真的……好痛……” 赫连寒云紧紧地抱着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柔声的对她说着话:“柳儿,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 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唇,也许是因为她太痛了吧!她的牙齿,咬破了他的唇瓣。她的血和他的血,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彼此的唇。 “寒,很痛……”柳绮琴微睁开的眸子,虚弱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淡色的唇上,染了一抹朱砂红,是那样的妖冶艳丽。 赫连寒云望着虚弱的她,心下更是焦急了。他紧抱着她,轻抚着她被汗湿的发丝,沉声对外吩咐道:“清英,找个无人处停车。” 清英驾着马车,轻车熟路的转入了一个巷子里。拉紧缰绳,停下了马车。 “清英,你留在这里。”赫连寒云吩咐完这一句话,便戴上一个银色面具,抱着柳绮琴,身法如影似风的离开了马车,向着一个方向飘去。 清英面色平常的坐在马车外,严肃的脸上一丝不苟,仿若是个石雕那般,一动不动。 暗中监视赫连寒云马车的千傲,在看到那黑影飘出马车时,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身旁的一个黑衣蒙面的属下多嘴问道:“头儿,刚才那个黑影是谁?好快的身法啊!都没看清楚是男是女。” 千傲黑布后的眼睛,瞥了那属下一眼。魅影刚才的身法显然是放慢的,似乎是故意让他看到的。而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哼!意味着魅影在警告他们,别妄想杀陵王,更别妄想伤陵王妃。 真是没想到,堂堂魅影堂主,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成为了陵王的暗卫。 不过还好他们没动手,否则他们一定会死在、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马车里的魅影手里。 此人武功到底有多高?没人知道。 此人到底师承何人?也没人知道。 此人是何出身?更没人知道。 魅影魅影,似魅如影,虚虚幻幻,真真假假,是他非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魅影此人,就是一个谜。一个人人都想解开,却无人敢一探的谜。 仙羽居 一阵风起,吹开了那虚掩的房门。 正在沐浴的凤无殇,对于这个闯入者,并未在意,甚至连头也没回的,轻叹了声道:“陵王爷,您的消息够灵通啊?我这刚从南方回来,你就知道了?呵呵!不知这回,你如此急急忙忙而来,又是所为了何事呢?” 赫连寒云怀抱着柳绮琴,望了眼那背对着,旁若无人沐浴的男子。他对着他的背影,冷淡的说了句:“柳儿又犯病了。” “哦?又犯病了?呵呵!不会是你又做了什么……”凤无殇转过头来,当目及到那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女子后,他慌忙转过头去,身子往水里一缩,脸上显得十分尴尬,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温雅从容:“陵王爷,你怎么带陵王妃……您们先外面请,我……我一会儿就到。”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上次陵王妃犯病,他被清霜如同抓小鸡似得给一路拎回了陵王府。 而这次,他刚回来,刚准备了桶热水,刚想洗净这一路的纤尘,换个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就碰上了这等子事儿。这陵王到底想干什么?带着他的小小王妃私闯进他家这事儿就不说了。 可这两个人,看到他在洗澡,不止不回避下,还站在这里,堂而皇之的如同和他饮茶谈天般,和他给闲聊起来了? 柳绮琴感觉心口似乎没那么疼了,见赫连寒云未有丝毫想离开的意思,又看看那青丝披散,玉背圆肩的凤无殇,忽然觉得这房间里的气氛怪怪的。 她拉了拉赫连寒云的衣领,说出了让凤无殇万分崩溃的话:“喂?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居然看风公子的玉体,看得两眼都直了。” 她所指的老毛病,自然就是赫连寒云被外界传为的断袖之癖。 凤无殇听完柳绮琴这些话,便直接崩溃的将自己沉入了漂浮着花瓣的水底去了。这位陵王妃,不发威则已!一发威……这说出的话,简直是难以入耳,太伤人自尊了。 赫连寒云望了眼那漂浮花瓣的木桶里,偶有几个水泡冒出来。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一脸无辜的小女子,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可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看来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柳绮琴见他不说话,只是这样笑的意味深长的望着她,她面色微讪的偏过头去,望着那漂浮花瓣的水面,歉意的轻唤了声:“凤公子,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别在水里憋着了,那样会窒息……或者呛水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调戏之夫唱妇随 凤无殇听到柳绮琴的话,想想也对,他不浮出水面,怎么请他们出去?他头探出水面,回头望着那奇特的夫妻二人,刚想开口说……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柳绮琴看到凤无殇那浮出水面,回眸一笑的样子,便脱口吟了出来。 话说凤无殇,真的长得很好看。不似赫连寒云的这种绝艳倾城之美,而是那种书生温润的秀雅之美。就如同那空谷幽兰般,自有一份悠然清雅。 凤无殇听到柳绮琴的吟诵后,那永远舒展的眉宇间,出现了一丝皱纹:“陵王,看来你不止常欺负陵王妃,更是没少教坏陵王妃啊?” 赫连寒云自然在凤无殇平淡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怒气。他抱着柳绮琴,转身走向了外室,弹指间,为凤无殇放下帘子,遮住了内室的一切风光:“我等你,你快点!” 在内室里水中的凤无殇,听到赫连寒云这句话,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下。这句话怎么听,都让人感觉意味深长。这个陵王,真是戏演多了,弄不清自己是身处戏外,还是戏里了。 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放到了室外的雕花榻上,他则坐在榻边,半抱着柳绮琴,低头在她耳边轻说着:“你看起来倒是挺会气人的?嗯,你心口真的不痛了吗?” 柳绮琴依靠在他怀里,抿嘴笑了笑,望着他,摇了摇头:“已经没那痛了。”其实她也奇怪,这次使用预知能力,似乎没之前那几次疼得厉害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她自身问题?还是赫连寒云这个人有问题呢?似乎看他的平生事时,心口虽然会痛,可却不会吐血昏迷。真是奇怪,太奇怪了。 赫连寒云见她没什么大事了,心下总算是松了口气:“嗯!没事就好!”他温柔的抱着她,下颔轻轻的蹭着她的额头,似是想驱走她额头上的冰冷。 柳绮琴仰着头,双眸轻合上,唇角微扬,感受着那温柔的亲昵,如玉的温润触感,轻软唤了声:“寒……” “嗯?”赫连寒云也微眯着眼,轻柔的应了声。唇角扬起舒缓得笑容,任那小女子抱着他的腰,似是调皮的用脸颊蹭着他的脖颈。 凤无殇急急忙忙的换好衣服,掀帘走出了内室,便看到了外室的雕花榻上,相拥的男女温馨静谧的一幕。他从不知,在赫连寒云的脸上,会出现如此温柔,如此暖意的笑容。 看来,这个小王妃,果然对于赫连寒云,有着非不寻常的重要Xing。 他轻咳了声,走了过去:“不是说看病吗?怎么?取笑了我一场,这病就好了?”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笑的散慢道:“仙医公子不愧是仙医公子,果然是风姿飘逸,玉容仙姿啊!” 凤无殇对于他的话,直接采用无视的对策。他走过去,拂衣落坐在一旁,伸出手来,温笑道:“陵王,在你的爱妻面前调戏人,可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做法呢!” 赫连寒云魅然一笑,将柳绮琴的白嫩小手,送到了凤无殇面前:“无殇若是觉得,本王在柳儿面前调戏于你,你有些害羞的话……那就选个日,我一人前来好了!” 凤无殇轻挑眉梢,淡淡一笑:“陵王爷,您若是再如此,可别怪凤某要送客了。” 赫连寒云怀抱着柳绮琴,手指间绕玩着柳绮琴柔顺的发丝,歪头慵懒一笑,凤眸潋滟华丽,声音低醇魅惑道:“无殇,你不止开不起玩笑,更是个心狠无情之人呢!” 柳绮琴见凤无殇面色平常,可搭在她手腕上的修指,却微颤了下,显然有些受不了被这无耻的狐狸所调戏了。 她转头瞪了眼赫连寒云,示意他闭嘴,没看到凤公子已经很不悦了吗?难道他陵王还真像被人赶出门去啊? 赫连寒云接到她的暗示目光,明明是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却偏偏装糊涂,一脸紧张慌乱道:“唉!柳儿,你可不要误会啊!我和无殇可没什么的,对吧?小殇?”说完,还故意眨了下眼睛。 凤无殇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他收回了手,怒瞪着赫连寒云,起身向门口走去,立于门前,伸出手来,面色冷淡道:“凤某这庙小,容不下陵王爷这尊大佛,请陵王另觅他处。” 柳绮琴给了赫连寒云一个,你看吧?叫你玩,玩出火来了吧?瞧把人家凤公子气的,脸色都红了。唉!这么一个好脾气的人,都能被这狐狸气成这样,可见此狐有多可恨可恶了。 赫连寒云低头旁若无人得为他的小王妃扶正发钗,转头望着那门前玉立的白衣公子,唇角勾着闲散的笑容问道:“柳儿的病你还没瞧好呢!等你把她治好了,就算你想留我下来,我也还不一定愿意呢!” 凤无殇一脸他很后悔认识赫连寒云此人的懊悔表情,强压下要出手打人的冲动,语气平淡道:“陵王妃身体无恙,休息下就没事了。如果你真不想她再出事,那就少让她伤点儿心吧!”他在后面,又加了两句,似是故意报复。 不过在他看来,倒真的觉得,陵王妃这个心力交瘁之症,十之八九,是被赫连寒云这个人给气出来的。 赫连寒云见凤无殇那一脸认定他是坏人的样子,无奈一笑,喊冤道:“无殇,我可要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柳儿的病,可不是我害得。不信,你可以问她自己。” 柳绮琴见凤无殇目光移向了她,她淡淡一笑,轻点了下头。看着是承认了赫连寒云的话,可开口却是另一番景象:“凤公子,他是王爷,是我的夫君。而女子三从四德中,便有出嫁从夫这一条……那,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那一脸淡然浅笑的女子,她是怎么做到如此淡然的颠倒黑白的?这个小女子,真是越变越刁钻古怪了。看来真是被他宠坏了,诬陷人居然都诬陷到他头上来了。 凤无殇看到这里,便已经全明白了。这夫妻二人,居然在他这里打情骂俏,当他这仙羽居是什么地方了? 他眉头微皱,口气不好道:“二位如果要打情骂俏,那就回自己的府邸去。我这仙羽居是医病救人的地方!只招待病人,不招待其他闲杂人等。” 赫连寒云故作夸大的一拍额,很是歉意的望着那白衣公子道:“无殇,真是抱歉!我一时忘了,你最讨厌别人成双成对了。” 凤无殇气结,转头眸光锐利的射向那笑的很是狡猾欠扁的人,声音中有着压抑的怒火:“赫连寒云,你如果不想长留仙羽,现在,马上,立即……给我离开。” 柳绮琴以为这气急的凤无殇,会直接口不择言的让赫连寒云滚呢!没想到仙医公子就是有修养,都被人气成这样了,言语还是斟酌着,不口出粗言的下着逐客令。 不过她心下感到一件很奇怪的事,凤无殇并不是个容易被激怒的人,可为什么他会因为赫连寒云的一句话,而生了如此大的怒火呢? 赫连寒云抱起满脸狐疑的柳绮琴,笑容满面的走过去,很礼貌的对凤无殇颔首致谢,夸大说道:“多谢凤公子为小王的爱妃诊断,好心有好报!愿凤公子早日脱离孤家寡人之境,觅得一位红颜知己,自此百年无忧,恩爱情长!告辞。” 柳绮琴明显的看到凤无殇的脸色迅速变黑,好似那风和日丽的Chun暖鈤,一下子迎来了寒流,瞬间乌云盖顶。简直就是转眼,便要迎来一场狂风暴雨那般。 为什么凤无殇如此忌讳别人提及他单身呢?他看起来也就是双十年华,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怎么也不会烦闷到,不准别人提及他单身吧? 赫连寒云身形如影似风的离开了仙羽居,那上扬的嘴角,代表他心情很好。凤无殇,你这块石头,是该找个人来暖了。唉!身为老友的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凤无殇站在门口,望着那风姿潇洒,怀抱美人离开的赫连寒云。那背影是如此的……嚣张欠扁。该死的赫连寒云,也只有他能挑起他的怒火。 真后悔和他喝酒,更懊恼自己酒品那么差,居然喝醉了就哭诉,结果就被这个狡猾的狐狸,知道了他心底的弱点, 而此人却总是很没品的拿出他的弱点来激怒他,似乎完全以损他为乐了哪般,当真是可恨! 赫连寒云这次的身法极快,只见那车帘动了下,人便已经进了马车。带着愉悦笑意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清英,回府吧!” 清英暗中长舒了口气,听王爷这宽松的声音,便可知这次王妃应是没什么大事。 不过王妃为何老犯心痛病? 这件事情,一直使他怀疑着,是不是王妃天生带有疾病,而柳睿渊却一直瞒着大家,对此暗疾,一直秘而不宣?怕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要长留府中丢他柳丞相的人? 千傲看到马车离开巷子,便想起刚才的那一阵不寻常的风。 魅影,他刚才果然是故意放慢速度的。 而刚才他再次故意加快他的速度,就是要再次警告他们,不要妄图靠近他保护的人,否则连怎么死的,他们都不会知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狐狸之蓝颜祸水 灯火通明的芙蓉苑,将这个微凉的黑夜,照出了一些暖意。 廊下灯火处,小语坐在栏杆处,半支着下巴,看着那端盆出了屋子的红袖,她淡眉微皱,一脸不解的问道:“红袖姐,你说王爷和王妃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他们是真吵架了呢?还是没吵过架呢?” 红袖关好房门,拉起小语,走到院子中,蹙眉小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啊?不怕被王爷听到你刚才的话啊?” 小语嘟着嘴,低头玩着腰间系的小香囊,嘀嘀咕咕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就算王爷听到了,要怪罪我,不是还有王妃护着我吗?” 红袖望着那歪头对她笑嘻嘻的小语,抿嘴一笑,嗔了她句:“你就仗着王妃宠你吧!看那天王妃烦了你,把你赶出芙蓉苑,还有谁会这么好的护着你这闯祸的丫头。” 小语皱了皱鼻子,嘟嘴道:“才不会呢!王妃才不会烦我呢!” 王妃就喜欢她这样,说这样的天真烂漫,是世间最难求的美好。 所以,红袖姐就会吓唬她,王妃才不会不要她呢! 红袖笑看了小语那暗自得意的笑脸一眼,这丫头,就记住王妃那些随口之言了,真是的。唉!她还是去休息吧! 看这月上柳梢头,繁星点点缀的夜空。她除了觉得这夜风吹得人骨头都冷疼冷疼的外,还真没感受到那些文人风雅的美景良辰之感。 小语见红袖一眨眼的工夫就走远了,所以便连跑带喊的追上去了:“红袖姐,你怎么走也不说一声啊!” 坐在门前石墩上仰望夜空的阿七,听到她们的谈话,并未有太大变动,只是轻轻的勾起唇角,眸光里似乎多了层暖意。 在这个孤冷清寂的夜里,听到这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和那些孩子般天真的话语,让人的心里,莫名的温暖,莫名的愉悦。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平淡安乐吧?平平淡淡,安安乐乐,自可无忧无虑,羡煞旁人。 柳绮琴自然听到小语的那些话了,她抿嘴一笑,看向赫连寒云,眸光清亮,笑问了句:“我们有吵架吗?” 斜靠在床头看书的赫连寒云,抬眸望了她一眼,随之低眸继续看书,淡淡的回了句:“我从不做那女气的事情。” 柳绮琴嗔了他一眼,抱膝坐在床上,笑回道:“彼此彼此!我也从不和臭男人吵架。” 赫连寒云自书中抬起头来,便看到那娇俏的笑颜。他将书合上,放到了床头的方凳上,伸手拉过她的小手,唇角轻扬,笑得意味深长道:“哦?我臭吗?真的很臭吗?” “啊!呵呵……寒,不要……不要挠我痒……”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拉到怀里,便开始笑弯了眼睛,身子不断的扭动,躲避着对方的魔爪:“寒,我错了,我不敢……哈哈哈……不敢了!” 赫连寒云收回了手,半抱着她,低头眸光邪气的笑看着她,轻嗯了声:“现在,还觉得本王臭吗?” “小气鬼,不理你了。”柳绮琴扭过头去,佯装生气的嘟着嘴。 “不理我?真的不理吗?嗯?”赫连寒云凑近她耳边,轻轻的往她耳朵里吹着气,眸光却紧锁着那脸逐渐泛红,嘴角紧抿的人儿。 柳绮琴本来是能忍得住痒的,可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咬了她耳朵下。她扑哧笑了出来,转头本想怒瞪对方的,可唇上却多了一份柔软。 赫连寒云唇角轻勾,见她想擦过他的唇瓣一下,便要逃走。他不动声色的含住她的粉唇,细细品味,辗转缠绵。 柳绮琴眼睛瞪的大大,看着那眼带笑意,与她对视得意的男子。她刚准备抬起手来推开他,却被对方趁虚而入,不仅手被扣住了,连小舌也被他缠住了。 十指交握,唇舌纠缠。男子低头深吻着女子,女子躺卧在男子膝上。 微风自窗口吹来,乱了烛火,摇曳了一室明暗柔光。 青色的帘子,被换成了蜜色的金线织花纱帘。纱帘微浮动,似那烛光织成的幻影纱,朦胧且迷离。 柳绮琴被风吹得有点冷,便往对方怀里靠了靠。微凉的小手,使坏的伸进了男子微敞开的白衣里。温润如玉的滑腻触感,让她误以为摸得是个女人。当然,这具精瘦的身躯,是没有女子的特征的。 赫连寒云本来吻她吻得就浑身燥热了,结果这小女子还这么不安分,居然在他胸腹上乱摸,这无疑是在给他火上浇油,自找收拾。 赫连寒云的唇刚离开一下,柳绮琴便喘息的说:“寒,窗户……冷……” 赫连寒云隔着衣服按住了她的小手,眸光带着朦胧的水雾,柔柔的望着她,低醇的声音里,是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欲望:“柳儿,你真的好调皮呢!” 柳绮琴看着他那双深情的眸子,如果忽略他嘴角的邪魅笑容,也许还真可视为一个深情温柔的男子。她装作没看到对方眼中的**,笑的柔软道:“寒,窗外出来的风好冷,你去关窗好不好?” 关窗?让他去关窗?赫连寒云笑捏了她鼻子下,将她扶起,起身下了床:“也只有你敢使唤我去关窗!” 想他堂堂陵王,而今却落得替她关窗?唉!她这个陵王妃啊!当真是被他惯坏了! 柳绮琴斜卧在床上,半支着头,唇角上扬,挂着柔柔的笑容。而清亮的水眸中,此刻溢满了暖暖的幸福:“寒,我希望你能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呢!” 赫连寒云关好窗,转回身,走向那雕花大床,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容:“又在胡思乱想了不是?” 柳绮琴将手放在他掌中,顺势被他拉入怀中。她趴伏在他的膝上,唇边的笑容,柔柔淡淡,似被那烛火所朦胧:“寒,幸福来得太突然,也会走得太突然的。” 赫连寒云轻抚着她披散的发丝,低头望着那带着忧悒的小脸,轻叹了声:“也许你说得对,没有永远的幸福,所有的幸福美好,都是容易逝去的。” 柳绮琴不想将自己沉浸在这样的气氛中,她翻了个身,平躺着,抬手将他的一缕发丝,绕玩在指尖,巧笑道:“我不想谈之前的话题了,我呢!现在只是很好奇,凤无殇为什么那么生气?” 赫连寒云似是有点犹豫,细挑的剑眉轻挑了下,勾唇一笑,眸光狭促道:“他啊!没酒品,酒后失了态,做了一件很丢脸的事儿。” 柳绮琴看着那笑得坏坏的人,她抬手揉了揉他的脸:“赫连寒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邪恶笑容,很毁你形象啊?” 她才不会承认,在对方那邪恶一笑间,她的心突然猛烈的跳了下。 温和优雅的他,让人觉得很想靠近。 冷寒深沉的他,让人觉得压抑害怕。 而那总是邪魅慵懒的他,蛊惑人心,让人沉醉。 而这个坏坏邪恶的他……让人觉得他很像妖冶的罂粟花,美丽致命,却又极致诱惑。 赫连寒云拿下她的小手,将脸慢慢的靠近她,见她眼神开始闪躲,双颊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红霞,他勾唇一笑,邪气十足道:“原来,柳儿是喜欢坏男人的啊?嗯!也对,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柳绮琴见自己的弱点又被他抓住,一下子就冷了脸:“那王爷呢?喜欢什么?坏女人?坏男人?” 赫连寒云见她因恼羞成怒,而冷寒着一张小脸的模样。他笑得很邪恶的,对她轻呵着气,故意曲解问道:“男人?嗯!柳儿是在吃醋吗?哦!一定是在吃小殇的醋吧?” 柳绮琴双颊泛红,眼神躲闪,连唯一的冷面具,也被那一口清气给吹化了。 她眸光闪烁的望着那烛火,面颊绯红的结结巴巴道:“你和谁有关系……都不管我的事,管你小殇还是……无殇呢!” 呼!这样的赫连寒云,妖媚到了极点,邪恶到了极点,温柔到了极点,简直就是一个勾魂摄魄的狐狸妖男。 更奇怪的是她,她为什么不抬手给他一巴掌?为什么温顺的躺在他膝上,任他这般戏弄到自己面红耳赤?难道她心底真的喜欢坏男人?会吗?可能吗?不会是真的吧? 赫连寒云如玉莹润的修指,在她那红彤彤的脸蛋儿上,轻柔的抚摸着,淡色的唇边,依旧是那邪魅恶意的笑容,抵唇的声音中,似也带着几分邪恶的笑意:“柳儿,你的脸好红啊!真是让人不住……想咬一口呢!” 柳绮琴望了那妖颜一眼,脸上的温度在上升,而心跳居然不受控制的狂跳,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有着慌乱和无措:“不是,不是说凤无殇吗?干嘛……要扯到我身上?你,你别笑了,不许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身中剧毒哪般,每次在赫连寒云面前,她就会变得不再像她。 她的淡定从容,她的冷静漠然,她的……总之,遇上赫连寒云这只狐狸,她就注定全军覆没,只能丢盔卸甲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讨价还价 赫连寒云见她那羞涩无措的样子,心里的愉悦之感,似乎都要满的溢出胸腔了。他的柳儿,这样娇羞的柳儿,这样诱人媚然的柳儿,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欣赏到,她这般女儿娇羞的一面。 在人前,她永远是哪个从容淡然,浅笑优雅的清淡女子。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丽脱俗。那浅淡疏离的笑容,总让人有种不可靠近的冷傲。 她喜爱芙蓉,却不知自己更像芙蓉,纤细柔美,清冷玉洁。 她,让他想起了三醉芙蓉:晓妆如玉暮如霞。 她可以如玉冰清,亦可为暮霞嫣然。 他的柳儿,可是玉姿冰颜的仙子,亦可是妩媚冶艳的妖女。 柳绮琴望着赫连寒云那双不怀好意的眸子,他那是什么表情?他不是很会隐藏情绪的吗?为什么现在却不掩饰他的情绪了?而是这样明明白白,大曝光般的任她看清那眸中的意思? 赫连寒云见她想起身,便似抚摸的在她肩上一碰,那本想逃离他的人儿,便老老实实的乖顺的,纹丝不动的平躺在他膝上了。 他的指尖,描绘着她的眉眼,享受着她惊恐无助的模样:“柳儿,我不喜欢你的逃避,真的很不喜欢。” 柳绮琴望着那唇边带笑,笑语温柔的男子,可那双华艳幽深的凤眸中,却是有着一丝淡淡的不悦。她瞪着眼,白了他一眼。可恨!这次不止点她的Xue,让她不能动弹。就连嘴,现在也是有口难言了。 赫连寒云温柔的望着她,笑和她说着:“凤无殇的酒后失态,差点害得我失节呢!嗯?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一直清清白白的,绝对是完璧之身跟的你。” 柳绮琴唇角抽搐了下,目光从鄙视,到想呕吐的样子。这个人,他是怎么做到撒谎都不脸红耳赤的?无耻!没脸没皮,世间千万种词语,都无法描写此男的无耻。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鄙夷,一脸唾弃的样子,便凑近她的脸,一本正经,万分认真道:“柳儿,我说的可是真话,可没有点儿骗你的。怎么,你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信我吗?” 柳绮琴干脆直接闭上眼,忽视掉对方那一张故意扮可怜的妖孽容颜。 赫连寒云收起了那悲戚的神情,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轻叹了口气:“看来,柳儿真的是不喜欢可爱的男子,而是……喜欢邪恶的男子,对吗?” 柳绮琴忍无可忍的睁开眼,便对上了那双仿若幽潭的墨瞳。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仔细地望着这双华艳清贵的凤眸。他的眼梢轻挑,就和那斜飞入鬓的细长剑眉般,斜挑轻扬,带着三分媚意。 可却因这双幽深沉静的墨瞳,而多了一些冷傲冰寒。可他的眸瞳真的好黑好亮,就如那黑曜石般,泛着银色光泽。 很漂亮,这双媚然天成的凤眸,和这双耀眼如墨的眸瞳,都漂亮的吸引人沉醉,让人甘愿沉浸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 赫连寒云被她那惊艳的目光所吸引,唇边的笑意,蔓延出极致诱惑的柔媚妖娆。如果她喜欢,他不介意多出些花招勾引她。这个小女子,她的心中,还有着一层保留,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归属着他。 他要的东西,一定要是完美无缺的。在他的人生中,他不允许不完美的存在。 要么彻底摧毁某一物,要么就要完美无缺的得到那一物。 二者选其一,不会有第三种例外。 柳绮琴感觉和他的对视很费力,便以眼神示意,让他放开自己。 赫连寒云对她笑点了下头,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Xue道。 柳绮琴一得到了自由,便翻身下了床,赤脚跑到雕花隔断处,冲着他狡黠一笑,似是得意道:“赫连寒云,你这只会欺负人的狐狸,我才不要理你了呢!我找红袖她们去。哼!” 赫连寒云斜靠在床头,唇边含笑的望着她的小女儿之态,嗯!这才像是他的小王妃。平常的她太严肃了,让相碰她的自己,都有点因为她的严肃,而少了些情趣和欲望。 而今这样嘻笑撅嘴使小鬼计的她,才够娇俏调皮,让人有种宠溺她,或欺负她的欲望。 柳绮琴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所以她并没有看到赫连寒云那眸中,突然跳跃起的两簇火焰。 一阵风浮动蜜色纱帘,一双有力的手臂,自后搂上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旋身青丝飞扬,双脚忽然离地,她已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惊魂未定的柳绮琴,抬头望着那笑的一脸邪魅的俊美男子。她的心咯噔一下,见对方正抱着她走向卧室,她单臂勾着对方的脖子,小脸微白,皱眉道:“你,你不可以……寒,我今天可犯病了,凤公子说我需要休息,所以……” “犯病?你像一个病人吗?有这么精神的病人吗?哼!还有心思和本王耍心眼儿,看来你这心痛之病,是并没有什么大碍了。”赫连寒云将她抱回床上,一脸的邪魅笑意,莹白如玉的修指轻抚,便将那蜜色金线绣的幔帐,轻轻地给放了下来。 柳绮琴平躺在床上,青丝如瀑的散在那淡金色的锦被之上。她的身子又不能动了,赫连寒云什么时候又点的她的Xue啊? 她一双盈水的眸子,氤氲着朦胧的雾气,望着对方俯下来的身躯,她紧咬着下唇,眨了眨眼睛:“寒,要不然……改天吧?今晚天很冷,还是早点睡吧?” 赫连寒云望着在床上和他这个男人讨价还价的女人,他扑哧笑了出来:“你当这是菜市吗?还容得你讨价还价?冷吗?一会儿你就会热了。” 柳绮琴可没心思欣赏他那绝艳无双,妖娆冶丽笑颜。她苦着脸,皱眉道:“寒,我真的心口痛,我想睡觉。”她热的冷的都不想要,她就想睡觉,哪怕她一点都不困。 赫连寒云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很配合的手抚上她的心口处,唇角微笑,似是温柔的关怀道:“很疼吗?那为夫帮你揉揉好不好?” 柳绮琴忽然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那温热的大掌,轻柔且认真的为他揉着胸口。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对方一脸正经温柔的背后,有着莫大的阴谋呢? 赫连寒云感受着,随着对方的紧张,那胸口里的心跳声,也在慢慢的加着速。嗵!嗵!嗵!就像有个小鼓在她心里敲击一样,很美妙的声音,独为他而跳动的声音。 柳绮琴忽然间瞪大了眼,因为赫连寒云的手,正在向着她的衣服里探去。指尖的凉意,使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寒,那个……我不疼了,我头晕,睡觉吧!” 天啊!这男人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好像故意在耍着她玩似得。 赫连寒云见她想躲避自己,而却又不能动弹,只能一味的苦着脸,和他东扯西侃。他一脸正经,温柔的笑看着她脸上多彩的表情,而他那只手,却十分不老实,还有些色Yin的在那衣服里游走。 柳绮琴见对方不说话,直接挑开了她的衣服。白色的肚兜上,是朵艳粉的牡丹花。她看着赫连寒云如玉般的修指,轻抚上那牡丹花的轮廓。 指尖抚那牡丹花,平整细致的绣花,特别的柔软细滑。 赫连寒云眸光平淡,让人看不出一丝欲望。只是那般似是很感兴趣的,研究着那朵开在冰雪中的牡丹花:“柳儿,你这牡丹绣的不错,难道……你除了芙蓉,还爱这雍容华贵的牡丹吗?”他的眸光温柔的望向她,淡色的唇边,是那温暖柔和的笑容。 柳绮琴被他那仿若能融化人心的温柔,所迷离了此心,晃晕了眸光如水柔软。一瞬的迷离,便被那披着温柔的狼,给趁机占了便宜。 温软的唇,带着暖暖的Nai香,那是她独有的味道。不似别的女子那般胭脂香味,花香满身。她身上很干净,很纯。就如那最纯净的婴儿般,干净纯洁。 带着甜香诱人Nai香味儿的她,使赫连寒云的吻,不由的变得温柔软绵:“柳儿,你知道吗?女人永远不要和男人在床上讲条件,而你更不要妄图在我面前使你的小心机,明白吗?嗯?” 柳绮琴瞪着面前占尽她便宜,还笑得很可恶的男人。可她又能怎么办?她连根手指也动不了。 她怒瞪开始很优雅的宽衣的男子,咬牙道:“赫连寒云,你很没道理,为什么要困着我?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赫连寒云脱了上衣,温热的身体,和她的身体相贴。低头温柔的抱着她,如玉的修指,轻抚着她的唇瓣。淡色的唇边,是浓情温柔的笑:“柳儿,其实男人呢!最不喜欢和女人讲道理了。多久了?多久我没碰你了?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柳绮琴脸上一红,水眸氤氲着雾气,轻咬了下唇瓣,声如蚊蝇地说:“寒,还是……算了吧!我……我……” 她还是对那事有点怕,就算是赫连寒云每次在那事上,都很迁就她,哄着她,小心翼翼的不敢伤了她。可她依旧怕,依旧不愿意……去做那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诱哄之爱妃很纯 赫连寒云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却不打算今晚放过她。他抱着她,亲吻着她,低喃般的对她说着似威胁的话:“柳儿,我是个男人,你这样禁我的欲,就不怕我去找别人吗?” 他一直对她都有着隐忍,除了醉宵楼那次,他在这个女人身上,一直没真正的放开过。 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诱哄着她。 可她,却依旧还对他有着排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她的排斥。 柳绮琴望着头顶幔帐上的花纹,心里突然酸酸的。是啊!赫连寒云是个男人,他又是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 自己这样总是推拒他,一回两回他可以把自己这个样子当成欲拒还迎。 可是日子久了呢?她这种推拒,只会把他推得更远,甚至把他推得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她不会取悦男人,做不到那样的……反正她不会,也做不到。 赫连寒云抬起头,望着那一脸不快的小女子,他是又好气,又好笑:“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 “王爷蓝颜红颜无数,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绮琴不会取悦人,也做不到那样子。”柳绮琴脸色微红,话语间有些泛酸道。 赫连寒云望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好似他是在欺负她一样。他叹了声气,好笑道:“我从未要你取悦过我,也没有要你改变自己。至于你所谓的什么蓝颜红颜,男人女人……呵呵!” “柳儿,我可以说,我曾与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也是我独有柳儿。”他望着依旧不相信他的女子,无奈一笑:“断袖之名是人传的,至于王府中的女人,那也是被他们硬塞给我的。如你再不信,那……” 柳绮琴见他突然顿了下,便皱眉问了句:“那什么?”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用行动来证明……本王的清白,本王的心了。”赫连寒云邪气十足的笑压上她的身,将她的双手高举过了头顶:“嗯,柳儿,你信了吗?” 他喜欢这样的她,所以无需她改变。她不会取悦迎合人,那就由她来宠她。 至于断袖之癖?那只能怪小林,他一个武功不错的少年,偏偏躲在清馆丽当公子。他想收揽人才,就只能只身入清馆,就此毁了清白名了。 而这些女人,那不过是他那位父皇为治他的断袖,而强塞给他的。 他虽然很宠她们,可他却从未碰过她们。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至今无一子一女的原因。 柳绮琴脸红的躲避着他热情的视线,心里的酸酸感,似乎变得有些甜甜的了。他肯和她解释,是不是代表他很在意她呢? 赫连寒云见她抿嘴恍惚浅笑的模样,在心里轻叹了声。这女人啊!心思真的让人很难捉摸呢!刚才还在吃醋生气,现在就又暗自乐起来了? 他望着帘外跳动的烛火,唉!好好的良辰美景,居然全给耽误了。他低下头,抵上她的额头,轻叹且无奈地问:“真的不可以吗?柳儿。” 他轻声的低喃,似那琴弦轻拨,绵绵悠悠,荡进她的心湖,荡出层层波纹。柳绮琴咬了咬下唇,看着那眸光里的那点小期望,和那唇边无力哭笑的男子。 她双颊绯红,合上了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粉唇微启,声如蚊蝇的吐出了细微的声音:“那……你轻点!”说完这句话,她的脸便已红得要滴出血来了。 这可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说出这么羞人的话来,真是羞死人了。 赫连寒云见她眼睛一闭,以为是没希望了,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让他又惊又喜的话。虽然她声音很小很细微,可他依然听清楚了她说出的那四个字。她说那你轻点?她说让他轻点?那就是说,她接受他了?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柳绮琴感觉身上的那具身体,好像突然僵硬了起来,她缓缓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望着那玉染红霞的脸容。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艳丽动人的赫连寒云,就像那清冷的仙人,一下子变成了冶艳的妖精那般。 赫连寒云那双幽深的凤眸,染上了一层**的艳丽色彩。望着那眸光迷离的女子,她的眸光里,只有他那张带着**的容颜。他喜欢此刻的距离,她的眼中只有他,而他的眼中,也只有这个小女子。 温柔软绵的缱绻之吻,似要带着彼此沉沦。 柳绮琴这次很乖顺的闭上了眼,用心感受着他的温柔。赫连寒云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使人沉醉迷恋。 赫连寒云在她闭上眼后,也合上了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唇与舌的缠绵,身与心的贴合。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让他留恋。柳儿,他的柳儿,这个名字,这个人,终于将他心中的那块缺失,填的满满的了。 柳绮琴承受着他的吻,她想回应,可却是那般的生涩。她紧张,她无措,她被他追逐掠夺的无助可逃:“唔……寒……” 赫连寒云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放开了主动权,任她生涩的吻着他。她的吻小心翼翼的,那香滑的小舌,就像个好奇的孩子,想要探知哪个让她好奇的地带,却又带着怯怯的紧张和害怕。 他的舌退出来,轻咬吻舔着她的唇瓣,唇边带着温柔宠溺的笑容:“柳儿,这样,浅浅的吻,先不要深入,慢慢来,来,别怕!” 在他低沉温柔的声音诱哄下,柳绮琴睁着那一双被雾气所朦胧的水眸,羞羞怯怯的咬了下他水润的唇瓣,似是感觉还不错,她就又大胆的舔吻了下他的唇瓣。 她忽然脸红的抿嘴笑了笑,想那偷腥的猫儿,既高兴,又怯怯的怕人。 赫连寒云见她这副小孩子吃到糖的小模样,便把唇直接贴当了她的唇上:“柳儿,很好!很舒服,再来好吗?” 看来她只是放不开女子的矜持,或者是因为她对此事太陌生了,所以才会总推拒他。 而今尝到了甜头,只要他再逐步多诱哄着她,他的柳儿在他的身下,一定会变成一个让他疯狂的尤物。而这样美好的她,却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拥有。 微微的声音波动,震得她的嘴唇酥麻麻的。她脸红着,学着赫连寒云以前吻她的感觉,含住了他的下唇瓣,逐渐的探出小舌,无阻力的进入那带着那淡淡茶香的口中。 赫连寒云喜欢喝茶,无论什么茶,他都是那般的细细品味。 他品的不是茶香茶味儿,而是人生,而是这个充满私欲的世间。 口舌之欲,与这世间的千般欲望一样,都是那般的使人不满足,想让人寻求新意、刺激。 赫连寒云感受着她羞涩带怯的吻,酥酥麻麻,很舒服。虽然她不熟练怎样讨好人,虽然她没有那热情劲儿的取悦着他,而只是这般,因自己的喜欢,随意带着生涩的在他口中探寻着那些未知。 可就是这样的纯真模样和这生涩的吻,让他的身心都在不住的颤抖,都在蠢蠢欲动,燥热难耐。他放开了她的手,让她顺势的搂着他的脖子,他的手则在她的身上探寻着,一寸一寸的褪尽他与她的衣衫。 柳绮琴似是有些怕痒,当他的手触及她腰际的肌肤时,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扭动了下。唇舌分开,她娇羞的嗯哼了声:“寒,痒!” 赫连寒云感受着她颤抖的抓住他肩膀的双手,他心中充满了无奈:“柳儿,你真想折磨死我吗?”为什么她总在关键时刻喊停?难道他和她有仇?所以这小女子故意报复他? 柳绮琴也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了,她苦着脸,望着那如玉的面容上,染上了艳丽的红潮,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不要,是有点太晚了。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双眼一闭,满脸红晕道:“你不用管我了,你就当我说话是在唱歌吧!” 反正事已至此,她也没得逃了。如果她真的推了赫连寒云下去,那不止会伤了对方的身,更会寒了对方的心。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柳儿,你别这么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放松些好吗?” 她的身子紧绷的就如同一根弦,好像碰一下,便会反弹出很大的力道那般, 柳绮琴缓缓的睁开了眼,对上了他那张充满了苦笑无奈的容颜。她歉意的垂下了眸子,脸上依旧是那般的绯红如霞:“寒,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寒!” 第一百七十五章:彼此之心的贴合 那水雾般的眸子,软绵柔声的轻唤,纵使他心如铁,也要被她给唤软了。赫连寒云轻叹一声,身体的蠢蠢欲动和燥热,让他很难受。他想要她,很想要她,可她却在害怕他。 呵呵!世间最痛苦无奈的事,恐怕便是箭在弦上,不得发出了吧? 柳绮琴觉得这样的自己似乎太矫情了,赫连寒云虽然很霸道,有时也很野蛮不讲理。可他对她,一直都是那般的隐忍迁就,而她却真的好想是仗着他不舍得伤害她,便似那些女子那般,恃宠而骄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如玉似藕的双臂,勾着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唇:“寒,你要我吧!我不想……不想你受……受罪。” 赫连寒云眼角眉梢,皆染上了笑意:“那你还怕吗?” 柳绮琴本来想点头的,可想了想,又转成了摇头:“是你,我就不怕了!” 这一句含羞带怯的话,似比世间任何情话,都要容易点燃男人最难耐的欲望。赫连寒云的大手扣在了他的脑后,低头撷取着她的唇香蜜意,温柔的吻中,带着那欣喜的愉悦。 本来柳绮琴还在享受着对方欣喜而温柔的吻呢!可那吻突然变得霸道了起来,似要快把她的呼吸给夺尽了。 柳绮琴急促的呼吸着,就像窒息的人,终于得到了新鲜的空气那般。乱哄哄的脑子里,因缺氧而迷迷糊糊的。 烛火跳动,蜜色的纱帘,被烛火照的暧昧不明。那闪闪的金线绣,如星光般折射着迷离的光晕。 红烛伴昏帐,旖旎了一室的暖情、缱绻、温柔。 月上中天,一人独坐,是观星还是沉思? 阿七坐在芙蓉苑门前的石墩上,听着那灯火昏黄房间里的暧昧声。不是他想听,而是他天生耳聪目明。 唉!这个赫连寒云也不知是怎么了? 平时那么自制的一个人,就连美人在怀,他也不会有一丝感觉。 而现今,他却对这个女人如此饥渴难耐,是想着法儿的诱骗这个女人,就只是为了他那点龌龊的心思,和下流的行为。 他不是想管别人夫妻的私事,而是他每晚观星,需要静心,而他们总这样闹腾……让他怎么静心观星? 唉!有时间,他还是早在王府里找个清静地吧!毕竟他不能为了他赫连寒云的计划,而耽误了他自己的事情。 翌日清晨,柳绮琴自沉睡中缓缓醒来,抬手遮住那刺目的太阳,闭上眼,身子在被窝里动了动。她讨厌这个窗子,她早晚有一天要封了它。 赫连寒云半躺着,低头看着那个往他怀里钻,小脸深埋他胸口上的小女子。她纯真的睡颜,微皱的柳眉,小嘴还呶了呶,似乎被什么打扰了她香甜的睡梦。 柳绮琴感觉似乎抱着个很舒服的温水袋,温度刚刚好,又滑又软,摸着手感也很舒心。 赫连寒云有点哭笑不得,他没忍住的轻笑出了声。本来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前的肌肤上,就已经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了。而今她的小手,更是不老实的在他腰上乱摸乱捏,好像是在梦中揉面团那般。 柳绮琴听到头顶上有低低的笑声,她便抬手揉了下眼,抬头望到的是一张笑的艳丽的城城容颜,她眨了眨眼睛,脑子有点混乱的打了声招呼:“寒,早安!” 赫连寒云顺着她扬起头的弧度,在她额头上吻了下:“嗯!柳儿早!昨晚睡得还好吗?”玉白的修指,轻柔的为她抚掉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温柔地笑问着她。 柳绮琴这才算清醒过来,脸上一红,有些窜羞的低下了头,眼神四处乱瞟,躲避似得挣扎着起了身:“那个,天亮了,红袖她们……她们今天怎么起的……好像有点晚了。”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半坐着,遮了前身,却露了后背的小女子。他随之也起身半坐,大手抚上她如凝脂般的玉背,一路上游,掌心包裹住她圆润的肩,眸光幽深的望着她肩后的那个梅花烙印。 呼吸的喷薄,柔软的吻,温柔爱怜的落下。柳绮琴浑身一震,身子僵硬着低垂着头:“寒,你……” 赫连寒云的唇离开了那个梅花烙印,抬头望着她垂首低头害羞的模样。他双臂自后将她纤弱的身子,紧紧地圈在怀里。他精致的下颔抵在她的肩上,唇贴近她的耳畔,温柔的轻问了声:“还疼吗?” 柳绮琴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没深想他这话的意思,只是低垂着头,轻摇了摇头:“不疼了……” 赫连寒云看着她那双颊飞霞的模样,便知这小女子是会错他刚才话里的意思了。不过他也不打算去解释,而只是凑近她耳边,唇边勾起一抹邪笑问道:“真的不疼了吗?嗯?” 耳后的呼气,似是灼热了她的肌肤,那胭脂般的红晕,一直自耳后,染上了如玉的脖颈,染红了柳绮琴那本就绯红的双颊。 她紧咬着粉嫩的唇瓣,眸子垂得低低的,那卷翘的羽睫,因为她的紧张,而微微的颤动,好似那振翅欲飞的墨蝶般。 赫连寒云见她的脖颈,甚至如玉般的香肩,都慢慢的染上了层粉红色。他在她圆润的耳垂上,亲吻着,蛊惑人心的声音,魔魅的在她耳边,说着那有些轻佻的情话:“柳儿,如果疼,你就与我说,下回……我会轻些的,会……” “寒,别说了,我……我不疼了。”柳绮琴的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了,头低的,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赫连寒云见她竟被他几句戏言,便弄得浑身泛着羞涩红晕的女子,他轻轻一笑,内心十分愉悦的亲吻着她的耳垂,甚至还坏心的含在口中,用舌尖Tiao逗着。 柳绮琴本就因昨晚自己的开放,和对方缠绵的索求,弄得浑身酸软,至今那怦怦跳的小心肝儿,还都未能平复下来。 结果身后的男人,还这要紧抱着她,大清早的就这个又亲又吻她。她有些慌乱的仰着脖子,想躲开对方那酥酥麻麻,让她身体莫名燥热的吻:“寒,不要……嗯!不要吻……吻那里啊!” 赫连寒云知道她怕痒,所以他便故意亲她的脖颈,望着她仰着脖子,无助的躺在他怀里,双眸氤氲着雾气,满是委屈,哀求的望着他的小女子。 他淡色的唇边,勾起一抹弧度,撷取着她的唇香,Tiao逗着她的小舌,望着她眼中的哀求,直到他觉得吻够了,才发了善心,饶过这个楚楚惹人怜的小王妃:“柳儿,这样的你,似乎越来越让人不舍了呢!” 柳绮琴呼吸着那夹杂着霜露微凉的空气,听着那耳畔轻笑低喃的悦耳话语,回头委屈的娇嗔了他眼:“你总是在欺负着我,哪里有着不舍了?”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便手臂更紧的将她圈在了怀里,笑的温柔情绵道:“那可不是欺负,而是爱!柳儿,那是我对你的爱,独一无二,只属于你一人的爱。” 柳绮琴目光怀疑的盯着他看,本想从他那双幽深的眸中找到一丝破绽的。可当她望进那两汪幽潭中,只看到那似水的温柔,和那深深的浓情。她转过头去,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鬼才信你的话呢!你……你就会骗人。”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便将她的身子圈得更紧,那本就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低醇,柔柔的吹进她的耳廓中:“我骗人?可是,心是不会骗人的。我的心跳,它已经传进了你的心里,你感受到了吗?柳儿!” 柳绮琴低着头,合上双眸,感受着背后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似乎它真的跳着跳着,就跳进了她的心里。与她的心,合跳出了每一个真心的旋律,划出每一个爱的舞步。 赫连寒云一直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嘴角上扬,那闭眸微笑的样子,静谧且美好。被镀着一层阳光金色的面容上,柔和,纯真。很美!恍惚的美丽,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 柳绮琴睁开那双清澄盈水的眸子,回头笑望着那神情有些恍惚的绝艳男子:“寒,我听到了,心动的感觉。”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双真诚无邪的双眸,看着她那脸上干净纯真的笑容,他的眸光变的柔软,温柔的声音里,是宠溺:“嗯!柳儿开心就好!” 柳绮琴见他忽然这个样子,她的柳眉便微蹙了起来,小手搭在腰间的坚实手臂上,轻摇了摇:“寒,你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双双之鸳鸯戏水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担忧的望着他,那盈水的眸子里,似是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他淡色的唇,轻蹭着她尖削的下巴,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柳儿好瘦,该多吃些东西,把自己养胖些了。” 柳绮琴眸光里出现了一丝慌乱,那似蝶翼的卷睫,忽闪忽闪,似有些紧张和不安:“寒,是不是……我让你抱着不舒服了?” 赫连寒云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好心疼。他收紧的了手臂,紧圈着她纤弱的身子,笑的很不正经道:“怎么会呢!柳儿不知道多让人舒服呢!特别是昨晚,柳儿……真的好舒服呢!” 柳绮琴听着他如此不正经的话,便把之前的不安担忧全丢到了一边,只是那般美眸撇了那笑的邪魅的男子一眼:“你如果再胡言乱语,那……那我……” “你怎么样?就又不理我了?就又冷落我了?”赫连寒云接过她的话,把自己说得无比可怜:“唉!柳儿,你可别再折磨我了,那样会让我患相思病的。” 柳绮琴被他的话气得,有点哭笑不得:“是我折磨你,还是你折磨我?昨晚……你折腾我大半夜,根本就是,就是一匹狼。” 赫连寒云笑看着她说着说着便脸红的样子,他很享受的轻嗅着她身上那淡淡的Nai香气,唇角惬意的上扬着:“那只怪柳儿你太甜美了,害得我都……欲罢不能,只想要的你越多……只想……” 柳绮琴怕他说出什么羞死人的话来,便转身她手捂住了他的嘴,她双颊嫣红,又羞又恼道:“赫连寒云,你再胡说,我……我就不理你,不许你碰我了。” 赫连寒云抬手拿下她柔嫩香软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口,抱着她问道:“是不是只要我不说,你就允许我每晚……嗯!那这样吧!我少折腾你几回,你每晚都让我碰,怎么样?” 柳绮琴怒瞪着和她谈条件的男子,嗔骂道:“你好没羞啊!再说,让你再说,让你那么讨厌。” 赫连寒云任她小孩子般的揉捏着他的脸,只是那般目光温柔的笑看着她,这样才是他的爱妻啊! 他从来要的都只是一个会跟他撒娇,会耍个小Xing儿的妻子。而不是那般淡然优雅,带着冷漠疏离的清傲女子。 他喜欢的女子,就该被他宠得上了天,惯得骄纵任Xing,飞扬跋扈。 柳绮琴被他笑得脸更红了,她又气又恼得瞪着他。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这个男人改变成这个样子?越来越不像她,越来越小家子气了。 赫连寒云见她又在恍神,便笑了笑,对着外面唤了声:“红袖,你们进来吧!” “红袖?她们……什么时候在外面的?”柳绮琴话音刚落,那两个倩影便推门而入,走进内室,欠身盈盈,对幔帐里的二人行了一礼:“王爷,王妃!” 柳绮琴听到这比那出谷黄莺还动听悦耳的小声音,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了。她转头瞪着那笑得风华绝代的男子,牙根咬得紧紧的问道:“她们在外面多久了?” “红袖,备水,本王和柳儿要沐浴。”赫连寒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只是笑得邪气十足地看着那美眸带嗔,贝齿紧咬的娇媚女子。 他如玉莹白的修指,抚上那红艳艳欲滴的俏脸蛋儿,眸光带着魅惑人心的笑意,凤眸流转间,似有华光潋滟。淡色的唇轻启,含情带笑的声音,轻柔软绵的在她耳边笑说:“在你说,我是一匹狼时,她们就已经在门外了。” 柳绮琴看着那笑的妖冶艳丽的男子,她水眸微眯起,声音冷了几分:“我,真的很想,撕了你这张脸。” 可恶!这个男人早发现门外有人,居然还说那些……可恨!实在是太可恨了。 红袖小语笑盈盈的放下洗脸盆和洗漱用品,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赫连寒云斜靠在床头,微眯着眼,似在享受着这清晨的一刻静谧美好:“柳儿,你似乎变得有些野蛮了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柳绮琴听得又红了脸。是啊!她何时变得这么野蛮了?居然会动手打人?还闹脾气,还耍小Xing儿。更说出这样……唉!也许人真的是被宠坏的或惯坏的吧! 氤氲的水雾中,忽隐忽现着男女朦胧的面貌。 柳绮琴怎么也没想到,赫连寒云竟然会和他一起洗澡。她一脸的羞红,低着头,僵硬着身子,任身后男子撩着温热的水,为她清洗着身子。 赫连寒云眸光幽深如雾如霞的笑看着那低头的女子,那如玉的脖颈后,不知是被这温水滋润的粉红,而是因她害羞而染上的胭脂红。 温润的吻,轻柔如水的落在她如花凝露的背上。一寸一寸的落下那轻柔爱怜之吻,如珠如宝般的呵护珍惜,好似怕重了一点力道,便伤了他独一无二的珍宝那般。 柳绮琴身子瞬间僵硬,紧绷的不止是身子,还有她的精神:“寒,你……你不是说……天好冷,我洗好了。” 赫连寒云的一条手臂,紧圈住她纤细柔弱的楚腰,哪容得她想离开,便能离开的啊?他自她背后,露出那张妖冶绝艳的容颜,淡色的唇上,如沾了花露那般,水润娇艳:“柳儿,你很香呢!” “不是我……是花,是这些花瓣。”柳绮琴万分紧张的忙说道。背对着男子而坐,又是这般不着寸缕的坐在男子腿上,更甚者,这是在水里啊! 那温润柔滑的触感,似乎要移动一下,便会引起身体里的一种莫名的酥麻感。这种感觉,她熟悉,熟悉得让她心的一直怦怦急跳。 怎么办?她不想在这浴桶里的小空间里呆着了,她想出去,她想远离这个妖冶诱惑人心的危险男子。 赫连寒云唇边挂着笑,那双凤眸也被氤氲的热气,蒸熏的染上了一层艳丽。可他却真没想对她怎么样,虽然她很诱人,他也很想要她。 可他知道,这女人身子太弱,经不起他连番的折腾。他爱她便要怜她,便要好好的呵护她。 低醇悦耳的嗓音,带着三分笑意,在她耳边响起:“想离开?想上去?嗯!那好,只要你吻得我满意,我今儿个就放了你,如何?” 柳绮琴转过头,防备似得打量着他。不是她怀疑他,而是此人的狐Xing,不得不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又再给她设什么陷阱,然后就等着她这只笨猎物去跳,然后收网,把她抓起来,吃干抹净。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双清明的水眸,似乎这氤氲的热雾,也难掩她那清明晶亮的眸光。怀疑他?好!他就让这个小女子知道,质疑自己夫君的话,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在柳绮琴没有防备之下,后脑勺便被一只大手扣住,随即那柔软的唇上,便被一双温润的唇所覆上。她瞪大了眼,望着那忽然发狂的狐狸男。他的眼神好可怕,就像是要把她给生香入腹那般恐怖。 赫连寒云在她余惊未消前,便趁机灵舌滑进了她的檀口中,撷取她的甜美,掠夺她惊恐般的呼吸。很美好!很香纯!他喜欢她的味道,她独有的味道,暖暖的,香香的,柔柔的。 柳绮琴在他的霸道强吻中,不止没迷失自我,反而还清醒的瞪着对方。她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眸中的笑意比起赫连寒云的邪恶,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连寒云见她对他轻眨了下眼睛,便心中暗道了声不好。他忙想撤出他的舌,却还是晚了一步。他倒吸了口冷气,离开她的唇,一缕血丝,自他口中顺着他淡色的唇流下。哪一双凤眸里,沉静幽暗,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柳绮琴本来还得意自己咬了他呢!可看到他不言不语,只是那般静静地盯着她看,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脸上露出了一丝害怕:“寒,我不是有意……” 赫连寒云抬手抹去嘴唇的血丝,未说一言的抱起她,挥手间她身上便盖上了一件粉色的披风。 柳绮琴看着那将她抱到床上,便拿起旁边红袖拿来的叠的平整的衣服,开始不言不语穿着衣服的男子。 赫连寒云的脸上没有怒气,可也没有表情。就只是那般平静的,旁若无人的穿戴着。 柳绮琴紧抓着那身上的披风,脸上有着委屈了和害怕:“寒,寒,寒……”她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理她,依旧背对着他整理着衣服。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穿戴好以后,便准备抬步往室外走,她慌忙的下床,身上只披了件披风,如玉般的小腿,和那白玉似得小脚,落地便忙慌的跑过去,自后抱住了男子的腰:“寒,我错了!我不该故意咬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寒,对不起!” 赫连寒云本来只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让她以后不再敢随意咬他,可没想到,居然把她给吓哭了。他转过身去,低头双手捧着她的小脸,无奈一笑,心疼的允吻着她脸上的泪水:“这回知道害怕了,那下次还敢咬我吗?” 柳绮琴抬着挂着泪痕的小脸,摇了摇头:“寒,我不咬你了,不会再……” 第一百七十七章:品茗之唇香美人 赫连寒云看着那紧咬下唇,泣不成声的小女子。他温柔的揽她入怀,苦笑的安慰着她,温柔地轻声细语的哄着她:“好了!我知道柳儿委屈了,不哭了!我不离开你,永远守在你身边,守着我的好柳儿!” 人说女人是水做的,他以前还不信。 甚至,他还特别讨厌女人的眼泪。可对于这小女子的哭泣,他不止没有厌恶,反而很心疼,心疼她的眼泪,心疼她委屈的紧咬着自己的唇瓣。 柳绮琴紧搂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胸前,委屈的哭着:“寒,我不想一个人,你别丢下我……” 她真的怕了!在那一瞬间,她真的好怕,她真的好怕这唯一的温暖,也要离她而去了。 她是软弱无用,她是怕拥有过后便要面对失去,她是怕曾经拥有的一切,会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那样的失去不再有。 赫连寒云大手抚上她的脸,抬起她泪眼蒙蒙的小脸,笑的温柔且无奈:“傻柳儿,又在胡思乱想了吧?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又怎么会舍得丢下这样的你呢?” 柳绮琴望着赫连寒云那张艳绝倾城的容貌,那唇边的温柔笑意,是她最眷恋不舍的温情:“寒……” 赫连寒云见她欲言又止,那眸光盈盈,深藏一抹清愁。他抱着她走到床边,拿起床上的那件逶迤白梅蝉翼纱长裙,解下她身上的披风,眸光望着她如玉的躯体,没有欲望,只是温柔的为她穿着裙裳。 他低着头,眸光满是温柔的笑看着她,唇边也是那温柔的暖意:“知道吗?我一直都中了一种叫作孤寂的毒。我曾寻访多年,却未得可解此毒的解药。直到你的出现,你带来了一种名曰温暖的解药,解了我此生孤寂,赐予了我温暖乐忘忧。” 所以啊!这样的她,他怎会舍得放手呢?他禁锢她还来不及呢!又哪儿谈得会丢弃她呢? 柳绮琴望着他那温柔的眸光,她这次没有羞涩,只有那心底涌出的暖暖酸甜,酸的她想流泪,想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来历告诉他。 可她不能这么做,她必须要保持着这仅存的理智。她并不敢相信,世上,会有人愿意去接受一个魂魄,一个无主的游魂。 日子在烹茶读书中度过!这一日,柳绮琴坐在桌边喝着新烹的茶,柳眉轻蹙了下,小手随之掩住了嘴:“这是什么茶啊?好苦啊!”她明明看着这茶汤挺清澄的啊?为什么入口跟吃了苦胆一样苦啊? 斜倚在雕花围屏榻上,手捧书卷,细读书的赫连寒云,头也不抬的,淡淡的道:“那是苦丁茶,你这样喝冲泡来喝,当然会觉得苦涩难忍了。” 柳绮琴单手支着下巴,转头望着那低眸读书,唇边淡笑从容的风华男子。她柳眉轻蹙,眼角斜睨了他眼,似是很不悦道:“明知此茶苦如胆,你还拿来给我喝,你是故意的吧?” 赫连寒云这才抬起头来,对着她淡淡一笑,似有点无奈道:“那是因为你不会喝,可一点儿也怨不得我这茶苦。” 柳绮琴给了他一记白眼,转过头去,望向门外。嗯!她这院子里可要快脱绿装换红装了。当所有的院落都萧条以后,唯她这芙蓉苑里花姿百态,极尽繁花满秋冬。 赫连寒云见她似是孩子气的扭过头去,以为她又小家子气,生气不理人了。 他合上书本,置于矮桌上,下了榻,轻抚了下衣袖,才负手走向她,弯腰在她耳边轻笑问道:“怎么?生气了?” 柳绮琴被忽来的声音,吓得惊回过头去。入目的便是男子那张倾姿玉颜,她柳眉蹙起,眸中满是怪责:“你走路都没声音的?知不知道刚才……” “刚才什么?刚才吓坏我的柳儿了吗?”赫连寒云见她欲言又止,便笑着接话道:“好!一切都是为夫的错,那为夫在这里,给娘子大人赔不是了,行吗?” 柳绮琴见他后退一步,拱手对她长揖一礼,眸光瞅着她,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容,眸光里是那淡淡的宠溺。 她扑哧一声,捂嘴笑了起来,嗔怪道:“你又在陷害我!就你这个样子,如被人看到了,又要谣传我是悍妇,说我虐待你这可怜的陵王了。” 赫连寒云直起腰来,轻抚了下衣袖,才撩袍优雅淡笑的落座在她身边:“我可怜是事实,可柳儿欺负我……自然是没有的事儿。只因啊!我的柳儿,只会爱我,而不会伤我,对吗?” 柳绮琴看着他那副狐狸的样子,嗔笑道:“谁爱你了?你少自恋了。” 赫连寒云对她温柔一笑,并未答话,而只是在哪里弄着茶,取了一个盘子里的几朵带着露珠的白菊,放入了那茶壶中,盖上那壶盖,轻摇动了下茶壶:“冲绿茶红茶需要滚烫的热水,而花茶,却不宜用热水来冲泡。” 柳绮琴瞥了一眼和她讲茶的人,她故意轻哼了声道:“这还用你说?花茶如果泡的太老,那就会失了鲜味儿,少了清香,味不纯,色难看。光看一眼,就失了原来品茶的好兴致了。” “行!是小王卖弄了!在你这陵王妃面前,现了丑了。”赫连寒云笑说着,看似无奈,实则眉眼皆带笑意,连那深幽的眸底,也染上了一抹愉悦之色。 其实这样的日子一直都是他所期盼的!偶尔读书烹茶,闲来无事,和妻儿嬉闹。是嗔是恼,笑骂打闹,随意安乐。 那样的闲散平凡的日子,该是何等逍遥自在,平淡安乐! 岁月静好,一切安好! 柳绮琴见他倒了杯茶递给了自己,她伸手接过茶盅,似是被苦怕了,她怀疑的看了看赫连寒云那淡笑品茗的样子。 才小心翼翼,手捧茶盅,伸着小舌,在哪碧水上,轻舔了下。她舌尖轻扫贝齿,竟真的不苦涩了,反而有股清香,有种冰凉的甘甜。 赫连寒云见她那如喝怕苦药的孩子般,还要先尝尝那水里是不是有那么苦涩。他不禁一笑,望着他的眸光,染上了更温柔的笑意。 最近的柳儿,一直很孩子气,也许可以说,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以前他没发现她的纯真一面,而只看到了她如刺猬般,冷漠疏离的防备着所有人的那个样子。 而今是因他的陪伴,她才变得这样如小孩子般的吗? 其实这样的她挺好!纯真,爱笑。生气了会不理他,高兴了会拉着他,一个劲儿的喊着他的名字,对他撒着娇。 柳绮琴似乎是喝对味儿,仰着头一口气,把那杯茶全喝光了。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将茶盅递给了赫连寒云,笑弯了眼道:“我还要!” 赫连寒云看着面前的小手,他接过那青瓷茶盅,为她再斟一杯茶,递给她,笑说道:“你啊!真像个孩子!对味儿了,就要多喝多吃。不对味儿了,就苦着脸,碰也不愿意碰那些东西了。” 柳绮琴双手捧着茶盅,喝着那对了口味儿的茶,偶尔还故意吧嗒下嘴,嘴角撇笑的望着那淡笑饮茶,眸光温柔的男子:“怎么?喝你点茶,你心疼了啊?如果心疼的话,大不了我赔给你好了。” 赫连寒云看着那眉眼弯弯,笑嗔着他的小女子。他知道,这小女子,定又是在心里骂他小气鬼了。他放下茶盅,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很是严肃的问:“好!那你说说,该怎么赔吧?” 柳绮琴正眯着眼,轻闻着淡雅的茶香呢!谁知却听对方突然说出这些话来,她转过头去,有一瞬的愕然,随之便眨了下眼睛,笑的一脸淡然,挑眉问道:“王爷想要绮琴怎么赔偿,便就直说了吧!” 赫连寒云见她忽然间,又因生气,而对他语气疏离了起来。他唇边笑意透着无奈,而随即便伸手揽她入怀,如玉莹白的修指,轻挑起她的下颔,淡色的唇轻启道:“补偿很简单,也不用你费时去寻。” 柳绮琴斜靠在他怀中,仰头望着他那张容姿绝世的玉颜,只觉得那唇边的似笑非笑,忒别的刺眼惹人烦。她轻敛眸,慢饮茶,随口道:“王爷要什么,自取便是,不用与绮琴说。” 反正整个陵王府都是他的,她这芙蓉苑里的一切,也都是他赐予的。他想要什么,自己取便是了!根本没必要和她这个闲吃饭的人来说。 赫连寒云见她小脸微冷,盈水的眸子,似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他玉白的修指,拿起她手中的茶盅,轻放到了桌子上。眸光紧锁着她生气的小脸,低头轻啄了她的唇一下:“我什么都不要,就只要你。” 柳绮琴抬眸望着刚才还一本正经严肃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般放荡不羁,笑意风流。唇瓣上的力道,由浅至深。唇舌的相交,似有茶香溢在那唇齿间。 赫连寒云见她眸光淡漠,不推拒他,也不迎合他。只是那般,睁着一双水眸,淡漠的望着他。 他将舌退出了她的檀口,只是那般轻柔的舔吻着她的唇瓣。眉眼笑意加深,温润悦耳的声音里,却夹杂了一丝威胁:“如你在这般挑衅我,可不要怪我不怜惜你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狭路之再遇毒妃 柳绮琴自然知道他此话其中的深意,她乖顺的闭上了眼,随着他的动作,迎合着他霸道的吻。 赫连寒云明显感受到她的吻,力道似乎比他还要大,明显的是在报复他。他大手托着她的腰,将她抱在了膝上,紧圈在怀中,低头深吻着这个在和他闹脾气的小女子。 “王妃,王妃,我又给你找到药了!”小语很不适时宜的笑嘻嘻的跑进来,怀里更抱着一盆日烂红。(注:日烂红,是天竺葵的别名。) 柳绮琴听到小语的声音,忙慌推开了赫连寒云,转头红着脸望着那一脸的好奇,歪头瞧着他们的小语。完了!她回头怒瞪了眼赫连寒云,看这该死的狐狸都做了什么事。现在怎么办?该和小语怎么解释刚才的一切? 赫连寒云仿若没事人一样,抱着柳绮琴,笑得很是温和的问向小语,而目光却是紧锁在怀里那怒瞪着她他的人儿身上:“药?莫不是柳儿病了?” 小语听到王爷的问话,小嘴里便吐出一句,让柳绮琴万分羞涩的话:“不是,是治蚊子的。” “蚊子?”赫连寒云抬起头来,轻挑了下眉,随之皱眉道:“这已是九月了,寒霜已降,北方早已无蝇蚊,你弄这盆……” 小语见王爷询问,便手抚着那绿叶上的小红花,笑嘻嘻的回答道:“这是日烂红,又香又好看,还能赶走那些讨厌的蚊子。” 柳绮琴低着头,脸红的都红到脖子根儿了。这个小语,她为什么总抓着这件事不放呢? 赫连寒云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羞得脸都快把脸埋进胸口里的人儿,他了然一笑:“小语,现在没蚊子了,你家王妃脖子上的红印,也不是被蚊子咬的。” “那是什么咬的?”小语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浓浓的好奇。如果不是蚊子咬的,那就是别的什么虫子咬的,看来她还得去找虞大夫。 赫连寒云被小语的话问的一怔,随之垂首,看着怀中羞得都快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人儿,忍俊不禁道:“咳!柳儿脖子上……是本王咬的。” 小语啊了声,望着赫连寒云那张淡笑倾城的脸,呆愣了好久,才木纳的问了句:“王爷为什么要咬王妃?” 柳绮琴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身来,走到小语面前,很严肃的说道:“小语,你现在去找清英,然后去问他为什么,他会给你答案的。” “清英?为什么要我去找清英啊?”小语一脸迷茫的望着柳绮琴,这事和清英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王妃要让她去找清英问明白啊? 柳绮琴伸出双手,抱过她怀中的花,便淡淡一笑,神秘道:“你去问就是了,清英一定会给你答案的。” 小语摸了摸鼻子,眨了眨眼睛,而后才点了下头:“好!那王妃,我去找清英了。” 柳绮琴看着那个跑走的粉色身影,唇边忽然勾起一抹很舒畅的笑容。这丫头,让她羞窜了那么多回,这下她总可以让她羞红脸一回了。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让小语去问清英……依清英的Xing子,他应该不会去回答这样的问题。”赫连寒云单手撑着下颔,望着那抱着那盆日烂红,回身笑望着他的女子。他总觉得,这小女子的淡淡笑容,有些阴险。 柳绮琴将那盆日烂红放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眉头轻蹙的男子。她纤指似轻佻戏谑的挑起对方的下颔,望着那张精致绝美的俊脸,笑的很是温柔的问:“王爷看起来很闲呢?难道就没什么事,是需要王爷Cao心的吗?” 看来他真的很闲,闲得竟然问起这事来了!可惜啊!她不打算告诉他,为什么清英不会拒绝回答小语的问题。 赫连寒云唇边笑容未变,只是那般眸光温柔的望着她。任她对他的放肆轻佻,任她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直到见对方柳眉蹙起,他才慢悠悠道:“我一个闲王,何来的事要做?” 柳绮琴望着他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她柳眉轻蹙了下,随之媚然一笑,挑着他下颔的纤指,便轻柔的抚上了他精致的眉眼:“陵王无事可做,那魅影呢?” 赫连寒云望着她笑的媚然的小脸,他伸出大掌,搂上了她的纤腰,将她轻如羽毛的身子,拉进了怀中:“若有事,小林自会来王府的。” 柳绮琴顺势倒进他怀中,任他如玉般的修指,轻抚着她的脸颊:“既然王爷无事可做,那不如陪绮琴……去逛街吧!” 赫连寒云听到她这话,修眉轻挑了下:“逛街?” “对!逛街!”柳绮琴自他腿上起了身,站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将他的人给拉了起来:“王府里太闷了!待久了,会闷坏人的。”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俏丽的笑颜,那双盈水的眸子中,有着一份期待。他状似考虑了下,才似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吧!既然是娘子的心愿,那为夫我,又怎可去拒绝呢?” 柳绮琴嗔了他眼,才笑着拉他出了门:“王爷可要说话算话,可不能走到半道,再来个突然后悔不去。” “嗯!答应柳儿的事,我绝不食言或反悔。”赫连寒云任她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出了芙蓉苑。 一路上,下人们都在看哪个身穿一袭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的王妃,拉着那一身藤紫长衣腰束紫玉带,外套了件白色直襟长袍,衣襟袖口皆绣着暗花祥云纹的王爷。 一根羊脂白玉簪将墨发挽起,遂落于脑后,风轻轻吹起那丝丝缕缕的墨发,使得赫连寒云看上去多了几分随意洒脱,少了一些疏离淡漠。 下人们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着王爷怎么变得对王妃这么好了? “看到没有,王爷真的很宠王妃。” “是啊!从来没见过王爷对谁这么放纵过。就连和王爷青梅竹马的杨侧妃,也不曾这样连拉带拽的,和王爷有说有笑的走着呢!” “看来啊!咱们以后眼睛要放亮些了。可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位正受宠的王妃,否则啊!饭碗子丢了是小,脑袋掉了可就麻烦大了。” 杨妙晴听说这几日赫连寒云一直留在芙蓉苑,就连用膳休息,也一切都在芙蓉苑里,连一步都没踏出过芙蓉苑。 柳绮琴正笑得灿烂明媚的拉着赫连寒云,说笑着什么呢!眼角却忽然瞥见了前方不远处,那前呼后拥,被娥女搀扶着而来的杨妙晴。这个杨妙晴,总是那么摆谱。一出现,就像是皇后太后驾到一样的大阵仗。 赫连寒云见她忽然不走了,小脸上的笑容,更是被种不悦和烦闷所替代。他刚想问她是怎么了?便听到了杨妙晴的声音。 “王爷,妙晴正想去找王爷呢!没想到却在这儿碰上了。”杨妙晴一身玫红色裹身长裙,外罩了件淡粉色的纱衣,既显得其身婀娜曼妙,又显得袖宽裙长,多了一份飘逸之美。 柳绮琴眼睛微眯起,似是被杨妙晴那发髻上的红宝石金步摇,闪的眼睛不舒服。 赫连寒云听到杨妙晴的声音,便转头望去,所以没留意到柳绮琴此刻眸中的异样。他看着容貌依旧艳丽,笑容依旧柔和的女子。虽然人是依旧,可那金钗珠花堆满头的奢靡,却让他眸中露出一丝反感。 他收起那一瞬的不悦,温柔的笑问:“哦!原来是妙晴你?嗯,今儿忽来找本王,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本来杨妙晴见赫连寒云依旧对她笑得那般温柔,正暗自欣喜呢!可当听到对方如同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后,她脸上的那丝柔笑,便逐渐的淡去了。 她微低垂着眸子,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悲伤:“妙晴只是多日不见王爷,心下挂念王爷,所以今日……才想前去姐姐那里,看看王爷是否一切皆好!” 柳绮琴见杨妙晴虽然摆出一副贤惠温柔的样子,可那瞥向她的眼光,却充满了嫉恨与恶毒。 她心下轻叹一声,唇边淡笑怡然,松开了赫连寒云的手,转身如一个懂事贤淑的王妃那般,规矩的对赫连寒云行了一礼:“王爷既然与杨侧妃有事,那绮琴就先回避了。” 赫连寒云这时才发现柳绮琴的不对劲儿,那唇边不变的淡雅浅笑,和那眸中平静的淡漠神色,那都是她在疏离人的神情。他拉住了她的小手,眸光温柔的笑对她说:“不是说要去逛街吗?怎么现在却又要回去了?” 柳绮琴头也不回的,声音淡淡的回了句:“王爷有事,绮琴自当告退。” 赫连寒云见她真生气了,便笑着拉回了她,抬手温柔的为她抚顺那被风吹起的发丝,唇边笑意带着些无奈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绝不反悔,更不会对你食言。” 柳绮琴听完他这些话,才抬起眸子,望向他那双少了凌厉清贵,多了温柔宠溺的凤眸。她脸色柔和了些,可声音却依旧是那般的冷冷淡淡:“那现在呢?是出府,还是回去?”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副浅笑淡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轻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叹息道:“出府,陪你逛街!” 第一百七十九章:奇遇之市井高人 柳绮琴听了他这句话,虽然依旧是那副淡雅浅笑的疏离样子,可那双眸子里,却染上了一层满意的笑意:“那好!那就走吧!”她小手抽离,双手背后,淡笑悠然的走向那石拱小桥。 赫连寒云笑望着那已上了石桥的女子,回眸淡笑间,衣袂飘飘,似那要乘飞而去的仙子。 他收回视线,笑容微收,声音淡淡的对杨妙晴说:“你脸色看着不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爷……”杨妙晴拉住赫连寒云的衣袖,眼中虽有着浓浓的不舍,可她还是强压下那嫉妒的恨意,柔柔一笑,体贴的为他整理了下衣服:“妙晴晚上为王爷准备了可口的膳食,不知王爷可会来?” 赫连寒云望着她艳丽的容貌,和那唇边的柔婉笑容,以及那眼中期望的神情,他轻点了下头:“嗯!本王会去的。你看来似是清减了不少,府中之事,如是小事,就交给岳清去管,别总是事实亲力亲为,伤了身子。” 这些带着责备的关心之语,使得杨妙晴的脸色好了些:“是!妙晴会听王爷的,以后定好好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不让王爷担心。” “嗯!这样就好!”赫连寒云的手搭在了杨妙晴的肩上,轻拍了拍,随之便举步走向了那石桥上等待他的女子。他走到柳绮琴身边,拉起了她的小手:“走吧!” 柳绮琴望着那音容笑貌温柔的风华男子,浅淡一笑问道:“王爷都交代完了?得了允许了?所以可以陪绮琴去逛街了?” 赫连寒云听她言语带刺,又见她眸中有着冷意,便知她又小家子气,在气他刚才和杨妙晴多说几句话了。 他无奈一笑,如玉般的修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中满是那放纵的宠溺:“你啊!这醋吃的,都快熏的京华城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不是她小气,而是……赫连寒云可以对任何女人和颜悦色,对任何女人温柔体贴。可那个女人,就绝不可以是杨妙晴。 柳绮琴眸光含恨的望着那桥下远处的红裙女子,她永远不会忘记,醉宵楼杨妙晴对她下药,把她卖给一个猥琐男的事情。 她更不会忘记,杨妙晴为铲除她,不惜与觊觎她良久的赫连夜白合谋,害她和十皇子,让她被赫连寒云误会,让她承受了那样的屈辱和痛苦。 赫连寒云见她眸光清寒,冷冷的望着那依旧伫立在远处的杨妙晴,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嘴唇紧抿,一脸清寒的小女子。他抱过她的身子,柔声的哄着她:“好了柳儿,如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接近她们了,还不成吗?” 柳绮琴抬起头来,眸光清寒的望着赫连寒云,粉唇轻启,声如寒冰:“如果有一天,你敢对我无情,那就别怪我到时心狠毒辣。” 她不是以前的她了,如果这个男人敢如刘绍齐一样对她无情,那她就会用他的血和生命来,治愈她心口的伤痕。 赫连寒云眸光幽深的望着那已下桥的女子,那坚毅冷傲的背影,那头也不回的决然。 他心知,这个女人刚才的话不是说说就算的。她是认真的,如果将来他再如以前那般遗弃了她,她一定不会再原谅他,更可能会用尽一切法子来取他Xing命。 杨妙晴见他们下了桥,沿着一条道路,向王府外走去。她这才收回了视线,面色冷寒的瞥了娥女一眼:“你说,王爷会来吗?” 娥女唇边挂着不符合她外貌的阴冷笑容,很肯定的回道:“王爷会来,因为王爷对郡主你,还有情。” 杨妙晴听了她的话,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当然!她一个小小的丞相弃女,怎可与本郡主相比?” 娥女低眉垂首一笑:“郡主乃千金贵体,而她不过是个靠狐媚之术,放荡欢Yin,以闺房Yin乐而取悦王爷的下贱女人罢了!又怎可与尊贵的您,来做与比较呢?” 像柳绮琴那种肮脏的女人,怎配与她姐姐同一个称号。她该死!赫连寒云更该死!这整个陵王府的人,都统统该死! 杨妙晴低眸睨了眼那低眉顺眼的娥女,便心情愉悦,面若桃李,笑颜轻身的离去了。 娥女低头乖顺的扶着杨妙晴,而那低头的眸子中,却满是恨意,满是杀意。 大街上,柳绮琴在前面走着,偶尔在一些小铺子处停下脚步:“寒,你看,这个好看吗?” 赫连寒云单手背后,抬起如玉般的修指,拈过她手中的雕花凤尾檀木簪,淡色的唇边,是温润的笑容:“嗯!很精致!” 这种路边摊,很少见这么精致的什物,想必这摊位老板,定是位品味很不简单的人。 柳绮琴又在那个摊位上,找到了一个檀木雕着莲花纹的木手镯:“寒,你看,好漂亮啊!” 赫连寒云看着那笑容明媚动人,白嫩的小手举着那木手镯,在他面前晃着的女子。那个木手镯确实不错!一枝莲花,首尾相连,好似那低首的青莲含羞带怯。 除却那朵莲花雕刻的精致以外,最惹人眼的,便是那片荷叶,纹路清晰,条理顺畅,完美无瑕。 那摊主是一个身穿素长衫。腰间仅系一根素色布带的年轻男子。看其样子,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清清秀秀,眉眼清淡。如不是他脸色苍白,嘴唇苍白干裂,嘴角还残留着血渍,还真的要被人以为,这是一个风雅翩翩,气质灼华的佳公子呢!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一双幽深的凤眸,直盯着人家摊主瞧,她转过身去,上下打量了那摊主一遍,偏头望向赫连寒云,说了句:“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赫连寒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睨了她眼,笑的很是无奈:“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继续买东西吧!” 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男子,身上的气质很不一般,不像是一个普通摆地摊的平凡人。 柳绮琴质疑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对那老板微笑道:“麻烦你,把这两样东西给我包起来!” 那年轻男子,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将包好的东西,递给了对面那清丽淡雅的女子。 “谢谢!”柳绮琴道了声谢,接过那个红布包,淡笑的望着那年轻人,问道:“请问,这两样东西多少钱?” 那年轻男子,拿出了一个木牌,上写着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柳绮琴惊呼一声,按照她前世的节约生活习惯,不由得想和这为个年轻的男子,来个讨价还价。 一只如玉白皙的手,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那年轻男子。 柳绮琴和那年轻男子,同时抬头望向那温雅淡笑的风华男子。 前者柳绮琴觉得赫连寒云是有钱烧的,心里很是生气。 而后者那个年轻男子,则是满眼惊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而赫连寒云只是对他生气的小王妃一笑,转而目光便落在了那年轻男子的身上。他刚才注意到,这男子有一双白皙柔嫩的手,可那掌心,却布满了疤痕和糨子。 这样一双表面柔弱,内里刚毅的手,也只有一个人可以拥有。 那就是,天下第一鬼手——沈燚。 沈燚眸光幽深的望着他,那如火中墨晶的眸子里,有着晶莹的光芒。他嘴角轻扬,光彩绚烂。嘶哑沉闷的嗓音,吐出一声:“就是你了!” 柳绮琴被这句暧昧不明的话,给弄得一阵迷茫。她的眸光,在这两个笑的同样意味深长的男子间,来回的飘摇。最后她的眸光定在了赫连寒云身上,这个断袖王爷,不会真犯老毛病了吧? 赫连寒云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的望着他的柳绮琴,他唇边含笑,一副很无奈的轻摇了摇头。随而转望向沈燚,眸光淡淡,唇角轻扬道:“醉宵楼,小林。”说完这些,他便拉着那一脸疑惑的小女子,离开了这个摊位。 沈燚收起那张银票,开始收拾着那些金银玉宝,各类的首饰。他卖了将近一年的首饰,来买的人很多,可却无一人看过那陈旧的凤簪莲环。 今日,那名女子,她一眼便看中了此二物。当那一刻起,她便注定了,成为这天下的女主。 而那个容貌倾城绝艳,身姿风华绝代的卓然男子。他的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凌傲霸气,这种不怒而威,轻而使人臣服的男子,只要假以时日,定会成为那一飞冲天的蛟龙。 龙困浅滩,不得腾飞! 一切,皆因时机未到! 柳绮琴的逛街好心情,全因赫连寒云和他那个年轻男子间的莫名其妙,给破坏掉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两件什物,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好看了,而且还很惹人厌。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的不快,唇边的淡笑,也消失不见了。他与她并行,低头笑问了句:“怎么,柳儿又乱吃醋了?” 柳绮琴驻足,抬起头来,眸光盈盈的望着他,语气里有着委屈:“上回和红袖她们逛街,结果刚逛了一会儿,小语就被人调戏,然后因此和人家打架,之后光顾着跑走,东西全丢了。” 第一百八十章:柳环之情意千金 “这回呢?又和你逛街,一千两买了两个木头不说了,还……”她越说越委屈,也顾不得这是大街上了,便抬头直视着那笑的温润清雅的男子,脱口说道:“还帮你寻得一个俊美公子,更要听你吩咐,帮你金屋藏娇。” 柳绮琴越说越来气,结果就直呼他名讳道:“赫连寒云,你觉得,这世间的好事,都合该你一人得,而别人就要委屈的……” 赫连寒云忙捂住她的嘴,深怕她在气头上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柳儿,这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回去,我再和你解释清楚好吗?”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捂住了嘴,只能用一双眼睛瞪着他。随即她发现了周围好像有点不对劲儿,眼珠转了下,便看到了围观的大众。 她眸光带笑的望着赫连寒云,捂吧!捂得了她一人的口,难不成他赫连寒云还有千万只手,来捂住这悠悠众口不成? 赫连寒云望了眼周围的人群,修眉微皱,低头无奈的看着那幸灾乐祸的小女子。这世间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柳绮琴抬手扒开了捂着她嘴的手,淡然一笑,转身优雅离去。赫连寒云,你就等着被千夫所指吧! 赫连寒云被她那一笑,笑的怔了一会儿。随后便看到大街上的人已经把他围起来了,而那些人眼中都充满了好奇心,和惊艳之色。他眉头微皱,负手举步离开,人群自动退避两旁。 大家见到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后,才从惊艳中醒来。 “那个人好像是……是陵王。” “是啊!真的是陵王!” “陵王来逛街?陵王居然会陪女人逛街?那女人是谁啊?” “看两人挺亲密的,应该是陵王的女人吧?” “陵王的女人?不会吧!刚才不还听那个姑娘说,陵王看上了首饰铺的哑巴公子了吗?” “哎!不对啊!那哑巴公子开口说话了,感情他不是哑巴啊?” 当他们回头寻找时,那个铺子早已人去铺空,原先的白面公子,早已不知去向了。 柳绮琴心情不错的折了枝柳,漫步小河边,唇边带笑,编织着一个柳环。 “开心了?”赫连寒云随后而来,驻足于她身后,低头看着那唇角含笑编柳环的女子,笑的温柔且无奈道:“看到我人前出丑,就令你那么开心吗?嗯?” 柳绮琴编好那个柳环,转过身去,执起他的手,将那个绿柳环,套在了那白皙如玉的皓腕之上。抬起头,调皮一笑,有些霸道的说:“送给你,不许弄丢。” 赫连寒云看着手腕上,那大小合适的绿柳环,轻轻一笑,眸光潋滟,唇角含笑的望着她:“我送你贵重一千两的簪环,而你却只折了一枝柳,编了一个柳环?柳儿,你这算盘打的可真精啊?” 柳绮琴一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那嫩白的纤指轻抚上那柳环上的绿叶。抬眸轻眨了下眼睛,笑的机灵古怪道:“我从不认为寒你需要哪些奢靡之物。”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机灵古怪的样子,他抿唇轻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从不稀罕什么千金贵重的什物。” 柳绮琴松开了他的手,转身惬意的游走在小河边,唇角含笑道:“这就对了!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柳环虽不值一文,可柳儿对寒的心意,却是千座城池,也比不了的。” 赫连寒云望着那湖边伫立的身影,他自她侧面望着她那脸上舒怡的笑容,那嘴角的弧度,合眸望天,任那细碎的光影,洒在那浓密的睫羽上。不知是风吹动了那蝶翼,还是她的心,掀动了那墨蝶之翼。 她说的对!纵使万千城池,也难敌一人真心。 柳儿,他的柳儿!这世间,唯一将自己编织成环,套在他的腕上,禁锢了他这颗冰冷之心的女子。 回眸嫣然一笑,风掀起了她的轻纱,扬起了她的青丝墨发。 柳绮琴刚想喊赫连寒云时,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吵嚷声。她提裙小跑过去,看了看四周:“寒,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赫连寒云收回了低头望着那柳环的眸光,微拉了拉宽大的袍袖,遮住了那碧绿的柳环,随才抬起头来,对她轻点了下头:“听到了!不过,我不打算去管闲事。” 柳绮琴拉住了要转身走的男子,柳眉一挑,嘴角上扬道:“你不管,我管。走啦!我们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赫连寒云被她强行拉着走想一个方向,而他却只能无奈一笑:“柳儿,你爱管闲事的毛病,可不好!最好啊!早点改掉,否则,你早晚会惹祸上身的。” “你就不要说了!这件闲事就权当你向我道歉道了。谁叫你刚才为博蓝颜一笑,一出手,便一点不心疼的扔出一千两银子的?”柳绮琴头也不回地说道。直拉着赫连寒云向一处巷子走去,那巷子看起来很是破败陈旧。 赫连寒云仰天无奈一笑,看来啊!他以后得罪谁,都不可再得罪这个小心眼儿的女人了。他听着吵嚷声越近,便越被那哭声吵得头疼。他眉头轻蹙,眸光里有着烦郁之色:“柳儿……” “你什么都别说!今儿这事,我管定了,反正出了什么事儿都有你担着呢!”柳绮琴截住了赫连寒云的话,说道。这好像还有哭声,是女子,可到底她在说什么呢?好想太远了,听不太清楚。 赫连寒云被他拉着,走进这个小巷子,坑坑洼洼的地,使得前面的小女子脚下走的极不稳。他一脸无奈的轻摇了摇头,大掌搂上了她的腰,半扶着她,轻叹道:“你啊!是越来越霸道了,越来越不讲理了。” 闯祸之前,就把他给算进去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难不成她真要他一个王爷,去上公堂和别人打官司不成? 柳绮琴一手握着赫连寒云那戴着柳环的手,身后被对方另一只手拦腰抱着,脚下总算稳了一些:“我霸道?我不讲理?那还不是你自己惯出来的?你不宠我惯我,我会变得在你面前骄纵任Xing,恃宠而骄吗?” 行!都怪他自己。赫连寒云扶着她,总算到了一个多人集聚的门前。他唇角轻勾,扬起一抹无奈至极的笑容:“你要管的闲事就在里面!在这里,你也听清楚了,这根本就是一件家事。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你认为你一个小女子,能管的了人家的家事吗?” 柳绮琴抬头看向那倾城绝艳的容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拍开了腰上的大手,甩了手中握着的玉手,转身提裙向吵闹声源走去。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戴着柳环的掌心,余温尚存,温湿的感觉,是他与她双手紧握的薄汗。他抬眸望着那想挤入人群,却三番两次未能成功的女子。 柳绮琴发现这样挤下去,恐怕挤到事都完了,她也别想看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潮涌,人群忽然分开,里面率先走出来了一个算是阳刚帅哥的男子。柳绮琴自然第一眼就认出此人是谁来了,史修杰?怎么又是这个纨绔子? 史修杰正招呼着他的那群家丁,带着一个姑娘往外走呢!迎面便看到一个美人儿,还是一个让他想了很久,一直未能得到的小美人儿。他微愣,随后便笑得Yin贱起来:“小美人儿,你怎么在这里啊?可让少爷我好找啊!” 柳绮琴见他伸过手来想摸她的脸,她脚下便往后退了一步,谁知裙摆太长,一下子将她绊倒。 在她一声惊呼未出口时,腰后便多了一条结实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揽入了怀中。她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那一脸无奈的赫连寒云,她余惊未消的轻唤了声:“寒!” 赫连寒云将她的身子扶正,大手依旧揽着她的腰,笑得无奈且有些恼意道:“不让你管闲事,你非不听!而今呢?闲事没管上,却差点害了自己。” 柳绮琴见他生气了,便对他笑了笑:“有寒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反正,你不会让我受伤的,不是吗?” 赫连寒云瞥了她眼,无奈的叹了声气:“怎么样都是你有理,我讲不过你……” “那就不讲道理了。”柳绮琴转头看向那呆愣的史修杰,和那被家丁恶犬所抓住的女子。她唇角微扬,浅笑淡雅,声音却带了些冷漠的清清淡淡:“史公子,好久不见,你的风采,可未曾改变一点儿啊!” 史修杰觉得她说话的调调,似乎有点熟悉。对了!是赫连寒云一直对他那连讽带刺的语气。他眸光望向那个清华雅致的男子,虽已见赫连寒云无数次,可当再见他之时,却依然是那般感叹他的惊艳之美。 赫连寒云低垂着眸子,淡色的唇边,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嗤笑。史修杰,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不止敢惦记着本王的王妃,更敢对本王存着那该死的觊觎之心。很好!那你就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本王会断了你史家的根脉。 第一百八十一章:闲事之非管不可 柳绮琴感觉到赫连寒云身上忽然间涌现一股寒意,她抬头望了那低眸淡笑的男子一眼,见他没什么不对劲儿,她便又将视线,投到了那有些恍神的史修杰身上:“史公子,敢问这位姑娘怎么得罪你了?竟让你带着这么大一群人,前来抓她呢?” 清悠淡雅的声音,拉回了史修杰的片刻失神。他看着面前的小美人儿,自认风流的打开折扇轻摇着,说道:“抓不敢说,买倒是真的。” “买?”柳绮琴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望向了那个满脸泪痕的女子,轻声问道:“你卖给他了吗?” 那被赫连寒云的美貌迷惑住的女子,听到她的问话,才回过神来,双颊微红的低头道:“是我爹他……” “死丫头,你又想败坏老子名声是不是?”一个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自那大门里走了出来,吼了那女子一通,便又转身点头哈腰的对史修杰说道:“史公子,您看,还劳您来一趟。早知道您看上了我家丫头,我给您直接给您送上门去不就得了,那还能劳累您来这臭哄哄的破地方啊!” 柳绮琴看着那个笑得很谄媚恶心的男人,柳眉轻蹙的问了句:“你为什么要卖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世间的亲情,会和她所想得是那般的不一样呢? 亲人不温暖亲人,反而互相伤害彼此? 为什么?为什么她认为该是慈爱的父亲,却都变成了对儿女无情无意的男人呢? 那男人这才注意到,巷子里居然站着两个天人般的公子和小姐。看那身上的衣饰,便可知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那女子似是现在才清醒过来,她奋力的挣开那两个抓着她的家丁,一下子扑到了柳绮琴和赫连寒云的脚边。 她本想去抓赫连寒云的衣摆,却被对方轻易的躲开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之便顺手抓住了柳绮琴的裙摆:“姑娘,求你救救我吧!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只是我的继父。母亲死后,他一直对我非打即骂,而今又想把我……姑娘,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姑娘,你不要这样,你先起来好吗?”柳绮琴蹲下身想去扶那跪地对她叩头的女子,可这姑娘看起来清瘦,可为什么这么沉呢?她回过头去,一脸苦恼的望着那淡笑悠然的男子。 赫连寒云望着她张苦恼的小脸,他唇角含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闲事是你要管的,该怎么解决,也应由你自己处理。” 柳绮琴紧抿着嘴唇,柳眉紧蹙,眸中微含着一丝怒气:“你真的要袖手旁观?”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如他敢不帮忙,她便可能会上来掐死他的样子。他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管闲事,特别是这种买卖妻儿的事。”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此人虽然表面平易近人,温文尔雅。可骨子里呢?却是冷漠无情到了极点。他对她好,不代表他要对所有人都好。是她没看清楚这个道理,因而忽略了赫连寒云的本Xing。 赫连寒云见她一直蹲在那里,便收起了唇角的那抹似笑非笑,无奈的看着她,伸出了那如玉晶莹骨节分明的大手,递向了她:“好了!起来吧!一会儿蹲麻了腿,回去时,还得要我背你。” 柳绮琴见他伸出了手要拉她起身,她眼珠一转,抬头笑望着他,就是不伸手:“你真的不帮吗?” 赫连寒云看到她眼中的威胁,那双盈水的眸子里,明确的说着,如果他不出手帮忙,她便一直蹲在地上。他一双斜挑的剑眉拧起,昭示着他十分地不悦:“柳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低沉带着威压的悦耳嗓音,并没有使柳绮琴惧怕。她只是嘴角轻扬的勾着那抹淡笑,一双盈水的眸子,只是那般直直的望着他。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根本看不到一丝因为他生气,而面露出一丝惧怕的小女子。他眉头深皱,沉声唤了声:“柳儿!” 史修杰看着那只是淡笑望着赫连寒云,不言一语的清丽女子。她似乎在逼赫连寒云妥协,可是……可能吗?赫连寒云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妥协吗?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收回了手,拂袖转身要离去的样子,她收起笑容,小脸微皱,声音软绵的轻唤了声:“寒,我腿麻了!” 负气要离开的赫连寒云,被这柔软的声音一唤,纵使他真是心如坚冰,也要被她柔软的声音所溶化了。他一脸无奈的转过身来,再次伸出了手:“再不起来,我可真不管了。” 柳绮琴听到了他妥协的话,才一展笑颜,将自己柔嫩的小手,放进了那温暖的大掌中。 赫连寒云将她拉入怀中,看着她那张得意的笑脸,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似乎越来越任Xing了!” “我的任Xing,好像是你宠出来的吧?”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仰头笑对他说道。她的腿真得麻了,站都站不稳了。 史修杰瞪着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温柔的不像话的男人……他是赫连寒云吗?赫连寒云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啊?这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赫连寒云如此宠她?柳儿?柳……难道她是柳睿渊之女,陵王妃柳绮琴? 赫连寒云似乎对于这样嬉笑撒娇的她,很无力,很无奈,很没有办法。他轻叹一声,苦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她说的对,她的任Xing胡闹,全是他宠出来的。 那地上依旧跪着的女子,望着赫连寒云对柳绮琴的温柔笑颜,心中竟生出一丝妄想的念头。她什么时候,才能被这样的男子,揽在怀中,温柔的宠爱着呢? 赫连寒云并未看那地上的女子一眼,只是眸光清冷的望向呆愣在一边的史修杰:“不知史公子,可否卖在下一个薄面呢?” 史修杰被那冰凌的目光一看,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躲避的看向别处:“咳!她是我买来的,所以……” “史公子出了多少银子,只要说个数,在下便立即双倍奉上。”赫连寒云眉头微皱,眸光里有着不耐烦之色。 史修杰听到他的话,面上多了些犹豫,他一直对赫连寒云有种惧意,每次只要面对赫连寒云,他都会有种想逃跑的感觉。 那个中年男人,一听赫连寒云要出双倍的银子买他家的死丫头,他立即将原本史修杰买她家丫头的一百两银子,退还给了他:“史公子,你看啊!自古无论买什么,都讲究个价高者得。既然这位……这位公子出的价高,那我家丫头,也只能归这位公子所有了。” “这位公子,你只要给我二百两银子,这丫头你就可以领走了。为奴为婢,或是收了房当小妾都行啊!”那男人两眼放光的笑对赫连寒云道。 柳绮琴听到这话,一双好看的柳眉,便紧皱了起来:“你知道他有多少小妾吗?他又有多少下人吗?”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赫连寒云一番,看衣饰和气质,都不是一个普通家的少爷。他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 柳绮琴也不是很清楚赫连寒云到底有多少女人,所以便转头望着他,脸色不好看的问道:“你有多少女人?” 赫连寒云见她又在吃醋,便故意沉吟了会儿,似是在心中算了一遍,才笑着与她对望着,回答道:“正妻一位,侧室一位,偏房四位,小妾……大概有十三四个吧?” 大概?柳绮琴眸中满是怒气的望着他,她从来不知道,赫连寒云居然在府中养了那么多个女人。 赫连寒云脸色微变,抓住了那只暗拧他腰际的小手,唇角含着如沐Chun风的笑意,眸中满是放纵的宠溺:“柳儿,不得在人前胡闹!” 柳绮琴收回了手,推开了他的怀抱,拉起地上的女子,便一脸冷寒的离开了。 为什么?她明知赫连寒云有妻有妾,可当真从他嘴里听到那些人的存在,她心里为什么会那么酸苦? 为什么她觉得好委屈?为什么她会好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赫连寒云,我讨厌你! 赫连寒云觉得自己这次似乎玩过头了,她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那男人见赫连寒云要走,他便上前拦住他,笑呵呵道:“公子,人都被那位姑娘领走了,那您看这钱……” 赫连寒云自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看也没看的,便丢给了那个男人。随之便面色不好看的,负手离开了这个巷子。 那男人接到哪银票一看:“哇!五百两?这下子发了!” 史修杰望着那如修竹般的背影,缓步慢行,优雅清贵。似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男人都总是那般的淡定从容。 而柳绮琴……外界传言也许是真的,柳绮琴真的拿下了赫连寒云的心,将堂堂陵王,变成了一个惧内的男人。 巷子里的人们在窃窃私语着,交头接耳,眼中都对那个卖女求财的男人,有着深深地鄙夷。 第一百八十二章:伤疤之无子无女 而那个男人却因为这五百两银子,而升起了更大的贪念。也许!那个死丫头能凭借她的骚劲儿,把这个男人拿下。 如果她成为了这个男人的小妾,那她这个养她多年的继父,岂不是下半生有依,不再为那以后的生活发愁了? 柳绮琴一路拉着那个女子,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走着。 一朵橙红色的兰花自空中飘摇落下,刚好落在了柳绮琴的发髻之上。随之便听到一个带笑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啊!竟在此街上遇到熟人了?” 柳绮琴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便仰起头向上方望去,然后便看到了那酒楼栏杆处,摇扇笑言的碧衣男子。她柳眉微蹙了下,随即舒展,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回了句:“原来是任公子和随公子?真的是好巧呢!” 一身青衫的随云笑坐在那方桌边,端着酒盅,唇角轻扬,眸光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那随后而来的白衣风华男子。 任君行自然也看到了柳绮琴身后,那缓步而来的赫连寒云。他折扇一合,笑得很是潇洒的打了声招呼:“陵王爷好啊!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好兴致的……陪你的小王妃逛街啊?” 那女子一听楼上的碧衣男子说那白衣男子,竟然是那断袖王爷赫连寒云,她眸光不由的疑惑的投向那唇边含笑,举止优雅温和的男子。 相传不是说他是个断袖吗?那他怎么会……她目光转而投向了,身旁的那个淡漠疏离的清丽女子。她是陵王妃?那个被传三年无孕的弃妃? 怎么会,这样的女人除了容貌姣好,还有哪里是值得一个断袖男人宠爱的?除非是,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 赫连寒云伫立在柳绮琴身旁,凤眸里带着些无奈的望向她,随之收回视线,抬头唇角含笑的望着楼上任君行和随云笑二人,很是熟络的打着招呼:“是啊!本王今日兴致确实不错!不过看二位的兴致,也很是不错呢!” 随云笑提着酒壶起身走向栏杆处,斜倚在柱子上,唇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望着楼下那个笑容温雅的白衣男子,轻挑了下眉,自斟自饮着:“陵王说得对!任君行他的兴致确实不错。人逢喜事精神爽,快当爹了,他能不高兴吗?” 任君行见随云笑说完那些话后,赫连寒云虽然唇边笑意未减分毫,可那双幽深的凤眸中,却隐现出一丝冷意。他再次打开折扇,一派潇洒风流的轻摇着,唇角是那难掩的喜悦之色:“随兄,这事儿,你就不用大嘴巴的给我宣扬了吧?” 赫连寒云如玉的面容上,出现了一刹那的不悦之色,快的好像那流光闪过那般。唇角的笑是温和淡雅的,华艳清贵的凤眸中,是真诚的祝福:“恭喜任公子了。” 任君行嘴角抽搐了下,摇扇的手似乎有显僵硬:“同喜同喜!”说完这句话,他就觉得不对了。 再看看楼下那依旧笑的如沐Chun风的风华男子,他肩一缩,俊脸上立即浮现一抹愁苦。完了!惹了阎王爷,这下他死定了。 他赫连寒云至今无一子女,哪来的和他同喜啊?他这不是摆明借人家伤疤吗?虽然他不是故意的!可对方却一定会认为他是故意的。这下可完了!可要死定了! 随云笑直接忽视掉任君行那求救的可怜眼神,继续自斟自饮着小酒,更是好兴致的望向了那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嗯!今儿的天气不错,适合泛舟赏红叶。就是不知道现在赶去丹山,是否还能看到那霞映红叶,波光潋滟的美景之色?” 任君行瞥了一眼那没义气的随云笑,有些生闷气的呼呼扇着风:“去吧!去吧!最好让那些野猴子,把你给顺道抓去,当压寨夫人。” 随云笑仰首干了那杯酒,便很是潇洒的自楼上飘逸的飞身下来,轻如清羽般无声落地,带起了微风,扬起了发丝:“那就请三日后,任公子前来丹山为在下收尸吧!” 柳绮琴偏头望着那个对她笑的意味深长的随云笑,但见他手提酒壶,边饮边走的洒脱背影。 狂放不羁的行为,散漫悠闲的处世态度。这种人,要么是个不羁的纨绔子,要么便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而在柳绮琴看来,随云笑应属后者。他的气度,和他的行事作风,都不像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任君行合起了扇子,半倚在栏杆处,对着那潇洒的背影喊了声:“哎,随云笑,你真去啊?哎哎……你不理我拉倒,你死了我也不会去给你收尸的。” 这个没义气的家伙,居然把他一个人留下来对付这黑心的陵王,真是……太过分了! 柳绮琴见楼上的任君行,忽然扔下一朵君子兰来,可只见花向着她飘来,却未见花落到了那里。 她见任君行指了指她头上,她轻抬起那纤细的素手,自头上拿下了那两朵橙红色的兰花。她放在鼻尖轻闻了闻,抬头回给了对方一个微笑:“谢谢任公子!” “呃?不用谢!”任君行以扇遮面,哭笑不得的回了句。这下完了!死定了!本想让这陵王妃帮他说句好话的,结果却忽然……看赫连寒云那冰冷的眸光,应该是把他当成勾引他小王妃的风流子了吧? 赫连寒云微眯着眼,对楼上的任君行意味深长的一笑,随而收回视线,拉起柳绮琴的小手,低头温柔的笑对她说:“柳儿,已晌午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红袖她们可要等着急了。” 柳绮琴本想抽回收的,可一听他提起红袖她们,她便停止了挣扎,抬头对任君行浅浅一笑:“任公子,那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任君行嘴角抽搐着回了她一个很僵硬的笑容:“陵王,陵王妃,再见!”如可以,他真想和赫连寒云永不再见。 赫连寒云眼角含笑的瞟了他一眼,便拉着他的小王妃,离开了。任君行?随云笑?哼!你们就全给本王等着吧!本王早晚有一天,会好好收拾你们一顿。 在他们走后,街上围观的众人,也就统统都散去。 楼上忽现一抹清影,月白色的长衫,外套着一件白色轻纱袍。秀美的容颜,润红的唇,墨蓝的异眸,不是七星公子孙子奕又是谁? 白玉折扇轻摇,上雕刻着精美的兰草纹。嘴角是淡然的笑,眸光带着薄雾般的微凉:“姐夫,你这样背着姐姐调戏别的女子……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呃?唉!原来是七星你啊?吓我一跳!”任君行偏头望着那迎风伫立在栏杆处的绝尘公子,那淡然出尘,飘逸清雅的身姿,总让他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七星,你何时也开始管起俗事来了?” 孙子奕眸光悠远的望着苍茫的天际,润红的嘴角,是淡笑的弧度:“我从不管世间俗事,这一点,姐夫应该知道。” 淡淡的声音,透露着疏离。任君行直起身子,弹了下衣襟,便摇扇潇洒一笑离开了:“不是我知道!而是京华城,整个天凌国,甚至整个天下,都知道有你这位不问凡尘俗事的奇才——七星公子。” 孙子奕并未回身,只是那般纹丝未动的伫立在栏杆处,轻摇着手中的白玉兰花扇。不问世事?身为凡人,谁可逃这俗世烦忧?他,不过是尽量不问凡尘之事罢了! 赫连寒云和柳绮琴回到了陵王府,而身后的女子,却被门卫给拦了住。 柳绮琴见那女子被拦,便轻皱了下眉:“姑娘,你既然已经没事了……” “姑娘……不!王妃娘娘,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就求您……求您留下我吧!”那女子忽然膝盖一弯,便跪在了大门口:“竹秋而今只身一人,已无依无靠,如王妃您不肯收留竹秋,竹秋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的继父根本就不是人!这次把她卖给了那京华出了名的恶霸公子史修杰。她侥幸之下,方才被人所救。那下回呢?她那个没人Xing的继父,在没有钱的时候,又会不会把她给卖到花巷里去呢? 柳绮琴虽然很同情她的遭遇,可她却也没忘记这王府中是谁在当家。依杨妙晴和她的怨结,莫说是她带回一个丫头了,就算是平日里出府,都要被她百般为难呢!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刚好此时他看到一抹暗红色的身影:“岳清!” 岳清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便抬头望向声源。见唤他的人是赫连寒云,他便将手中的账簿,交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账房。 低声对他吩咐了几句话,便唇边微笑的走了过去,来到赫连寒云身前三尺处,拱手长揖了一礼,抬头问道:“不知王爷有何事要吩咐?” 赫连寒云眸光瞥了眼,那地上跪着的身穿白底青花长裙的女子,淡淡一笑:“她是王妃买来的丫环,你给她安排个去处,以后她就归你管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子夜之一人寂寥 岳清望了那姑娘一眼,模样挺清秀,就是此女让他感觉,打从心底里不喜欢。 他转头看向赫连寒云,那双眼窝深凹的眼睛里,有着顾虑:“王爷,内院女眷之事,一向有杨侧妃来管束,如您让……如果被杨侧妃知晓了,恐要说岳清逾越……” 柳绮琴听了岳清的话,本来还对这个西域管家有些好感的她,一下子便把那份好感全给收回来了。 她望着那身着红色异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唇边浅笑淡雅,粉唇轻启道:“岳管家既然繁忙,那就不劳烦岳管家了!你,跟我回芙蓉苑吧!” 那名叫竹秋的女子,忙慌站起身来,跟在那缓步优雅的女子身后进了那大门,往一处走去。看来这个王府没她想的那么简单!杨侧妃?既然她在管事,那面前的这位小王妃,便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王府女主了? 赫连寒云苦笑的看着她被甩开的手,偏头望着那一脸愕然的岳清,无奈一笑,轻摇了摇头:“岳清,你来天凌国可快十五年了?可这为人处事的要领,你似乎还是……唉!要你曲意逢迎,确实有些难为你了,诚实正直的萨迪克。” 岳清望着那负手风雅离开的男子背影,带着异族风味的嗓音,在他浓眉皱起时,低声的喃喃:“不是我不会曲意逢迎人,而是王妃被王爷你宠坏了。” 像以前的王妃,从来不发脾气撂脸子,永远的淡笑优雅,就像一个圣女一样。 哪像现在的王妃,说不好话,顺不了她的心,她便会发脾气使小Xing儿。 女人的坏脾气,是男人宠出来的。这句话,说的真是有道理。 赫连寒云没有去芙蓉苑,而是直接回了他的凌云阁。 在晚饭时间,娥女奉命来请他去了解语小筑。 望着满桌子的佳肴,他却没有一丝胃口。心中有些酸苦,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杨妙晴一身桃粉色的抹胸长裙,外罩了件粉白色的丝绸衣。似在她抬手斟酒时,那华光流莹的丝绸上衣,便会自那削肩上滑落下来似得:“王爷先饮杯酒吧!这可是,妙晴专为王爷准备的玫瑰露呢!” 赫连寒云接过那白玉色的酒盅,唇角含笑的望了那浓妆艳抹,妖娆多姿的杨妙晴一眼。他见过杨妙晴妩媚风情的样子过,那是在她十五岁随安王赴中秋夜宴的时候。 那时的她娇俏灵动,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流韵致。一身大红的裙裳,一支红宝石盘花金步摇,更称得她眉间那朵红梅,妖娆冶艳。 可自她嫁入王府后,便很少见她打扮的这般妖娆妩媚了。 可无论以前或现在,他都不喜欢这般妖娆妩媚的女子。太艳丽,太浓香,看得人心烦,闻得人想打喷嚏。 杨妙晴见他只是那般淡笑饮酒,便伸手执筷为他小蝶中夹着菜肴:“王爷,您尝尝这道香辣河鲫鱼……” “妙晴你似乎有些健忘了?本王可一向都不喜欢辛辣的食物,你怎么会忘了呢?”赫连寒云喝着小酒,眸光里带着一丝不悦的望向那一脸惶恐的杨妙晴。 为什么所有女人,只要他一个不悦的眼神,她们便会吓得诚惶诚恐? 而柳绮琴她却是那般的不同,无论是以前或是现在,她都不曾怕过他。 柳绮琴!柳儿!他,忽然好想见到她,真的很想。 杨妙晴收起脸上的那份惶恐,化着精致妆容的俏脸,是那柔如水般的妖娆笑容:“是妙晴一时忽略了!那王爷不如就来尝尝这……王爷,您要去哪里?” 赫连寒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前:“你早点睡吧!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王爷……”杨妙晴追到门前,手扶着门框,泪满盈眶,望着那消失在黑夜的身影。她日日夜夜望穿秋水,好不容易盼来了他,可他……他却又走了! 为什么?你陪了她那么久,难道还不够吗?一晚,她只要一晚,可赫连寒云他,都不肯施舍给她。 柳绮琴,你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妖术?竟将这个冷情男人的心,如此紧紧的牢固了起来? 娥女望着那倚门暗泣的女子,她那双可爱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嗤笑和讽刺。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小小的柳绮琴都斗不过,真是废物!没用的蠢货。 子夜的繁星似乎特别亮,而那轮如银钩般的弯月,便显得更是孤零零的了。 红袖看着趴在窗口梳妆台上,双手托腮,已经做了三个时辰的王妃,她轻叹一声,走了过去:“王妃,您不能这样!晚饭您不吃,觉您也不睡。这都快子时了,您还坐在这窗口处……王妃,更深露重,您身子不好!要是受了风寒,可怎么办啊?” 柳绮琴望着那夜空中寂寥的弯月,唇边勾起一抹悲凉的笑:“红袖,你说,是月宫里的嫦娥可怜?还是我可怜?” “王妃……”红袖含泪掩面,低垂下头。她知道王妃心里难过,知道王妃在想王爷,可王妃她…… 柳绮琴收回视线,起身走到床边,好像很累似的倒在了床上。她趴卧在床沿边,一双白玉足,无力的垂在床边。 她小手玩着幔帐金钩上垂下的流苏,唇角勾着寂寥的笑容,声音有些飘渺:“红袖,我比嫦娥可怜的。嫦娥他没了后羿的人,可她却有后羿的心,一颗千万年不变的心。” 红袖看着那只穿了一件单衣,似是累极了的女子。她再也顾及不上任何规矩,转身便想出门去找赫连寒云。 她要让王爷来看看,看看他不在之时,王妃是怎样难过伤心的。她转身刹那,却看到了那个伫立在雕花隔断处的风华男子。 赫连寒云示意她不要说话,让她出去。 红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双目紧闭的女子,便默默地行了一礼,走出去了。 房外的小语见红袖走了出来,便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王妃和王爷他们……” 红袖摇了摇头:“不知道!王爷来了,王妃应该会好受些吧!” 小语一脸愤然道:“都怪那个杨侧妃,把王爷拉去她那里,害得王妃伤心难过……王妃也真是的,干嘛不让我去找王爷啊?就那样自己折磨自己,她不觉得难受啊?” “小语,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红袖把她拉到院中,皱眉道:“别老是仗着王妃宠我们,就可以口无遮拦,胡言乱语,认为什么话都可以乱说出口。” 小语悻悻的闭上了嘴,低头嘀咕着:“我不是为了王妃吗?看着王妃折磨自己……人家心里难受嘛!” 红袖懒得理她,转过头来时,却看到了那个在房门外张望的粉衣白裙的女子。她走过去,脸色微寒,呵斥道:“你在做什么?还懂不懂规矩?” 竹秋吓得捂着胸口,回身望着面前比她小很多的红衫女孩,面上有丝尴尬的红晕:“我只是担心王妃……” “你撒谎!你明明是在看王爷,别以为刚才王爷来时,我没看到你在偷瞅王爷。”小语快人快语,双手叉腰,一脸反感的拆穿竹秋道。 红袖眸光冷肃的望着竹秋,声音透露着严肃:“听到了吗?连小语都看出你的心思了,你还想可以对谁隐瞒?” “我……”竹秋眼神闪烁的到处乱飘,眉头紧皱,双手抓着衣摆,低着头辩解道:“我只是从没见过向王爷那么好看的人……所以我,我才多看了王爷……王爷两眼。” 小语走到她面前,瞪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对她说道:“王爷再好看,他也是王妃一个人的。别说是你了,就算是那心眼儿多的跟马蜂窝似得杨侧妃,她不还不是没办法留住王爷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啊!王爷的心在王妃身上,其他的女人……他一个也看不上眼,也看不到。” 红袖见竹秋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她也不想太为难她,所以便开口说道:“竹秋,王妃她始终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求你做牛做马回报王妃,只希望你别暗地里给王妃添乱子。好了!我们要去给王妃准备吃食了!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小语被红袖拉着走向小厨房,临了,还放下了威胁的话:“别妄想害王妃。那样,我可是一定会让你死的很惨的。” 竹秋在她们走后,才抬起了头。那双柔弱的眸子里,满是恶毒和不甘。不!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她不信那个男人,会一直对那个女人好。 总有一天,她会爬上那个风姿绝艳男人的床。然后,她要把这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一个一个的全弄死他们。 柳绮琴听到关门声,便以为是红袖出去了。那这家空荡荡的屋子里,便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的侧脸贴在那红色的鸳鸯绣枕上,紧闭的双眼,并没有关住那悲伤的泪水:“赫连寒云,我讨厌你!讨厌你!寒,寒,为什么……寒!” 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伤,一个人的流泪和无助。 赫连寒云走过去落坐在床边,大手覆上了那纤瘦的背。一声叹息,伴着无奈和心疼:“柳儿,这样的你……可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他就离开了一会儿,晚来了一会儿,结果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委屈哭泣,像个小孩子一样。 第一百八十四章:误导之热火小手 “寒……”柳绮琴睁开了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含泪的望着那笑颜温柔的男子。是他?他来了吗? 她含泪笑着扑进对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对方,委屈的说着:“寒,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又丢下我一个人了。寒,我不想一个人,那样好孤寂,好可怕!” 赫连寒云紧抱着她,宽大的袍袖,将那小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大手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唇边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温柔的声音,伴着那声无奈的叹息,自那淡色的薄唇中溢出:“你啊!总是爱这么胡思乱想!”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抬起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伸出那双柔嫩的小手,指尖抚上他的唇角,感受着那笑容中的温柔:“寒,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吗?会吗?” 赫连寒云握住那抚上他嘴角的小手,笑得无奈的望着她,温柔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指尖:“柳儿,这样的你,让我怎舍得留你一人独守空房,清夜寂寥呢?” 柳绮琴望着那忽然间笑得艳媚的男子,他淡色唇边的弧度,有着一丝戏虐。她柳眉微皱,抽回了自己的小手,便想推开那讨厌的人。 可那腰上的手臂,却如钢箍般,任她如何挣扎,就是不见一丝松散:“放开我!赫连寒云,你除了会欺负我,你还会干什么?放手!放开我!” 赫连寒云见她的双颊上染上了一抹胭脂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害羞了?他不知手臂如何一松,便见那女子已经躺在了他的膝上。他淡色的唇边,勾起一抹冶艳的笑容,俯身低头,便含住了那张粉嫩香软的唇瓣。 柳绮琴一惊,那双盈水的眸子瞬间睁大。唇上的温度让她迟钝了一瞬,随后她便想抬手再给对方一巴掌。 赫连寒云早知道这小女子一生气就爱对他动手,所以在她抬手时,他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手紧抱着她,让她再也无力气挣开他束缚般的怀抱。 唇与唇的相擦,舌与舌的纠缠。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扫你的兴。他离开了柳绮琴的唇,低头冲他邪气一笑,唇角上扬,眸光媚然:“柳儿,你要不要试试,你再敢咬我,我会不会立即扒光你的衣服,好好的惩罚你一番?” 柳绮琴望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她知道,赫连寒云这个狐狸,一向都是说到做到的。 赫连寒云满意的看到了她脸上的委屈,这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可比那些个讨好的笑颜如花要好看得多了呢! 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唇瓣:“柳儿乖!只要你不闹,我就对你好好的,好不好?嗯?” 柳绮琴怒瞪着那无耻的亲吻着她,还边双眸放电,威胁她的可恶男人。 赫连寒云见她依旧是这般气呼呼的样子,便加深了这个吻。深入的探寻,霸道的索取。逼得她退无可退,只能无力的迎合着他,与他缠绵,与他一起燃烧这清夜的火热。 柳绮琴感觉呼吸很困难,只有张开嘴,想呼吸到一丝微薄的空气。 赫连寒云趁势,更深的探寻,那张开的小嘴,让他身体里产生了兴奋。无论是为了呼吸,还是为了来迎接他的热吻,他都对此刻的感受,感到心底莫名的舒畅。 柳绮琴挣不开那只被赫连寒云紧相扣的手,她只有抬起另一只手,她如溺水的人般,只想抓住某样东西,来缓解她心中的无助与害怕。 “嗯!柳儿……”赫连寒云闷哼一声,撤回了那个吻。面色艳红的望着那张着小嘴,努力呼吸的人儿。 可她的喘息越加快,手下的力道就越重。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已越变得艳丽妖娆:“嘶!柳儿,放手!” 放手?放什么手? 柳绮琴喘着气,头枕在对方的膝上,一脸迷茫的看着那个脸色绯红,紧咬嘴唇的绝艳男子。 她双眼弯弯,笑对那眸光微含雾气的男子说道:“寒,你这样真好看,像个妖媚冶艳的妖精呢!” 赫连寒云望着那笑的一脸纯真的小女子,他真想一把掐死她。 他额头上隐露一层细汗,潋滟的风眸中,已涌现一丝怒气。那薄唇轻启,咬牙切齿的模样,真像一只即将发狂的野兽:“柳绮琴,你如果再不放手……呼!后果你自负!” 柳绮琴好像是终于发现了赫连寒云的不对劲儿,她挣扎着起身,刚想问一句你怎么了…… “啊嗯!柳儿,别动!别动!”赫连寒云脸色极难看的转头望着,那依旧一脸迷茫的小女子。他香了下口水,抬手示意她千万别动。 他低下头看着他身下的那只白嫩的小手,伸手轻柔的一根一根,拨开了她Nai白的小手指。 随后,他便无力的往床上一倒:“柳儿,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啊?那么用力……你想要我命啊?” 柳绮琴歪头一脸迷茫的望着那个一脸劫后余生的绝艳男子,随后她又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手。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疑惑的在赫连寒云身上寻找着:“寒,你身上好像有个怪东西,可刚才在哪里抓住它的呢?” 她跪坐在床上,低着头又掀他衣袖,又摸他身上的,很是仔细地在找着那件会变化的怪东西。 赫连寒云见她的小手在他的胸前乱摸着,他便忽然起了个坏心眼儿。淡色的唇轻勾,眸光华艳流彩,轻点了下头,很好心的指导着她:“嗯!柳儿,它不在我胸前,你手往我身下摸,很快就可以找到它了。” “哦!我知道了!”柳绮琴一副乖孩子的样子点了头,便很听话的小手顺着他胸前,一路往下摸下去。 摸着摸着,便摸到了那个有些熟悉的东西。她握住那东西,回头灿烂一笑,很是开心道:“找到了,我找到它了!” 赫连寒云很舒服的嗯哼了声,面带笑意,眸光迷离道:“柳儿真厉害!它很好玩的,你慢慢玩吧!” 好玩?柳绮琴眸光里闪现了疑惑。她想是那么贪玩的人吗?不过,好像哪里有些奇怪,便听到了赫连寒云发出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 她偏过头去,便看到了那躺在床上,面色绯红,双眸微眯,淡色的唇上,更是染上了艳丽的颜色。 怎么回事?赫连寒云他……她忽然感觉到,手中的东西,似乎不仅灼热,好像还还活了?她如同被蝎子蜇了一般,一下子甩开了手,身子往后撤去。 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出现了一抹嫣红,她眼神惊恐的看了赫连寒云下身一眼,便羞涩的转过身去了。 赫连寒云仿若没事人一样,缓缓的睁开了眼,眸光里有一丝不满的看向那背对着他坐的人儿。他唇角轻勾,再配上那张绝艳妖娆的容颜,更是如那暗夜的妖精般,来引诱着人沉沦:“怎么了柳儿?不好玩吗?不会啊!刚才你不是……看起来兴趣还挺大……” “赫连寒云,你下流!”柳绮琴转过身去,拿了个枕头,便砸向了那笑得妖魅的人。水眸含雾,贝齿轻咬粉唇,小脸微红的瞪着他:“你是故意的!你骗我!你……你……你是坏人!” 赫连寒云见那个又羞又恼,气得连话都不会说了的小女子。他半支着身子坐着,笑看着她生气的小脸:“骗人?不!是柳儿你太可爱了!你我夫妻在一起,也不是一两回了,你怎就认不出它是为夫的……” “不,不许你说了!”柳绮琴紧张的扑过去,本想捂住他那张薄而秀美的嘴唇,却不料一下子被对方拥进了怀中:“赫连寒云,你放开我!” 赫连寒云细长的剑眉一挑,唇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便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制住她乱动的双手于顶:“柳儿,你现在如果承认自己错了,那我就发回慈悲,轻饶了你这只小刺猬。” “可如果你不认错的话……那就别怪为夫我不知道怜香惜玉了!”那双望着她的凤眸,此刻妖异的染上了那艳丽的颜色。轻挑的眼梢,多了一分往日不曾有的妖娆冶艳 柳绮琴被他看得心底一冷,不由得害怕的轻眨了眨眼睛。可是她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让她认错? 她盈盈的水眸,望着那近在咫尺的艳绝容颜,一脸迷茫的小声问了句:“我要认什么错?” 反正她认为,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她绝不认那莫名的错,更不会糊涂得去认什么不知道的错。 赫连寒云被她这句话问得一怔,随即却低着头,低低的轻笑了出来:“你啊!柳儿,你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讨人喜欢呢?” 讨人喜欢?刚才不还让她认错呢吗?怎么一转眼,她就变成讨人喜欢的人了?柳绮琴听着耳边那低醇悦耳的笑声,悠悠如琴,淡淡似风。嗯!很好听! 她好像是忽然忘记了刚才的悲伤,和后来的那段尴尬羞涩。 她只是笑的很单纯的望着赫连寒云那张倾城容颜,粉色的唇轻启,溢出了那轻柔软绵的声音:“寒,你笑起来真好看,笑声也好听,就像你弹得琴一样美妙……像天籁之音!” 第一百八十五章:独爱之宠她上天 赫连寒云因她的夸赞又一怔,随之抱起她,在她粉若桃李的脸颊上,大力的亲了口:“只要是柳儿你喜欢的,我都会一一如你所愿。” 柳绮琴见他笑的那么开心,她也傻呵呵的跟着他笑了起来。 红袖和小语走到门前,便听到了屋里面的笑声。 小语那个冲动的Xing子,一下子推开了门,跑了进去:“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当看到那抱在一起,眸光齐齐的带着愕然的望着她的二人后,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呵呵!我以为你们……” 柳绮琴捂嘴笑依偎赫连寒云怀里,望着那脸红彤彤的小语,笑得眉眼弯弯道:“你以为什么?以为我和这个坏王爷都疯了?” 小语很诚实的点了点头:“对啊对啊!王妃,你真的好聪明哦!我没说你都……哎呦!红袖姐,你干嘛又踩我脚啊?” 红袖转头瞪了她一眼,随之便转回头来,目不斜视的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了一只唧唧喳喳的老鼠而已!” “老鼠?哪里?在哪里?”小语手里端着托盘,转了一圈,连个老鼠毛都没看到:“怎么会啊?房间我每天都有打扫的,怎么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老鼠啊?” 红袖都懒得理她的白痴。她转身走到桌边,开始摆着菜肴:“王妃,既然王爷已经来了,那您也该吃些东西了吧?” 柳绮琴深怕红袖将她没吃晚饭的事给说出来,可她还是阻止的有点晚了。 赫连寒云眸光不悦的盯着那低着头的小女子看,语气里也带上那丝不悦和生气:“你为何不吃晚饭?是又想喝那苦药汤子了吗?” 柳绮琴缓缓的抬起头来,偷瞧着那脸色极难看的赫连寒云,她笑了笑,说了个让人一听就是假话的理由:“我想减肥,所以才不吃晚饭。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弱啊!少吃一顿饭……便会病倒……”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连她自己也听不到了, 赫连寒云见她低垂下了头,不再狡辩。便转而眸光含着愠怒的望着红袖她们,低沉的声音,带着威严的寒冷:“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留你们在王妃身边,就是为了让你们对王妃她不管不顾的吗?” 红袖和小语双双跪地低头:“是奴婢们该死,没照顾好王妃。” 柳绮琴看着红袖和小语双双跪地发抖的样子,她知道,她们是在害怕。毕竟这是个王权的世界,这里的奴仆,根本连小猫小狗也不如,随时都会因为主人的一句话而被杀。 可她却很不喜欢这样的血腥,所以……她转向赫连寒云,抬头望着他,一脸哀怨道:“有错的是你,要跪也是你跪,要惩罚也是先打你大板。” “我?你说是我的错?”赫连寒云望着她委屈哀怨的小脸,似乎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 他双手搭在她肩上,转过她的身子,眸光温柔带着心疼的问:“你这样,是因为我去了妙晴哪里?傻柳儿,如果我一天不来看你,你难道就要饿上一天吗?” 柳绮琴眸光里闪过一丝泪光,她忙掩饰的转过头去,然后下床穿了鞋子,语气轻快道:“没关系啊!你可以不来啊!那就让我饿死好了,反正你女人多的是,少我一个……还能让许多人开心呢!” 赫连寒云站起身来,走向她,自后紧抱住了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又在说傻话了不是?纵使我从不缺女人,可是我的心……柳儿,你可知,人只有一颗心?我将心给了你,你如果不要了,那它就会死的,你明白吗?” 她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她根本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心,到底能分割成多少瓣?她更不知道世间会不会有那样一个,真心独爱一个女人的男人。 柳绮琴真的很想大声地对着他大吼一顿,可她不能!她不能真的恃宠而骄,她不能真的没一点分寸的肆意胡闹。 因为,她对这个男人的心,没有一丝把握,没有一丝确定他会永远不弃她的把握。 她的心中好闷,那压抑的情绪,真的快把她折磨疯了。 柳绮琴忽然转过身去,紧搂住了赫连寒云的脖子,双眸泛红,一滴一滴晶莹的泪珠儿,自那娇柔的脸颊上滑落:“赫连寒云,是你说把心给我的,那它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你把它分割给了别人一丝一点,我就会将它整个的挖出来!我宁可毁了它,也绝不和任何人分享一丝一毫。” 红袖和小语似乎是被这样的王妃给吓到了,而那伫立在他们身后竹秋,似乎也被这个清雅悠然的女子的转变给吓到了。 原来她也和别的女人一样,会妒忌会难过,更会发狠,更会想独占一个男人的爱。 呵呵!就算表面她再清丽脱俗,淡雅悠然又怎样?说来说去,骨子里不还是一个善妒、争宠、吃醋的普通女人吗? 赫连寒云并没有因为她的那些狠绝得话而生气或不悦,而只是更怜惜的心疼着她:“以后有委屈,或闷气,就都说出来。别总是憋在心,再把你憋坏了。” 柳绮琴紧搂着他的脖子,任他将自己抱到桌边,放在腿上。她只是低垂着眸子,想着他刚才的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宠她?更不知道,这份宠爱的界限在哪里?会不会在她越过界限后,这个男人便会发怒,便会头也不回地离去? 赫连寒云见她走神,便眼角瞥了眼那跪在地上的红袖小语,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淡笑:“都起来吧!来和本王说说,今儿个,你们都为柳儿准备了些什么好吃食?” 红袖和小语应了声,便起身走过去。红袖站在一旁,唇边含笑的解说着菜式:“因为是晚善,所以奴婢就做了些比较清淡的小菜。” 她伸手指向一盘碧绿红粉的花式饺子,笑说道:“这是奴婢用波菜汁和面包的饺子,在外形上,奴婢把它们做成了花形和蝴蝶形,不仅好吃,还很好看呢!” 柳绮琴转过头看着那盘碧蝶粉花的饺子,中间七个饺子摆成了多层的牡丹花,外围是一圈碧绿色的蝴蝶,色泽鲜艳,形状美观。嗯!闻着还很香!就不知道味道是…… “我来!你只要张口……来吃就好了。”赫连寒云执起那筷子,笑容温柔的,为她夹了一个绿蝴蝶饺子。 柳绮琴看了他一眼,便毫不客气地咬了口:“嗯!这饺子的馅很有嚼劲啊!好像和以前吃的猪肉饺子,有些不同呢?” 红袖掩嘴偷笑,随即回道:“那还要谢小语啊!她要是不够大方,王妃也吃不到这么好的饺子了。” 柳绮琴见红袖说的这暧昧,便眸光投向了小语,唇边含笑的问道:“小语,这肉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语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道:“什么怎么回事?哦!王妃说这肉馅啊?嗯……这是清英一棒子一棒子捶打出来的,王妃要赏就赏他吧!” 清英?赫连寒云听说这肉馅是清英捶打出来的,他嘴角难得出现了一丝抽搐。他的眸光幽深的望向门外,唇边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长:“没想到清英除了会舞刀弄剑外,竟还有如此高的厨艺啊?” 守在门外斜倚栏杆的清英,听到他家王爷的夸奖,很是难得的害羞望月了。他就知道,帮了小语,他事后一定会被红袖取笑。 唉!谁让他那天回答了小语,不该回答的问题了呢? 话说那天小语送完日烂红后,便跑去问了清英一个奇怪的问题:“清英,你知道王爷为什么要咬王妃吗?” 一向说话直来直去,总是那么严肃的清英,抱剑酷酷的瞥了她一眼,如实回答道:“那是吻痕,王爷和王妃行房事时留下的。” 他还记得,当小语听完他的回答后,便怒骂道:“流氓!下流!我不要理你了!” 他当时就被骂愣了!小语问他话,他只是如实回答而已!为什么这个不许自己对她说谎的小丫头,会因为他的如实回答,而如此不留情面的骂他呢? 之后小语还真不理他了!直到今天晚上,小语来找他,说什么让他将功赎罪。 而后他就被拉进芙蓉苑的小厨房里,开始了那让他无奈之极的捶肉活儿了。 屋里的赫连寒云成为了柳绮琴的布菜工,那嫩白的小手一指:“寒,我要吃那个滑炒藕片。” “嗯!好!”赫连寒云抱着他的小王妃,伸手为她夹着菜。看着她吃得欢喜的样子,他心里便涌出一股莫明的甜蜜。 柳绮琴吃着那入口的藕片,酸酸的挺好吃的。她就张着口,眉眼弯弯道:“我还要吃那个藕!” 赫连寒云顺着她的意,再次为她夹了片藕,喂进了那粉柔的小嘴中:“你啊!以前那么爱吃肉,今晚倒是不吃了啊?怎么全选了素菜了啊?” 柳绮琴笑看着他,不仅不回答她的话,更是高抬着下巴命令他道:“我吃饱了,我要喝汤!” 赫连寒云看了下桌子上的菜,嗯!吃的也不少,除了那道葱油鸡,糖醋排骨外。 其他的青椒肉丝,还有这彩色饺子和滑炒藕片,以及这个松子玉米她都吃了不少,嗯!她应该是饱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预谋之忽然冷淡 他接过红袖盛好的汤,用汤匙轻搅了下,才舀了一小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送到她嘴边:“小心烫,慢点!” 柳绮琴喝完那勺汤,抿嘴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怕我会噎着啊?” 红袖和小语对看一眼,皆捂嘴偷笑。王爷和王妃,似乎越来越好了呢! 一旁的竹秋,目光一直痴迷的盯着赫连寒云的笑颜看,何时,何时她才能成为被这个男人宠的女人? 望着柳绮琴脸上的幸福笑容,她的心中真的好嫉妒。 这个男人的温柔,这个男人的体贴!可这些温柔体贴,却是独给这个名柳绮琴的女子的。 她刚才听到柳绮琴的那些狠绝的话,她以为这个男人会生气的离开。 可他没有,他居然那般疼惜的抱着那个说要取他Xing命的女子。 他对于柳绮琴已经不是疼宠那么简单了!他喜欢这个女子,或者说,他深爱着这个女子。 所以他不在乎这个女子对他的放肆,和他胡闹,甚至说要杀他,他也都无所谓。 也许有一天,这个女子拿着利刃直指他胸口之时,他也可能会不闪不躲,任那利刃穿透他的心胸吧? 她目光看着这一幕的温馨景象,男子温柔的哄着那女子吃饭,而女子却依偎在男子怀里,想吃就张口吃,不想吃就摇头不张嘴。 而男子却只是无奈的笑嗔着她,最后还是要顺着她的意来。 其实柳绮琴真的除了样貌,便没有一点是值得这个男人宠的了。 她脾气不好,Xing子冷漠,没心机没胆识,只会那般骄纵的说狠话,威胁着这个男人,狠心的要这个男人的命。“ 这样的女人,为何会得到赫连寒云如此珍重的爱呢? 只是美貌吗? 曾经的断袖王爷,难道真的会因为一张美丽的脸,而改掉曾经的癖好,来独宠这个强悍的女子吗? 外面传说,陵王惧内,陵王妃是个悍妇,把陵王治得服服帖帖的。 而今她见到了这个本人……哼!也不过如此!就只是一个小丫头,还是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片子。 “我吃好了!我不吃了!”柳绮琴抬手推开赫连寒云的手,笑看着他,说道。 赫连寒云将那汤勺放进了那桌上的白玉瓷碗中,接过红袖递来的帕子,为那依偎在他怀里,笑的纯真的小女子,擦着嘴角:“既然吃好了,那抱你去洗洗睡觉,好吗?” 柳绮琴望着他含笑温柔的眸子,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半怀疑的问了句:“你有吃饭吗?” 赫连寒云见她终于知道关心的问他声了,他笑着轻摇了摇头:“没吃饭就来看你,你都生了那么大的气了。如果我在那解语小筑用完晚膳再来芙蓉苑,那柳儿你恐怕便要紧闭大门,永不再见我了吧?嗯?” 柳绮琴俏脸一红,低下了头:“寒,我是不是太善妒了?是不是……有些闹得过分了?” 其实她不想这样的,可是当听到赫连寒云去了解语小筑,她心里就很难受,很痛! “知道自己过分就好!那以后就对我好些,权当是你对我的补偿了!”赫连寒云在她鼻尖上点了下,含笑温柔的眸子中,满是宠溺和放纵。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他满是笑意的双眸,她有些小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不生气吗?”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是满意的笑了。他抱着她,忽略了在场的红袖她们,温柔的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因为在意,所以妒忌!如你,你在意我,所以因为我的没来而生气难过。” 他顿了下,他轻轻一笑道:“这样在意着我的柳儿,我爱还来不及呢!又怎忍心去怪责呢?”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说起甜言蜜语来,能哄死人,甜死人。可是她依然对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话,而欣喜不已,感动不已! 赫连寒云见她眸中含着泪花,便轻叹了声,拿起一双筷子,塞到了她手中,挑眉一笑,带着几分戏虐道:“你还是先喂饱我在哭吧!要是待会儿你哭的太厉害了,一下子把我给淹死了。那我,岂不是就冤枉的成了饿死鬼了?” 柳绮琴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羞红了脸,笑捶了他胸膛下:“赫连寒云,你就知道欺负人!” “欺负你又怎样?谁叫你是我娘子的?嗯?来吧小娘子,伺候你夫君我用膳吧!”赫连寒云捏了下她的小鼻子,便怀抱着她,一脸等候的笑看着那双颊绯红的小女子。 “油腔滑调,花言巧语,真不愧是醉宵楼的常客呢!”柳绮琴笑嗔了他眼,便为他夹着菜,边取笑着他:“这醉宵楼去够了,就又打算去大街上寻美人了?嗯!就是不知道你那金屋藏的娇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去宠幸他呢?” 赫连寒云但笑不语,这小女子那是喂他吃东西,根本就是撒气般的往他嘴里塞东西。 柳绮琴眸光瞥了他嘴角一眼,为什么她塞得这么快这么猛,而这个男人依旧是那般优雅的咀嚼着东西? 而那张绝艳的脸上,还依旧是哪温雅的笑,就连嘴角边,也没看到一丝油腻。更别谈会有什么,被她塞的狼狈之相了。 赫连寒云看着那气呼呼的,往他嘴里塞着东西的小女子。看她的样子,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都往他嘴里塞的都是什么菜吧? 红袖和小语,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任Xing的王妃,强往那可怜的王爷嘴里塞着东西,根本不管王爷喜不喜欢吃,或者那嘴里的东西有没有咽下去,只是那样一个劲儿,看也不看得瞎塞着。 竹秋秀眉微皱,眸光里闪过一丝厌恶。这般任Xing胡闹,根本不顾及陵王身份,只是这般粗鲁的对待着这温雅从容,风姿卓华的陵王。真可恨!可气! 可为什么那个男人却一脸的满足,甚至还很宠溺的对着她温柔的笑。那双华艳清贵的凤眸里,满是对她的放纵,对她的宠溺。 似乎,对于这个女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无论是好是坏,都让他觉得幸福,让他觉得甜蜜。 柳绮琴停下来,不再为他夹菜,因为……盘子都见底了!她转头看着赫连寒云,小手摸上他略微鼓起的肚子,眸光里有着见鬼的神色,怀疑的问了句:“你吃饱了吗?” 赫连寒云淡淡一笑,轻点了下头:“嗯!其实我早就吃饱了!不过见柳儿你如此好的兴致……所以我就没忍心打断你的好兴致。” 柳绮琴听她这样一说,是又好笑,又好气:“我看你这陵王,真是闲傻了。” 她站起身来,将那唇边含笑的男子,给拉了起来:“走!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赫连寒云站在原地不动,眉头轻皱了下:“柳儿,不要闹了!我很累,想休息了!红袖,小语,伺候王妃洗漱!” 柳绮琴看着空空的掌心,而那个刚才还对她很温柔的男子,此刻却一脸的疲惫,转身进了卧室。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去那么冷淡了呢? 是因为她刚才做的太过分了?所以他生气了? 红袖小语也不知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只能应了声,便开始动手收拾了桌子,出去打水去了。 竹秋站在原地,望着那一脸迷茫的女子,素手卷珠帘,走进了那内室。 柳绮琴落坐在床沿,望着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男子。她脸上出现一丝忧伤,伸出手,为躺在床上的人,脱着外袍。 赫连寒云抓住了她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睁开了那双华艳清贵的凤眸。就那样一直盯着她看,好像要把她看得彻底通透那般。 柳绮琴的眸光有些躲闪,她害怕与赫连寒云对视,怕她的心事,会被那双锐利的幽眸,看穿。 红袖双手捧着那铜盆走了进来,而后面跟着的小语,手里端了个圆托盘,托盘里是个白瓷小碗。 红袖湿了帕子,拧好后,便走到了床边,恭敬地递给了柳绮琴。 柳绮琴拿过那个帕子,俯身执帕,轻柔的为赫连寒云,擦拭着那如玉的面容。 赫连寒云似是很疲惫的闭上了眼,淡色的唇轻启,声音中有些冷淡:“喝了牛Ru,便睡吧!” 柳绮琴微怔,随之垂下眸子,手有些僵硬地收回。见红袖又递上了一块帕子来,她便伸手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了红袖,接过了红袖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和脸。 红袖接过两块帕子,退后一步,转身走向盆架,端起了那铜盆。 小语走上前,送上了那牛Ru。 柳绮琴端起那白瓷小碗,喝下了那碗牛Ru。 小语接过碗,便同红袖,微弯膝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内室。 小语走出门,见竹秋还杵在哪里,便不高兴的喊了声:“哎,没看到王爷和王妃要休息了?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啊?” 红袖可不认为竹秋是个没眼力劲儿的人,反而……她觉得竹秋看王爷的眼神很灼热。 看来,她以后要多长个心眼儿了!可不能因王妃引狼入室,而便宜了这竹秋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竹秋脸色微红,偷瞥了眼那内室躺在床上的男子,随后,便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疯狂之想要孩子 当房门关闭,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后,赫连寒云便忽然变了脸,那张疲惫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邪魅之极的笑容:“柳儿,过来!” 柳绮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刚才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怎么一转脸,就变得又温柔起来了? 赫连寒云见她不动,只是那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皱眉看着他。他大手一伸,便把她给拽进了怀里,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修长的身子便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修指挑开她的衣襟,温柔的亲吻,便随之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加重的喘息,有些急不可待的亲吻,落在了她的寸寸肌肤上:“柳儿,我们要个孩子吧?我想要和你的孩子,真的很想要……” 柳绮琴这才回过神来,见赫连寒云已放下那蜜色幔帐,昏黄的烛火,一阵风出来,吹动了那纱帐,吹得那烛火微微摇曳。 漫天的星斗,伴着那弯月牙儿,点缀在哪墨染的夜空上。 似是惩罚的噬咬,惊得柳绮琴浑身一震:“寒,不要!” 赫连寒云抬起头来,一双染上**的凤眸,妖异冶艳,那淡色的唇也染上了一抹胭脂红。低醇悦耳的声音变得沙哑,有着急迫的难耐:“柳儿,你不想要孩子吗?我们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 柳绮琴不明白赫连寒云为什么突然说要孩子?居然还要的这么急迫?她刚想张口问,唇便被他霸道的撷取,强烈的掠夺力道,使她心中莫名的害怕。 赫连寒云制住了她要反抗的双手,十指交握,任他的指尖嵌入白皙如玉的手背,留下了那月牙般的粉色印子。 他的身子紧贴着她的身子,身下人不断的挣扎扭动,使得他体内的那团欲望之火,燃烧的更猛烈:“柳儿,你逃不掉的。我不会让你逃开我的,你是我的,柳儿……我爱你!我把我心给了你,你也要把你的心给我,知道吗?柳儿!” 柳绮琴摇摆着头,躲避着他让人窒息的吻:“寒你怎么了?你冷静一点,你别这样……唔!寒……唔唔!” 怎么回事?赫连寒云他怎么了?他怎么变得这么疯狂?孩子?他很想要孩子吗?那他这么多年以来,为什么从未有过孩子? 他不是有很多女人吗?为什么却从未听过这些女人中,有谁曾怀过孕的? 赫连寒云他本身没问题,他应该有孩子的,可是为什么他却没有呢? 就算是意外,也应该有一两个吧? 就算是生不下来,那也该有女人怀过孕吧? 可陵王府中妃妾无数,却真的没一个女人曾怀过孕。 衣服被一件一件的褪下,如那风雨中的蝴蝶般,被扔出了幔帐。 “不!寒……不要……” “柳儿,我们该有孩子了,你就给我一个孩子吧!你个只属于我们的孩子。” 幔帐里从开始的挣扎声,变成了后来的顺从缠绵之声。 男子的粗重喘气声,是那般的急迫。而女子那似甜似苦的呻?吟声,伴着那低泣声,让人感觉有些楚楚可怜。 自外面回来的阿七,看到那主屋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便走了过去,声音不冷不热的问了句:“你是什么人?” 竹秋心下一惊,转过身去,便看到了身后三步外,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借着月光,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呆板的少年。 她眼神有些闪烁,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便瞪大了眼睛,反问到对方:“你问我是谁?那你呢?你又是谁?” 阿七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小语那如莺歌儿般的声音,便传了来:“他是阿七,芙蓉苑的老人儿。” 竹秋惊恐未定的再次转过身去,便看到了那目光不善的瞪着她的小语,还有小语身后那眉头微皱的红袖。 她嘴角有些僵硬的扯开一丝笑容,声音中有些心慌的颤抖:“红袖姐,小语姐……” “哎!你可别这么叫我。第一是我担不起,第二是我……你比我大那么多,你叫的出口,我却挺不顺耳。”一向快言快语,嘴跟刀子似得小语,毫不客气,不顾及竹秋一丝脸面的,把那些难听或不好听的话,一股脑的全给说了吐来。真是,颇有种不吐不快的样子呢! 红袖见竹秋双手紧抓着衣摆,微低着头,似乎在掉眼泪。她眉头微皱了下,语气不冷不淡道:“小语说话虽难听,可也是因为你有错在先。你深更半夜不睡觉,却在王妃房外鬼鬼祟祟。真的很难保不让人怀疑,你有那什么不良的居心。” 竹秋听到红袖的话,似乎很紧张的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抽泣的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听到哭泣声,才出来看看的。可没想到……却是王妃房里传来的,我有些担心王妃……所以就在屋外……” 红袖脸上一红,眼神也有了些闪烁。原因无他,因为她也听到房间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了。 小语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一脸困惑的挠了挠头:“王妃今晚似乎除了哭,还有点别的声音……呃?红袖姐,我好像听到有咯吱咯吱声,难道王妃房里真的是有老鼠吗?” 红袖看了眼小语,只能感叹了句:“看来清英还是没教好你!” 小语一愣,随之思索了起来红袖的话来,可想了好久她也没想明白,便对着夜空,小声的喊了声:“清英?哎?这家伙死到哪里去了?” “你又找我做什么?又是回答莫名的问题?”清英抱剑出现在小语身后,一脸的酷冷严肃。 小语被吓的惊呼一声,转过身来,就抬起小粉拳,捶了清英那结实的胸膛一下:“死清英,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总是给我神出鬼没……你难道就那么想吓死我吗?” 清英眉头微皱了下,拉起她的手,便把她给带离了这里:“你不要再问那些奇怪的问题,我不会再回答你。你现在乖乖的回房去睡觉,不要再打扰我守卫王爷的安全。” 阿七眸光淡淡的看了眼竹秋,轻扯动了下嘴角:“清英似乎被小语气着了?嗯!红袖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红袖轻点了下头,见到阿七已走,她便看向那眸光又偷偷瞄向主屋的竹秋。 她走过去。挡住了竹秋的视线,面色微冷的看着她惊慌的样子,稚气未脱的声音里,满是威胁和警告:“竹秋,在这个王府里,要想活得久,就最好收起那些妄想的小心思。” 竹秋微低下头,装听不明白道:“红袖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我只是关心王妃而已!” 红袖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想自己的房间处走去:“你听不听得懂我的话,那是你的事。可我却要提醒你一句,这王府里的女人,没一个是简单的,更没一个……是你一个小民女惹得起的。” 在这个小小的陵王府中,每一个妃妾,出身都是非富即贵。 而每一个被封为夫人的女人,都有着绝对够强够硬的后台。 所有的女人,只要是想,都可以伸出一根小拇指,便足以弄死她这个痴心妄想的小民女。 竹秋今日刚进王府,对于这王府中的事情,还不是很清楚。可听红袖的话音……显然是,这王府里的女人,皆是出身不凡,个个金贵。 可那又如何?再金贵的女人,再好的出身,不也要全看那个风华男子的脸色做事吗? 只要她能得到赫连寒云的宠爱,那她就是人上人,那她就可以在这个陵王府中呼风唤雨。 到时谁若敢惹她,她只要吹吹枕边风,便可以要了那个不知好歹人的小命儿。 昨夜的激烈欢情,让柳绮琴异常的疲惫,一睡便睡到了日上三竿。不知为何她会睡得如此之熟?然后等她睡到自然醒时,才看到了窗户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个厚厚的毯子。 在外室榻上自己对弈的赫连寒云,听到内室里女子的闷哼声,他便放下棋子,起身走向了内室,拂帘走了进去,撩袍坐在了床沿边,扶起了那浑身软绵,皱着小脸的女子。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抬手按着太阳Xue,闭着眼睛,嗓子干涩的问了声:“什么时辰了?” “巳时偶中!”赫连寒云唇边含着温柔的笑容回答着她,伸手取了一旁方凳上,那一直温着的牛Ru,端到了她的面前:“来!先喝了它吧!” 柳绮琴正嗓子干涩的难受呢!所以便扒着对方的手臂,一口气喝尽了对方手中端的那碗牛Ru。她唇角上扬,微眯着眼,很舒服的舒了口气:“嗯!这样舒服多了!” 赫连寒云将那小碗放置回了那方登上,本想回头给他擦掉嘴角上的白色Ru汁的。 可却看她舌尖轻舔嘴角的诱人动作,他嘴角轻勾,唇贴上了她的唇。舌尖带着诱惑的,轻划过她的嘴角,她的唇瓣,她的贝齿。 柳绮琴一脸懵懂的任他亲吻,清晨的她,就像个孩子般,对什么事都是迷迷糊糊的。就连感觉,也比人迟钝了半拍。 第一百八十八章:忽略之甜蜜伤害 直到赫连寒云的舌带着掠夺欲的闯入她的檀口,她才猛然惊醒,摇摆着头,挣脱了对方侵略Xing的热吻:“赫连寒云,你在敢碰我试试看,看我还理不理你!” 赫连寒云虽然有些不满她终止那个让他沉醉迷恋的香吻,可见她一脸生气的样子,他还是抱着她,柔声细语的哄着她:“好了柳儿,不让亲就不亲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嗯?” 柳绮琴瞪了他一眼,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穿的那一件,看来是趁她睡着时,给她沐浴的时候把衣服换了。她抬起头来,望着那眉目含笑的男子,狐狸,一会儿不勾引人,就难受吗? 赫连寒云见她原先还瞪他,现在却忽然间眉头深锁,便伸手弹了她额头下,唇角含笑问道:“想什么呢?居然想得这么入迷?” 柳绮琴痛呼一声,转头瞪了他眼,这一弹虽然不重,可却还是很疼的。不过,这一弹却把她的脑子给弹清醒了。她拉住他的衣袖,双眸紧锁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表情严肃道:“昨晚我问的事,你还没有回答我。”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本来他是想笑的,不过在她的冰冷目光下,他还是抿嘴收住了要溢出唇边的笑意:“我昨晚有和你说,只不过……你睡着了,所以没听到。” 柳绮琴看着他那无辜的表情,真想上前送他一对熊猫眼。她收回视线,似是还有些睡眠不足的闭上了双眼:“那你就再说一遍,那个摊位男子,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会累的一下子就睡着了,还不是因为这个禽兽王爷?昨晚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居然那么折腾人,还说要什么孩子? 赫连寒云似乎有读心术那般,双臂紧环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吻了下:“如果想要我不折腾你,那就早点给我怀个孩子。只要你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家伙,我保证,我连你一根头发丝也不会碰,会老老实实的守在你身边,安安静静的陪着你。” 柳绮琴拍开那抚上她小腹上的大手,睁开眼,偏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妖颜,柳眉微蹙道:“怀孩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件事先放一边,现在先说重点,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赫连寒云也明白,这要孩子的事情,确实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要得的事情。他收起心思,专注的望着她,唇角轻勾,笑容邪魅中带着算计:“他啊!他名沈燚,有个外号叫鬼手,天下第一鬼手。” “鬼手?”柳绮琴想到,他接钱的那只手,掌心确实布满了疤痕和厚厚的糨子。她看着赫连寒云那眸中的算计,便知这沈燚对他一定极其的有用。她犹豫了下,还是经不住好奇心的问了句:“他是做什么的?” 赫连寒云似是很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她不问什么是天下第一鬼手?而是直接问沈燚是做什么的?她很聪明,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他半抱着她,手指轻绕玩着她的发丝,唇边含着温雅的笑容,低醇的声音,自那张淡色薄唇中轻吐出:“沈燚家世代皆以打铁为生。而到了沈燚这一代,沈家男丁却好像是受到了诅咒般,一个个的身子残弱而死!当轮到沈家仅剩的男丁沈燚时……” 柳绮琴眼神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不讲下去了,而且,不讲就不讲嘛!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啊? 赫连寒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除了看到了不解外,却没看到一丝心虚或恐慌。 他收回了视线,下颔放在她瘦弱的肩上,淡色的唇轻启,带着温湿的呼气:“沈燚的父亲怕他的儿子也会有损,便以沈家家主之尊,在天下第一巧匠莫古所居住的黄泉幽谷外,抱着爱子整整跪了五日,才请出那Xing情古怪无心的莫古,来到黄泉幽谷外的黄泉路上,见了他一面。” 五日?原来亲情并不是她看到的那么冷漠,至少沈燚的父亲,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屈尊,不惜生死的求着他人。 柳绮琴神情有些黯然的垂下头,声音有些飘忽的问:“那后来呢?那古怪的莫古……收留了沈燚吗?” 赫连寒云看着她平静的脸,可他却知道,此刻她的心里,定是很悲伤的。 他收紧了双臂,紧紧地搂着她,似想给她一些安慰和温暖:“后来莫古看了下沈燚的根骨,发现他资质不错,便把留在了黄泉幽谷。” “至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没人知道了。反正沈燚成了莫古唯一的徒弟,而沈家一门也真的如同中了诅咒一般,在沈燚进入黄泉幽谷的五年里,沈家满门,便都一个个的患病或出意外的死掉了。”他的语气极其平淡,好似再给怀中的小女子讲故事那般。 柳绮琴望着她依旧温柔的眉目,依旧含笑的嘴角,那眸中很深幽,让她除了看到那波澜不惊的平静外,便再也难从那双幽瞳中,找到一丝别的情绪来。 她望着他,声音莫名的颤抖:“那后来呢?真的是诅咒吗?”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听到诅咒这个词后,她会联想到了自身。 她身上的异能,又何尝不是一个诅咒?而这个诅咒,真得会毁了她所有的幸福吗? 不!她不想……她宁可永远封印预知能力,也不要失去眼前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 赫连寒云见她神色有异,便不想再提及这些尘封的往事了。可见她竟这般执着的问,他轻叹了一声,笑容带着些无奈道:“算是诅咒吧!血隐刀的拥有者会变成魔鬼,而血隐刀的铸造者,自然也难逃命运的诅咒。” “血隐刀铸造者?”柳绮琴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他,盈水的眸子里,有着意外:“铸造血隐刀的人,是沈家的人?” 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幽深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眸子中所有的情绪。 淡色的唇轻启,平淡的声音里,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漠语气:“血隐刀是沈燚的高祖父,亲自Cao刀所铸,费时半年,耗费无数玄铁,最终方寻得一块寒铁,铸成了那把魔刀血隐。” 柳绮琴眉头深皱,不解问道:“为什么要铸一把魔刀?难道他和你们赫连皇族有仇吗?” 如是无仇,又何须费尽心力,铸就一把魔刀,毁了赫连皇族世世代代的子孙呢? 赫连寒云抬起眸子望着她,那双深邃的幽眸中,有着一丝让人看不真切的情绪波动:“血隐本名雪吟,白雪的雪,轻吟的吟。雪吟本是我高祖父最爱的女子,而这把刀便是为她而铸。可在刀成之日,她却和一个侍卫,双双跳进铸剑炉殉了情。” “高祖父当时,也不知是悲痛欲绝,还是为爱疯狂?便手持魔刀,杀光了那日铸剑密室中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赫连寒云望了那一脸迷惑的人儿一眼,便继续说道:“而在那些死人中,却存活下了一名人。他就是沈燚的高祖父,当年的铸神老人——沈愚。” 柳绮琴双眸迷茫的望着他,那双盈水的眸子中,透露着迷惑与不解:“你当初不是说,血隐刀是高祖和那女子跳进铸剑炉,而……” “傻柳儿,那不过是皇室为了保住高祖的面子,而编造的谎言罢了!”赫连寒云温柔的抚着她的面颊,那柔如水的眸光里,满是怜爱:“柳儿,你要记住,在皇室中,是没有‘真’的。所有的一切,包括人的心,都全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吗?”柳绮琴低垂的眸子掀起,望着那对她笑得温柔爱怜的男子,一双透着迷茫的水眸,盈盈的望着他问:“寒,你对我,也是假的吗?” 赫连寒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只是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我会保护你,会尽量不让你受到伤害。”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柳绮琴失了那温暖的怀抱,忽然觉得浑身好冷,就算仅是九月天,可她依然感觉到那冰冷的寒意,直冷到了她的心里。 她眸光清澈的望着那抹走出去的背影,粉唇微动,轻唤了声:“寒,如果将来你要牺牲我的时候,可以不要让我知道……是你下的命令吗?” 赫连寒云在那雕花隔断处,顿下了脚步,沉寂良久,才未回头的应了声:“好!” 一个字,好似重如千斤,似连带着他的脚步,也沉重了起来。 “寒,谢谢你!”柳绮琴一声轻柔的道谢,使得他心中一揪,很疼!莫名的疼,疼得他浑身使不出力气来,连举步的力气,似乎都要费尽他全身的力气来。 柳绮琴望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她的脸上,一片平静,只有那双盈满泪水的双眸,在诉说着,当她说出那句道谢时,心中有多么的痛。 寒,那一天不会远的,对吗? 可是在那一天不会到来之前,我依然愿意相信你是爱我的,你对我的心是真的。 有时候,人还是需要自欺欺人的,不是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请求之带我见他 红袖发现,近来王爷虽然一如往昔般宠着王妃,而王妃也一如往昔般和王爷又笑又闹。可她总感觉,王爷与王妃,不似以前那么好了。 秋季的花园里,寂寥冷落,草木凋零,真的是好萧条呢! 一身秋香色长裙的柳绮琴,神情有些恍惚的走在这一片萧索的花园里。 在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少女,和一个眸光四处乱瞟的蓝衣女子。 “我早说不要出来了,你偏要出来!瞧瞧,这落花满地,一片萧条的花园里,除了那几株菊花,还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一脸英气,眸光凌厉青裙女子。狠狠的甩了下帕子,一脸烦闷道。 而那站在她身前的粉裙女子,自后而看,身姿窈窕,听那声音,更柔如那Chun日的湖水:“出来不好,难道一直待在那小院里,就好了吗?薛姐姐,你就不想来此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王爷吗?” 那青裙女子一脸的桀骜,不屑的冷哼了声:“进陵王府本就非我所愿,要不是我那攀附权势的父亲,强迷昏我,将我送进这牢笼般的王府里……哼!你以为我薛瑞儿,真的会来这个能将好好的人,都困疯的破王府里吗?” 那粉裙女子一脸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下,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薛姐姐,这样的话对芳儿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对他人说了。特别是……千万别被杨侧妃听到,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什么?她还能杀了我不成?”薛瑞儿冷哼了声,脸上竟是讽刺的笑容:“她而今都已是自身难保了,你以为她还有闲暇来管我们这些小喽罗吗?” 聂芳儿眸光无奈的看着面前的薛瑞儿,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和一张粉色的樱桃小口,尖尖的小下巴,更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纯真又可爱:“薛姐姐,你说,柳王妃……她真的有其她姐妹说的……那么可怕吗?” 一脸桀骜的薛瑞儿,望着那眸光闪烁着害怕的聂芳儿,轻扯动了下嘴角,似是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柳绮琴我见过几面,看起来是一个很柔弱的小女子,不像是那么心肠歹毒的女人。” 聂芳儿似乎真的是听进去了她的安慰话,整个人一下子就不那么紧张了。她眸光闪烁的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她才小声的对薛瑞儿说:“薛姐姐,我告诉你,我今儿个听去丝竹阁的安萱公主的侍女说,十皇子得了重病,恐怕是熬不过去了……” “别胡说八道,让人听去了,你还要不要命了?”薛瑞儿面色忽然冷了下来,呵斥了聂芳儿声:“皇家之事。能少知道就少知道,就算是听见了,也要装作没听见,懂吗?” 聂芳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那被掀动的长睫毛,就像扇子般微微扇动。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还是忍不住的说道:“可薛姐姐,也许这事是真的,毕竟今年宫中的赏菊会,到现在都没听……柳王妃没进宫,杨侧妃也没去,可见这赏菊会,是没……” “好了!我累了,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不要在胡说八道了。”薛瑞儿眸光冷寒的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些淡淡的威胁道。随后便转身走向一个方向,应是回自己的小院了。 聂芳儿见薛瑞儿生气甩袖离开,她忙一脸慌张的追了上去:“薛姐姐,你等等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柳绮琴当听到十皇子不行了哪句话后,她的脸色便瞬间苍白如纸,就连那粉柔的嘴唇,也变得有些泛白:“红袖,你说,她们说的是……” 红袖上前扶住她微颤的身子,眉头微皱,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语气还是平缓的安慰着她道:“王妃,你别听她们胡说,十皇子一向活蹦乱跳的,就算有个头疼脑热的,那也是吃两服药便能好的事儿,哪能……你放心吧!十皇子他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是没什么事的。” 小语平常虽然是有点没心没肺,口无遮拦。可在有些大事上,她还是有些分寸的:“是啊!红袖姐说得对,那么精神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事呢?再说了,皇宫里不是还有很多御医吗?有他们在,就算是皇子生了病,也定然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柳绮琴难掩担忧的目光,望向北方。她知道,在那个的华美的宫墙内,有一个少年,被她伤的很深。 竹秋对于柳绮琴过于关心十皇子的事情,感到了一丝疑惑。看来还是有些事情,是她没打听到的。不行!她一定要把这王府里的事情,都打听个清清楚楚。 刚才那个眉宇间含着一丝英气的薛瑞儿,似乎很讨厌陵王府,而且,她看起来不是不得宠,而是不屑与和一群女人争宠。 哼!这种大户人家里养出的小姐,就是总那么的自命清高,自视高人一定。 可实则呢?却是个傻到不行的女人。 蠢女人,她永远都不明白,女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可都是需要找个男人来做依靠的。 就如那再强悍的女人,如没个男人来暖心……也都是那般可怜且可悲的。 是夜,乌云蔽月,墨染的天空上,竟连一颗星子也寻不到,好似老天爷的心情很不好般,一下子收走了黑夜里所有的光亮。 屋子里,昏黄的烛火摇曳,照得那端坐在榻上柳绮琴的脸上,忽明忽暗,迷离朦胧。 赫连寒云一脚刚踏进屋子,便看到那个好似是在等他的女子。他唇角的浅笑,转变成了温柔至极的笑容,那幽深的眸光里,也是那暖暖的喜悦之色:“柳儿,这么晚还没睡,是又在任Xing的等我来了吗?” 柳绮琴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任那男子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寒,他是不是病的很重?” 赫连寒云因为她这一声轻飘飘的问话,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的丝毫不剩,转眼间便被那层如冰似霜的冷寒所替代:“是谁告诉你的?” 柳绮琴听到他这句问话,便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既然没什么好问的了,那也是该挑明请求的时候了。她抬起那双微显苍白的小脸,声音里是平静的轻柔:“寒,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赫连寒云低头眸光紧锁着她那双盈水的眸子,那眸子里虽平静的无一丝波澜,可他依旧透过那平静的湖面,看到了那湖底的漩涡:“如果我不答应呢?” 柳绮琴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样回答她,她只是眸子微垂,声音平淡道:“陵王不答应我,可是魅影却是会答应我的。” 赫连寒云盯着他那张清丽的小脸,看了许久,他才好似自嘲的一笑:“你说得对!魅影,永远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竹秋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躲在房门外偷听着。魅影?他是谁?为什么他不会拒绝柳绮琴的要求?王爷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会笑的那么冰冷? “姑娘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神出鬼没的清英,抱剑倚靠廊柱处,眸光冷肃的望着那有些惊慌回头的女子。 竹秋见到是哪个名清英的侍卫,便笑着微颔了下首:“清侍卫!”她低下头,眼神有些慌张。也不知道,这清英在这里多久了,又发现她在这里偷听多久了? 清英似看穿了她的心事那般,冷冰冰的说道:“我是王爷的贴身侍卫,王爷在哪里,我自然就在那里。倒是姑娘你……似乎总是那么不适时的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竹秋的脸上一红,眸光里闪过一丝恼怒。可却也只是一瞬间,她便很好的掩饰好情绪,抬起头来,眸光柔弱中带着一丝胆怯:“清侍卫,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见王妃晚膳用的少,所以便熬了些玉米粥,来给……给王妃送来。” 清英眼角瞥了她一眼,便转身坐到了栏杆处,抱着他那把古剑,眸光冷肃冰寒的望着她:“竹秋姑娘,清英是个不喜欢多言的人。王爷和王妃要休息了,姑娘的粥还是端回去自己喝吧!竹秋姑娘,请!” 竹秋虽然不怕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可却有些忌惮他手中的利剑。 她转头望了眼屋子里相拥的二人,有些不甘的收回视线,暗瞪了清英一眼,便对着他颔了下首,柔弱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清侍卫也早些休息,夜深露重,小心病倒。” “不劳姑娘挂心,清英身体很好。”清英看也不看她一眼,面色依旧冷肃威严道。 竹秋咬牙瞪了他一眼,便转身气愤的离开了。好你个狗仗人势的清英,本姑娘早晚要好好收拾你一场。你等着吧!等到我坐上这王府女主的位置,第一个收拾的,便是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狗奴才。 清英望了眼那气愤离去的竹秋,起身走至门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默默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王爷看来是已经决定了!可是这夜闯**,当真好吗? 看来,他需要通知小夏,让他暗中安排人手,以确保王爷此行的安全。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为何连无情无心的王爷,也难逃这情之一字呢? 第一百九十章:承诺之夜闯禁宫 一室的寂静,压抑的气氛。 柳绮琴在与赫连寒云对视良久后,才语气缓缓,眸光平淡望着他,问了句:“魅影会带我去的,对吗?”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双带着淡淡恳求的眸子,他唇边勾起一抹嘲笑,不知是嘲笑她的愚蠢,还是嘲笑自己居然无法拒绝这个女人的恳求。 他松开了环住她身子的手臂,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眸光清寒冷冰的望着她,收起唇边的那抹笑意,声音疏离冷淡道:“好!我帮你,希望你不会为此决定,而后悔。” 说完这些,他便转身打开房门离开了这里。 柳绮琴,你会为你愚蠢的决定而付出代价的。不是我没提醒你,而是你对于他太放不开了。 柳绮琴,魅影一生从无人可威胁他,而你的出现,却打破了他所有的不可能。 柳绮琴,为什么你偏偏姓柳?为什么! 柳绮琴,怪只怪命运弄人,怪只怪你是柳睿渊的女儿,怪只怪你我生错了时间,注定要造就这一段无果的孽缘。 够了!真的够了!我予你,你想要的一切。我圆你,你所有的祈愿。 这一切的纵容,都不过只是对于将来伤害你的补偿。 对于你,一切伤害的补偿。 柳绮琴一个人清冷的站在那里,眸光沉静的望着那空荡荡的院子里。唇角是惯有的淡笑,眉梢是平淡的静谧。 可却无人可知,这张平静的面具下,是怎样一颗破碎的心。寒,你不要我了对吗?你将我从你心中驱逐了对吗? 寒,这些来得,似乎太快了!柳儿心里,都还没有准备好,你就这样离开了! 你可知,我的心很疼呢! 院门外观星的阿七,见赫连寒云步伐沉重地走出来,丝毫不畏惧他此刻身上散发的冷寒之气,抬头笑看着他,似是取笑地问了句:“如何?心里是疼是酸?” 赫连寒云负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声音冰冷道:“疼又如何?酸又如何?” 阿七诡异的眸子,望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清英一眼,随即又抬起头来,仰望着星空,淡淡的笑说道:“黄连之水,你可饮一壶,虽觉极苦,却可忍。然醋于人有益,若让你饮上半壶,你必是会难忍那酸涩,而不吐不快,泪盈满眶。” 赫连寒云低垂下眸子,唇边的笑意,略带着悲悯:“知我者唯有七兄!然可知七兄你者,世间,却无一人。” 他赫连寒云从不需要同情。心痛也好,心酸也罢!他都可以自己一人承受,用不着他人来可怜或同情。 阿七望着那如暗夜妖魔般,带着阴寒邪冷之气,离开这里步入黑夜的玄袍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诡异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孤寂。赫连寒云说得对,他才是那最可怜可悲之人。 清英望了眼离去的墨色背影,转过头来,微颔首,对阿七带着三分恭敬道:“七先生,王爷吩咐,你该离开了!” 阿七望着那乌云蔽月,夜空如墨的暗沉景象,喟叹道:“这些年来,那仅剩的耐心,应是也已磨完了!不过,明珠蒙尘虽已久,可却依然未到拭尘绽放光芒之时。” 他夜观天象已久,却在几日前,发现在晦暗的帝王星旁边,出现了一颗明星,那颗星子也许是之前太暗淡了,所以才使他一时不察,忽略了此微弱的星子。 而今暗星如蒙尘的明珠那般,竟洗尽纤尘,大放异彩——就连那晦暗的帝王星,似也被那光芒所照映得,慢慢释放出光芒,不再如以往那般晦暗模糊。 由此可见!赫连寒云身边,即将要出现一个人,一个可助他成就雄图霸业的人。 此人可无才无识,可他的命数却极好,可兴人,可旺人! 只要有此人在,赫连寒云便可少些艰辛,万事一帆风顺。 清英并未有听明白他所说的那些话,可既然他不愿意走,那他也不便多勉强:“那七先生早些休息,清英会将先生的意思,带给王爷。” 阿七目光幽深的望着清英离去的背影,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提醒了句:“清侍卫,小心她,她的心机很深。” “多谢!清英会注意的。”清英自然知道,阿七口中的她是谁。竹秋,这个女子,确实心机很深,而且对王爷也有着不良的居心。 小语心Xing单纯,没少嘴上得罪此女。看来,他要多注意些这个女人的举动了!可不能让她有了可趁之机,因而害了王妃和小语。 阿七再回望了眼那无星无月的夜空,轻叹一声,便起身进了院子,顺手关了院门。 “阿七哥,你还没睡啊?”竹秋柔笑着,眼眸有些娇弱的怯怯之色:“阿七哥,竹秋可以问你件事吗?” 阿七转过身去,一脸的呆板老实,有点傻傻的看着竹秋,少年清朗的声音,自那略显苍白的唇中吐出:“姐姐还是早些睡吧!王妃不喜欢多话的人,阿七也不是多话的人。” 竹秋面上略显尴尬,可她还是回身柔弱一笑,对着那背影再次问了句:“阿七哥,竹秋只想知道魅影是……” “竹秋姑娘,有时候,在这个王府里,还是多听少说的好,那样,才能活的更久,更好。”阿七不冷不淡的声音,飘散在夜幕下。微皱的眉头,显示着他讨厌这个女人。 竹秋望着阿七离去的背影,轻咬了下唇瓣:“你们越不想让我知道,就越代表着……你们心里越有鬼。” 主屋的灯火一直昏黄的亮着,而那空荡荡的屋子里,柳绮琴一人孤零零的斜倚在榻上。 她半支着头,眸光望着紧紧关闭的房门,一瞬不瞬,仿若在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那个推门而入的人……到来。 当四更鼓敲响没多久后,便有一道黑影,如风般掠进了芙蓉苑,打开主屋的门,走了进去。 蹲在院子中那些芙蓉花丛中快睡着的竹秋,一下子被那冷风吹醒。她看了看四周,见关闭的房门上,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偏头看了眼院门,门关得好好的,那这个人就一定不是去而复返的王爷了?那他会是谁?柳绮琴的Jian?夫?野男人? 柳绮琴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那门后的玄袍银面具男子,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依旧清雅淡然,像早就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似得,道一声:“你来了?” 她等的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这个男人不回会来了,这个男人要对她食言了。 赫连寒云一言不发的走过去,俯身抱起了她,依旧是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门。在他走出房门后,那房门便自动关闭,房间烛火尽灭。 柳绮琴纤弱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一双盈水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烁着一点亮光:“谢谢你,魅影!” 对不起!寒,我不想逼你的。 可我真的没办法,我欠你的,我可以用一生去偿还。 可我……我却不能欠他的。欠了他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我也是无力偿还的。 赫连寒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她肩上点了一下,便抱着她,飞出了这个院子,消失在了夜幕下。 竹秋这才敢露出一个头来,望着他们消失的黑夜处,愣了好久,才长呼了一口气。她手按在胸口上,似是想平复下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天啊!这个女人也太大胆了吧?王爷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还**?还光明正大的拿王爷和这个野男人相提并论? 不行!她明日,一定要去将这件事告诉王爷。 可她转念一想,不!不对!王爷知道这个魅影,也就是知道魅影的存在了? 既然王爷知道了魅影的存在,而他又对王妃既往不咎,依然如此宠爱……这一点让她很是想不通,更是看不明白了! 一个男人,容忍妻子**,更容忍那个野男人的存在,还要依旧宠爱着那个女人?这类男人,要么是窝囊废,要么就是傻子。 可赫连寒云此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个会做乌龟的人,更不像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对柳绮琴**之事,来个不闻不问的呢? 皇宫里的巡逻甚是严谨,就算是赫连寒云挑在了人最容易犯困的时间里来此,也依旧为躲避那些大内侍卫,费了好一番时间和功夫。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清露殿,指间不知弹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只见那小如豆粒的东西,慢慢飘起一缕紫色的烟,之后那些宫人们,便都个个神情呆滞,如同失了灵魂那般了。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进了宫殿,如入无人之境那般,进了殿后的寝室。 柳绮琴迷迷糊糊醒来,入目的便是一片橙黄的暖色:“这……这里是……”嗯!她的头好像有些晕。 赫连寒云拿出了一颗药,放进了她的口中:“吃了它,就不会难受了。” 柳绮琴香下了那颗药后,果然,她的头就不疼了。她打量了下这个地方,金柱雕盘龙浮云花纹,墨金砖铺地,金色的菱形宫灯,照亮了头顶上那吊顶上的雕花,和那条盘旋的金龙。 第一百九十一章:夜探之来吉去凶 柳绮琴转头看了看自己坐的的地方,是床边?那……她转过头来,便看到那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消瘦的少年:“十皇子……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赫连寒云转过头去,不想看到她眼中那些担忧之色,和难过得掉眼泪的丑样子。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大度的,带着自己的妻子来看别的男人? 活该!就算他在将来的某天头上多了顶鲜艳的帽子,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他越想越生气,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你有话就快点说,我去外面看着。”说完这句话,不等对方开口,他便出了寝室。 再待下去,恐怕他便要杀人了。 陵王不会答应她来看赫连沛文,可魅影却会答应。 而同样的,陵王不会杀人,可他这个杀手门的老大,却是会随时随地都会出手杀人的。 柳绮琴望了眼那已走出去的背影,眸光里有着难言的痛苦。她转过头来,刚好瞧见赫连沛文的手指动了下:“十皇子,十皇子,是我,我是柳姐姐,柳姐姐来看你了,你醒醒,醒醒啊!” “柳姐姐……”赫连沛文缓缓睁开那双清亮乌黑的眸子,小脸上出现了恍惚般的惊喜笑容:“柳姐姐,你来了?你终于来看小文了!真好!就算只是梦,小文也会开心的久久沉睡下去的……” 柳绮琴望着他那双眸子,似乎有些迷离和无神,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苍白的手,张口在他食指上,轻咬了一口:“十皇子,疼对吗?那就证明你不是在做梦,我来了!我真的来看你了!” 手被握住的温热,那柔软的唇,触碰手指的湿润。当那贝齿轻咬住他的指尖,当那舌尖轻划了下他的指尖…… 赫连沛文浑身一震,恍若大梦初醒那般,惊喜交加的望着那张使他朝思暮想的容颜:“柳姐姐?真的是你吗?柳姐姐真的是你?是你!” 柳绮琴伸手扶起想起身的他,还没将他扶稳,整个人便被那病弱的少年,拥进了怀里。鼻尖萦绕的是少年独有的青Chun气息,和那淡淡的药香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赫连沛文独有的清嫩声音,在她耳边轻喃着:“柳姐姐,我想你,好想你!” 脖颈上的凉意,是少年的泪水。柳绮琴在犹豫了好久后,才伸出手,颤抖的抱着那个让她心疼的少年:“十皇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赫连沛文紧紧地抱着她,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了她的脖颈里,轻嗅着她身上暖暖的牛Nai香气,声音闷闷地说着:“不关柳姐姐的事,都是小文不好,所以才让柳姐姐讨厌的……” “傻瓜!柳姐姐才没有讨厌你!是所有的人都在讨厌柳姐姐,柳姐姐不想连累你,所以才要和你划清界限。”柳绮琴轻抚着他消瘦的背,唇边的笑意微苦且无奈。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放开一切,远离尘世纷扰,去那大漠草原,做那热情奔放的儿女。 那样的生活虽苦,可却胜过这锦衣玉食的囚笼富贵日子。 可是她能放下吗?不!她放不下!她舍得了荣华富贵,却难舍那一人温柔。 赫连寒云,你瞧你多坏,你瞧你多可恶?不用一绳一锁,却只用一个温柔的笑容,便把我的身心都全给禁锢住了。 呵呵!不怨天,不愿地,她只怨自己的心不争气, 丢了就丢了!反正都是命定的劫数,既然逃不开,她便只能站起来面对。 哪怕,前路多么坎坷布满荆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还不是要继续往生命的终点走去? 赫连沛文听到她的这番话,便放开了环着她的双臂,一双纯净的乌黑眸子,轻眨了几下,有些怀疑的小心翼翼问了声:“真的吗?柳姐姐真的是怕我受到伤害……才不理我的吗?” 柳绮琴知道他想问的是,那天她在凤梧宫里说的话真的都是假的吗?可这孩子却唯恐她会生气走人,所以才婉转的说了句不理他的话。 柳绮琴轻叹了声,抬手抚上他憔悴的脸颊,冰凉冰凉的,如果不是还感到他有呼吸,她真的要以为自己碰到的只是……唉!她到底是在帮这个孩子,还是在害这个孩子呢? 赫连沛文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默认了那天的话是真的,一瞬间,小脸便惨白了起来,手掩着胸口,剧烈的咳了起来。 柳绮琴见他那张苍白的小脸,因为剧烈的咳嗽,已隐隐泛起了红晕,她拍抚着他的背,一脸的担忧与焦急:“十皇子,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我那天说的话都是假的,我是骗皇后娘娘的……” 赫连沛文一下子紧抓住了她的手,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眸子,泛着红血丝的盯着她看:“柳姐姐……不会……咳咳!再骗小文了吧?” 柳绮琴眸中含泪的摇着头,有些哽咽道:“不会!我不会骗你了,十皇子!” 她不想害他,她从来都不想害这个孩子。 可她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 柳绮琴,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难道只是因为自己的胆怯吗? 难道真要为了自保,便要不断的去伤害这个孩子吗? 赫连沛文听了她这句话,便依偎进了她的怀里:“柳姐姐,就算你是骗小文的,小文也信了!柳姐姐,不要再推开小文了,小文从来都不敢有什么妄想!小文只想陪着柳姐姐,哄柳姐姐开心……其他的,真的不敢有任何一丝,亵渎柳姐姐的想法!” “我知道!十皇子你永远都是那么好,那么的纯洁。”柳绮琴紧抱着他瘦弱的身子,似想将自身的温度,度到他冰冷的身子里去那般。 赫连寒云走了进来,眸光冰冷的看着相拥的二人。露在面具外的薄唇轻启,如冰霜般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时辰到了,我们该出宫了。” 柳绮琴望着赫连寒云那张戴着银面具的脸,那双温柔的眸子,似是被夜色染上了阴暗的冰冷。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一脸疑惑和防备的少年,手指轻柔的抚着他黑亮柔软的发丝,唇边含着的笑容,亦是那般温柔:“十皇子,我请魅影带我入宫,而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所以我要走了。” “不要!柳姐姐你不走好不好?你别走,你别丢下小文一个人……”说着说着,赫连沛文便扑进她怀里哭了起来:“柳姐姐,别丢下我,我会很乖很好的,我不会惹你生气,我会哄你开心,你别走,别丢下我好不好,好不好!”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嘴唇紧抿,眸如寒星,浑身更散发着冰寂般的寒气。 她将赫连沛文拉出她的怀抱,伸手为他擦拭着脸上的眼泪,柔声好言的对他说明情况:“十皇子,我是夜闯**,如果不快点离开,一旦被人发现了,我可是会被拉去杀头的。难道,十皇子,你想要看到柳姐姐被拉去杀头吗?” 赫连沛文一双泪眼婆娑的望着她,扁着嘴,很是不舍得的说道:“小文不想柳姐姐被杀头,可小文真的好舍不得柳姐姐!” 柳绮琴望了眼那一脸不耐烦的赫连寒云,便笑着柔声哄着赫连沛文道:“小文乖!要记得好好吃药和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等小文身体好些了,就来陵王府找我玩好不好?” 赫连沛文流着眼泪,扁着嘴答应道:“好!小文听话,听柳姐姐的话好好养病,好了以后,就去找柳姐姐玩!” 柳绮琴见他终于松了口,便摘下身上红袖为她绣的香囊,塞到了他的手里:“小文拿着它,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就知道柳姐姐真的来看过你了。所以,一定要乖乖听话,好好养病,知道了吗?” 赫连沛文手紧握着香囊,点了点头:“知道……”他话还没说完,人便已晕了过去了。 柳绮琴抱着昏迷的他,轻柔的将他放倒在床上,为他拉好了被子,心下有些不舍的看了他一眼,才站起身来,走向了赫连寒云:“谢谢你!如果今晚不来医他的心病,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如传闻那般……无论如何,都是我亏欠他的。如可以,我希望……帮他找一个,伴他一生的温良女子。” “他的婚事,自有皇上来赐。而他的妃子,也自有他那喜欢Cao控一切的母亲来安排。”赫连寒云眸光清寒阴冷,薄唇一启一合间,似是字字带刀,句句含刃:“所以,无论怎么轮,也轮不到你来Cao心他的亲事。” 柳绮琴有些生气的皱眉看着那已离去的背影,她有些不情愿的跟上去。这个人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总要没事找事?是!一个皇子的婚事,是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小嫂子来过问。 可就算是如此……他有必要说的那么直接吗?有必要摆着一张臭脸,说话夹棍带棒的吗? 柳绮琴跟他走出了殿外,可前面的人为什么忽然不走了?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背,见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心下便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哎,你怎么了?不会是被……”点Xue二字未说出口,她便听到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二章:可恨之又被利用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魅影堂主,竟会陪着一个小女子,半夜夜闯进宫……来胡闹啊?”赫连夜白狂傲的笑声,在这个黑夜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柳绮琴双手紧着赫连寒云手臂,歪头自赫连寒云身后望去。见只有赫连夜白和千傲两个人,她暗松了口气,伸手戳了戳赫连寒云的手臂,小声的问了句:“你一个对两,行吗?” “我行不行,小心肝儿,你还不清楚吗?”赫连寒云淡色唇边勾着邪魅的笑容,平常低醇温润的声音,此刻竟忽然变得妖糜魅惑了起来。 柳绮琴怒瞪了他一眼,在他腰际暗掐了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赫连寒云故作闷哼了声,唇边笑意更加妖异了起来,声音也越发的妖魅了:“小心肝儿,手下轻点,疼!” 柳绮琴抬手扶额,暗擦了把冷汗。她决定了,她不开口了!再说下去,恐怕她就要变成那强悍的把这狐狸推倒的女霸王了。 赫连夜白可没时间看他们俩打情骂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的笑容,眼角瞥了柳绮琴一眼,森冷的眸光望着那邪魅的银面具男子,冷峻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威严霸气道:“不知魅影堂主夜闯**,是所谓何事?” 赫连寒云眸光幽深的望着那明知故问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带着些散漫的笑意:“如果我说我是来皇宫里逛逛散步的……小心肝儿,你说,他会信我吗?” 柳绮琴给了他一个白眼,这是什么破理由?说出来有人相信才怪! “哦!原来魅影堂主是来皇宫逛逛的啊?”赫连夜白一副明了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在宫灯的照耀,似乎显得特别柔和:“既然如此……不知阁下可逛完了吗?如果逛完了,可否赏个脸,去我东宫饮一杯薄酒?” 柳绮琴一脸的难以置信,望着那笑得和善的赫连夜白,不会吧?这个阴险的太子,怎么可能就会如此轻信这狐狸的话呢?他看起来不像白痴啊?还要请喝酒?不不!此地太危险了,还是早些离开的为妙。 赫连寒云唇角轻勾,正与赫连夜白强强对视呢!却忽感到身后的小女子拉了拉他的宽大衣袖。 他偏头睨了她一眼,笑得妖魅的转望向赫连夜白,很是欠揍的说道:“让在下赏脸的人多了!可如果谁请赏脸我便赏脸,那我这张脸,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吧?太子?唔!我记得你,你曾来找我,让我帮你杀了你的弟弟陵王,这事儿,我应该没记错吧?” 躲在他身后的柳绮琴,刚开始是想翻白眼的,可当听到赫连夜白曾要买通魅影堂杀赫连寒云这些话后…… 这下赫连夜白死定了!去人家魅影堂,出钱找人家魅影堂主杀自己?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作死吗? 赫连夜白脸上出现了一抹阴沉之色,眸光带着如冰刀般锐利的寒光,直视着那邪魅的男子:“魅影堂主,说话最好是慎重些!要知道,诬陷当朝太子的这种罪名,可是要被杀头的。” “杀头?”赫连寒云忽然低头轻笑了起来,那声如幽琴拨弦,那笑若妖魅摄魂。 淡色唇瓣,被昏黄的烛火,镀上了一抹嫣然。但见他唇角微扬,那如寒星般的眸子,便似冰雪般直射向赫连夜白:“太子殿下,你信不信,在你杀我之前,你自己……便会变成一具尸体。” 话音刚落,柳绮琴只觉得眼前一亮,赫连寒云整个人便如一阵风般,转瞬间到了赫连夜白面前不过一步处。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身法速度。好快!真的是太快了!这应该算是火箭般的速度了吧? 赫连寒云似乎很满意的看到了,赫连夜白眼中的那抹恐惧之色。他嘴角轻勾,抬起了那如玉般的修指,指间的那片树叶上,有着一缕黑色的发丝:“太子殿下,今晚是在下打扰了!看在是我理亏在先的份儿上,我就轻饶了你这次对我的冒犯之言。” 柳绮琴看着那转身缓步向他走来的玄袍男子,又看了看那从目瞪口呆中,转变回来的,满脸怒气的赫连夜白,以及那一脸心有余悸的千傲。 “小心肝儿,你在看什么呢?莫不是我不够好看,所以你看到他的俊脸……让你有些想变心了?”赫连寒云眸光危险的,看着那双眸直直的看着赫连夜白的小女子。唇边的笑容是哪妖娆的冶艳魅色,而那双幽深的眸子,却泛着妖异的寒光。 柳绮琴毫无防备的被他拥进怀里,抬起头来,便对上了那双妖异含怒的眸子。她轻眨了下眼睛,在他冷冰冰的注视下,唇边含笑的轻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是在看天快亮了,再不走,恐怕就真要被留下来做客了!” 赫连寒云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低下头,淡色的唇,轻贴上了她的唇:“好!我一切都听你的,这就带你离开这讨厌的皇宫。” 柳绮琴柳眉微皱,眼神有些闪烁,双颊上出现了一抹嫣红:“呵呵!那就走吧!闹腾一夜了,回去刚好还能睡会儿。”她推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拉着他的手,便要离开这个气氛压抑的地方。 “嗯?小心肝儿,你是在喻意指我太折腾你了吗?好嘛!以后不要你那么多就是了!”赫连寒云任她拉着自己,向大门处走去。可他声音却依然是妖媚的蛊惑着人心,说着些让人遐想,让人歪曲的话来。 柳绮琴脸色从嫣红,到了绯红。她回头怒瞪了那笑的妖孽的男子,有些咬牙切齿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个死狐狸,今晚是妖化了吧?言行举止,无不魅惑勾人。声色笑容,也无不妖娆冶艳,魅惑迷离。 赫连寒云依旧笑得很妖魅,似是见她生了气,便唇角微翘,淡色薄唇贴在她耳畔,低笑道:“小心肝儿,我就喜欢你害羞的模样……这样的你,真的好想让人一口香了你呢!” 柳绮琴脸色通红,眸光含着娇羞的盈光,贝齿轻咬了下粉唇,本想抬手给这无耻的男人一巴掌的。 可她随之一想,便收了怒气,唇角轻勾,一抹冷笑自唇角,染上了那双盈水的冰眸:“闭嘴!听得懂这两个字吗?如果听得懂,那就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这张嘴。” 赫连寒云听完她说的这些话,嘴角的弧度便似乎是越来越妖魅了。他反手握住柳绮琴握着他大手的那只小手,含笑的薄唇,轻柔的一个吻,落在了她柔嫩白皙的手背之上:“小心肝说什么就是什么,魅影绝不违背你的意愿!” 柳绮琴怒瞪着他唇边那抹Jian计得逞的笑意,真是让人恨不得撕碎他那些魅惑人心的笑容。说话就不知道简言吗?明明只需四个字——如你所愿! 可他呢?偏偏说了一大堆废话,还举止那么暧昧,笑得那么阴险,一看就知道,今晚的夜闯**,恐怕不是如她所愿! 而是这只死狐狸的又一个计划,而她这个傻瓜,又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利用了一回。 赫连夜白看着魅影对柳绮琴的态度,便不由的奇怪的问了句:“魅影,你帮助他和我作对,难道就只因为一个女人吗?” 赫连寒云回过头来,唇边笑意冷然道:“为何不可?小心肝儿她那么好,好到连太子殿下你也常惦记着……” 赫连夜白清楚的看到了魅影眼中的怒火,他同样回以冷笑,只不过这冷笑中,多了一些讽刺与嘲笑的味道:“你若真喜欢她,大可将她带走,没必要依然将她留在陵王府里。除非,你对她,只是玩玩而已!” 赫连寒云似是不想再和他废话了,毕竟这天色真的不早了!他拉起柳绮琴的小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小心肝儿,我们可要走了,你睡一会儿可好?” 柳绮琴对于赫连夜白那句话,很是介怀,因为她也在怀疑,赫连寒云对她只是玩玩而已!当她想张口时,却已无力再问,眼皮重如千斤,击溃了她所有的坚持。 赫连寒云有看到她合起眸子中的那抹不甘和疑问,可他依然有些躲避的点了她的睡Xue,甚至在他心里,他害怕她来质问他,是不是对她只是玩玩而已! 赫连夜白见他想抱着那个小女子离开,他便上前伸手拦住他,唇角勾着那抹冷讽的笑意,眸光里带着鄙夷道:“如果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定是要将她揽在怀里独享,绝不会如你这般去和别的男人,来共同分享着她。” 赫连寒云抬眸有些冰冷的看着他,唇边的笑意,似有些苦涩:“如果心不在你这里,就算是强行将她桎梏在身边……那又有何意义呢?” “那你就该杀了他,只要他一死,这个小女子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赫连夜白走近他,眼睛瞟了眼他怀中抱着的昏睡女子,勾唇冷笑,眸光阴毒道:“到那时,只要你对她好一些,她便会把你当成她最大的依靠,待时日已久,你还怕她不会对你日久生情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楚汉之正侧二妃 赫连寒云眸光清寒的睨了他一眼,便后退一步,脚尖轻点地,身如墨羽般,随一阵清风飘走:“赫连夜白,本座可没你那么卑鄙无耻,她若爱我便爱,不爱我我亦不会强求!守护她与她所爱,是我心甘情愿为之,与他人无关,更无须你来挑拨……” 千傲见魅影已走,便上前,有些顾虑道:“殿下,魅影此人喜怒无常,您还是少与他接近为好!” 赫连夜白负手立于夜幕下,唇角依旧挂着那抹阴冷的笑容。他收回望着他们离开方向的目光,转过头来,笑看着千傲问道:“千傲,你说,魅影他对柳绮琴……是真心呢?还是假意呢?” 千傲低着头,沉默不语。对于男女之事,他本就不懂,若真开口说……恐怕只会是多说多错吧? 赫连夜白转过身来,望着清露殿内,唇角的笑意好似凝了霜那般:“也许他是爱这个女人的,而且还爱得很痴很傻!呵!他为她保护着她所爱的男人,更要冒险来夜闯**,只为带她来看另一个男子?” “千傲,你说,这以冷血著称的魅影,是不是已经为情……而变成一个傻子了呢?”有时候,他真的有些看不清这个邪魅的男子。 魅影,魅影,你可知,你之所以无敌,那是因为你无心无情! 而今你有了情,这情便会变成了你的致命弱点。 而你的死Xue,便是那个让你爱到痴迷笨傻的女人——柳绮琴!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得到这个女人,到那一天,我定要让你跪在我脚下来求我,求我让你见她一面,求我不要折磨伤害她。 而那时的你,便会如同一条落水狗般,看着我折辱你最心爱的女人,而你却不敢有一丝反抗。 赫连夜白举步踏进了清露殿,阴冷森寒的声音,吩咐道:“发烟火给他们,让他们劫杀魅影。就算是杀不死他,也要重伤柳绮琴。” 他倒要看看,魅影会为了这个女人,做到那种地步。会不会在这个女人遇到危险时,而不顾自身安危,来挺身为她挡下那些致命的伤害。 “是!殿下!”千傲低头拱手一礼,便退了下去。 赫连夜白看了眼那些依旧神情呆滞的宫人们,便负手举步进了寝室。那雕花床上,正躺着他那个令人又爱既恨的好弟弟。 他走过去,撩袍落坐在床沿边,伸出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以手背轻柔的抚着,他熟睡的好弟弟的脸颊:“你说你,为什么让她那么的上心呢?是因为你这张不算俊美,却只算得清秀的小脸……还是因为你那让人恨不得撕毁的纯真笑容呢?” 赫连夜白嘴角轻勾起一抹残忍冷酷的笑容,而他那双鹰鹫般的眸子里,却满是妒忌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赫连寒云可以得到她的爱?魅影可以得到她的人?而就连他这个傻弟弟,也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她的关心? 而他呢?那个女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只是那般的躲避着他,恐惧着他的靠近。 柳绮琴自从自宫中回来后,便一直没有再见到赫连寒云的人影。就连晚上,他也不再出现了! 红袖见她整日郁郁寡欢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想分散她的注意力道:“王妃,再过些日子便是王爷的生辰了,不如……不如我们好好想想,为王爷准备一样什么样的生辰之礼吧?” “生辰?你是说,他的生辰快到了?”伫立在院中,芙蓉花丛边,一身白色纱裙的柳绮琴,转过身来,望着红袖问道。风扬起她的如墨青丝,吹起她的如雪衣袂,发丝迷离了她的双眸,白纱朦胧了她的清丽容颜。 红袖见她眉间清愁不散,那盈水的眸光里掠过一丝暗淡。她轻叹了声气,走上前扶着她,走到了院中石桌处:“王妃,奴婢虽然不知道您和王爷间到底是怎么了?可是……” 红袖顿了下,长叹一声道:“王妃您就当是奴婢多回嘴吧!王爷虽然是您的夫君,可他……您别忘了,他还有个身份是王爷呢!您若是每回和他闹别扭,都让他先来去屈尊降贵求着与您和好,一回两回还行,日子一久了!他,必会生厌的。” 柳绮琴坐在那石凳上,眸光里是一片漠然,她轻启唇,声音平淡清冷:“我与他从不是夫妻之争……然而其中的千般纠结,却也不是一两句便可说明的!” 他们各自心中皆有一个结,然而只要这个结不解开,他们便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竹秋忽然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院来:“王妃,不好了!小语,小语和杨侧妃的丫鬟娥女……打起来了!” 柳绮琴抬起眸子来,眸光平静的望着竹秋,问道:“她们是为了什么事打起来的?” “回王妃,是因为小语走路时不小心撞倒了娥女,碰翻了她手中杨侧妃的燕窝……之后不知道怎么争执着争执着,她们两人就打起来了。”竹秋见她问话,虽然对于她此刻的平静感到很奇怪,可她还是低着头,貌似恭敬的回禀着。 红袖见柳绮琴起了身,似乎是要出门去,便连忙上前搀扶着她,有些担忧道:“王妃,您这几日一直气色不好,不如此事,您就交给奴婢来……” “不行!既然这件事竹秋已经前来告知我了……”柳绮琴眉间有一丝清愁,更有着那担忧的疲惫之色:“你想,杨妙晴她身为王府的掌家人,她的消息,会比我得到的还晚吗?” 恐怕现在杨妙晴已经赶去了,如果她再不前去,小语那心直口快的倔强丫头,必会在此事上吃亏的。 红袖一听及此,便不再阻拦,只是那般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出了芙蓉苑。 竹秋望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眸光里出现了一抹Jian计得逞的得意之色。斗吧!你们这两个正侧二妃,最好能在这次的小事中,斗得个你死我活,斗得个将小事变Cheng人命那般的大事,那才好呢! 柳绮琴面色略微苍白,被这九月的秋风一吹,更是如那秋蝶般,颤颤巍巍。一袭雪白色的纱裙,当风扬起那轻纱时,更显得她飘渺的如同一缕云烟那般,似风轻轻一吹,便会将她吹向蓝天去。 红袖老远就听到了那些争执吵骂声,更有着杨妙晴那怒极的呵斥声:“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打翻了本郡主的燕窝,本郡主还未说要罚你,只是斥责了你几句,你就竟敢……竟敢以下犯上,辱骂本郡主。来人,将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给押到柴房里去!” 杨妙晴气的俏脸微红,嘴唇颤抖:“没有本郡主的话,任何人都不准给她吃的喝的。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嘴巴又有多硬。” 柳绮琴听到这些话,忙走了过去:“慢着!杨侧妃,请你在处罚小语前,先给我一个理由,可以吗?” 红袖扶着她,很显然发现她这几日因不思饮食,身子已虚弱到了站都站不稳的地步了。 杨妙晴回过身来,便看到了那一身白衣如雪,长发披散,仅取少许发丝,用那白色丝带系起来的女子。这样一身素白简单的装扮,再加上她那张清丽略显苍白的小脸,竟让身为女子的她都眼前一亮,心中一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惜来。 柳绮琴走过去,站在小语面前,盈水的眸子因虚弱,而显得是那般的柔软。略显苍白的唇微启,轻缓柔和的声音,对那两个侍卫道:“可以先放开……她吗?” 那两个侍卫看了杨妙晴一眼,也不知是畏惧柳绮琴的王妃身份,还是对于这个柔弱女子的请求无法拒绝。他们松开了抓着小语的大手,拱手低头,向后退了一步。 杨妙晴见此,秀眉一竖,怒瞪向那两名侍卫:“没用的东西!谁允许你们放开那死丫头的?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这个以下犯上的死丫头,给本郡主拖下去重打三十棍!” 小语一听要打她三十棍,她吓得立即扑进了柳绮琴的怀里:“王妃救我!我没有错的!我撞到娥女有道歉的,是她得理不饶人先打了奴婢,奴婢才还手和她扭打起来的……” “没事!别怕!有我在!”柳绮琴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小语,一边眸光冰冷的望着那些想上前的侍卫,轻启唇,声如寒冰道:“我今儿个倒要看看,有那个不要命的,敢上前来冒犯本王妃!” 她从不喜欢以身份压人,可有时候,你却必须要用这唯一的保护伞来压人。 那些侍卫有些迟疑,他们望了眼那目光冷锐的杨妙晴,又望了眼,那面上平静,却眸光冷厉的柳绮琴。一时间,他们是两边都不敢得罪,急得他们,在九月的秋风瑟瑟中,竟出了一脑门子汗,而且还全是冷汗。 这两个主子可都不是好惹的茬,一个是曾经王爷的青梅竹马,一个是而今王爷的独宠爱妃。 且两人身份都不简单,试想一下。 一个是安王郡主,而今陵王府的掌家人杨侧妃。 而另一个则是丞相嫡女,而今陵王府中,最受王爷宠爱的正王妃娘娘。 这两个女人,哪一个人的身份和后台,都不是他们这些个小小侍卫可得罪的起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心悸之歹毒丫头 醉宵楼 浮华阁 赫连寒云今日着了一身略显艳丽的红袍锦衫,丝绸的光,映得他那张艳绝倾城的容颜,更加的丽糜冶艳。 清贵华艳的凤眸流转,玉白的修指轻拈一颗棋子落盘,淡色的薄唇边,是那淡雅悠然的笑容。声如珠落玉盘,清润如流水般,溢出那双薄唇:“在下曾在高山之上见一仙鹤落于峰上,其姿之傲然,非凡尘俗人可留!可在下却极想于此仙鹤为友……敢问先生一句,可有妙法,使此仙鹤驻足长留?” 早在对方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沈燚便已有所准备了。他指间夹住一颗白子,抬眸望向对面那风华艳绝的男子,苍白却已不再干裂的唇轻启,手上的那枚棋子,也随之落在了棋盘之中:“此仙鹤已落于阁下身边,又何来得再寻法留他?” 赫连寒云见他第一落子的天元旁,多了沈燚那颗白子。他眸中出现了一抹庆幸般的喜悦之色,长身而立,对着那坐在雕花榻一旁的沈燚,拱手长揖了一礼:“多谢先生成全!” 沈燚并未起身,只是伸手扶住了他拱手的双手:“你不必谢我!助你乃是天意,亦是家师之意!然你是否能成功,还需看那颗星子命定之人,何时会出现!” “命定之人?”赫连寒云直起身来,回到了原坐处,不解的问道:“何人是命定之人?” 沈燚端起杯盏,轻押了口茶,手捧杯盏,抬头望着他,轻摇了摇头:“在一年半前,家师曾急招我回黄泉幽谷。而后便交予了我两样什物,让我下山一路北上,扮作货郎买卖首饰。然如有人肯花一千两买走那木雕什物……那这个人便是我要追随辅助之人。” 赫连寒云眸光闪过一丝疑虑,随即便被他以淡笑掩饰过去了。他望着对面脸色依旧略显苍白的沈燚,依旧摆出一副不解的模样:“我,还是不太明白……先生的意思?” 沈燚眸光淡然的望着他,简单的说了句:“真龙天子现世,自有贤臣良将扶持!” 赫连寒云眸光微闪,唇边淡笑不变:“先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就不怕被人告发,给你治个谋逆之罪吗?” 沈燚但笑不语,以杯盖摩擦着杯沿,眸光淡然的落在那盘残局之上。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后,便传来了清英的声音:“王爷,清霜传来了金翅蜂,恐怕……是王妃出事了!”其实他更担心的是小语闯了祸,害到王妃了。 赫连寒云在听到清英最后一句回禀的话后,脸上的淡笑,便出现了一丝破裂,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担忧之色。 沈燚混迹天下也已多年,对于这类察言观色,他还是看得明白的:“陵王若有事,便去忙吧!” 赫连寒云起身对他微颔首,略带歉意道:“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先生如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小林去办!” 沈燚颔首回礼,唇边带笑,点了点头。他眸光望了门外的人影一眼,眸光幽深如潭,仿若世间一切诸般事,皆被他看在了眼里,沉藏进了心底。 侍候在门外的清英,见赫连寒云走了出来,拱手低头,翻掌将那只金翅蜂交给了赫连寒云,随之便退立在了一旁。 如玉的指尖,拈着一只金翅的蜜蜂,蜂翅上,刺着一个“劫”字。赫连寒云眉头微皱,随而转头对侍候在一旁小林,嘱咐道:“沈先生在醉宵楼的这段期间,你要好生照顾,不得有一丝慢待了他。” 小林微弯腰,颔首低眉应道:“是,我会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扰沈先生的清静。” 赫连寒云望了眼小林,便举步离开了浮华阁:“城郊花园既已修建完工,那就好好收拾下,让那些喜欢清静的雅士……入住进去吧!” 清英看了眼小林,点了下头,便提剑跟上了那红衣烈艳的男子去了。 小林望着赫连寒云他们离去的背影,秀眉轻皱了下,嘴角轻翘,转身对着屋里那静坐慢品茗的沈燚,拱手长揖一礼,面带微笑道:“暂先委屈沈先生几日了!待那边紫气翠微园收拾妥当后,便再请沈先生移步过去。” “紫气翠微园?这名字倒是有意思!”沈燚放下那手中的杯盏,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多谢林公子安排了!有劳!” 小林直起身来,面含微笑道:“沈先生客气了!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沈先生的雅兴了!告辞!” 沈燚望了眼门外,那抹绿色的身影虽看似柔弱,可那天生的冷冽杀气,却让他知道,这个少年,定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醉宵楼掌楼人。 见小林对赫连寒云如此恭敬,不由得使他怀疑,这醉宵楼的幕后人是赫连寒云。而那个先后被外界传为断袖与惧内的陵王……恐怕,并没有外表看来的那般软弱可欺吧? 师父,这就是你要我帮助此人的原因吗?你所选出的人,真得可在将来的某日,成就一番宏图霸业吗? 赫连寒云,你的背后,又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和力量呢? 陵王府 后花园 柳绮琴和杨妙晴已经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了,可二人却依旧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看热闹的下人,和那些姬妾们,都各自找了个地方,拭目以待着这场正侧二妃的精彩斗争。 而那群侍卫,早已经满头大汗,那黑色的侍卫服背后,都已经隐约可见汗湿的痕渍。真要命啊!这两位主子僵持了这么久,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杨妙晴似是已经烦透了这不动声色的僵持,她收回视线,脸色带怒,声音冷肃道:“娥女,给本郡主教训这个没上没下的贱婢。” 此言虽是说小语的,可谁都听得出来,她杨妙晴是在明讽暗刺,指桑骂槐。 “是,郡主!”娥女似乎是就等这句话呢!她揉着手腕,唇角噙着阴冷狠毒的笑容,一步步的走向柳绮琴她们:“王妃娘娘,您还是放手吧!要是一会儿奴婢动起手来,伤了王妃您这千金贵体,那可就不好了!” 小语见娥女一步步的靠近,便离开了柳绮琴的怀抱,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死死的瞪着娥女,大喊了一声:“我看谁敢动王妃……” 啪!在小语没反应过来之时,娥女那狠狠的一巴掌,便落在了小语那娇嫩的脸颊上:“哼!就凭你这个打渔的野丫头,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你找死呢吧!” 红袖惊呼一声,跑上前,看着那个被打得嘴角流血的小语:“天哪!小语,你怎么样……” 小语一手捂着被打的半张脸,一手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红袖,她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因愤怒而染上了血丝。她望着面前的少女,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想要撕碎面前的人。 “娥女,你敢打我?连我爹我娘和王妃都没打过我,你这个死丫头竟敢打我!”沉默的小语,爆发出了一声怒吼,便与那未曾有所防备的娥女,扭打成了一片。 “啊!你这个疯丫头,你竟敢抓破我的脸!”娥女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小语,翻身骑在小语身上,小小的手掌,毫不留情的狠狠扇在小语那娇嫩的小脸上。 红袖见此情景,便上前向拉开她们,却不料被娥女反手甩了一巴掌,她痛呼一声,被打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被打的脸,眸光焦急的望着那和娥女,打的难分难解的小语,喊道:“别打了!小语……不!小心!” 柳绮琴看到此处,想也没想的冲了过去,上去握住了娥女的手腕,用力一推,将娥女的身子推倒在了一边。 她跪在地上,扶起了那被打的脸都皱起来的小语,眸光霜寒冰冷的射向,那一脸狠毒瞪着她的娥女:“小小年纪,你便有如此歹毒之心,若待你长大后,岂不是更不得了了!” 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景象,柳绮琴就有些心有余悸。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竟要用簪子刺瞎别人的眼睛?如此狠毒,如此冷血,简直比那些砍杀无辜者的悍匪,还让人心悸胆寒! 小语眸光闪烁,似也被刚才娥女的狠毒所吓倒了!真的好险!如果王妃出手慢一点,她的眼睛便就要被这个疯丫头给刺瞎了。那种银簪贴近眼瞳的森寒,让她有种坠入黑暗的地狱般的恐惧感。 在那一瞬,她甚至忘记了反抗,如同待宰的羔羊般,任那屠夫的致命一刀落下。 站在一旁的竹秋,虽然也被吓得小脸苍白,可她那双柔弱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遗憾。真可惜!就差那么一点,便可借他人的手,毁了这个总碍她事的丫头了! 可惜啊!这个虚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到王妃,居然会在那千钧一发间,出手救下了那个死丫头。 杨妙晴虽然也对娥女的狠毒有些胆颤,可是,娥女做的一切都是听了她的命令,而今这柳绮琴却当着她的面斥骂娥女? 哼!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娥女可是她的贴身丫鬟。她黛眉轻蹙,眸含愠怒道:“王妃姐姐,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我处置犯错的下人……可是对王爷让我管家之事,是有所不满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虚弱之气若游丝 柳绮琴柳眉轻蹙,扶起了小语,将小语交给了竹秋,她眸光淡漠的望着杨妙晴,唇轻启,淡冷的声音,说出了一句众人意料之外的言语:“从来都是不满!” 当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愣在了原地,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是耳背了吧? “什么?”杨妙晴似乎是太惊讶过度了,所以竟一下子没反应来:“你,你刚才说什么?” 柳绮琴回头看了眼脸颊微肿,却依然站在她身后,拉着她的衣袖对她摇头的红袖。 她唇边勾起一抹苦笑,眸光黯淡的垂下:“你以为我低了头,她就会放过我吗?不会,她等这个机会那么久了,又怎可能轻易放走……这处置我的大好机会呢?” 杨妙晴听柳绮琴对红袖这么说,那她也就不用在顾忌什么的,可以来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夺了她正位的贱人了。 她轻抬素手,理了下云鬓,笑颜如花的看着那白衣迎风伫立的女子,声音甜美柔软道:“姐姐,可不是妹妹想处置你,而是这陵王府自有陵王府的规矩。常言不是说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你这陵王妃犯错,自然也要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样才公允公道,不是?” 柳绮琴似乎是累极了,似乎也是对这些吵嚷烦透了。她轻抬双眸,苍白的唇微启,淡笑漠然道:“是不是,只要我接受了惩罚,你就放了小语?” 杨妙晴唇边笑意僵了下,随即便笑颜明媚,娇柔甜美道:“当然!姐姐既然如此心善的代奴受过,做妹妹的我,自然不会去再计较,这小丫头的那点儿不懂事了。” 她本来要对付的就是柳绮琴,否则,光凭一个小丫鬟,那值得她大动肝火,有失仪态啊?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唇边含着极淡的笑,眼帘微垂,带着虚弱的病态,启唇道:“好!那我跟你走!走吧!” “不可以!王妃,您身子这么弱,哪经得起那些刑罚啊!”红袖拉住了柳绮琴的衣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跪爬着到了杨妙晴身前,流着眼泪,哀求道:“请杨侧妃您高抬贵手,王妃她身子实在弱,如您要对她用刑……如果她出了什么事,王爷回来了,您,您也不好交代啊!” 她拉住杨妙晴裙摆,抬头望着那面色阴沉的杨妙晴,苦苦哀求道:“求杨侧妃您,您允许奴婢代王妃受……啊!” 杨妙晴狠狠的一脚,将红袖踹倒在地:“贱婢,就凭你,也敢拿王爷来压本郡主?来人!给本郡主好好教训这个贱婢。哼!你不是犯贱想挨罚吗?好啊!那本郡主就成全你这贱骨头。” 娥女和杨妙晴身后的几个丫环和恶婆子,开始对地上的红袖又踢又踹,甚至还有人掐红袖拧红袖,拿簪子刺红袖的肩背。 “住手!你们疯了,给本王妃……”柳绮琴刚喊了两声,便觉得一阵呼吸困难,她手捂胸口,剧烈的咳了起来。 “王妃……”小语推开竹秋跑了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柳绮琴。见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又咳得这么厉害,她红肿的小脸上,和那双含泪的眸子里,竟满了无助和焦急,可她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只会这么傻傻的哭。 柳绮琴眼看着红袖被她们殴打,可她却只能在这里袖手……她看到娥女竟故技重施,手握簪子便向红袖的脸上刺去:“不要!”她扑了过去,那尖锐的簪子没刺上红袖的脸,却刺入了她的手臂。 “啊!王妃!你们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刺伤王妃!”小语满脸愤怒的冲了过去,和那些人扭打在了一起。 柳绮琴不知是被谁推倒在地,发丝如墨般晕染在那青石地上,白衣如雪莲般散开,盈水的眸子里是无神的黯淡,苍白的唇微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接到消息赶来的盛香儿,当看到那躺在地上,虚弱的如同将死之人柳绮琴后,便一下子呆愣在了那里:“王妃……”她嗓子收紧,竟紧得只能溢出这声细微的低呼。 自从柳绮琴为她求情,让王爷释放她后,她便不再对她有一丝恨意了!甚至她很钦佩这个女子,更好奇这个女子的一些做法。 她是一个坚忍心很强的女子,她可以忍她人不能忍之事,更可以以一颗宽大的胸襟,宽恕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让她奉为了这冰冷的陵王府中,唯一的光明和温暖。 然而现在见她受苦,她却只能袖手旁观,不能有多余的气力去救她。 “天啊!这……这柳王妃……薛姐姐,她不会死吧?”聂芳儿和薛瑞儿在一处假山后,观看着这一切,以手帕掩嘴,低呼了声。 薛瑞儿并没有应她的问话,而只是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那个躺在地上,似是奄奄一息的白衣女子。她一直以为高门大院里养出来的人,都是各个自私,为一己私利,而不顾他人Xing命的无心冷血之人。 然而这个女人刚才的做法,却打破了她以往的认定。她,她居然为了一个丫鬟,而不顾自身安慰的走出来代罪? 她难道不清楚,一个丫头犯了错,最多被打一顿。而如果她这个正王妃落到杨侧妃的手里,便不止会被打一顿那么简单,而是会连小命儿都丢了的吗? 她看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是热心?还是愚蠢? 可她却在心底,默默的选择了前者。柳绮琴有一双淡然的眸子,更有颗沉静如水的心。 这样的女人,要么看淡一切不争不夺,要么……如她一旦出手争夺,那这王府里的女人,恐怕是没一个会是她的对手的。 赫连寒云回到府中,便接到岳清的回禀,说是柳绮琴和杨妙晴在后花园里,因为婢女纠纷,已大闹起来了。 呵!他倒是很好奇,那个淡漠的女子,和别人争吵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可他刚踏进花园,便看到那个如雪山圣莲的女子气若游丝,面色苍白,瞳孔漆黑如墨浸的,无神的望着那白云漂浮的蓝天。 他心中一揪,竟痛的如千丝捆扎,紧紧地勒的他不能呼吸,至痛之极。 盛香儿只觉得有股力道猛烈的推开了她,一道红影掠过她眼前,她便看到了那个曾令她痴迷爱恋的男子,将那地上的白衣女子,紧紧地抱进了怀中。 赫连寒云抱着那浑身冰冷气若游丝的柳绮琴,鼻头竟酸的比让他喝黄连还要难受:“柳儿,我来了!看看我,好吗?” 柳绮琴那双漆黑的墨瞳,似乎终于有了焦距,似乎是将漫天的星子,集聚在了一点:“寒,你来了?” “是,我来了!”赫连寒云紧抱着她,白皙如玉的修指,轻抚着她如画的眉眼:“你又消瘦了,是又没乖乖吃饭吗?” 柳绮琴望着面前温柔如昔的男子,他的眉眼依旧是那么精致好看,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暖柔和。她艰难的抬起手,却只能抚上他淡色的唇:“寒,我都说了,你如果不来看着我,我就绝食,我就饿死自己……” 赫连寒云握住了抚上他唇瓣的冰冷小手,笑容依旧温柔的,笑看着怀中任Xing的小女子:“你就是这样的倔强,又总是爱威胁着我,让我低头,让我向你求和!”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唯一只有你了……”柳绮琴似乎有些疲惫,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就更想好好的睡一觉了。 赫连寒云望着她唇边的飘渺笑容,见她那双眸子,正在无力地合上,他心中一惊,抱起了她的身子,温柔地在她耳边说着话:“柳儿,别睡!睁开眼看看我,只要你不睡,只要你睁开眼看着我,我答应你,我永远都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我会一直让你看到我,你听到了吗?柳儿!”赫连寒云的声音里,有着难掩的悲痛和焦急:“清英,立刻把凤无殇找来!” 柳绮琴虚弱的被赫连寒云抱着,听到他的承诺,她嘴角竟扬起一抹虚弱至极的得意:“你输了!你又输了!答应我的事,是不可以反悔的!这是你说的,你永远不会对我食言!” 赫连寒云抱着她轻如羽毛的身子,低头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她那双漆黑无神的眸子。他唇边的笑意很是苦涩,可他却依旧宠溺般的,对她温柔的笑着:“是啊!是我说的,我会对任何人食言,却唯独不会对你食言。” “嗯!我记住了!”柳绮琴强撑着那重如千斤的眼皮,笑看着那温柔的男子:“寒,我不睡!睡着了,世界就一片漆黑了!那样的黑好孤寂,好冷!我好怕!” “不会的,以后,以后你都不会一个人了!”赫连寒云步伐疾快,竟显得有些慌乱。一向温润清雅的从容淡定,此刻竟全被焦急和慌乱所代替:“柳儿,别睡!你不睡,我便送你一件礼物,一件独一无二,独属于你的礼物。”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的赌气,到底换来了什么?是她的虚弱,是她的生命在流逝? 他从未如这般后悔过,更从未有过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 柳儿,你不可以有事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后院之各怀鬼胎 盛香儿看着那个匆忙慌乱的背影,忽然间,她什么都明白了!赫连寒云不是无心无情,而是他的心他的情,被尘封的太久了!久到当许多女人围绕在他身边,他都已经无感知了。 直到一个名柳绮琴的女子出现,她不取悦他,她不献媚于他。 甚至,她不屑于他,她漠然的无视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女子,使这个男人的心墙出现了一丝裂缝,慢慢的破裂,直到那冰墙被融化掉,化成了那一淌柔情的Chun水。 柳绮琴,你比之青城更胜,至少青城只得到他的喜爱,却没得到他的心。 而你,你却得到了他的心,禁锢了他的心。 杨妙晴见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抱走,她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崩塌,眸光里氤氲着朦胧的雾气,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滴泪溢出眼眶,自她姣好的面容上滑落。 她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嘴唇颤动,悲伤地唤了声:“王爷……你说你对她不会食言,那我呢?你曾经答应过我会永远守护我,那现在呢?你却要把这份爱给了她……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竟让王爷你如此无情地弃我于不顾!” 赫连寒云顿住了脚步,转回头,眸光冰冷的看向她,唇微启,说出的话却冰冷如刀:“你最大的错,就是你伤了她。” 柳绮琴若没事便好!如她有一丝一毫事,他必不会放过杨妙晴。 杨妙晴她可以在陵王府里耀武扬威,也可以在他面前任Xing胡闹。无论她犯了再大的错,念在他们曾经少时的情谊上,他都可以原谅她,纵容她。 可柳绮琴……她不该去伤害她,她伤害了她,她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杨妙晴,本王对你的情谊,在你伤她之时,便已经全部没有了! 你千错万错,我都可姑息放过你。而你对她的伤害,却是在我看来最大的错。 我不原谅你,更不会再对你有一丝情意。 杨妙晴,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怨不得他人。 杨妙晴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眸光望着那抹艳绝的背影,她唇边的笑意异常的苦涩,她眼中的泪水,也异常的悲痛:“伤了她?原来我对你千般的好,竟然……只换一句这样无情的话?” 赫连寒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算什么?她不过是一个连她父亲也不要她的弃女而已! 而你,你却把这个没人要的脏东西,视若珍宝,百般爱怜呵护? 而我,我为了你和父王大吵大闹,甚至以死威胁父王,迫使我父王向皇上请求赐婚,嫁于你为侧室。 我为了你,我自贬身价。 我为了你,放下了我所有的骄傲。 我为了你,我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放弃了! 可你呢?你却把我守护了这么些年,努力了那么久都没得到的爱,给了她柳绮琴。 为什么?赫连寒云,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无情?你怎么可以把我所珍视的心,给了别的女人! 赫连寒云,我恨你!我更恨她柳绮琴! 我要她生不如死,我要毁了她所有的安乐,我要让她失去所有守护她的人,我要她孤独痛苦的承受我的痛苦——千倍万倍! 柳绮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杨妙晴气急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便昏死了过去。 “啊!郡主,郡主?”娥女抱着地上的杨妙晴唤着,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了,她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那些丫鬟婆子一眼:“你们眼都瞎了吗?没看到郡主晕倒了吗?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虞南海给叫来!” 那些丫鬟婆子,吓得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扶起昏迷的杨妙晴。 而另一个小丫环,则跑开了去,估计是去找虞南海了。 盛香儿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怜悯地笑容。她眼角瞥见一处假山后,有一个戴红花,穿绿裙的女子。她笑了笑,走了过去:“好久不见!你似乎变聪明了?” 贾怜梦咬着手指,一副傻乎乎地笑着:“姐姐,你好漂亮啊!比刚才的那只白狐狸还漂亮!呵呵呵!她是狐狸精的,她会吃人心的。” 盛香儿笑看着她,轻摇了摇头,眸子里,有着一抹淡淡的怜悯之色:“你还是放不下!可你却不知,你的妒恨,会将你推入绝境……下场,会比杨妙晴落得还要惨!” 贾怜梦依旧傻乎乎的笑着,可她说出的话,却不像一个疯子会说的疯言疯语:“就算将来我的下场比杨妙晴还惨,那也比你这个被柳绮琴吓破了胆,躲在龟壳里的废物要强得多。” 盛香儿只是笑看着她,良久才似无奈的叹了声气:“你还没看清吗?一个女人她是输是赢,全在于那个男人的心是否在她哪里。而我们的输,是输在我们没能收掳那个男人的心。而她的赢,只因那个男人的心已经被她禁锢住了。” “不!你说的不对!”贾怜梦收起了脸上的傻气,眸光冷锐含恨的瞪着盛香儿,冷冷一笑道:“男人都是花心的,特别是王爷,他最是花心,也最是无情!他当年可以轻易的忘掉青城,而今他也可以……” “贾怜梦,收起你的恶毒心思,否则,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盛香儿收起了唇边的笑意,眸光冰冷的望向她:“你别忘了,我们这些人,不是单为自己的私心而活的。我们的身后还有我们的家族——你,不要用你的愚蠢,而为你贾家挖下一个坟墓。” 贾怜梦望着那个离去的窈窕身影,眸光沉静而幽淡。盛香儿真的变了!是变得聪明了?还是真的看淡了一切名利? 贾家?是啊!她身后还有一个皇后姑姑呢!只要有皇后姑姑在,便没人敢取她贾怜梦的Xing命。 太子表哥?呵呵!也许她可以去找找她这位好表哥。 毕竟,她这位如豺狼般的太子表哥,可是对柳绮琴这个贱人,很是念念不忘呢! 这件事闹的王府众人皆知,可当赫连寒云出现后,这群看热闹的下人小妾们,便都因怕王爷事后算账,便都一下子害怕的都跑回了各自的小院,各去忙着自己的事儿去了。 而在一处假山后,则有两个女子在说着话:“薛姐姐,你说,王爷真的会因为柳王妃……而惩罚杨侧妃吗?” 薛瑞儿望着面前眼神有些怯怯的聂芳儿,唇边扬起一抹高深的笑容:“如果柳绮琴真有什么事,王爷不止会惩罚杨侧妃……更是会发狂杀人的。” “杀人?”聂芳儿吓得小脸一白,转过身去,便已再寻不到她的薛姐姐了。她看到那抹身子纤瘦,却脊背挺直的女子,正在向花园的另一头走去,她忙追了上去:“薛姐姐,你等等我啊!” 聂芳儿跑着跑着,脚下一崴,人便向着一旁的假山上撞去:“啊!” 在她惊呼一声后,薛瑞儿便快速的转回了身,入目的便是一个侍卫,正在抱着那差点摔倒的聂芳儿。 那侍卫浓眉大眼,鼻挺如尺,那薄厚适中的唇紧抿,配上那刚毅的俊脸,和这高大健硕体格,一看便知是常年经受风雨磨练过的硬汉。 聂芳儿可能是觉得自己一个女儿家,这样打量一个男人实在太羞人了,所以便羞红了脸颊,柔嫩的小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的紧张:“谢……谢谢你!” 那侍卫大手托着她的腰,将她的身子扶正后,便退后了一步,微颔首行了一礼,便转身一言未发的冷酷离开了。 聂芳儿小手抚着砰砰乱跳的心,转身对着那抹颀长笔挺的背影,娇喊了声:“哎,你救了我,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侍卫头也没回的,冷冰冰的留下了一个名字:“冷染。” 薛瑞儿总觉得此人很面生,而且他身上那不怒而威的气度,更不像是一个小侍卫可以拥有的。她走过去,上下看了下聂芳儿,浅笑开口道:“嗯!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 聂芳儿一副依依不舍得样子,收回了随着冷染背影的目光。转过头来,她一脸天真地凑到薛瑞儿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薛姐姐,我喜欢他!”说完便小女儿态的,害羞的捂着脸转身跑走了。 薛瑞儿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芳儿居然说她喜欢刚才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侍卫?唉!真是造孽! 芙蓉苑 赫连寒云坐在床边,如玉的修指,轻抚着床上面色苍白女子的眉眼,眸光温柔,带着担忧:“她没什么事吧?”这句话,是问向旁边诊脉的白衣公子的。 凤无殇收回搭脉的手,清润的眉眼是温柔,可那唇边,却挂着一抹很无奈的笑意:“陵王妃只是心内郁结,连日不思饮食,而使得自身……有些虚弱而已!” 似乎,他每次被急急忙忙拉进陵王府,都是因为这位小王妃。 看来,赫连寒云这块无心无情的铁石,是真开了窍,动了心了? 不过他动不动心,他倒不太关心。他最关心的是……赫连寒云何时才能尊重下他这位仙医? 每回都把他当成他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大夫,好像他是吃他陵王府的饭,拿他陵王府工钱的小郎中似得。 第一百九十七章:受伤之温情软语 赫连寒云听到凤无殇说她没事,又见她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他低下头,大掌抚着她光洁的额头,温柔笑看着她:“累了吗?那就闭上眼睡吧!放心!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 柳绮琴似乎是真的太累了,她苍白的唇边,是那细微的淡笑:“好!我就睡一会儿,你别走!” 赫连寒云对她温柔的笑点了下头,体贴地为她拉好被子,可指尖却忽然触到一片粘稠,他抬起手一看,竟是刺目的血红。 凤无殇见此,雪袖轻拂,一缕白烟钻进了柳绮琴的鼻子里。他轻柔的掀起被子,却看到柳绮琴那如雪的白衣上,竟浸染了一片殷红。 他伸出手,掀开了她宽大的云袖,触目的是那雪白的玉臂上,暗红的血洞:“应是尖锐之物所刺,好似……是发簪之类的尖锐物吧!” 赫连寒云本就难看的脸色,在听完凤无殇的诊断后,他的脸色就更加的冷若寒冰了。 凤无殇见赫连寒云倏然起身就往外走,他上去拉住了他,眉头微皱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而是为她治伤,再不止血,她可就要因失血过多……” 赫连寒云倏然回头,一双带着怒火的眸子,直直的瞪着凤无殇,直瞪得对方把剩余的话咽下去,他才收回了冷锐的视线,甩开了对方的手,走回了床沿边坐下。 凤无殇对此除了能无奈一笑,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他走过去,自药箱里拿出一瓶药,递给了那面色寒冷的人,唇角轻勾,眸光含笑的说道:“有时我真觉得,交你这个朋友,我很吃亏呢!” 如果他说赫连寒云这位天凌国的陵王爷,请他来出诊,从来都没给过诊金或酬劳,不知道说出去,会不会有人相信呢? 反正自从认识赫连寒云以来,吃亏赔本的那个人总是他。 有时候他在想,他何时才能脱离他赫连寒云的魔掌?不必每回在他正忙着的时候,便被他的属下给莫名其妙的抓过来。? 小语的伤比较重,所以被清英拉去上药了。 而红袖的伤势更重,被阿七送回房间休息去了。 而今只剩下完好无损的竹秋一人在旁伺候,她虽然不想伺候柳绮琴,可见赫连寒云要为柳绮琴治伤,她还是走过去,去盆里湿了帕子拧干,走到床前,低头怯怯的将那湿帕子递上:“王爷,还是先给王妃……清理下血污吧!” 赫连寒云伸手接过帕子,看也未看竹秋一眼,只是低着头,手下那般温柔的为昏睡的人儿,清理着那手臂上的血污。 凤无殇一副悠闲姿态的站在一旁,唇角含着那温和的笑意,配上那白衣如雪的清逸,便越发的显得那眉目温润,笑如Chun风了。他刚才似乎在这个面生的丫环眼中,看到了一丝妒恨。 嗯!看来赫连寒云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后院里早已是百花竞艳,而这多外面的小野花……好像还是朵带着毒刺的小野花? 嗯!这样看来,他而今躺在床上的这个芙蓉王妃……恐怕是斗不过这朵带毒的小野花吧? 如果真这样的话,那这外柔内刚的芙蓉王妃,岂不是要遭大灾了? 希望有一日,这朵柔美的芙蓉,不会因一些无情的摧残而毁灭了吧! 说是只睡一会儿,可她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等她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晌午。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的怀里,喝着他喂得白粥。她眼见小语竹秋都在,可唯独少了那个总是啰嗦嘱咐她的红袖。 她转过头来,盈水的眸子,柔柔的望着那笑貌温柔的男子,问道:“红袖呢?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来?” 赫连寒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之便以笑容掩饰过去,继续温柔地喂她喝着粥:“红袖昨日守了你一夜,她累了,所以我让她下去休息了。” 柳绮琴抬起那白嫩的小手,虚弱的推开了他的手,眸光清澈的望着他,逼视着他道:“她真的好吗?你真的没骗我吗?” 赫连寒云对上她虽然虚弱,却显得有些锐利的眸光,他微低垂下眸子,唇边勾起一抹苦笑:“柳儿,你似乎对我,总是疑心很大呢!” 柳绮琴并未理会他话语中的悲冷,而是转过头去,眸光直视着小语,声音冰冷道:“小语,你来说,红袖她……她到底怎么了?” 红袖昨日被那一群人殴打,就算不身受重伤,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小语的脸上红肿已消,只有嘴角处,还留有一块紫黑色的伤。她看了眼垂眸安静的王爷,又看了眼虽然面色苍白虚弱,可眸光却一如往昔般清澈微冷的王妃。 她眼神飘忽来飘忽去,在王妃那皱眉一瞪眼下,她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道:“回王妃!红袖姐伤势没太严重,就只是断了一根了骨而已!” 小语虽然想把红袖的伤势说的没那么严重些,可奈何她嘴笨,不止没让她家王妃放宽心,反而更使得柳绮琴担心了。 “断了一根肋骨而已?”柳绮琴对于小语的回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那一脸可怜兮兮扁嘴的小语,她轻摇了摇头:“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红袖,不去看看她,我心真的很难安!” 赫连寒云听她要不顾自身虚弱,硬要去看她的丫头,他便脸色微冷,挥手让小语竹秋她们退下后,他才转过脸来,华艳清贵的凤眸中,染上了一抹怒意:“在你的心中,是不是所有人,都比不上你的那个小丫鬟?”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生了气,而且话语间还有点酸气,她抿嘴一笑,眼珠微转,唇凑到他耳边,轻声柔语的说了句:“寒,最重要!” 赫连寒云明知她这是在故意给他卖乖,可他听到这句简单的话,心里还真是有些甜滋滋的。他抱着她纤弱的身子,掀起了她宽大的云袖。 玉白的修指,轻抚摸着那浸染了一点血红的纱布,眸光依旧是那般温柔的看着她清丽的容颜,可那温柔里,却多了一抹担忧之色:“还疼吗?” 柳绮琴望着那被纱布缠绕的手臂,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落在了身上的月白长裙上:“我记得……我昨天穿的是白色的衣裙?” 赫连寒云见她对伤势避而不答,而是岔开话题,问了一个很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看了眼她身上那柔软丝质衣裙,淡色的唇边轻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虐道:“昨日的白裙弄脏了,所以为夫便自作主张,为娘子大人你……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裙衫!不知,这个回答,娘子大人你可满意?” 柳绮琴原本苍白的脸上,忽然间,有两朵红云,染红了她的雪腮粉颊:“你是故意的,换衣服这事儿……明明,明明小语她们就可以做的。” 赫连寒云看着她低着头,白嫩的纤指绕玩着自己的青丝墨发的小女子。 他唇边笑意加深,竟连眉梢眼角,也染上了那抹欣悦的笑容:“柳儿似乎有些想多了吧?你我是夫妻,娘子受伤昏迷,自然是由夫君守候在一旁照看!再说了,昨个儿是谁说的?不许我离开她,要一直守着她,因为她怕……” 柳绮琴抬手捂住了赫连寒云那张说话羞死人的贱嘴,一双氤氲着迷离雾气的水眸,似把那本就娇羞的面容,衬得更加妩媚诱人了:“我昨天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你少赖在我身上,我才不会认呢!” 赫连寒云拉下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揉捏着,淡色唇边是那无可的笑容,而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满是温柔的宠溺:“你啊!就是心思太活,总是爱胡思乱想!就算我家柳儿是那么的诱人,可在你受伤昏迷时,你家夫君我,也不会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对你……施行什么兽行为吧?” 可不能怪他老逗弄这小女子,实在是他爱看极了,这小女子娇羞别扭的无措样子。 柳绮琴就知道,从这狐狸嘴里,她就别想听到正经的话。 她也不想再和他纠结这个没营养的问题,转而收起了笑闹,带着些恳求的望着他道:“寒,我真的很想去看看红袖,否则……我心里真的很难安!” 赫连寒云不怕她给他倔强,就怕这小女子柔声软语的求他。只要她一放软语气,再看着他恳求自己的小模样,他自诩的冷铁心肠,也只能被她这柔情所溶化了! 他抱着她,一脸无奈的点了下头:“好!带你去!” 柳绮琴听到他答应自己了,她便一时开心的乐过了头,小脸凑过去,在赫连寒云细腻无瑕的白瓷玉颜上,“啵!”的亲了口:“寒,你最好了!” 赫连寒云抬手摸着如玉的脸颊,淡色的唇边,是甜蜜幸福的笑容。他知道这个小女子一直很矜持含蓄,甚至对于他这个夫君,也都有着一些别扭的矜持。 可她似乎却有一个小习惯,只要她一开心极了,便会显得很热情,很小女儿态。 这样的她,忽冷忽热,忽近忽远,让人捉摸不透,也让人很难抓住。 然就是这样一个飘忽迷离,带着些冷淡疏离的女子,让他爱极了,也同样恨极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闲日之拈花少年 赫连寒云始终没拗过她,带她去见了红袖。当然,柳绮琴也没拗过赫连寒云,被她的好夫君,以她身子虚弱为名,一路抱着她,有些招摇的,去了红袖和小语的房间。 红袖因受伤,只穿了件红色的单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而一旁则是带着伤照顾她的小语,而一向不太与人亲近的阿七,此刻却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沉默不语的看着受伤的红袖。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抱进来,便看到了这样诡异的情景。阿七?他看着红袖的目光很奇怪,可那双眸子里,似乎是太深沉了,似被云雾所遮住的深渊,让人看不清那最底层,到底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清英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当看到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走进来,更是以那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时,他严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他抱剑拱手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王爷,王妃!” 小语他们听到清英的行礼声,便均是转过头去,看向那抱着那身穿一袭月白衣裙的女子,走进来的蓝衣白袍男子。 小语站起身来,端着药碗,低头行了一礼:“见过王爷,王妃!” 阿七回过头来,直接无视掉赫连寒云那眸中的趣味之色,起身面向他们,颔首见了一礼:“王爷,王妃!” 见完礼他便转过头,看着红袖,眸光微漾,说了句:“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柳绮琴眸光奇怪的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她总觉得阿七此人怪怪的,虽然他一脸的老实巴交,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有点非比寻常。 红袖见王妃被王爷抱着,便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硬要坐起身来:“王妃,您身子不好,怎不……好好休息呢?” “我没事,我一切都很好,你别起来了,快躺好!”柳绮琴见她眉头紧皱,小脸苍白,竟还要忍着痛,起身来关心她。她不由得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红袖她们。 是她Xing情过淡,不想去争什么夺什么,才会因为在府中没实权,因而让他们做下人的,也处处在府中受人欺压。 可她争了夺了又如何?就算得了权利,也不过是一府的尊贵之人。 那对外呢?她还不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女子? 她想保护她身边的人,可她又没有那成为第一人的野心。 只要是一个人不登上最高点,那他就不可能真正的保护他身边的人。 在这个权势至高,利欲熏心的世界里,如果你无权无势,便无法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这个道理她很明白,也很清楚,可是她就是做不到泯灭人Xing,只为了夺权争利而活着。 赫连寒云抱着她走到床边,在那个阿七坐过的木凳上坐下。他低头见怀中的人,又在发呆恍神,便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下:“想什么呢?居然想得这么入神?” 柳绮琴因脸上的疼痛,柳眉微皱了下,她眸光看着那被小语扶着躺下的红袖,语气中,有些迷茫的问着那,一直环抱着她的风华男子:“寒,你说,是不是只有登上最高位,你才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呢?” 赫连寒云对于她突然间的问话,感觉到很奇怪。他眸光凝视着她那张迷茫的小脸,和那双清澈平静的眸子,他沉默良久,才回了句:“是,只有成为第一人,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柳绮琴收回了望着红袖的目光,转过头来,望向那个不在笑容温和,而是一脸严肃冷然的男子。她唇边扬起一抹淡笑,语气是那不变的平淡:“寒,我似乎做不到呢!” 是的!她做不到,因为要成为第一人,便要踏着千万的尸骸,登上那耀眼的最高处。 可她虽然面冷,可她的心却是热的。 她做不到站在血流成河的江山顶峰处,冷漠的看着千军万马厮杀,百姓流离失所,万里哀嚎,江山染血,骷髅成堆。 赫连寒云望着她带着淡淡悲悯的眸子,那里面少了冷清,却多了一抹哀伤的沉郁。他执起她的手,紧握在掌心,眸光温柔如昔,说出的话语,却透着坚定:“你做不到,便由我来做好了!” 他愿意成为那个保护她的人!保护着她,与她想要保护的人。 柳绮琴没有说话,只是那般眸光复杂的望着他那双温柔沉静的眸子。她不知道,赫连寒云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更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话里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 她只知道,她每和这个男子接触一次,心便被他俘虏了一分。直到今日,她的心,已经全被他囚困住了。 以往她可以无所谓的对他说,她愿当他的棋子,不愿当他的妻子。 而现今,她却怕这个男人当她是棋子而不是妻子。 就算他每每叫着她娘子,她都会有一种,他又要利用她的恐惧感。 女人啊!真得是很奇怪! 明明刚开始可以那么决绝,可到了最后,却又那么的因为心不由己,而沉沦情感,不可自拔! 红袖和小语对看了一眼,都不明白她们家王爷王妃在打什么哑谜?为什么他们说了那么多,而她们俩却一句也没听懂呢? 清英自然比她们两个知道的内情多,也自然比她们二人,听得懂王爷王妃二人的莫名对话。 看来,这次红袖的受伤,对于王妃的心里刺激很大。 她想要保护她身边的人,所以她想要做这天下第一人。 可她又没有那份杀伐果断的冷血狠心,所以她只能认输的放弃这份妄想的心思。 而王爷,他有那份杀伐果断的冷血狠心,所以他再次给了这个女子一个承诺。 他要成为天下第一人,他要保护她与她想保护的人。 这一份野心,到了此时此刻,清英已经不知道,王爷是为了自己而夺取江山,还是为了他怀中的这女子——而夺取江山了! 数日后 明媚的阳光,伴着一阵秋风出来,风中有着那淡淡的芙蓉花香。 小语抱着一盆鸳鸯芙蓉,自屋子里走了出来:“王妃,你瞧,这个鸳鸯芙蓉真好看,居然是银白色和紫色呢!” 柳绮琴正在和阿七对阵,所以并没有应小语。 小语见王妃不理她,她便有些气呼呼地嘟着嘴走了过去,将那盆鸳鸯芙蓉放在石桌上,刚好把那盘棋局给碰乱了。她小脸一红,惊呼一声,手脚慌乱道:“哎呀!王妃,奴婢不是故意的!怎么办,这怎么放回去啊?” 柳绮琴可没在意小语的慌乱,而是趁机将了阿七的军:“好了!我赢了!” 阿七看着柳绮琴居然趁着小语碰乱他的棋子,而装糊涂的将了他的军?她看着对面拿着他的帥棋,笑的一脸得意的小女子,他眉宇间出现了一丝无奈。这个柳王妃,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子。 不过她让人给她雕刻的这木质棋,倒是挺有意思的。这种棋的下法,让他看到兵法中的谋略。 枉他广见增文,外人皆道他才学渊博,博古通今。可当他看到这此名为象棋的东西后——他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可如果柳绮琴会此含大智的象棋,那是不是可以说——此象棋是柳睿渊那老狐狸创始出来的呢? 如是真如此,那赫连寒云的这个老岳父,可要成为他霸业路上的一个强敌,一个巨大的绊脚石了。 一抹碧青色的身影飘然飞来,脚尖轻点一朵粉色的芙蓉花,身轻如燕的掠过芙蓉花丛,双指如玉兰,拈了一朵白色芙蓉,如一朵碧色云朵般,飘到了柳绮琴身后:“柳姐姐,好看吗?” 此时大家才看清楚那朵碧云是谁——赫连沛文。 小语瞪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丝毫不避讳,站在王妃身后,弯腰凑到王妃脸旁的少年。她走上前,一把拉开那少年,鼓着腮帮子瞪着眼说道:“十皇子,你怎么可以靠王妃这么近啊?” “为什么不可以?柳姐姐都没说什么,你这小丫头倒是多嘴的啰嗦起来了。”赫连沛文皱了下鼻子,便想甩开小语的手,可连甩了几下,都没甩开那手臂上的两只小手:“喂,你这丫头,再不放手,我可要喊非礼了!” 小语一听他这话,俏脸一红,气得甩开了他的手臂,双手叉腰,撇头碎了口:“我呸!你以为你是大姑娘啊?还喊非礼呢?你怎么不喊我扒你衣服了啊?” “你……你不知羞!”赫连沛文被她说得秀脸微红,嘟着红润的嘴唇,转头委屈的向柳绮琴告状道:“柳姐姐,你的丫头她欺负我,她还说我像女人,你要不给我做主,我就不活了!” 柳绮琴唇角微扬,淡笑的看着那斗气的二人。嫩白的纤指间,拈着那颗阿七的帥棋。 她眸光仔细地打量下赫连沛文今日的装扮,白色的长衫外罩着碧青色的轻纱宽袖长袍,腰束着碧玉带,左边悬挂着一把金镶宝石龙纹弯刀,她知道,这把看着似装饰的弯刀,便是那把世人恐惧的魔刀血隐。 第一百九十九章:勒索之一花千金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唇角含笑,眸光带笑的打量着他,他咧嘴一笑,跑了过去,弯着腰,手拈着那朵白芙蓉花,笑嘻嘻的看着柳绮琴道:“柳姐姐,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说我比三哥好看呢?” 柳绮琴纤指放下那枚象棋,伸手拈过赫连沛文指尖的那朵白芙蓉,在他鼻尖上敲了下:“就算是你这人比花娇,也不代表你可以乱摘我的芙蓉花。” 赫连沛文摸着那被柔嫩的花瓣擦过的鼻尖,他秀眉微皱,红润的小嘴一嘟,一脸的不乐意道:“柳姐姐,你夸我好看就可以了,不用把我比作花儿,我可不是大姑娘。” 柳绮琴纤指拨弄着那柔嫩的花瓣,抬眸笑看了他眼:“既然你不乐意,那我还就不夸你了!呐!摘了我一朵芙蓉花,罚银千金,拿来!” 赫连寒云一身紫衣飘逸的进了院子,便看到了柳绮琴笑看着赫连沛文,素手一摊,竟勒索上他这个傻弟弟了。 赫连沛文那双如星子般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柳绮琴素手纤指间的那朵芙蓉花,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这花儿有什么特别的啊?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面前的这个唇角含笑,颜色无双的清丽女子,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这是什么珍品?居然一朵就要千两黄金啊?” 后面的那句,已经可以用惊吓来形容了!他就真没看出来,这朵破花,哪里值一千两银子了? 柳绮琴见他一副惊呆的样子,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就算它不是珍品,可只要它是我的芙蓉花,它就必须得值这个价!”这话说得是,又霸道,又蛮横。 赫连沛文歪着头,近距离的打量着她,看了好久后,他才蹦出一句:“是柳姐姐啊没错,可为什么我感觉你像妖精附了身了呢?” 柳绮琴听了他的话,再看那站在赫连沛文身后,笑的一脸妖魅的紫衣男子。 她水眸盈盈,纤指拈花,将那朵白芙蓉,别在了赫连沛文的耳鬓上,笑的很是欢畅的轻拍着手:“似说玉皇亲谪堕,至今犹著水霜袍。” 小语并未听懂王妃说的那两句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到十皇子竟如女子般鬓边插了一朵花儿,她捂嘴扑哧笑了出来,跑了到赫连沛文身旁,笑拍着小手道:“美人儿,美人儿,芙蓉美人真是俏!” 坐在石桌旁的阿七,看到那带花的十皇子,他嘴角抽搐了下,轻咳了声,便起身规矩的对那紫衣的赫连寒云,拱手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赫连沛文听到阿七的请安声,这才从柳绮琴那嫣然明媚的笑容中醒来。他直起身子,转身便看到他那个妖颜惑众,唇角勾笑望着他的好三哥。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绯红,低着头眼神乱飘着,怯怯的唤了声:“三哥……” 赫连寒云见那一副知错模样的弟弟,他眸光轻向那个趴在石桌上,单手托腮,一袭薄红梅色长裙的嫣然女子。这个柳儿,无论他嘱咐过她多少次,她总是记不住要和他这傻弟弟保持距离。 柳绮琴抬眸笑看着那唇角含笑,眉目依旧温柔的俊美男子,她勾唇一笑,似是随口说道:“啊!我忘了!十皇子你已经被你这坏三哥勒索惨了!如果我还在这里落井下石的话,那显得我和某人……可能会成为一丘之貉的!” 赫连沛文听柳绮琴这么说,便转头看了眼那玩着木刻圆球的嫣然女子,随即又转回头来看着那个依旧笑容淡雅温和的紫衣风华男子。 他小脸微皱,扁着嘴苦兮兮道:“三哥,我就只是翻了一下你这陵王府的墙,你不会……不会那么可恶的再勒索我东西了吧?” 赫连寒云但笑不语,只是那般看着他那个低着头嘀嘀咕咕,一脸抱怨的好弟弟。这小子,在他的心里,难道他这位三哥,就只是个会欺负他,勒索他的坏哥哥吗?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的嘴角抽搐了下,就知道他心里又在不满他这个可爱的十弟,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他的坏了。 她看向赫连沛文那如这万点红中一片绿的身影,笑问了句:“十皇子,你今个儿……是找我玩的,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呢?” 赫连沛文忽然想到他来此的目的,他手一拍额,转过身去,顶着那朵娇美的芙蓉花,人比花娇的笑说道:“我今个儿来,不是来找柳姐姐你玩的,而是来约你两日后,去宫中赏菊玩的。” “赏菊?”柳绮琴柳眉微蹙,唇角边噙着一抹不变的淡笑:“哦!我知道了!”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一脸的没兴致的样子。他微弯腰,看着那摆弄着那木雕圆球的浅笑淡雅女子,秀眉微皱的问了句:“柳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进宫啊?” 柳绮琴抬眸浅笑的望着他,那芙蓉花迎风娇嫩的绽放在他鬓边,白芙蓉的纯白,更衬得他清秀的面容,纯真玉洁。她伸出一根嫩白的纤纤玉指,在少年的眉心轻点了下:“你这小脑袋瓜子,定又胡思乱想了!放心!我会去!” 当时盛宁儿邀请她,说是请她九月菊花会来宫中赏菊。她当时也就是敷衍的应承了下!却不料,她还是躲不过这场带着危险和危机的菊花会。 赫连沛文红着脸,抬手抚上了自己的眉心。柳姐姐的手有些微凉,可却很柔嫩,碰触在他的眉心间,凉凉的,柔嫩嫩的,特别舒服。 赫连寒云斜挑的剑眉微皱,华艳清贵的凤眸中,闪过了一丝阴霾。他是不是做错了? 那晚答应柳绮琴去,本想着顺便可以给赫连夜白一个警告的。可却没想到,竟因此而又使得赫连沛文对柳绮琴已死的心,又再次死灰复燃。 他到底是不是做错了呢?他是不是根本不该答应柳绮琴的请求?更不该带她去夜探病重的赫连沛文? 人在重病时,最是需要人关心。而在赫连沛文最需要人的时候,柳绮琴她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本就心Xing单纯的赫连沛文,便对于柳绮琴,更加的依赖,更加的不舍了! 唉!看来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作聪明的留下了这一条祸根。 情根深种,已难自拔!赫连沛文,柳绮琴,你们一个是我的骨肉手足,一个是我……我的妻子吧? 对于柳绮琴在他心中的那种莫名却朦胧的感觉,使得赫连寒云一时不知道该将柳绮琴放在那个位置上。 赫连沛文见事儿也说完了,柳姐姐的人也见了,再留下去,估计他三哥就要生气了! 所以他对柳绮琴眨眨眼睛,笑了笑,便后退了一步,随之如来时那般,如一朵碧云般,飘飞远去:“柳姐姐,你一定要记得来……小文等你……” “知道了!”柳绮琴浅笑优雅,淡淡的应了声,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她就又转过头来,低头摆弄起她的象棋来了。 赫连寒云似乎是觉得这里人太多,太碍眼了。所以便轻抬了下手,吩咐了声:“你们都退下吧!” 小语对着清英吐了下舌头,便贼兮兮,笑嘻嘻的抱起桌上的鸳鸯芙蓉,跑开去了。 清英见小语脸上的伤已痊愈,那张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宽心的笑容。 阿七瞥了眼那拂衣落座在柳绮琴对面的紫衣男子,便转身向着一排房屋处走去。红袖伤势较重,至今都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那么爱热闹的她,在听到院中大家的笑声时,定然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吧? 竹秋随着众人退下,可她的眸光,却对着那个风华无双的紫衣男子,有着迷恋和不舍。柳绮琴,她和那个十皇子的关系,果然是非比寻常。 看着她对那十皇子的亲密举止,和那十皇子对她亲切,以及王爷对他们叔嫂间的亲密举动…… 王爷的神情刚才很平静,除了眸光中出现一抹无奈的笑意后,便不曾再出现过什么神情了。 可世上真有男子会那么大度吗?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嬉闹,竟连一点也不生气或是吃醋吗? 如果赫连寒云真的是喜欢柳绮琴,或者是深爱柳绮琴,那他绝不会对于柳绮琴和别的男人近亲,而无感,而无什么不悦的反应。 可如果赫连寒云不喜欢柳绮琴,那又为何会在柳绮琴受伤时,那么的紧张,那么的慌乱,那么的……露出那么害怕失去她的神情呢? 赫连寒云紧张柳绮琴,害怕失去柳绮琴,更是差一点为了柳绮琴手臂上的那点儿伤,而要去冲动的杀了杨妙晴。杀了那个他的青梅竹马,他曾经最喜爱的女子。 可他而今又不在意柳绮琴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嘻嘻笑笑,甚至,他根本不在意柳绮琴刚才当着他的面,调戏别的男人。 想到这里,竹秋便对于这个男人的心思,越来越是难以看得明白了! 赫连寒云望着那个低头在一个木盘上摆弄着木子的小女子,他玉白修长的双指,拈起一颗木雕刻字的圆子,他看了看,上面刻了一个红色的“马”字。 第二百章:求我之教你象棋 柳绮琴在此时刚好摆好其他棋子,却发现红棋少了一枚,抬头一看,竟被赫连寒云给捏在手里把玩着,她伸出白嫩的小手,一下子将那棋霸道的给夺了回来:“看了你也不懂!怎么样,你求我吧!求我,我就教你怎么玩这象棋。” 下围棋她虽然玩不过这狐狸,可要是论起这象棋来,就算她的水平只是中下等,她也能赢得这初闻象棋的赫连寒云……输得哭爹爹喊娘! “象棋?”赫连寒云挑了下眉,抬眸看着她笑的有些阴谋诡计的小脸,他勾唇一笑,妖冶倾城:“我刚才好像听到……小文他,真的比我好看吗?” 柳绮琴微失神,随之有些眼神慌乱的撇开头去。这个狐狸,就会用他的妖颜迷惑人心。 赫连寒云似乎很满意她此时娇羞的模样,他唇角轻扬,潋滟的凤眸,依旧温柔的望着,那对面双颊绯红的女子:“柳儿还没回答我呢!是小文好看,还是我好看?” 柳绮琴水眸盈盈,嗔怒的瞪了那媚眼勾魂,笑的冶艳魅惑的男子一眼:“王爷不觉得偷听很可耻吗?” 赫连寒云斜挑的剑眉轻扬,似有一种妖娆的风情:“本王只是在院外驻足了会儿!因不忍打断你们的欢笑而已!” 柳绮琴很想对他翻了个大白眼,可她知道,如果她真做出这种行为,对方一定会更加的细致勃勃的来戏弄她。 她素手轻抬,伸手将那个馬,放到了棋盘中它该待得位置上。随之她水眸轻抬,唇角微扬,浅笑淡雅,伸手请道:“如王爷能赢了这盘棋,绮琴便告知王爷答案。” 赫连寒云凤眸含笑,唇角轻勾,看也不看那棋盘一眼,只是那般笑语魅惑,眸光潋滟的望着对面那个清丽淡雅的女子:“柳儿欺我,欺我无知,欺我不懂此棋。” 好吧!Jian计没得逞!柳绮琴眉眼舒展,唇边依旧含着那淡雅的笑容,望着对面那风轻云淡,闲散悠然的男子:“王爷天资聪颖,一盘棋后,便足以学会此棋了吧?” “呵呵!柳儿还真是瞧得起我呢!”赫连寒云轻轻一笑,风华倾城。他望了眼那已摆好的棋子,他如玉晶莹的指尖,食指轻点上哪个红色的帥棋。 他眸光流转,潋滟如波,抬眸望向那唇角含笑的淡雅女子,他淡色的唇轻启,清润带笑的声音,便自那薄唇中吐出:“那就先下一盘,看看本王的悟Xing,会不会让柳儿你失望!” 柳绮琴虽然已被他笑容蛊惑的有些迷失本心了!可她还是强自镇定,淡雅一笑,纤细的食指,轻点她的将,淡淡清柔的声音,为他解说着象棋的规矩:“你听好了!馬走日字,象飞田,車走直路,炮翻山。士走斜路护将边,小卒一去不回还。車走直路马踏斜,相飞田子炮打隔,卒子过河了不得。” 赫连寒云听她简单的说了这象棋口语,便挑眉一笑,如玉的修指支着额角,眸光淡淡的瞟了眼那些棋子,清润的声音,含笑轻启唇道:“柳儿,你似乎是……太看得起本王了!” 柳绮琴但笑不语,纤指点在中心的小卒子上,向前移了一步棋。她抬眸望向对面的风华男子,指尖轻敲了下那小卒子,淡雅一笑:“该王爷了!请!” 赫连寒云见她那双盈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慧,本来陪她玩玩的心思,瞬间便变成了势在必赢的决心。他左手那莹润玉白的修指,拈起右边那颗红炮,直接打杀了她的黑马。 柳绮琴见他第一步就跳炮,柳眉蹙了下,伸手移动了下车,吃掉了他的炮:“你就算是初学,也不能明知是死,还往死路上去吧?”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手里拿着他的炮,柳眉轻蹙的小女子。他唇角轻勾,伸手挪了下左手第二个红兵:“有舍才有得!我下棋,一向是险中求胜,置之死地而后生。” 柳绮琴嘴轻微的抽出了下,看了眼他前进的红兵一眼:“行!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初学者,要怎么赢我这个老手。”虽然她这个老手也是个半吊子,不是什么象棋高手。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会笨到赢不了一个初闻初学象棋的小子了吧? 赫连寒云淡然一笑,移动了下自己的左車:“好啊!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我这个初学者,如何赢你这个老将。” 刚才她说的象棋口诀虽极言简,可里面的大学问,却不是如字面上那么简单。 他既然已听过她所说的棋步该怎么走了,那么接下来他要怎么赢,就要看他是否真有那份天资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笑得那么逐定,她的心里,忽然有些发虚。这个狐狸,他可是聪明得很,而且他又是天下公认的琴棋双绝的如玉公子。 虽然对于象棋和围棋她都不太懂,可她想,既然都是用智力,考人智慧的东西,应该,大概,都差不多吧? 如果他因为围棋,而一下子便将这初闻的象棋,一下子给融会贯通了可怎么办啊? 毕竟凭这个人的心机和谋算,再加上他是个古人,肯定对古人的东西,学得比她快,比她精。 赫连寒云见他那故意的逐定一笑,竟真的扰乱了这个小女子的心。他勾唇一笑,开始以这局为试探,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古怪的象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下多久,赫连寒云就输了! 可是柳绮琴却赢得鼻尖冒出了一层细汗,这只Jian诈的狐狸,虽然她早知道这人的脑结构比较发达,智商比别人高很多。 可她却怎么也没想,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怪才,看着是他在很认真的和她下棋,可实则他却在边学边用,还把他学到的知识,全给她用来设陷阱了。 赫连寒云手里捏玩着一颗棋,双眉轻蹙了下,随即勾唇一笑,望向了那如同劫后余生般的小女子:“嗯,柳儿,这象棋似乎比围棋好玩多了。不过,为什么我以前从未听闻过此棋呢?难道是说,这棋是柳儿你想出来的吗?” 柳绮琴看着那一脸困惑不解,带着点疑惑的望向她的赫连寒云,她执起一方白色的丝帕,擦了下鼻头上的细汗,一脸不快的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就不会老掉进你给我设的坑里去了。” 她要是能创造出象棋来,那她也不会在这里坐着和他生闷气了。 这鬼象棋,谁知道是谁造出来的?就算是去查资料,那也像看历史书似得,众说纷纭,谁知道哪家说的才是真的啊?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便看似无意的随口笑问道:“不是你想出来的,难不成还是你那位老爹,我的好岳父柳丞相……想出来的不成?” 柳绮琴这回听人提起柳睿渊,心中已没了以前那种伤感,她只是看着她那满院娇艳的芙蓉,淡淡一笑回道:“他?他要真有这个本事,他恐怕早不会屈居人下,而是……会更上一层楼了!” 天下的男人,特别是贪恋权势的男人,没一个是愿意屈居人下的。 如若他真屈居人下,那也只能说明,他没有那登上高楼的梯子。 象棋是门大学问,可以说它包含了兵法谋略,以及一些阵法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也许在她看来不值一提,可在这些个争权夺势的男人心中,却是可以助他们成就霸业的基石。 创造出象棋的人到底是谁?她是不知道。可以她猜测,定也是一位大谋略家,一位极其聪明的一个人。 而柳睿渊虽然也是个阴谋诡计多多的老狐狸,可他……不是她看不起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那份本事来造出如此智慧之物! 而是,她这个爹,是阴谋诡计权弄之术玩的很转。 至于这大智大谋,兵法军略上的事儿——恐怕还不如一个小将军呢!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虽然笑的风轻云淡,淡雅悠闲的。可她那双盈水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赫连寒云微皱眉,不明白柳绮琴为什么会那么鄙夷她的父亲柳丞相? 而且,这个只有三十二颗棋子的象棋,虽看着极其简单,可当出手对弈时,却发现这象棋中处处暗藏杀机和智慧谋略。 这样一个简单地刻木圆棋,却可以如此简单的形成各类阵法?如果将它用在军事上…… “哎,你刚才已经和我下过一局了!现在,再下,这次可是真的,我可不会再让你了。”柳绮琴心情不好的拿着那些棋撒气,摆棋摆的砰砰响,好像要用那木棋,砸坏那棋盘似得。 赫连寒云好笑的看着那忽然不知道怎么了,就气的没好脸色的小女子。他抬手轻抚了下被风吹起的发丝,魅艳精致美伦,薄唇笑意妖魅:“柳儿,你若不想说,那我不提了就是!何必为了这点儿小事,而发如此大的火呢?” 柳绮琴抬起头来,脸上的怒气尽消,换上的是那依旧淡雅从容的浅笑:“想必是王爷看错了!绮琴可一直都是好好的呢!脸上心里,可都不曾有一丝火气呢!” 第二百零一章:进宫之赴菊花会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淡笑从容的平静样子,可那眸光里却闪过一丝冰冷。他眉头微皱,故作苦恼的长叹了一声气:“唉!你们这些个女人啊!就是爱口是心非。” 柳绮琴白了他一眼,也学他的模样,淡淡一笑,喟叹一声:“是啊!你们这些个男人啊!也都没一个好东西!” “哎?柳儿,咱们说话归说话,斗气归斗气,可是啊!却是不能口出粗言骂人啊!”赫连寒云勾唇一下,移动了下自己这方的红兵。 柳绮琴见他竟真的一局后便通晓了象棋的下法,她有些震惊的看了赫连寒云一眼。这个狡猾的狐狸。脑子干嘛那么好使啊?见对方兵五平四,她纤指按在黑马上,卒三进一。 接下来便双方,你一招我一式,开始了激烈的较量。 赫连寒云虽然不太熟练这类象棋,可在他看来,这就是等同两军对阵,考的是谋略和计策。而在于谋略计策上,他绝对可以胜得过这个一直养在深闺中的小女子。他如玉莹润的修指移到了另一颗红棋上,走了步,兵四进一。 柳绮琴见他连走两个红兵,柳眉微皱了下,这个狐狸男到底在心里又算计着什么啊? 然而刚开始还行,可是越往下下,柳绮琴越在心里苦恼着,这下死定了! 帅六进一!当赫连寒云走到这一步时,便看到柳绮琴立刻按住她的象,走了步,象**五。 柳绮琴看着她溃不成军的黑棋,再看看对方那严阵以待,摆明要把她军一击击中的红棋,她小手一挥,把棋盘上的棋子一下子全打乱了。 赫连寒云见到那下不过他,便使小Xing儿悔棋的小女子。他唇角轻扬,眸含笑意道:“你啊!真是孩子气,下不赢,就悔棋?” 柳绮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我是女子非君子,悔棋又如何?”她拿着自己的将,根本不管自己的士在中间挡着呢!直接跳过界,吃了对方的帅。 赫连寒云见她不止悔棋,居然还耍上赖了?他长身玉立,拂衣甩袖,单手背于身后,移了几步,便走到了她面前,低头好好地看着她,似是取笑道:“你这小丫头,个子没长高多少,脾气可是越发的高了起来了啊?嗯?” 柳绮琴拍开了那捏着她下巴的白玉手,柳眉微蹙,转身走向了她的芙蓉花丛,她微弯腰轻吸一口气,淡淡的花香,似都可以驱走人心里的不愉悦,和这秋季的萧索肃杀之气呢! 赫连寒云见她生气不理自己,便缓步走了过去,自后搂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唇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下:“柳儿,你还没说,我和小文谁好看呢?” 柳绮琴被他搂进怀里,转头望了眼那笑得妖魅的男子,她仰首向天翻了个白眼:“你好看,行了吧?” 可恶的狐狸,不止讨厌,还很臭美! 赫连寒云见她仰着头望天,便趁机在她红粉的小嘴上,偷了个香:“再不好好说清楚,可别怪为夫要动家法了!” 柳绮琴脸上一红,羞恼的推开了对方的怀抱,纤指抚上了那灼热的唇瓣,眸光盈盈如水,似嗔似恼的瞪了那笑得风华无双的妖男一眼,便要转身向屋里跑去。 赫连寒云见她想逃,便大手一捞,再次搂上她的纤腰,将那娇羞的小人儿,拉进了温暖的怀中:“怎么?不说清楚,就想逃走?嗯?” 耳后温热的呼吸喷洒,似烫伤了她的肌肤,使得她的耳根脖子后,都如那胭脂染的绯红双颊般,红了个莹润透红。 柳绮琴不敢回头,只是低垂着头,轻咬了下唇瓣,嗫嚅着说道:“你和他,不是一样的好看!怎么说呢?就是你很俊美……很妖魅……很风华绝代。” 赫连寒云见那个嗫嗫嚅嚅,双颊粉红的小女子,虽然她是夸了他,可她还是没说他和小文谁更好看。 他不顾及他们这是在光天化日下,便低头在她的脖颈处亲吻着,低笑着:“柳儿你真不乖,我可要惩罚你,让你不敢再给我顾左右而言他。” 柳绮琴被他湿润的唇吻的浑身难受,又痒又热,而且……这是大白天,又是在院子里,他……他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柳绮琴感受到,他不止在吻她,他那双温柔的大手,更是在她腰上很不老实的游移着:“寒,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十皇子他是清秀可人,纯真可爱,就像那没被尘世污染的天山雪莲。” “而你,你是哪烈火中的凤凰,你是哪雍容华贵的花王牡丹。你俊美非凡,你风姿绝天下,世间万物,在你面前,全失了颜色,羞愧不敢与你比拟。”她说得又急又大声,好像是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以Xing命相要挟,逼她说出来的那般。 赫连寒云见她一口气说完那些话后,院子里便多出了很多人。他眉头轻蹙了下,放开了怀中那个娇羞紧张的小女子。温和淡雅的笑容,眸光温润的看了那些下人门一眼:“看来这芙蓉苑里,似乎是多了太多闲人了!” 柳绮琴听他这样一说,她睁开紧闭的双眼,抬头看了下院子里那些站在各处围观的下人们。她柳眉轻蹙,一句话都没有说,便直接进了主屋。 赫连寒云见主屋门被大力的关上,便知这次的玩笑开得有点过了,恐怕这小女子又要几日闹脾气不理他了。 那些下人们见王妃生了气,而王爷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便个个低着头,恨不得自己立马变成一个隐形人。 你说他们好奇个什么劲儿啊?听到王妃的声音就往这边跑,结果就……打扰了王爷和王妃的好兴致。 这不,大家都要为这好奇心而受罚了! 两日后 皇宫举办菊花会,众家王妃小姐或高官夫人,都一一被邀进了宫。 而陵王府比较特别,因为陵王府不止王妃被邀请了,连侧妃也被邀请进了宫。 皇宫御花园内,杨妙晴一脸傲气的走在了前面,根本不理会她身后的才是陵王府正妃。 柳绮琴看着前面那个一身柠檬黄摇曳逶迤拖地长裙,腰束着白色腰带,腰带上面还缀着各色的垂珠。滴滴答答的珠子流苏,如彩色的雨滴般,垂至膝盖以下处。 一阵风吹起,扬起了那如金似花的轻纱,飘飘如仙,摇摇似秋日桂子香。 柳绮琴唇角含笑的看着那前面盛装打扮,金花珠饰装满头的杨妙晴,咳!虽然杨妙晴的打扮确实是明**人,华贵雍容。可是,会不会太老气了?她可记得杨妙晴好像也就比她大一岁吧? 这般的活力少女年纪,不是应该打扮的清爽宜人,俏丽可爱才对吗? 杨妙晴很熟洛的和那些王妃夫人打着招呼,没过多大一会儿,她们便有说有笑的聊起来了。 柳绮琴皱眉,看着那一堆女人,颜色好全啊!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美人,珠光宝气闪闪发光,唔!好像要闪瞎她的眼睛了! 正在招呼人的盛宁儿,眼角偏见了那一抹绿色身影,她点头和那些小姐们说了几句话,便抽身走开,缓步温笑的走向了个淡笑清雅,站在一个园子边赏花的绿衣女子:“陵王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过去和她们说话吗?” 柳绮琴转过身来,便看到一身淡金色的绣花长袍外罩了同色的半透明纱衣,一直拖到地上。复杂的云鬓上插着闪亮的缀饰与一支金凤衔珠金步摇,显得很是高贵优雅。 她唇边含着淡雅的笑容,微福身行了一礼:“绮琴见过太子妃娘娘!不是绮琴不过去,而绮琴不认识她们,怕说错了话,惹人笑话!所以便在此处,赏赏花,听听她们的说笑。” 盛宁儿眸光温柔,笑容温婉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一袭蓝绿色长裙,腰间束腰的同色丝带上,绣着几只白色的蝴蝶。眉目如画,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发髻,一支碧玉垂扇步摇斜插入乌发中,垂珠至耳边,映得她清丽的面容,更加的淡雅脱俗。 但见她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粉唇间漾着清淡浅笑。盛宁儿虽早已见过她数次,可似乎每次,这个淡雅的女子,都总会再次给她惊艳的感触。 柳绮琴见盛宁儿盯着她一个劲儿的瞧着,她便低下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装,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她抬起头来,浅笑望着那眸光迷离,有些失神的盛宁儿,她轻声的唤了声:“太子妃娘娘?您没事吧?是绮琴今日的装扮不妥吗?” 盛宁儿画着精致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尴尬:“没有!陵王妃的装扮很好!” 柳绮琴见盛宁儿面有尴尬,她便淡淡一笑,语气少了些疏离,多了份幽默:“太子妃娘娘是说绮琴这一身素清,很想这满园姹紫嫣红中的一抹绿?嗯!绿色好,绿色配红花,方显得那花儿更娇美。” 盛宁儿听她这么一说,便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如陵王妃这般的美人都是绿叶了!那这世间,恐怕便没人敢称作红花美人了吧?” 柳绮琴望着那嫣然笑语的盛宁儿,其实她和盛香儿很像似,都有着一张清柔温婉的容貌。 第二百零二章:菊会之拒绝收礼 “宁儿说得对,若陵王妃你都算是绿叶了,那这御花园中,也就再没什么红花美人了!”一身橘红色金线绣繁复花纹长袍的赫连夜白,负手含笑走了过来。 盛宁儿脸色微变,可还是依旧笑容温婉,上前行了一礼:“殿下!” 柳绮琴在听到这个带笑的爽朗声音后,脊背上便直冒起了冷汗来。这道令她毛骨悚然的恐怖声音,就算是她很想忘掉,可还是每每都意外的出现在她身边。 她垂眸掩去了那一闪而逝的恐惧感,转过身去,颔首淡笑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赫连夜白望着那转过身来对他行礼的绿裙女子,风轻轻扬起她的发丝如墨,微拂着她的衣袂飘飘。含笑低眉,柔和淡雅。清丽的容貌,淡淡的眉眼,优雅的举止,疏离的淡笑!这般的女子,清丽脱俗,疏离淡漠,真不该是凡尘俗世可有的人儿。 盛宁儿望见赫连夜白眼中的迷恋,便吓得掉了手中的帕子。太子殿下他,他又要开始他的可怕掠夺了吗?不!她已经亲眼看到赫连夜白毁了青城,她不能再看着赫连夜白毁了柳绮琴。 柳绮琴见盛宁儿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恐慌和失神,竟连自己手中的丝帕掉了也不知。 她蹲下身子,捡起了那块素白的丝帕,起身含笑温雅的递给了对方:“太子妃娘娘,您的丝帕!” 盛宁儿回过神来,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云:“谢谢陵王妃了!” 柳绮琴唇边含笑,望着她说道:“太子妃娘娘客气了!绮琴见您这丝帕上绣有杜鹃花,不知,太子妃娘娘,可是十分喜爱这杜鹃?” 盛宁儿见她问起,便低头看着那丝帕上的红色杜鹃花,纤指抚摸着花瓣,抬眸笑温婉道:“是啊!本宫很喜欢杜鹃开满山岗的艳红呢!” 柳绮琴盈水的眸子望了眼那丝帕上的杜鹃,含笑望着盛宁儿,温雅说道:“那太子妃娘娘可知,杜鹃花代表着被爱的欣喜,永远只属于你。” 盛宁儿听她如此说,一时倒还真没反应过来:“永远只属于你?” 柳绮琴点了点头,唇边依旧是那温雅的淡笑:“是! 据说喜欢此花的人,皆有一颗纯真无邪的清澈心灵。而杜鹃花的箴言则是——当见到满山杜鹃盛开,便是爱神降临的时候。” “爱神降临?”盛宁儿似乎是还没从柳绮琴说的这些话里,清醒过来。她只是那般眼神迷离的望着对方,似乎是不太明白对方说的话。 柳绮琴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那双眸子里少了温婉的面具,多了那无邪的纯真迷离。她,真不该进入皇家,这样一个纯真无邪的女子,本该在那开满杜鹃花的山冈上迎风高歌飞舞,唱着那:杜鹃开在云深处,最爱是我的家! 赫连夜白一直没去看盛宁儿脸上的变化,而是用那如鹰鹫般的目光,紧锁着柳绮琴那含笑温雅的面容。她似乎很不好接触,每个想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的冷漠所屏蔽。 可有的人,却可以轻易地被她接受,如盛宁儿,她可以轻易的接近她,可以和她说笑,可以得到她的关怀和温暖的目光。 柳绮琴发现旁边有道灼热的目光望着她,她便顺着视线望去,轰!如燃起的烈焰般,直灼痛了她的眼。她脸色瞬间苍白无血色,双脚下意识的往后退着。 赫连夜白见她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他浓黑的剑眉微皱,身上涌现了一丝怒气,可随之他却又收了那丝怒气。 他唇角含笑,声音温和低柔的,关心问道:“前段时间听闻陵王妃又病了!而今看陵王妃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不知,可是府中大夫医术不精?因而至今,还未医好陵王妃你的病?” 柳绮琴颔首低眉,唇角挂着她惯有的淡笑,疏离道:“绮琴的身子天生体弱多病,并非是府中大夫的医术不精。” 盛宁儿见赫连夜白对柳绮琴露出这般温柔的眸光,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悲戚。可当她见柳绮琴脸色苍白,甚至攥着手帕的小手,骨节因紧张都在隐隐发白。柳绮琴在怕赫连夜白,而且还是很害怕。 赫连夜白勾唇一笑,脚下向前移了两步:“母后刚赐了我一颗百年人参,如陵王妃不嫌弃,等下陵王妃回去时,可稍带上……” “绮琴体寒身子弱,人参乃大补之药,更是皇后娘娘赐予太子之物,绮琴不妄敢收,多谢太子殿下美意!”柳绮琴的脸色冷淡了几分,连那唇边的淡笑,也似覆上了一层冷霜。 “你……”赫连夜白见她竟脸色清寒,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回绝了他的好意。他不由得,心中窜起了一簇怒火。 盛宁儿见赫连夜白脸色阴沉,眸光冷锐的睨着那低首的冷漠女子。她心下一惊,暗吸了口气,走过去,拉住柳绮琴微凉的小手,笑容温婉道:“陵王妃,既然这是殿下的好意,那你不妨……就收下吧!” 柳绮琴抬头望向盛宁儿,见她眸光里有着对她的关心,和一丝她不明白的复杂神情。 她收回眸光,转望向那面色沉郁的赫连夜白,声音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只是不再如之前那般冷淡:“绮琴身子弱,一直以温药素善养着。如忽然用此补药,恐会虚不受补,适得其反,反而辜负了太子殿下的好意!” 赫连夜白听了她的这些解释之言,脸色总算是好了些:“陵王妃说的极是!如你这般清丽的人儿,却是该以清汤素食来滋养着。然尘世中的其它血腥之物,如真入了你这张口,那才真是污了这身清气了呢!” 柳绮琴感到,盛宁儿握着她的双手,忽然一紧,而后对方便仿若没事人的,轻轻地松开了她的手,收了回去。 她眸光里闪过一丝怒气,随之被那水雾般的迷蒙所覆盖住。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浅淡雅:“太子殿下严重了!绮琴乃一介凡俗女子,五谷杂粮没少吃,飞禽走兽,海鲜鱼类也没少吃。身上有的只是那些俗气浊气,可没有那什么所谓的清气。” 赫连夜白见她一脸的文雅,说出的话虽然很不客气,可她脸上的淡笑却是那般的优雅从容。 在众人赏花中,和这边三人的气氛尴尬中,天上忽飘来一阵不寻常的风,吹落了满园的落英缤纷。 柳绮琴感到有异物碰到了她的耳朵,抬起手来便抚上耳鬓。 赫连沛文笑嘻嘻地声音,响在了柳绮琴的耳边:“上回柳姐姐给我戴了朵白芙蓉,这回我当然也要回赠柳姐姐一朵红菊了!” 柳绮琴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抱着一盆绿菊,对着她笑嘻嘻,身穿湖绿色衫子的少年。她抿唇一笑,很是无奈的皱了下眉:“十皇子似总喜欢这般来去如风,更喜欢……拈花惹蜂,绿叶红花。” 赫连沛文看了下自己身上,见他的腰间束着的白色流苏腰带上,却是绣了朵红海棠,他脸上一红,嘿嘿的笑了起来:“柳姐姐,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的那朵芙蓉花呢?” 柳绮琴眸光含笑,意味深长一笑:“是啊!十皇子摘了我的芙蓉,没赔钱,就把那芙蓉花给带走了呢!” 赫连沛文小脸一垮,秀眉微皱道:“柳姐姐,你根本是摆明勒索与我。一朵普通的芙蓉花,怎么就值千金了?” “我的花,我说它值千金,它就值千金。”柳绮琴抿嘴一笑,眸光流溢,有些霸道的蛮横道。 “你,你耍赖!”赫连沛文脸红红的,瞪着一双如星子般的清澈眸子,扁嘴道:“我才不让你勒索呢!呐!你不是要花吗?给,珍稀品种——碧海翠龙。” 柳绮琴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那盆绿菊,眸光盈盈,清澈如水。她嘴角轻扬,淡笑摇头道:“就算你前我送一盆雪中红蝴蝶兰,后送我这一盆碧海翠龙绿菊,那也不能免了你摘我芙蓉花之罪,和欠我一盆黄模的事儿。” 赫连沛文秀眉紧皱,似是一脸困惑地问道:“柳姐姐,你干嘛非抓着那黄模不放啊?那黄芙蓉看起来,还没你那白芙蓉好看呢!” 柳绮琴轻摇着头,唇边的笑意清浅淡雅:“芙蓉者,唯三醉、鸳鸯,黄模者最佳!” “啊?你就为了它们是珍品啊?”赫连沛文清秀的小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柳姐姐,你不会这么俗气吧?” 柳绮琴淡笑悠然,莲步轻移,走了没几步,回眸望了他一眼,转而望向那碧蓝的苍空:“芙蓉花期十月,虽没有秋菊那么多姿多彩,亦没有牡丹花之雍容华贵。可它却自有不喧尘嚣,宁静舒展之纤细柔美。” 那回眸一笑,淡雅悠然。不止迷了赫连夜白与赫连沛文兄弟二人的心,更是迷了在场众人的眼眸。 赫连夜白望着那神情闲雅宁静,淡笑悠然,仰首望天的清丽女子。她笑容柔软,眸光清明,就好似这秋季中,那慢慢舒展的芙蓉花。不惧风霜,不惧严寒,不张扬,不妖娆,只是那般静静地舒展着自己的纤柔细致之美。 第二百零三章:乱跑之宫中迷路 安萱就是见不得柳绮琴,每回柳绮琴的出现,都总是会抢了她的风头。 她莲步轻移,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小文,可不是八姐说你,你就算是爱送花给三嫂,可也要讲究些个忌讳不是?菊花,送一盆珍品也就算了!可这插头上……这又不是清明上坟,给死者送花!” 杨妙晴见安萱出来为难柳绮琴,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来个帮腔做事:“是啊!这姐姐就算是喜欢菊花,也不能把这不吉利的花儿戴到头上去啊!” 柳绮琴转头淡笑的望着她的两个死对头,杨妙晴穿得就够闪瞎人的眼了!可这个一身粉裙粉纱,金镶粉晶金步摇的安萱公主,啧!简直就能把人给甜死了! 赫连沛文那有想过这么多啊!现在听她八姐一说,再看看柳绮琴那轻蹙柳眉,眸光冷淡的样子,他立刻紧张的走过去,手足无措的解释着:“不是的柳姐姐,我没有咒你的意思,我不知道不可以送菊花……不是!不可以把菊花戴到头上的,柳姐姐……” 柳绮琴收回望着她那两个死对头的眸光,转过头来,看着身旁个子挺高,可却像个孩子一样眸子里含泪,扁嘴想哭的少年。 她抬手摘下耳边的那朵红菊花,放到他面前在指尖转了转:“不就是一朵菊花吗?这艳红红的多么喜气,哪里来的晦气了?” 赫连沛文听她这么一说,便立马收尽了眼泪,眼巴巴的望着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柳姐姐,你,你不生我气啊?” 柳绮琴将那多红菊丢给了他,抱着那盆绿菊,转身走向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处:“世间让人生气的事儿太多了,若是每件事都让我大发雷霆一次,那我不早气死了!” 这个地方空气太难闻了!胭脂香粉的气味儿,都把这满园菊花的淡雅清气全给覆盖住了。 她啊!还是找个安静处躲躲清闲吧!在这里和这群女人斗气,可不是她一向的风格或Xing情。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顺着那条小径远走,他便随手丢了那朵红菊,紧跟着追了上去:“哎,柳姐姐,你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你改喜欢菊花了啊?” “不!我还是非我的黄模不要!”柳绮琴头也不回的说了句。那蓝绿色的身影,纤细柔美,身后长长的裙摆如一抹碧光般,轻柔的划过那圆润的鹅卵石,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绿影,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赫连夜白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优雅淡然,似那出尘仙子,不染世间纤尘。柳绮琴,你可知,你的一颦一笑,是多么得让人难忘。 赫连沛文和柳绮琴的声音似随秋风飘远:“柳姐姐,小文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芙蓉花不要啊?”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如面柳如眉……”柳绮琴的声音随风飘来,声音随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处,也已渐远渐弱不可闻。 “芙蓉如面柳如眉?”赫连夜白咀嚼着这句话,剑眉轻扬,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母后说是身子不适,今儿个便不出来了,你就招呼着来客,在这御花园中赏花品茗吧!” 盛宁儿见那后退一步,转身负手离开的赫连夜白,她温婉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悲伤。 可面容上,她却依旧是那得体的微笑:“刚才十皇子小闹了场,打扰了大家的兴致,现在就请大家先进那边亭中歇息下,喝点茶,吃点南方进贡的瓜果吧!” 众家夫人对盛宁儿谢了恩,便陆陆续续,小声的议论着,向那边亭中走去了。 一身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梳着反绾髻戴着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明眸善睐,双黛如远山,香粉胭脂俏点染的女子,撇嘴说道:“早听闻这陵王妃是个不守妇道,招蜂引蝶的主儿了。本来今儿个初见时,觉得挺是个清丽脱俗的美人儿呢!却没想到,一会儿没到,就开始勾引起长兄和小叔子起来了!” 在她身边的是一个身着一袭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梳着云近香髻,发髻上斜插一支红珊瑚番莲花钗,芳容丽质妖娆,秋水剪瞳精神明亮的女子,樱唇微启,巧笑嫣然道:“景王妃你是陵王妃的二嫂,这话您自然是可说的,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家眷……就不好多对一位王妃多议论些什么了!” 景王妃马茵云眼角轻视的瞥了那女子一眼,便扭过身子,高抬下巴的走向了亭子:“吕夫人若不提醒,本王妃倒还真一时忘了!你夫君不过只是一个四品黄门侍郎而已了呢!” 吕夫人脸色一暗,双眉微皱,心下虽有不服,可却不敢开口去得罪马茵云。虽然景王正日宿花眠柳,长醉青楼楚馆,可不论怎么说,那景王在不得圣宠,也始终是帝王之子,皇孙贵胄,不是他们这些小臣子家可以得罪得起的。 杨妙晴见那吕夫人垂头失神的走进了那秋香亭中,她便执帕掩唇,轻柔一笑,低语道:“这吕夫人啊!怎么说也曾是太傅之女,只可惜她父亲死得早!否则单凭她的美貌,和她父亲曾为帝师的家世,就算是当不得一个王爷的正妃,也定可以成为这东宫一娇。” 安萱不以为然的撇了下嘴:“如她真有这个本事,就算她已嫁人又如何?你认为在大皇兄眼里,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四品黄门侍郎吗?” 当年三哥的陵王妃青城,身份是何等的尊贵?不说她是陵王妃了!就单说她身为十大部落民族之首苗青族族长之女的身份,呵呵!不照样被大皇兄给强了吗? 而今在她看来,不是她皇兄没看上这新上任的黄门侍郎家的吕夫人,而是她哪位如狼似虎的大皇兄,所有的目光和心思,全在她那个第二任陵王妃三嫂的身上。 杨妙晴自然知道,如果谁真被这个狼Xing的太子殿下看上了,无论你是怎样贵重的身份,他都敢把你给强了,都敢不顾一切后果的先得到你再说。 可是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次机会,这个从不会放开猎物的太子殿下,却都三番两次的让柳绮琴那个贱人给逃脱了呢? 盛宁儿本是陪着一位小姐走在后面的,可当听到安萱和杨妙晴的对话后,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就越发现的无血色了! 连安萱都知道赫连夜白的恶Xing,那皇上呢?皇上是否也知道她的这个长子,跟本不配为一国储君,根本Xing情就恶劣残暴得令人发指呢? 哪位身着一袭蔷薇色对襟襦裙,梳着垂鬟分肖髻,发髻上斜插着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模样看起来也就是二八年华。她奇怪的看着盛宁儿,一双顾盼生辉眸子,含羞带媚,似可撩人心怀:“太子妃姐姐,你怎么了?” 盛宁儿听到身边的少女唤她,她便转过头来,温柔一笑,神情有些黯然道:“没什么,就是眼见淑儿要嫁人了,心下有些舍不得罢了!” 司空淑儿歪着头,嫣然一笑道:“说是晚宴有菊花酒,可为何太子妃姐姐还未饮酒,便先说起醉话来了呢?淑儿是要进宫嫁给太子当美人的,如果是这样,以后和姐姐可算是朝夕相伴了,怎么会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盛宁儿温柔摸着她的长发,眸光里满是不舍:“淑儿……” 她要与淑儿怎么说?说她认为的好亲事,根本是场政治的交易?或者告诉她,她任为的良人,其实是匹豺狼? 司空淑儿一向心Xing单纯,乖巧懂事。从小到大,一直很听父母的话。 这次父亲让她嫁与太子为妃,除了之前觉得忽然嫁人,心里有些舍不得父母和哥哥姐姐外。 其他的,她也倒没再多想过,只是安心地等待着吉日一到,她便嫁入东宫。 漆黑的夜,繁星点点。 九月半的霜夜,似已有了冬日的寒流冷气。 柳绮琴与赫连沛文跑出御花园,便到处乱走乱逛,结果由于柳绮琴乱跑,就把自己和这个不怎么熟悉皇宫的十皇子,给带迷路了! 赫连沛文一手抱着他那盆碧海翠龙,一手拉着柳绮琴的衣袖,一脸疲惫的嘟呶着:“都怪你柳姐姐,说不让你乱跑,你偏乱跑,这下好了吧?我们迷路了,还来了这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想找个人带路都找不到……” 柳绮琴眸光如水,借着天上明月洒下的月光,她带着这个一路上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的十皇子,在这些七拐八拐的宫道上,已经快走了两个时辰了。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这些当皇帝的非要住这么大的地方啊?她的腿都快走断了,可这路还是一条条的通向黑暗。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脚下是越走越慢,甚至都些走不稳了。那拉着柳绮琴的手,改成了搂上了她的纤腰:“柳姐姐,你好像太瘦了吧?” 柳绮琴听了他的话,回头瞪了他一眼,柳眉微蹙,很是不悦道:“你在做什么?放开!” 这孩子,跟谁学的这调戏人的话儿?和这不老实的举止? 呵!竟连她的便宜也敢占了? 第二百零四章:迷路之撞见疯子 赫连沛文见她生气了,便扁下了嘴,一脸委屈道:“我只是看你走累了,怕你脚下不稳摔着了,所以才好心扶着你的。” 结果柳姐姐居然还生他气,误会他。哼!他看起来就那么像色狼吗?居然误会他要占她便宜,哼!他也会生气了! 柳绮琴见他一副委屈得不得了,还气呼呼的可爱样子,她抿嘴一笑,拉了他衣袖一下,有些无奈的长叹了声:“好了!走吧!再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们就要冻死了!” 赫连沛文见她穿的确实单薄,便将她的身子更往怀里搂紧了些:“嗯,那我们再找找吧!” 柳绮琴只是有一瞬的不自在,之后也就没多想什么了!毕竟在这秋夜寒风瑟瑟中,有个温暖可以依靠下,总比她冻得发抖哆哆嗦嗦强多了吧? 在这个黑夜里,就算是有月光映照下,就算这里的宫道很平整,可是在这个透露着诡异的宫闱里,还是偶尔会出现些恐怖的东西的。 柳绮琴被赫连沛文扶着,本来就走的够累的了!结果前面拐弯处,却忽然跳出一个黑影,她吓得惊呼一声,扑进了赫连沛文怀里。 赫连沛文一手抱着柳绮琴,一手将那盆绿菊丢了出去:“什么人?竟敢在本皇子面前装神弄鬼?” 那黑影接住了那盆绿菊,似乎是很喜欢那菊香:“好香啊!好熟悉的味道啊?嘿嘿!是绿菊碧海翠龙?哈哈!娘娘最喜欢绿菊了,最喜欢了……” 赫连沛文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容貌,可听声音却是个女子,他语气带着不悦,呵斥道:“你这个疯婆子,不好好在冷宫里待着,竟跑出来在这里吓……” “慢着!我听她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柳绮琴离开了赫连沛文的怀抱,便想走过去瞧清楚那个疯女人是谁。 “柳姐姐,别去!她一定是冷宫里跑出来的废妃。”赫连沛文拉住柳绮琴,在她耳边低声的说:“这些废妃,各个都像鬼一样,看到了会吓死人的。” 柳绮琴拍开了他拉着她手臂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向了那个女子。鬼?他们也不想想,这些女人之所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还不是因为被这个人间炼狱的皇宫,给残害的啊? 赫连沛文见她走过去,怕她被那疯子给伤着,便也紧随其后追了过去:“柳姐姐,你别靠她太近,小心她神志不清伤了你。” “没事的!她,我好像认识!”柳绮琴走过去,打量了着那个抱着那盆绿菊,傻呵呵笑着的女子,小声的问了句:“你,还记得我吗?” 赫连沛文对于柳绮琴的问话,感到很是奇怪:“柳姐姐,她只是一个疯子而已!你怎么会认识她啊?” 柳绮琴看着面前披散着长发,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的女子,虽然被月光照得她的眼睛幽幽的特别恐怖,可是柳绮琴还是认清楚了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你是,你是御花园宫道上,吓到我的宫女对吗?” 那女子听到柳绮琴说这句话,似乎有了点意识的抬起了头,一整惨白的脸,一双黑洞洞的幽眸,她咧嘴一笑,一排白灿灿的牙齿,显得特别的阴森恐怖:“是你,我记得你,你长得很好看的!” 柳绮琴见她认出了自己,她便更走进了那宫女些:“那,你可以带我们回御花园吗?我们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赫连沛文看着那和疯子说话,甚至还让疯子给他们带路的柳绮琴。这柳姐姐怎么回事?平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得到这个时候,变得那么笨到找疯子指路了呢? 那女子听到了御花园三个字,便突然惊恐的大呼大叫,情绪异常疯癫的说着:“不要去!死人,哪里都是死人啊!花开的越美艳的地方,死人就越多……啊!不要杀我,我不要死啊!” “哎,你在说什么?你别跑啊!”柳绮琴见到那宫女竟疯疯癫癫的惊恐的跑开了,她拉起一旁呆愣的赫连沛文,便向着那宫女离开的方向追去。 赫连沛文跟在她身后跑着,当跑了没多久,那宫女就没影儿了。他看了下依旧漆黑的四周,带着些埋怨的嘟囔道:“现在好了吧?你跟着疯子乱跑,跑得更迷路了吧?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是那个什么恐怖的冷宫!” 柳绮琴看着面前的破败宫殿,雕着繁复花纹的庄严大门上已显得有些破旧。宫殿上黑底金框的匾额上,只有一个金色的“苑”字,可前面的两个字,却已不知所踪了。 她看到那宫门前,好像有着一幅刻木对联,可惜那刻木对联似乎只剩一个了。她走过去,伸手抚摸着那木刻对联上的金字,心中竟莫名的涌现了一丝很悲凉的痛感:“倾国倾城倾天下……” “别碰!柳姐姐,别靠近哪里!走,快走!”赫连沛文惊慌的拉过柳绮琴,万分惊恐地看了那宫殿一眼,便拉着柳绮琴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柳绮琴跟在赫连沛文身后跑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在她面前乖顺的十皇子,会忽然这般不说一个理由,便拉起她就跑呢? 她回头时,明显看到那个宫女,正站在那个破败的宫殿门前,她怀中依旧抱着那盆绿菊,眸光幽幽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她是谁?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悲伤和怨恨?她在为谁悲?她在为谁恨?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宫女不是在为自己悲,为自己恨!因为她看不到这个宫女身上的那种妒火,这个宫女身上的狠毒。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她似乎知道很多秘密,她似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疯子。 御花园?死人?花开的艳丽之处,便是尸体聚集之处。 柳绮琴心下一惊,停下了脚步。难道那些花开满园的御花园地底下,竟埋得全是尸体? 赫连沛文见身后人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便见柳绮琴一脸惊恐的样子,他以为她在那破败的宫殿处,撞了邪,便紧张得握紧她的手,声音焦急且担忧:“柳姐姐,你醒醒,你别吓小文啊!” 赫连沛文焦急担忧的声音,拉回了柳绮琴飘远的神识。她转过头来,对她温然一笑,伸手摸了摸他微凉的小脸:“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赫连沛文笑了笑,抬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搓揉着:“柳姐姐,还是我来背你吧!你这样走下去,不止会很累,还会很冷!”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并没有抽回自己的小手,也许她真的有些贪恋这清冷的霜夜中的那点温暖吧? 赫连沛文知道柳绮琴是怕那些流言蜚语,说他们叔嫂不清不白,有不伦私情。 他望着柳绮琴,声音有些黯然道:“柳姐姐,如果我们是清者自清,又何须去介意那些污言秽语呢?” 赫连沛文见自己说了那么多,可柳绮琴却只是低头沉默,他心中不由得便升气了一簇怒火:“柳姐姐,你就那么信不过我,那么怕和我接近吗?如果是,那我自此便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便是了!” 柳绮琴伸手紧握住他要松开的手,低着头,话语中些无奈道:“十皇子,我从未在意过什么流言蜚语,外面的人怎么说我,那都是他们的事,我根本没在意过。可是……十皇子,你是无辜的,你不该被扯进这些污浊流言中,因而毁了……你的清白!”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赫连沛文紧握着柳绮琴的手,声音虽然依旧稚嫩,却可听出话中的坚定和无畏:“你我是清是浊,难道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吗?非要以外人的污秽流言来判定你我的清与浊吗?柳姐姐,小文从不在意这些清白不清白的,只要你我自己清清白白的,又何惧言论来诋毁?” 柳绮琴从不知道,这孩子竟也会有如此义正言辞,坚定执拗的一面。她轻声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说道:“不是我怕什么流言蜚语,而是怕十皇子你这小身板行不行啊?待会儿要是我把你给压出个好歹来……” 柳绮琴她自己说到此处,便觉得这话的味儿很不对劲儿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啊?好像感觉特别的深意似得! 赫连沛文显然也听她说的这些话,听得有些尴尬起来了。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蹲了下来:“柳姐姐,虽然我不是很强壮,可是背一个你还是不成问题的!咳咳!你还是快些上来……呃?再耽搁下去,恐怕天都要亮……” “好了!你别说了,啰啰嗦嗦的,真像个八婆。”柳绮琴在原地有些踟蹰,可到了最后,她还是趴在了赫连沛文纤瘦的背上:“还敢说我瘦?你自己不也是不怎么胖吗?” 今夜真是个多事的夜晚,而且还是个十分让他们尴尬的夜晚。 停!为什么所有正常的字眼,在这个夜晚里,都显得那么的尴尬、暧昧啊? 第二百零五章:出路之救星是狼 赫连沛文在柳绮琴靠上来的时候,那仅隔一层衣料的触碰,让他不由得心跳加快,浑身涌现一股热流,连呼吸,似乎也加重起来了:“呃?我以后会吃胖些的,不会再让柳姐姐觉得……硌得慌了!” 柳绮琴很自然的搂住了赫连沛文的脖子,不是她想占这孩子便宜,而是只要脚不沾地,她就会觉得异常的没安全感:“嗯!吃胖就对了!省得背媳妇儿时,媳妇儿嫌你太瘦咯得慌……而扭你耳朵!” 赫连沛文背着纤瘦轻如羽毛的柳绮琴,走在这条漆黑寂静的宫道上。本来背着柳绮琴他全身就够紧绷的了!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柳绮琴竟说着那样玩笑的话,扭起了他的耳朵来了! 明知柳绮琴说的只是玩笑话,可赫连沛文却有那么一瞬,把它当成了真话来听:“媳妇儿……” 他本来只是有些失神的咀嚼这个称呼,可却没防着柳绮琴手下竟一用劲儿,使得他的失神恍惚,变成了一句带着求饶般的惊呼。 柳绮琴一听赫连沛文竟然这么叫她,她本来揉捏着他耳朵玩的小手,一下子如触电了那般,慌忙的收了回去:“你……十皇子你怎么可以……真开不起玩笑,扭下你的耳朵儿,你就居然这么坏的戏弄起人来了!” 柳绮琴趴在赫连沛文的背上,有些被吓到的呼呼的大喘着气。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啊?这孩子的心怎么跳的那么快啊?而且身子怎么也在变热啊? 她小手贴上赫连沛文的小脸,那细腻的皮肤触感,让她觉得就像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十皇子,你怎么了?你的心为什么跳得像打鼓一样?而你的脸,为什么也这么烫啊?是身子不舒服发烧了吗?” 赫连沛文听到她的问话,整个人就更羞赧了!他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走着。他以前对柳姐姐真的只是对姐姐的情感,可后来却慢慢地变了! 他喜欢柳姐姐,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可是他却不能把这份感情告诉柳姐姐,先不说柳姐姐是三哥的王妃,就单说柳姐姐年纪比他稍大这一点……柳姐姐就不可能会接受他。 毕竟他还从未听说过,有那个女人愿意嫁给比自己小的男人的。 柳绮琴见赫连沛文没回应她,她也自觉的无趣了!她纤弱的手臂,紧搂着对方的脖子,下巴放在对方虽纤瘦却依旧宽阔的肩上。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的在这个少年温暖的背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微凉的小脸,贴在了他的脖颈上,细腻柔软,很舒服!赫连沛文背着他爱而不得的女子,走在这寂静黑暗的宫墙里,一个人,品尝着这片刻的美好! 有时候他真想这是一条永远走不完的寂静道路,路上只有他和柳姐姐,静谧!恬淡!就像那天长地久的比翼鸟那段,永远不分离的相守在一起。 “十皇子,我陪你说说话吧?”柳绮琴闭着双眸,趴在赫连沛文背上,淡淡的出声:“一个人,没人说话,走在这寂静的宫墙里,一定很难受吧?” “嗯,还好!如果柳姐姐累了!那就睡会儿吧!”赫连沛文偏过头去,似乎因近距离的原因,他隐隐地感觉到柳绮琴温热的呼吸,湿润的喷洒在他唇畔。真的好近,近到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吻到那张诱惑着他的粉唇了! 柳绮琴依旧双眸紧闭,毫无危险意识的说着:“没事的!我陪你说着话,省得你孤独嘛!” 柳绮琴的这一句看似平淡的温暖话,拉回了赫连沛文那一瞬间迷失自我的心灵。他转过头去,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柳姐姐,不要随便对每个人都好,有些人看似不会害你,可却会在你最没防备时,给予你很重的伤害的。” 柳绮琴似乎因为赫连沛文这句话,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我明白,也懂得!”可她就是做不到!只要有谁对她好一些,她便会下意识地去选择相信那个人。 赫连沛文似乎是一下子没什么话可说了!他微抬头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和那点点如水晶般的星子,他苦笑的轻叹了声:“柳姐姐,你还是睡会儿吧!” 就当是给他一份甜蜜的安静吧!他想就这样背着她,静静地背着她,走在这寂静的宫墙里,任月光为他们披上一层冷冷的雾纱。 柳绮琴听完赫连沛文的话,也不知是真累了,还是不想说话了,就那样沉沉的迷糊了过去。 繁花盛开的御花园,那里有一个红衣女子,在花丛中如彩蝶般,翩跹起舞。 舞姿极尽美丽,然,再美的花或舞姿,都比不过那女子绝美的容颜。 她水袖轻舞,姿妍无双!回眸一笑,嫣然倾国。红唇微启,清唱着:“一花一叶一世界,唱不尽繁华三千醉!倾城倾国倾天下,舞不尽楼台宫阙玉宇冷……” 眼前的繁花锦簇的仙境,眨眼间便被烈火焚尽,在烈火中,那红衣女子依旧在嫣然笑飞舞。 可焚尽一切的火海,转眼却被一片血红所渲染,那红衣女子自血海中踏步而来,娥眉轻蹙,眸中含泪,那艳红的嘴角边,淌着一缕血丝:“我已冤死,但求你,护我寒儿安好!求你,一定要护他安好!谢谢!” 美人骷髅!转然间那绝色无双的女子,便成为了一堆白骨…… “啊!不!”柳绮琴一瞬间睁开双眸,眼前望见的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给这个阴森的宫墙里,添了一抹光亮。 赫连沛文见她呼吸急促,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他偏头担忧的望着她,问道:“柳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做恶梦了?” 柳绮琴微垂下眸子,点了点头,声音中还带着余惊未消的颤音:“是啊!刚才……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一个真实且可怕的梦!那梦中绝色女子的眉眼,似乎还在她眼前若隐若现…… 赫连沛文见她如此害怕,便故意取笑她来缓解者压抑的气氛道:“哎呀!我还以为柳姐姐你有多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你啊!胆子竟然那么小,一个梦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柳绮琴才懒得理他的取笑,只是一直很疑惑着那个梦,和那个梦中的女子。御花园,难道她真的是因为刚才听了那疯宫女的话,而自己迷迷糊糊睡着时,潜意识的往那御花园有死人的事儿上想去了? 赫连沛文耳朵动了下,忽然惊喜的叫了起来:“啊!太好了!柳姐姐,有脚步声,这下我们可算是有救了!” 柳绮琴本来听赫连沛文说有人时,她心里还挺激动高兴的,可当看到那月光下,向他们走来的人后:“怎么……怎么会是他?这下死定了!十皇子,你先放我先来吧!” 赫连沛文虽然有些不舍得她离开,可还是听话的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小心点,脚有没有麻?” 柳绮琴半扶着赫连沛文,跺着麻木的脚,可刚用力跺了一下,她小声地呼了声:“哇!好难受啊!谁说跺脚可以尽快缓解麻木的?该死啊!” 赫连夜白负手走来,刚好听到柳绮琴的小声埋怨。他眸光阴沉冰冷,就连那唇边的笑意也似含了冰霜:“十皇弟可真会带陵王妃玩啊!竟玩到此时还未归,还要众人满皇宫的找你们。” 柳绮琴是一见到赫连夜白便心里发憷,可赫连沛文却一点也不畏惧他这位大皇兄。他扶着腿麻的柳绮琴,抬头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略显稚嫩的声音,欢喜道:“大哥,你来了太好了,你要是不来,我和柳姐姐就要饿死了!” 柳绮琴虽然不是什么在意流言蜚语的人,可她为了赫连沛文的清白之名,还是望向了那让她惧怕赫连夜白,声音淡淡解释道:“我和十皇子迷了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回御花园的路。” “因我身子弱不禁风,十皇子便好心背我,望太子殿下明察,莫要如市井小民那般,以世俗眼光来论断或怀疑,我与十皇子间的清白。”她眸光清明,在月光和漫天星子的点缀下,更是清冷如水,晶亮如星。 赫连夜白听到她的解释,唇角的笑意忽而变得温柔的了起来:“既然柳儿已开口与本宫解释,那本宫……是自然就要相信了!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柳儿的美意?” 柳绮琴按住了要冲动开口的赫连沛文,她眸光朦胧如月光,唇边笑意清浅道:“太子殿下,您还是收敛些好!就算是此地只看得到我们三人,可谁又敢肯定,不会隔墙有耳呢?” 赫连夜白状似顺从她心意的望了下寂静的四周,眸光随之又定在了她身上,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变成了带着戏虐的浅笑:“就算有人又如何?难不成……柳儿是怕被人说闲话?呵呵!本宫可实在看不出来,柳儿你是个会避嫌的人呢!” 柳绮琴自然知道他所指为何,她面色微变,声音冷了几分:“太子殿下说的对!我确实不是惧怕流言蜚语之人。可您呢?您堂堂一国储君,难道也敢不畏人言,做出这等调戏弟媳的事来吗?” 第二百零六章:失控之入魔少年 赫连沛文听出柳绮琴的话语里,已经染上了怒气。他也觉得大皇兄做得有些过分,他松开了柳绮琴的手,走向前两步,稚嫩的声音里,带着难见的严肃:“大哥,柳姐姐始终是三哥的王妃,你这样称呼她……似乎有些不妥吧?” 赫连夜白望了眼赫连沛文,锐利的目光则再次紧锁住柳绮琴那张月光下忽明忽暗的秀脸:“柳儿也觉得这样很不妥吗?既然知道一个称呼都如此不妥了,更何况你们叔嫂间这般的亲昵不顾体统呢?” 柳绮琴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太子再多废话,她伸手拉着赫连沛文,向着赫连夜白来时的方向走去:“若是清誉,便无人可毁,可污浊!若非是清白的,就算是嘴上说着顾全清誉,恐怕这清誉也早就不洁了!”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真生气了,便什么都没说,任着对方拉走了他。大哥今晚是怎么了?为什么处处为难着他和柳姐姐呢?而且说话也古里古怪的,好像谁欠了他的债一样。 在柳绮琴自赫连夜白身边走过时,怒气难忍的赫连夜白,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给猛力的拉进了怀里:“本宫允许你走了吗?柳绮琴!” 柳绮琴身子失衡的倒在赫连夜白的臂弯中,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头顶上便传来了赫连夜白压抑的低吼声。 她抬起头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狭长阴鹫的眸子,在清冷的月夜下,更显得阴沉森冷。 赫连夜白见她只是那般眸光淡漠的与他对视,丝毫不见一点恐惧和害怕。他知道她很怕他,可是却在每次她被困于他手中之时,她都会异常的冷静淡漠。就好像,他在她眼中,什么也不算一样。 赫连沛文见赫连夜白低下头想要强吻柳绮琴之时,他才反应过来:“大哥,你要做什么?你疯了!你放开柳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可是三哥的王妃……” 赫连夜白旋转身子,怀抱着柳绮琴,退到了一处墙根处。他唇角微扬,声音带笑道:“小文,你也说了,她是你三哥的王妃,又不是你的王妃,所以啊!你这般激动,到底又是为了那般呢?” 赫连沛文被赫连夜白说的一时,也不好再动起手来。是啊!柳姐姐是他三哥的王妃,并不是他的王妃! 可是……他抬起头,眸光冰冷的直视着赫连夜白,稚嫩的嗓音也似染上了冰霜:“大哥,无论她是谁,你都不该对一个女子这样。放开她,放了她!” 赫连夜白斜眸睨着他的哪位好弟弟,笑声中带着些嗤笑:“呵呵!小文,没想到,让你成长的,居然会是一个女人?柳绮琴,看来你的魅力还真大呢?居然让我这个如此纯真的弟弟,也为你神魂颠倒,不惜胆敢与我为敌了呢?” 柳绮琴对上赫连夜白不怀好意的冷锐眸光,她心中打了个冷颤,可面上却依旧是那般的平静如水:“太子殿下,我尊称你一声太子殿下,也请你放开你的手,也请你谨言慎行,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妄想心思。” 赫连夜白见她想挣开自己的怀抱,他本是搂着她腰肢的手臂,暗暗收紧。另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更是紧紧的扣住了她的下巴:“妄想的心思?你以为你还是什么玉洁冰清的女子吗?你,不过是一个被赫连寒云拿来和别的男人交易的货品,一个被魅影当成玩物的泄欲……” “赫连夜白,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如你这般龌蹉吗?”柳绮琴眸含怒火,声如寒冰。那本来是要掌掴面前男子的手,却被那男子刚劲的大手,给紧紧地握了住。 赫连夜白一手紧扣着她的腰肢,一手紧握住她纤细的皓腕,眸光森寒的怒瞪着她,怒火难抑的咬牙切齿道:“你又想打我是吗?柳绮琴,你当本宫是什么人了?是随意可以任你打骂的吗?” 柳绮琴毫无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冰冷似那天上冷月,清冷高傲:“自然是当你是一国太子!否则……那就不是一巴掌,而是一刀子了。” 赫连沛文见赫连夜白真要动怒了,他便冲了过去,和他从小到大一直尊重的大哥,第一次动了手。 赫连夜白很是意外赫连沛文的突然出手,因一时恍神,便被对方得了先机,抢走了他怀中的人。他眸光森寒的瞪向赫连沛文,月光下,他如死神般,一步步的靠近他们:“把我给我!别逼我伤你,小文!” 赫连沛文手下紧紧地搂着柳绮琴的腰肢,眸光压抑痛苦的望着那紧紧逼近他们的兄长:“大哥,你别逼我!你放了柳姐姐吧!求你放了她,只要你肯放过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一定不再冒犯大哥你了!大哥,求你!” “逼你?”赫连夜白望着他那个一向乖顺的弟弟,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敢和他对持?他脚下依旧未停,强大的气势,如这忽然乌云蔽月的天空般,压下了一片阴霾。 赫连夜白冰冷得声音,森冷的响在这个寂静的宫道上:“逼你又如何?把她给我,给我!” “不!大哥,你放过柳姐姐吧!不……不……大哥……”赫连沛文虽然一直恐慌的往后退着,可他紧搂着柳绮琴的手却越来越紧,他不可以让大哥带走柳姐姐,绝不可以! 赫连沛文的心里一直有这样一个声音歇斯底里的喊着,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带走柳绮琴。当他们的后背贴到冰冷的宫墙之时,一道银光忽然划破了这个寂静的黑夜,血隐刀出,嗜血森寒:“大哥,你不要再过来,别逼我!” 赫连夜白见那隐泛着红光的弯刀,在这个寒冷的黑夜里,竟如恶魔的血盆大口般张向了他。他并不惧怕赫连沛文,但他却惧怕他手中的魔刀血隐。 血隐出鞘不染血则已!一旦染血,无论持刀人面前是他的至亲还是至爱之人,都会绝无幸免的死在,那被魔刀控制心魂的持刀人手中。 赫连夜白望了眼那双眸亦隐泛红光的赫连沛文,随之便将目光锁定向黑夜中,面貌模糊不清的柳绮琴身上:“怎么?你还想让他为你发一次狂吗?” 赫连夜白冰冷得声音,惊醒了处于呆滞中的柳绮琴,她缓缓的转过头去,望着那面无表情,双眼泛红的赫连沛文。她的眸光随着他举刀的手,一直往下移,直到望见那泛着血光的魔刀血隐。 第一次见赫连沛文腰间的佩刀时,她只是觉得那刀真漂亮! 后来她便心里犯起了嘀咕,赫连沛文并不喜欢奢侈华丽的装扮,依照他平日里那种平淡简单的穿衣风格,并不像是一个会炫富,会拿着些珍宝什物装配自己的人。 直到那晚仙人峰上,他为救她化身为魔,持刀砍杀那些黑衣人。血,染红了少年秀气稚嫩的脸,同样的,也染红了她的心,刺痛了她的眼。 而今,这个少年为了再次保护她,竟持刀直指他的手足兄弟?不!她已经害这孩子双手染血了,她不能再害这个孩子背上弑杀亲兄的不义之名。 柳绮琴颤抖着手,握住了已失去心魂的少年手腕,转头看着他,声音温柔轻绵的对他说着:“十皇子,小文,柳姐姐没事了!你别生气了好吗?来!你看看柳姐姐,你不看柳姐姐,柳姐姐可要生气……不理你了?” 赫连沛文听到柳绮琴温柔的声音,眼睛一闭一睁,眸光里的嗜血光芒,果然是不见了。他低头看着依偎在他怀里,仰首望着他的女子,他有些迷糊的问了句:“柳姐姐,我刚才好像……是睡着了吗?” 柳绮琴见他总算恢复了清明,她暗松了口气,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柔的对他说着:“是啊!小文太累了!刚才,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柳姐姐,你……你刚才叫我什么?”赫连沛文有些情绪激动,又有些惊喜的问着:“是小文对吧?柳姐姐不称呼我十皇子了,改叫我小文了对吧?” “是!改叫你小文了,因为小文很好听啊!而且,你也喜欢不是吗?”柳绮琴的声音,依旧温柔的似那Chun日阳光下的湖水那般,清软温柔。 赫连沛文听到她的回答,便高兴的抱住了她的身子,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欢喜道:“嗯!我喜欢柳姐姐叫我小文,以后柳姐姐都要这么叫我,好不好嘛!” “好!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答应你!”柳绮琴任少年抱着她,任他欢喜的在她耳边说着孩子气般的话。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想要保护这个孩子,不想看到他受到伤害,哪怕只是一点儿小伤害,她都不愿意见到发生在这个纯真的孩子身上。 赫连夜白眸光阴冷的望着那相拥的二人,就算是他明知柳绮琴对他这个傻弟弟的感情,只是大人对待孩子般的呵护。 可当他看到柳绮琴那么温柔的抱着赫连沛文,那么温柔的对赫连沛文说着疼惜的话,他的心里,依旧是会窜出一团火来,一团想要焚尽一切的妒火和愤怒。 第二百零七章:埙声之月夜之战 暗夜里,忽然传出一阵呜咽的埙声,低诉悲凉,缓流深情。 赫连沛文放开了柳绮琴,转过身来,他与赫连夜白和柳绮琴三人,同时望向声源。 一抹颀长修挺如竹的身影,站在那宫墙之上,对那被薄薄的乌云所遮掩的暗月,吹着深情悲凉的曲调。银色的面具,使那个被一身悲伤所笼罩的黑袍男子,少了些忧悒,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赫连夜白自然是认出了此来人是谁,可他心里感到怪异的是……魅影他怎么会忽然来到皇宫?他来这里所为何事?是只单单的为了一个柳绮琴吗? 他的眸光,投向了那个倩丽的身影上,似乎从魅影出现后,她便显得有种莫名的不安。 她在怕什么?怕魅影看到她刚才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还是怕让赫连沛文知道她和魅影的关系,因而一时怒气,杀了这个欺他三嫂,夺他挚爱的男人? 呵!赫连沛文可以容忍赫连寒云和柳绮琴亲密的接触,那只是因为他三哥和柳绮琴是夫妻,他无权管她们夫妻间的亲热。 可如果是换成别的男人想要靠近柳绮琴……恐怕他不止会拿刀指着对方,更会用血隐刀杀了对方吧? 毕竟而今的赫连沛文,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纯洁的如雪般的人儿了! 而今的赫连沛文体内有着随时会因怒气而涌现的魔Xing,一旦魔Xing夺去了他的心魂,他便会化身为恶魔,杀尽所有他认为该死的人。 绝不会有一丝仁慈或人Xing的——手下留情! 赫连沛文见那人不在吹埙,而是飞身如一只暗夜的墨蝶般,落在了他们前方一丈处。 他见那银面具人竟然负手缓步走向他们走来,他侧身挡在了柳绮琴面前,冷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大胆夜闯**?” 赫连寒云并没有理赫连沛文的呼喝,而是眸光幽深的望向柳绮琴,似是见她没事,才缓缓的舒了口气:“小心肝儿,你可把我吓坏了!怎如此的不乖啊?竟然到处乱跑,害我一通好找,劳神又伤心呢!” 柳绮琴在听到对方这妖声媚气的邪魅说话调调后,便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个死狐狸,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结果害得她一个人坐马车进了这虎狼之地的皇宫。 而今忽然间莫名的蹦出来,奇奇怪怪的向她抱怨道,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她的似得,而这个狐狸却成了被伤害的受害方了? 赫连沛文听到这个不知道忽然从哪里蹦出来的面具男子,竟然那么恶心的唤他柳姐姐什么小心肝儿?呕!真是恶心人,不知羞! 他高抬下巴,瞪向那男子,语气极不好道:“你这个小贼,哪来的就往哪里去,少在这里乱说话,小心本皇子大喊一声,让你这个小贼,立马变成包子馅儿。” 赫连寒云深觉他这个傻弟弟可爱!他向着这荒凉的四周望了下,随而眸光幽冷的望着他,冰冷魅然的问了句:“你难道认为……这里可能会有侍卫,让你来驱使吗?” “你……”赫连沛文望了下这黑漆漆极冷的四周,是啊!这破地方都不知道是哪里,看着似乎比冷宫那处地方还冷清呢! 赫连寒云趁着他分神的时候,整个人便如一阵黑风般,掠境之时,存影不留。 赫连沛文一闪神间,身边的柳绮琴便没了!再转头望去,便看到柳绮琴被那黑袍男子,抱在怀里,亲昵地低声唤着小心肝儿。 一簇怒火直蹿上他的心头,他持刀怒指那黑袍男子,声音森冷道:“放开她!你胆敢再不放开柳姐姐……” “不放又如何?你能奈我何?”赫连寒云怀抱着柳绮琴冰凉的身子,懒懒的回了赫连沛文句,便低着头,心疼的为怀中的小人儿,揉搓着那冰冷的小手:“你啊!如果我再晚些找到你,你岂不是又要因伤寒而病倒了?” 柳绮琴以为他会在掠了她以后,便会在暗地里给予她一些小惩罚,已让她记住,以后不得在到处盲目的乱跑了!可现在他不止没怪她,反而还这般温柔地为她取着暖。 一时间,她不知是该感动的想哭,还是该委屈的向他抱怨,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来面对皇宫的凶险。 赫连沛文见那个男子竟然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摸着柳绮琴的脸,大手更是在柳绮琴身上放肆的抚摸着。他眸中闪过一丝血红,手中紧握的血隐刀隐隐的泛起红光血气:“你在找死!” 森冷幽寒的声音,伴随着锋利的刀光,向赫连寒云袭来。赫连寒云推开了柳绮琴,向着空气冰冷的唤了声:“清霜,看好她!” 一缕青烟飘来,如风般卷起地上的落叶,纤细的手臂,托住了差点摔倒人的腰后。 柳绮琴望向了接住她的人,清霜?对啊!她怎么又把清霜给忘了? 如刚才只要把清霜唤出来,他们不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了? 如真是那样,那他们又怎么会倒霉的遇上这狼Xing太子。赫连寒云又怎么会和赫连沛文莫名的……糟了!他们兄弟两个怎么动起手来了? 赫连夜白看着那和已经入魔的赫连沛文打斗起来的魅影,心下不由得又惊奇又惊惧。魅影果然是非比寻常!他诡异莫测的武功,竟连如此霸道的血隐魔刀也未能伤他分毫。 魅影到底是什么人?他师承何人?如果他都这般高强了……那他的师父呢?他的师父会不会比他武功更高呢? 柳绮琴虽然早知道赫连寒云的武功很高,可像今夜这般如影似魅,诡异莫测,如风如剑……她还真是第一回见到! 似乎,她一直都低估了赫连寒云的隐藏实力。武也好!文也罢!他的武功谋略,都是那般的莫测高深。 赫连寒云虽然很久以前便想试一下这血隐魔刀的威力了,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夜刚好有此天赐良机,他又怎肯轻易放过呢?不过血隐刀的魔Xing可比他想象的霸道,比他想象的嗜血凶狠。 失去心魂的赫连沛文,双目泛红,刀刀狠厉无情,誓要致对方于死地。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后退了一步,险险的躲开了赫连沛文那致命的一刀,可已入魔的赫连沛文,并没有一丝要放过他的意思。 她见那一刀将要劈下,竟想也没想的推开清霜,扑了过去:“不要伤他——” 伴着劲风的刀,掀起了柳绮琴的发丝,却好像有意识那般,再贴近她背上一寸处,定格在了哪里。 赫连寒云这才惊醒过来,他抱住柳绮琴脚下急退向后,站稳后,才发现修长的指间,有着一缕似线丝的东西。是什么?是她的……她的发丝? 赫连寒云大手抚上她的脸,抬起了她尖尖的下颔,见她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有什么事,他才长松了一口气:“你好傻!你难道不知道……就算仅是刀气,也很容易把你伤着的吗?” 柳绮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她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梦中红衣女子的话——护寒儿安好! 赫连夜白在那血隐刀劈下之时,他的心竟莫名的揪痛了下。见到柳绮琴没事,他的心里,竟然会长舒了一口气,还……还有种莫名的庆幸般的安慰。 柳绮琴转过身来,看向那个依旧保持着刀劈下来姿势的赫连沛文,她想推开赫连寒云的怀抱,走向那入魔的少年。 可赫连寒云却很不放心的紧抓着她的手臂,对他轻摇了摇头:“他已经入魔了,他会伤害你的!” 柳绮琴回头望着他,对他笑了笑,小手轻柔的拨开了手臂上紧握大手:“不会的!他不会伤害我的,相信我!” 赫连寒云望进她那双似将明月的光,集聚在双眸里的女子,他松开了手,让她走向了那个已入魔的少年。他知道,柳绮琴虽然对赫连沛文不是男女之爱,可是……赫连沛文却在她心中,有着一定的珍重位置。 柳绮琴一步步,缓缓地走向那个少年,伸出那只被月光照的苍白的小手,搭在了少年握刀的手背上:“小文,你的刀好漂亮呢!给柳姐姐好不好?柳姐姐想看看你的刀呢!” 赫连沛文虽然依旧双眸血红无神,可握刀的手却很是听话的松了开。 柳绮琴轻柔的握住那把刀,长舒了口气,便把那把刀原封不动的插回了刀鞘里。她伸手将那少年抱入怀中,小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背:“没事了!小文,一切都过去了!不怕!有柳姐姐在呢!没事了!没事了!” “嗯……好累!”赫连沛文似是很疲惫的呻?吟了声!双眸中的血气尽消,人也慢慢的恢复了清明:“柳姐姐,小文好累啊!” 柳绮琴听到他的声音,揪紧的心下总算放下了!她抱着他,在他耳边温柔的哄着他:“嗯!那小文就睡吧!柳姐姐抱着你,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似乎每次这孩子的失控,都是因为她!为什么?难道她的到来,就是来毁了这个纯真的孩子的吗? 不!她不想,她不想毁了这个孩子!她要保护他,她不要他再变成那样恐怖凶残的恶魔。 第二百零八章:警告之以血为钟 赫连寒云指尖弹出一物,打在了赫连沛文的背上。他走过去,将赫连沛文和柳绮琴二人分开。 他扶着已经昏迷的赫连沛文,走到了从头至尾一直旁观袖手的赫连夜白身前:“你的弟弟,自然要由你来送回宫了!后会有期!希望与阁下再见之时,不会是你惹怒到我要杀你之时。” 上次的警告,显然赫连夜白是没怎么听的进去。那这回,他就再给他一个警告,希望他不会再犯第三次。 否则,他魅影,决不轻饶他。 赫连寒云将赫连沛文交给赫连夜白后,便转身走回到了柳绮琴的身边,大手楼上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没反应过来之时点了她的睡Xue。 赫连寒云望着怀中女子安静的睡颜,他嘴角轻勾,声音冷魅森寒:“赫连夜白,上次你妄图伤害她之事,我就看在你三弟的面子上,不多于你计较了!可凡事不可过三,相信太子殿下你,应该懂得的!” 赫连夜白望着那将柳绮琴抱走,如一只墨蝶般飞离皇宫的男子。魅影,你果然很在意柳绮琴。 那夜,魅影带着柳绮琴夜闯**,探望病重的赫连沛文。 然而他命千傲让人半路伏击赫连寒云,结果却只有一断臂属下一人回来,他说魅影让他带话,不要再妄图伤害柳绮琴,否则下次死的就不是他的属下,而是他赫连夜白了。 话说赫连寒云当夜带着柳绮琴夜闯**,探望重病的赫连沛文。在回去的路上,却遭遇了伏击。 漫天的箭雨,形成了一张天网,铺天盖地的射向他们。 赫连寒云身形急闪,怀抱柳绮琴,大袖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震开了那些如流星雨般的利箭:“赫连夜白还真是不死心呢!派你们来刺杀我?呵呵!真是找死!” 森寒冰冷得声音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那些黑衣人中,有一个首领人,他一挥手,那些黑衣人则全部如黑夜蝙蝠般涌了出去。 寂静的树林里,忽然惊起一阵众鸟起飞的扑扑哧哧之声。 赫连寒云抱着昏睡的柳绮琴,长身静立在树林间,眸光如寒星,冷冷的扫视着周围的黑衣人一眼:“你们认为,就凭您们这些人,也可以杀得了我吗?” 他魅影如果是那般轻易被杀的话,恐怕他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他们废话了! 一个轻易便会被杀的人,在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恐怕是,早就已变成一具尸体了。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茶香气。一道悦耳清雅的声音,空灵的响在这个寂静的月下林间:“如此幽静月圆夜,动刀动剑的,啧啧啧!真是太煞风景了!诸位辛苦了,何不坐下来,饮一杯夏某新泡的高山云雾呢?” “夏?你是……”那领头的黑衣人,忽然有丝退却之意。魅影堂杀人不见血的温柔护法——夏! 一阵清朗的笑声,伴着一道光影传来:“夏?呵呵!夏哥哥,你是不是跟人家有一腿啊?啧啧啧!瞧瞧啊!人家唤你多亲热啊!” 那黑衣首领抬头望去,便望见一个参天大树上坐着一个人,他手里的剑,正被月光照的泛着冰冷的金光。 小夏手执一柄油纸伞,提着一个茶壶,一身青衫布衣,如一个脚不沾地的幽灵那般,飘忽而来:“清剑,你这夏哥哥叫得可比他亲热多了!是不是……你才是和我有一腿的人啊?” 清剑身子微颤,打了个冷战,人便翻旋而下,落地怀抱着剑,一双银面具下,那双黑洞洞的眼死死的瞪着小夏:“你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就不会正正经经走一回路,少这么飘飘忽忽的吓唬人啊?” 小夏并没有理会清剑的抱怨,而是飘忽到赫连寒云身边,有些谄媚的笑说道:“主上,您要是累了!就先喝杯茶休息下如何?” 赫连寒云撇了他一眼,转身抱着柳绮琴如一阵风起般,离开了这个刀光剑影的肃杀林间:“我还不嫌命长,你的茶,留着自己喝吧!” 开什么玩笑,喝他夏护法泡的茶,那不是活腻了找死呢吗? 清剑见小夏马屁没拍对,反而被说了一顿,他此刻心情大好,毫不顾忌小夏此刻悲伤流血的小心肝儿,仰天哈哈狂笑了起来:“夏哥哥,看来你这恶名啊!不止在外了,更是连主子也开始防着你……” 一缕清流,自小夏手提的玉壶中,直飞入了那哈哈大笑的清剑口中,他执伞笑看着清剑,很是温柔的笑问:“清剑弟弟啊!不知夏哥哥我今儿个泡的五毒茶,味道如何啊?” 清剑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可当听了小夏的话后,他却惊呼的大叫了起来:“哇!你个夏妖人,居然如此狠毒的残害于我啊!清烟,救命啊!小夏这个妖人要毒死我了啊!” 一身紧身黑衣的清烟,如影似魅般飘来,双手环胸,落在清剑身旁,眼角冰冷的瞥了那弯腰惨叫的绿衣少年一眼:“要死就快点死,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惹人心烦!” 清剑直起身来,手臂一伸,懒懒的搭在了清烟的肩上,似真似假道:“清烟,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你比小夏还讨厌!哼!” 那些黑衣人,看着面前三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人,眼角严重的狂抽搐着。 所谓的杀魔竟像个小孩子一样?而那个温柔的夏护法,竟也会有谄媚的小人一面? 呃?看来啊!最正常的还是黑衣死神。冷冷冰冰,满身血气杀意。 小夏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对他们说道:“好了!您们就别闹了!把他们都解决了,就快点回去睡觉吧!” 这大晚上的,又是深秋的霜夜,只要是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来这里肃冷的破林子间,来吹着冷风,和将死之人闲扯啊? “哦!对哦!”清剑收回了搭在清烟肩上的手,便手握他那雕花金剑,唰得拔出了那把泛着寒光的柳剑,指着那些黑衣人,很是狂放的说道:“把你们杀了,小爷我就可以回去睡觉了!啊哈!半夜里杀人,真是不爽,犯困啊!” 士可杀不可辱!就算他们武功再诡异高深,也不代表他们可以如此轻蔑他们绝神十二煞。 “真啰嗦!”清烟话音一落,人便化身死神般,如利剑出鞘,进入那些黑衣人中,一双白皙清秀的手,便如恶魔之抓般,一个个的拗断对方的脖子。 纵使对方武功不弱,纵使那些人最后的反抗多么的猛烈,终究都会死在那双秀手之下。 清剑似乎有点受不了清烟的残忍手段,他闪身进入搏斗中,细剑如柳,快如流星,招招致命不见血。 小夏以伞支地,单腿盘起,坐在那伞面上,如变戏法般,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个夜光杯。他手执玉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轻嗅慢饮:“嗯!今儿的云雾,似乎比之前的雨花好了很多!” 那领头人见他带的人,已经逐渐一个个的倒下去,撇眼见,便看到了那个悠闲饮茶的青衫男子,他手中剑一提,利剑出鞘,带着强劲的寒风,直袭向那悠然品茗之人。 小夏纹丝未动,依旧慢饮着清茶,直到剑尖快抵上他喉头之时,他才手腕轻转,将那半杯清茶泼到了那黑衣人脸上。 “啊——”那黑衣人惊叫一声,手中的利剑落地,他痛苦哀嚎的捂着脸,在地上打着滚。 小夏站起身来,脚下一挑,那柄白色的油纸伞,便已飘起,被他握在了手中。他提着那只玉壶,走到那黑衣人身前,笑得很是温柔怜悯:“唉!你这是何必呢?若我真是那么一无是处,魅影又岂会如此重用我呢?” 清剑解决完手下的一个人后,便不理会那边与其他三个黑衣人斗着的清烟,直接走过去,看了眼那地上已经逐渐在腐化的黑衣人首领,他抬手半掩着脸,撇过头厌恶道:“夏哥哥,你下回杀人时,可不可以别这么残忍恶心啊!” 呕!太恶心,太残忍了!什么温柔护法啊?根本就是一个没人Xing的恶魔啊! 小夏看了眼地上已化为一堆白骨的杀手,懒懒的瞟了清剑一眼,便转身执伞如来时那般,飘忽忽的离开了:“我会记得你的话,下回杀人,就用美人簪花好了!” “呃?那个……你还是用腐蚀粉吧!”清剑望着小夏离开的身影,苦着脸说道。什么破美人簪花,根本就是用一只娇艳欲滴的花,直接插入人的天灵盖嘛! 恐怖的小夏,没人Xing的小夏,冷血没心肝的小夏! 清剑看到那还在和最后一个黑衣人打斗的清烟,他撇了下嘴,懒懒开口道:“清烟,给他留条命,让他回去给他的主子带个警告,别让他再乱打我们堂主女人的主意。啊哈!我困了,先走了!” 清烟一掌劈断那人的手臂,鲜红的血,喷洒在了他的身上和脸上,他丢开了那个黑衣人,任对方在地上打滚痛苦地哀嚎,转身冷冰冰地离开:“告诉赫连夜白,如果他想死,就尽可来挑战魅影的耐心!” 黑暗的夜月下,一个黑衣男子,染血的俊脸,入地狱阿修罗般的残忍妖异。那双秀美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透露着冰冷和诡异。 第二百零九章:独占之宁可玉碎 清露殿 赫连夜白坐在床边,望着他那熟睡如婴孩的弟弟,那段从唯一生者口中得知的情景,至今都让他心有余悸! 魅影——柳绮琴——赫连寒云——他们三人间,那隐藏的关系,真的只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吗? 当柳绮琴醒来之时,便看到了一间熟悉的房间。 赫连寒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Nai,撩袍落坐在床边,扶起了床上的她:“先喝点牛Ru暖暖身子吧!” 柳绮琴半依靠在他胸膛上,喝着他送到唇边的牛Nai:“寒,我怎么忽然回来了?” 她明明记得,她原先是在皇宫里的,而且小文到底怎么样了?是只要把血隐刀放回去就没事了吧? 赫连寒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对外轻唤了声:“小语,饭菜准备好了吗?” 一身蓝衣的竹秋,低头走了进来:“饭菜已经备好了!小语已经带人去传善了!” 柳绮琴眸光淡淡的看了竹秋一眼,便低着头,继续喝着那杯中的温热牛Nai了!当时救下竹秋时,便只是一时好心,并没有想过,她会来到她身边成为一名婢女。 她不求竹秋能如红袖小语那般对她,可是…… 那日杨妙晴羞辱她时,竹秋她不敢上前帮忙也就罢了! 可就在她摔倒之时,竹秋依旧袖手旁观,连扶她一下也没有扶。 这般的冷漠袖手,这样的竹秋,太寒人心,也太让人不可信任。 她可以善待任何人,但却不会与这类冷漠之人,过于接触! 赫连寒云感受到,他怀里的小女子身上,忽而涌出一种熟悉的淡漠疏离。他低头看着她淡漠的小脸,不知道她为何忽然会涌现这种疏离感?是对他?还是……他幽深的眸光,望向了伺候在一旁的竹秋。 竹秋见赫连寒云竟然忽然望向她,那华艳清贵的凤眸里,深邃的如沧海,幽深如碧潭,被他望一眼,便已使她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他,终于留意到她了吗? 柳绮琴喝完牛Nai,便把杯子放到了赫连寒云的掌中,盈水的眸子,淡淡的看了竹秋一眼,便掀被下了床:“红袖……”她刚张口喊了声,便闭上了口。红袖伤势未愈,怎么可能来伺候她呢? 赫连寒云留意到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伤感,他将杯子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弯腰拿起那双白色秀海棠花的绣鞋,大掌托起她如白玉的小脚,温柔的将那只玉足,放入了绣鞋中。 柳绮琴看也没看屈尊降贵伺候她穿鞋的风华男子,盈水的眸子只是淡漠的盯着那一脸娇羞,随而在看到赫连寒云弯腰为她穿鞋时,绯红的小脸一白,眸中露出了一抹嫉妒和羡慕之色的竹秋。 鞋子刚穿好,柳绮琴便毫无预兆的倏然站起身子来,而来不及收手的赫连寒云,那只修长洁净的玉手,刚好被柳绮琴给踩在了脚下。 竹秋的眸光一直注意着赫连寒云的一言一行,当她看到赫连寒云的手,被柳绮琴踩在脚下时,她便一慌之下,对着柳绮琴惊呼出来:“啊!你踩到王爷的手了!” 赫连寒云抽回了手,抬头眸光奇怪的看着柳绮琴,这个女人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忽冷忽热的?居然还故意的踩他的手? 竹秋依旧没发现柳绮琴淡漠的脸上,已经换成了一片冷漠之色。她的眸光只是看到,赫连寒云那白皙如玉的修指上,微微的泛红,她眸光盈盈含泪,有些心疼的唤了声:“王爷……很疼,对吗?” 柳绮琴唇角轻勾,冷冷一笑:“他死不了!”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冷冰冰的说完,便转身拿过衣服,一脸冷漠的穿上。 他一脸不解的直起身来,走过去,温柔的为她整理着,被她胡乱扯得微乱有些的衣服,温柔的问了声:“怎么了?为什么又生气了?” 难道她还在气他没陪她去皇宫,因而害得她被赫连夜白羞辱? 柳绮琴并不是一个不讲理,只知道无理取闹的女人。她望了一眼竹秋,便忽然伸出双手勾住正在为她系腰带的赫连寒云的脖子,微张小嘴,咬住了对方淡色的薄唇。 对于这样忽如其来的吻,对于这样主动热情的柳绮琴,赫连寒云一时间竟然怔愣在了原地,任这个忽然举止奇怪的女子,生涩的吻着他,牙齿没轻没重的是咬着他的唇瓣。 竹秋站在一旁,看着那抱住赫连寒云的脖子,不知羞耻强吻着对方的柳绮琴。而赫连寒云居然就那样一动不动,任那个女人放肆的吻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柳绮琴伤害他,对他放肆,不顾虑他的感受,不疼惜他是否疼是否难受…… 而只是那般任Xing胡闹的将所有的不快,全发泄在这个疼爱她的男子身上? 而这个男子呢?却甘之如饴的,承受着柳绮琴所给他带来的所有痛苦与伤害! 柳绮琴,她就是一个凭着赫连寒云喜欢她,而任Xing胡闹放肆蛮横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个男人的爱? 在柳绮琴想离开之时,赫连寒云才一手紧搂住她纤弱的细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霸道的噙住她的唇,开启她紧闭的牙关,不在任她浅吻即止,而是灵舌滑入她的檀口中,用霸道窒息的吻,来惩罚她刚才的忽冷忽热。 柳绮琴这回并没有躲开这个霸道的吻,而是迎合着他,柔软的和他缠绵着。她就是要给竹秋一个警告,告诉她赫连寒云这个男人,不是谁想觊觎,便可以觊觎的到得。 赫连寒云发现今晚的柳绮琴真的很奇怪,可她这样主动献吻,主动配合,还真让他心里一热,欢喜的不得了呢! 他感受到她快无法呼吸了,便将舌头退出了她的檀口,依依不舍得舔吻着那自口中溢出的银丝,低醇的声音里,带着痴迷般的沙哑:“柳儿,你真好!” 柳绮琴勾着他的脖子,微低着头,任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舔吻着她的唇瓣:“寒,你开心吗?” “嗯!开心!”赫连寒云微眯着眼,如服食了罂粟花的人般,痴迷飘然的吻着她香甜的唇瓣。 柳绮琴的眸光,冷漠的望着那脸色苍白的竹秋。不要怪她残忍,怪只怪,这里的所有人,都欺她太甚。 杨妙晴欺她,娥女欺她。现在连曾施恩不求报的身边女婢,也要来欺她,也要想夺走她仅剩的温暖。 她可以忍,可以容忍他们对她的伤害。可是,她现在,唯一无法容忍的就是有人要抢走赫连寒云。 寒是她的,谁也不可以抢走! 如果有人想要抢走赫连寒云,那她就算是亲手毁了赫连寒云,也绝不将他拱手于他人。 赫连寒云并不知道柳绮琴现在的心里想法,只是有些迷恋的亲吻着她的唇瓣:“柳儿,吻我好吗?柳儿,吻我……” 柳绮琴回应的吻着他,听着他那舒服的叹息声。赫连寒云喜欢她的主动,那只是因为,她很少主动。物以稀为贵,主动与不主动,自然也是以不主动为贵。 小语再次不适时的闯入:“王爷,王妃,完善都准备……呃?我好像有来的又不是时候了!” 嗯!这回小语倒是有自知之明!柳绮琴好笑的转头望着小语,见那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她回头在脸色很不好看的赫连寒云红唇上,轻轻地吻了下:“寒,吃饭!” 赫连寒云被柳绮琴拉着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外室,他还没来得急说什么呢!人便被柳绮琴按坐在了凳子上。 柳绮琴眉眼带笑的落座在他旁边,伸手执起筷子,夹了一道美人鱼翅卷,放入小嘴中,咀嚼着:“嗯!做的不错!” 随之她又夹向了一道芙蓉豆腐,放入口中,咀嚼着,点了点头:“嗯!有进步!” 而后她又夹起一个漂亮的菊花虾包,轻咬了口:“嗯!这个好!如果有菊花酒就更好了!” 小语听到她要喝酒,便应了声:“啊!刚好!清英前几天送了奴婢一坛菊花酒,奴婢这就去给王妃拿来……” “哎,小语……”柳绮琴见要喊的人已经没影儿了,便转过头来,唇边笑意有些僵硬的说道:“她却定,她把清英送给她的东西拿来给我喝……清英会大度的不生气吗?” “清英?”赫连寒云华艳清贵的凤眸,别具深意的瞥向门外:“清英会不会生气,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守在门外的清英,仰首望月,人在风中凌乱。这个小语,永远都只会给他找麻烦!唉! 柳绮琴盈水的眸子,含笑的望了眼门外,便收回视线,伸手执块,为赫连寒云夹了块炸鸡扇:“尝尝,看看有你以前吃的鸡肉好吃吗?” 赫连寒云伸出了那只依旧有些微红的手,拈起筷子时,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刚好让筷子掉落在了地上。 柳绮琴见他的手指在颤抖,才想起来,刚才自己任Xing时,竟一脚踩在了他的手指上。她放下筷子,一脸心疼的捧起他的手,低头轻呼着气:“寒,对不起!很疼吧?” 第二百一十章:芥蒂之竹秋野心 赫连寒云本来想说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可当看到她一脸心疼自己的样子,他便很不诚实的皱眉点了下头:“很疼!估计这几天吃饭,都只能喝汤了!” 柳绮琴一听他这么说,心下便更加内疚起来了!她伸手执起筷子,夹起那块炸鸡扇,送到了他嘴边,一脸歉疚道:“祸是我闯的,在你没好之前……你的一切生活起居,都由我来照顾。就当……就当我给你赔罪了好不好?寒!”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小女人样子,还有些羞羞怯怯的瞅着他,求他原谅的小眼神,他张嘴咬了口送上门的香肉,咀嚼着咽下后,才点了下头:“嗯!好!这炸鸡真不错!” 柳绮琴听到他说好,心下刚松了一口,便听到了他后面那句可恶至极的话。她抬眸,似嗔似怨的望着他:“寒,你要是再欺负人……那你的一切,我都不管了!” 赫连寒云见她生了气,便抬起了他那只受伤的手,故作可怜的叹气说道:“想我如玉公子,琴棋双绝闻名天下!而今却落得如此重伤,不知道……唉!估计以后啊!这手算是要废了!再也抚不了琴了,再也弹不出什么天籁之音了!” 柳绮琴听着对方一顶一顶的大帽子,直往她脑袋上扣,压得她,真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了。她看着赫连寒云那微红肿的手,她有些担心道:“看起来是好严重……那不如,请凤公子来瞧瞧吧?可千万别落下什么后遗症啊!” 如果赫连寒云这个如玉公子再也弹不了琴了,那她这个有名的悍妇王妃,岂不是又要背上一条谋害夫君,残害乐界奇才的十恶不赦之人了? 赫连寒云一听她居然要请凤无殇来为他看伤,便抽回了自己的手,故装作没事道:“只是一点小伤,修养几日就会好的。至于仙医公子……他一生立志济世为怀,而今恐已早不再京华,折往他方去赠医施药了吧!” 开什么玩笑!让凤无殇来看他的手指,那那个平日里受他欺负的好友,岂不是要借着这个良好时机,好好的用他的古怪药物折磨他了? 再说他手指根本没事,只是被踩的表面看起来有些红肿,估计抹点药,睡一觉就该好了! 至于为什么说的这么严重……那不过是想吓吓这个最近脾气渐长的小女子罢了! 柳绮琴倒是从没想过凤无殇离开京华的事情,因为在她每回生病时,凤无殇都会很巧的出现。不知道的会以为是巧合,可她却大概猜出了些内幕。 估计这可怜的凤公子,他的一举一动,恐怕都皆在魅影堂的监视之下吧? 所以在每回赫连寒云需要他的时候,便总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 而且啊!依照这猜测,恐怕每回凤无殇都不是自愿被招来的,而是被某只狐狸的恐怖属下给强行抓来的。 想想看凤无殇无奈至极的笑脸,便知道他遇上赫连寒云这个很不讲道理的狐狸好友,使得他的人生有多么的悲惨和痛苦了!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一脸沉思,忽然又望着他,摇头悲悯的样子。他嘴角抽搐了下。不会吧?难道他装可怜装过头了? 柳绮琴执起筷子端起赫连寒云的碗,跟照顾那些养老院瘫痪老人那般,开始一口饭一口菜,小心翼翼,温柔体贴的喂着他:“来!张嘴,嗯!好乖!小心点儿,慢点吃,别噎着!来,再吃口菜,青菜对人体很好的。” 赫连寒云对于她这样的喂饭,忽然有种大人哄不听话小孩子吃饭的感觉。 守在门外的清英,抿嘴憋笑,抱剑环胸,倚靠在廊柱上,如看好戏那般,看着屋子里哄小孩似得哄着他家王爷吃饭的王妃。王爷平日里没少取笑他们这些个属下,今儿个,总算是看到王爷他自己被大伙儿找到取笑的事儿了! 小语抱着一个酒坛子走来,便看到廊柱灯下清英抿嘴憋笑的样子,她走过去,好奇的打量着今夜奇怪的清英,问了句:“你不会是中邪了吧?” 平常不苟言笑的清英,居然也会笑的那么阴险了?不是中邪,又是什么? 清英收起他唇边的笑意,抬了下下巴,指向屋里:“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个小语,就不会想他点好。 总是不把他往不好的地方上想,就是把他往不正常的地方上去想。 小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过头去,看向屋子里。当看到屋子那怪异的情景后,她一脸愕然,怔在了原地:“这……这是怎么了?王妃……王爷……他……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清英看着瞪大眼睛,一副见鬼了的样子的小语,他扯动了下嘴角,低头轻咳了声道:“王爷说他手伤了,拿不了筷子,所以……王妃在喂王爷吃饭。” 小语转头看向那个躲避着她的询问视线,又望月亮又看星星的清英。这事情,真的会如清英说的那么简单吗? 竹秋看着那依旧如哄孩子般,喂着王爷吃饭的柳绮琴,一向怯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妒恨。为什么在王爷身边的是她?为什么被王爷深情温柔注视的还是她? 她有哪里好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就知道使小Xing儿,和王爷闹脾气。 她进入王府已时日不短了!该知道的是她也都知道了。 这个柳王妃,不止蠢不止笨,更是连女人唯一的长处生孩子都不会。 她除了长得好看一些,浑身上下,便一点优点都没有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蠢笨不会下蛋的女人,居然把这个出了名的温柔王爷,给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她会输给这样一个蠢女人? 她不服!她不服!她一定要赢得这个男人的心,一定要笑看着柳绮琴这个女人失宠后的悲惨样子,才方解她心中之恨。 柳绮琴虽然在看似专注的喂着赫连寒云,可她的视线,却一直在透过手上戒指上镶嵌的冰种反光,看清楚了竹秋那以为没人看到的狠毒眸光。 纵使只是一瞬,也足以让她看清竹秋此人的歹毒心肠。 看来,竹秋这丫头,是不能留了!可是若平白无故赶她出去,必会引起她的哭闹,因而使得赫连寒云怀疑。 如真的赫连寒云怀疑了此事,恐怕依他魅影的行事作风,必是不会留下竹秋这个祸害的。 然而她来到这里后心虽冷,可却因为生活在平等年代里的时间太长,因而使得她对于生命,有着平等的珍视。 她只是不想被人害,只是想保护自己和身边人。 如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刽子手般的残忍之人。 赫连寒云见她神情有些恍惚,便将手搭在了她微凉的小手上,笑问道:“怎么?是不是让柳儿你伺候我吃饭,使得柳儿你心里觉得委屈了?嗯?” “呃?没有!我只是在想,红袖的伤什么时候才能痊愈而已!”柳绮琴放下了碗,伸手接过了竹秋盛来的虫草枸杞鸽子汤,她眸光似带温善笑意的望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轻吹了吹汤匙中的汤,等凉了,她方才喂到赫连寒云的口中。 赫连寒云也心知,红袖是她的陪嫁丫头,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着她。然而小语虽然也留在她身边许久了,可小语毕竟年纪小,论其细心周到来,始终难和她那贴心的红袖可比。 赫连寒云眸光略过屋里的丫头们,最后,他的眸光定在了进府不久,却看着谨慎稳重的竹秋身上:“你叫竹秋,对吗?” 竹秋见赫连寒云忽然问起她来,便又惊又喜的走上前,低头唇含Chun色的回道:“是,奴婢是竹秋!” 王爷终于注意到她了!她就知道,如果是珍珠,总是会发光吸引人的。 不像柳绮琴,明明是鱼目,却还偏偏装珍珠。 赫连寒云上上下下打量了竹秋一番,并没有太去注意那因为他打量的眸光,而双颊泛起红晕,自作多情的蓝衣女子,那含羞带怯的模样。 他收回视线,眸光温柔的望着脸色一直不怎么红润的柳绮琴,轻叹了声:“自你落水后,你的脸色一直是那么的苍白无血色。而今红袖伤重不能面面俱到的照顾好你,你的脸色,似是变得更苍白消瘦了!” 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了,如她柳绮琴还不明白,那她可真可谓之是猪了!她望着赫连寒云,轻摇了摇头:“有小语在,红袖的伤……也会很快就好的。我不需要,我谁都不需要!” “谁都不需要?那我呢?柳儿也不需要我吗?”赫连寒云望着她眸光盈盈似水,此时又在他面前闹小孩脾气的小女子,温柔的笑意中,有着无奈和苦涩:“竹秋她虽然没红袖与小语待在你身边的时日常,可她却比小语稳重谨慎……” “寒!你别再说了!”柳绮琴忽然间放下了碗,靠进了赫连寒云的怀里,有些任Xing和娇气道:“寒,柳儿害怕的,如果寒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就不会再来看柳儿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纯真之是诱是惑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依赖他的柳绮琴,是最没有办法拒绝的。 他抬手紧搂着她纤瘦的身子,在她耳边柔声细语的哄着:“柳儿,我就算只是一个闲王,可也不可能真的没一点儿事的整日陪着你啊!所以柳儿乖!就让竹秋暂代红袖的位置,让她好好的照顾你,也好让我安心一些好吗?” 柳绮琴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说了句:“我累了!” 说完,她便松开了紧搂赫连寒云腰际的双手,起身向卧室内走去:“小语,备水沐浴!” 门外的小语正和清英僵持着呢!听到柳绮琴的吩咐,便高声应了声:“好!王妃,奴婢这就去……” 她转过头来,瞪了眼清英:“改天我再找你算账。哼!” 清英看着那抱着酒坛子离开的小语,他无奈的一笑。他都没得罪她,她为什么要找他算账啊? 真是说也错,不说也是错! 总之,什么事到了这个不讲理的小语这儿,都变成了你没理,她全是理。 赫连寒云见她又生气了,便起身一脸无奈的走向了那卧室:“你啊!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我就是给你安排个贴身侍女,你不喜欢不要了便是了!何必又一脸的冷漠……将人心都快给冻凉了呢?” 柳绮琴坐在床边,看了眼那小脸苍白,眸光含怨带恨的竹秋,便收回了视线。她斜靠在床头,眼波流转,唇含淡笑的瞟了赫连寒云一眼:“我有说我生气了吗?你若是真不放心我……那就竹秋吧!至少她会让你放心些!” 也许是她多心了吧!赫连寒云不喜欢红袖,甚至有些提防着红袖。 这件事的原因所在,恐怕是和她哪位好父亲有关吧? 红袖出自丞相府,又是自小便进了丞相府。而这样的她,确实会让人怀疑,会不会是她那位父亲柳睿渊派来的Jian细? 可她知道,红袖是她母亲的人,除了她母亲,红袖便再无和任何人有关系。 在她母亲逝世后,红袖便担任起了保护柳绮琴的责任。 无论到什么时候,任何人都会背叛她,离弃她,而唯独红袖不会。 没人可以取代红袖,只因红袖不止是一个丫鬟,更是一个用生命护她安好的至亲之人。 赫连寒云见她淡笑慵懒,斜倚床头,一副任君随便的样子!他眉头不由得皱起:“你这话中意思是在怪我?那你可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红袖这丫头虽然平常看着不怎么机灵,可在每次发生一些事情时,她都总是显得特别冷静沉着。 这样一个表面装傻,内心深沉的丫头……绝对不会是一个只懂得安分伺候主子,而没有别的心思的安分之人。 他一直怀疑红袖是柳睿渊派来的人,就算是她是柳绮琴的贴身丫鬟。 可她,却也始终出于丞相府,始终和柳睿渊有些关系。 他可以相信柳绮琴,那是因为他清楚柳绮琴的一切过往和Xing情。 而对于红袖,他却一无所知。 红袖无父无母,幼时被柳夫人买入丞相府,自小就跟在柳绮琴身边。 可就是因为这样简单而干净的过往,才使得他更加的怀疑红袖的身世和来历。 以及,她是不是一个被人自小便训练成细作之人? 她一直深藏自己机智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身上带着某种使命? 而这使命中,会不伤害到柳绮琴? 会吗?红袖会伤害柳绮琴吗?这个待她如亲人般的女子,她真的会有一日来无情的伤害她吗? 柳绮琴但笑不语,只是那般慵懒的眯着眼,任床前站立的银线绣黑袍的风华男子,皱眉凝视着自己。 以伤害的方式,来说着我是为你好!这样的好,似乎不要也罢! 竹秋望着那如修竹般的背影,眸光里闪过一丝哀伤。柳绮琴根本不在乎你,可你呢?却为何偏要如此在意她呢?为了她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她呢?不止不对你感恩,更加在误会你这是在害她? 赫连寒云,你这个一向聪明的男人,为什么一遇上柳绮琴这个女人,便变得如此畏手畏脚,无措无奈了呢? 小语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没规没距的大喊了一声:“王妃,水备好了,现在就撤了晚膳沐浴吗?” 柳绮琴睁开双眸,眸光柔如水的望着面前,容姿艳绝的男子,唇角微扬,淡淡的应了声:“嗯!就现在!” “哦!好!”小语应了声,便转过身来,开始指挥着其他伺候在一旁的丫环们,将那桌上几乎没动多少的菜肴,麻利的给撤了下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赫连寒云和她,还有那个痴痴地望着赫连寒云的竹秋。 柳绮琴起身而立,淡笑的望了竹秋一眼,对着面前的赫连寒云说道:“就依王爷的话,让竹秋暂代红袖的位置。只不过,我不希望有一天,王爷也会找个人,来把柳儿给替换掉了!” 眸光清澈,语气淡然,似笑非笑的她,似真似假的话。 赫连寒云望着面前的柳绮琴,一如往昔般的淡笑从容,一如往昔般的盈水眸光。可在这个柔弱的外表下,他却看到了一个冷傲倔强的灵魂。 氤氲着热气的温水,玫瑰花瓣的艳丽芬芳…… 赫连寒云坐在床边,眸光如墨浸染的那般浓黑,望着那迷蒙的烟雾中,女子若隐若现的倾城容貌。 柳绮琴一直在生病,似乎只有在被热气蒸染中,她的脸上,才会浮现那抹嫣然的绯红。 柳绮琴在水中娇柔媚然的清洗着自身,而全不在意男子那直视着她身子的眸光。 她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坐在床边沉默不语的艳绝男子,勾唇一笑,带着些慵懒与调皮:“寒,你这样看着我,不觉得难受吗?” 一直面无表情的赫连寒云,在听到她的问话后,唇角轻勾,扬起一抹邪魅之极的笑容:“柳儿如此之妙美,就算是看到地老天荒,恐怕也只会是一种享受,而不会生出任何一丝厌烦吧?” 柳绮琴倒没想到他会如此回她,她似乎有些自觉无趣的转过身去,继续撩水清洗着那白玉似的手臂:“寒,你说,好人与坏人之间,他们那个活得比较舒服啊?” 赫连寒云悠然的站起身来,缓步走向那木桶,弯腰在她耳边,落下一个极致温柔的吻。低醇如酒醺染的嗓音,在她耳边带着蛊惑般的轻喃着:“那柳儿告诉我,我是坏人呢?还是好人呢?” 柳绮琴见他不答反问,而且还用他魅惑的嗓音,在她耳边撩拨着她的心神。 她转过身来,压下心中的羞涩,眸光丝毫不避讳的迎上对方幽深如渊的眸子,一向淡然地声音中,染上了一丝女儿的娇羞嫩涩:“如果我说,你是坏人呢?” 赫连寒云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了一丝潋滟溢彩的光芒。望着她那双盈水的眸子,似含了朦胧迷离的雾气那般,楚楚风情,撩人心扉。 他修长白玉似得莹润指尖,轻轻的挑起她的下颔,似是情难自禁的吻上了,她那双沾着一片玫瑰花瓣的粉唇:“柳儿,你这是在勾引我吗?呵呵!你可知,我对于你,是最没有自制力的……” 妖魅的嗓音,蒙上了**的沙哑,就像那浓醇的酒香,醉了人的心神。 柳绮琴似乎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染上了懵懂无知:“寒,你在说什么?什么勾引你?” 她有勾引他吗?她只是在洗澡。 而且在这之前,她也有请他离开的。 是他自己,他自己非要留下来的。 赫连寒云见她柳眉轻蹙,红唇微嘟的懵懂样子,就像是那纯真无知的孩子,对于自己闯了什么祸,全都一无所知的无辜模样。 他的大手按上了她圆润的香肩上,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描绘着她的蝴蝶锁骨:“柳儿很美!我,想要你!” 柳绮琴对上赫连寒云那双妖艳魅惑的眸子,那眸底有着毫不掩饰的**之色。 她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害怕,纤弱的身子向后退着,直到她发现自己的玉臂,被一双白皙如玉的大手所包裹,害得她想逃都逃不掉了! 赫连寒云淡色的唇角轻勾,那抹本就妖魅的笑容,便变得更加妖冶魅惑了:“我看柳儿洗得有些慢呢!不如,由为夫来帮你如何?” 柳绮琴见他那好看漂亮的大手慢慢地伸进水里,她吓得小脸张红,连连的摇着头:“不……不……我自己洗就好了!寒,别……你不要……我不要你帮我洗!” 赫连寒云见因为她不断的挣扎,而木桶里的水珠轻溅起,如露珠般粘在她如玉的肌肤上。更有一些艳红的玫瑰花瓣,似点缀般沾在那如雪的玉肤之上。更称得她肌肤胜雪,娇嫩诱人。 他一向幽深如墨的眸子里,在这一瞬间,染上了一抹妖异的艳丽。他低下头霸道的含住她双娇嫩的粉唇,辗转亲吻,强制掠夺。 柳绮琴本就因自己赤身luo体在水里而羞涩恐惧不安,而赫连寒云忽然袭来的狂风暴雨般的吻,更是吓得她张慌无措:“寒,不要!别,你别这样……” 第二百一十二章:冷却之欢情过后 赫连寒云任她软弱无力的小手,支撑在他的胸膛上。任那因水中人挣扎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华贵的锦袍。渴求、疯狂、占有欲! 他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这个小女子,要这个可以填补他所有的空虚寂寞,驱走他人生中所有黑暗,为他带来光明温暖的女子。 柳绮琴感到她身子被人捞出了水里,半掩的窗户吹来的冷风,使得她冷得不由自主的向那温暖的怀抱里靠近。 赫连寒云将她如玉的身子抱到了床上,高大的身子紧接着覆上那光裸的妙体,急不可耐的撕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低头将本就因亲吻而红艳的唇,贴上了那因缺氧而呼吸的粉唇之上。 柳绮琴刚得到一点呼吸,便因为对方再次的霸道掠夺,而被憋得脸色涨红,柔弱的双手,无助的搂上对方的脖子。 蜜色的幔帐落下,掩尽了一室旖旎风光。 疯狂的欢爱过后,又是一场带哄带骗的无奈景象。 赫连寒云紧搂着他的小爱妻,伸手抚过她额上脸颊边的那几缕湿润的发丝,温柔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爱怜的吻:“好了柳儿,不生气,不哭了好不好?” 柳绮琴暗自啜泣,紧咬着被吻得略微红肿的唇瓣,不言不语,双眸紧闭。 赫连寒云似乎对于这样的她很是无奈,他拇指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儿,低头好笑的看着那依偎在他怀里,委屈得不得了的小女子,理也不理他的娇美小模样:“柳儿,你真生气了?真不要理我了?” 柳绮琴依旧一动不动,双眸紧闭,暗自啜泣。可恶的臭狐狸,就知道欺负她,算计她! 她才不要理他,她才不要再给他一点好脸色,就让他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赫连寒云见她委屈的小模样,既然好好的哄她不听,那他可就只能用非常手段逼这小女子开口了。 正累得要睡着的柳绮琴,忽然感到自己身子被放平,而后便是那具温暖的身体覆了上来。在她惊的睁开双眸,瞪大眼之时……一双柔软的唇瓣,便贴上了她微红肿的唇。 霸道微凉的舌进入了她的檀口,在她的领地里,强取豪夺,任她逃窜,任她退怯躲避,都难逃被对方捕获的命运。 在柳绮琴被吻得快透不过气来之时,那双霸道的唇,离开了她的唇瓣,自脸颊上一路吻下去,流连于她的敏感处脖颈上,大力的吸允,酥麻的疼痛,让她红唇间不由得溢出一声娇柔魅惑的声音:“嗯!寒,不要!我错了!寒!” 急促的呼吸,带着泪水的求饶声,那是赫连寒云最迷恋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唇边勾起一抹邪魅妖冶的笑容。修长的手指,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如玉般透亮的牙齿,在她的红唇上,轻咬了口:“小刺猬!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理我。” 柳绮琴眸光含着雾气,鼻尖红红的,看上去很是可怜。可她知道,赫连寒云这只披着羊皮的狼,就是喜欢欺负她,就是喜欢看自己被他欺负的可怜兮兮的,哭泣着向他求绕的样子。 在柳绮琴心里,赫连寒云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球! 赫连寒云望着她含怨带屈的小眼神,眸底光芒一敛,深沉入浸了墨水般的浓黑眸底,闪过一丝冶艳:“柳儿,你知道吗?没有男人经得起你……这样柔美楚楚的眼神。” 他是不是该庆幸?这个女人所有的醉人美好,都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柳绮琴绯红的双颊上,出现了一抹很不自然的红晕。她盈水的眸子含雾带羞的望着近在咫尺,与她鼻尖相抵,一双眸子里浸染着,浓得化不开**的艳绝男子。她轻咬粉唇,羞红了脸道:“赫连寒云,你就是个禽兽!” 赫连寒云看着那嗔骂着他,却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的娇羞女子。他得意一笑,锦被下的身子微动了下。眯着那双妖冶的凤眸,风情妩媚的睨着她紧张窜红的小脸。 薄唇轻勾,唇角勾勒出一个魅惑妖娆的弧度。低醇略带暗哑的声音,因沾染上了**的靡丽色彩,而变得更加的诱惑人心:“柳儿,其实你应该高兴我对你的兽行。毕竟,如果我对你没感觉,那就应该是代表柳儿你……没吸引力了!” 身体的摩擦,让柳绮琴更深切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她又羞又恼的怒瞪着面前人含笑的眸子,可她的自身却一动也不敢动。她咬牙切齿的怒瞪着他,羞恼的一张小脸都快滴出血来了! 她没吸引力她愿意,关他姓赫连的什么事? 赫连寒云的身体和她的身体紧密的相贴,而她因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却变成了此刻最好的CuiQing药。他望着她的眸色加深,那双本就妖冶的凤眸,此刻却染上了艳丽的颜色。本就燥热的身体,此刻却变得更加的灼热而干渴。 柳绮琴也不是第一次和这禽兽在一起了。当看到他眼神的变化,再加上他身体的巨大变化,她脸色一红,抬手便想推开身上的危险人物:“赫连寒云,你就算是精力旺盛,也不要总是折磨我!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赫连寒云任她小手贴在他胸膛上,任她柔弱的力量推着他如高山般的身体。那柔嫩的小手,触碰着他的肌肤,偶尔的有意识无意识的摩擦过他敏感的茱萸。 柳绮琴发现她的挣扎根本就是在点火,便吓得不敢再动了! 赫连寒云见她忽然变得老实不动了,幽深妖冶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满:“柳儿……” 柳绮琴望着一脸欲求不满的某只狐狸,小脸害羞带怒的将头一扭,望向那隔着薄纱而显得朦胧的烛火。 赫连寒云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处,轻柔的亲吻着:“柳儿,你真得要如此残忍的折磨我吗?柳儿,我真得很难受呢!柳儿……” 柳绮琴真的不敢相信,这个白日里温雅淡笑的风华如玉公子陵王爷……在黑夜里的床上,竟会如此的无赖无耻? 不过……柳儿?寒儿?柳绮琴转过头来,望着赫连寒云那张妖冶艳绝的容颜,忽然发现,他的眉梢眼角,竟是那么的熟悉。 赫连寒云微蹙了下眉,随即眉眼舒展,抬手握住了那只在他脸上,温柔抚摸着的柔嫩小手:“柳儿……” 深情地轻唤,温柔的吻覆上她的唇,辗转亲吻。 是温柔的缠绵?还是霸道的掠夺? 柳绮琴一颗心,全在他的眉梢眼角。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赫连寒云发现柳绮琴竟在此刻失神恍惚,不由得眉头皱了下,离开了她的唇瓣,很是不悦的望着她那双盈水的眸子:“柳儿……” 在他还没将怨情的话说出来之前,柳绮琴便红唇轻启,恍惚间,吐出了一句莫名的话:“护寒儿安好!” “嗯?你说什么?”赫连寒云细挑的剑眉微皱,一双艳绝的凤眸,紧锁着她那张倾城的容颜,勾唇一笑,抬手在她鼻尖上捏了下:“你啊!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如此唤我寒儿了?嗯?” 柳绮琴并没有在意赫连寒云捏她鼻子时,那故意惩罚似得没轻没重的力道。她眉头紧皱,一脸严肃道:“寒,我又看到那个疯了的宫女了。她带着我和十皇子,到了一个很荒凉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废旧的宫殿,只可惜匾额上面的字掉了两个,不知道那是什么宫殿了……”她一副苦恼的样子,似在尽力的想着那个梦中的可怕景象。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苦闷的样子,不以为然的勾唇一笑,玉白修长的食指,轻挑起了她下颔:“柳儿,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竟然想用这样的烂理由,来分散……我对你的渴望!” 微微的叹息声,似那夜月拨弦者指下的一泓流泻而出的琴音,低沉悦耳。 柳绮琴见他根本不信他的话,更是牵制住她的双手于头顶,低头便饥渴难耐的亲吻着她。她摇摆着头,躲避着对方似惩罚的吻,小脸憋的通红道:“不是的!寒,我没骗你。哪里……那个宫殿门前有……有个破旧的木刻对联,上写着:倾城倾国倾天下!” 赫连寒云在听到那最后的七个字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似乎那满身的欲火,被一盆冰冷至极的冷水所浇灭。 他缓慢的自她肩窝处抬起头来,那双华艳清贵的凤眸里,不再有妖冶的媚然,而是如幽深的潭水那般,冰冷寂静。薄唇轻启,如夹杂着冰雪般的声音,无任何情感的问道:“你刚才,说你去了哪里?” 柳绮琴虽然觉得这样的赫连寒云让她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可她却依旧,老老实实的回答他道:“我不知道哪里是哪里,是一个疯宫女乱跑,把我们带到那里去的。” 本来他们是想跟着那个宫女,找到回御花园的路的。 可却没想到,居然被带到了一个那般诡异荒凉的地方。 更吓人的事,她居然还做了那样一个可怕的梦。 第二百一十三章:猛药之必须争夺 赫连寒云望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她的身子,翻身平躺在床上,拉了了被子,冷淡的说了句:“睡吧!” 柳绮琴柳眉微蹙,不明白赫连寒云为什么听了她说的那半幅对联后,便忽然变得这么冰冷了?这样无情无欲的赫连寒云,让她想到了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那个赫连寒云。无情冷漠,疏离难以接近。 在沉寂了很久后,柳绮琴越来越觉得心里不舒服。她转过身去,小手抚上了他看似熟睡的睡颜,半趴在他胸膛上,轻柔的唤了声:“寒?寒,你没睡着对不对?你……你生我气了吗?” 赫连寒云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紧闭的凤眸,眸光复杂的望了她一眼,侧身将她搂紧了怀里,为她拉了拉被子,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如羽的吻:“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累了,睡吧!” 柳绮琴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小手紧搂上了他的腰,将小脸埋在他肩窝处,呼吸着他给她的温柔与温暖:“寒,会保护你的,真的!” 就算她没有强大的力量,她也会用她仅有的力量,来保护这个男人一生安好。 不管是对那个红衣女子的承诺也好!还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份自私也罢!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赫连寒云的。 哪怕是死神要来夺取赫连寒云的生命,她也会用她仅存的拥有之物。来作为交换赫连寒云安好无忧的代价的。 “嗯!我知道!”赫连寒云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并没有太去理会柳绮琴这带着孩子气般的话。 直到后来许久以后,当这个只对着他才孩子气的女子消失后…… 他才知道,当初那个孩子气的小女子,给了他承诺,也履行了她对他的承诺。 而他,他给予这个女子永不相弃的承诺。却因为某些无可奈何的抉择,而使他背弃了曾经那个不离不弃的承诺。 一大清早,柳绮琴梳洗过后,便在竹秋和其余两名丫环的陪同下,去了红袖的房间。 红袖半躺在床上,身后靠着一床薄被。她望着来了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妃。在犹豫了好久后,她才试着开口问了句:“王妃,您是不是又和……又和王爷闹别扭了?” 柳绮琴望着红袖担忧的小脸,轻摇了摇头,叹了声气:“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和他在一起很不顺,总有些意外之事,让我和他莫名的拉开距离!” 红袖见她一脸忧郁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抿唇笑了笑,说道:“王妃,其实,你是不是该服一回软了呢?想来每次你和王爷闹别扭,回回都是王爷先登门来找你。而你呢?你可一次也没去找过王爷呢!” 柳绮琴眼神有些发虚的看了红袖一眼,随之垂下眸子,有些不郁和别扭道:“那是因为每回都是他的错,他来找我认错求和……” “都是应该的!对吗?”红袖在她没说完前,便忍不住的接口道:“我的好主子啊!你也不看看他是谁?就算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少爷,对于总是那么清傲倔强的夫人,也是可忍一二不可二的。更何况王爷他是天潢贵胄,自小便受尽宠爱和尊重?” 红袖见她脸色不太好看,可是她今儿个,却必须要给她家王妃下些猛药:“你想想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于他的内心不悦而置之不理,长久下去,你可不就必会失了他的心了吗?用你的漠然疏离,将他推进了别人的温香暖怀里去了吗?” 柳绮琴虽然知道红袖说这么多,全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讨好一个男人。 如果她真有讨好男人的本事,那她也不会留不住刘绍齐,保不住那个家了。 红袖见她内心已开始动摇了。便更是加把劲儿的,拉住她手,一脸严肃认真道:“王妃,你要记住,男人忍得了你一回两回,那算是对你宠爱有加!可是等到这男人没耐心的时候了呢?他们会如何做呢?嗯!这点……聪明如王妃,您应该已经知道后果是什么了吧?” 后果?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红袖温柔沉稳的眸子,忽然间,她迷茫了起来。红袖?她还是那个偶尔很笨笨的红袖吗?这些现实明了之言,当真是一个小丫头,可以说得出来的吗? 为什么这个莞尔嫣然的少女,会那么了解一个男人的喜恶? 红袖见她眸光怀疑的望着她,她只是嘴角轻扬,莞尔一笑:“王妃无须如此质疑红袖有什么企图之心。红袖……我自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又是经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就算天资再笨,学了那么多年,看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是看不明白的?弄不清楚的呢?” 柳绮琴也觉得是她自己多疑了!红袖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是早就清楚不过了吗?她轻拍了拍红袖的手背,有些歉意道:“红袖,对不起!我明白你说的了!我……我会去找他的。” 红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笑了笑,轻点了下头:“嗯!红袖相信只要王妃愿意,便必可长留住王爷的心。” 没人比她看得清楚,王爷对王妃存了怎样珍重的心思。恐怕,连王爷他自己也不知道,早已在这些日子与王妃的相处中,他已丢了那颗原本坚守的心了吧? 柳绮琴离开了红袖的房间,迎面却碰上了走来的阿七。而且阿七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包点心。 她闻了闻空气中飘来的香气,抿唇一笑,对着停步颔首对她见礼的阿七,打趣道:“好香的包子啊!是红袖最喜欢吃的……城外十里茶棚老王家的包子吧?” 阿七眸子里闪过一丝羞赧,微低着头,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柳绮琴笑了笑,便自阿七身旁走过,心情似是很轻松惬意的轻吟着:“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如真喜欢她,便就大胆地去追吧!可莫要等到望着空枝自嗟叹得时候,才后悔曾经胆怯的不敢迈步……” 阿七望着柳绮琴渐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涩然的笑意,轻吟着柳绮琴刚才吟着的那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呵呵!就算是花满枝头,他也没那个资格去折一枝。 红袖,她的心,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眸或是一瞬间。 柳绮琴并没有去直接找赫连寒云,而是向王府后那鲜少有人去的院落里走去。 “王妃,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这里看起来好恐怖啊!阴森森的,荒凉的真可怕!”这个说话的女孩叫做小草。今儿个同竹秋和花儿三人,一同跟随在了柳绮琴身边伺候着。 那个粉衣的花儿,拉了拉身旁同她穿着一样的小草。对她摇了摇头,不希望她因为多话,而惹得主子不高兴,因而会受到什么惩罚。 小草吐了下舌头,缩了缩脖子。她就是有点好奇嘛!再说了,小语也经常好奇啊!还总爱缠着王妃问东问西的,也没见王妃怎么不悦和厌烦啊? 竹秋一直沉默的跟在柳绮琴身后,眼帘微垂,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 她一直在想红袖对柳绮琴说的那些话。虽然她在门外,没怎么听仔细……可是她却知道,红袖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 一个伺候在柳绮琴身边多年,一个一直保护得柳绮琴安好无恙的长大女子。 这样一个丫头,如果真是那般心思简单……恐怕,就算是十个柳绮琴,也早已死后变成一堆白骨了。 柳睿渊的原配夫人,只得了一女,便是柳绮琴。 而在她死后没几年,柳睿渊便扶正了他的偏房姨娘,成为了丞相府的女主。 如果在此间能除了柳绮琴这根心头刺,那丞相府的柳二小姐刘绮雪,便可以女凭母贵,成为了丞相府的嫡出女儿。 在这等利益面前,而今的丞相夫人,不可能不为自己的女儿打算。 而若想将来女儿嫁得好,那便要先弄死这个嫡出的柳三小姐柳绮琴,已好光明正大的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嫡出之女。 所以,柳绮琴从小到大,不可能一帆风顺,没有一点坎坷的长大。 而她如今能安好无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红袖,那个深藏不露的丫头,一直在保护着她。 并且还将她保护的很好,好到她至今都心Xing单纯,一派天真。 柳绮琴缓步踩着树叶,往一处荒凉的林子里走去。眸光望着远方已能看到的几株银杏树林子,她淡粉的唇角扬起一抹淡雅的浅笑,对身后的小草说道:“我听岳清曾说过,后院的深处,有几株参天的大银杏树。” “果子到了秋季,就会缀满枝头。伴着那金灿灿的叶子,显得特别好看!”当然,她来此处是来摘银杏果的。至于摘银杏果做什么……那就是暂时不能说的秘密了。 小草还想多嘴问,便被眼疾手快的花儿,给拉了住。 小草见花儿皱眉,对她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言。虽然她心下觉得被疑问堵得难受,可她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跟在王妃身后,往那几棵银杏树处走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林间之撞上偷情 柳绮琴眸光淡淡的看了眼四周,这里种满了冬青树,而在这些冬青树间,却有几株特别显得突兀的银杏树。而在这些树后面,似乎有处破败的小院? 这里有人?或者说,这里曾经有人居住?可是这个人又是谁呢?柳绮琴眸光里闪过了疑惑之色,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时……却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小草的Xing子有些像小语,动不动就一惊一吓,咋咋呼呼的。 花儿同她自小在王府中长大,一看她眼睛一瞪,便猜到她也听到了声响,又要开口瞎咋呼了。 小草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儿,瞪着花儿眨了眨。为什么花儿要捂住她的嘴啊?难道她们都没听到有声音吗?难道他们没看到那边一人高的草丛里有东西在动吗? 花儿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无声的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王妃和竹秋都没出声,她们两个小丫环如果此时出了声…… 恐怕,会无意间闯下什么祸事来吧? 柳绮琴放轻脚步,向那边走去。不是她好奇心重,而是除了那些草丛在动,似乎还有人的奇怪声音。 竹秋眉头皱了下,便随着柳绮琴身后,向那边走去。说这个女人蠢,还真不是一般的蠢。 小草和花儿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可她呢?怎么说也和王爷同房那么久了,竟然连这些是什么欢爱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 柳绮琴走到一棵大树旁,手扶着树,眸光在触及那草丛中的两个赤条条的人后…… 她惊讶的不是遇上这男女**,也不是那个身材魁梧奇伟的男子,此刻正转过来头,目光锐利,唇边带笑的望着震惊的她。 她惊讶的是……那个男人身下,双眸紧闭,红唇微张的女子。 她……如果她没记错,这个女子,她应该是后院里,赫连寒云的那些个小妾之一。 那日在御花园中瞧见她时,她身边还有着一个长得特别英气的绿裙女子。 竹秋脸上一片平静,只是她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被人发现后,还不停下欢情的动作? 更甚者,他唇边那抹冰冷的笑意,似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嗯!这个男人的体格还真强健,看来应该是练武之人。古铜色的肌肤,结实的手臂,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威势。 她的眼角瞥见了那地上散乱的王府侍卫的服饰,便大概已猜到,这个和王爷小妾**的人,应该就是新来的侍卫中的一个。 因为她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一个英俊健硕,且气势强大的男人,不可能会不被人发现。哪怕,他只是一个小侍卫。 可只要他一出现,便会立刻自那些普通侍卫中,脱颖而出。 就如那太阳的万丈光芒般……不是几颗微弱的星子可比的。 花儿紧捂着小草的嘴,唯恐她发出什么惊叫来。天啊!这个不是聂……她怎么那么大胆?居然敢背着王爷**? 小草自然也认出那个男人身下承欢的女子来了。可是花儿捂住她的嘴,她根本就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啊! 柳绮琴转过头来,对小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随而回过头来望了那个放肆大胆的男人一眼,便转身如来时那般,脚下轻缓的离开了。 竹秋见柳绮琴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转身走了?虽然心里也感到很是奇怪,可她依然做着丫头的本分,跟在柳绮琴身后,默默无声的离开了这个污人双眼的地方。 花儿拉着小草,也离开了这个让人害羞不已的场景地。 冷染见她们走后,虽然身下动作未停,可眸光里却闪现了一丝异样。那抹白色背影,似这秋日萧索林间的一抹Chun景。那宽大云袖上的雪梨花,也似是自那绿色的蕊心处,让人嗅到了那淡淡的冰冷梨花香。 奇怪的女子!一个冷静沉稳,带着些淡漠疏离的女子。 清丽脱俗,香培玉琢。如此佳人,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将世间种种,都淡看。 可是他却在她那双盈水的眸子中,看到了一抹孩童般的纯真。她似乎对于她看到的事情,有着疑惑和不解。 那样淡漠清冷的一张脸,那样纯真懵懂的一双眸子。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是个冷漠的女子呢?还是该说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心的孩子呢? 两种天差地别的不同气质,却出现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然而除了让人看去有一瞬的惊奇外……之后便会觉得那是个极其让人舒心的女子。就好像,她天生就该是这个样子,就该是这般冰冷与温暖并存的女子。 柳绮琴轻步缓行的走了很远后,才面容清冷的转身,眸光冷锐的自她们三人脸上扫了一遍。粉唇轻启,语气冷然道:“凡事皆自祸从口出!若想安然无事,最好是多看多听不说。只有这样,才能活的更久更长。” 花儿看了眼一脸懵懂的小草,拉住了她的手腕,二人双双跪地。花儿稚嫩的声音,轻轻的说道:“奴婢们知道,奴婢们……今日王妃只去过后花园,并未去过别的地方。” 竹秋见柳绮琴的眸光含笑的望向她,她头微低,一脸怯弱道:“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柳绮琴点点头,淡淡一笑,转过身去,走到了一棵银杏树下。仰首唇边含笑的望着那树上的硕果累累,淡淡道:“看到我们来此处的人很多,如说我们没来过,必会引起他人的怀疑与好奇心。” 她收回视线,转身淡然浅笑道:“白果熟而落!这金灿灿的叶子上,雪白的果子,不捡些回去……岂不是有些可惜了?” 花儿的脑子比小草的脑子机灵的很多,她拉起同她一起跪在地上的小草,走到一棵银杏树下,开始蹲下来捡那些落叶上的白果。 小草被她一同拉的蹲在地上,靠近她,小声的问了句:“花儿,为什么王妃……” 花儿拉着她,低头捡着那一颗颗的白果,同样小声的回道:“无论是王府还是深宅大院里,主人家最忌讳的都是这些个妻妾**之事。王妃不让我们说,让我们装作什么看见,是为了我们好。怕我们会因为多嘴闯祸,因此而丢了Xing命。” 王妃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冷漠,可是她的内心却是热的。如果她真不想多管闲事,她大可对此不闻不问,让她们不知死活的将此事传出去。 如真到了那个时候,聂姬是会被狠狠的惩罚。可她们……却也必会为自己的多嘴多舌而付出生命。 而王妃身为一府主母,再加之王爷极宠爱她。到那时她只要摆出一副淡漠不想理闲事的态度,任杨侧妃再想为难她,却也要顾及王爷的脸色和态度啊! 小草随脑子不太灵光,可该有的心眼儿,还是不缺的。也是哦!竹秋是王妃的贴身侍女,只要王妃没事,她便可无事。 而她们两个……只是原本的粗使丫头而已!平日里也只是传个菜什么,收拾下什么的琐碎粗活儿的丫头。 要不是红袖姐受了伤,小语又整天忙着芙蓉苑的琐事,她们这些粗使丫鬟,哪有机会伺候在王妃身侧啊? 竹秋望了那唇角含笑,清丽淡雅的柳绮琴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眉头微皱,想着自己的心事去了。 柳绮琴眸光清如水的望着那处院落,本想抬步走向哪里去的。可是她的眼角,却忽然瞥见了一棵冬青树下的黑色身影。是他?好大的胆子啊!偷了别人的小老婆,被人发现了不止没惊慌失措,更是嚣张的享受完了,又出现在发现者的面前? 冷染那双冷锐的眸子里,在看到那银杏树下的清丽女子,柳眉微蹙,眸光疑惑的望向他之时……他刚毅的薄唇微扬起一抹趣味的笑意。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俊颜上,一双斜飞入鬓的张扬剑眉,更显得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怒而威的霸气。 柳绮琴淡淡的收回了视线,转身向着小草和花儿们走去:“都捡好了吗?” 小草站起身来,扬了扬手中用帕子打的小包袱,笑嘻嘻道:“捡好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花儿也站了起来,将她捡好的白果,递到了柳绮琴面前。一双乌亮如墨晶般的眸子,似是会说话般,柔柔的瞅着柳绮琴的张清丽淡笑的容颜。 柳绮琴本来就没想要多少白果,见她们捡的也不少了,便点点头,淡淡一笑,转身举步……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如点缀般落在了她的发髻上。 一物从天而降,她伸手自然的接住,看了看手中的那颗白果,她仰首望着那高耸入云端的银杏树,唇角轻扬,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随之举步,缓行出了这片不太安宁的林间。 然而冷染却被她那清浅一笑,迷了心魂。清纯美好,莞尔天真! 他从不知,世间竟真有这般不似仙般清傲冷然,不似妖般妩媚冶艳的女子。 她淡漠却不冷傲,她丽艳却不妖娆。天真纯美,如水似雾般的迷离娟好! 第二百一十五章:不知之危险靠近 聂芳儿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和发髻后,才娇羞的低头走出来。当走到冷染身边时,却发现冷染竟在望着一株银杏树在失神。她小手牵住冷染的大手,羞怯怯的望着他:“冷染……啊!” 正在失神的冷染忽感到有人靠近他,他浑身一凛,张扬的剑眉一竖,冷锐的眸子,如寒冰般,直射向那惊慌不定,小脸微白的聂芳儿。 冷染见他刚才大力甩开的竟是聂芳儿,他收敛起了身上的冷寒之气,撩袍蹲下身子,扶起了地上一脸惊恐未定的聂芳儿。 他宽厚的大掌,温柔地抚上聂芳儿被吓得苍白的小脸,语气虽依旧冷硬,可却多了一丝淡淡的歉意:“对不起!芳儿,我刚才在想那件事情,所以一时失神伤了你。” 聂芳儿并未介意冷染刚才推她的无情举动,只是娇羞乖顺的笑了笑:“不管你的事……都是我自己不好!都过了那么久了,却依旧没能打听到令牌在哪里……” 她和冷染在一起,总是这般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办法。 所以冷染就告诉她,要带她走,离开陵王府,离开京华城。 可是冷染却说需要一块畅通无阻的通行令牌,而这块令牌,刚好王爷哪里就有一块。 可她暗地里打听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打听到那令牌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 冷染见她一副忧愁的样子,冷锐的眸光里,闪过了一丝厌恶。随之他收起了所有的冰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头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下:“芳儿,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我想要娶你,想你成为我的妻子。芳儿,我们一起努力好吗?再想想,你遗漏了什么地方?” 聂芳儿被冷染那一吻,吻得早已害羞不已!再听到对方如此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儿,更是那般深情的望着她,渴求着她。她微垂眼帘,轻咬了下粉嫩的唇瓣,声音低低的说了句:“也许……也许在芙蓉苑。” “芙蓉苑?柳王妃的住处?”冷染的眸底闪过一算计,唇边的笑意温柔且深情:“芳儿,你确定在哪里吗?” 聂芳儿抬起头来,眸光里有些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可我想,既然王爷住的凌云阁里没有那令牌,那想必那令牌……很可能在最近受宠的柳王妃哪里。” 冷染自然也听闻过有关此女的传闻,相传她不守妇道且醉宵楼寻欢。更甚者,听闻她还是个蛮横霸道的悍妇。 柳绮琴离开了那片林间,便吩咐花儿小草将东西送回芙蓉苑。而她,却带着竹秋来到了凌云阁。 刚从凌云阁出来的金发碧眼的岳清岳大总管,迎面便在门口碰上了那一身素裙的柳绮琴。他微弯腰,长揖了一礼:“见过王妃!” 柳绮琴对他笑了笑,眸光如水的望向了那院中:“王爷在吗?” 岳清身子正规笔直的站在门口,奇异的面容上,显得很是严肃:“回王妃,王爷现在正在书房里。” 柳绮琴被他这比清英还严肃的样子,给逗笑了。她抿唇一笑,似打趣道:“好!那就不耽误岳总管的宝贵时间了!” 岳清扯了扯嘴唇,面上微露一丝尴尬的笑了笑:“呃?那……王妃先请!” 柳绮琴望着那侧身站在一边,恭迎她进门的岳清。忽然间,她感觉好像看到了一个异国帅哥的服务生。 竹秋眼角轻视的撇了下低头的岳清,便提裙抬步,随着柳绮琴进了凌云阁。 岳清见柳绮琴走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望向那抹悠然的背影:“王妃的随和……似乎让有点消受不起啊!” 柳绮琴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凌云阁,赫连寒云的禁地书房外:“清英!” 清英听到熟悉的声音,便起身望去。见来人是柳绮琴,他便走了过去,抱剑低头行了一礼:“见过王妃!” 柳绮琴站在书房门外,眸光望了眼那紧闭的门窗,便柳眉微蹙问道:“寒……他在里面吗?” 清英回头望了眼那紧闭的房门,对柳绮琴点了点头。随之便转过身来,抱剑拱手恭敬禀传道:“王爷,王妃来了!” 竹秋见柳绮琴进门,居然还需要人禀传?她有些讥笑的勾了勾唇角。柳绮琴,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赫连寒云的声音,淡冷的自书房内传出来:“嗯!让她进来吧!” 清英伸手打开了门,将柳绮琴请进去后,便随手紧闭了房门。 竹秋见清英竟然将她拒与门外,她秀眉轻皱,带着些质问的口吻道:“清侍卫,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英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那般身子笔直立于门前,环胸抱剑,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王爷的书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竹秋气愤的瞪着清英刚硬英俊的侧脸,咬了咬牙:“我是王妃的贴身侍女,就应该时时刻刻待在王妃身边,以便于好好伺候王妃。” 清英转过头去,面色冷肃,眸光冰冷道:“书房重地,除王爷外,也只有王妃一人,可入内不受阻拦。” “你……”竹秋虽然恼极了清英对她的蔑视,可她还是双拳紧握,强忍下了那口闷气。清英自小同赫连寒云一起长大,可说是赫连寒云身边最老的人。 平日里听人说,他清英连杨妙晴都不放在眼里。而如今却见他对柳绮琴尊敬有加。哼!说来说去,这个死清英,还不是看上了小语那个死丫头。 所谓爱屋及乌!他自然要给他喜欢的女子的主子,三分薄面。 柳绮琴进了这件摆放了许多书架的书房,缓步走向那书案处。眸光有些忧悒的,静静伫立在那里,望着那低头看着账簿的白衣男子。 今日也许是不出门的原因吧!所以赫连寒云便只穿了件宽松的便服。宽大的袖口上,绣着几朵带着绿叶的栀子花。而那领口微敞开……可能是因为衣袍宽大的原因,使得在主人微动作的时候,自然的被拉开了一些。 赫连寒云抬起头来,却见柳绮琴一双盈盈如水的眸子,正充满迷惑不解的望着他。他合起了账簿,上身微向后倚上了椅背。他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伸向了她:“来!过来!” 柳绮琴微垂下眸子,缓步走了过去,将白嫩的小手,放入了他如玉的秀手中。 赫连寒云握住她柔嫩的小手,手腕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给拉坐到了他腿上:“怎么了?为什么一脸的不高兴?” 柳绮琴抬起那双盈水的眸子,眸光柔柔的望着面前似乎温柔依旧的风华男子。粉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轻摇了摇头。 赫连寒云抱着她纤弱的身子,温暖的双手,将她那双微凉的小手包裹在大掌中,轻柔的搓揉着:“这个竹秋怎么回事?平常看着挺谨慎的一个人,怎在你出门时,也不知道给你披件披风呢?” 柳绮琴见他眉头微皱,脸上显露着不悦,眸中是对她满满的疼惜。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将头搁在了他宽阔的肩上,粉唇微动,似带着些嗔怪的委屈:“寒,我想你了!可你不来看我……我心里难受!” 赫连寒云听着她说的这些个孩子气的话,不由得抿唇一笑,忍俊不禁道:“所以,柳儿就想我想得不得了!然后,就可怜兮兮的跑来看我了?” 柳绮琴抬起头来,柳眉微蹙,似恼怒的在他光洁如玉的下巴上,轻咬了口:“寒,不许欺负我!你再欺负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赫连寒云借势低头,含住她柔嫩的唇瓣,浅浅爱怜的轻吻着:“好!我不欺负柳儿,让柳儿欺负我好不好?” 柳绮琴嗔了他一眼,虽然双颊因羞涩而染上了抹胭脂红。可她还是因为赫连寒云的温情,而欣喜的勾住了他的脖颈:“寒……” 柔柔的低唤,似比那呢喃的情话,还勾人心魂,诱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赫连寒云一手紧搂住她纤柔的腰肢,一手紧托着她的脑后,低吻浅尝,如茶似酒。 柳绮琴一双玉臂,紧搂住赫连寒云的脖颈,偶尔低哝一声:“寒,不许欺负我……” 赫连寒云似乎觉得这样的亲吻,已经不够满足他了。他大手游进她的衣襟里,灵巧地挑开了她的衣领。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蝴蝶锁骨处,温柔的描绘着:“柳儿,这个可是你引诱我的……” 掠夺呼吸般窒息的霸道之吻,使得柳绮琴的双手下滑,紧攥住了那疯狂向他索吻男子的衣襟:“寒……唔……” 赫连寒云描绘她锁骨的手,游移到抓住他衣领的小手上。他紧握住那只小手,如引诱那般,将他只柔嫩小手,放进了他衣服内的胸膛之上:“柳儿,喜欢吗?” 耳垂上似咬似允的吻,弄得柳绮琴浑身颤栗。使得她如溺水的人儿那般,想抓住一些可抓住的东西:“寒……” “柳儿,我在!别怕,一会儿就好了!”赫连寒云连哄带骗的,终于如愿以偿的,令那只无助的小手,漫无目的的他肌肤上游走:“嗯!柳儿,你真是个小坏蛋。” 第二百一十六章:悲凉之爱恨两难 柳绮琴只觉得身子悬空,她想挪出一些理智来看清楚现在的情况。可那若即若离的吻,却总是在她要清醒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落下来,再次夺走了她最后的一丝清明。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走进了书房内的一间休息房间里。 房门半掩,却难掩室内的旖旎风光。 赫连寒云俯身望着那床榻上,双颊绯红,媚眼如丝,粉唇微嘟,带着些楚楚可怜和委屈的小女子。他眸光加深,低头再次含上了那双微张合的粉唇。 柳绮琴刚有的一丝清明,便再次被对方诱惑般的吻,给霸道的夺去了。 在赫连寒云大手要褪去她的锦衫之时,他的眼角却忽而瞥见了一片树叶。修长莹润的双指,拈起了那片银杏叶。温柔缱绻的眸光,忽而变的冰冷。就连那如玉的面容上,也似覆了一层冰霜:“这是什么?你去了冬青后院?”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里,似乎还染着迷离朦胧的雾气。她看着赫连寒云那莹润修指间的银杏叶,轻点了下头:“嗯!我去过那片林子。” 赫连寒云那双华艳清贵的凤眸,冰冷的睨着她。如墨浸染得眸底,掀起了一层浓黑的暗涌:“你去哪里做什么?” 柳绮琴听着赫连寒云的语气竟然变得如此冰冷,她疑惑的抬起头来。不明白为什么一片叶子,竟让这个一向隐忍的男子……会如此毫无掩饰的将怒火怒气全部曝露出来呢? 赫连寒云对上柳绮琴那带着疑惑的眸光,他有些心虚的敛去身上涌现的寒冷之气。他是怎么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他还要如此自我折磨的深记住她呢?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微垂下眼帘,躲避开了她疑问的眸光。她心中悲凉一笑,原本柔软的声音,此刻也变得异常冷漠:“听清英说王爷总爱熬夜看书,而进入寒冬后,便会因夜晚受凉而得伤寒。每日剧烈咳嗽异常痛苦,重者更会失声。” “也许是因为绮琴太过于愚蠢了吧!只是听了虞大夫的话,说是银杏可温肺益气,降痰定咳喘。所以……便犯傻的去捡了什么银杏果。”柳绮琴说完这些,双眼已泛红,一双含泪的眸子,冰冷的望着对方。唇紧抿,勾起一抹讽刺的苦笑:“绮琴这个回答,可令王爷满意?” 赫连寒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心中放不下青城,可他……柳绮琴一直是他心尖上的一根刺。拔了就会流血不止而死。不拔就会一直的折磨着他,令他痛不欲生。 有时他会想,如果她不是柳睿渊的女儿该多好?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对她心存芥蒂……如此这般多加防备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眸光悲伤的望着她,在那一瞬,她有着心疼和不舍。可是……她心疼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至今都对她存有着怀疑的心思。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姓柳?就因为她父亲是柳睿渊?所以这个男人就如此对她忽冷忽热……虚情假意吗? 赫连寒云见她整理了半开的锦衫,便一脸冷漠的要起身离开。他一下子慌了神,自后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柳儿,对不起!别走,好吗?” 柳绮琴真的很是不明白,他居然怀疑她,那为什么又要对她做出这般不舍的样子?是骗取她的信任?是想从他口中得到他父亲害他的证据? 还是……他真把她当成傻子?可以用虚情假意,来换得她有一日背弃生身父亲,来为他这个无情的夫君制造一场意外,害死她的父亲,为他除去一个大敌? 赫连寒云望着她冷漠的侧脸,感受着她本就体寒的身子,越来越冷!一种自身体里散发出的冷漠,一种自心中散发出的疏离。 他一下子慌了,扳过她的身子,直视着她那双冷漠至极的眸子。他表情痛苦的摇着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如同被人扼住了脖子那般,喉头里难发出一丝声音。 柳绮琴心中很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冷好冷。她眸光冰冷无情的望着对方痛苦难言的样子,唇边竟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嗤笑:“你想对我说什么?说你不想我离开?说你在意我?还是说你——爱我?” “呵呵!赫连寒云,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真的是很可笑呢!”她不想伤害他,从来都不想。可他呢?他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赫连寒云,如果以真心换不来你的真心。那也请你,把你的虚情假意统统的收回去吧! 我不稀罕!我柳绮琴就算再渴求一份温暖,也不需要你这份夹杂着冰雪般,温暖且极寒的热度。 虚假?是了!这个时间上本就什么都是假的。人是假的,心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赫连寒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冷漠疏离,孤傲清寂。他,又伤害了她! 柳儿,也许我们真是注定了的宿敌吧! 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与你父亲间生死对决时……你一定会拿起那把无情利刃杀了我吧? 清英听到开门声,便转过身来,低头行了一礼:“王妃!” 柳绮琴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也低低的显得有些飘渺:“天渐凉,记得劝他少熬夜。如果他真要熬夜,那就给他备份热汤。让他暖暖胃,暖暖身,千万别受了寒。” 清英望着进去时还笑言温软的王妃,怎么见过王爷之后,出来便好似变了一个人了呢? 竹秋也觉得柳绮琴这个样子怪怪的。那双眼无神,面色平静。刚才之言,虽皆是关心之语。可是却因她冷漠的语气,使得那些话让人听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清英目送着柳绮琴她们走后,才犹豫着抬脚踏进了书房。见书房中没人,又见那隔间的门半开。他皱了下眉头,提剑走进了那间赫连寒云平常小憩的房间里。 站在窗口,望着那门旁一棵冬青树的赫连寒云,在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时,便淡淡的说了句:“把它砍了吧!” 是该忘记了!过往始终已成过往,人始终要活在现在与未来中。 青城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了,而他却一直执着的不肯放下她。 以至于,折磨的自己痛苦不堪了那么多年。并且,还伤了那个一心对他好的女子。 够了!真的已经够了!青城,我欠你的,终究还是不了了! 清英望了眼那颗冬青树,这么多年来,书房外这棵青城小姐种下的冬青孽障,终于要自这凌云阁和王爷的心中除去了。 “是,属下会让人去办的。”清英恭敬的应了声,犹豫着了一会儿。还是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赫连寒云侧脸上的神情,低声说道:“王妃离去前,嘱咐属下劝王爷少熬夜。就算真要熬夜,也要保好暖,饮些热汤。” 负手伫立在窗口的赫连寒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之合上了眸子,幽幽的叹了声:“清英,你说……算了!你退下吧!” 连他自己心中都寻不到的答案,他就算问了清英……呵呵!恐怕也难得到答案吧? 清英抱剑告退,退到门边时,才又多嘴问了句:“砍了冬青……可还要种别的什么……” 赫连寒云转过头来,唇边含笑的望着清英,轻摇了摇头:“清英,你似乎变得多话了呢?” 清英汗颜的低下了头:“是,属下明白了!” 唉!都是那个小语,非让他多在王爷面前说王妃的好。现在倒好,王爷倒先打趣起来他话多来了。 赫连寒云望着清英离开的背影,唇角打趣的笑意渐渐消失。也许真是他自己的原因,才使得他和柳绮琴走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不冷不热,忽好忽坏。 似乎,他们总在矛盾与和解间挣扎。 好了又分,分了又和。 赫连寒云苦笑着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出这间房,回到了他的书案后。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那里,望着只有满是书卷的房间,心中竟是一片孤寂悲凉。 秋夜月明风清,可却无人欣赏。 辗转不能寐的柳绮琴,忽觉有阵风吹动了她的蜜色帷幔。她双眸清亮如水的睁开,便看到房间里进来了一个黑影。她柳眉微蹙,声音冰冷:“阁下深夜来此,不知所谓何事?” 冷染没想到他如此轻灵的身手,小心翼翼的连一丝声音也未敢发出,竟然也会被一个深宅妇人所发现? 他转过身去,眸光锐冷的望着那帷幔中的小巧身影。那蜜色的纱幔,朦胧了女子的样貌。可听声音,他却觉得异常的熟悉。 柳绮琴见他不出声,便掀开锦被下了床,伸手抚开了那蜜色的纱幔。 当看到来人是黑衣蒙面,而并非黑衣银面具后……她一双盈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恐慌。 随之她想到清霜就在这屋里,出了事,她自会出手相救。 想通了这些,她也就不怕什么了。 她习惯Xing的赤着脚,如一个优雅的舞者,白嫩的玉足踩上名贵的波斯毯,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怔愣的黑衣人。 她驻足在那黑衣人三尺外,清丽的容颜上,是清冷的淡漠:“无论你是谁都好!现在就离开,离开我的芙蓉苑。” 第二百一十七章:虚惊之大胆贼子 冷染望着她如玉的容颜,眸光里闪过震惊和薄怒。是她?那个银杏少女?怎么会……她怎么会忽然变成赫连寒云的王妃了? 不守妇道?醉宵楼寻欢?悍妇?谁能想到,被外界传得如此不堪的一个女子。竟然……竟然只是一个带着些小冷漠的纯真少女? 柳绮琴见那黑衣人一动不动,只是那般眸光微讶的盯着他一个劲儿瞅。她柳眉微皱,转过身去,便想要喊人。 冷染见她想叫人,一时紧张,便拔剑架在了那细嫩的脖颈之上:“你想死,就尽管开口试试。”冰冷的声音,带着一层淡淡的薄怒。 柳绮琴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眸光淡漠无感的望着那黑衣人。粉唇轻启,淡淡如水的声音,自那唇齿间溢出:“那我倒很想试试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求救的呼声快。” 冷染那冷锐的眸光里,闪过一丝诧异的赞赏:“你确定,要拿自己的命来一赌吗?” 柳绮琴眸光淡淡,浅笑淡雅的望向窗外的明月。然而说出的话,却略显有些孩子气:“我有说我要赌吗?或是,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 冷染一怔,似乎很意外对方竟然会如此的孩子气。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她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那你想怎么样呢?” 柳绮琴收回望月的视线,眸光有些奇怪的望着对方:“应该是你想怎么样。” 冷染见她眸光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剑,他了然的点了下头:“这个暂时不能移开。毕竟我不敢肯定,在这把剑收回之时,你会不会突然翻脸,招呼起人来把我给杀了。” 柳绮琴见这人的眸子虽然冷锐,可身上却少了些血腥的煞气。她转过身去,毫不在意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利剑,会不会因为她胡乱走动时,因而伤了她的小命儿般的走开去:“我从不喜欢管闲事!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冷染眸光紧锁着那纤柔却显得婀娜窈窕的背影,收回了那把利剑。这个女人,大胆无畏,且Xing情淡漠。似乎,只要是事不关己,她就绝不会去自寻烦恼的去招惹那事儿。 柳绮琴走了几步,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黑衣人。她柳眉微皱,眸光里闪过一丝不解:“你还有事?” 冷染见她如此直言相问,那他也只有如实相告了。他眸光冷意渐消,变得平淡而和善:“我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只为了那块……赫连寒云的天圣金令。” “天圣金令?”柳绮琴眉头紧皱,忽而舒展开,似是觉得对方的话很好笑道:“你难道认为那令牌在我这里?实话跟你说,别说金令了!就算是铁令……我也没有。” “怎么可能?天圣金令真没在你这里?”冷染那双锐冷的眸子里,满是不相信。 柳绮琴才懒得管他信不信呢!她只知道,她现在没心情和人废话。 她此刻的心里正烦着呢!难受着呢! 白日里赫连寒云因为一片树叶而那样对她,而现在呢?又深更半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衣怪人。 冷染见她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直接无视他存在的走向床哪里。看她的样子,是准备直接把他晾在这里,而自己上床睡觉去了吧? 他大步流星,疾走几步,伸手抓住了她纤弱的皓腕。掌心的触感,似乎使他很惊讶:“你的手腕好细啊!而且还很软很滑……” 柳绮琴迅速的抽回了手,啪!转身一巴掌响亮的打在了那黑衣人脸上。盈水的眸子似凝了冰那般,粉唇微启,话语冰冷含怒:“你私闯我芙蓉苑已是无礼在先,我不予多追究,是因为我不想惹是非上身。而今让你走,你不止不走,竟还敢大胆的调戏本王妃?” 冷染没想到他这一生,竟然也会被女人打?可更奇怪的事,他对于这个打她的女子,不仅没生出反感,反而还生出一种莫名的征服欲。 柳绮琴回身走向床边,往那雕花大床上一坐。玉手轻拂,那蜜色的纱幔,便遮去了她的玉颜与身姿。冰冷的声音,自纱幔后传出:“你最好现在就离开,否则等我喊了人来,你就算是想离开……恐怕也难了。” 清霜既然可以成为魅影堂十大杀手前三名之一,那她便必会是有其狠辣手段。 这个人的武功如何她是不知道,可若比起身法速度来……清霜那如风似雾速度,恐当今之世,也无几人可追赶上她吧? 冷染眸光含笑的望着那个朦胧迷离的身影,似欣赏般,倚靠在了那个刺绣屏风的框架之上。有趣的女人!还是这般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偶尔带些孩子气的清冷女子。 柳绮琴见那人还不走,便心中升起了一个坏主意。她隔着纱幔,声音淡冷的对那人说:“凡是赫连寒云认为重要的东西,他都会藏在凌云阁的禁地书房之内。如你要找的东西是件重要之物,那你大可去那里碰碰运气。明路我已经给你指了,你可以离开了。” 冷染也心知,而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等大事可成之后,他再来带走这个女人也不迟。他直起身子,对她抱剑一拱手,声音中有丝不舍的道了句:“后会有期!” 希望再见之时,她依然还记得他吧! 柳绮琴见那人如来时那般,自窗口离去。看着又关闭好的窗户,她抿唇满意一笑。算这个贼还知点儿礼,知道走后还不忘给她关好窗户。 清霜那抹灰色的身影,死气沉沉的出现在柳绮琴烛火明亮的卧室里。淡冷飘渺的声音,幽幽的自那灰纱斗篷的帽檐下,冰冷的传出:“你这样做,就不怕他怪罪你吗?” 柳绮琴抬手轻拂开那蜜色纱幔,眸光有些悲凉的望着那红唇微动,人冷心热的清霜。她粉唇轻扬,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如果他真想杀我,那……那还不如让我早死些……更好呢!” 清霜帽檐下的眸光,幽冷的望着她。红唇微启,飘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呢?” 柳绮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的泪一滴一滴无声的落在那白皙柔嫩的手背上。是破碎的水晶?还是悲凉的冰泪? 清霜的身影,如一缕轻烟般,消失在了空气里:“今夜的事,你我就皆当它是一场梦吧!” 柳绮琴知道,这是清霜在帮她。清霜的情她领了!可这件事……呵呵!等一切皆尘埃落定后,她自然会主动前去赫连寒云面前,将一切她所作所为的事情,全告诉他赫连寒云。 到时候她倒是很想知道,在赫连寒云听到她出卖他之时,他会做出怎样怒极的事来呢?杀了她?还是又要如从前那般幽禁她呢? 日子一天天的平静的过下去了!那夜的事情,就真如清霜所言,好似真成了一场梦。 红袖的身子已渐好,虽然还是不能干重活,不能多劳累。可在院中走走,做些绣花缝补的轻活儿,却已是可以的了。 小语那咋咋呼呼的丫头,一如从前那般,莽莽撞撞的冲进了芙蓉苑,拉住了院中石桌处,正坐在一旁看红袖绣花的柳绮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王妃……出……出事了!” 柳绮琴放下托腮的手,伸手提起那白玉瓷壶,为小语倒了杯茶:“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着急。来,先喝点水再说吧!” 小语接过那杯子吗,仰头一口气喝完那杯茶,顺了口气才说道:“那个……就是后院的那个聂姬啊!她居然偷男人,更甚者啊!她居然还怀了那个野男人的孩子。” “什么?聂姬她……啊!”在一旁伺候的小草一句话还没惊呼出来,便被旁边的花儿给暗踩了一脚。 花儿扶住身子歪向她的小草,很是不好意思的连连道着歉:“啊!对不起啊小草,你是不是很疼啊?王妃,奴婢先带她去擦些药,她好像伤的很重。” 柳绮琴自然知道花儿的用意,她点了点头,唇边含着淡雅的浅笑:“嗯!去吧!” 小草这丫头藏不住话,如在将她留在这里,难免不会因她多言多语,因而引得祸从口出,害人害己! 红袖眸光感到怪异的看了柳绮琴和花儿一眼,她总觉得,王妃和花儿间,似乎有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小语看了眼离开的花儿和小草,便又开始了她八卦:“刚才说的那些事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聂姬私通的那个男人是个贼,不止偷了哪傻女人的心和身,更是偷走了皇上赐给王爷的天圣金令啊!” “天圣金令?”柳绮琴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之色,随之便微敛眸子,故而装作好奇地问了句:“这天圣金令……到底什么东西?为什么皇上要将它赐给王爷?” 天圣金令,聂芳儿,那个黑衣人……十日前那夜的黑衣人,竟然就是哪个在冬青林间和聂芳儿**的侍卫? 第二百一十八章:失宝之天圣金令 小语并没有发现柳绮琴的不对劲儿,望了下四周,才靠近她们,小声的说道:“天圣金令是皇上对王爷的恩宠。我听清英说啊!有这天圣金令在,就连皇上也不可以杀王爷,或是随意处置王爷。” “可如今,天圣金令丢了!不止王爷没了这个护身符,更是要因此背上一个丢失圣令的罪名。唉!我看啊!这次王爷有得烦了!”小语一脸愁苦,实则是在担心,王爷会不会因为清英看守凌云阁不力,而治清英个渎职之罪? 柳绮琴本就不红润的清颜上,在听完小语所说的话后,便瞬间失去了血色。如真若小语所言,那她岂不是因为自己一时的任Xing,而害了赫连寒云? 这等丢失御赐圣物之大罪,就算他是皇上的儿子,恐也难逃其责吧? 更何况,自古人皆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心! 而如今,赫连寒云这个本就不祥的帝王之子,又犯下了这等大罪……天啊!她真的是害死赫连寒云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王妃……”红袖见柳绮琴脸色苍白,跌跌撞撞的跑出了芙蓉苑。她喊了声,刚想起身追去,便因身体还未痊愈,一下子又跌坐在了那石鼓凳上。她一手掩着胸口,一手指着院门口:“小语,快……追上王……王妃。” “哦!好!我这就去。”小语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便跑出去了。 竹秋见此,边扶着身体虚弱的红袖,边声音低柔的对她说:“红袖,你别担心,我这去追王妃,一定不会让王妃有事的。” 红袖似连抬头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手掩着胸口,点了点头。 竹秋见阿七走进院子,眸光担忧的望着脸色苍白的红袖。她似了然一笑,低头走了过去:“有劳阿七哥,帮忙照顾下红袖了!” 阿七见竹秋出了门,才缓步走过去,低头看着那脸色苍白的人儿。他似是想开口说什么,可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红袖感受着因阿七的手在背后轻抚着,她的心里似乎好受多了。她抬起头来,看着一直陪在她身旁照顾她的阿七。她虚弱一笑,轻摇了摇头:“阿七,不值得的!” 阿七眸光里闪过一丝忧伤,转身走向了院门外:“值不值得,是我的事。红袖,别那么残忍,去剥夺我爱人的心。” 他从未想过让红袖回应过他的情,他只愿守护着她安好。 只要她好,他愿意将这份情,化作一份温暖。围绕在她身边,却从靠近她,只是如那篝火般,远远的守护着她。 红袖望着那坐在门口石墩上的少年,似乎从初见阿七开始,他就一直这样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也许阿七说得对,她可以不接受他的爱意,但她却无法去管阿七对她的爱。 柳绮琴急急忙忙的一路问了人,来到了正堂处。刚到门口时,便听到里面一个带着担忧焦急的女声,在为聂芳儿求着请。 薛瑞儿跪在地上,抱着哭得跟个泪人似得聂芳儿,向着正堂上坐着的赫连寒云求着请:“王爷,您就看在芳儿她年小无知,一时受坏人蒙骗的份儿上……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赫连寒云眸光平静的望了薛瑞儿一眼,随之敛下眼睑,声音淡淡的说了句:“你处理吧!” 坐在一旁主位上的杨妙晴,唇边含着柔和的笑容,微颔首的应了声:“是!王爷!” 聂芳儿见杨妙晴看向她,她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恨意:“杨妙晴,都是你,是你……你个毒妇!” “芳儿,别这样,你冷静些。”薛瑞儿紧抱着聂芳儿纤弱的身子,眸光带着些疑惑的望向了那表面笑意温柔,暗里却眸光阴狠的杨妙晴。其实她一直都想知道,到底是谁告的密? 芳儿和冷染的事,连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记得,芳儿那日对她说,她喜欢那个侍卫。 然而芳儿和冷染**之事,她却至今方知。在此之前,她根本就是对此一无所知。 如她早知芳儿如此之傻,竟做出这种要命的事来。无论是出于姐妹情谊,还是同为可怜人的份儿上。她都会劝阻芳儿,切莫不可做此等要命的傻事。 可如今,她除了只能尽些微薄之力来为芳儿求情外,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杨妙晴面色微肃,声音中也染上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严:“放肆!聂芳儿,你**至如今珠胎暗结还不算,竟还敢大胆的与贼子合谋,窃取天圣金令。你当真好大的胆子啊!你可知窃取天圣金令,是何等大罪?” 聂芳儿听完杨妙晴的话,整个人便被吓得呆滞在了地上:“什么天圣金令?那不是通行令牌吗?” 薛瑞儿听到这里,大概算是已经全明白了。芳儿定是受了那冷染的欺骗,误以为冷染要偷得是通行令牌。而她却不知,冷染狼子之心,要窃取的竟然是天凌国圣令——天圣金令。 聂芳儿不知道天圣金令是什么,可她却因兄长在朝为官,偶听闻过此圣令的重要Xing。 如聂芳儿和冷染密谋盗取国宝,这个罪名一旦定下来,死的恐怕就不只是聂芳儿一人了,而是聂家满门啊! 而今不知是谁将此事泄露出去,竟弄得陵王妃满府人尽皆知。 用不了多久,这件事便会传进太子一党耳中。 如真到了那时,一直想将赫连寒云除之而后快的太子殿下,定会借赫连寒云丢失圣令之事,而联络众大臣,迫使皇上治赫连寒云一个满门抄斩之罪。 那陵王府三百多余口人,便要因聂芳儿一人之错,落得个满门抄斩,鸡犬不留了。 杨妙晴望了眼呆傻的聂芳儿,轻笑了笑:“聂芳儿,要怪就怪你遇人不淑。要怪就怪……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来人!将聂芳儿拉下去,以窃取圣物之罪,杖毙!” 聂芳儿听到了杨妙晴竟然要活活打死她,她忽然面色变得狰狞的狂笑了起来:“杨妙晴,你害我!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芳儿……”薛瑞儿因为一时失神,一下子没抓住聂芳儿,便让对方冲了过去。 在聂芳儿冲向杨妙晴之时,杨妙晴身旁的娥女,便一脚踹在了聂芳儿的腹部之上:“放肆!你已死到临头,竟然还是不知悔改的,在王爷和郡主面前放肆!” “芳儿……”薛瑞儿上前抱住了聂芳儿卷缩在地上的身子,见她那淡黄色的裙子上,竟然迅速地被染上了一大片鲜红的血。她惊呼一声,捂住了嘴:“芳儿……你……你别吓……” “是你,是你!薛瑞儿,是你告的密,是你把我和他的事,告诉杨妙晴这个毒妇的……”聂芳儿发了疯般的拉扯着薛瑞儿的衣服和头发。 薛瑞儿似乎被她拉扯的太疼了,便扬手打了她一耳光:“聂芳儿,你疯够了没有?你当初说喜欢他那句话,我只把它当作戏言听了便忘了。可谁曾想,你居然真的那么傻,去和他**,并且还……你知不知你的一时犯傻,要害死这陵王府满门了!” 她薛瑞儿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没脑子的傻妹妹?她聂芳儿就算不聪明,可她遇事可以来找她啊!只要她来找她,她就会尽一切的帮她的。 可她呢?她不止不信任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居然还怀疑她? 聂芳儿似乎被薛瑞儿那一巴掌给打醒了,她抬起头来,泪眼蒙蒙的望着面前一脸怒气的薛瑞儿,抽泣着唤了声:“薛姐姐……” 赫连寒云从头看到尾,面色一直是平静且漠然的。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般的冷漠视之。直到看到聂芳儿因为娥女那一脚,而见了红后。他才微启唇,冷冷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拉下去!” “且慢!”在门外看了许久的柳绮琴,终于出了声。 赫连寒云眸光瞬间闪过一丝复杂,当望向那走进来的紫色倩影后。幽深的眸底,涌现了一股浓浓的思念与激动的暗潮。原来他竟然是如此的想念她,那她呢?她这些不相见的日子里,是不是也很想他呢? 杨妙晴眸光妒冷的望着那一袭紫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罩白色纱衣的柳绮琴。心中的妒恨之火,似乎随着对方慢慢的到来,越燃越热。 这是薛瑞儿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柳绮琴的样貌。她的容颜虽可谓之倾城倾国,可却少了份艳丽和妖娆,多了份清丽与淡雅。这般的女子,好似那不食烟火的天外来客。举手投足间,皆是淡淡的疏离,与微冷的清然。 柳绮琴走过去,看了眼鲜血染红裙底的聂芳儿。那些血是那样的艳红,是那样冰冷的刺痛了她的眼。那时她滚下楼梯后,孩子也是这样随她一起没的吧? 赫连寒云见她进来时便面色苍白,然而当见到聂芳儿那裙摆上的血污时,更连那本就淡色的唇,也逐渐地失去了血色。他心疼的伸出了手,眸光温柔地唤了她一声:“柳儿,过来!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摊牌之任性害己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他伸出的手好久。她才移动了下脚步,缓慢地走了过去。望着那眉目依旧清华绝艳男子,她缓缓的抬起那纤弱的手,放入了对方那温暖的掌心中。 赫连寒云如玉的容颜上,在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间,染上了一种名曰幸福的笑容。 杨妙晴眸光如毒蛇般,死死的瞪着那个被赫连寒云拉进怀里,抱坐在腿上的紫衣女子。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赫连寒云要如此宠这个女人?为什么赫连寒云的欢笑不是因为她而幸福?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因为柳绮琴而欢乐幸福? 赫连寒云在这一瞬间,似乎满心满眼都只看得到一个柳绮琴。他执起她的手,看着她尖尖的下巴,满是心疼和无奈:“你又轻了!是不是,又没有乖乖的吃饭?嗯?” 柳绮琴低头不语,似乎还没有从往事的哀伤中走出来。 竹秋跟在小语身后赶到此处,便见到柳绮琴一直站在门外没进去。当过了一会儿,听到赫连寒云要处置聂芳儿的时候,柳绮琴才喊了声走了进去。 当竹秋和小语跟着柳绮琴进了正堂里后,当她看到赫连寒云在见到柳绮琴到来时,那眸光晶亮的神采时。她的心很愤怒、很嫉妒。 可当再看到赫连寒云伸出手,温柔的唤着柳绮琴的名字时。当看到赫连寒云在握住柳绮琴的手,将她抱坐在腿上,拥进怀里时……她心中竟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杀了柳绮琴的念头。 柳绮琴,这个无论如何都无法使赫连寒云忘怀的女子。 就算自那日柳绮琴离开凌云阁后,她与赫连寒云那么久都没见面了。可是再见之时,赫连寒云的眸光里,依旧只看得到柳绮琴一个人。 而其她的人,无论再好、再渴望——都难得到那风华男子的一丝眼神眷顾。 赫连寒云见她不说话,他便只是略带无奈的笑了笑。双手紧紧的包裹着她的小手,温柔的搓揉着。而温柔的眸光里,却带着心疼和怪责:“听说红袖那丫头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凭她的细心,怎会任你穿的这般单薄便出了门了呢?还是说,这丫头病久了,学会散漫偷懒了?” 柳绮琴听着赫连寒云似玩笑般的语气,感受着那双冰冷的小手,在渐渐的变暖。她抬起头来,望着那低头唇边含笑,为她取暖的男子。她动了动苍白的嘴唇,低喃的嗓音,显得特别的柔弱:“寒,放了她吧!” 赫连寒云停了手中搓揉她的小手,为她取暖的动作。他抬起头来,温柔的眸光里,夹杂了一丝严肃:“柳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绮琴那双盈水的眸子,似含了雾气那般的瞅着他。苍白的唇瓣微启,声音低柔且轻软:“寒,孩子是无辜的。” 赫连寒云望着她氤氲雾气的柔弱眼神,心中的那处冷硬,竟慢慢地在融化。他温柔的抱着她,轻柔的对她说:“柳儿,我什么事都可以依你。但这件事……怪只怪她闯的祸太大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这样说,她眸光闪烁的垂下了眼帘:“寒,天圣金令……真的那么重要吗?” 赫连寒云望着她微垂的双眸,墨黑的长睫微微颤抖,更显得她肤色苍白无血,虚弱的让人怜惜不已! 赫连寒云紧抱着她的身子,莹润玉白的修指,轻柔的抚着他脸颊上贴上来的几缕碎发。温柔的声音自那张淡色的唇中,清润柔雅的溢出:“天圣金令乃天凌国圣令,可谓之国宝。而今自我手中丢失,如不寻回,纵我为赫连皇族子孙,也必会要为丢失圣令之事,而被定罪处罚。” 杨妙晴听到赫连寒云故意将丢失天圣金令的事,对柳绮琴说得那般风轻云淡,她心下便不由得窜起一簇怒火:“王爷……” “够了!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赫连寒云见杨妙晴想说出丢失天圣金令的严重后果,便带着些愠怒,打断了对方的话。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如此紧张杨妙晴开口,心中便已经猜到了丢失天圣金令,必定不会只是轻轻处罚下那么简单而已!毕竟刚才她有在门外听到,薛瑞儿说什么“要害死陵王府满门了!”这些话。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的脸色似乎是越来越苍白了,他有些担心她的身子不适,便抱起她来,望了眼地上见红的聂芳儿一眼,便向门外走了去:“将她关入柴房,除岳清你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如她寻了死,你们这些看守之人,便全都以渎职罪论处。” 聂芳儿虽然见了红,虽然脸色苍白无血色,可她的那张樱桃小嘴,却咬牙切齿的怒骂着赫连寒云:“你凭什么关我……赫连寒云,你把我们全像小鸟一样困在这陵王府里。这么多年来,除了给我们吃喝穿,你还给过我们什么?” “你让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女孩子,一日一日的空等待,一年一年的苦守候。可你呢?你却从未来看过我们一眼,你这样……让我们和守寡有什么分别?”聂芳儿越骂越厉害,索Xing推开抱着她的薛瑞儿。 冲着那门口离去的背影,大声的嘶骂着:“赫连寒云,你以为就只有我**吗?告诉你,你那后院里的女人,包括你怀里那个让你疼在心尖儿上的女人,都全在**,都全在给你戴绿帽子。” 薛瑞儿望着那个疯狂大笑的聂芳儿,那凶狠的咒骂声,那狰狞扭曲的笑脸。她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那个天真可爱,有点胆小怕事,怯怯弱弱的聂芳儿。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抱走,而她却眸光透过赫连寒云的肩头,望见了那个歇斯底里咒骂,疯狂大笑的女子。她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吧? 当初她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早知如此,她是不是就应该把他们**之事,早早的告诉赫连寒云呢? 那样的话,聂芳儿因只是**,再加上她的求情,也许……或许赫连寒云就会看在她面子的份儿上,轻饶了这个一时踏错的女孩子了吧?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在她任Xing为那黑衣人指路的时候,她与聂芳儿便已经一样是同犯了。 赫连寒云一路上抱着柳绮琴,在下人们怪异的眼神下,一路过于招摇的,回了凌云阁。 赫连寒云进了凌云阁,便一路走向书房,进了书房,便将柳绮琴抱进了上回那间休息间里。 清英一路紧随而来,在院中拦住了小语她们。面色严肃,语气冷硬道:“王爷有命,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进书房半步。” 小语瞬间瞪大了眼,抬起那双小手,大力的推了清英一下:“哎,你个死清英,你少严肃一回会死啊?” 她见对方哪稳如泰山的身子,任她怎么大力的推,也未见移动一步或半步。她无趣的扭过头去,向天翻了个白眼:“哼!你以为我愿意进那什么鬼书房啊?如果不是担心王妃……我才懒得理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呢!” 清英严肃的脸上,在看向小语那气呼呼的小脸后,便露出了一丝略带无奈的笑容:“小语,不是我不让你进去。而是王爷王妃独处时,一定想说些体己的话。你这样要是在旁边……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小语见清英向她服了软,她便满意一笑,抬高了她的小下巴,唇角扬着明媚的笑容道:“哼!算你识相!看在你难得婉转说话的份儿上……今晚我做的好菜,就有你一份儿了。” 清英眸光深幽的望着小语那明媚的笑脸,似乎只有在看着她笑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心里的某处是温暖的。 竹秋眼角厌烦的瞥了他们二人一眼,随之便眸光紧锁住了那关闭的书房门。她不知道赫连寒云为什么忽然抱着柳绮琴离开?更不明白柳绮琴为什么要为聂芳儿求情。 书房里,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放在那张铺着白狐狸皮的软榻上后,他便拂衣一脸烦忧的落坐在了榻沿边。 柳绮琴见他一脸烦忧的样子,便半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寒,天圣金令丢失……真的会……会害死陵王府……” 赫连寒云忽然转身将她大力的拥进了怀里,唇贴在她耳边,对她温柔的说着:“柳儿,别问!什么都别问!就让我这样抱着你,静静的抱着你,就好!” 柳绮琴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担心了起来:“寒,我……我不想你有事,可我却害了你……” 赫连寒云放开了她,低头望着她那苍白的小脸,不解的问道:“柳儿,你在说什么?什么是你害了我?” 柳绮琴雾气朦胧的双眸,滑落了两横清泪。苍白的唇颤抖着,说出了那晚的事:“在我离开凌云阁那日的夜里,来了一个黑衣人,他问我天圣金令是不是在我这里?” “我当时不想理他,又很气你那样对我,所以……所以我就告诉他你重要的东西都在书房里,让他自己去找那什么天圣金令去……”说完这些,她便直接掩面,低头哭了起来:“对不起!寒,是我的任Xing害了你……” 第二百二十章:软禁之深夜放人 赫连寒云似乎只是一瞬间的震惊,随即便双手紧抓住她的双肩,面色严肃,声音依旧温柔道:“柳儿,你听好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黑衣人,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天圣金令。听清楚了吗?嗯?” 柳绮琴抬起那场带着泪痕的小脸,不明白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也不要听你的。寒,你想做什么?你想为了我,认下这遗失圣令的罪名吗?不!我不同……” 赫连寒云低头吻住她那双冰冷的唇瓣,辗转温柔的亲吻,将她欲出口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 柳绮琴眸光一片清明,狠狠的咬了赫连寒云一口。在对方吃痛离开她的唇瓣时,她脱口便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那日冬青树林,我看到了聂芳儿和那个男人**了。可我不想管闲事,所以就没吱声,没和你说……” “够了!别再说了!”赫连寒云低吼了一声,面色如霜,声如寒冰。嘴角渗出的那一缕血丝,更衬得他此刻的脸色,冷肃无情:“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柳儿,别逼我把你软禁起来,别逼我!”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真的动了怒,可是她……她抬手抚上赫连寒云那如玉的容颜,清亮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帮你,我一定为你寻回天圣金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护你安好。” 赫连寒云紧握住她的手,眸光里闪过一丝薄怒:“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而你,不许插手这件事。从现在开始,这书房便是你的囚室。没我的命令,你休想踏出这房门一步。” 柳绮琴望着赫连寒云离去的背影,心中竟不知是喜是悲。赫连寒云在意她,为了她,竟然不惜将一切责任全揽到他自己身上? 可是,如果赫连寒云寻不回那天圣金令……那他位一国之君的父亲,到底是会以国法处置了他?还是会念及父子之情,因而对他宽大处置了呢? 柳绮琴被幽禁了,竟连小语红袖她们,赫连寒云也不许她见了。 柳绮琴在这个书房里,面对的不过是满室的书卷。 当她一本一本的翻阅那些书籍时,她才知道,赫连寒云何止只是一个名满天下的如玉公子而已啊! 这里的藏书,概括古今。经史子集有之,诗词歌赋有之。 然这里最多的是民俗风情,以及一些地理山川地图之类的。 而最被珍而重之的,却是那些兵法谋略之类的书籍。以及那些百年千年,甚至数千年的历史史书。 甚至她在最底层,还找到了一些说书人的话本。 可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而她最关心的却是赫连寒云的心。 他有鸿鸪之志,亦有心怀天下的仁德之心。 然这类人,必会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人。 只因,他们太高傲,从不愿意屈居人下。 哪怕是一人之下,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如赫连寒云真做了人上之人,真登上了那最高的位子…… 那她呢?是会离开?还是会留下来协助他,让他成为一代名留青史的君主呢? 说实话,她不知道。 当柳绮琴在这里待了两日后…… 终于,她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里,在赫连寒云去魅影堂时,她做了一件斩断赫连寒云所有退路的事情。 “清霜,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坐在那软榻上的柳绮琴,低着头,任发丝遮去她一半的容颜,声音清淡无波的向空气中发着问。 一缕青烟飘到她身旁,依旧一身灰纱袍的清霜,伫立在她身前。不言不语,似乎是在等着她的吩咐。 柳绮琴抬起头来,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仅用一根檀木凤簪挽起。一件白色绣红梅的披风。裹在她纤柔的身子上,更显得她肌肤苍白无血色,柔弱楚楚惹人怜爱。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冰冷女子,一头长发如丝缎般,披散在身后的披风上,覆住了那点点的红梅花。苍白的唇微动,如那Chun季的杏花般。虽柔嫩,却也脆弱:“清霜,我想你帮我出去,可以吗?” 清霜低垂的眸子,缓缓地掀开,如黑珍珠般的墨瞳,带着冷冷的幽光,直射进那双柔软的水眸中。红唇微启,声音依旧冰冷飘渺:“你不后悔?” 柳绮琴微怔了下,随之苍白的唇边,抹开一丝苦笑:“清霜,你真的很聪明呢!” 清霜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走过去,搂上了她的腰。身形微动,二人便如一阵风般,自那敞开的窗口,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一阵风拂过,守在门外的清英,眉头微皱了下。却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过一丝阻拦的意思。 清霜做事从来都有其道理,就算是王爷,有时候也会对清霜的做事风格,有些许赞赏。 清霜从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是她心中所愿意为之的。 然而她虽为杀手,却有一颗被寒冰包裹着的火热之心。 在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不是太明白清霜与王妃间的一些事。 可是他看得出来,清霜似乎对王妃有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帮王妃,不止一次违反王爷命令的来帮助王妃。 就如今夜,她带着王妃离开了凌云阁,又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清霜的速度极快,柳绮琴尚未反应过来,人便已经被带到了柴房的屋顶之上了。 柳绮琴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瞟了眼下面的那些个轮班守在拆房外的侍卫们。她转过头看着清霜,似是再问她该怎么支开那些侍卫。 清霜那纤长的指尖,弹出一颗黄色的药丸。撞在一个侍卫的刀柄上后,瞬间爆开。黄色的迷烟,将那些只反应过来,却连开口也没来得及的侍卫们,全部一个个的给放倒在了地上。 柳绮琴还没来得及惊讶清霜的做法,人便已经被清霜给带到了院中地上。 清霜指间弹出一根银针,那柴房门前的大铜锁,便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柳绮琴来到古代这么久,总算是见识到了古人劫狱的简单了。就如同清霜,她只出手两次,所有的关卡,便都被她轻而易举的全给解决了。 清霜忽然大袖向后一挥,一股含着劲风的力道,直袭向那院门口的人。 门口的薛瑞儿,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听到东西掉在地上被打碎的声响。 柳绮琴转过身去,便看到了那倒趴在地上的薛瑞儿。她看向清霜,似乎很惊诧薛瑞儿怎么会来这里?不过转念一想,薛瑞儿和聂芳儿本就是好姐妹,她来此探望她,不过也是很正常的事。 薛瑞儿站起身来,手抚着摔疼的手臂,走进了这个小院子中。她眸光含着疑惑的望着柳绮琴,转而又有些好奇的望向她身边的灰袍女子。这个女子浑身都撒发着一股阴冷的死气,就如同那来自地狱的幽灵那般。 可是,柳绮琴这个深府王妃,是如何会认识这样的人的? 柳绮琴望了眼薛瑞儿,并未理会薛瑞儿此刻的质疑眸光。她转过身,缓步走向了那间柴房。 柴房门打开的吱呀声,使得柴房内的聂芳儿浑身一颤,眸光含着恐惧害怕的望向门口。当看到来人是一个身披白色披风,素髻玉颜的女子后,她的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薛瑞儿自柳绮琴旁边跑了进去,跪坐在聂芳儿面前,伸手抚上她苍白无血色的小脸:“芳儿,你……唉!你真的是好傻啊!” 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了这一声叹息。 聂芳儿却只看了薛瑞儿一眼,之后她那双幽黑的眸子,便一直害怕的望着那门前的柳绮琴。她嘴唇微颤,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柳绮琴举步踏进那乱糟糟,脏兮兮的柴房。站在她们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对惊魂不定的聂芳儿,轻摇了摇头:“我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放你离开。” “放……放我离开?”聂芳儿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疑惑眸光。 薛瑞儿毕竟脑子比聂芳儿转得快,她转过头来,望着那白衣素颜的女子。明明是那么的虚弱苍白,好似一阵风便能吹散的烟云女子。可她那双淡静的眸光里,却有着从容与不迫。以及那种说到做到,一言九鼎的光芒。 柳绮琴任薛瑞儿那凌厉的眸光打量着她,她只是嘴角含笑,从容淡定的伫立在哪里。 在薛瑞儿犹豫再三后,方开口问了句:“你的条件?” 柳绮琴对薛瑞儿淡淡一笑,眸光温软的望向那脸色苍白,依偎在薛瑞儿怀里的聂芳儿。低柔淡淡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小条件:“我只要他与你的——定情信物。” “我和冷染的定情信物?你要它做什么?”聂芳儿似乎对对方的要求感到非常的不理解,和难以置信。 薛瑞儿比聂芳儿要冷静的多,她眸光带着深沉的睿智光茫,凝望着那脸色苍白虚弱的女子,质疑的问了句:“你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柳绮琴点了下头,抿唇含笑:“是,就这么简单。” 聂芳儿眸光疑惑的望着柳绮琴,忽然问了句:“你和冷染是什么关系?” 第二百二十一章:下药之羊入狼口 柳绮琴眸光里闪光一丝悲悯之色,随之便被她的淡漠所覆盖住了。她侧过身去,眸光冷漠的斜睨了聂芳儿一眼:“你都已自身难保了!居然还在问这种废话?当真是愚不可及。” 薛瑞儿按住了现在精神易暴躁的聂芳儿,转对柳绮琴道:“好!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但是,你必须放我和芳儿一起走。呵!我可不信你放了她之后,不会再追杀她。” 柳绮琴眸光清冷的望着那一脸冷然的薛瑞儿,唇角轻勾,扬起一抹赞赏的笑容:“薛瑞儿,你生作女儿身,当真是可惜了!” 如此聪慧大胆,且知道暗藏锋芒,心志坚毅的女子。 若为男子,必会是一员文韬武略的大将。 清霜何许人也?能躲过她一击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薛瑞儿故作摔倒,却不知,她在那一摔时,便已经曝露自己的真实底细了。 “柳王妃您繆赞了!”薛瑞儿那张略显英气的脸上,一片冷然。望向柳绮琴的目光里,除了敌意,还有一丝赞服:“与柳王妃您比起来,我们这些小角色的小心思,当真可谓之,小巫见大巫了。” 柳绮琴只是垂眸淡淡一笑,似是喟叹的摇了摇头:“薛瑞儿,你当真是……可惜了!” 薛瑞儿扶起那几乎浑身瘫软的聂芳儿,很是无所谓的一笑:“可不可惜,我都是这样了!难不成,柳王妃还有扭转命运,将我换做男儿身的本领不成?” 柳绮琴淡笑望着她,她那小脸上的桀骜之气,代表着就算她是女子,她也不会认命服输。 薛瑞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见柳绮琴不提如何带她们离开的事,而只是这般淡笑的望着她,心下不由得有些焦急和慌张。说实话,她第一次有种被人看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柳绮琴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个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和无能的女子。 柳绮琴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淡笑走近她们,素手一摊,语气淡淡道:“交出定情信物,你们便可以随清霜一起离开了。” 聂芳儿这回倒是机灵了回,她开口问道:“我们离开这里后……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在柳绮琴没说话之前,清霜便将一打银票,甩给了她们。冰冷飘渺的声音,如鬼似魅:“三千两,足够你们活了。”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向那依旧冷冰冰的清霜,淡淡一笑,道了声谢:“谢谢你,清霜。” 她身上确实没有钱,如果清霜不出手帮她……恐怕她和她们间的约定,便很难达成了。 不过,清霜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这件事,令她心里感到很迷惑。 薛瑞儿接住那些银票,看了一眼,便低头对聂芳儿说了几句话。随之抬头望向柳绮琴,眸光里含着防备,笑意中更是多了一分黠慧:“柳王妃莫见怪!不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实在是,这人情冷暖的世道上,不由得人不多个心眼儿。” 柳绮琴了然一笑,转过身去,对清霜说道:“我先回去了!你送她们走后,明日再来找我吧!”说完这些,她便眸光别具深意的看了眼薛瑞儿。随之转身出了门,隐入了黑夜之中。 聂芳儿是心Xing单纯,可她身边这位薛姐姐,可是聪明得很哪! 薛瑞儿见柳绮琴已走,而留下来的不过是这个冰冷阴沉的神秘女子。她扶着聂芳儿,走到门口,看向那个和她身姿一般高的修纤女子。她勾唇一笑,眸光里有着一份不似女儿般娇柔的坚毅之色:“有劳了!” 其实说实话,在女子中,她一直认为,她就算是够高的了。可当见了这个神秘的女子后,她方知,什么才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人更比一人长。 中原女子如她这般身高的,便可谓之强壮。哪怕你的身子再纤柔清瘦,婀娜多姿,都会被冠上男子般强壮的词儿。 可西域女子不同,她们的身高无论多高,都是一种修长美丽和魅惑。 而她面前的女子,却让她觉得,她很像是那神秘的西域妖女。 清霜眸光依旧是那般冰冷,全身上下,也依旧笼罩着那般死气沉沉的冰冷之气。 凌云阁里,赫连寒云刚回来,便见到他的卧室中,那紫檀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窈窕的身影。那女子背向外面向里,让人一时无法认出她到底是谁来。 一直守着凌云阁的清英,在赫连寒云疑惑冰冷的眸光下,他面上微露尴尬的咳了声:“咳!王爷,是王妃说书房冷,要来……您这里休息的。”汗!王爷王妃闹别扭,似乎遭罪的总是他们这些下人。 赫连寒云收回瞥向清英的冰冷眸光,转而望着那灯火处,斜窝在他床上的小女子。他进入房间,轻抬了下手:“你也去休息吧!” 清英人虽然不怎么机灵,可该有的眼力劲儿,他还是有的。他伸手为他的好主子关上房门,才转身提剑离开了这里。 柳绮琴听着脚步声轻缓的靠近,直到感觉到对方落坐在了床边。她才转过身来,望着对方,温软一笑:“寒,你回来了!” 赫连寒云任她热情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眸光如那烛火般,跳跃迷离:“嗯!我回来了。” 柳绮琴见他一副无感的样子,她贴在他脖颈上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她的小舌,在他温润如玉的脖颈上,轻柔的噬舔着。一寸一寸,温柔缠绵。 赫连寒云刚开始浑身一震,而后他僵硬的身子,随着她的撩拨,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紧绷的玉面上,出现了一抹舒适享受的神情。 柳绮琴玉臂轻勾着他的脖子,舌尖似带着些调皮那般,划过那如玉的面颊,划向他淡色的水唇。 在赫连寒云低眸望向她之时,自己那淡色水润的唇瓣,便被那今晚热情的诡异的小女子,给生涩的含了住。 辗转亲吻,没有技巧的。笨拙的撬开他的牙关,小小凉润的香舌,似调皮的孩子那般,在他口中肆虐的放肆折腾着。 柳绮琴虽然知道自己做这些不过是想救赫连寒云,可这样的主动和热情,还是让她羞红了脸,迷离了一双水眸。 赫连寒云感受到,似乎因为这个小女子的一个吻,使得他身体忽而变得燥热难耐。 他似乎是难以忍住那身体中乱窜的热流那般,伸手紧抱住了那柔软馨香的身子。化被动为主动,强横霸道的噙住怀中女子的香唇,辗转允吻,似想将她整个人香吃入腹那般的饥渴难耐。 在柳绮琴以为自己的计划一切顺利时,那紧紧抱着她拥吻的男子,却忽然推开了她。眸光含着怒火般的,怒瞪着她。 赫连寒云面色酡红的依靠在雕花床的柱架上,急促的呼吸,难耐的燥热,使得他那双清贵的凤眸中,染上了妖冶的赤红:“为什么?柳儿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药……啊!” 柳绮琴只是在那书房里发现一个红瓷美人瓶,看到上面写着Chun宵一刻,她想那应该是书中记载的媚药了。 所以她便把那药磨成粉擦在了嘴唇上。只是没想到,这药看起来也是一般般,因为赫连寒云现在还有精神质问她啊!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半跪坐在床上,柳眉微皱,盈水的眸子,似是迷惑不解的望着他。他身上那些越燃越烈的浴火,已经让他够难受的了。 可这个女人居然不止不回答他的问题,还这样风情楚楚的望着他……该死的女人!她一回一回的折磨他,是真想守寡吗? 柳绮琴伸手拉了拉赫连寒云滚烫的手,似乎有些害怕的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声:“寒,你好像不是很难受啊?难道是,你那书房的药……过期了啊?” “你说什么?书房?你在书房……嗯!谁让你碰那药的……”赫连寒云真要崩溃了。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小女子关在书房里啊?而这个小女子,又为什么会找到小夏上回遗落在书房里的Chun宵一刻啊?该死!他这回被这傻丫头给害死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那原本如玉的玉面上,此刻已染上了艳丽的红晕。而他那双淡色的唇,此刻也变得殷红如血。不过这样的赫连寒云,似乎是蛮好看的。媚眼如丝,红唇微启,妖娆冶艳…… “啊!寒,痛啊!”在柳绮琴遐想时,却未防那早已是狼的赫连寒云,一下子把她扑倒,让她的头直接和床相击了下。 就算是铺了被子,可是古代的被子太薄了,铺再多也没有用。猛然撞上去,照样疼。 柳绮琴的痛呼声,似如那火上浇油般,一下子使得一簇火焰猛蹿上了赫连寒云的大脑。一下子,便烧去了他仅存的理智:“该死的女人!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你乱喂我药,是什么后果——” 柳绮琴瞬间瞪大了一双水眸,看着那怒火中烧,面上狰狞的可怕的赫连寒云。她忽然间生出了退却之意,而且这样的赫连寒云,真的很可怕啊! 怎么会这样,那个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把赫连寒云真的变成了一只禽兽了了呢? Chun宵一刻值千金,千金良宵虽君意! 夏府秘药,独一份儿。 美妙与痛苦并存,天堂和地狱间的游离。 第二百二十二章:不信之动情输心 城外 郊野 薛瑞儿揽着聂芳儿的肩,半抱着她虚弱的身子,望了下四周:“这里四野无人,天又这么冷,如我们真在此过一夜……恐怕,就算我们侥幸能躲过成为野兽夜宵的命运,也难保不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吧?” 清霜丝毫没有在意薛瑞儿的锐冷眸光,只是四下看了眼,便又抓起她们。如那月下幽灵般,一缕青烟飘过,影不留。 清霜将她们带到一个破庙中,自身上拿出一瓶药,丢给了薛瑞儿。 薛瑞儿接过那瓶散发着香气的药,疑惑的看了那灰袍女子一眼:“这药……是给芳儿的?” 清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了那只苍白的玉手,那纤长的指甲如利刃般,让人一看便心生恐怖惧怕。 薛瑞儿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她低头和聂芳儿说了些话。便在聂芳儿依依不舍的目光下,拿过聂芳儿手中的玉佩,交给了对方。 清霜接过那玉佩,看也未看一眼,便转身似一缕青烟般,消失在了夜幕下。 聂芳儿看着清霜离去的门口,小声嘀咕着:”早知道她看也不看那东西一眼,我就……我就随便给她个假东西了。“ 薛瑞儿收回望向那夜幕的清冷眸光,转过头来,似是失望至极的望了聂芳儿一眼:“你真是笨的可以呀!如果这个神秘的女子是那么好打发的,那柳绮琴也不会放心的派她一人前来了。” 既然柳绮琴派了这个神秘的女子前来,那她如得不到真正的东西,定然是不会离去的。 就算她现在离去,一旦将来发现那东西是假的,那这个女子定然不会轻饶了她们。 与其拿着将来的安宁生活做赌注,倒不如不去招惹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子。 聂芳儿心Xing单纯,自然没有薛瑞儿设想的那么遥远。可她就是觉得心中好恨!冷染不要她了,而她的孩子也没了。现如今,连那块唯一可以寻到冷染痕迹的玉佩也失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薛瑞儿扶着聂芳儿,让她坐在那草堆上。揽着她的肩,轻声的安慰着她:“芳儿,别傻了!冷染……他不会再回来了。而今有了这些钱,等我们离开了这里,薛姐姐就为你安排好以后的生活。” “从今以后,你就安安稳稳的过着你的小日子。什么都不要管不要问,如果将来有机会,就找个老实人嫁了吧!别再去,等那个无望之人了。”薛瑞儿的眸光,被月色照得有些忧悒。 冷染这个名字,恐怕也不过只是一个化名吧?如芳儿一直抱着希望等下去,恐怕等待的也不过是一场容颜迟暮,盼不得郎归的凄凉景象吧? 聂芳儿虽然不是很聪明,可她还是听出了薛瑞儿语气中的离别之意。她抬起头来,一如从前那般天真地问道:“薛姐姐,你不陪着芳儿了吗?” 薛瑞儿低下头看着她一脸害怕她离开的模样,她笑着摇了摇头:“芳儿,薛姐姐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所以,不能一直陪着芳儿了。可是芳儿要记住,以后薛姐姐不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再轻易信人了,知道吗?” 聂芳儿对薛瑞儿虽有不舍,可她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芳儿记住了!可是薛姐姐,你离开芳儿……是要去做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带着芳儿一起去呢?” 她不想阻拦薛姐姐的去留,可是她真的很怕一个人。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和薛姐姐一起走。至少那样,她们间还有个依靠和照顾。 薛瑞儿望向那夜空上悬挂的冷月,唇角轻勾起一抹明媚,耀眼至极的笑容:“去一个可以成就我的地方,一个可以让我不再软弱可欺,可以让我大放异彩的地方。” 一夜的狂热,将近天明才退去。 在二人睡得正熟的时候,却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赫连寒云抬手抚着疼痛欲裂的额头,似是非常疲劳的坐了起来:“什么事?” 门外的清英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听着低沉沙哑,还略显疲劳。不过,也确实是王爷的声音。他略带焦虑的声音,恭敬的回道:“回王爷!聂姬她和薛姬……昨晚好像被人劫走了。” “什么?”赫连寒云一听之下,便准备掀开被子,立即起床更衣:“清英,传令下去!立刻……” “不用追了,她们早就走远了。”柳绮琴略显慵懒的声音,在赫连寒云身侧响起。 赫连寒云望着身侧那如花般娇美的人儿,唇角正勾着浅淡的笑意。一双盈水的眸子,被晨光照得有些朦胧。他望着她好久,才想起昨晚这小女子的异常,以及她居然还敢对他下药? 柳绮琴半坐起身子,任薄被滑落,任身前美景尽展显。她眸光清凉如水,好似刚才那娇媚的慵懒美人儿,只是他人看到的一瞬虚幻而已!如花般娇嫩的唇微启,淡淡的声音,平静的说了句:“人是我放的。” 赫连寒云那双华艳清贵的凤眸里,在听到她那句话后,波涛暗涌,最后归于平静。淡色的唇微启,淡冷的吐出两个字:“理由?” 柳绮琴身子靠近她,抬起那只柔嫩白皙的纤纤玉手,轻抚上他如玉的容颜。指尖轻描绘着他的唇,笑的异常纯真无邪道:“我说要帮你,可你偏不让。如我不斩断你最后一丝路,你又怎会容许我来帮你呢?寒,聂芳儿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就算你严刑逼供聂芳儿,也还是问不出天圣金令的下落的。” 赫连寒云深邃幽冷的眸光里,闪过一丝薄怒:“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绮琴并没有在意赫连寒云冰冷的语气,她只是凝望着他那双含着薄怒的漂亮凤眸。盈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伤。粉柔的唇微启,说出的话冷淡且委屈:“你还是在怀疑我,对吗?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我不是他派来的人呢?寒,你应该相信我的。”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那她张如花似玉的脸,锐冷的凤眸,直望进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他淡色的唇微扬,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信你?信你将我逼上了死路?信你放走了那唯一的线索人?柳绮琴,你的心当真是冰做的。无论我对你再好,都比不了你和他的血脉至亲。” 啪!柳绮琴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那张清冷的玉颜之上。她眸光清冷含痛的望着那垂首的绝艳风华男子,有那抹一瞬,她想就此离开,再也不要管这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的生死了。 可下一刻,她又心疼的抚上那半张微浮现红印的面颊。她眸光含着泪花,唇颤抖着说着:“寒,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想得那么坏?难道要你信我一回……真的有那么难吗?” 赫连寒云抬起头望着她,那清丽的容颜上,两横清泪,刺痛了他的心。他阖上那双清贵的凤眸,幽幽的叹了声:“罢了!你好好休息吧!这件事……就当我从来都不知道吧!” 柳绮琴见他要走,她便有些慌张的自后紧抱住了他的腰:“寒,我不想让你有事的。你信我好吗?我一定可以帮你寻回天圣金令。我……我说过要护你安好的啊!” 是她自己没用,是她先把心丢了。这场爱情的游戏,她又成为了一个输家。 可那又能怎么办?无论她警告自己多少次,可最终她还是把心丢给了这个男子。 赫连寒云而今的心很乱,不知是她的泪水乱了他的心?还是她那句要护他安好的话,乱了他的心。 柳绮琴伏趴在床上,泪眼朦胧的望着那个穿了衣服离去的男子。她苍然一笑,任泪水冰冷的划过她姣好的面容:“赫连寒云,你为什么就不肯信我一次……为什么……” 站在门后的赫连寒云,在听到她那悲凉的话后,停顿了下脚步。随之便决然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守在院中的清英,听到开门声,便转身望去。望见那一身银线绣银竹玄袍的王爷,竟在转身关上房门后,神情很不对劲的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他心下疑惑的走上前,抱剑拱手,行了一礼:“王爷!” 赫连寒云听到清英的声音,方转过身来,眸光幽深的如那深渊之水。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沉痛:“去通知他们,全力追踪那窃取天圣金令的人。至于聂芳儿她们……暂时先别去管了。” “是!”清英应了声,有些担忧的望向他,多嘴问了句:“王爷,昨夜清霜……” “柳儿已经跟本王说了,她只是太闷了,让清霜带她去散了散心。”赫连寒云面色平淡的说完这些,便举步离开了。 清英虽然心下疑惑,可按照他对王爷的了解。如真有人敢背叛了他,他定是不会轻饶的。 其实何止不会轻饶,根本就是会让对方生不如死,而后再杀死对方。 在赫连寒云和清英都走了后,清霜才如一缕青烟般,来到了那床边。 她一半的容颜,依旧藏在帽檐下。一双幽眸在望向那半裸着身子,趴伏在床上神情悲戚的女子时。才好似,有了一丝温度。 第二百二十三章:决绝之进宫面圣 柳绮琴抬起那双蓄满泪水的眸子,望着那抹模糊的身影,声音平淡的问了声:“东西拿到了?” 清霜走过去,将那块紫罗兰翡翠玉佩,交给了她。 柳绮琴接过那玉佩,擦干了眼泪,低头仔细地看了那玉佩一番。上好的紫罗兰翡翠,背面上雕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正面雕刻着一个大大的草书“洛”字。 清霜弯腰伸出手为她拉了拉被子,遮去了她曝露在寒风中的身子,方才开口道:“这类文字属于西域外族——灵巫族。” 柳绮琴趴伏在床上,看着手中的玉佩,眸光里却透露出一抹疑惑之色:“清霜,这应该和西域灵巫族无关。” 清霜似是也留意到了那个草书的“洛”字。西域人对中原文字所知不详,更别提这中原文字中的草书了。 “洛”字?柳绮琴的脑中闪过一段画面。红袖曾和她说过,天下四大公子之一的吟风公子,便是乾元国太子洛弄箫。既然这玉佩上有个“洛”字,那是不是代表那个男子,和乾元国皇室有什么关系呢? 她抬起头来,自下而上,仰望着清霜那张艳丽的容颜,淡淡一笑笑问之:“清霜,对于洛氏一族,你可知其详细?” 清霜知道她想要问的是些什么,所以便想也没想,直接开口答道:“洛氏一族,与而今皇帝同辈的有十一位老王爷。” 柳绮琴笑了笑,轻点了下头,继续问道:“那和洛弄箫同辈的皇子呢?” “共有五位!”清霜声音清冷,不含一丝一毫情绪波动与感情道:“大皇子夭折,二皇子痴傻,三皇子企图谋反被诛。而今的太子洛弄箫,是已故元后之子。在其之下,还有位五皇子。” 柳绮琴见清霜说到此处便不往下说了,心下不由得觉得奇怪:“这五皇子是怎样的一个人?” 清霜沉默良久之后,方才再次开口:“他一出生就被送走了,十八年来从未回过乾元国。” 那也就是说,这位五皇子,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了?柳绮琴似乎是有些累了,便收回了望着清霜的眸光。趴伏在床上,将那块玉佩塞到了清霜冰冷的手中,便合上了眼:“清霜,谢谢你!在这个没人信任我的时候,你还愿意帮我。” 清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握住那块玉佩,转身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这几日柳绮琴被软禁在凌云阁里,她自己不急,倒是先急坏了芙蓉苑的人。 直到柳绮琴被软禁的第四日,小语自小草哪里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聂芳儿与薛瑞儿逃走之事,竟不知被谁给捅了出去。现在不止陵王府满府人尽皆知,就连大街上的老百姓们,也在议论着这天圣金令丢失之事。 柳绮琴这一日大清早的,便在赫连寒云的房间里坐着。在她正坐在床边研究着那块玉佩的时候,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喂?好狗不挡道你知不知道?”小语双手叉腰,怒瞪着门前那四个阻拦她进入凌云阁的侍卫们。 见他们依旧面容肃然,一动不动的架刀拦着她,心下不由得怒火蹭蹭的往上窜:“哎,你们再拦我,信不信我让你们的头儿清英,把你们全给拉出去打你们一百大板啊?” 清英听到这里,不由得眉头紧皱的自凌云阁里走了出来:“小语,你还是回芙蓉苑吧!再过几日……王妃大概也就可以回芙蓉苑了。” “哎,你个臭清英,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小语手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在那些毫无反应的侍卫面前,挥舞着:“现在天圣金令被盗之事,已经传得满京华人尽皆知了。而今王爷又被召进了宫里,说句不好听的,回不回得了了陵王……唔唔!” 清英慌忙的跑出了门,捂住了小语那张就会闯祸的嘴。压低了声音,面带无奈之色的说道:“小语,你少闯一回祸不行吗?你这样大吵大嚷,就不怕被王妃给听到了吗?” “清英,你放开小语吧!我已经什么都听到了。”柳绮琴面色不太好看的站在院中。那一身白色的披风,和那未梳妆的苍白模样,让人看得不由得想要去怜惜。 红袖在听到柳绮琴的声音时,心中还觉得很是喜悦。可当看到柳绮琴那张苍白消瘦的小脸时,所有的喜悦,都化成了心疼:“王妃……” 柳绮琴缓步走过去,面容清冷苍白。 一众侍卫未赶上前,却依旧站在那里租拦着她的去路。 柳绮琴冷漠的看了面前的四名侍卫一眼,眸光最终定在了那一脸愁苦,还捂着小语嘴巴的清英身上。她苍白的唇微启,冷然的声音,透露着威严的命令道:“清英,让他们退下。” 清英面有为难之色,他放开了小语,走过去,抱剑拱手,低头恭敬道:“王妃之路,清英自是不敢拦阻。可王爷之命,清英亦不敢违命半点。” 柳绮琴自知只要是赫连寒云的命令,他清英就算是死,也不敢违命半分。她缓步走近清英,低声的对他说了一句:“我可以救他。” 这句话,声音小到只有他二人可听到。 所以当小语见清英神色怪异时,便误以为清英怕了她家王妃。她跑过去,挽住了柳绮琴的手臂,抬着那小下巴,对着清英做了个鬼脸:“你不是厉害吗?现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哼!坏清英,你就知道对我凶,活该让王妃整治你。” 柳绮琴笑看了眼那怔在原地的清英,便带着小语自他身边走过,向着凌云阁大门外走去:“阿七,备马车,本王妃要进宫面圣。” 站在凌云阁外的阿七,恭敬的应了声:“是!王妃!” 红袖看了眼阿七,便转身随着柳绮琴的步子离开了。 在见到她们都走了以后,阿七才直起腰来。望了眼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清英,唇角微扬,淡淡的丢下一句话:“我在半道等你们。” 清英微低头,小声的道了句:“多谢七先生!” 芙蓉苑里忙翻了天,主屋房门紧闭,里面伺候着的只有红袖和小语。 小草比较多话,好奇心也特别的重。她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向着身旁的花儿问了声:“花儿,你说王妃她们在屋子里做什么啊?” 花儿眉头微皱,面露愁容道:“刚才我看到红袖姐……把王妃的青鸾朝服拿出来了。恐怕,王妃是要为了王爷,要进宫面圣了吧!” “啊?王妃要进宫面圣?”小草惊呼了声,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天啊!她家王妃胆子也太大了吧?进宫面圣哎!如无要事,女子进宫朝堂之上面圣……那可是死罪啊! 竹秋听到柳绮琴要面圣,她便悄悄的出了芙蓉苑。不行!她要把这件事告诉杨侧妃,绝不可以让柳绮琴进宫面圣。 一旦柳绮琴误打误撞,把王爷救了回来。那她的地位,岂不是在王爷心中更重要了? 柳绮琴一身绛红色的朝服,上绣着青鸾飞舞。取少许发丝挽成的高髻间,戴着的是那只展翅飞舞的点翠青鸾。青鸾口衔的红色长串珠滴,恰到好处垂至她的眉间。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垂落两缕发丝,于胸前衣襟处。黑与红的交织,在微风中轻扬。 一身樱红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梳着涵烟芙蓉髻,发髻之上斜插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一看就是来势汹汹,不好惹的杨妙晴。双手执帕,放于腹部,威严华贵的走了过来:“听说姐姐要去面圣?可是,还嫌王爷的麻烦不够多?所以便要再为王爷惹上一个管教不严,妃妾……” “杨侧妃你说错了,我只是妃,而非妾。”柳绮琴心情异常的焦急烦闷,可这个整日找她麻烦的杨妙晴,却还在这紧要关头,来给她耽搁时间添堵。 那,可就不要怪她嘴上没口德,在人前不给她丝毫面子了。 “你……”杨妙晴气的纤纤玉指直指着她,眸含怒火,话语尖锐道:“柳绮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个和聂芳儿一样,只会偷男人的失德贱妇罢了。” 柳绮琴眸光冰冷的瞥了她一眼,唇角轻勾,略带暗讽道:“杨侧妃说错了一点,我和聂芳儿可不同。至少我偷男人王爷知道后,还依旧宠爱我。倒不像某些人,就算不**,王爷也不加以宠爱一丝半点儿。” “柳绮琴……”杨妙晴气结的纤指微颤,脸色通红,咬牙切齿,破口骂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柳绮琴眸光淡冷的望着杨妙晴那张怒急的扭曲面容,唇边的笑是那般的优雅与从容:“杨侧妃骂够了吗?如果骂够了,那就请让路吧!” 杨妙晴听到她的话,微怔了会儿,随之便冷哼了声:”柳绮琴,别在这里本郡主给你脸,你不要脸。现在,立刻给本郡主滚回你的芙蓉苑去,少给王爷出门去惹祸。” 柳绮琴似乎觉得她的话很可笑,她走过去,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才收尽了唇边的笑意,眸光肃冷的望着,冰冷道:“杨妙晴,你可知,你即将要因为你的愚蠢,而要害死赫连寒云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面圣之七星报恩 杨妙晴有那么一瞬间,被柳绮琴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势给吓住了。可也只是一瞬间后,她便已恢复了她往日的威严。 虽然眼神间的闪烁躲闪,出卖了她此刻的那没底气的内心。 可那冷淡的声音,和那不屑的话语,却为她赞足了气势:“柳绮琴,你少吓唬我。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啊?你?就你?你去了不给王爷添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能有什么可指望你能……” “我看你连三岁的孩子也不如,杨妙晴。”柳绮琴的声音因为此刻内心的焦急,又徒然冷上了三分:“你再敢阻拦我,我就以皇上御赐的龙凤玉佩,来废了你这个小小的侧妃。” 杨妙晴的眸光,随着柳绮琴的恐吓,不由得望向那青鸾朝服下,若隐若现的白玉龙凤佩。她有些恨自己因一时不察,而竟忽略了柳绮琴身上会挂有皇上御赐的龙凤玉佩。 躲在远处偷看的竹秋,却一时有些懵了。龙凤玉佩?那是什么?为什么杨妙晴会如此惧怕那一小块玉佩呢? 柳绮琴见杨妙晴面露恐惧之色,她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出了王府。 一旁的娥女和那暗处的竹秋一样,都很不甘心就这样让柳绮琴出了府。 而那个因被龙凤玉佩吓到的杨妙晴,在望向那抹红色身影时,竟多了一份希望。她真的很希望,柳绮琴这一去便可不回。可是她却更希望,柳绮琴可以把王爷平安的给带回来。 清英驾车等候在陵王府门外,见红袖小语将王妃扶进了马车里。他便跳上车,对她们说道:“你们是不能进宫的,所以还是就先回芙蓉苑里等消息吧!”说完,便不等她们应话,便驱车离开了。 柳绮琴一颗心都在担心着赫连寒云,所以并未有在意今天为她赶车的为什么是清英,而不是阿七? 马车一路前行,路径闹市,听着路人的议论纷纷声。说的莫过于都是天圣金令丢失,陵王难逃被治罪的话。 柳绮琴听了那些话,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的情绪。因为她知道,只要有她在,她就一定会护赫连寒云安好。 马车行至半道一处无人地,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的柳绮琴,见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便睁开那双柔软的水眸,开口问了声:“清英,是到了吗?”她记得上回去参加菊花会,车程并没有这么…… “王妃莫惊!是在下!”孙子奕的声音,清润如水的自外面传来。 柳绮琴觉得这声音异常熟悉,她便掀开车窗的红帘子,望向了外面。当她看到了那一身蓝衣玉带,手执玉兰扇的秀美男子后。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中秋夜宴,那与赫连寒云合奏一曲天籁之音的孙阁老家公子——七星。 孙子奕眸光微闪,浅笑颔首道:“在下在此已等候许久!陵王之事虽急,可王妃你……在下不得不再请王妃考虑下,一旦入宫朝圣,可便是再无退路可退了。” 清英亦下了马车,站到了孙子奕身边,眸光里有着担忧的望向马车里的女子。王妃一旦进宫面圣,如不能将王爷救下,那便是也将自己搭进去了。王爷临进宫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过他,一定要保护好王妃的安全。 而今王妃执意要进宫面圣,他不敢阻拦,可他心下……唉!唯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七先生身上了。 柳绮琴透过窗口对来者微颔了下首,垂眸道了声谢:“多谢七星公子在此等候,可我意已决。这宫,我非进不可。圣,我也非面不可。” 孙子奕在她淡静的语气里,听到了那份坚持和决绝。他合扇拱手一礼,淡淡一笑道:“既然王妃此意已决,那孙某也只有舍命相陪了。” 柳绮琴似乎对他的话不是很理解,舍命相陪?孙子奕他为什么这么说?他是要做什么? 清英将孙子奕扶上了马车后,便跳上马车,驱车而走:“王妃放心!七先生乃王爷挚友,他此次前来,就是来帮王妃入宫面圣的。” 柳绮琴眸光淡淡的望着坐在一旁的孙子奕,似是在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孙子奕是一个比女人还美的男子,一个阴柔却不娘气的男子。他那双漆黑的幽瞳里,藏着睿智的光芒,一种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淡然。 孙子奕见柳绮琴眸光虽淡静,可那双盈水的柔眸里,却藏着一种不同于别的女子的成熟与镇定。如果不看她的样貌,而只看她那双眼睛的话,一定没人相信,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如此小的年纪,便有着如此镇定自若的一颗心——如他所猜不错,此女便是那颗帝王星旁边的明星。 看来真是天助赫连寒云成事,竟派来了一位这样深藏不露的女子来助他。 一路的沉静,直到来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孙子奕才开口道:“待进宫之后,望王妃万事小心,切莫以言语触怒了龙颜。” 柳绮琴望向他,点了点头:“多谢七星公子提醒!” 清英走了过去,拱手对那些守门御林军说道:“陵王妃前来面圣,请通传!” “陵王妃?”一个看起来是统领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你确定陵王妃要面圣?” 这女子面圣可不是说着玩的,如无要事面圣,定会被定个妇人干政之罪的。 孙子奕对柳绮琴使了个眼色,暗示她站在那里不要动。随之孙子奕他便轻摇玉兰扇,走向了哪位魁梧的中年统领:“西门统领,好久不见!” 被称作西门统领的中年男子,一双虎目,在看到孙子奕那若谪仙般的身影时,便忙迎了上去:“刚才一时未看到七星公子,如有失礼之处,还望七星公子大人大量,莫见怪啊!” 孙子奕浅浅一笑,回礼道:“西门统领言重了!今日孙某前来,是陪同陵王妃面圣的。” “陪同陵王妃……”西门柄昆听到孙子奕的话,那目光不由的望向那远处的红衣女子。这孙子奕和陵王妃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会陪同陵王妃前来面圣呢? 孙子奕见西门柄昆目露质疑之色,他便合扇浅笑解释道:“孙某曾受过陵王妃的小恩,刚巧孙某在今日游玩时,在半道碰上了前来面圣的陵王妃。因记念那当年的小恩,一想之下,便来此助陵王妃进宫面圣。嗯!也算得上是,勉强报了那当年的小恩了吧!” 西门柄昆自然知晓这孙子奕的脾Xing,如不是陵王妃对他有恩,以他淡漠的Xing子,是断然不会插手红尘间的俗事的。 今日的早朝,已因为众朝臣对天圣金令丢失的争论不休,从辰时早该结束的早朝,已经被延迟到了而今的巳时。 端坐在宝殿之上龙椅上的皇上,似乎已被下面的臣子吵的很是头疼。 刚巧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自旁门进入,来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内务府总管何公公面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皇上见此,皱了下眉,问道:“何事?” 何公公躬着身子,有些犹豫的回道:“回禀皇上,刚才西门统领来报。说是陵王妃与七星公子,在宫外请求面圣。” “陵王妃?七星?”皇上也不知道是坐的高,还是声音特别的洪亮。只见那些原先还吵作一团的朝臣,在听到这陵王妃与七星公子后,便一瞬间鸦雀无声,心下皆无不对此感到怪异。 皇帝看了眼那些忽然全闭上嘴的朝臣,眸光深意的望向那一直浅笑温雅,从容淡定的三儿子。他可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明明白白的看到他这位三儿子在听到“陵王妃”三个字时,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皇上抬手示意道:“宣,陵王妃与七星觐见!” 何公公躬身行了一礼,直起腰来,一甩拂尘,高诺一声:“宣!陵王妃,七星觐见!” “宣!陵王妃,七星觐见!” “宣!陵王妃,七星觐见!” 一路传下去,大概等了有一刻钟,那被宣的二人,才缓步到来。 一身绛红色青鸾朝服,头戴点翠九尾青鸾,腰佩龙凤玉佩的柳绮琴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华贵雍容,从容静然的缓步踏进了朝政殿内。 随在她身后进来的是一身蓝衣玉带,手持白玉扇。淡笑清然,不食人间烟火的七星公子孙子奕。 柳绮琴步伐沉稳,从容淡定。顿步提裙,屈膝跪地,伸直上半身,左手按右手放在膝盖前。缓缓叩首,将头轻触手背,稽首行礼:“臣妾陵王妃柳氏,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子奕淡笑从容,踏上前一步。合扇拱手,只是长揖了一礼,并未跪行大礼。而说出的话,也是那般的随意简洁:“小民见过皇上!” 皇上的眸光从柳绮琴的身上,移到了孙子奕的身上。一向和颜悦色的龙颜上,此刻却出现了一丝疑惑不解:“七星你一向不问世间俗事,而今日却忽而来到这朝堂之上……什么都先放下别说,你先给朕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吧!” 孙子奕清雅的眸光,疏离的望了眼那高高在上的君王。淡淡一笑,似有些随意的回了句:“报恩!” 第二百二十五章:慧黠之语出惊天 “报恩?”皇上眉头轻皱了下,随之便很是好奇的望向那淡笑清然的少年,问道:“你所报何恩?” 孙子奕依旧淡淡一笑,从容回之:“滴水之恩!”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皇上点了点头,望了眼那跪拜姿势依旧不变的柳绮琴,转而又望了眼那自从柳绮琴出现后,便有些神情恍惚的赫连寒云。随之他收回视线,笑望向孙子奕,继续问道:“你报恩之人是谁?是陵王?还是陵王妃?” “自然是后者!”孙子奕回完皇上的话,便低头望向那仪态从容淡定的柳绮琴,淡淡的道了声:“陵王妃,小恩已报!孙某就先在此,拜别了!” 随而孙子奕对着那高堂之上的君王,颔首行了一礼,便自顾的离开了。那清逸的背影,翩然如仙,飘渺如天之云。 直到此时,皇上似乎才想起那一直跪在地上的柳绮琴。他轻抬手,笑温和道了声:“陵王妃,平身吧!” “谢皇上!”柳绮琴从容淡静的站起身来,姿态不卑不亢的站在大殿之上。丝毫没有去在意,那大殿内管员间的那些个不善的目光。 皇上望着那个从容淡静女子,温和地笑容之下,却是双探究的锐利眸子。不怒自威的温和声音,问道下面站在朝臣中的红衣女子:“陵王妃,你可知妇人朝堂面圣,该处以何刑罚?” “知道!”柳绮琴声音淡淡的回了句,随之又淡笑的加了句:“皇上少说了一句。应是如无要事,朝堂之上面圣的妇人,才会处以极罚。” 朝中大臣无不对这个陵王妃如此放肆的对皇上说话,而感到愤慨。这个女人,在外名声就十分恶劣。而今进了宫,上了朝堂之上,竟然还是如此的桀骜不驯,放肆大胆。 赫连寒云见皇上眉头倏然皱起,便顾不得一切的走到柳绮琴身旁,拱手低头请罪道:“一切皆是儿臣管家不严,如父皇要惩罚……那就请处罚儿臣吧!”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那面露忧色的紫袍男子,她清浅一笑,似带着几分纯真道:“我说过会护你安好的,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赫连寒云听到她这句虽然清淡,可却带着些孩子气的话,心下不由得一颤。傻丫头,为什么他那么想保全她,可她却偏偏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境呢?柳儿,你可知今日来得了此地,却不一定能完好如初的离开了啊! 皇上听了柳绮琴的话,不由的摇了摇头:“寒儿,看来你的小王妃,还真的是很关心你呢!” 赫连寒云听到皇上这句话,眸光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怯意。君心难测,伴君更是如伴虎! 此刻赫连寒云的头低的更低,然说话的声音里虽然依旧平淡,可话语间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安:“父皇,柳儿她只是无心之言。儿臣请求父皇,扰了她冒犯天威之……” “我可以寻回天圣金令!”柳绮琴的一句话,打断了赫连寒云的求情之声。 她深望了赫连寒云一眼,转而眸光清明的望向那高堂之上的君王,淡静从容道:“天圣金令的丢失虽罪在陵王,可若是……皇上,如我能为天凌国寻回圣令,不知皇上可否宽恕陵王看管圣令不严之罪呢?” “柳儿……”赫连寒云最担心的事,终还是发生了。为什么她非要把寻找圣令之事懒到自己身上呢? 难道她不知道一旦寻不回圣令,再加上她这次妇人朝堂之上面圣之事,两罪并罚……就算他真有通天的本事,他又能救得了她多少? 柳绮琴,你当真是安静时让人恨,不消停起来更让人恨的女人。 柳绮琴只是反手紧握住了赫连寒云的手,对他淡淡一笑,温柔情浓道:“寒,信我一回好吗?” 她真的无法看着这个骨子里极傲的男人,为了她而如此卑微的人前求人。哪怕,那个人是一国之君,是他的父亲。 赫连寒云清贵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无奈。那淡色的唇边,勾起了一抹苦笑:“我还有的选择吗?” 她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不就是为了今日的朝堂面圣吗?虽然他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可他却愿意信她这一回。 傻丫头,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我所有的力量,来护你安全离开京华。 至于之后的事如何?呵呵!那只有你这个夫君我来拼得一身罪孽,为你顶下这片被你捅破的天了。 柳绮琴给了赫连寒云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转过头来,眸光淡定的望向那朝堂之上,金龙宝座上的君王。清淡如水的声音,淡淡的自那张粉唇中吐出:“五日,五日之后,我定将天圣金令交到皇上手中。” 皇上温和的眸子微眯,似乎对于这个淡定得过分的小女子,感到很是好奇。他的眸光,似有若无的望了那一身红色朝服的柳睿渊一眼。他倒不知道,他柳家竟然还能生出这样从容镇定的女儿来。 皇上对于柳家女儿的印象,只停留在了大小姐柳绮若,和二小姐柳绮雪哪里。 可是这个深居简出的三小姐柳绮琴,却只是见过一两面,并未曾有过和她接触过。 可而今看来,这个一向沉静的三小姐,倒真比那个一身骄傲的二小姐,更适合寒儿了呢! 至少他在他们彼此眸光的对望中,看到了那夫妻恩爱,伉俪情深的温馨一幕。 就如他和当年的倾妃,那么的美好!那么的…… 赫连夜白的出列,打断了皇上追忆往事的思绪:“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妥。且不说陵王妃身为一介妇人了,就单说她乃三弟的王妃这件事来说……” “太子殿下是想说,我是罪臣之妻吗?”柳绮琴冷淡的声音,截断了赫连夜白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眸光冷然,可唇边的笑意却是那般的得体温婉:“敢问一句太子殿下,皇上何时说过陵王是罪臣了?” 赫连夜白一时被她堵得不好再拿罪臣之由,来做文章。他锐利的眸光,深望了那淡笑静然的女子一眼。转过头拱手低头,继而道:“父皇,儿臣所想说的乃是天圣金令已丢失数日,若不赶紧寻回……恐怕会被贼子利用,以坏我天凌国国本。” 太子一党中的刑部侍郎慰荣出列,手持笏板道:“皇上,太子他所言极是!五日时间太长,如贼子有心,定可以这五日而逃出天凌国境内。” “臣亦以为太子和慰大人所言皆对!”这个出列的是兵部郎中李怀济,他同样手持笏板,低头说道:“五日太长,如因这一时放纵,让贼子逃窜出天凌国境外去……恐怕到时再想逮捕,就需得考虑乾元国与天凌国的邦交了。” 随着他们三人的开头,其他的太子一党众臣,都开始了出列附议。 柳绮琴唇角微扬,眸光里的冷然中,闪过了一抹讥讽之色。 一直注意着柳绮琴一举一动的赫连夜白,当看到柳绮琴那眸中稍纵即逝的讥讽之色后,心下不由得觉得疑惑了起来。柳绮琴那淡定自信的眸光,让本来很有底气的他,一下子变得有些心里忐忑忧虑了起来。 这个女人太过于沉静,那双淡漠的眸子里,藏着那世人看不懂的飘渺之光。 然而,她的背后更有一个深不可测魅影堂主。一旦此人出手,难保天圣金令不会在五日内被追回来。 皇上见朝臣都附议太子,唯有一人静站一旁,垂眸养神。他温和一笑,似与老友谈话那般,问向了那左方站在朝臣首位的红袍男子:“柳丞相,而今众卿都附议太子之言。不知,爱卿你呢?是否也附议太子之言?” 柳睿渊执起手中笏板遮面,低首回道:“回皇上,臣亦同意太子之言。” 柳绮琴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是这么个结局,可她依旧觉得她这位挂名父亲,未免对她有些太过于薄凉了。不过没关系啊!她还有赫连寒云,只要他对她好就行了。 金龙宝座上的皇上,眸光望向了那个荣辱不惊,淡笑从容的女子:“陵王妃,你也听到大臣们的话了。不知,你而今又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什么两全其美?皇上他不过是两个儿子都不想得罪罢了。柳绮琴抬眸望向龙庭上的皇帝,淡然一笑,说了句:“我也附议太子殿下之言。” 呃?呃?呃?众臣一阵错愕,目光齐齐的望向那淡笑清雅的女子。 就连赫连夜白和柳睿渊二人,也不由得目光奇怪的望向那淡笑的清雅女子。 前者想的是:这个女人搞什么?又在玩什么把戏? 后者向的则是:他似乎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小女儿了。 然而怔愕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朝堂之上,历尽半世风雨洗礼的皇上:“陵王妃,你确定你没口误?”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笑得很是从容淡然:“五日缩成三日,不知皇上意下如何?或是,太子殿下您,是否还有别的不满意之处?” 赫连夜白脸色暗沉,怒瞪了那笑的慧黠的女子一眼。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暗讽他蛮横苛刻?好!很好!他早晚要好好收拾这死女人一回。 第二百二十六章:诡诈之朝堂风云 赫连寒云眸光温和的望了他那位,此刻脸色阴沉的大皇兄一眼。似乎,柳儿把他家哪位好大皇兄,给气的不轻了啊? 嗯!这柳儿真是调皮,回家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以免有一日,会突然一个不小心的,把他家大皇兄给气死了。 那样的话,可就不好了!毕竟他可能会觉得对不起他这位活该去死的大皇兄的。 皇上目光透露着疑惑和好奇的望向了柳绮琴,问道:“陵王妃,你真确定你三日后,便可寻回天圣金令吗?” 柳绮琴柳眉轻蹙了下,清丽的面容上,似乎出现了一丝犹疑:“回皇上,臣妾不确定。” 呃?她的话,使得高堂之中的大臣们,又是一怔。现在大家似乎都搞不懂这个陵王妃,到底想干什么了。 龙庭上的皇上,脸色微肃,沉声道:“陵王妃,你既然无把握寻回天圣金令,那又为何敢上这朝堂之上,妄许下这三日之期?” 柳绮琴见那朝堂之上的君王,似乎要动怒了。所以她,也不再敢卖关子了。她微垂下首,淡淡道:“回皇上,不是臣妾没把握,而是不敢说的太确定。怕话说得太满,会使得这满朝文武的各大臣们,说臣妾是大言不惭,不知谦虚。” 和她并肩而战的赫连寒云,不动声色的在她那小手上,夸赞似得轻捏了下。这个小女子,真是越来越坏了。这一句话说的,可算是把刚才那些出头附议太子的大臣们,全给一起的都给骂了。 皇上虽然也听出来柳绮琴的言中之意来了,可他却是为保自己的儿子,在这朝堂之上给装起了傻来了。他眸光扫视了一眼,那些被气得脸色涨红的大臣们。 随之收回视线,笑得很温和的望向那青鸾红衣的狡慧女子,道:“既然陵王妃已如此说了,那朕也只能恩允你……” “父皇,此事不可!”赫连夜白虽然不知道柳绮琴到底想要做什么。可他却知道,一旦真被这小女子帮助赫连寒云寻回天圣金令,那他这些日子所窜着群臣将赫连寒云逼向死胡同的事儿,可就算是全白做了。 而且,他还要因此落得个不仁不义,落井下石,欲残害兄弟的的恶名。 一想及此事的严重后果,赫连夜白便更加的不能让柳绮琴插手此事了。 赫连夜白他站在赫连寒云另一旁,拱手低首道:“父皇,想我天凌泱泱大国,竟要靠一个小女子来寻回我国丢失的圣令?如被邻国乾元国,或是西域诸小国知晓了此事,不免要被人耻笑我天凌国男儿皆惧内,无一汉子敢于那妇孺争日月之辉了啊!” 柳绮琴真要对这个颠倒黑白,明着害人却还让人觉得他很是顾全大局,为国为民的无耻太子殿下鼓掌叫绝了。 先借机人前取笑赫连寒云惧内,已达到破坏他们夫妻之间的和谐。 而后又给她扣顶大帽子,说什么她要与日月争辉? 呵呵!他把她当成是武则天了吗? 或者他想直接说她图谋不轨,想蓄意谋反? 赫连寒云见赫连夜白竟然是如此的咄咄逼人,言辞犀利。他不由得皱起眉来,眸光带着失望的望着身旁哪位一直被他敬重的大哥。 他故作神情悲痛,甚至清润的嗓音里,也夹杂着一丝沉痛道:“大皇兄,臣弟一向敬重于你,虽不敢奢求大皇兄你待臣弟能如十弟那般亲和。可是也却从未想过,大皇兄你竟然会有一日在人前给臣弟难堪还不算,更甚者,您竟然还要给臣弟之妻扣上一个……” 话说及此处,赫连寒云忽然转过头去,对着那高堂之上的君王,万分悲戚的沉痛道:“父皇,柳儿她绝无忤逆谋反之心啊!儿臣请求父皇明察,切不可因大皇兄一人之言,而妄害了儿臣的王妃啊!” 柳绮琴轻蹙了下眉,可那淡笑从容的面容上,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可如果有人仔细的注意过她的面部表情,定可以在她那轻勾的唇角处,发现一丝极淡的笑纹是偏向抽搐的。赫连寒云,你也只能这么坏透了吧? 本来是赫连夜白为难他们夫妻俩,可这一转眼的功夫,却变成了赫连夜白不仁不义,无理取闹,无一丝兄长之风度了。 而且啊!她家这黑狐狸,竟还借机说赫连夜白要蓄意谋害她? 呵呵!她算是看清了!她赫连家的人,各个皆是那颠倒黑白的人。 这样一想来,如赫连寒云是狐类?那她可不可以,把他们赫连一家人,想成是一丘之貉呢? 皇上一向因为倾妃之死,而暗地里多偏向赫连寒云。而今听着他们兄弟二人的两番话,不由得觉得一向温和淡雅的三儿子,在此事上受了莫大的委屈还不说,更是差点被人扣上了谋逆之罪。 唉!然后再看看一向行事蛮横霸道,且Xing情桀骜的大儿子。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一句不是夹枪带棒,欲治他这三儿子和三儿媳于死地的啊? 一想及此,他就对他这位大儿子备觉失望和心寒哪! 赫连夜白当捕捉到皇上眼中的那丝失望时,他不由得暗将眸光,冷锐如刀的直射向柳绮琴那个淡定从容的女人身上。都是因为这个死女人,如果不是她前来面圣,那他的计划又怎么会因为她而节外生枝? 而一向看重他的父皇,又怎会因为赫连寒云刚才的那一番话,而对他如此失望? 柳绮琴虽然目不斜视,姿态雍容华贵,神情淡笑从容的站在那里。可心里,却不由的觉得自己很冤枉。他们兄弟二人有仇,可以去自己来场决斗啊!可为什么要把她这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战局里来啊? 而且她是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就先已经被这心胸狭窄的狼太子给记恨上了。 唉!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人不找事,事偏偏要找上你这个人。 麻烦!这位狼太子,绝对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大Ma烦。 满朝文武而今就算是想插嘴,似乎也插不上了。 现在那是讨论天圣金令丢失的国事啊?根本就是已经莫名的演变成了,他皇家的兄弟之争的家事了。 一向温和的皇上,此刻面上却是威势的肃严之色:“陵王妃,你除了要求三日之期外,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柳绮琴抬头眸光清淡的望向那高堂之上的君主,浅淡一笑,微垂首恭敬回道:“回皇上,臣妾只需三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要求。” 赫连夜白见皇上要下谕旨了,不由得踏上前一步,拱手低头道:“父皇,三皇弟虽然不是罪犯,可依旧算是戴罪之身。儿臣想来如让三皇弟去那刑部大牢,未免是委屈了三皇弟了。不如父皇就来个画地为牢,将三皇弟留于宫中,由父皇您亲自来监督。” “一是免了刑部人员对于三皇弟是王爷的身份而心胜惧怕,以至于整日唯恐伺候不周,而弄得刑部上下人心慌慌。”赫连夜白一副不徇私枉法,正直廉义的模样,对着皇上恭敬的一一道来:“二来嘛!父皇贵为天子,乃一国明君。如有父皇亲自来看管三弟,便不会有人说什么,三皇弟会倚仗权势欺压下级官员之说了。” 赫连夜白他说的是看似两全其美之法,可实则呢?和珅给刘墉送礼,一看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柳绮琴虽然表面淡笑不变,可心下却不由的严重鄙视这个厚颜无耻的狼太子。 刚才的那个刑部侍郎尉荣,此时又再次站出来,手持笏板低头道:“皇上,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柳绮琴眼角瞟了眼,那长得还算对得起国家的年轻刑部侍郎尉荣。随之眸光有状似无意的瞥了眼,那之前附议太子的兵部郎中李怀济。一个是人模人样,却一肚子坏水。一个呢!却是骨瘦如柴,为老不善。 两个人,一看就知道一个是老得快退休了!另一个呢?则是刚上任没多久吧?瞧那奴颜卑膝的姿态,一看就知道是在极力拍赫连夜白那狼太子的马屁。 皇上的眸光含着一丝不悦的看了那尉荣一眼,随之转问向那从开始就很少发言的柳睿渊柳丞相:“柳爱卿,不知你对太子的提议……意下如何呢?” 柳睿渊自然是听出皇上语气中的不悦了。他走出去,手持笏板低头道:“回皇上,臣无异议!一切皆看陵王意愿,与皇上的决定便是!” 柳绮琴在暗中,给她那位好父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果然是老狐狸啊!来一招四两拨千斤,便就这样把问题又推给了皇上。并且呢!还能顺道拉上赫连寒云,让赫连寒云和他的皇帝老爹去对持。高明!当真是卑鄙无耻至极的高明。 皇上虽然心中很是不满柳睿渊又将此事推回给了他,可表面上他还是那般的温和仁慈,道:“寒儿,那就由你来说说,是否愿意留在宫中,多陪陪父皇了吧!” 柳绮琴此刻望向那高堂之上君主的眸光里,夹杂了一丝极淡的温和。看来事情并没她想的那么坏。至少,皇上还是心疼他这个儿子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暗黑之琉璃宫殿 赫连寒云自然知道他父皇是故意用“陪”这个字,来想明确的告诉那些大臣们。陵王只是留在宫中小主陪着朕,而并非是以犯人的身份来幽禁在宫中。 然而他心下虽是感激他这位父皇对他的爱惜之情,可他却不打算领他的情。他温柔平和的眸光,在深情的望了柳绮琴一眼后。便转而带着些疏离的,转望向了那高堂之上的君王,说了句让人万分惊讶的话:“我都听柳儿的。” 满朝文武皆是膛目结舌,难以置信的望向那笑容温和淡雅,容姿风华无双的绝世男子。他们没听错吧?刚才这位绝艳无双的陵王爷,是说了他都听他妻子的话了吧? 皇上似乎已经习惯了今日的这些个种种惊人之语了,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有些无奈与宠溺的望了那脸色温然如初的三儿子一眼。 随之他那温和的眸光,便望向了那个眸光里带着些苦笑的柳绮琴,道:“陵王妃,既然寒儿说都听你的……那你就来说说,允不允许他留在宫中陪朕说说话了吧?” 柳绮琴转头看了眼那笑貌温柔的风华男子,好你个狐狸,居然又干害我?哼!早知道,她就不煞费苦心,拼了命的前来救他了。 赫连寒云见她虽然依旧淡笑温雅,可那盈水的眸子中,却满是后悔来救他之色。 他温然一笑,二人宽大的袖口下,是两只紧紧交握的大小手。他只不过是希望她能尽早退身而已!却没想到,这小女子不知不领他的情,更是还把他给记恨上了? 唉!圣人说的对!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柳绮琴的小手在宽大的袖口遮掩之下,狠狠的掐了赫连寒云那只莹白如玉的手背一下。随之方浅笑淡静的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回道:“臣妾愿陪同王爷,一同留在宫中陪伴圣驾左右,以略尽孝道。” 赫连寒云本来想以此由将她送出宫去,却不料,她居然真给他反着来,硬要强留在宫中这处虎狼之地待死。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要开口说话,她便转头眸光冰冷的望向他,唇边笑意温柔道:“王爷,你忘了我曾对您说过的话了吗?夫妻本为一体,既然能同富贵,又为何不能共患难呢?” 赫连寒云自然看清楚了她眼眸中的威胁之意,如他再坚持,难保这女人出宫后,不会做出什么让他后悔莫及的事来。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不在准备开口赶她走,她便笑容清浅淡雅的面朝皇上,道:“皇上,王爷已经同意了!所以,臣妾恳请皇上,能让臣妾陪在夫君身旁,一同孝敬皇上您。” 这话是说的合情合理,而他亦有言在先,此刻也不能毁言说寒儿是在幽禁,她这个陵王妃不便陪同之类的话。就在皇上两难之时,便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手持笏板,走了出列来。 “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妥!陵王妃如不出宫,那这天圣金令又该如何寻回?”这个开言的人是开国功臣外加三朝元老的护国公。虽然他已是耄耋之年的老骨头了,可身子还算硬朗。所以便坚持不辞官,留在了京华城继续为国效力。 柳绮琴看向那鸡皮鹤发,却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个倔脾气的怪老头的老国公。她对于老人可是很尊敬的,所以此下便和颜悦色的为其解释道:“在小女进宫以前,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时机一到,天圣金令,便一日即可寻回。” 护国公袁忠尚浑浊的老眼,泛着精光的望向那言行举止,淡静从容小丫头。忽而间,他捋着白胡子笑说道:“皇上,你说这丫头怎么就托生在了柳家了呢?要是生在我袁家——那该是多好啊!” 柳绮琴看着那一脸可惜了了的护国公,心下不由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赞。这老人家说话虽然有些直了些,可是啊!她还真喜欢听这老国公的直言之话。 柳睿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眸光复杂的望了那淡定自若,浅笑清雅的红衣女子一眼。如果她这三女儿是个儿子该多好啊!可惜啊!是个嫁入别人家,为他人计谋的外向丫头。 皇上似是早已习惯了袁忠尚这般的,朝堂之上说笑逗乐了。他笑了笑,轻抬了下手:“今日就到这吧!如无要事,就退朝吧!” “寒儿,你和陵王妃,就暂居你原先的宫殿吧!”皇上起身离开龙椅,稍顿步,回头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臣等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绮琴看着那些跪拜的朝臣和赫连寒云与赫连夜白,而她却只是皱眉站在那里。这个朝会,居然啰嗦到了现在。她转过身去,看着那高高的日头,忽然说了一句:“寒,好像到午饭时间了吧?” 自地上刚起身的赫连寒云,转过身去,抿嘴一笑,看了下那外面的日头,轻点了点头:“嗯!是到午膳时间了。” 柳绮琴回头拉住赫连寒云的手,对那老国公笑了笑,微颔了下首。随之便忽视掉那些大臣们怪异的目光,拉着那含笑温然的赫连寒云,便走了出大殿:“寒,你以前的宫殿……它叫什么名儿啊?” 袁忠尚看着那抹被阳光照的镀上金色的红色身影,满脸褶皱的脸上,出现了一朵大大的菊花笑容:“嗯!好丫头!真可惜了!可惜了!” 柳睿渊看着那个一边叹息,一边阔步离开的袁忠尚,眉头不由得拢起。这个老国公,真是越来越倚老卖老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了。哼!一把老朽骨,看你还能活多久,得意多久。 赫连夜白的目光,一直如猎鹰般的紧锁着那抹娇俏的身影。似乎,这个女子并不是那般的冷漠不好接近。在赫连寒云面前的她,似乎总是有些孩子的任Xing娇气。 而和小文在一起的时候,她却是那般的贪玩纯真,就像一个冰雪中的小仙子那般的可爱。 可柳绮琴的这些美好皆不属于他,所以在他心中蔓延出了一丝,有种想摧毁这个宛如娇俏芙蓉花的人儿的心思。 柳绮琴同赫连寒云来到了一个如琉璃世界般的宫殿前,她看着眼前被阳光照耀的宛如仙境的宫殿。竟忽然间如一个孩子般,转身抱住了赫连寒云,笑颜如那俏媚的芙蓉花般,欢喜道:“寒,这里是仙境吗?真的好漂亮啊!” 赫连寒云本来因为来到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宫殿,而乌云密布的玉颜上。在低头看到怀中女子那满面欢喜的娇俏模样,和听到她那如孩子般嘻笑的说着漂亮的柔软声音时。一颗冰心,在渐渐的融化,化成了那柔软的温泉。 他玉白修长的手指,为她轻抚过那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温柔一笑,声浅玉润的道了句:“柳儿喜欢就好!” 柳绮琴虽然看着面前的男子在笑,可她却感觉他那双深邃如海洋的凤眸底,藏着一丝沉痛的哀伤。她心疼他的抬手抚上那双她极其喜爱的凤眸,微蹙柳眉道:“寒,你生我气了……对吗?” 赫连寒云揽着她纤细如柳的腰肢,步入了那华美却冷清的宫殿里。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似也被这满室的琉璃玉光,映得迷幻美丽,不真实且冰冷。 柳绮琴跟着赫连寒云进了这宫殿,身子不由得往赫连寒云怀里紧靠了靠。这个华美的宫殿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恍如仙境。可是却也清冷得如那无情的天宫,冰冷的无一丝人气。 柳绮琴紧靠进赫连寒云的怀里,柔嫩白皙的小手,紧抓上了对方的衣襟。粉柔的唇瓣微颤着,心下有些害怕的问了声:“寒,这里都没……没人的吗?” “自然是有的!”赫连寒云搂着她的纤腰,将她带到了大殿处的浴火凤座之上。随手拉了下那宝座上凤口中含的红色宝珠,随之便见一众白衣女子依次缓步走来,安静的跪成了两排。 柳绮琴的眸光却一直打量着这个以红珊瑚为凤之九尾,以檀木雕刻成凤凰展翅的样子,而后染上了那如血般艳丽的红漆。 这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竟像是那浴火而生的火凤那般,高傲华丽的栖息在这个恍若仙境的琉璃世界中。 可就算这凤凰再如何骄傲华艳的不可方物,可它依旧要被这赛过龙凤之姿的紫袍男子,给坐在其下。 赫连寒云望了眼那些白衣女子,便收起所有视线。眉目温柔,唇含笑意的低头望向了那坐在他腿上,依偎在他怀中又在神游的女子。看来她是被这里的建筑和摆设给惊到了吧?起初的时候,他也被这般的不似人间的美景所惊艳住过。 不过后来在这冰冷的宫殿里呆久了,就慢慢地发现,这里除了冰冷清寂,便不再有一丝美景良辰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里就是一个美丽的牢笼,一个被虚幻美景所掩饰的人间地狱。 柳绮琴眸光望着那些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更是毫无一丝生人气息的白衣女子们。这是一群美丽圣洁的女子,可同样的也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女子。就像那橱柜中的美丽洋娃娃,虽然很漂亮,却没有生命与活力。 第二百二十八章:清冷之活死人墓 赫连寒云的大手紧搂住她的腰,下颔搁在她的肩上,眸光冰冷的望着那群美丽的白衣女子,唇角微扬,声音魅惑的在她耳边轻喃着:“如果你不喜欢,那我给你换个地方,可好?” 柳绮琴回过头来,眸光清软如水的凝望着他含笑艳冶的凤眸。声音平静,且温柔的问道:“她们是怎么了?为什么全都好像……像一群活死人一样?” 赫连寒云伸出那淡粉的舌尖,轻轻地,似是戏虐的描绘着她的唇瓣。低醇如酒的嗓音,自那张淡粉的薄唇中,带着淡淡的清香而吐出:“因为她们,本就是一群——活死人。” 柳绮琴不知是因为他忽然间袭来的强势索吻……而被吓到了。还是被他那句这里的女子全部都是活死人,那句话给吓到了。她怔怔的任对方似发泄般的索着吻,而她清澈如水的眸子,却有些失神的望着那一人高的红珊瑚凤尾。 活死人?难道赫连寒云的童年里,就是和这么一群活死人生活在一起的? 赫连寒云似乎不满意柳绮琴对他热情的忽视,他的舌头退出了她的檀口,在她的唇瓣上舔咬着。暗哑的声音,如那子夜低沉的古琴音,缓缓的飘进出那张渐渐泛出桃红的唇瓣:“柳儿,吻我!柳儿,抱着我,吻着我!柳儿……” 柳绮琴柔软的眸子,望进那双压抑渴求的艳冶凤眸中。她不知是真被对方那妖魅的呼唤给被蛊惑住了,还是有些心疼这个绝艳男子的眼底悲凉。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勾住了他的脖子,将柔软芳香的唇,贴向了对方微凉的唇瓣。 浅浅轻柔的吻,辗转爱怜的吸允。似乎在这一瞬间,赫连寒云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温暖。他慢慢地合上了那双华艳妖异的眸子,如玉般晶莹的双手,抚上了她的纤腰和背部。 “柳儿……柳儿……”一声声压抑的呼唤,自那双艳红的唇瓣中溢出。妖魅的声音里,夹杂着那柔情的缠绵呢喃:“柳儿,抱紧我,吻我!” 柳绮琴感觉今日的赫连寒云特别的奇怪,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邪魅妖冶,似那要引诱人沉沦,而后一口香吃入腹的妖魔般。 她的唇离开了他的唇瓣,纤柔的双手捧着那张让世人妒忌痴迷的玉颜,柔声的呼唤着他:“寒,睁开眼看看我好吗?寒,就看一眼好吗?” 赫连寒云不甚情愿的睁开那双艳冶的眸子,神情慵懒的冲她一笑:“柳儿,你太不解风情了!” 柳绮琴见他眸光虽然染上了靡丽的妖冶之色,可其中的神色,却还是一片清明的。 她舒了口气,笑了笑,伸手便想拉起那斜倚在凤椅上的妖魅男子。 可对方却好似给她耍起了赖,任她怎么用力的想拉起来他。可对方就是一副慵懒浅笑的模样,轻摇着头,就是耍赖不起来。 柳绮琴见硬的不行,便只能来软的了。她坐在他腿上,伸手抚着他细腻如瓷的玉颜,笑得很是无奈的哄着对方:“寒,不闹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眸光潋滟流溢,似比这满室的琉璃光色还要绚烂美丽。水润的唇轻启,随着那嘴角魅惑的弧度扬起,那如琴瑟轻拨般声音,便清润的溢出了双唇:“今儿个你不是也闹了吗?那我也来闹一闹,似乎也无妨了吧?” 记仇?这个男人居然是在为了朝堂面圣之事,而来这赤Luo裸的报复她?柳绮琴望着他一脸“就要闹”得任Xing模样,不知是该好气,还是该觉得好笑。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一脸知错认错的样子,低头唇角含笑的说道:“请陵王殿下大人大量,莫与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认错讨好的小模样,不由得心下愉悦的笑了来:“呵呵呵!不行!你没诚意。”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轻摇头,仰首望着那镶嵌着夜明珠的房顶。她抬头望了眼那屋顶,琉璃世界啊!连屋顶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色泽莹润之物制成的。她双眸微眯,很是头疼的望着这个今日异常孩子气的风华男子。 哄他?怎么哄?像哄孩子一样吗?可是刚才试过了,没用。 那像哄小狗小猫吗?顺顺他炸起来的毛?嗯!这个主意不错。 既然主意已定,那柳绮琴自然是说做就做了。她伸手抚上了他那头乌黑如缎的长发,笑得很是温柔道:“寒,你乖好不好?咱们不闹了好……啊!” 赫连寒云忽然直起腰来,紧抱住怀中哪个敢把他当猫狗来顺毛的小女子。低下头,便趁着那小女子引惊呼而微张的唇,强横霸道的将灵舌般滑入了她的檀口中。 柳绮琴直到快被对方吻得断气了,才反应过来。她小手贴在对方胸前,想要推开对方那霸道的拥抱。她摇摆着头,不只是对方故意放水,还是真被她挣开了对方强制的索吻。她张着嘴呼吸着,大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寒……我错……错了!” 赫连寒云抱着那躺在他怀里,仰首望着房顶的小女子。那被吻得微肿的唇,和那丝丝缕缕因他们忽然的分开,而拉出的银丝水光,靡丽暧昧。引人想要的更多,更多。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那张妖魅惑众的脸又要靠近她,她连忙伸出手,捧住了他那张如花似玉的俊脸,笑得很是没底气道:“寒,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和你对着干了,好不好?原谅我这一回,就这一回好不好?” 赫连寒云轻摇了摇头,丝毫不理会她的可怜小模样。就是非要教训她,就是不能轻易放过她。谁叫这个小女子不止和他对着干,更敢在朝堂之上,当着那么多就敢威胁他,不给他留丝毫面子的? 硬的不行,她还来软的。柳绮琴红唇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小亲了口。一双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满是羞涩和闪躲,道:“这样总行了吧?寒?王爷?夫君?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赫连寒云听到那声夫君,总算是不摇头了。他低头瞧着她那满脸娇羞,双颊嫣然如霞染的诱人模样。他勾唇一笑,在她那红粉飞霞的腮边亲了下:“再叫一声夫君来听听,嗯?爱妻?娘子?” 柳绮琴看着面前无赖的某只狐狸,为了她能逃生,只能暂时勉为其难的屈服在他的Yin威之下了。她眸光似含云雾般的望向那近在咫尺,艳绝无双的男子。她贝齿轻咬粉唇,低喃的轻唤了声:“夫君……” “嗯?太小声了,没听到。”赫连寒云笑的邪魅的凝望着她那双雾气氤氲的眸子,唇边的笑意,却带着几分戏虐。 柳绮琴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扁着嘴,不情愿的又唤了几声:“夫君,夫君,好夫君!我饿了,什么时候用午膳?” “你啊!就知道吃。”赫连寒云宠溺的在她鼻子上捏了下,直起身来抱着她,望着那群白衣女子,声音冷淡的吩咐道:“传善吧!” 那些双目无神,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身上皆穿白色的长裙,宽袖如云,衣摆逶迤拖地,摇曳如雪似云。同时起身,转身。规矩的排成两排,缓步舒徐的走了出去。 柳绮琴望着那些个婀娜多姿的背影,不由的感叹了起来:“多么美丽的女子啊!怎么就变成活死人了呢?” 那些女子各个容姿美丽,如画精致。可却也是各个双目无神,神情呆滞。这么美丽的一群女子,为什么会变成一群活死人了呢? 是谁?是谁将她们变成了这幅样子? 又是谁,毁了她们的美好人生? 一身白衣清逸如仙的赫连寒云,宽袖垂地,抱着一身青鸾红衣的她,走到了偏殿。 柳绮琴纤细的玉臂轻勾着他的脖子,清软的眸光。望着着室内的摆设。在这里有各色玉雕,或者是别的什么雕琢成的花卉以及盆栽。很美丽,很梦幻。可同样的,也很冰冷,很可怕。 所以的装饰和物件,都是一些冰冷的石头。哪怕再名贵价值不菲,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赫连寒云将她放在了一个大理石雕琢的圆鼓凳之上,弯腰给她倒了杯热茶,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温柔的嘱咐她道:“我去换下朝服,你如果觉得闷,那就在这宫殿里,或是出去逛逛。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不可以乱碰红色的东西。那些机关,可是很可怕的。” 柳绮琴望着那离去的风华男子的背影,柳眉轻蹙了下。红色的东西?她看了看室内的摆设,确实有些红色的东西哦!花呀!蕊呀!玉饰小挂件呀! 可这些看着漂亮好看的东西,真的就会像那吃人的花儿般吗?只要人一碰,便会把人给吃掉了? 她白嫩的小手,放在面前的浅绿色烟雾纹理的大理石桌面上。滑润的桌面,色泽漂亮的好像如镜的水面那般。可是却很冰冷,特别是在这将近十月的霜降季节里,一触手,就像摸在冰一样的寒冷刺骨。 这样一个冷清的宫殿,就算夏日炎炎都会觉得有丝丝寒气,自那些冰冷的石头里渗出来吧? 更何况现而今天气那么冷,坐在这宫殿里的大理石翡翠白玉凳上,更是让她有种置身冰窖的感觉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难安之用膳风云 在柳绮琴坐的浑身发冷,不由得站起身来,在这座华美如仙境的琉璃宫殿里走动的时候,忽而听到了让人心里更冷的声音。 嘶~嘶~嘶~ 柳绮琴紧握着手中的白玉杯,缓缓的转过身来,便看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白蛇。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笑得跟哭似得对那白蛇挥了下手:“你好!白、娘、子。” 死了!这下死定了!她一定要变成蛇的午餐了。 不过后来想想,为什么她要变成蛇的午餐?而不这条蛇变成她的午餐呢? 沐完浴,换完衣服。一身清爽唇边含笑的赫连寒云,白衣如雪的走了进来。可当看到他家那位可爱的娘子,正在手握白玉杯,和地上那只白蛇对视打招呼的时候。他嘴角抽搐了下,站在远处,握拳抵唇轻咳了声:“清雪,退下!” 柳绮琴当看到赫连寒云时,小脸就吓得苍白得想哭了。可当听赫连寒云唤那条蛇叫什么清雪的时候,她终于收起了自己那副笑跟哭似得样子。 柳绮琴瞪着那笑望着她的风华男子,忽然,她将手中紧握的玉杯砸向了那张讨厌的妖颜:“臭狐狸,你养什么不好?居然养条毒蛇。” 毒蛇就毒蛇吧!为什么还是条红眼白身的眼镜蛇啊? 赫连寒云接住那只差点被他发脾气的小娘子给摔坏的白玉杯,唇边笑意加深的走了过去,好笑的打趣她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对着随时要你命的毒蛇,可以笑容满面的打招呼。可对着我这个救了你小命儿的好夫君,却又发脾气又砸人。啧啧啧!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不救你了。” 柳绮琴看着那笑得很是艳绝倾城,且一身白衣风华绝代的男子。为什么她会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呢?该死的臭狐狸,居住的地方是个活死人墓,养出的东西更是个恐怖的魔鬼毒蛇。 赫连寒云见她一副气闷不理人的样子,立马收起了打趣的笑容,换上了对方最爱的温柔笑容。 他将那白玉杯放置在了那翡翠白玉桌面上,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的抬起了她的小下巴,很是心疼道:“瞧你又瘦了!在这样下去,你可真就要成那弱柳扶风的人儿了。” 柳绮琴眼眸微垂,任那浓密若墨染的羽睫,覆盖住她眸底的担忧之色。三天,如果对方是快马加鞭离开天凌国的话,那应该是已经将近到了边境了吧? 如是这样,她该怎么让一个人日行数千里,去追赶那神秘的冷染呢? 赫连寒云只当她这样子是在生气,却并未多往他处去想。他优雅的旋身落座,让那生闷气的小女子坐在他的腿上,紧搂进怀里,用魅惑的嗓音,在她耳边呢喃的调戏道:“娘子,你如果真生为夫的气了……那不如这样吧!我任你处罚,吃干抹净也没问题。” 正为怎么寻回天圣金令而烦恼的柳绮琴,忽然感到耳后一阵温湿的暧昧暖气拂来,她身子一僵,随后便听到了身后人的无耻调戏之言。她伸手便想去拿开那放在她腰上的双手,以便她好离开这个无耻且危险的男人。 赫连寒云见她想掰开他的手,离开他的怀抱。他变更是双手紧了紧,将对方更紧密的搂在了怀里。他自后亲吻着她那柔嫩Ru白的脖颈,似惩罚似得吸允。 “柳儿,你如果再乱动,可就要成为我今日的午膳了呢!”低醇魅惑的嗓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浓浓**。靡丽冶艳的唇角轻勾,勾起那妖魅至极的弧度。 不是他威胁这个小女子,而是他真的很怀念这个小女子给他下药的那晚——极尽的欢愉,**蚀骨。痛苦与欢乐间的游离,索取与被索取的迷蒙感。使人沉醉,使人欲罢不能! 柳绮琴自是不敢动了,因为这个在她脖颈间亲吻磨蹭的男子,他……他好像真的已经变禽兽……就算她再迟钝,可当那回亲手握住那什么一回后,她也该知道现在她坐在他腿上,那身下逐渐变化的东西是什么了吧? 就在柳绮琴面色艳红,双眸氤氲起雾气的时候,那群白衣飘飘如仙子般的美丽女子们,总算准备好膳食端上来了。她暗松了口气,微侧过头来,笑得有些讨好的意味道:“寒,那个……该吃饭了,我还是去坐那边的凳子……” “不用了!你不是觉得冷吗?那就坐在我腿上吧!这样的话,你就不冷了,不是吗?”赫连寒云一手紧搂住她的腰,一手执起那象牙镶金嵌红宝石玉箸,自一个金盏白玉盘中,夹起了一片生鱼片,沾了沾那边白玉碗中的调汁。 柳绮琴看着那面桌子上的珍馐美味,心中不由得感叹着皇家真奢侈,御膳就是御膳,瞧瞧这一道道的精细致美的佳肴。得要多少钱,得费多少人力,才能做出一道珍馐送来给宫中的贵人来品尝啊? 赫连寒云见她瞪着桌子上的午膳发呆,便将那沾了调汁的生鱼片,和那象牙筷子一同放到了那面前桌上的白玉小蝶中。随手端起一个夜光龙凤杯,望着那殷红如血的葡萄美酒。淡色的薄唇边,扬起了一抹清淡飘渺的弧度:“柳儿,要喝吗?” 柳绮琴收回了望着那满桌子珍馐美味的眸光,低头看了下那玉白晶莹的修指间,正端着一个雕龙琢凤的白玉杯盏。她仔细地看了下,伸出那白嫩的小手,纤长白细的食指,轻戳了戳那白玉杯上雕龙的红色龙目,带着些好奇的问了句:“这红色的龙目是宝石吧?” 可在古代又没见有什么胶,那这颗芝麻粒大小的红色宝石,是怎么那么牢固的嵌在那上面的? “是,这是鸽血红宝石。”赫连寒云轻抿了口那如红宝石般晶莹的红葡萄酒,将那龙凤杯更近的放到她面前,让她好可以仔细的观赏。 在柳绮琴还想问什么的时候,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吵嚷声。 “哎,都这么多年了,你们这些个石头人怎么还是认不出本皇子来啊?”赫连沛文的声音,有些抓狂的在外面响起。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那唇角轻勾,淡笑不变饮酒的艳绝男子。她盈水的眸子眨了眨,一副不解的样子,问向怀抱着她的男子,道:“你不出去看看吗?还有那石头人……不会是那些白衣美人吧?” “美人?”赫连寒云修眉轻挑,唇角微扬。他伸手将那龙凤杯置于桌上,伸出那修长的手指,轻挑起她尖尖的小下巴。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含着媚色,淡色的唇轻启,吐气如兰道:“她们,有我好看吗?有我美吗?” 柳绮琴一双如烟似黛的柳眉轻蹙,眸含不悦道:“你到底是让我吃饭呢?还是让我……” 赫连寒云见她忽然顿住话,便不由的好奇的凑近她那张清丽的容颜,似是故意的伸出那带着酒香的粉舌,在她的嘴角边轻舔了下:“让你什么?” “把漂亮的陵王殿下你——给当成精致的午餐给吃了。”柳绮琴转头怒瞪了他一眼,说的话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这几天她本来就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今日为了他,更是一大早就跑进宫来。 而今闹到现在了,她都饿得头晕眼花了,结果这个男人居然还在这里调戏她,不让她好好的,安生的吃一顿饭。 呼!她不就是和他对着干了这么一回吗?他一个大男人,用得着这般小心眼的折磨她吗? 就算是惩罚她的不听话……这些也该够了吧? 赫连寒云眸光含笑的望向那站在侧殿水晶帘后的两个男子,似是心情非常好的和他们打着招呼:“大皇兄也来了啊?呵呵!小文,这回你对付她们,倒是用时不久啊?嗯!是对她们动武了吧?” 柳绮琴听到了赫连寒云的这些话,她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入目的便是那脸色阴沉的太子殿下,和那一脸受伤的小文皇子。她扯了下嘴角,扬起一个别扭的微笑,抬手打了声招呼:“小文,中午好!” 赫连沛文一张清秀的小脸臭臭的走过来,往他们旁边的凳子上一坐,一双清澈的星眸,有些可怜兮兮的望着被赫连寒云抱着的柳绮琴。他扁着嘴,委屈道:“我才没对她们对手呢!人是大哥打的,三哥要算账,就去找大哥。” 反正不管他的事,他是君子,才不会那么没风度的打女人呢! 柳绮琴眸光清淡的望了一眼那脸色阴沉,负手缓步走来的赫连夜白。这个人果然是很没品,连这个如孩子般的十皇子都知道男人要有风度,不可以对女人乱动手。而他呢?居然出手打一群美丽柔弱的女子,亏他好意思下得去手。 赫连寒云见赫连夜白拂衣落坐在主位之上,他唇角微勾,浅淡一笑。转过头去,对那些双手交叉放于腹部,规规矩矩缓步走来的白衣女子们,淡淡的道了句:“都退下吧!” 那些女子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可当听到了赫连寒云的话后。便恭敬的低头行了一礼,转身并成两排,缓步舒徐的出了这偏殿。 第二百三十章:不老之青春永驻 柳绮琴望着那群离开的白衣女子,盈水的眸子里,闪现了一丝怜悯:“这样的她们,似乎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呢!”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一脸悲戚的样子,便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故意岔开话题道:“咦?柳姐姐,你今天这件衣服好漂亮啊?怎么以前没见你穿过呢?” 柳绮琴知道对方是故意在分散她的注意力,所以她便顺着对方的话,淡淡一笑,说道:“这是王妃朝服,听红袖说,除了成亲后在第二日,进宫拜见皇上皇后时才会穿的衣服。而平常如无国宴或是重要的日子时,是不会把这衣服拿出来穿的。” 赫连沛文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笑说道:“小文还是觉得,柳姐姐在中秋夜宴上穿的那件流云裳裙比较漂亮。哦!还有那支鸾凤和鸣钗,也特别的漂亮。” 柳绮琴听着赫连沛文天真的夸奖之言,不由得笑弯了眼:“嗯!我倒觉得小文那朵白芙蓉,戴着倒是极好看的呢!” 赫连夜白看着那个坐在赫连寒云怀里,伸手摸着他那傻弟弟的脸,笑颜舒展,眉目弯弯的女子。随之目光略带讥笑的望向那眉眼淡淡,笑容浅浅,怀抱美人的白衣风华男子。 赫连寒云转过头去,眸光含笑的迎向他哪位好皇兄的讥笑目光。他白皙如玉的手轻搭在那淡绿色的翡翠白玉圆桌之上,修长的玉指轻敲了敲桌面。 随之便见到走进来两个白衣女子,恭敬走来他身边,低头等待着他的吩咐。 赫连寒云眉眼含笑的端起那夜光龙凤杯,嘴角含笑,淡色的唇轻启:“去,为太子和十皇子斟酒。顺便,再添两双玉箸。” 那两名白衣女子虽然还是那般的面无表情,可却好似是有意识那般。她们走到一排银色雕花架子前,字上面取出一个白玉雕琢莲花的方形盒子,自里面取出一对双螭龙白水晶杯。 随之又在一旁的银色雕花长形盒中,取来一对翠玉镶金的筷子。 柳绮琴望着她们二人,一人将两只杯子,各放在赫连夜白和赫连沛文面前玉桌,提起那琉璃盘龙壶,将艳红的酒液缓缓的倒进那水晶杯中。 而另一人则将那两双玉箸,分别放置在了赫连夜白和赫连沛文面前桌上的白玉小蝶上。 赫连夜白望了眼那水晶杯,他记得,这是在赫连寒云弱冠Cheng人礼时,他送给他的一对上好质地的水晶杯。 赫连沛文并没有看那价值连城的水晶杯一眼,更没有在意那芳香四溢的珍贵葡萄酒。他只是眸光好奇地,盯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看。 忽然他间惊叫了声,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儿似的。转头去对着柳绮琴,就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柳姐姐我告诉你啊!她们……她们,就是她们啊!” “什么她们?她们怎么了?”柳绮琴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随着赫连沛文的手指,望了那两个美丽的白衣女子一眼。随之她收回视线来,瞅着赫连沛文,打趣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或是你也觉得她们长得很好看?” 赫连沛文摆着手,一脸焦急却说不出话的样子。最后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晶杯,一口饮尽了那杯中的红色液体。 柳绮琴看着那饮酒如此猛烈地赫连沛文,并没有向别人一样道一句好酒量。而是伸手夺下他手中的水晶杯,眉头皱起,一脸严肃道:“你这孩子,平常喝些小酒也就罢了!怎么今儿个,还学人家豪饮起来了?” 赫连寒云听着柳绮琴教训赫连沛文的话,不由得抿嘴轻淡一笑。孩子?她似乎总是把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当孩子。可她却不知,偶尔这样过于成熟的她,很像是一个老妈子。 赫连夜白端起那只水晶杯,轻抿了口那杯中的艳丽葡萄酒。孩子?也只有她会把一个爱慕她的男子,来当成孩子看待了吧?有时,他倒是觉得他这傻弟弟挺可怜的。 自己喜欢的女子,竟然一直把他当成小孩子。那怕得以在亲近,也终究无法在这个女子面前——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赫连沛文听到柳绮琴的那句孩子,灿若星子的眸底一暗,似那乌云遮蔽了满天的星斗。他脸色沉静,星眸如被雾霭所朦胧,带着些淡淡的忧伤:“柳姐姐,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也请你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柳绮琴似乎被这样安静忧伤的赫连沛文吓到了。她自身上取出一方白色的帕子,伸过手去,为那一双星眸静静盯着她看得少年,轻柔的擦拭去那嘴角的红色酒液。 赫连寒云眸光微动,随之将一切思绪深埋眸底。修指轻扣着那龙凤杯,浅尝细品着那似血浓,如花淡的红色毒液。这葡萄酒艳红如血,芳香如美人。可同样的,在浅尝过后,你就会迷醉在它淡淡的酒香与热情中。 葡萄酒,一种似美人温香软玉般的毒药。 赫连夜白望了眼那纹丝不动,依旧淡笑自若饮酒的赫连寒云。有时他真不知是该佩服他这位三弟,还是该鄙夷他这位三弟。 自己的女人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他不止不生气,更还在这里好心情的品酒? 柳绮琴见赫连沛文的脸色好了些,小脸也没有绷得那么紧了。她方收回手,笑温软的看着他,状似很好奇的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她们,到底怎么了?” 赫连沛文一听她问起身旁的两个白衣女子,他不由得眸光带着恐惧之色的,瞟了那两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一眼。苦着小脸靠近她,小声的说:“我小时候来这仙尘梦的时候,就见过她们。可都十年过去了,她们还是老样子。那么的冰冷,那么的芳华如当年初见。” 柳绮琴看着那一脸神经兮兮的赫连沛文,忽而想起了进来时,那白玉为底翡翠为字的宫殿匾额。 匾额为:仙尘梦 而那门两旁的莲花水晶大理石联条上,却分别刻着四个字。 上联为:一世琉璃。 下联为:三生情缘。 一世琉璃,三生情缘,终不过一场仙尘醉梦而已!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恨赫连寒云? 竟然要用这样一座花费巨资建造的华美宫殿,来囚禁了他的一生,制造出了一个他永生也难消磨的梦魇? 云香雾绕的琉璃宫殿,美得恍如清灵仙界。 一群美丽的白衣仙子,整日穿梭在这宫殿里,侍奉着那尊贵清华的男子。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无不是让人羡煞的。 可谁又知道这琉璃光耀中的冰冷?谁又知道那群仙子般的白衣女子,不过是一群毫无生气的活死人? 一个人在这清冷的仙境中,独自品味着清寂孤冷。 岁岁年年,日复一日,看到的不过是一片冰冷般的寂静。 Chun去秋来,花开花落。这里的人儿,却从不知何为Chun秋?何为冬夏? 闻不到花香,看不到草木茵茵。 他所看到的不过是琉璃光的冰冷,与那些行尸走肉般的画皮女子。 柳绮琴越想,就越觉得赫连寒云的人生好悲苦。一个在世人眼中受尽万千宠爱,尊贵无比的清华男子。 可谁可以想到?他的背后竟是一片黑暗。就算光耀万丈的烈日,也难将他人生的悲苦阴霾驱散。 赫连寒云看了眼低着头慌神的小女子,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了那般。他一手把玩着那龙凤杯,一边唇角含着淡雅的浅笑,说道:“她们服食了青Chun不老药,自然便会芳颜永驻,青Chun不老了。” 赫连夜白眸底闪过一丝阴狠,随之便被他借着饮酒的动作,而将那眼底的那抹阴狠,给掩饰了过去。母后啊母后,你本以为可以用这座华美的宫殿,来彻底的摧毁赫连寒云这个妖孽。 可是呢?却偏偏是事与愿违,更是因此弄巧成拙。 不止没毁了赫连寒云,更是让他在这个四季如冬的冰冷琉璃宫殿中。修炼出了一颗比水晶还灵透,比寒玉还冰冷的清心。 更因他在这里生活了八年之久,与外界尘世相隔。因而养出了一身不食人间烟火,出尘脱俗的清华之气。 “青Chun不老药?”赫连沛文惊呼一声,随之皱起秀眉道:“我记得太傅说过,那些都是神鬼之说。说那些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都是江湖术士骗钱的歪门邪道说法。” 柳绮琴也十分奇怪赫连寒云说的话,就算在她曾待的那个世界里,有什么拉皮整容之类的医学技术。可整出来的人,却还是没有没整过容的人,看着自然啊! 而现在依照赫连沛文的说话,也就是说这些白衣女子十年前是这个样子,而今还是这个样子了? 怎么可能!人的容貌,怎么可能像千年凝成的琥珀那样,无论经过多少风霜岁月流过,都不曾有一丝腐化或改变呢? 赫连寒云对上柳绮琴转过头望着他的怀疑眸光,他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眸光清淡如水的望向那两名白衣女子。清润的声音,缓如浅溪流水,道:“ 她们是可以芳华永驻,可也因此失了心,变成了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第二百三十一章:三人之必有败者 柳绮琴转过头来,望着那两名双目无神,容姿极其美丽的女子。忽然间,她想起了那个只有典进,没有赎出的第八号当铺。 而这些白衣女子,和那些八号当铺中被收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可也不一样。至少她们的外表和正常人没什么分别,除了神情有些呆滞和双目无神外。 柳绮琴突然生出了一丝好奇心,便侧首看着那怀抱着她,慢饮葡萄美酒的白衣男子。她粉唇动了动,纤长的睫羽轻颤了颤,好似一咬牙般,笑得极其不自然的开口道:“你可以让我,摸一下她们的身子吗?” 一语惊人!在场的三个男人,同时神色各异的望向了她。 赫连夜白心里是在想,这个女人又要做什么?难道她发现了这些白衣女子有什么问题吗? 而纯真可爱的十皇子赫连沛文想的却是,柳姐姐要摸这些女子的身子做什么?难道是要看看这些女子到底是不是玉石雕的吗? 然而最镇定的莫过于赫连寒云了,他只是勾唇一笑,松开了紧搂着她纤腰的修长玉手。眸光温柔,唇含淡笑,对她轻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松开了那紧扣住她腰肢的大手,便回头看了他一眼,随之站起了身子。她眸光带着怀疑的望了那笑的高深莫测的赫连寒云一眼,随之才轻移莲步,越过赫连沛文,走到了那两名白衣女子身后。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真准备去摸那两名白衣女子,他便也因一时好奇心重,自凳子上起身,随着柳绮琴一起走到了那两名白衣女子的身后。 柳绮琴唇边含笑的望了身边的少年一眼,带着些打趣道:“嗯!小文,你今日这一袭水碧色轻纱外袍,再加上你这内穿的白色长衫上绣成群的碧玉蝴蝶,还真的好似那——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呢!” 虽然赫连沛文不明白柳绮琴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可听到对方是在夸他,他还是和很开心的咧唇一笑,道:“谢谢柳姐姐夸奖!你今日穿的也挺喜庆的。” 柳绮琴听了对方的话,抿唇一笑,瞪了他一眼:“我是夸你,可你却来损我。哼!” “哪有啊!我说真的,你这一身绛红色青鸾朝服,再加上这头上的九尾青鸾,只要找个红盖头一盖,你可不就是可以当新娘子嫁人了吗?”赫连沛文嘟着他那红润的小嘴,跟在柳绮琴身后,看着他对那两名白衣女子上下其手的摸着。 柳绮琴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啊!就胡说吧!我呢!暂时还没有改嫁的想法。” 这两名女子的身体柔韧有弹Xing,体温虽然比平常人低了些,可那肌肤下的血脉流动,却代表着她们确实是一群有生命的活人。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她们变成了这个样子呢?药物吗?到底什么药物可以让人青Chun不老,失心失魂呢? 赫连沛文跟在柳绮琴身后,也好奇的伸手在那些女子光滑粉嫩的脸蛋儿上,戳了戳几下。他转头看向柳绮琴,问了句很没心没肺的话:“那柳姐姐你什么时候准备改嫁啊?” 如果柳姐姐真改了嫁,那他倒不介意再娶她啊! “那要去问你三哥,看看他准备什么时候休了我。”柳绮琴唇边含笑,随口回了他一句。看来她们真是被药物迷了心了,想要救她们,恐怕需得请来仙医公子凤无殇了。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不摸那两名女子了,转而走到他原先坐的凳子上,优雅的坐了下来。抬手执起那象牙筷子,就伸手夹了过一个炸佛手卷。 他跟着走过去,坐在了最后一个空位上,眨着那双晶亮的星眸,一脸呆萌可爱的样子,问向那品酒浅笑的白衣风华男子,道:“三哥,你准备什么时候休了柳姐姐啊?” 赫连寒云放下了那龙凤杯,抬眸望向对面一脸期待的少年,浅淡一笑道:“她又没犯七出之条,我又为何要休她呢?” 赫连沛文似乎有点不死心的紧追着再问了句:“是不是柳姐姐犯了七出之条后,三哥你就可以休她了啊?” 赫连寒云唇边的笑意,在听到对方语出惊人的话时,不由得怔在了那里。随之他无奈一笑,伸出那白玉修长的手指,执起那象牙筷子,夹起了一片生鱼片,沾了沾调汁,语气略带严肃道:“小文,你可要,休得再胡言乱语。” 他好好的如花美眷,娇美娘子。爱还来不及呢!又怎可能会轻言去休弃呢? 赫连夜白似乎不喜欢这般被人忽视,所以便一开口,就言辞犀利且不客气道:“陵王妃三年无子,更善妒为悍妇训夫。并且,市井流传,陵王妃有失妇德,不仅是去醉宵楼寻欢,更是和一神秘男子私通苟且。三弟,不知,这些可算是犯了七出之条?” “大皇兄也说是市井传言了!既然是传言,可见是不可信之的。”赫连寒云将那片沾了调汁的生鱼片,欲送到柳绮琴面前的白玉小碟里去。 柳绮琴抬起头来,伸手推开了赫连寒云递来的生鱼片。柳眉轻蹙,眸光流转的看向那一脸怔然的白衣男子,唇瓣微抿道:“我,看起来像茹毛饮血的人吗?” 赫连沛文也伸过筷子夹了一片生鱼片,沾了调汁,放进了嘴里,咀嚼着说道:“柳姐姐,这道飞鸾脍很好吃的,你可以尝尝啊!” “飞鸾脍?呵呵!算了吧!”柳绮琴笑了笑,眸光淡淡的看着那盘,被切的薄薄的卷成花卷的鲑鱼。肉质紧密,色泽粉红,样式美观。 可是它看起来再好看,也改变不了它是生的啊!而她呢!最不喜欢吃生冷的食物了。 所以,她还是吃那道桂香糯米藕吧! 赫连寒云见她不喜吃这生冷食物,便将那片鱼肉放进了自己的小碟中,随之伸手为她夹了块色泽鲜艳的虾片,放入了她的小碟中:“这道雪夜桃花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柳绮琴看着那色泽挺好的,便执筷夹起来,放入了嘴里。似乎是对了她的味儿,她又伸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吃得很是津津有味道:“这个不错,比那生肉强多了。” 赫连沛文见她喜欢吃熟食,便伸过手为她夹了一个松Ru菇,道:“柳姐姐你尝尝这道酒煮玉蕈,很好吃的。” “好,谢谢!”柳绮琴道了声谢,便直接无视掉两道激光似得冷视线,将那香浓的松Ru菇,送进了小嘴之中:“嗯!是很好吃。” 赫连寒云似乎有些醋意萌生,他伸手为她盛了碗文思豆腐汤。一手端着那白玉似的小碗,一手用汤匙搅拌了下,舀了一勺,送到了她嘴边:“尝尝这个,包你喜欢。” 柳绮琴看着那碧绦雪丝的文思豆腐汤,她直接张口的含住那小勺,将那美味的汤吸进了口中。 赫连寒云见她唇边含笑,眉眼弯弯,似乎很喜欢这道汤。他便更是笑意温柔的喂着她吃东西,并且还很是心疼的宠溺道:“嗯!多吃点好!瞧你,又消瘦了不少。定是我不看着你,你又任Xing不好好吃饭了,是不是?”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瞥了眼脸色阴沉的赫连夜白。她知道赫连寒云这只狐狸,定是要在赫连夜白面前,好好的秀恩爱,势要气死对方为止。 所以她就很配合的,边喝汤便说道:“我有说我,你要是不来看我,我就会把自己饿死。” “又胡说了!你啊!怎么就那么人Xing呢?呵呵!真是孩子气。”赫连寒云眉目温柔,笑意宠溺道。这个小女子,看起来也很讨厌他这位居心不良的好兄长啊! 旁边那看着他三哥和柳姐姐恩爱的赫连沛文,只能暗自忧伤闷气的伸手夹过一道糖醋三丝,猛地往嘴里塞着。又酸又甜,多像他此刻的心情。 赫连夜白的心思,始终要比赫连沛文的心思成熟些。再生过一时闷气后,便收敛起了心思。 他伸手夹起一道三色蒸蛋,眸光温和的望着那个趴在桌上生闷气的傻弟弟,笑说道:“好了小文,来,别吃那个了,吃这个。” 赫连沛文看了眼小碟中的松花蛋,夹起来放进嘴里狠狠地嚼着,好像那松花蛋和他有仇似的。柳姐姐偏心,和三哥有说有笑,却把他一个人晾在了一旁。 柳绮琴转头望着那低头猛吃东西的赫连沛文,有些担心的说道:“小文,你这样吃东西,待会肠胃会很难受的。” 赫连沛文似乎是想起了上回在陵王府用午膳的事,他忙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白衣女子为他斟的葡萄美酒,仰首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道:“差点又吃撑了!要真是那样,我肯定又会很难受的。” 柳绮琴笑了笑,拿起那方白色的丝帕,温柔的为他擦着嘴角:“嗯!知道难受就好,以后可别吃撑了。” 赫连沛文扬着那张清秀纯美的小脸,笑眯了眼眸,任对方温柔地为他擦着嘴角。他就知道,柳姐姐还是很疼他的。虽然这种疼爱,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爱。 一顿饭,居然从午时一直吃到了未时。在这场三兄弟各怀鬼胎中,柳绮琴夹在中间,当真是有种如坐针毡的难受之感。 第二百三十二章:欣赏之美人出浴 是夜 仙尘梦 飘渺云池 轻纱遮玉池,云烟缭绕,朦胧美人色。 花瓣漂浮,一嫣然女子在云雾飘渺的云池中,如玉的妙体,若隐若现。 忽然有一物飞来,惊扰了池中的女子。她回眸望去,不由得一脸惊恐,急喊着:“寒……寒……” 赫连寒云听到柳绮琴的呼喊,便走进了那飘渺云池,拨开了那轻纱雪帘。本想张口问怎么了?可当看到那池边白玉精雕鱼头上趴伏的白色小东西后,他了然一笑。白衣飘然,缓步轻舒的走了过去:“没事的!它只是渴了,来喝点温泉而已!” “羽姿,你先去找清雪玩吧!我这小爱妃胆子可小得很呢!被你吓的,可都不敢洗澡了。”赫连寒云虽然是在对着那只白蝙蝠说话,可那不怀好意的眸光,却是直直的看着宛在水中央的娇美人儿。 柳绮琴眸光含着不悦的瞪向那笑的邪魅的白衣男子,哼!就算是穿上如云雪衣,这可恶的狐狸也只能变成狐妖,而不能变成仙人。 瞧这一身白衣的赫连寒云,上上下下没有一点仙气,没有一点白衣风华,飘然如谪仙。 然而他有的不过是艳冶媚气,风情妖娆而已!狐狸,就是一只妖媚惑人,魅然邪恶的妖狐。 赫连寒云见那小女子如此深情的望着她,他便拂了下衣袖,蹲下来身子,伸手撩了下那云雾下的温泉水:“虽说这温泉洗凝脂,云雾藏佳人是很赏心悦目。不过夜寒天凉,你还是别泡太久了。” “小心,一会儿不止羽姿来喝水,连清雪也会因为怕冷,而来此泡下温泉取暖。”他说着,便长身玉立,缓步走到哪雪狐软榻边。随手拿起了一件衣服,回身望着水中的女子,扬了扬手中的白色衣裙:“上来吧!都将近亥时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柳绮琴看了眼他手里的素白衣裙,眼睛瞟了眼门外:“你,出去!” 赫连寒云修眉一挑,妖艳一笑,撩袍斜倚在榻上。眸含笑意,唇角微扬,玩味道:“出去?如果我说‘不’呢?” 白玉雕锦鲤的鱼嘴里缓缓流着烟雾温泉,而池中的玫瑰花,却如一件花裳,遮住了水中人儿脖颈以下的风景。 云雾中的柳绮琴脸色白皙如玉,双颊泛起一层胭脂红。她玉臂出水,纤指一指,柳眉轻蹙,冷声道:“请王爷,出去!” 赫连寒云见她双颊泛起红晕,盈水的眸光中却覆上了一层冰霜。他心知,再闹下去,这本来就有些喜怒无常的小女子,恐怕是要真发火了。 他坐起身来,将那件白色裙裳放在了那雪狐软榻之上,起身负手,缓步轻舒的向门外走去。 然而赫连寒云走至那雪色轻纱帘处,却忽而顿了步。回首媚然一笑,眸光潋滟如波。唇瓣微张合,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道:“其实,我看过你很多回了。就连你腰际有颗红色小痣……嗯!所以,多看一回少看一回,真的没有太多的分别。”说完,他便掀帘负手而去了。 “赫连寒云,你……你就是一个无赖!”柳绮琴望着那面轻纱后慢慢走向门外的朦胧身影,脸上的红晕,转变成了怒气。 美人出浴图?他可能会不看吗?清逸飘然的白色俊影,倚靠在那金色的盘龙柱上。修长如玉的指间,拈着一朵红艳妖娆的芙蓉。淡色的唇,似比那贴在唇边的红芙蓉,还要娇媚妖冶。 白嫩的玉足轻缓的一步步踏在哪白玉阶上,优美的小腿,弯曲举步间,自有一番诱人的风情。那赛雪如玉的肌肤上,沾着几片红色的玫瑰花瓣。曼妙玲珑的身子,似一朵妖娆的芙蓉花,开放在这寂静的子夜。 琉璃灯的光晕,映得她那芙蓉面,更是柔和娇媚。 走至那雪狐软榻边,随手取了一块白色棉布。纤细的玉臂轻抬,垂眸低头轻柔的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乌黑柔亮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哪线条优美的玉背后。白与黑的交织,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魅惑风景。 当看到柳绮琴拿起那套白色衣裙,往身上一件一件的穿上去后。站在一旁欣赏美景的赫连寒云,不由得幽幽的叹了声气,颇感遗憾道:“柳儿,你真不讨喜呢!为夫还没看够呢!你怎就把衣服穿上了呢?” 柳绮琴听到这道突然响起的带笑魅声,她捋顺有些潮湿长发的手,忽而僵硬的顿了住。她倏然转过身去,看到的便是那吻花浅笑,斜倚盘龙金柱,眸含冶艳之色的妖魅白衣男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走了吗?如果他刚才一直在这里,那么……她刚才的一切岂不是全被他看光了? 赫连寒云站直身子,缓步轻舒,白衣翩然的走了过去。自后环住她纤弱的细腰,修指翻转间,那朵艳丽的红芙蓉,便已经戴在了怀中白衣女子的鬓边。 他亲吻着她的耳垂脖颈,低醇魅惑的嗓音,自那水色唇间溢出:“好香啊!如此美好的柳儿,真的让我很想……很想把你藏起来呢!” “王爷的金屋藏娇已经够多了。”柳绮琴侧首望着那含笑妖媚的男子,面色霜寒,声音冰冷道:“然而绮琴是福薄之人,不敢去于你那些娇俏的美人儿——同居一个金屋中。” 赫连寒云一听她这话,就知道这小女子又生气了。此时啊!讲道理是最没有用的。倒不如把她抱回寝殿里,好好的在床上收拾她。 柳绮琴因身子突然悬空,不得不伸出那纤细的双臂,紧搂住那强行霸道将她抱出飘渺云池,白衣风华男子的脖子。她柳眉轻蹙,代表着她很不高兴:“赫连寒云,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这地可是大理石铺成的,冰冷的很。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脚踩上去,一定让你没走几步,就小脚冻得发青。”赫连寒云唇边含笑,看了那怀中脸色极不好看的小女子一眼,便缓步舒徐的向一处通明亮堂的殿内走了去。 柳绮琴看了眼那云灰色大理石地,那些纹理真的好想天际的云一样。而人的脚踏在上面,便像是踏步云端一样。设计这座宫殿的人真的是煞费苦心呢!在这美丽如仙境的宫殿里,珍奇异宝无数,就算是随便拿出一样东西往外面一卖,也可谓之价值不菲! 不过这个人也许还有着一些顾忌,否则直接把赫连寒云关进一个破院子里不就可以了? 可他偏偏花费无数人力物力,甚至搜集了这么多的珍宝玉器,为的就是单单打造出这一个美丽的人间炼狱。 由此可见,此人非常恨赫连寒云,可是又不能杀他或者幽禁他。 更还要时时刻刻对这个让他憎恨的人好,不能让这个他憎恨的忍受一点委屈过亏待。 这样算来,也许就只有一个人了吧? 现今的**贾皇后,赫连夜白和赫连沛文的生母。 这个贾皇后虽然得到了后位,可却没能得到那个身为她丈夫的那个男人,而今天凌国国君的心。 所以她很,恨那个夺走当今皇上心的女人,那个已死去多年的倾妃。 她暗地里害赫连寒云应该有两个理由。一是,赫连寒云是故去倾妃的儿子。二是,皇上虽然因为当年那道士的话,有些疏远了赫连寒云。 可他们毕竟是父子啊!更何况,赫连寒云还是他最爱的女子和他的孩子。 所谓之爱屋及乌,这皇帝虽然是封了赫连夜白为一国储君。可只要他不死,便有可能随时废了而今的太子,改立他最爱女人的儿子陵王为储君。 所以就因为这种种的原因,贾皇后便心生了毁了赫连寒云人生的念头。 可事情似乎和她的计划走偏了,赫连寒云不止没因此患上自我封闭正。反而学会了独立自主,自强不息。更是以一颗坚毅的冰心,成立了一个浩大的杀手门。 不过所有一切都是她自己推敲出来的,事实到底是不是如此,那还要有时间问下赫连寒云。 就是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和她说? 淡金色的轻纱宫帘,一层层落下,掩落了一殿昏黄,掩尽了那对如仙人般的二人身姿。 柳绮琴望着这华美清冷的寝室,左边是面墙壁。 在那白玉般的墙壁上,雕刻着飞仙奏乐图。 而右边则放着一个雕花鎏金的梳妆台,上面是一个菱形半人高的镂花铜镜。此刻他们的身影,便被映照在了那铜镜里。 赫连寒云将她放在那暖玉床上,唇含笑意的俯身望着她,修指轻柔的拂过她的眉眼:“柳儿,还在生气吗?” 柳绮琴平躺在那铺着雪狐皮的暖玉床上,眸光有些恍惚的望着那房间里的铜镜。她觉得那面镜子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赫连寒云见她一直盯着那面铜镜看,眉心不由得闪现出一丝阴寒。他修指扣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与他的视线平视着。平日里温和清润的声音,此刻却变得有些压抑和暗沉:“你在哪镜中看到了什么?” 第二百三十三章:忧虑之生死问题 柳绮琴不明白赫连寒云为什么会忽然动怒?她很想再转头看一眼那镜子,可奈何下巴被对方捏着,只要她稍微一动,就会很疼。她眸光含着疑惑的望着赫连寒云,粉唇动了动:“看到你抱着我,走到了床前。” 赫连寒云似乎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让人觉得怪异了。所以他收回了手,直起身来,坐在床边神情有些恍惚的望着那面镜子。 柳绮琴见他这个样子,便不由的担心起来他。她坐起身子,自后抱着他,眸光带着疑惑的望向那面镜子,不解问道:“寒,那面镜子……” “没事!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赫连寒云拦截了她的话,转过身去抱着她。冰冷的脸上,换上了那带着魅惑迷离笑意的温柔:“柳儿,你的身子很美,再让我看看好吗?” 柳绮琴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羞恼或者生气,而是有些担忧的望着那笑容极其妖艳的男子。她的手抚上他如玉的面颊,柔声的轻唤着他:“寒,你怎么了?如果你不喜欢我问,那我就不问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眸光迷离艳冶,唇角含笑的吻上了她的唇:“好香!柳儿,你很香呢!” 柳绮琴任他将自己的身子放平在床上,任他浅吻着她的唇。可当对方的手开始解她的衣带时,她却一把抓住了他游曳在她腰间的手。她眸光微含不悦,声音也带上了些冰冷:“寒,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赫连寒云见想一亲芳泽的诡计被拆穿,便有些不悦之色的轻皱了下眉头:“柳儿,你知道吗?你不止不解风情,还总是很扫兴呢!” 柳绮琴将他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给推开,柳眉紧皱,眸含恼怒道:“那我同样也回你一句,你不止无聊,还很幼稚。” “幼稚?”赫连寒云剑眉一挑,冶艳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薄怒。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将那张绝艳倾城的容颜,紧凑到了她面前:“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幼稚,让你看看把我当小孩子的后果是什么。” 柳绮琴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因为她的一句无心之言而生气。不过,似乎自从来到这里后,这个男人便一直都是处处皆透着古怪。 赫连寒云见她并没有像以往害怕或求饶,而只是一双盈水的眸子,带着疑惑不解的望着他。他低下头吻向了她的脖颈,狠狠的吸允,印下一朵又一朵的红梅。 柳绮琴任他解开了她的外衫,任他惩罚似得吻着她。她的眸光清明的望着那面镜子,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她看到那面镜子觉得奇怪了。一个大男人,独自住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没见有什么和他亲密的女子,却看到了一面女子最爱的大镜子。 赫连寒云的大手游到了她的脖颈后,刚要去解开她素白肚兜的带子,便听到了身下女子的颤笑声。他停下手下的动作,抬起头望向那抿唇憋笑的女子。他剑眉皱起,眸含不悦之色道:“你为什么总是在这个时候扫兴?” 柳绮琴脸色彤红,显然憋笑憋的有点难受。她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只想起一个故事,说是一个美少年,居然在看到水里映出的自己后,而爱上了那美丽的自己。” 赫连寒云微怔后,便皱了下眉,翻身坐在了床上。背倚靠着床额,随手拿过旁边凳子上的书,翻开纸张,细读了起来。 他面色平静,唇含浅笑,淡淡道:“你多想了!那面镜子据说可以摄魂,我刚才只是担心,怕你的魂被它摄走了而已!” 柳绮琴伸手系上了衣衫的带子,斜卧半支着头,望着那低头细读书的赫连寒云,笑颜明媚的问:“你确定不是你爱上了镜中的自己?” 赫连寒云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眸中含着一抹无奈:“你啊!就胡思乱想吧!” 柳绮琴似乎觉得手掌半支着头太不舒服了,所以她便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了赫连寒云的膝上,眸光盈盈的望向那面镜子:“摄魂?我倒觉得它很像一面魔镜呢!” “魔镜,魔镜,天下最美的是谁啊?”柳绮琴故意捏着腔,用萌萌可爱的声音问着。随之又装作老爷爷的声音,闷闷回答:“是谁?当然是美丽的陵王殿下了!” 赫连寒云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他自书中抬起头来。伸手摸了摸她那柔顺的长发,温柔宠溺的望着她枕在他膝上的小脸:“好了!柳儿乖!天色不早了,你该睡了。” “可是我不困,不想睡。” 柳绮琴趴伏在赫连寒云的膝上,望着那掐丝珐琅仙鹤灯。上插有白玉烛,烛火昏黄,照得满室的琉璃珍宝,似比那七夕银河还要美丽。 赫连寒云倚靠在那银色雕花床额上,轻摇了摇头,无奈一笑。随后收回了手,手捧着那本古书,淡色唇边含着似有若无的淡笑细品读着。 玉白的修指,轻翻着书页。静谧的玉颜上被烛火照得泛着淡淡的光晕,如梦似幻,清贵华艳。一双如墨染得幽眸中,明灭不清,似有万千风云翻涌在眸底。 柳绮琴似是因趴着太不舒服了,便翻了个身头枕在那白衣男子大腿上,仰面望着那银色镂花雕花的床额,有些忧愁道:“寒,如果三日后,我不能为你寻不回天圣金令……那我们会怎么样呢?会死吗?” 赫连寒云合上书本,唇含笑意的望着她清丽的容颜。如玉的修指,轻抚过她额前的发丝。那食指轻柔的按上了她紧皱的眉心,抚平了那一丝忧愁:“别想了!既然我是你的夫君,那就要为你撑起那片天。” “呵呵!一个男人,如果让一个女人眉头深锁,为其之事烦忧……那岂不是太没出息了?”赫连寒云不知道这个小女子为什么有胆子上朝面圣?又为何敢许下那三日之期?可他而今能做的,却只期望魅影堂的密网,可以尽快查出那个男子的去处。 柳绮琴眉头舒展,伸手挑起他胸前垂落下的一缕发丝,轻柔的绕玩着,笑的有些苦涩道:“寒,其实我当时真没多想,只是想要先保住你。可后来我仔细想过,如果他快马加鞭的赶往边境,就算得知了他所在何处,恐怕也没时间去追了。” “没事!无论将来如何,都还有我在。”赫连寒云微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吧!” 柳绮琴任他抱着她,将她揽入怀中。她只是伸出手臂,紧搂上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寒,我一定会帮你把它找回来的……” “嗯!好!柳儿,睡吧!”赫连寒云抱着她一直都是那般微凉的身子,拉紧那月白色的雪狐锦被,将她那娇小柔弱的身子,给紧紧的包裹起来。 柳绮琴也许真是最近精神绷得过于紧了吧!所以在这一放松下来后,便很快的沉沉的睡去了。 赫连寒云双眸幽静的望着床顶,直到三更的鼓敲响之时,他才微动了下身子,伸手点了熟睡女子的Xue道。起身下床,微弯腰为那熟睡的人儿盖好被子。 随之转身出了这寝殿,转瞬间换了一件黑色长袍,如一阵夜风般,消失在了这琉璃宫殿外。 无星无月的夜,注定了它的不平静。 一阵风起,清霜那如影似魅的身影,飘忽而来到那暖玉床边。拇指轻扣中指,弹出一道气体,解开了那熟睡女子的Xue道。 柳绮琴也许是因为肩上的那股气体太冷了吧!她纤长的羽睫轻颤了颤,眼帘缓缓地掀开。一双被烛火之光映照的水眸,泛着柔和温软的光。当她看到床前站立的灰色倩影时,原本的一丝迷蒙,也瞬间清明了起来:“清霜?我……他出去了?” 这张暖玉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而原先拥她入眠的男子,却已不见了人影。 清霜点了下头,随之那红唇微动,张合间溢出的声音,却不再似往日那般冰冷:“跟他走吧!离开这里,去魅影堂。” 柳绮琴听着清霜那清冷的关心之语,脸上浮现了一丝温柔的坚定:“清霜,他有他的雄心壮志。我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而因此背上一个逃犯的罪名。” 清霜也知这个心思莫测的女子是不会听她的劝离开,所以她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而今她唯一需要做的事,便是听她吩咐,为她去办一件最重要的事。 柳绮琴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当脚落在那如镜如玉的大理石地上时。便感到一丝刺骨的冰寒,自脚心直涌进了她的心里。 清霜身形飘飘忽忽,跟随在那缓步慢行的白衣女子身后。 一身雪色宽袖长裙的柳绮琴,素手轻拂开那淡金色纱帘。玉足轻踏,身后逶迤曳地的长裙,似流云般划过那如云端的灰云纹的大理石地。双手交叉置于腹部,云袖宽大轻垂下,如云似雪。一头青丝长发披于身后,如墨如瀑。 第二百三十四章:寻令之以物追踪 在这座琉璃宫殿里,除了他们住的那间寝室外,其他的地方全都是顶上镶嵌着夜明珠。并利用四周的一些白色水晶折射出来万丈光芒,来增了如明月般的柔光,如星子般的晶莹光亮。 柳绮琴走到偏殿里的那银色雕花架子前,自上面取了一个青白玉盘螭洗。她来到那白日里用膳的桌前,雪衣如云的落座在哪鼓凳上。 清霜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提起那玉壶,往哪青白玉盘螭洗里注入清水。 柳绮琴抬头望向清霜,伸出那只柔弱的纤纤玉手,道:“把那块玉给我吧!” 清霜自身上取出那块玉牌,放在了她的掌心。 柳绮琴接过那个紫玉牌,紧握在手中。那清丽的面容上,似乎有了一丝犹豫,可最后她还是将那玉牌放入了清水中。 清霜本不是多话之人,可当见到她神情如此凝重,便也不由的疑问了句:“有问题吗?” 柳绮琴抬头,眸光凝重的看着那站在她身旁的艳丽女子。她似乎想张口说什么,可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她轻摇了摇头,眸光再次凝重的望着那清水中的玉牌。她唇轻启,一向温软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担忧和凝重:“清霜,无论待会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要碰我也不要问我。一切,都待我开口再说。” “我知道了!”清霜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一块玉牌,而不惜冒险和聂芳儿她们做交易私放了她们?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嘱咐她,在主人离开她身边后便立刻将她叫醒? “谢谢你,清霜。” 柳绮琴感谢的望向清霜那半遮的美人面,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 清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柳绮琴将双手放入了水中。食、中、无、的六根手指,按在了那玉牌上的“洛”字之上。 其实柳绮琴根本没把握,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方法还灵不灵。只是当年在孤儿院之时,曾有一个小朋友走失,她便一时好奇的拿着那女孩的衣服,想来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到她。可最后确实真的找到了,那个小女孩是被人贩子给拐卖了。 自那之后,她便再也没试过这样探索未来之事。因为她怕,怕人家说她是怪物。 灵台一片清明,白茫茫中,忽然出现了许多景象闪过,最后的景象却是一间客栈。 客栈——老人——拐杖——天圣金令! 柳绮琴倏然睁开双眼,脸色苍白的竟无一丝血色。嘴角缓缓的溢出一缕血丝,仿若那雪中红梅般,滴落在了她的白色衣裙上。 清霜见此,素手翻转,冰冷的掌心,贴上了她的背。 柳绮琴感觉到有一股气流缓缓的输入她体内,她回过头来,虚弱的笑了笑:“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清霜收回了内力,可依旧担心她会倒下的自后扶着她。她不知道这个女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她每回吐血的原因又都是什么? 柳绮琴柔弱的手,搭在了肩上清霜的手。面色苍白的看着她,虚弱的声音,自那失去血色的唇瓣中溢出:“没时间了!清霜,我快撑不住……咳!你过来,我告诉你他在那里……你快去追他。” 清霜微弯腰,附耳上去。在听到她说的那些事后,她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竟闪现了一丝古怪:“我知道了!可如果我走了以后,你该怎么办?” 柳绮琴很开心这个冷冰冰的清霜,也开始学会关心人了。她似乎很累了,累得只想趴在桌子上睡一觉。哪怕,这面桌子好冰凉、好冷硬。她无血色的唇微动,虚弱的对她笑了笑:“我休息下就好了,你快去追他吧!去晚了,就追不上了……” 清霜看着那个虚弱的望着她笑的女子,她轻点了下头:“好!我定帮你寻回天圣金令。”话音一落,那抹倩影便已如一缕烟般,消失在了这个琉璃宫殿里。 柳绮琴安心的一笑,以往清明的眸子缓缓合上,昏沉沉的睡去了。清霜,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去帮我。 魅影堂 赫连寒云一身黑色锦袍行来,一张银色面具遮去了他那张风华无双的容颜。他进了那宏伟庄严的大殿,直接走到那玄龙宝座上,拂袖坐了下。 下面三个同样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年,单膝跪地,低头恭敬齐声道:“见过堂主!” “都起来吧!”赫连寒云眸光望向那一身宽松黑袍的清烟,问道:“查探的如何了?” 清烟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冷冰冰道:“小夏去追了,至今还没传回消息。” 清剑手握宝剑,一脸轻松的笑了笑说道:“依属下看来,堂主大可不必担忧。一个盗贼而已!在小夏的手下,应该难翻出什么花儿来吧?” 旁边的小林却和他这位孪生哥哥,意见看法皆相反。他眸光带着一丝忧虑,声音也是那般的凝重:“哥,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如果他只是普通的盗贼,他大可多盗些金银珠宝去变卖换取金钱。” “根本就没必要去冒着被全国追捕的危险,而去偷那块不能吃也不能卖的天圣金令。”只是他一直想不通,那个人盗取天圣金令,到底是有什么用呢? “也许他只是个爱耍人玩的古怪大盗也说不定哦!哈哈!我说着玩的。”清剑讪讪的笑了笑,随之眸光望向了那高坐宝座的尊贵男子。他食指轻蹭了下唇瓣,带着些疑惑的问道:“主子,那个天圣金令是不是除了可免死外……嗯哼!还有别的什么用处啊?” 经清剑这样开口一问,他两旁的小林和清烟一时也不由的,眸光疑惑的望向那宝座上的尊贵男子。 赫连寒云倏然站起身来,身影如风般,瞬间移到了清剑面前。一阵风起,强大的气流,将武功不弱的清剑掀翻而起,撞到了三米处的柱子之上。 “哥……”小林虽然担心的望着那嘴角流血的清剑,可是脚下却没敢移动半分。在魅影动怒时,如果不想有人死,便最好老实的待在原地不要去求情。 清剑手掩着胸口,剧烈的咳了几声。捡起了地上的宝剑,艰难的爬起来,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属下谢堂主,手下留情!” 赫连寒云在听到清剑这句话后,便一瞬间敛尽了那自内而外散发的嗜血戾气。他微弯腰扶起那地上半跪的清剑,为他整理了下微凌乱的衣服。接过一旁小林递来的白色帕子,轻柔的为面前人擦拭着嘴角上的血渍。 赫连寒云望着面前的少年,唇边笑意是那般温和柔雅,眸光亦是那般柔和的关心着对方:“清剑,摔疼了吧?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就是总不记得我对你说的那句话——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声音是那似水的温柔,然而那些说出的话,却让人有种如置冰窖的森冷冰寒。清剑微低下头,往日总带着几分笑意的清朗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恐惧般的恭敬:“是,是属下多言了。” 赫连寒云执起清剑那看似柔弱的手,将那方染了血的白色帕子,放在了他的掌心中。随之轻拍了拍他的肩,便如来时那般,负手缓步走出了大殿:“清剑,记住!以后,别再犯我的禁忌了。否则,下回我可就不止让你只是轻轻的摔一跤了。” 小林听着赫连寒云的气息远去,他才敢长舒了一口气。他忙走到清剑身旁,有些害怕的抱着他的身子,担忧的怪责道:“哥,你没事吧?你说你,被主子惩罚了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你怎么就是不长记Xing呢?” 清剑看了眼抱着他的傻弟弟,笑得很是没心没肺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说你啊!你一个大男人,遇事就哭哭啼啼的,怎地就跟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似得呢?” 清烟本就是个不多事不多话的人,不过老怪物小夏的嘱咐,他还是要照办的,否则他很可能会成为那个混蛋的试药人。 清剑感到有东西向他袭来,他伸手握了住。打开掌心一看,竟是一瓶刻印着“夏”字的疗伤圣药。 他转头眸光奇怪的看向那常年一副寒冰脸的清烟,他死Xing不改的笑嘻嘻道:“行啊!烟,你什么时候和小夏哥哥这么‘亲密’的啊?” 小林接住清剑抛给他的药,翻转着药瓶看了眼。嗯!确实是小夏的独门秘制疗伤圣药。 清烟脸色依旧清寒,眸光也是那般的冰冷。他看了眼那笑嘻嘻的清剑,冷冰冰的反击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饥不择食,见个是人模人样的就去勾引?” “去你的!你个死清烟,毒舌夫。”清剑一听清烟当着他亲弟弟的面毁他清誉,他当场就炸了毛:“告诉你,本公子我喜欢的是那温香软玉的小美人儿,可不是你们这群臭哄哄的野蛮男人。” 他本还想着等他弱冠之后,便为自己娶房媳妇儿的。 当然,这事可不能忘了他的好弟弟。嗯!他一定要为清林找一个温柔贤淑的好娘子。这样,他才可以放心他这个傻弟弟的下半生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来敌之亲哥假哥 清烟冷冷撇了他一眼,便举步走出了大殿:“对!我们都是臭哄哄的男人。就你清剑,是那娇滴滴的香美人。” “那是当然!想本公子我那天不是香……”正一脸得意的清剑,忽然收起了笑脸,转身怒气冲冲的向殿外杀去:“该死的清烟,你居然敢拐着弯的骂我娘娘腔?你别跑!你给我回来……” “哥,哥……你的药!”小林举着拿手中的白玉小瓷瓶,一脸无奈的望着哪像小孩子一样,因一点小事便追出去找清烟算账的好哥哥。 话说赫连寒云离开了魅影堂,便又折往去了紫气翠微园。 紫气翠微园中有一座鸿雁台,台高二十八丈,上有白色轻纱浮动。夜风吹来,那六角上的风铃,便响起了空灵的天乐。 鸿雁台中四角柱边地上,各方着一个一米高的红梅映雪走马灯。 而此刻,那鸿雁台中便席地而坐着两名年轻男子。 一袭白衣胜雪轻纱如云的孙子奕,唇边含着淡笑。静谧秀美宛如女子的容颜,被那灯火照的有些迷离玫丽。 而对面那盘膝而坐的俊秀男子,则只是那一袭简单的灰白长衫的沈燚。略显苍白的脸色,被烛火的柔和之光,映得亦有些迷离。 二人正在对弈一盘棋,黑子来,白子往。 二人举手投足间皆是那般高雅不俗,恍若谪仙临凡。 一阵不寻常的风吹来,微拂起二人的墨发轻扬。 沈燚指间拈着一颗黑子,缓缓地落下后,方开口说道:“风不寻常,客自不寻常。” “再不寻常,也终究只是个凡人,而不是那可怕的魑魅。”孙子奕洁白修长的二指,轻夹着一颗透明的白玉棋子,伸手缓缓地落盘之后方抬起头来。他唇角含着耐人寻味的淡淡笑容,望向那站在沈燚身后不远处的黑袍风华男子。 赫连寒云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缓步负手走了过去。在他二人对弈的旁边锦垫上,撩袍盘膝坐了下。 沈燚眸光沉着淡静的望着那已脱去银面具的艳绝男子,淡淡的问了句:“陵王来此,可是要问天圣金令之事?” 孙子奕毕竟与赫连寒云是对年好友,说话自然是随意了些:“陵王真是好本事!纵然是森严如牢笼般的**,竟也难困住你这只九天之凤。” “七星,我深夜来访可是来找你有要事寻问的,可不是闲来无事前来找你斗嘴的。”赫连寒云嘴角虽含着浅淡的笑意,可那双深邃的凤眸中,却有着难掩的忧愁:“柳儿朝堂面圣,许下三日之后便可寻回天圣金令。而今已是第二日,如明天日落之前再寻不回天圣金令……” 沈燚见赫连寒云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他不想让那个如果成为一场噩梦。他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一角的生路处,唇含淡笑道:“陵王不必忧愁!陵王妃既然许了三日,那三日后,天圣金令便必可回到您的手中。” 孙子奕亦拈颗棋子,只不过他将那颗白棋子放在了一个死路间。他抬起头来,修指轻挑起胸前垂落的一缕墨发,笑看向了那眉头微蹙的赫连寒云:“你家那位小王妃,她是故意将你困在其中。待那良机一到——便好为你出那一口多年囤积的恶气。” 赫连寒云眸光望着那盘凶险万分的棋局,依旧是一脸忧愁的轻摇了摇头:“她人而今身在宫中,莫说是去寻天圣金令了,就算是想出……” “哎呀呀!沈先生啊!我今儿个可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关心则乱了。”孙子奕一改往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超凡姿态,夸张的笑看着那眉头皱的更紧的赫连寒云。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沈燚望向那一脸愁容的赫连寒云,淡淡一笑道:“陵王也只是太过于担心陵王妃了,才会因一时不察,忽略了一些事与人。” 孙子奕点着头,轻摇着他的白玉兰花扇,眸光悠远的望向那已隐隐泛起灰白的天空:“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宫了。王妃一个人留在宫中,始终是不太安全。” 赫连寒云已知他们二人所指的人是清霜,所以便起身对他们拱了下手,道了声谢:“多谢二位指点,告辞!” 得此二人,当真是他之幸啊! 孙子奕见那道黑色身影,是来也如风,去也如风。他就忽然间萌生出了一个念头,他转过头来,望向沈燚道:“沈先生,你觉得在下如果现在想去习武的话,不知可会是已为时过晚?” 沈燚淡淡一笑,拂袖起身,负手向那鸿雁台下走去:“有志者,事竟成!七星公子,你我二人已下了一夜的棋了。而今天色已渐亮,还是早些回去补个眠吧!” 孙子奕心想,他就算是个有志者,可他也志不在武学。所以啊!这习武之事,他还是想想就算了吧! 打更声一遍遍地响起,当五更天的时候,外面便吵嚷了起来。 一条白色的眼镜蛇,摇曳着身姿,在哪光滑如镜的大理石上游来游去。 一直白色蝙蝠,扑闪着翅膀,落在了那昏睡女子的手上。 柳绮琴似乎感到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她手背上蹭着。她有些疲惫的睁开了眼,入目的便是一只白色可爱的蝙蝠。她手指微动了下,苍白的唇边,抹开一丝虚弱的淡笑:“寒说你们不会伤害我……外面,怎么那么吵?” 外面隐隐传来吵嚷声,仔细听来,好像还有赫连沛文的声音。 仙尘梦外,赫连沛文站在那大门前,拦着要进去的赫连夜白,皱起小眉道:“大哥,我都和你说了。父皇说三哥不用起来上早朝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早就来打扰他呢?” 赫连夜白看着那和那些白衣女子同一阵线,万般阻拦他的好弟弟。他薄唇轻勾,笑意有些森冷道:“小文,你到底是担心我打扰你三哥呢?还是担心我扰了你柳姐姐的好梦呢?” 赫连沛文那张清秀的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道:“有……有什么分别吗?还不是……都一样的。” “一样?你觉得是一样的吗?”赫连夜白那双狭长的眼眸,带着些嘲讽的撇了他一眼:“小文,你不觉你这般的自欺欺人,很可悲可怜吗?” 赫连沛文眸光微暗,似连那仙尘梦门旁悬挂的两盏琉璃灯,也难照亮他那双星眸。是啊!这般的自欺欺人的自己,确实很可怜可悲呢! 赫连夜白他来这里的原因,就是不想他们好梦到天亮。凭什么他回去后辗转反侧夜难眠,竟然还……连他以往喜欢的美人也没兴趣宠幸了。而他赫连寒云却可以怀抱美人,Chun宵一刻,好梦到天亮? 柳绮琴听到外面的争吵声除了赫连沛文外,竟还有那个让她惧怕到了极点的赫连夜白。她想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可奈何她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好像被什么力量一下子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了那般。 这一次她没有昏迷,也没有大吐血。可是这样的浑身无力,骨头和心脏的剧痛,更是让她感受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体内有股奇怪的气流在冲撞,似是想跳出她体外,可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柳绮琴对着她手背上趴伏的白蝙蝠,和那个将蛇头放在她膝盖上的白蛇,说道:“清雪,羽姿,你们快点去……一定要她们拦住赫连夜白……入内。” 赫连寒云现在还没回来,如果让他们闯进来,一旦发现赫连寒云不在,定会因此惹出乱子来。 而且赫连夜白此人虽卑劣嚣张,可他却不是个笨蛋。只要他深思过后,必会怀疑赫连寒云与魅影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可一切都要完了!赫连寒云一旦身份曝露,便很可能会被世人唾弃,成为人人咒骂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数年来苦心经营的名望如因此而葬送,那赫连寒云的前途恐怕也要跟着一同葬送了。 他本就少年时被冠上了祸国妖孽之名,如再被冠上一个魔头之名。恐怕就算这天下再大,也难容下他一个渺小的赫连寒云了。 清雪和羽姿似乎是听懂了柳绮琴的话,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爬,很快便出了这偏殿。 赫连夜白本想趁着赫连沛文慌神时,自他身边走过去进入仙尘梦里去的。可奈何是退了一人,又上来了一群木头人。面前的白衣女子虽然神情呆滞无神,可却是该死的忠心得不得了。除了赫连寒云的话,她们可是谁的话也不听。 赫连沛文见赫连夜白趁他恍神间,居然想偷溜进那仙尘梦里去。他刚要开口说他那位好大哥,便见对方身上涌现一股杀意。他忙上前拉住对方,好言劝道:“大哥,她们可是三哥的人,你要是动了她们,那不是不给三哥面子吗?” 赫连夜白因一时被赫连沛文抱着胳膊,想要再动手,却也是很难了。他眸光狠狠的瞪着他那位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弟弟,有些咬牙切齿的吼了声:“到底我是你亲哥,还是他是你亲哥?面子?我今儿个还就真不给他面子了。这仙尘梦——我闯定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恶变之反噬加重 “呃?那个……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都是亲兄弟。你是我亲哥,他也是我亲哥啊!”赫连沛文抱着他的好大哥,死活就是不撒手。 赫连夜白脸色黑得像炭一样,他真想暴揍他这个蠢弟弟一顿。 在他们兄弟俩争执的时候,一抹淡如清风的身影,已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仙尘梦。 赫连沛文本以为耍赖抱着他大哥不让他进去便好了!可谁想到,那些白衣女子却忽然一致的闪开于两边。之后他便看到了那大门口先飞出来一只白色蝙蝠,而后便是一条一人多高的大白蛇。 赫连沛文见到这两个东西后便大叫了一声,躲到了赫连夜白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苦着脸说道:“大哥,蛇……三哥这蛇可毒了!听太医院那个老院使说,被这蛇咬一口,可是会死人的。大哥,我们还是等三哥他们起床再来找他们吧!” 赫连夜白脸色铁青的低头瞪了眼那扁嘴眨眼睛。一脸害怕那破蛇的好弟弟。他抬手狠狠地拍掉了那放在他腰上的手,眸光阴冷的望着那美如仙境的琉璃宫殿,冷哼道:“你以为我们在外面吵嚷了这么久,你那位三哥还会像猪一样睡得雷打不醒吗?” 赫连沛文缩着脖子,站在赫连夜白身后揉着那被打疼的手,扁嘴嘀咕道:“三哥才不是猪呢!猪那么丑,那有三哥他好看啊?” 再说了!柳姐姐说三哥是狐狸精。美艳妖娆,人只要被他看一眼,便能被他勾了心魂儿。 呃?虽然这话听着怎么都感觉是在贬三哥,而不是在夸三哥。 可他却觉得柳姐姐的话很对啊!三哥是好看的。就算是他很喜欢很喜欢柳姐姐,可他还是觉得柳姐姐没三哥漂亮。 不!是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有人比三哥还好看了。 就连那秀美如仙人的孙子奕,也比不得他三个来的美艳漂亮。 赫连夜白懒得理他这个吃里扒外的弟弟,一心就想着该怎么把这条死蛇给弄走。 赫连寒云进了殿里便想直接回寝室,可眼角却忽然瞥见那偏殿桌边趴着一个白色倩影。他皱了下眉,脚下竟有些急切的往那边走去。在这仙尘梦中,除了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王妃,便不可能再有人会趴在这里了。 柳绮琴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她,虽然很轻,可她知道,那是她等的人回来了。她睁开那双比琉璃光还晶亮的眸子,苍白的唇微动,轻柔的唤了声:“寒,你终于回来了!” 赫连寒云听着她异常虚弱的声音,心下不由得一紧。一个跨步走到了她身后,俯身将她抱在了怀里。当目光所及她那唇角的殷红时,他不由得将她整个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缓缓的合上了眸子,提醒他道:“寒,他们很快就要闯进来了……” 赫连寒云手如鬼魅之爪般,眨眼间便将身上的黑袍脱掉。随手一扬,那黑袍便如一只墨羽利箭般,飞入了一个金柱后,随之消失不见。 柳绮琴睁开眼,望着那已变回了白衣如雪仙人的赫连寒云。她虚弱一笑,苍白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极其艳丽的红云。随之那苍白的唇瓣一张口,便吐出了一滩血:“咳咳……寒,我好累!天圣金令它……快回来了……” “柳儿……”赫连寒云环抱着昏迷的柳绮琴,那双深幽的眸子中,似乎有着许多情绪在翻滚。他一直对她存有着疑心,总在怀疑她留在他身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可当看到她为了帮他寻回天圣金令,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自己变成这样时…… 他心中的某处在破裂,那颗温热的心,在破开冰层的包裹而出。 仙尘梦外的赫连夜白,依旧还在与清雪那条白色的眼镜蛇在僵持着。 然而站在一旁的赫连沛文却跑去玩起来了那些白衣女子,他一会儿拉拉人家的衣袖,一会儿又戳戳人家的脸蛋儿。 赫连夜白手指间忽然多了一片金叶子,刷的一下子,直直射向那条讨厌的白蛇。 一旁的赫连沛文眼角瞥见一抹金光闪过,想也没想便随手摘下腰间的香囊,给掷了出去,刚好拦下了那片金叶子。 香囊被金叶子划破,里面的香料洒了一地,阵阵香烟在空中飘散。 赫连夜白眉头皱起,冷瞪了那多管闲事的亲弟弟一眼。这个小文,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不止敢阻拦他,更敢明着和他作对了? 赫连沛文一张无辜的笑脸,眨巴眨巴眼睛,显得他特别的天真可爱。他看了眼那早已闪到一个白衣女子身后的白蛇,对它友好的笑了笑,暗给它使了个眼色:“小笨蛇,你还不去找你主人。难不成,真的想成为一道美味的蛇羹啊?” 他这话要是对别的蛇说,那蛇就算不会扑上去咬他,也断不会听他那些纯蠢的话离开。不过清雪可不是普通的蛇,它是通晓人Xing的灵蛇。 赫连夜白见那条蛇真的听他那傻弟弟的话跑走了,他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早知道他这傻弟弟能和蛇说话,那他之前也不用耽搁这么多时间在这里等了。 停留在那盏琉璃六角宫灯上的羽姿,见清雪一走,它便也展开双翼,飞向了宫殿里。它已经嗅到了主人的气味,主人回来了。 赫连夜白见蛇和蝙蝠都走了,那些白衣女子也又合并站成了一排,面无表情的拦在了仙尘梦的大门前。他眉头深皱,身上杀意尽显,指间瞬间多出三片金叶子。这群该死的傀儡,真的是很讨人厌呢! 赫连沛文见他大哥动了杀意,他忙上前拦住那要动手的赫连夜白,笑嘻嘻道:“大哥,你不就是想进去吗?用不着伤人的,我有办法进去的。” 赫连夜白眸光微眯起,显然是很质疑对方说的话。 赫连沛文拉住他那位好大哥的手臂,飞身一跃,便自那些白衣女子头顶,如一阵风般的掠了过去。 赫连夜白看着拉着那他往殿里走去的少年背影,双眉不由得皱得更紧了,道:“你既然早有办法进来,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嘛!”赫连沛文有些心虚道,其实他早就知道可以这样进来的了。只不过他不想让他大哥进去和三哥闹矛盾,所以才一直没说嘛! 赫连夜白可是一点也不相信他这位亲弟弟的话。这臭小子,自从和柳绮琴接触过后,不止变得敢违抗他的话,竟连心眼儿也比以前多了。 “柳姐姐,柳姐姐……”赫连沛文进了殿就边走边喊着,当看到那灰云地上的几滴血后,他的脸色一变,便直跑向了赫连寒云的寝室。 赫连夜白当看到那几滴血时,眸光暗了暗。这里除了血,竟然还有水痕。他带着满腹的疑问,随着赫连沛文身后往寝殿里走去。 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放在床上,在为她拉被子的时候,却发现她手中竟然紧握着一块紫玉。他刚想伸手去掰开她的手看看是什么东西……便忽然听到了赫连沛文的喊声。他忙将被子拉好,转过身去,便看到了那跑进来的少年身影。 “三哥?”赫连沛文喊了声赫连寒云,当见到对方衣襟处的血,和那床上嘴角残留着血丝的昏迷女子时:“柳姐姐?三哥,柳姐姐她怎么了?” 赫连寒云看着那一脸担忧的跑过来,半蹲跪在床畔的少年,神情有些凝重道:“她又犯病了。” “又犯病了?”赫连夜白单手背后的走了过来,望着那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子,皱眉问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赫连寒云转过头去,望了眼赫连夜白。他这次不止没有像以前那般起身对他这位大皇兄行礼,更是连与他搭话也没有搭。他望向赫连沛文,神情依旧是那般担忧凝重道:“小文,现在三哥暂时出不了宫,能不能……你可以去帮三哥把凤无殇请来吗?” “仙医公子凤无殇?”赫连沛文眸光带着诧异的望向对面的白衣男子,带着些担忧的神色问道:“三哥,柳姐姐的病……真的很重吗?” 赫连寒云望着那昏迷的女子,手指轻柔的擦拭过她染血的嘴角。白玉般的手指上染上了殷红的颜色,显出了一种苍白的残美。 赫连沛文见赫连寒云沉默不语的样子,便站起了身,眸光含着担忧之色的望着那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他手轻搭在赫连寒云肩上,声音暗沉道:“三哥,你也别太……太担心了。”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寝殿外走去。 赫连夜白见这寝殿里只有他与赫连寒云二人了,便直接开口问道:“天圣金令丢失之事,可是你计划的?” 赫连寒云手中拿着一方白色丝帕,低头温柔的为昏迷的人儿拭着嘴角出的血。他唇角的笑意有些冷然,声音亦是清淡:“大皇兄未免太多心了吧?难道你认为,我会傻到拿自己的Xing命来开玩笑吗?” 赫连夜白自然也知道,赫连寒云不可能傻到去找人偷天圣金令。毕竟那天圣金令是他的保命符,只要有天圣金令在手,这天凌国中就算是一国之君,也不能拿他如何。 第二百三十七章:请医之奇症难治 仙羽居 凤无殇一大早便起来收集霜水,正在他抬头采集玉兰花树上枝桠上的白霜时,却忽而听到一阵狂烈的敲门声。他转头望向那被拍得震出一阵木屑的木质大门,俊眉不由得微皱。心中在想这一大清早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来他这仙羽居放肆呢? 门外的赫连沛文见拍了这么久的门,也没见有人来开门。所以他不由的伸长了脖子,大喊了起来:“仙医公子救命啊!柳姐姐又犯病了,你再不去……三哥会杀了你的。”思来想去,他还是让三哥去做坏人吧! 凤无殇一听这人说什么柳姐姐,再一听什么三哥。他唇角扬起一抹苦笑,微叹一声。随手将那竹筒放在了一旁的小木桌上,便拂了拂衣袖,走到哪木质门前,将门打了开。 赫连沛文没想到对方打开门居然是没声的,拍门的手一下子没收住,便直接的拍上了对方的额头上了。 凤无殇就算是再淡定,也被这响亮的一拍,给拍的失去了唇边的从容淡笑了。这个十皇子,真是请医比清英还强悍啊! 赫连沛文连忙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的僵硬:“那个仙医公子……如果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会信吗?” 凤无殇看了眼面前那一脸纯真可怜的少年郎,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转身走向了原本收集霜水的树下:“我信!” 赫连沛文讪讪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随着凤无殇身后,来到了那棵叶绿缀着几颗果子的玉兰花树下:“仙医公子,柳姐姐还在那里等着,你是不是现在去……” “深宫大内,其实我这一介布衣可随意进出的?”凤无殇收起那些竹筒,望了赫连沛文那紧皱的小脸一眼,便拎着竹筒走向那排房屋:“十皇子还是请回吧!陵王妃之病,凤某也无法可根治,还是请陵王他另请高明吧!” 赫连沛文见那一袭白衣飘逸如仙,然而人确实不似仙人那般善良的凤无殇。他忽然脸色一变,身形如风急速般出手便要爪凤无殇。 凤无殇在门前驻足,唇边的淡笑里,带着一抹无奈的苦笑:“唉!他赫连寒云派来请我的人,似乎是总是这般不知礼呢!” 赫连沛文本是要去抓凤无殇肩膀的手,却因为对方一番话而迟疑了一瞬。不过他还是为了他的柳姐姐,而擒住了凤无殇的手腕。少年秀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冰寒:“无论你答不答应,你都要跟我去皇宫里医治柳姐姐。那怕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到皇宫里去。” 凤无殇很是无奈的看着那抓着他手腕的少年,轻摇了摇头,叹了声气,无奈道:“好!算我怕了你们兄弟二人了。麻烦十皇子再次稍等片刻,先容凤某去换身衣服。” “呃?好!那仙医公子你先请,我在这里等着你。”赫连沛文一听凤无殇自愿跟他走,立刻松开了对方的手腕,讪讪的笑了笑道。 皇宫之中,仙尘梦中。赫连寒云让人打来了水,湿来帕子为那床上昏睡的人儿轻拭着嘴角。 殿外走来两名白衣女子,手中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套白色的衣服。 赫连寒云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了床边伺候的两名女子。他望了眼那依旧单手背后的赫连夜白,他唇边含着一抹冷意的笑容,淡淡开口:“大皇兄一向勤勉于政务,今日眼见着早朝已过!可大皇兄你却还在这里关心臣弟之妻,当真是令臣弟感动万分呢!” 赫连夜白抬眸望了眼那淡笑逐客的白衣男子,他唇角微扬,眸光暗冷道:“三弟这话中之意,可是意在赶为兄走吗?” “臣弟不敢!”赫连寒云淡笑不变,虽是说着不敢,可面上却无一丝往日的恭敬:“只是臣弟和柳儿身上的衣服皆已被血污,想着让大皇兄先移步偏殿里去。待我们换好衣服后,臣弟再去好好的招待大皇兄。” 虽也知道他们是夫妻,可当赫连夜白从赫连寒云空口中听到,他夫妻二人会坦诚相见时……他的心中,依然觉得有种恨意的酸气在往外涌。 赫连寒云见赫连夜白并未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他嘴角轻勾,笑意冷然的吩咐道:“来人!请太子殿下去偏殿奉茶。” 一众白衣女子,将赫连夜白围住。各个面无表情,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赫连夜白狭长的双眸微眯起,一道寒冷至极的森然杀气,自他身体内涌出。 赫连寒云见此,并未有一丝神色变化。他只是淡淡一笑,轻吐出了一句:“沧海一粟。” 赫连夜白一听赫连寒云居然让这些活死人来列阵对付他?他心下虽是极其气愤,可面上他却也只暗沉了些。一双狭长的眸子,闪过阴狠的冷光。他望了赫连寒云一眼,便怒气甩手离去了。 沧海一粟——顾名思义!就是说无论什么人遇上了此阵,都会如那沧海一粟那般渺小无力。 此阵法,据说乃是赫连寒云生母倾妃家中秘不外传的阵法。 其杀伤力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可听闻当年倾妃的祖父曾以百人列阵,独挡了敌人三万兵马不得前行一步。 因此才使得他赫连家族的老祖宗,有了足够的时间来,攻下了这京华城最后一道关卡,得以一登龙庭冲九霄。 可倾妃的家族乃隐世家族,一门虽奇人异士无数,却不愿有一人为朝廷所用。 直到倾妃的出现,父皇才得以再见当年赫连一族的恩人后代。 可倾妃命薄,不到二十岁便薨了。 他父皇更因悲痛倾妃之薨世,而追封了倾妃为了元后。 如不是赫连寒云背着一个祸国妖孽之名,而今这太子之位,那还可能轮到他赫连夜白来坐。 赫连沛文在宫门外下了马车,便一路拉着那文弱的凤无殇,急奔向仙尘梦。 凤无殇此刻心中不由得感叹,看来下回如果赫连寒云再要请他医人,他还是要求那一脸严肃的清英,或是那毫不客气冷冰冰的清霜来吧! 至少他们不会拉着他跑步啊!他们会直接带着他飞檐走壁。 虽然那样子不太好看,可也比现在这要累死他的疾跑要强的多啊! 赫连沛文拉着凤无殇直接闯进了仙尘梦,一心只顾着救他的柳姐姐,竟连那旁边偏殿里坐的脸色暗沉的兄长也没有留意到。 “三哥,我把……仙医公子请来了。”赫连沛文大喘着气,把那快累得虚脱的凤无殇,给拉到了床边:“仙医公子,先看看柳姐姐吧!她的脸色好像越来越苍白了。” 赫连寒云早已换下了那件沾染了血迹的白衣。而今他白衣胜雪坐在床沿,面色静然的望向那此刻异常狼狈的凤无殇,竟不由的皱起眉头了来:“来人!给凤公子倒杯茶来。” 凤无殇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寝室,他缓缓的舒了几口气,方举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那床边走去。他撩袍拂袖落坐在床边,将药箱放在了自己脚边。他气息有些紊乱的喘着气,而望向赫连寒云的眸光,却多了一份无奈的苦笑:“赫连寒云,我不得不说,认识你我真算是倒了大霉了。” 赫连寒云眸光含笑的回望向他,淡淡的说道:“无殇莫怪!实在是柳儿又犯了病,我因一时担忧,方才让小文去匆忙将你请来。” “请?呵!你赫连家的请人之道,还当真是特别呢!”凤无殇虽然面上依旧是那般的温和从容,可只要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此时很生气。 赫连寒云自然是听出凤无殇语气里的恼怒了。他接过旁边白衣女子端上来的茶,亲自双手为他奉上,唇含笑意赔罪道:“无殇莫气!一切皆是小王的情急之错。” 凤无殇接过那杯盏,掀开杯盖,轻押了口茶水。随之将杯盏递给旁边的白衣女子,眸光望了眼那床上昏迷的白衣女子,转对赫连寒云道:“你就算将我请来也没用!我早说过,这陵王妃之症乃奇症。纵然我名为仙医,可却终非是神仙。所以,对于她的病症,我只能说是无能为力。” 赫连沛文一听凤无殇说无法医好他的柳姐姐,当下便阔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了凤无殇前襟。面色因着急而变得涨红,那双本该清澈的星眸,此刻却也泛起了红血丝:“你说你仙医公子医不好我柳姐姐,那你告诉我这世上还有谁可来医好她?” “小文,不得对凤公子无礼。”赫连寒云皱眉望向那双目泛起泪花的少年,轻摇了摇头。伸手掰开了他紧抓着凤无殇前襟的手,轻叹一声道:“你柳姐姐的病确实无药可医,可这世上唯一能让他醒来的人,便也只有他仙医公子凤无殇了。” 凤无殇轻摇了摇头,苦笑道:“赫连寒云,看来你对于她的病,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吧?”否则,他不会如此逐定自己可以令柳绮琴苏醒过来。 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如玉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暗恼之色:“是!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如你所说,她所受的病痛之苦,皆是全来自于我。” 第二百三十八章:怪哉之似病非病 凤无殇淡笑不语,伸出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拿出来柳绮琴的小手。修洁白皙的手指,轻搭在对方那纤细的皓腕之上。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柳绮琴的病症,记得以往每回为她把脉时,都会出现如现在这般的怪异脉象。忽强忽弱,一会儿强健有力,一会儿又脉若游丝。 可细诊之下,你就会发现这看似昏迷不醒的人,其实身体一切都很好,根本没有任何衰弱之象。 不对!这次的脉象似乎出现了一丝衰弱之象。凤无殇收回了号脉的手,望了一眼这屋子里站的三兄弟一眼,他眉头微皱道:“麻烦诸位先移步外面等候,凤某要为陵王妃施针……不便被人打扰。” 赫连寒云望了眼那依旧沉睡昏迷的人儿,随后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听从凤无殇的话,起身向寝殿外走了去。 赫连沛文虽然不是太愿意离开,可是为了柳姐姐的病,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转身向寝殿外走去。 当赫连沛文路过赫连夜白身边时,他见对方眸光一直锐利的盯着凤无殇看,而脚下却无一丝要离去的意思。他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臂,将人连拉带拽的给请出了这寝殿内:“好了大哥,我们先出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仙医公子为柳姐姐治病了。” 那群白衣女子在众人走后,却并未离开。而只是那般各个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各自端着东西安静的伺候着。 凤无殇望了眼那些被药物迷失了心魂的傀儡女子,他轻摇了摇头,有些悲悯的淡淡一笑。这个皇宫里,看上去是人声鼎沸,富贵荣华。 可实则呢?这里的人不过是各顾各自,为了利益不惜残害姊妹,弑杀亲兄胞弟,心存魔障的可怜之人罢了。 柳绮琴在昏迷中,又再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依旧是哪个红衣女子,依旧是那么温柔的在含笑望着她。 只不过这回她来到的是一座华美的宫殿,而那名艳绝倾城的红衣女子则坐在宫殿的床边,正一脸慈爱的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婴儿。 红衣女子忽然起身走向她,将手中的男婴交到了她手中。随之她便一步步的往后退着。红衣女子当退到那雕花床便是,那边便燃起了一团烈火,随之整座宫殿便都同时燃起了那熊熊大火。 大火中的红衣女子,对她微微一笑,那是一种欣慰的微笑:“谢谢你!谢谢你护我寒儿安好!自此后,望你可依如现在这般,护寒儿他安好一生……” “不要!”柳绮琴怀抱那婴儿,一手伸出去便想将那红衣女子自火海中拉出来。可她的头此时却忽然一阵剧痛,使得她疼得倏然睁开双眸。入目的是熟悉的银色雕花床,和那眉目依旧温柔淡笑的白衣仙医凤无殇。 凤无殇见她醒来,便将她身上的银针收了回:“陵王妃刚才可是梦魇了?” 柳绮琴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望着凤无殇好久,才好似刚回过神来,应了他声:“是啊!是梦魇了吧?”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梦,算不算是一场噩梦。 凤无殇见她有些失神,便摇头叹息了一声:“陵王妃,凤某有一是要告知你,你的病情……” 柳绮琴见凤无殇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样子。她眼帘微垂,垂下的纤长羽睫覆在眼睑,投下的暗影更将她苍白的肤色,映得更加柔弱苍白。 柳绮琴在静默好久后,方才缓缓地掀开眼帘,眸光带着恳求地望着对面的男子:“凤公子,你可以答应绮琴,不将此事对他说吗?” 凤无殇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床上的虚弱人儿,似是对于她的要求感到很为难道:“陵王妃,您这是在难为凤某呢!” 柳绮琴因身子虚弱,以至于并不能起身来。她眸光柔软的似蒙了一层雾气,带着恳求地望着凤无殇,求道:“凤公子,我的身体我知道。它可能会一直孱弱下去,可是……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只会表面看起来会虚弱些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可她知道,她绝不会轻易死去。她的身上必定是带着某种使命的,在使命未完成前,上苍是不会让她轻易失去Xing命的。 凤无殇望着她清澈的眸光,那里面是幽静的坚信之光。也许她说的对,她的身子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她自己清楚。既然她说没事,那他就暂当她没事吧!他轻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她的恳求:“凤某暂答应陵王妃,不会将此事对陵王他说。” 柳绮琴感谢的对他微笑道:“谢谢凤公子成全!” 凤无殇将一切都收拾好后,便提着药箱站起了身来。在听到柳绮琴的那声道谢时,他不由得回头苦笑道:“如今日我隐瞒陵王之事,待他日被其知晓了!恐怕我是帮得了陵王妃你今日,却是救不了自己这个倒霉人的来日了。” “凤公子放心,若来日真有那么一天,凤公子便可对他直说,说这一切皆是绮琴以死相逼求您答应的。”柳绮琴唇角含着那抹虚弱的淡笑,眸光真诚的望着凤无殇道:“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过于为难凤公子您了。” 凤无殇仰首苦笑摇头道:“陵王妃,凤某非是怕事之人。只不过,你的身子要紧,如可以……还是将此事告诉他吧!无论如何,你们都是夫妻。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隐瞒的好。。” “凤公子,绮琴得的非是病呢!”柳绮琴眸光带着丝迷离,望着那白衣如仙的温柔男子,苦涩一笑道:“凤公子已非是第一回为我诊脉了,难道您还不知道我身子……是否是得了重病吗?” 凤无殇他心里当然知道,这陵王妃的脉象根本不是得了重病之象。可她的脉象也不像是中了奇毒之象,完全是乱,非常之乱。可这脉象虽乱,她的身子却一点问题也没有。奇怪!当真是奇了! 柳绮琴望着那些双目无神的白衣女子们,问向凤无殇道:“我的身子倒是没什么事,可她们……绮琴敢问凤公子一句,她们这样子可还有救?” 凤无殇伸出手,轻抬起一个女子的下颔。这本该是极其轻佻的举止,可有他这仙人般的人做出来,却少了些轻挑,多了些严肃。 他看了看那面无表情双目无神的女子们,轻摇了摇头:“她们应是长久服食一种药物所致,而今药毒已浸入她们身体的各处。若想要救回她们……唉!已非是件简单之事了。” 柳绮琴听凤无殇如此说,便虚弱一笑问道:“如凤公子有法可医她们,那就请凤公子尽力医好她们吧!” 凤无殇转过身去,望着她淡笑道:“陵王妃真是菩萨心肠!不求凤某医你自身,却求凤某医她们这些与王妃你无甚关系之人。” 柳绮琴侧头望着凤无殇依旧眉目温柔的笑脸,微垂眼帘道:“绮琴只是觉得她们可怜罢了!如此年纪轻轻,便成为了这般有形无心的活死人,未免有些让人觉得可叹可惜了。” “陵王妃的话凤某记住了,待回去后,凤某定好好一查典籍,看看有无良方可救治她们。”凤无殇淡淡一笑,微颔了下首,含笑道:“如无他事,那凤某便就此告辞了!望请陵王妃多多保重!待来日陵王怪罪之时,凤某可还要仰仗陵王妃你,来为凤某我求情呢!” 柳绮琴笑了笑,回礼道:“凤公子慢走!恕绮琴身子虚弱,不能起身相送了。” “无妨!陵王妃好好休息吧!凤某就此告辞!”凤无殇淡淡一笑,提着药箱,转身出了这寝殿。这位陵王妃不止病的怪异,就连为人处世,似乎也透着些怪异。 她善良,只要是可救可帮之人,她都会毫不吝啬的出手去帮去救。 可是她表面却总是那般冷漠,拒人于千里。似乎就连赫连寒云这个她拼尽一切要保护的男人,似也都无法完全的走进她的心里。 忽冷忽热,忽近忽远。见时近在眼前,触时远在天边。 而她的病状更是和她的人一样,脉象忽强忽弱,飘忽不定。又时气若游丝,有时又跳动剧烈强健。 唉!真是个奇奇怪怪,飘飘忽忽,难以捉摸的女子啊! 等在偏殿的三兄弟,最焦急坐不住的便是赫连沛文了。当他看到凤无殇走出来后,他便忙跑上前,一句接着一句的问道:“怎么样了?柳姐姐她没事了吧?柳姐姐她醒了没有?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凤无殇望着对面抓着他连连急问的少年,他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柳姐姐没事了,也醒来了,你们可以去看她了。嗯!所以,十皇子,你现在可以先放开凤某了吗?” 赫连沛文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忙松开了手:“那个不好意思,我一时担心柳姐姐,所以才失礼于仙医公子了。” 凤无殇轻抚了下衣袖,唇含淡笑道:“十皇子多礼了!而今陵王妃也醒了,凤某也该回去了。麻烦十皇子,送凤某出宫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突变之霸道娘子 赫连沛文本想抬脚去那寝殿里看望柳绮琴的,可听凤无殇这么一说,他秀气的眉不由得皱起:“那个凤公子……要不然你用过早善再走吧!你也看到了,这太阳都出来了,该到早膳时间了。呵呵!你就在宫里用完早膳再走吧!” 凤无殇显然是不领他有目的Xing的好意,他伸手拉住那少年的手臂,笑的依旧是浅淡温润道:“十皇子,凤某家中还有药材需要铺晒。所以十皇子留凤某用膳的好意,凤某就在此心领了。麻烦十皇子,请送凤某离宫。” 赫连寒云见凤无殇是故意在报复小文强拉他来此之事,所以他为消好友心中那团闷气,便直接笑得温柔的将他的好弟弟给出卖掉道:“小文,你先送凤公子出宫吧!至于柳儿那边……这几日她会一直在宫里,你想什么时候来看她,便可什么时候来看她。所以啊!也不急在这一时了。去吧!” 赫连沛文刚张嘴想说什么,便被凤无殇喂了颗药丸,瞬间嗓子便哈不出声音来了。 凤无殇笑得很是温和浅淡道:“十皇子,你还是好好送我出宫吧!如是晚了些……你很可能就要一辈子不能说话了。” 赫连沛文望着那笑的温柔无害的凤无殇,他真是想要给他一掌。可他知道,如果真杀了凤无殇,恐怕他便真是要当一辈子的哑巴了。他不情不愿的送凤无殇出宫,心里却恨不得给对方几个大拳头。什么鬼仙医?在他看来,这厮就是个毒魔。 凤无殇临行前,对赫连寒云说了句:“你的王妃真的很特别!”说完这句话,他便提着药箱,白衣翩然的离开了。 赫连寒云却站在原地皱起了眉来,特别?凤无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仙尘梦外又出了事,只听外面有一个尖锐的嗓子高喊着:“敢问陵王,太子殿下可在?” 赫连寒云一听这声音,便立马听出来人是谁了。他转过头去,笑望着那脸色阴沉,眉头紧皱的赫连夜白,道:“大皇兄,看来是父皇因你未去参加早朝,所以便关心的派人来寻你了。” 赫连夜白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幸灾乐祸之意?他回望了对方一眼,便甩袖冷哼了声,负手阔步的离去了。 赫连寒云待赫连夜白走后,便收起了唇边的笑容,冷声吩咐道:“关闭大门!今日无论谁来访,都一律不见。” 伺候在旁的白衣女子,弯膝行了一礼,便转身缓步舒徐的走出去了。 赫连寒云拂袖踏步走向寝殿,进了寝殿便抬手挥退了那些白衣女子:“你们都下去吧!记得为王妃熬碗白粥送来。” 那些白衣女子弯膝同样行了一礼,转身缓步舒徐的走了出去。 柳绮琴见对方走过来拂衣坐在了床边,她虚弱的笑了笑,伸手递向了他,柔柔的轻唤着他的名字:“寒,你生我气了吗?” 赫连寒云紧握住她伸来的微凉小手,笑得很是无奈道:“生你气?难道我生你气,你就会听话的不去做那些危险之事了吗?” 柳绮琴笑着摇了摇头:“不会!就算明知你会生气,我也会去做那些为你好的事。” “为我好?”赫连寒云听到这些话,不由得觉得好笑:“你的为我好就是让我看着你昏迷不醒,口吐鲜血吗?或者是你很想看到我为你焦急不安,踱步徘徊却对此无能无力的痛苦样子?” 柳绮琴知道她这次做得是有些过分了。而这个男人现在如此生气,追根一切缘由,也都是她的胡闹让对方担心了。她忽然一脸无辜的笑了笑,伸出了另一只柔弱的小手,可怜兮兮道:“寒,你抱抱我好不好,好不好?” 赫连寒云正心里生着气呢!却见这小女子居然忽然间一反常态的伸手向他,要求他抱抱她? 他虽然心中是满腹疑问,可他还是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声气。伸出双手穿过她腋下,双手托着她的背,将她抱了起来:“你啊!真是越来越让人拿你没办法了。” 柳绮琴顺势将两条纤臂勾在了他的脖子上,小脸贴在他的脖颈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娇柔的声音撒娇道:“寒,你不我生气了好不好?” 小孩子的撒娇,似乎真的总让大人没办法怪责他呢! 那她以后惹到寒生气后,是不是都可以用撒娇装可怜蒙混过关呢? 赫连寒云抱着她纤弱的身子,笑的极其无奈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想用撒娇装可怜来骗我原谅你的错?” 柳绮琴听着他拆穿她Jian计的话,她也只是勾着他的脖子,抬起头看着他莞尔一笑:“寒,不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尽量不胡闹了好不好?寒!” 赫连寒云任她在他怀里撒着娇,一张艳绝的容颜上,就是没有一丝心软和动容。这个小女子,如果今次让她得了逞,那她以后岂不是更加会无法无天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就是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根本没有一丝要原谅她的意思。她柳眉轻蹙,随之眨了下眼睛,抿唇一笑,唇便贴上了对方那淡色的唇瓣。 赫连寒云见她一笑,心中便不由的暗道一声不好。可任他再有防备,却依然难敌她温柔的缱绻之吻。 柳绮琴带着些调皮的吻着他的唇瓣,那丁香小舌更是带着Tiao逗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过他的唇瓣。晶亮的眸子,柔软的声音,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寒,喜欢吗?寒,喜欢就不许生气了。寒……唔唔!” 这个小女子,真把他当温顺的小猫了吗?赫连寒云紧抱着她的身子,强势的吻带着惩罚的味道。霸道的舌席卷着她芳香与温柔,那般的甜蜜,那般的让人沉醉不舍。 柳绮琴无助的紧抓着他的衣襟,眼帘微垂,脸色绯红的承受着他窒息般的狂热之吻 赫连寒云就算再想给这小女子点教训,可还是顾及她的身子虚弱,有些不舍的放开了她。 柳绮琴唇因为红肿而不再那般苍白,微红的小脸,也不再那般苍白的让人看着就心疼。她依偎赫连寒云怀里,轻勾着他的脖子,喘息着说:“寒,你不生气……气了吧?” “生你气有用吗?”赫连寒云抱着她,轻抚着她微凉的面颊,微叹气道:“柳儿,你何时才能……唉!等这次的事情过后,我就让人送你去南方别苑。哪里虽然比不得京华繁荣,可好在也算是山明水秀,风光……” 柳绮琴忙捂上了他的嘴,笑得很是明媚道:“寒,你说再多也没用,因为我根本不会听你的。” “再说了!我说过我要护寒儿你安好的。”柳绮琴紧捂着他的嘴,就是不许他说一句话。她笑的极其美丽温柔,可说出的话却坚硬冰冷:“我不止要帮你寻回天圣金令,更是要留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安好。所以,别再说让我离开了,那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赫连寒云掰开了她的手,皱眉道:“胡闹!我一个大男人,如果让一个小女子保护,那……” “那什么?”柳绮琴柳眉一挑,水眸一瞪,无比霸道道:“告诉你,你赫连寒云的一生安好,我柳绮琴是护定了。别说了,我饿了。” 赫连寒云不知是意外她的忽然大转变,还是真被她那一番话给镇住了。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听着她的命令,唤了人来端上了白粥。 今日赫连寒云下令闭门不见客,虽是不见客,可这仙尘梦的门还是被敲响了三次。 第一次是送凤无殇回了仙羽居,便急忙回宫跑来,想要看看他柳姐姐的可怜十皇子赫连沛文。可惜他拍门喊了半天,也没人理他,最后只得可怜兮兮的跑去皇后宫中告状去了。 第二次敲门的是素玉,皇后听了赫连沛文的话,便故作关心的派人前来慰问下陵王妃的病情。可惜也是不得其门而入,素玉只在门外问候了几声,便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第三次敲门的便是,一群被何公公带来的御医们。可他们这群奉了皇命而来人,不知没进得了门,更是连听个回音都没听到。 本来皇上从赫连夜白口中得知陵王妃昨夜病重,还口吐了鲜血的事儿后,便一直担心不已。可谁曾想他那个儿子竟然会因王妃病重,而一下子关闭了仙尘梦的大门,任谁前去都是那般的不理不睬。 这件事一传出去,可算是闹得宫里的人,人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了。 柳绮琴眼见着一天又将过去了,可清霜却还是没回来。她心下不由的担心了起来,怕这件事其中会出现一些她未能预料的变故。 赫连寒云同柳绮琴一样,心下也有些担忧。这魅影堂的密网可是遍布天下各地的,可都过去那么久了,小夏这个追踪高手,竟然至今也未传回一条消息回来。 一块天圣金令,闹得整个天凌国上下都不得安宁。 而那个可恨的贼子,却至今都不知所踪。 夫妻二人各怀心事,皆是愁眉不展。 任门外人敲的门咚咚响,也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应一声。 第二百四十章:客栈之寻令激战 十月金秋,白日里伴着阳光,似乎也难驱散这野外茶摊的冷风了。 小夏手执一把天青色雨伞,伞面未曾绘制任何图案。伞柄处是一块蝴蝶型的白玉坠,玉坠下面是那蓝色的流苏。他一身青衫布衣,虽是一路风尘仆仆,可却不见半分疲惫。 本来像小夏这样一般穿着的路人,是不会被人注意的。可他偏生了一双猫眼,让那些有点像江湖人士的他们,不由得带着些恐惧的低头喝茶吃包子。 江湖人人皆知,魅影堂的夏护法生就一双诡异猫眼。常年手不伞,一身青衫布衣,儒雅温和。 可是只要是听闻过他名字的人,都会在第一瞬间觉得害怕恐惧。他是外表温文尔雅,内心却冰冷狠毒。 人说死神、杀魔虽然杀人无数,可却还有点儿人的气息。 而这位夏护法却丝毫没有人的气息,完全就是一头凶狠没人Xing的野兽。 死在他手上的人,从来都是死无全尸的。而那种被他折磨着等死的滋味儿,更是让身受者痛不欲生,让旁观者看得毛骨悚然,心中只想逃离那片地狱。 小夏手执天青色的油伞,步履轻缓的走到一个空桌边坐下。夕阳的晚霞,橙红的光映得他温和的面容,更加的柔美温柔:“老板,开水,米糕。” “好嘞!”那茶摊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张一看就很喜气的笑脸,凡是看到他的人,都会不由的觉得心情好。 那茶摊小伙子身着一身短褐,满脸笑容的一手端着一盘米糕,一手提着个大铜壶,步履轻快的走了过来:“客官,你的米糕和……哎?你这位客官真奇怪,大晴天居然还打把伞?哈哈!您真的只要开水,不要点儿我这茶摊有名的陈皮茶了?” 小夏将收起的伞放在桌子上,抬头望着那眉毛一挑一挑,表情十分逗笑的茶摊小伙子。他轻摇了摇头,自怀中取出一个纸包。修洁白细的手指,轻轻地打开了那纸包。 这小伙子虽是生在山里长在山里的人,可他的见识可是不小的。他只需轻轻一闻,搭眼一瞧那茶叶的颜色和形状,便知此茶乃是陈旧醇香的路丁茶。 小夏见他笑眯着眼盯着他的茶叶,他抬眸望着他,唇含笑意道:“你想喝?” 那小伙子望着他笑了笑,随后便拿起那包茶叶,往茶摊里走去:“好茶当需好水来冲泡,客官请稍等,待我给您烧壶冰泉水。” 小夏唇含笑意的望了那些自他来到这茶摊后,便一直低头喝茶吃包子的江湖人士。天下怕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很多。可像这般不怕他的人,和他有说有笑的人——除了魅影堂那几个小子,在外面,他还真是第一次碰到不惧怕他诡异猫眼的人呢! 茶摊歇脚的人渐渐吃完东西离去。伴着那橙红的落日,有人向东,有人却直接迎着那红彤彤的落日,一路向西行去。 转眼间,茶摊这儿也只剩下小夏一人了。 那满脸笑容的小伙子,手脚利落的泡好了茶,拎着茶壶走了过来:“怎么样,客官可有等急了?” 小夏看着他想玩杂耍似得抛杯落桌,提壶斟茶一气呵成的利落手法,不由得赞了句:“好一个银河落九天!只可惜!我赶路匆忙,竟忘了带包白茶来。” 那肤色偏小麦色的小伙子,只是耸耸肩,挤眉弄眼笑了笑,样子十分滑稽道:“我相信啊!你不是一个多事之人,对吗?” 小夏接过对方递来的茶盅,微吹了吹那金黄的茶汤,唇边含笑道:“厌恶了江湖,自然是就不再想要出现在江湖了。” 那小伙子笑了笑,坐在那长条板凳上,双手捧着茶盅,手肘放在桌面上,一脸笑嘻嘻道:“殷拂多谢夏护法仁慈了!” “仁慈?你是第一个说夏某仁慈的人。”小夏浅抿了口茶,便忽然神似古怪的转过头去。一股淡淡的蜜香随风飘来,之后便向着西方而去。 那小伙子殷拂双眸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挑眉看向小夏,依旧是那般笑嘻嘻道:“怎么?你不去追啊?唔!魅影堂夏护法,与蜜女同时出现在这种小地方——莫不是为了天圣金令?” 小夏回头对他一笑,起身拿起那把天青色的伞,撑开伞便转身如风影般,离开了这个小茶摊:“既然你已不想过这江湖血雨腥风的日子了,那就不该再过问江湖之事。” 殷拂望着那身形如风似影离开的青衫男子,他起身单手背后。抬手转头,撕掉了那张人皮面具。俊眉朗目,白面唇秀。他那风姿与样貌,竟一点儿也不输小夏之貌。 他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魅惑的声音,自那张秀美的水唇中溢出:“我倒是想逃呢!只可惜!逃得了江湖,却逃不了朝堂。” 小夏一路紧追清霜,一直追到下一个城镇短亭处,才算是追上。其实正确的说,应该是清霜在短亭里等着他。他执着伞走了过去,微喘着气,望着那个冰冷的身影,感到很奇怪的问道:“怎么,是堂主不信我的能力,所以便把你给派来了?” 清霜转过身来,冷冷道:“我只为寻回天圣金令。” 小夏听她如此说,便知她不是奉堂主之命而来的了。他走进短亭中,微皱眉道:“你是受王妃之托而来的?” “是谁,都和你没关系。”清霜语音一落,人便随之消失在了短亭中。 小夏望着那抹如风似影的身影,勾唇一笑,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清霜,王妃是怎样把她变成自己人的?” 落日西沉,天色从橙红变成灰白。 渐渐的天暗了,夜幕降临。 在这个繁星满天,银月如钩的晚上。两抹黑色身影,迎风伫立在一间客栈的房顶之上。 旁边黑夜也撑着伞的小夏,不解的问道:“我们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要去寻找天圣金令吗?” 清霜冰冷的声音,悠悠的飘在黑夜里:“我没让你跟着我。” 呃?小夏瞬间沉默。这个清霜,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是句句含着风刀霜剑。 一个小二哥,端着饭菜,站在后院的一个房门前敲了敲:“水老爷,您的饭菜好了,我给您送来了。” 拐杖声敲击地面的声音,慢慢地向门前靠近。房门吱呀声被打开,一个白发老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哦!多谢小二哥你了。来,进来吧!” 清霜唇角轻扬起一抹冷笑,身形如风的飘下去。纤细苍白的手,如暗夜的鬼魅之爪般,伸向了那个白发老翁。 那小二哥正抬脚想跨进屋子里呢!便被忽然来的一阵风,给扇倒在了一旁的廊下:“哎哟!谁啊?走路……啊!水老爷,来人啊!妖女把水老爷抓走了——” 小夏见清霜抓了人就跑,而那个老者竟然反手一杖,逼得清霜为躲开那重重的一击,不得不松开抓住他的手。天啊!这老头不会就是那偷圣令的贼子吧? 那老者翻身落地,一双漆黑的瞳眸,似聚集了这黑夜所有的星光那般:“蜜女?哈哈哈!他果然对她很好啊!为了一个她,竟然不惜派出魅影堂最神秘的杀手——蜜女无影你来?” 小夏手执油伞,飘身自屋顶上落下来。落地后他握拳抵唇轻咳了声,妖异的猫眼,幽幽的望着那个声音极其年轻的老者,道:“你说错了!除了蜜女,还有我夏。” “夏?”冷染眸光锐利的望向那青衫布衣的执伞男子,似乎有点难以置信道:“真是没想到,一块小小的圣令,居然值得魅影他派出你们二人来。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哪!” 小夏望着那哈哈大笑的人,但见对方一个转身,那一身老人外表便净褪尽。随之他们面前便站着一个,手握一人高黄花梨木拐杖的年轻男子。他含笑望着那英俊不凡的男子,轻挑了下眉毛道:“值得吗?当然值得了。” 魅影的命,怎么说,也要比一块破牌子值钱吧? 冷染修眉如剑,眸若寒星的望着小夏,勾唇一笑道:“其实,我最想偷的是另一样宝贝。只可惜啊!我暂时还带不走她。” 小夏双眸微眯,笑意冷然道:“你若真敢带走她,那可才真算是你的死罪呢!” 敢带走魅影的女人,那无疑是闲着没事干和阎王爷斗——自找死。 清霜似乎并没有耐心听他们废话了,她身形极快的飘向冷染。那宽大的袖中,刷的出现一把软剑。 小夏看着那被清霜凌厉的剑法逼得连连后退的男子,不由得直叹气摇头道:“这家伙真是比清剑还笨,有拐杖都不知道用。” 冷染自然听到小夏的话了,可他却依旧没有用那副拐杖,依旧半退半躲着清霜那凌厉狠辣的夺命剑法。 小夏看到这里,不由的担心起那倒霉的贼子来,因而好心的提醒了句:“哎,你再不还手,她可就要直取你Xing命了。” 清霜的剑下,从不留活口。这数年来,她是很少出剑,可每回出剑,对手都会落得个命赴黄泉的下场。 无论是武功再厉害的高手,都难逃清霜那套断情剑法的致命一击。 第二百四十一章:假货之圣令真伪 冷染自然也认出了清霜的剑法是断情。他仰身向后连连翻旋,虽是夺过了对方哪招致命一击,可身上却也是多处受了不轻的伤。 他手捂着腹部最深的伤口,脚下落地后便连连退了几步。冷染抬起头来,似乎是很意外道:“断情剑法?你……你到底是谁?” 清霜只是冷冰冰的的站在那里,一袭灰纱斗篷帽檐垂下,遮去了她大半的容颜。只留一个尖尖的下颔,和一双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特别妖冶的红唇。 小夏执伞走过去,站在清霜旁边,唇边含笑的望着那身受重伤的冷染道:“她啊!是从不和死人说话的。如果你够聪明的话,那就现在交出天圣金令。说不定我为你求下情,她还能发个慈悲的放你一条生路。” 冷染似乎是真怕了他们。他伸手自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的三寸长,一寸宽有点像虎符的牌子,丢给了小夏便转身驾着轻功离开了。 小夏接住那块天圣金令,看了看是和他以前见过的一模一样。他收到怀里,转头刚想对清霜说什么,便见那抹灰色身影,已经去追冷染了。 他一手执伞,一手抬起,对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喊了声:“哎……清霜,圣令既然已经找回来了,你就饶了他一命吧!”说着,他的身影也如一阵风般,幽幽的消失在了这客栈门口。 客栈老板见他们走后,便长舒了口气,回身敲了那大呼小叫的小二哥一下:“你这个猴崽子,瞎咋呼什么?人家明明是追捕窃取天圣金令小贼的官爷们,你居然跟我说是什么妖女?我看你全家才妖呢吧?滚!赶紧给我干活儿去,别想着给我耍懒骨头偷懒。” 那小二被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挠了挠脸,便一脸怂样的离开了。 那中年男老板转过身来,富态的大盆脸上,笑容满面的对着被惊扰的客人们,赔礼道歉着:“诸位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休息了,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啊!” 那些客人见没什么事了,便就各自回各屋去了。 一个房间里,红漆圆桌边坐着一个身着淡青色直裾,外套了简白纱衣的俊美男子。男子眉目温润,一双眸子好似点漆。唇边笑容,柔和淡雅。虽是一身常服,但依旧难掩他那举手投足间的非凡气质。 两名黑衣侍卫推门走了进来,对着那坐在桌边擦拭玉箫的男子,恭敬回道:“回殿下,外面打斗的人是追寻天圣金令的人,与那盗取天圣金令的贼人。” “嗯!没事就好!你都下去吧!本殿下也乏了。既然事不关己,那自当高高挂起。”那音容笑貌皆温雅的男子,手执一柄青翠玉箫,起身走至那床边,修美的背斜倚靠在了床额上。指尖圆润,指甲莹透如美玉。那修白的手指,似比那女子的手还要美好细腻。 那两名黑衣侍卫,静默的行了一礼退下。房门被轻轻的关闭,掩去了所有的寒风和嘈杂。 洛弄箫修白的手执起那柄玉箫,轻抵在那淡粉色唇上,莹润修美的指尖,轻点着箫洞。一曲清幽的箫音,便缓缓飘散在这清冷的霜夜里。 小夏紧追着清霜,在后面还时不时喊一声:“哎,别追了,再追就累死人了……” 这个清霜,怎就不能善良一回呢? 一个女儿家,心地怎么比他还狠啊? 非得要追上人家,把人家大卸八块她才满意啊? 冷染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把天圣金令给他们了,而这女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追着他呢? 城外三道身影如风般掠过树林,惊起了一群又一群的鸟儿,在后面惊恐的扑扇着翅膀四处逃飞。 冷染因失血过多,终于有些体力不支的落了地。他倚靠在一个大树上,望着那随之如一缕轻烟般,出现在他面前远处的灰纱袍女子。他手捂着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喘息着望着那女子道:“天圣金令我已交回,你……还是这般紧追不放……嗯!是真想要我的命吗?” 清霜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冰冷且空缈:“我只要真的天圣金令。” “什么?你是说,我拿的这块天圣金令是假的?”随后跟来的小夏,手执一把油伞走来。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他怀疑的掏出怀中的令牌,看了看了。虽然这黑夜无光,可他凭借一双诡异的猫眼,还是看清楚了那假令牌的缺陷处。 小夏抬起头来,望着清霜的背影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圣令是假的?还有,真正的圣令在哪里?” 他可记得,这清霜可是连看也没看这假圣令一眼的。可她却知道自己手中的圣令是假的,而且……看她的样子,她似乎还知道真的圣令在哪里。 清霜抬起手中的软剑,直指向冷染手中一直紧握的黄花梨木拐杖。 小夏见清霜的剑指向那根普通的拐杖,不由得皱起了眉道:“你是说,圣令在那拐杖里?” 冷染双眸闪过一道寒光,这圣令可是他亲手放进这拐杖里的,就连这拐杖也是他亲手刻的。从头至尾,藏圣令之事,他都不曾让人看到或者有过什么假手于人。可是这个女子,却好像是事先知道圣令就在杖中一样。 因为从头至尾,她都一直在盯着他手中的拐杖。而对于他丢出去的假天圣金令,她竟然是一眼也不曾去看过。 清霜看了眼那天上的如勾银月,那双如古井无波的幽眸中,出现了一抹担忧之色。她剑指冷染,声如寒冰道:“你既然想要她,那就不应该看着她去死,而却不肯交出天圣金令去救她。” “她?她怎么了?”冷染似乎是发现自己的情绪过激了,便平静了下心绪,眸光冷锐的望着清霜问道:“天圣金令和她又没关系,寻不寻得回……难道是,赫连寒云的好父皇,要将他全府人都治罪了不成?”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是柳绮琴告诉他天圣金令藏处的事,被人给发现了。所以这个神秘的女子,才会说她会有生命之危。 小夏出来数日了,对于京华城的变动,他暂时并不知晓。可听清霜如此一说,他心下不由的担心起他家的好堂主,会不会被他那位好父皇给推出去杀了头了。 清霜见对方面有动容之色,她便难得一回有耐心的回答人道:“她朝堂面圣,许三日之期便可寻回天圣金令。如三日后寻不回天圣金令,她便要两罪并罚,推出午门斩首。” “三日之期?”冷染神情有些复杂,不知是担心那个冷漠的女子,还是有些气那个女子居然为了赫连寒云,不惜以命做赌注。 “今天已是第二日,如明天日落前,天圣金令再回不到赫连鸿基手中,那她便只有一死了。”清霜面含心热,声音虽然冰冷无情,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情意。 冷染自然知道清霜说的赫连鸿基是天凌国皇帝。只是他心中很疑惑,柳绮琴哪来的胆子敢许下这样的承诺?她又哪来的把握可以三日后,便一定能寻回天圣金令? 清霜趁冷染失神之际,便身形极快的以软剑卷了他手中的黄花梨木拐杖。一招风卷残云,一招劈天斩流云。快剑如风,在劈开那黄花梨木拐杖后,清霜便飞身抓住那天圣金令,一个转身便飘向了远方。 一瞬间眨眼的功夫,那被剑削碎的木屑乱飞眯了眼的二人一闪神间——当他们挥袖扇走木屑后,清霜那抹灰色的身影,便早已不见了踪迹了。 小夏见此,对那愤恨恼怒的冷染笑了笑,拱手一礼,转身执伞远走:“奉劝阁下一句,下次如再遇上蜜女,一定要有多远就跑多远,千万不可与她硬碰。否则啊!你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冷染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下虽然有些不甘。可那些困惑他的问题,却比这不甘更让他难受。柳绮琴,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为什么你可以让那么的男人对你魂牵梦萦,百般不舍? 翌日 洛弄箫一行人,一早就收拾了行囊,离开了这间建西镇的大吕客栈。 路上坐在铂金雕花马车内的洛弄箫,手里拿着一方白色的蚕丝帕,细细的擦着那柄玉箫。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便随口向护卫马车的侍卫二人,问了声:“仲商,仲阳,你们可知这天下间,有哪个女子是会喜欢花蜜香的吗?” 马车外,左边骑在黑色骏马上的仲阳想了想,回道:“其他的女子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听闻第一杀手门,魅影堂里倒是有位蜜女。” 马车右边骑在黑色骏马上的仲商,亦是皱眉想了想,恭敬回道:“回殿下,仲阳所言不假。昨晚那一男一女,男的便是魅影堂的夏护法,至于女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蜜女。” 仲阳一时好奇地伸着脖子,低头问向那车内的温雅男子,道:“殿下,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一时好奇而已!”洛弄箫声音温和的自那车内传出去。蜜女?天圣金令?看来这事闹的果然够大。 这天凌国的悬赏令钱虽然多,可应该还不足以引起魅影堂来揭榜吧? 奇怪!真是奇怪! 第二百四十二章:稀客之深宫贵妃 仙尘梦 今日赫连寒云被皇上叫了去,说是要父子俩对一盘棋,说说家常话。 柳绮琴因身子不太好,所以便偷懒没有陪同着去。 院子里那些各做各的白衣女子,忽然间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向大门处走去。 躺在铺着白狐皮摇椅上的柳绮琴,一身白衣似雪。阳光照在那些琉璃瓦上,折射的光晕映上她的静谧睡颜,更让她显得如那白玉雕成的璧人一般。 本来在这阳光正好的时候,晒个太阳挺好的。可奈何啊!总有些事会惊扰你的片刻安静。 “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连贵妃娘娘也敢拦!” 柳绮琴听到这尖锐的女声,柳眉不由得轻蹙了下。她不慎情愿的睁开那双盈水的眸子,见那群白衣女子竟然排列的挡在仙尘梦门口。她自摇椅上坐起身来,看了一会儿,方才起身走向那门口。 李贵妃身边的宫女合月见那些白衣女子还不让开,便想抬手招人将她们给赶开。 “退下!”柳绮琴的声音,淡淡的自后面传来。 随之那些白衣女子便退开自了两旁,恭敬的垂眸低首。 李贵妃望着柳绮琴的眸光里,有着一丝惊讶。她居然可命令动这些白衣女子?是陵王给她的特权吗? 柳绮琴并未如何梳妆打扮,只是穿了一袭宽袖曳地白裙,用一条茶色的丝带,轻束起少许青丝在脑后结成了一个蝴蝶结。青丝如瀑,白衣似雪。缓步走来,恍若仙子临凡。 李贵妃望着那容颜清丽脱俗的女子,唇边弯起一抹柔娴的浅笑:“闻听陵王妃身子微恙,本宫今日特来此探望。只是不想,却扰了陵王妃的休养。” 柳绮琴虽然不认识面前的女子,可见她虽保养得极好,可却隐隐可见眼角细纹。模样温婉娴静,三十多岁又是贵妃——想必应是这宫中孕有公主的一宫正妃吧?她微福身,低头规矩的行了一礼:“绮琴,见过贵妃娘娘!” 李贵妃伸手虚扶了她下,唇角含笑道:“陵王妃多礼了,起身吧!” 柳绮琴抬起头望着那眉目慈善,笑容温婉的李贵妃,微侧过身子,伸手请道:“贵妃娘娘里面请!” 李贵妃在合月的搀扶下,走进了仙尘梦中。 柳绮琴望了眼那些尽忠的白衣女子,柳眉微皱道:“你们都退下吧!顺便准备些茶点端来。”对于这个莫名的贵妃,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李贵妃见那些白衣女子竟然真的那般听话,一个个的都各忙各的去了。 柳绮琴缓步走向李贵妃,唇含浅笑道:“贵妃娘娘请先入亭中稍坐,绮琴已吩咐她们奉茶点了。” 李贵妃缓步走进稍偏对大门口的六角亭中,落坐之后,眸光不由得扫了眼那院中铺着白狐皮的摇椅。看来,在她来到这里时,面前的女子正躺在那摇椅上晒着太阳。呵呵!她还真是打扰了这陵王妃的休养了呢! 柳绮琴见李贵妃望了眼那她原先躺的摇椅,虽不知对方这一眼是何意?可她却一直是那般眸光温软,浅淡笑说道:“今儿王爷去陪皇上下棋,绮琴便闲来无事,在这院中偷懒小憩了会儿。不料贵妃娘娘前来探望绮琴病情,倒是……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陵王妃说笑了!”李贵妃望着那对面浅笑淡雅,眉目如画的女子。忽然眸光奇怪的看了那些白衣女子一眼,唇边笑意未减,带着几分感慨道:“这仙尘梦虽已建造的年数不短了,可当本宫再来此处,依然觉得恍如当年初见此仙境美宫。” 柳绮琴虽然不知道这李贵妃来此到底有何目的,不过她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是啊!这座宫殿确实很美,里面的人儿,更是各个似仙人那般。” 李贵妃听她如此说,眸光里忽而闪出一丝异样:“陵王妃是在说……这里的女子青Chun不老之事吗?” 柳绮琴自然不会笨到,和这些宫里斗争出来的厉害女子较量心机。她双眸盈盈,唇角挂着那带着些疏离的淡笑,道:“绮琴暂住宫中,虽住不得几日,可有些事却还须知道一些。需以防绮琴因一时愚笨,而惹了什么人,犯了什么宫忌。” 李贵妃在宫中已多年,可却从未见过像柳绮琴这般沉着淡静的女子。她明明非是一个没心眼的女子,可她却偏偏不用自己的聪明去暗明他人,以此来得到她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反而是这般坦言直问,不藏掖任何情绪的直视着她。 两名白衣女子端了茶点过来,将茶点放置好后,便微弯膝行了一礼,默默的退下去了。 柳绮琴望着那两名女子的背影,笑容清雅柔和道:“娘娘不觉的她们很可怜吗?如花似玉的年龄,哪般的姣好美丽。可是却因为一些事,使她们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说真的,绮琴真是觉得,她们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呢!” 李贵妃听到她那淡冷的话,神色不由得变了变。她不明白,这样一个安静温雅的女子。她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冷漠呢?那如水般盈盈的眸子,是那般的清澈干净。那淡粉的唇边,是那柔软的淡淡笑意。 一个本该纯真无邪,清雅如仙的人儿。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般漠然人世之情呢? 合月见李贵妃面色有点不好看,便端起了桌上的杯盏,递到了她的手中:“娘娘!” 李贵妃双手端着那杯盏,将杯盏凑到唇边,轻押了口温热的茶水。这样一口定惊茶,才使她神色平静了些。她望着柳绮琴,轻叹了一声:“陵王妃,你……唉!本宫想与陵王妃说会儿话,你们就不用在这里伺候了,都退下吧!” 合月对李贵妃行了一礼,随后抬手挥退了下人,之后她神色有些怪异的望了柳绮琴一眼,便低着头也退了下去了。 李贵妃见亭中只有她二人了,便面色微肃,望着那些白衣女子,轻叹了一声:“这里的女子,其实每三年都会增加几人。自从仙尘梦建造好后,便每三年一次选秀中,都会有些美丽的女子被送进这里来。” “皇后在选秀过后,便会将那些美丽的女子都送进这仙尘梦里。之后便不知道是怎么了?凡是被送进仙尘梦的秀女,都会慢慢的变得痴痴傻傻,随之便……”李贵妃说到这里,便神色复杂的望向了柳绮琴,面容上带着些犹豫。好似本想说什么,却说到了此处便不多说了那般。 柳绮琴眸光清淡的望向李贵妃,淡淡一笑道:“后来,她们就慢慢地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活死人。再后来,宫中便开始谣传,三皇子是个专吸人灵魂的妖怪。皇后听到了这些谣言,便狠狠的罚了那些讹传三皇子是妖孽的宫人。再后来——皇上便得知了此事。” “至于谁把这妖孽之风吹到皇上那里去的——绮琴心知肚明,贵妃娘娘自然也心知肚明。”柳绮琴笑容清浅淡雅,优雅的端起那杯盏,轻吹了吹那茶水上漂浮的花朵,浅抿了一口,柳眉微蹙道:“这罗汉果花茶,当真是又酸又苦。真是想不明白,他怎会总喜欢喝这些苦茶?” 李贵妃望着对面因不满茶酸苦,而如孩子般皱眉嘟嘴的女子。她真的看不明白,像这样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女子,她是怎么想到这些女子受害,皆是皇后一手造成的?是陵王对她说的?还是她自己猜想的? 柳绮琴抬眸望着对面的李贵妃,唇角含着温软的笑容道:“贵妃娘娘,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挥退宫人。越是小心翼翼,越是会让人觉得你心里有鬼。” 李贵妃经她如此一提醒,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犯了个大错。在这个宫里,那里没有皇后的眼线。如她身边这些人中也有皇后的眼线,那她这样与柳绮琴单独谈论宫中秘闻的事……恐怕很快便会传到皇后耳中。 那到时,她又该怎么办?怎么与那心狠手辣的皇后母子斗? 柳绮琴站起身来,小手轻抚了下有些褶皱的裙子,转身含笑的走出了亭子:“贵妃娘娘,绮琴乏了,要睡一会儿休息休息了。娘娘刚才喝了那茶,似乎也有些不舒服,还是赶紧回去找御医瞧瞧您的玉体,看看是否还安康吧!” 怔愣在原地的李贵妃,听她这般提醒,便感激一笑,对着她的背影道了声谢:“多谢陵王妃提醒!本宫确实身子有些不爽,看来也要如陵王妃这般——闭门养病了。” 柳绮琴走回她原先躺着的铺着白狐皮的摇椅上,磕着眸子,唇角微扬道:“那就不送贵妃娘娘了,贵妃娘娘慢走!” 李贵妃笑了笑,随之便缓步出了仙尘梦的大门。戴着金镶嵌红宝石护甲的手抚着胸口,眉头微皱的唤过贴身宫女合月,轻咬嘴唇道:“合月,本宫身子不适,送本宫回宫……请林御医来。” 合月见李贵妃的脸色果然是极不好,便担忧的问了声:“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陵王妃她对您……” 第二百四十三章:追狗之遭遇恶男 “不是!是本宫自己身子不好,受用不了那……罗汉果花茶。”李贵妃眸子微低,遮住了那内里的所有情绪。柳绮琴此女,当真是不简单。竟连她这个在宫中步步为营了大半生的人,也没能有她看得透彻,看得清楚明白。 合月虽然眸光里闪过一丝冷意,可她表面上还是一脸焦急担心的边扶着李贵妃,边吩咐道:“你们快去请林御医,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忙把娘娘扶上轿辇。” 两名宫女低垂着头小跑过来,搀扶着李贵妃,将她扶上了轿辇。 待帘幕垂下后,那轿辇中的李贵妃,眉间隐现了一丝忧虑。她真的可以装病躲得过皇后吗?还是,她最终也还是要步上倾妃的后路?她虽然不知道倾妃是怎么死的,可她却知道,这事必定是与皇后有关。 因为就算是倾妃会寻死,也断不可能会在悬梁自尽前,便暗自多服食那种毁人容颜的毒药——三醉流霞。 柳绮琴听到人都走了后,她才睁开眼来。眼角一瞥,便看到了一个褐色的小狗。她起身走过去,见那小狗的腿上竟然是在流着血。 她便蹲下了身子来,掏出一条白色绣金菊的丝帕,温柔的为那小狗包扎着伤口:“你是谁家的小狗啊?怎么受了伤,你家主人也不管你呢?” 那小狗似乎是因为她包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它后腿上的伤口了。引得它“嗯嗯”了两声,便一下子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腿跑走了。 “哎?你伤口还没上药呢!你不要乱跑啊!乱跑会让你伤势加重的……”柳绮琴提裙追了出去,路上她遇上很多宫女太监,甚至是许多华美的宫殿。 路上那些宫女太监们,在看到一个白衣女子乱跑,他们也只把她当成是冷宫里,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疯妃子罢了。 当柳绮琴越过后花园,一直追着那小狗跑,跑着跑着狗不见不了,她也迷路了。她看着这附近的宫殿,看起来好破旧荒凉。而且好象还有点熟悉,有点像她上回与赫连沛文迷路的地方。可仔细看来,似乎又不太像? 柳绮琴一个人走在这凄冷的宫道上,左瞧右看,也找不到一个人影子。忽然间,她闻到了花香混合着酒香的怪味。她提裙顺着那气味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她便看到了一座以青石盖的小院子。 院门破旧到烂,墙上更爬满了牵牛花的滕蔓。地上的落叶成片,一看就是没人打扫,才弄得这里那么乱糟糟的。 柳绮琴提裙走过去,轻轻地推开了那没上门闩的木门。她伸着脖子看了看那院子里,当眸光瞥到一片紫色时——她不由得眼带笑意的直接推门而入。 她来到那片紫色的薰衣草花圃前,蹲下身子闻了闻那花香:“好香啊!” “哎?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这里的?”一个穿着灰白长衫,袖子高高挽起的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个酒坛,走路东倒西歪的来到柳绮琴身后,叫嚷着:“喂,你听到了没有?你给我出去,再不出去……嗝!我就把你丢到酒缸里去。” 柳绮琴缓缓的转过头去,便看到了那个一身酒气,十分邋遢的年轻男子。只见他衣衫宽松的套在身上,前襟敞开,坦露出因喝酒之故而透着粉色的胸膛。 而他的满头乌发,本来应该是很柔顺美丽的。可却被他用一根枯柴似的簪子一挽,更是散落了几缕在额边,被风吹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扫着他的眼眸。 而那鬓边也垂了两缕发丝,似乎有些湿漉漉的贴在他袒露的胸膛上。 其实在没看到他那张脸时,你会把他这类形象认为是邋遢。 可当你看到他那张魅惑的容颜后,你就会觉得他是个邪魅慵懒的男子。 赫连怡澜望着那眸光如水般清澈,柳眉微皱的白衣女子。他桃花水眸轻眨了下,艳若海棠的唇轻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他忽然伸过手来,弯腰抓住那女子纤细的皓腕,便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拦腰将她抱入了怀中:“你好香啊!嗯!不是花香,也不是胭脂香味儿……嗯!我知道了,是Nai香气。” 柳绮琴似乎被对方放肆的举止给吓到了,她回过头来,看着那个自后抱着她的美艳男子。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怎么那么倒霉?追条狗,也能碰上一个怪胎美男来? 赫连怡澜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脸紧贴在她的脖颈处,轻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Nai香味儿。暖暖的,柔柔的,很好闻。 柳绮琴似乎是有点忍无可忍了,便伸手推开了他贴在她脖颈上的脸,柳眉微皱道:“你这个人怎可如此无礼啊?你夫子没教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赫连怡澜微皱了下眉头,任他推开他的脸,他歪着头看着她,勾唇一笑道:“你还真别说,还真没人教过我这句话。啊!好久没说话了,不!是好久没和人说话了。” 柳绮琴觉得这个人不止行为古怪,就连那心理……估计也很难正常。她低着头,两只小手掰着那只紧搂着她纤腰的手臂。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对方的手就是那般如钢箍似得紧扣在她的腰上。 赫连怡澜见因为她低下头,那瀑布似得墨发自肩头垂下去,隐隐露出那白皙柔嫩的脖颈。他似被诱惑了那般,低头吻上了那白嫩温香的脖颈:“你好香好嫩啊!我好想把你吃了啊!” 柳绮琴很想哭,她到底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奇人异士啊?竟然不止轻薄她,还在吻了她之后又要吃了她?在她胡思乱想时,身子便一轻,她就被那男子自后拦腰给携抱进了房间里:“喂,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乱来,我可是……” 赫连怡澜将她抱坐在屋里的方桌子上,将那空酒坛一抛,双手撑在桌面两旁,将那白衣如仙的人儿,给困在了其中:“你是谁?看你这穿衣打扮,估计又是隔壁冷宫里跑出来的废妃吧?” “我不是,我是……”柳绮琴本来还想说她是陵王妃的,可她一想赫连寒云在宫里似乎不怎么惹人喜欢。如果她说自己是他的妻子,不知道会不会被对面这个近在咫尺的男子给喀嚓了。 赫连怡澜见她忽然不说话了,不由得轻挑了下墨眉,邪侫一笑问道:“怎么不说了?不怕我吃了你啊?” 柳绮琴脸色微红的望着对面的男子,扁着嘴,皱着眉,忽然大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个神经病!” “神经病?”赫连怡澜似乎对这三个字很感兴趣,他揽着她的纤腰,将她与他的身体贴在一起,感受着那温香软玉般的触感,笑的有些痞气的问道:“神仙、精怪、病人、我有那么厉害吗?啊?小香儿,你好可爱好好玩!啵!香!真香!” 柳绮琴又羞又恼的双手捶打着他,两条腿也不断的踢着他:“你无耻!你下流!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见过坏的,就没见过坏的这么可恶的混蛋。 就算赫连夜白再坏,也没眼前这个邪里妖气的家伙可恶。 “喂,你打归打,可是不许踢我。你知不知道你踢得我很疼啊?要是踢到了不该踢的地方,小心我下半辈子赖上你。”赫连怡澜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抓着柳绮琴要抓他脸的纤纤玉手:“哎,你还来劲了是不是?居然胆敢抓我的脸?看我不收拾你这野丫头。” “啊!”柳绮琴因为被他忽然推到在桌面上,背一下子撞上了一个酒坛:“什么东西啊!好疼啊!你个野蛮人。” 赫连怡澜见她疼的小脸都皱在一起了,才想起来桌子上有着他刚挖出来的新酒呢! 他将她重新拦腰抱坐起来,自旁边取了一个酒碗,揭开那坛酒,倒了一杯端起来,送到了那气呼呼的人嘴边,带着些讨好的笑说道:“我新酿的果子酒,喝吗?” 柳绮琴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打算对这无赖来一个不理不睬,彻底无视他。 “你不喝吗?真的不喝吗?”赫连怡澜见他问了几声,对方都没答话。他哼了声,将那碗对着柳绮琴的小嘴,就给直接灌了下去:“告诉你,我的酒不是一般人可以喝到的。但是同样的,我送出的酒,更也是没人可以拒绝的。怎么样?好喝吧?” 柳绮琴手掩胸口,剧烈的咳嗽着。咳得脸色通红,咳得双眸都含着泪花。她现在好后悔为什么去推开那扇破门?如果她不推开那扇门,就不会遇上这个魔鬼男了。 赫连怡澜见她居然咳个不停,便放下了那酒碗,打横抱着她,走向了一旁的木架子床:“你说你,不会喝酒早说啊?现在可不坏了,瞧把自己个儿害得多苦?唉!” 他还唉呢!该叹气的是她才好不好?柳绮琴被他放到床上,见对方竟然也躺了下来,她不由得惊惧的瞪着他,防备似得道:“你干嘛?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不是……我可不是什么冷宫废妃。” 第二百四十四章:紫色之迷情香草 赫连怡澜头枕着手臂,双眸微眯,与她面对面斜卧着,似乎有些困倦道:“我酒喝多了,想睡觉了。你陪我睡,等我睡好了,我心情一好就放你走。” 心情一好?住在这个鬼地方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吧?柳绮琴打量着这个墙壁裂的跟蜘蛛网似的,屋顶隐有刺眼的光一丝丝的透进来。这个冬冷夏热,不挡风不避雨的鬼地方,难怪会有着这样一个怪人。 赫连怡澜见对方没有说话,便伸出手臂来,将那软香的女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小香儿,你真的很香呢!嗯!如果你不是这么瘦就好了,那抱着肯定会比现在舒服。” 还嫌她瘦?她还没嫌他臭呢!柳绮琴紧抿着嘴唇,眸子望着那露天光的屋顶。她现在只希望对方快点睡着,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离开了。 赫连寒云说中午回来陪她用午膳,如果在他回去时,却发现自己不见了,那他一定会很着急的。 天近中午,柳绮琴听着对方呼吸平稳,有微微的鼾声。再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哎?你睡着了吗?” “唔!别吵!金金,自己一边玩去……”赫连怡澜咕哝了声,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床沿边,继续呼呼的大睡了。 柳绮琴见对方松开了她,她轻抚着胸口,轻轻地拉出来那被怪男压在身下的裙角。她弓着身子提着裙子,抬脚越过那熟睡得人下了床。她回头看了眼那怪男并没有被惊醒,便踮着脚尖放心的逃走了。 赫连怡澜在她出了门后,便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瞳眸。这个野丫头,都说了等他睡好了,心情一好就放了她了。可她居然还是不放心的,在看他睡着后,便偷偷的给溜走了。 柳绮琴提着裙子,走到了院中,才敢舒了口气。当她看到那片紫色的薰衣草后,便起了一点小贪心。 赫连怡澜当来到门前,便看到那蹲在地上,一双白嫩的小手正在刨着他的花的小女子。他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旁,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着那背影喊了声:“喂,你夫子没教你‘不问自取是为贼’这句话吗?” 柳绮琴听到这声学着她的腔调,带着些邪魅的声音的魔音后。她僵硬的转动着脖子,歪头看到的就是那笑的不羁邪肆的魔鬼男:“你不是睡着了吗?”而且还睡的雷打不动,她拍了他好几下,都没见他醒。 赫连怡澜看着那一脸懊悔的小女子,直起身子走了过去,很不正经的蹲在她身旁,抬手在她粉嫩嫩的脸上捏了一把:“你还敢说,刚才我都说了,等我睡醒就放你走。可你呢?不止在我脸上狠狠地拍了几下,居然事后还想一声不吭的就偷溜走?” 柳绮琴捂着被捏疼的脸,一双水眸含着委屈的泪花,望着对面那可恶的魔鬼男道:“已经中午了,我要回去吃饭了。如果我不回去……会出大事的。” 想起赫连寒云是第一杀手门的老大,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唔!吃饭啊?你早说啊!早说我不就放你走了?”赫连怡澜抬起那双虽然好看,可指腹却有些剥茧的手,轻柔的握着她的手,给她擦着手上的泥土道:“你看你,要花就要花呗!你说一句,我还能不给你吗?居然还学得这么小家子气,当起小偷来了。” 柳绮琴不太习惯被陌生人这样亲近。她抽回了手,站起身子来跑到一旁的水缸边,用瓜瓢舀了些水,在那木盆里洗了洗手。 赫连怡澜望着她红红的脸蛋儿,双手环胸笑呵呵道:“怎么?小香儿害羞了?” 柳绮琴回头瞪了她一眼,可脸上却因为对方的话越来越红。她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所以才会因为对方的过分亲近,而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赫连怡澜走到一边窗户下,端起一个小花盆,走到柳绮琴身边,笑着递给了她:“喏!这个给你,算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小香儿?” 柳绮琴接过那盆开放如孔雀开屏般的薰衣草,她闻了闻那花香,似是很满意的对着面前男子一笑:“谢谢你!” 一瞬间,赫连怡澜竟被她这纯真一笑,给炫了眸子,迷了心魂。他偏过头去,有些躲避的走向花圃。蹲下身子摘了些薰衣草,灵活的手指翻转间,一个简单漂亮的花环就编好了。 柳绮琴感到有阴影压下来,淡淡的花香,漂浮在两人间。 赫连怡澜将那个紫色花环,戴在了她的头上。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笑看着她说道:“嗯!这样才好看嘛!一个小丫头,就该打扮的艳丽些,那样才会娇俏可人啊!像你这样白衣素颜,冷冷清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天……咳咳!遇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了呢!” 柳绮琴手扶着头上的花冠,微皱眉头望向他道:“你想说我像白衣女鬼就直说,不用来这套虚假的哄着我玩。” 赫连怡澜望着她,忽然似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啊!就算表面再冷漠,可是呀!本Xing却也还是个小孩子。” 柳绮琴不想再理这个人,她实际年龄空怕来当他小姑姑都成了,居然还敢说她小孩子。就算是现在的这个身份,也早已满十八岁,哪里看起来像小孩子了? 赫连怡澜见她已转身走向大门,他那双桃花水眸中,闪过一丝失落。随之他又似释然一笑,在身后双臂环胸唤了她一声:“哎?小丫头,我叫赫连怡澜,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好歹我们相识一场,临走前总该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 柳绮琴走至门前,怀抱着那盆薰衣草,回眸望向那一副笑得很不正经的怪男。眼珠一转,手搭上头上的紫色花冠,莞尔一笑道:“薰衣草,紫色的浪漫和爱。你,就叫我薰衣草好了。酒疯子,再见了!” 赫连怡澜望着那个对他挥挥手,便提裙跑走的白衣女子背影。他忽然有种怅然所失的感觉,他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赫连怡澜,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她就算只是一个宫女,你也没有资格去拥有。哈哈!薰衣草?紫色的爱?那该是怎样的爱呢?” 赫连寒云在与皇上下完棋后,便一人走在宫道上。清寂的深秋,在这个人情冷暖炎凉的宫闱,更加的凄冷萧索。 落叶成阵,哪怕是宫人们再勤扫落叶,也难扫尽那如飞花似雪的落叶飘落。 赫连沛文当看到那沿着枯叶败荷的荷花池,缓缓走来紫色身影后,便忙跑了过去,迎面就开口埋怨道:“三哥,你今天还真开门了啊?柳姐姐的病怎么样了?你啊!为什么答应了我,却又在那天我送凤无殇出宫回来后……又不给我开门啊?” 今日的赫连寒云身着一袭紫色长袍,同色玉带束腰,外罩一袭雪青色轻纱衣,一根紫玉龙头簪轻挽发丝遂于脑后如墨如瀑。 一阵秋风吹起,扬起了他的丝丝墨发,妖娆了那双清贵华艳的凤眸。他淡色的唇扬起一抹浅笑,笑看着面前的少年道:“那是你柳姐姐累了,她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三哥才没让你进来打扰她。” 虽然赫连沛文没有赫连寒云那般风华无双,可这一身水蓝色长衫,玉带束腰,倒也显得少年清爽阳光的一面美好。他眸光怀疑的看着对面笑的很好看的三哥,有点不相信的道:“三哥,你确定你昨日不是故意闭门不开的?” 赫连寒云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位弟弟居然变聪明了。他笑了笑,负手背后,自赫连沛文身旁走过:“你若不信,那自管与我同回仙尘梦。去问问你柳姐姐,看看我这个三哥,是否有对你说谎。” 那带笑清润的声音,让赫连沛文听的有点慌神。随之他便转身小跑着,去追上那抹紫色身影,边走边不放心的道:“三哥,你这回不会再耍我了吧?你要是再耍我,我可要不高兴生气了。” “嗯?三哥何时耍过你了?你啊!可是自见了你三嫂后,倒是越来越不拿三哥当兄长了呢!”赫连寒云故作感叹悲伤道。可那唇边的淡笑,和那眸中的沉郁之色,却代表着他并不如表面这般谈笑轻松。 今日已是最后一天,落日之后,天圣金令如不能回来,他与柳儿,恐怕便要永坠入黑暗了。 赫连沛文扁了扁嘴,翻了个白眼,心下诽腹着。他这个三哥就是嘴上说得好,可每回说是为他好,其实都在坑他。哼!他喜欢柳姐姐又如何?至少柳姐姐没坑过他。坏三哥,臭三哥,最讨厌了。 他二人刚踏入仙尘梦,便看到了那跪了一院子的白衣女子。 赫连寒云一见此,便不由得皱起眉来。一向温雅含笑的面容,不仅收尽了笑容,更是覆上了一层霜寒:“怎么回事?” 赫连沛文见到那些女子只是低头跪着,并未有什么别的动作。他心下忽然一紧,直接跑向那宫殿,边跑边喊着:“柳姐姐……柳姐姐你在哪里?柳姐姐,柳姐姐……三哥,柳姐姐好像不见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淡定之最后期限 赫连寒云见那个跑进宫殿里,喊了一圈,找了一遍跑出来的少年,微皱眉道:“我知道她不见了。” 赫连沛文听着赫连寒云如此平静的语气,眸光不由的望向那地上跪着的那些白衣女子,微怒道:“是她们……她们把柳姐姐看丢了?” 赫连寒云看了下这个整整齐齐的院子,眸光定在了那六角亭中翠玉圆桌上的两只杯子上。有人来过?会是那个人带走的柳儿吗?院子里很整洁,她们的白衣也很整洁,并未有阻拦什么人,而被人打倒在地的痕迹。 赫连沛文见赫连寒云忽然转身出了大门,他便也在身后喊着追了出去:“三哥,你去哪里啊?” “找你柳姐姐。”赫连寒云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便面色寒冷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赫连沛文发现三哥去的方向好像是东宫的方向,他不由得疑问道:“三哥,你是不是怀疑柳姐姐她……她又被大哥抓去了啊?” 赫连寒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脚下略显急促的负手走着。他只是想去看看,是不是赫连夜白带走的柳绮琴。可如果按照那些白衣女子的反应,柳绮琴又不像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到底是谁?是谁和柳儿喝的茶?又是谁让柳儿心甘情愿的随他走的? 一路上,所有宫人见到他们皆低头行了一礼。 有些大胆的宫女,更是在他们远走的背后,含羞的笑说道:“这么多年不见陵王,似乎……陵王是越来越好……” “好?就算陵王他再好再美,也不会是你的。”一个年纪二十四五的冷面女子,瞥了那小宫女一眼道:“现今的陵王心里眼里,可都只有那位柳王妃一人。你?哈哈!也最多只配嫁给公公。” 那小宫女被说的脸色忽红忽白,旁边的一个宫女看着那扭腰摆臀,一副傲然离开的秋香色衣着的女子,不屑的哼了声:“自己嫁给了何公公心里不甘,就在这里拿我们出气,什么东西呀!” 那小宫女脸色有点苍白,眼中含着泪道:“我不想嫁给一个公公,哪怕是当正房我也不想……” “别哭了!我们比她年轻,就算得不到圣宠,也定可以……可以找太子殿下。”那大点的宫女靠近小宫女耳边说道。 那小宫女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对!她们就算得不到圣宠,哪还有太子和十皇子呢!怎么算,她们都比那个嫁给公公的女人要强得多。 赫连沛文随在赫连寒云身旁,一路走来都没有说一句话。 走至御花园,赫连沛文便看到了那一身淡黄色绣金龙锦袍的赫连夜白。他跑过去,抓住赫连夜白的衣袖,便问:“大哥,柳姐姐不见了,是不是又被你抓走了?” 赫连夜白眉头微皱,看向这不问青红皂白,便上来抓住他质问自己的弟弟,略带不悦道:“小文,你可是越来越放肆了!” 赫连沛文的手被赫连夜白甩开后,可他却依旧不依不饶道:“谁叫你老想着抓柳姐姐的,现在柳姐姐不见了,第一个让人怀疑的当然就是大哥你了。” 赫连夜白总算听明白他这傻弟弟在说什么了。可是,柳绮琴不见了就不见了,为什么要怀疑是他抓走的啊? 他眸光冷锐的看向赫连沛文身后的紫衣男子,勾唇冷笑道:“三弟,就算是你的王妃不见了,那你也不用这般撺掇着小文来针对我这个兄长吧?” 赫连寒云走了过去,拱手行了一礼,面带忧色道:“大皇兄误会了!臣弟虽担心柳儿的去向,可却不敢有一丝怀疑大皇兄之意。只不过,大皇兄历来关心柳儿,所以臣弟才前来询问下,不知大皇兄可有看到柳儿?” 他那傻弟弟的直话他虽不爱听,可他却更讨厌他这虚伪的三弟的多礼暗讽嘲刺之言。赫连夜白眸光冷锐的望着那紫衣翩然的赫连寒云,轻勾唇角笑了下:“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本宫刚从母后宫中出来,并未曾看到过陵王妃……” “寒!”一身白衣紫色花冠的柳绮琴,怀抱着一盆薰衣草,自御花园的一角,如一阵清风般掠过赫连夜白与赫连沛文,直扑进了那紫衣男子怀里:“寒,我迷路了,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赫连寒云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进了怀里。见她只是有点委屈,并没有受什么伤,便不由得好奇起来了她头上的紫色花冠:“这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个吗?这是薰衣草。”柳绮琴手扶着头上的紫色花冠,笑对他说道:“紫色很神秘梦幻,而紫色的薰衣草呢!就是浪漫和爱的结合。” “浪漫和爱?”赫连寒云抬手抚上了她头上的紫色花冠,眸光温柔的问:“这薰衣草倒是挺好看的,不知柳儿是从那里得到的?”花冠与花盆,一看便知是有人送给这傻丫头的吧? 柳绮琴抬头望着那眸光虽是温柔,可笑意却带着一分冷意的紫衣男子。她轻摇了摇头,似是调皮的笑了笑道:“我不告诉你,你可以去猜啊!寒,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赫连寒云任柳绮琴拉着他的手将他拉走,他回头望了眼那一脸受伤的傻弟弟,和那被无视的脸色铁青的好大皇兄。随之收回视线,看着前面抱着一盆紫色薰衣草,娇俏笑颜如花的精灵女子。 这个小女子,大祸都快临头了,她居然还可以笑的如此开心无忧。 唉!看来啊!他就不该信这小丫头有什么良好计策。 天圣金令之事,他还是寄托在小夏的身上吧! 赫连夜白瞪了他那好弟弟一眼,口气极不善道:“现在看到你的柳姐姐了,你怎么不去追了啊?哼!下回在前来质问大哥时,最好先查清楚此事是否与我有关。” 赫连沛文见那甩袖怒气离开的大哥,心下不由得觉得更委屈了道:“大哥怪我,柳姐姐不理我,三哥也来忽视我,你们太过分了。”他要去找父皇,要父皇为他评评理,看看到底是他们谁的错。 千傲望着那负气离开的少年背影,轻摇了摇头。这十皇子,真是太心Xing单纯了。他转身快走几步,跟向了那同样气得不轻的太子殿下。 仙尘梦 柳绮琴好像真的很饿似得,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的吃着饭。 赫连寒云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伸手执筷为她夹着菜,唇边笑意温柔的望着她。 柳绮琴抬起头来,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道:“寒,你不饿吗?” 为什么总盯着她看?她又不是香饽饽,看着她就会让人吃饱。 赫连寒云放下那象牙筷子,伸出那莹白如玉的修指,为她拈掉了嘴角的饭粒。 他笑的极其温柔的望着她,声音更是温柔的似水绵绵:“柳儿,你就算是觉得仙尘梦闷,但也不能去找人喝酒啊!说说吧!你今儿个是和谁走的?又是在哪里喝的酒?” 柳绮琴就知道那个酒疯子灌她那半碗酒,准会在她身上留下酒气。可明明有薰衣草香做掩饰了,为什么她家狐狸王爷还会闻出她身上有酒气呢? 赫连寒云望着她,眸光里有着一丝薄怒。可他的声音里,却依旧是那般温柔爱怜:“柳儿,你可知,这宫里有多危险吗?只要一步踏错,便会让你如坠深渊,摔得个粉身碎骨。” 柳绮琴自然知道赫连寒云这话非是恐吓她,而是这个深宫本就是步步危机,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便很可能会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赫连寒云见她依旧面色无常的吃着饭,不由得摇头轻叹了一声,极其无奈道:“柳儿,今日已是最后期限了。无论你是否有法子寻回天圣金令,这条为你设定好的后路……” “我不会离开。”柳绮琴依旧端着碗,边夹菜,边气定神闲的吃着饭:“寒,别白费心机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而自己却贪生怕死的去逃命的。嗯!今儿这软雪龙不错,寒你要吃吗?” 赫连寒云望着那笑看着他,伸着手夹着一块鱼肉的柳绮琴。他摇了摇头,似是很无奈:“都这个时候了,亏你还能这么开心的吃饭。” 柳绮琴把那块鲜美的鱼肉放进了口中,眸光盈盈如水的望着那虽然依旧淡笑温雅,可眉宇间却出现一丝忧愁的男子。她放下筷子,伸手按住了他的眉心,笑说道:“寒,别担心了,我保证!清霜只要一回来,我们就没事了。” 赫连寒云伸手拿下她的小手,紧握在掌中,笑容有些苦涩道:“柳儿,你说,他会为了天圣金令而杀了我吗?” 柳绮琴自然知道赫连寒云是在说他那位父皇,她轻叹了口气,皱皱眉说道:“既然,他为保你命而给了你……” “天圣金令是皇祖母给我的,不是他给的。”赫连寒云见柳绮琴一脸诧异的样子,她便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世人都说他很宠爱我这个儿子,爱到把天凌国圣令都给了我。可其实事实并非如此,那天圣金令是皇祖母临终前交给我的。皇祖母知我母妃早死,如无保命之物,我必会死于他们之手。” 第二百四十六章:遗弃之天二皇子 “所以皇祖母就在临终前,将天凌国圣物天圣金令交给了我。当时她说是为报我母妃先祖之恩,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在她薨世,会无人再可保全我。”赫连寒云眸光平静淡然,说着这些往事时,就好像谈论天气那般平淡道:“这些年来,不止赫连夜白忌惮着我手中的天圣金令。就连他,也在忌惮着我手中的天圣金令。” 柳绮琴听着他说着这些话,望着他一脸的平静神色。忽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问下去,还是该什么都不再问,只是安静的吃饭。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犹豫,想问又不好张口问的样子。他也只是浅淡一笑,静默的为她夹着菜。 当用完午膳后后,柳绮琴便躺在偏殿的一个翘头软榻上。盈水的眸光望着那坐在软塌边,擦着一个乌色的陶制雕刻兰花草的雅埙。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柳眉微皱的对他说:“其实今天我是看到一条受伤的小狗,才跟出去的。可没想到狗跟丢了,我也迷路了。” 赫连寒云转头看着她,唇边却没了往日的淡笑。 柳绮琴对上他那双沉静如水的凤眸,心下有些发虚的合上了眸子,似有些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没想到居然会跑到了冷宫那里,之后我就被阵酒香气引到了一个破败的小院中,还遇上了一个奇怪的男子。他好像说,他叫什么赫连怡澜……” “赫连怡澜?”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赫连寒云的神色便变得有些古怪了。 柳绮琴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半坐起起身子来,奇怪地看着赫连寒云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个怪人?” 赫连寒云望向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可最终还是轻点了下头:“嗯!我认识他,他是我二皇兄,天凌国被遗忘的二皇子。” “什么?他是二皇子?”柳绮琴对于这个答案,显然是很吃惊也很意外:“那他……他一个皇子,为什么会住在冷宫旁边的小院子里?” 赫连寒云望着她吃惊的小模样,忽然抿唇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有些悲冷:“在这个皇宫里,本就没什么亲情可言。更何况他的出生对于我们那位好父皇,根本就是一个莫大的污点与耻辱。” “耻辱?”柳绮琴微皱了小眉头,脑中忽然闪现出那个桃花水眸,芙蓉面貌的邪肆男子。她嘴唇微动了动,语气里有着一丝不解和悲怜:“为什么呢?孩子不是让父母骄傲的吗?为什么要说他是一个耻辱的存在呢?”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张清丽的小脸,那双水眸中的那抹怜悯的心疼,刺痛了他的眼。让他那双沉静的眸底,掀起了一层薄怒的暗潮。他低沉的声音里,有些暗冷:“他母亲本是前朝冷宫里的妃嫔,可在先皇殡天后,她却不甘年纪轻轻便孤老冷宫。于是,她便扮作宫女设计与父皇偶遇,因而得到了父皇的宠爱。” 他顿了下,眸光清冷的望向柳绮琴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对上她那双深深不解的水眸,笑得有些冷酷道:“可就在父皇要封她为妃时,皇后却查出她本是冷宫中的前朝妃嫔。父皇当时在知道了这件事后非常的愤怒,甚至要以欺君之罪来处死她。” “可她却在那时怀了身孕,皇祖母念及她腹中胎儿为皇室血脉。便将她接进了长乐宫,在皇祖母庇护照看下,直到我那位二皇兄平安落地,她才被赐鸩酒而死。”赫连寒云在说完这些后。 他泛着讥笑的眸光,却望向了那被阳光照的透明的玉雕小轩窗:“这便是无情帝皇家,这便是冷酷残忍的后宫。哪怕是她再有心计,再不甘心,最终也都终是难逃那一死。” 柳绮琴听着赫连寒云说完这些,好像一下子凝住了呼吸那般。直到她快把自己憋的窒息了,才咳了两声,手掩着胸口,脸涨得通红的大喘着气。 赫连寒云叹了声气,将她揽到怀里,大手轻抚着她的背部,帮她顺着气:“你啊!为什么总拿别人的事,去折磨自己呢?” 柳绮琴感觉那背后的手好像有魔力那般,至少她已经心里不那么难受了。她转过头去,含着雾气的眸子,望向那微皱眉的男子,问道:“那之后呢?他为什么会住在那……那个小院里?” 一个堂堂天家的皇子,本该受人尊崇,享尽世间荣华富贵。 可赫连怡澜他却独自一个人,与那些疯疯癫癫的冷宫妃嫔一样,住在那样凄冷破败的地方。 没有人去关心他,更没有人去管他的生死。他的生,竟还活的不如一般的宫女太监。 甚至,他都不如那些疯癫的冷宫妃嫔。至少,那些妃嫔还会有些老嬷嬷和杂事太监去看她们。 而赫连怡澜呢?他只有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多没有。 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那里,与世间隔离,与所有人不接触。 她是该佩服赫连怡澜的,因为如果是她,恐怕她早就疯了。 可对方除了Xing情古怪些,似乎心里还是活得挺洒脱的。 赫连寒云在此刻心里不由得泛起了酸意来,她总觉得这个小女子有点,关心赫连怡澜关心的过头了。 可心下虽不舒服,嘴上却还是回答了她的疑问。只是说话的语气有些别扭,甚至听着很是冰冷的刺耳:“皇祖母仙逝后,便因为父皇不喜欢他,就让皇后将他安排到最僻静的冷宫那里去了。” 柳绮琴听着对方简单的说完了赫连怡澜的现境原因,不由得皱了下眉,抿唇一笑道:“陵王殿下,你就算是吃醋,可也用不着吃得这么明显吧?” 赫连寒云见她笑盈盈的望着他,一双如水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儿。他如玉的面颊上,微微泛起两抹红云。他轻咳了声,眼神有些闪躲的望向那窗口,强稳着慌乱的心跳,表面犹装自平淡道:“本王哪里吃醋了?你问了问题,本王回答了,至于言简……那是本王……” 柳绮琴没忍住的笑声,让赫连寒云这个以冷情无心著称的陵王脸上,更是红云似霞,妖娆多姿了。 赫连寒云转过头去,低头凤眸含怒的瞪着那头枕在他腿上,笑的眉目弯弯的清丽女子。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真生气了,她敛了唇边的笑意,憋着笑装作一本正经道:“那现在陵王殿下,请好好的说说,你与他的关系吧?” “我与他?”赫连寒云双眸微眯起,斜挑的剑眉露出一丝凌厉,唇边笑意温柔,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悦的冷意道:“柳儿,女人太聪明了,可是不讨人喜欢的。” 柳绮琴不以为然的笑望着他,好像根本不怕他的威严一般,依旧笑意盈盈道:“可是绮琴记得,王爷可是很喜欢聪明女人的。”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眉眼弯弯,一点也不惧怕他威严的小女子。他无奈的叹气,摇了摇头道:“你……真是被我给惯坏了。” 想当初她是对他何等的多礼尊敬?再看而今,这小女子又对他多么的放肆大胆,直接无视他的威严? 柳绮琴见他一副感叹忆往昔的模样,不由得笑的更明媚了。她伸出手,抓着他的手,一双小手揉玩着他那根根修长白皙如玉的手指,笑追问道:“寒,快说嘛!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他是兄,我是弟,兄弟关系而已!”赫连寒云眉眼轻舒,仿若刚才和柳绮琴置气闹别扭的人不是他一般。 柳绮琴见对方眉眼舒展,唇边依旧含笑的温雅样子。她撇了下嘴,依旧不依不饶追问着:“寒,说啊!你和他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哦!对了!赫连怡澜似乎长得很好看呢!墨眉如柳,桃花水眸显风情,芙蓉美面玉雪肌,唇含丹似点……” “够了!”赫连寒云面色寒冷,似乎有些恼怒的瞪着那躺在他膝头的小女子:“你想说什么?说我与他有分桃之情?还是你,对他存了别的心思,因悲怜而……” 一阵风吹起了那轩窗处的轻纱飞扬,一抹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打断了他们间的战火,也打断了赫连寒云接下来的话。 柳绮琴见到那抹灰色身影后,便先是意外,后而便欢欣的起了身,白衣翩然,赤着脚跑到了清霜面前,忙问道:“如何?拿回来了吗?” 清霜伸出手,翻手打开手掌,掌中赫然便是一块金色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圣金令。 柳绮琴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块天圣金令看了看,柳眉微皱道:“这就是天圣金令?” 可是这块天圣金令,为什么那么向古代的虎符呢? 不过这个雕刻的却只是一块普通的令牌,上面的图腾好像很有规律,有点像字,又有点不像。 赫连寒云见她一直来回翻看着那天圣金令,眸光里瞬间闪过了一丝疑虑。随之他微敛眸光,低头唇含笑意的擦拭着手中的陶埙,淡笑道:“柳儿果然有本事,只需一日,便可寻回天圣金令。嗯!不错!” 第二百四十七章:夜路之真的遇鬼 柳绮琴回过头去,望着那神色语气都有些不对劲儿的紫衣男子。她转身走了过去,将那个天圣金令伸手递给了对方:“物归原主!” 赫连寒云并没有去接那天凌国的圣令,而只是坐在软榻上纹丝不动,抬头望着那眉眼清浅的女子。 柳绮琴被他看得有点心里发虚,她转过身去,将天圣金令抛给了清霜,眸光微转,唇含笑意道:“你去将它交给孙子奕,告诉他,明日早朝请他来救他的恩人。” 清霜虽然不知道柳绮琴此为何意,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如来时那般,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这偏殿里。 柳绮琴转过身去,双手背后,微弯着腰,与赫连寒云平视对望着,唇角轻扬道:“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说陵王监守自盗了。啊!这么多天,总算可以放松精神睡一觉了。” 赫连寒云望着柳绮琴离去的背影,有那抹一瞬,他心中竟因为这个女子的笑容,而感到不寒而栗。她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只派清霜出去了一趟,便可如此轻而易举的寻回天圣金令?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值得人怀疑的,至少她没用她的异能去害过任何人。 她活的问心无愧,管他们谁去质疑或怀疑她呢! 不过赫连寒云和赫连怡澜二人间,必定曾经有着什么情谊存在吧?毕竟他二人都是由皇太后带大的。 论起来,赫连寒云与赫连怡澜的关系,应该是超越他与赫连沛文之间的兄弟之情的。 不过赫连寒云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强逼他说。唉!算了!等他想说的时候,便会对她说了吧? 孙阁老府,一处精致的水上小榭中,一身白绿色长衫便服的孙子奕,正在执笔在那白色宣纸上挥毫泼墨。 一阵不寻常的风吹动了了水榭中的白色轻纱,一抹灰色身影,出现在了孙子奕身后。 孙子奕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笔下未停顿丝毫,一气呵成画成了一幅墨兰图。当收了最后一笔后,方才放置好笔,转过身白玉兰花扇打开。他轻摇折扇,笑意清浅的看着那个闯入者:“不知姑娘来访我浮生水榭,所为何事呢?” 清霜面色清寒,将手中的天圣金令抛到了那书案上的墨兰图上,声音冰冷道:“天圣金令,早朝,救你恩人。”语毕,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座精致诗意的浮生水榭中。 孙子奕看着那书案上的天圣金令,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陵王妃,您莫不是真把七星当成是……报恩之人了吗?” 唉!当时,他也只是想帮这个对赫连寒云情深意重的女子一下。却不料,竟会在今日被托付了这样一件,关系国家福祸的重大之事。 唉!陵王妃啊陵王妃,你到底有何本事,竟可只需两日便寻回了天圣金令呢? 柳绮琴在用完晚善后,便趁着赫连寒云被皇帝宣去的时候,偷偷的出了仙尘梦。 柳绮琴一手提着宫灯,一手拎着食盒和一个淡色包裹。一个人独走在宫道里,夜晚的寒风吹动她的衣袂,白衣飘飘,墨发微扬。被琉璃灯的绿光映得她脸色发青,真的好似一个白衣女鬼般。 正又喝的迷迷糊糊的赫连怡澜,听到有敲门声,便以为是金金回来了。他摇晃着身子,脚下虚浮,东倒西歪的走出了屋子:“金金,旁边不是有洞吗?干嘛还……嗝!撞门啊?” 洞?门外的柳绮琴提着琉璃灯在这门前照了下,果然有个狗洞。她脸色微寒,唇边扬起一抹苦笑。这个赫连怡澜,她本想来谢谢他送她花之情的,所以来看看他,顺便道下别。 可却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她当成狗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赫连怡澜打开了门,抬头便看到一个对他笑着的绿面白衣女鬼。他嘴角抽搐了下,转过身去,便歪歪扭扭的往屋子里走:“鬼大姐,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害你的人。要报仇,请往别处去。” 柳绮琴真是被他气的哭笑不得了,她走进了那小院,手提着琉璃灯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清楚了,是琉璃灯的绿光,不是我脸上会发绿光。” 赫连怡澜听着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他睁开了一只眼,当看到面前那面色冷寒的女子后,他便双眼瞬间瞪大,欢喜的抱住了对方:“啊!薰衣草,啵!你回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柳绮琴推开了那又在占她便宜的赫连怡澜,柳眉微皱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是来投桃报李的。顺便和你道声别,我明天就要离开皇宫了。”说着,她便抬脚走向了那间破屋子。 “什么?你要离开皇宫了?”赫连怡澜在听到柳绮琴这句话后,便跟后走了进去。 赫连怡澜望着那在桌前忙碌着,收拾他喝的空酒坛女子的背影。踌躇了一会儿,方走过去,微低着头暗哑着嗓子问道:“你,真的不是宫里……” 柳绮琴转过身来,抬头望着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只是暂住宫中,明天就要出宫了。所以,我给你送些东西来,你看这里除了吃的,还有两套换洗的衣服。看你身上的衣服都很旧了,估计再洗就要烂……” 赫连怡澜忽然紧抱住了她,脸深深的埋在她脖颈,声音闷哑带着淡淡的忧伤:“薰衣草,你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关心我了。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薰衣草!” 柳绮琴忽然觉得她来这里是来错了,这样惹一个人难过,实在是很坏的!她抬起手轻抚着他消瘦的背,眸光里忽闪过一丝光亮,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道:“没事的,也许我出去了之后,还有可能会帮到你的。” 赫连怡澜放开了抱着她的怀抱,双手按在她肩上,低头望着她挑眉一笑,很不正经道:“怎么?你想以身相许啊?好啊!我很乐意接受美人投怀……” “赫连怡澜,你真是没救了。”柳绮琴推开了他,转过身去,提起那琉璃灯,便向着门外走去:“你自己多保重!我说过会帮你离开这里,就一定会做到。” “哎?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不留下来陪陪我了啊?”赫连怡澜虽然是语气里有些吊儿郎当的,可如果柳绮琴回头看他一眼,一定会发现他眼中有着一抹哀伤。 多少年无人关心他了,可是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人,却又是个难以留住的人。 薰衣草,你可知,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呢! 其实那一身白衣真的很像那临凡的仙子,来到他身边,为他带来了一缕光明,救他逃离了那片黑暗。 一条小狗在赫连怡澜失神时,跑到了他脚边,哼唧唧的叫着,好像很痛苦似得。 赫连怡澜低下了头,看着那只小狗,扯了扯嘴角:“金金,你知道吗?今天我见到了一个小仙女,她说她叫薰衣草。她很美丽,也很善良。我,我喜欢她,却留不住她……” 小狗金金躺在了他脚边,那受伤的腿颤抖着,似是在告诉主人它受伤了。 赫连怡澜见小狗腿上有条白色的布,他蹲下身子,解开了小狗腿上的拿块白布。他打开来一看,竟是块女子用的丝帕。那丝帕上绣着金菊,下面有一个红色的“琴”字。 赫连怡澜总觉得这条手帕上的味道怪怪的,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是Nai香?牛Nai的味道,薰衣草身上的味道。 他摊开那手帕,手指微颤的抚着那绣帕上的“琴”字。艳若牡丹的唇瓣微动,声音里竟有些发颤:“琴?她的名字是琴吗?还是……她是一个喜爱琴瑟之乐的女子?” 柳绮琴这次倒是挺佩服自己的记忆力的,她居然不止能摸黑找到那赫连怡澜的住处,更是能再摸黑找到回御花园的路。她一人提灯正唇角含笑的走着呢!忽然听到一声阴森森的笑声。 “嘻嘻嘻!你是谁?是鬼吗?不!你是御花园下面的白骨……”依旧一身蓝衣,疯疯癫癫的宫女,披头散发的站在柳绮琴身后。 柳绮琴转过身来,提灯照清楚了对方的模样,才长舒了口气,抚着胸口道:“呼!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真遇上……”不对!这是御花园,那个她梦中见到红衣女子的地方。 柳绮琴一脸惊惧的望着这在月下显得阴森森的御花园,她转头望着那名疯癫的宫女,有些害怕的问了句:“你说这御花园下面有……是真的吗?” 那疯宫女对她笑了笑,忽然大呼大叫的跑走了,那似哭似笑的声音响在这漆黑的夜幕下,显得特别的阴森恐怖:“有鬼啊!御花园死人啦!” “哎?你别走……”柳绮琴被她说得正害怕呢!忽然感到身后有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她吓得丢了琉璃灯就想跑:“不要抓我!我没有害过人……寒……救我!” 第二百四十八章:虚惊之鬼是狐狸 赫连寒云悦耳的笑声,在他身后很愉悦的响起:“嗯!真好啊!在这个时候,柳儿居然还能想起为夫我来呢?” 柳绮琴听到熟悉的声音,才长舒了口气。她转过身去,捶打了着那在后面抱住她吓唬她的男子,声音带着后怕道:“你就知道欺负我,大晚上不睡觉,居然扮鬼吓唬我……” 赫连寒云任她的小手捶打着他胸膛,他只是姿态悠闲双手环着她的纤腰,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愉悦的笑说道:“你也知道天色很晚了啊?哪还敢一个人乱跑出来?就不怕我回去看不到你会很担心吗?” 柳绮琴也心知是她有错在先,可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背后吓唬她。而且这御花园,看起来真的很恐怖。她双手紧抓着赫连寒云的衣襟,眼睛瞟着四周,压低了声音的说道:“寒,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御花园下面全是死……死人啊?” “死人?”赫连寒云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六角琉璃灯,一手提起那泛着夜明珠柔和光芒的琉璃灯,一手揽着她的肩往回走,唇边含笑道:“那这么说来,你胆子倒是挺大的?明知这皇宫里处处都死过人,你还敢只身黑夜来游御花园?” “寒,别说了!我们快回去吧!”柳绮琴虽然不是什么有神论者,可是对于这些鬼神什么的她还是存在……她可以说自从梦到了那个红衣女子后,她就开始信鬼神了吗? 赫连寒云见她好像是真的很害怕,便将手中的琉璃灯递给了她,拦腰打横将她抱起,步伐轻缓舒徐的向着向御花园一侧走去。低醇的笑声,带着一丝愉悦:“刚才是谁说的?我没有做过坏事。既然你没有做过坏事,那你还怕什么鬼……” 柳绮琴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看了下黑漆漆的四周,被她怀中的琉璃灯照的有点发绿的小脸,有点不解道:“为什么皇宫里这么黑啊?皇宫……不是应该黑夜如白昼的吗?” 记得古装戏里,皇宫里可是彻夜点灯的。可为什么这个皇宫里,看起那么黑那么恐怖啊? 赫连寒云的步伐虽未停下,可却很显然慢了很多。他唇边的笑意变淡,眸中好像蒙上了一层琉璃灯光的迷离光晕,显得特别的忧悒伤感:“皇宫里只有冷宫和御花园才不灯火通明,其他地方都有点宫灯的。” 柳绮琴也发现了赫连寒云的不对劲儿,她一条手臂勾着他的脖颈,一条手臂却抱着怀里的琉璃灯。琉璃灯淡绿色的柔光,将她眸光映得更加清澈如水。那淡粉的唇边少了些清淡的笑意,多了份柔软的温笑:“寒,你怕鬼吗?” 如孩童般天真的话语,让失神一瞬的赫连寒云回到了现实。他低头眸光温柔的笑看着她,随之抬头望向远方隐有光亮的地方,似笑似叹道:“鬼神,你信则有,不信则无!而我,却在信与不信之间。”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额头刚好紧贴着他的脖颈。那细腻温滑的触感,不由得让她闭上眼,轻轻地蹭着:“寒,我有见……没什么,回去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红衣女子的事她还是不要说了,毕竟那个梦有些荒谬,虽然她心里感觉很真实。 赫连寒云见她欲言又止,心下虽有些奇怪,却也并有多问什么。这个小女子真的是让他越来越捉摸不透了!而且,她的行为也越来越神秘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不说话,便不由的抬起头来。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如玉容颜,她竟然觉得心里很冷。赫连寒云在怀疑她?他还是不信她。或者是这样让他无法抓住的自己,使他早已没了安全感了? 赫连寒云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唇,贴在了他的唇角,他低眸望着那眸光似水柔软的女子,轻轻的笑了笑:“怎么了柳儿?真的是困了吗?那就睡吧!我抱着你,不用怕它们会来伤害你。睡吧!嗯!” 柳绮琴没有听他的话乖乖的睡觉,而是一直盯着他看。粉唇离开了对方的唇角,清清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稚嫩:“寒,我会永远守着你的,不会让人伤害你的。我会,我一定会护寒儿安好!” 赫连寒云眉头微皱,无奈一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傻柳儿,又在说傻话了。”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却还是温暖高兴的。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在意他,也从来没有人说要保护他。 哪怕是一直护佑他的皇祖母,也只是在保护赫连一族恩人的后代。 而她,这个Xing情有些古怪的小女子。她不止一次说要保护他,要陪着他,护他一世安好! 也许他真的不该怀疑她,毕竟她所做的一切虽然诡异,可却是一直在暗中帮助他。 柳绮琴从来也无害他的心思,无论是哪个冷漠的她,还是现在这个异常依赖自己的她,都未曾害过他一丝一毫。 反而是,她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他。 从皇后生辰到金秋夜宴,从天圣金令丢失到他被幽**中。她一直都是不顾自身安危的帮他,不离不弃的守护在他身边,陪着他度过一次次的难关和危险。 柳绮琴这回并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眸光迷蒙的盯着那盏六角琉璃灯看。她会证明给他看的,让他看看自己,是不是一个会暗害他的Jian细。 赫连寒云,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受了太多的伤害,在这个世界上,你再也没有勇气去相信任何人了。 可我,我一定要让你完全的相信我。因为,我想要你开心些,不要总活得那么累那么苦。 我曾告诉自己不要再爱上任何男人,可我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心,我爱上了你这个一生都浸在苦海里的男子。 你让我心疼,让我不舍,让我好想保护你。 虽然,我的能力有限——可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来护你在这步步危机,杀机重重的皇室中安好此生,不被人再伤害。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假山哪里,站着那眸光阴冷的赫连夜白,和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刀疤男千傲。 千傲感觉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再看看赫连夜白半掩在阴影中的脸上,竟然是那般的嫉妒和阴冷。唉!看来太子殿下就算新纳了一个美人,也难使得他放弃对陵王妃的执着啊! 赫连夜白望着那琉璃灯光慢慢消失在御花园,连同刚才那两抹让他气急恼怒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这个黑夜的御花园中。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柳绮琴她可以让赫连寒云抱着她,可以很依赖的躺在赫连寒云怀中,可以在对方不开心的时候亲吻对方——让对方对上她那双柔软带笑的水眸,和她一起体会那份她带来的轻松愉悦? 他真的不懂,赫连寒云他那里好了?竟然让这个冷漠的女子在他面前如此的柔情乖顺? 而他呢?在他的身边何曾有过这样一个妙人儿? 柳绮琴她可以冷漠时不理人,她可以冷静的帮助自己的男人。 她温柔时可以对人很体贴,她生气时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使小Xing儿发脾气,她不开心时会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委屈的撒娇。 而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呢?要么是惧怕他,要么就像盛香儿那样讲什么贤淑,整日与他保持距离,像个木头人一样不解风情惹人心烦。 他喜欢柳绮琴,这和以往抢夺青城那种感觉不一样。他不只要她的人,他更渴望得到她的心。 只有得到她的心,他才能真正的感受到她的妙趣。 他很想她依偎在他怀里,对他撒娇,对他温柔…… 幻想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 柳绮琴的温软柔情只会给她所爱的人,而要成为她所爱的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赫连寒云用了那么久的温柔攻势,才讨好的这个女人敞开心来接受他。 所以,像赫连夜白这类骄傲强横的男人,是不会有耐心去真正的讨好一个女人的。 因而,他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柳绮琴的心,柳绮琴的爱。 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抱回了仙尘梦,可都等他洗完澡,将热牛Nai端来了,那个小女子竟然还没出了飘渺云池。 他不由的担心,所以便将牛Nai随手放到床边的凳子上,转身去了飘渺云池。 柳绮琴如玉的身子,泡在那袅袅腾起云雾的云池中。她只是随意的倚在一角,温热的泉水,自那喷水鱼嘴里缓缓的洒下来,如雨丝般淋在她圆润的玉肩上。 赫连寒云来到飘渺云池时,便看到了那长发轻轻全挽起,露出那如玉的脖颈和白皙香肩,正在发呆走神的小女子。他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过去:“让你沐浴休息,你却在这里发呆?如我不进来看看,你岂不是要在水里睡一夜了?” 柳绮琴听到那含笑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她回过头来看着那一身白衣飘渺的风华男子。她柳眉微皱了下,转过身去,将身子全都沉在了水里,只露着一颗小脑袋:“你出去,我要再泡一会儿。” 第二百四十九章:夫妇之相互调戏 赫连寒云在她身后停下了脚步,低头笑看着那双颊红红的小人儿,忽而了然一笑道:“原来是柳儿又害羞了啊?” “谁说我害……”柳绮琴转过身来,入目的便是一双美足。肤色白皙,指甲圆润,线条优美。就连身为女子的她,也不由得有些嫉妒这双美好玉足。 赫连寒云和她一样,眸光被她忽然蹿起来的身子,胸前美景浮出水面画面,一下子给吸引住了眼球。而那漂浮的花瓣如花裳般,遮去了那两点粉红。可就是这般的若隐若现才更让人心痒难耐,口舌干燥,就连那身体的燥热也在蠢蠢欲动。 柳绮琴似乎是欣赏够了那双美丽的玉足,便粉唇微扬起一抹笑容,抬起头来望着那居高临下的白衣男子,笑意盈盈道:“端正纤柔如玉削!陵王殿下一双美足可如白玉雕成,恐怕如让天下的女子看了,便都要嫉妒死陵王殿下您了吧?” 赫连寒云见她竟敢出言调戏于他,他抿唇清雅一笑,眉目精致如画,薄唇微启,还之以礼道:“玉山高处,小缀珊瑚。爱妃这如玉似雪的酥香,不止是女人见了会嫉妒。就连我这男人见了也有点……本王似乎有点把持不住了。柳儿,你说,该怎么办呢?” 柳绮琴没想到她就开了一个玩笑,这男人便小气的不止反过来调戏她,更是……她脸色绯红,嗔了他一眼:“你该怎样就怎样,我才不管你呢!”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决定对她这无赖的夫君,来个不理不睬。 赫连寒云见她居然想对他采用不理不睬政策,他忽然伸出那只白皙修长如玉的手,将那小女子自水中给提了出来。另一只手中的白衣如花般翻旋,将那一脸惊恐未定的小女子如玉的妙体,给裹得个严严实实了。 柳绮琴瞪着一双水眸,望着那个把她裹得跟蚕蛹一样的邪魅男子,她踢着那唯一没被包裹住的小腿和双足,一脸微红道:“你放开我,我说了要在泡一会……喂?赫连寒云,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放我下来!” “自然是带你去睡觉了,要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带你去哪里?”赫连寒云抱着被包成蚕蛹的柳绮琴,往着飘渺云池外走去。忽而低下头来,俊眉一挑,双眸微眯的笑看着她,薄唇微扬道:“莫不成,柳儿你还希望我带着你,去好好的夜游皇宫吗?” 柳绮琴对上赫连寒云那双危险的眸子,微低下头,任对方抱着她向他们住的寝殿走去。一路上她都在想着该怎么和赫连寒云解释她今晚外出之事,可想来想去,似乎都没有什么好说辞。 唉!算了!还是坦白从宽吧!要是说假话被拆穿了,恐怕这小气的狐狸又要想损招折磨她了。 赫连寒云进了寝室,将柳绮琴这个蚕蛹美人抱到了床上。伸手一下子扯掉了她身上的白衣,并且还拔下了她头上挽发的金簪,随手扔到了地上。 他眸光平静的看了眼那青丝如瀑披散在玉肩上垂落在胸前的人儿。他眉眼带笑的拂衣落在床边,伸手端过那杯牛Nai,递到了那拉着被子遮挡着自身Chun光的人儿嘴边,笑言温柔道:“喝了它吧!还温着呢!” 柳绮琴虽然觉得赫连寒云那温柔的笑意,有点像大灰狼骗小红帽的阴险样子。可她还是伸出那白嫩的小手,接过了那杯还温热的牛Nai。她一双水眸,防备似得望着对面唇含笑意的温柔男子,将那杯温牛Nai慢慢的喝了下去。 赫连寒云接过她递来的空杯,放置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随之起身宽了衣,只穿着白色的长裤和白衫,坐回到了床边。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要掀开被子躺下,便紧张的拉着被子遮着身子,往床里挪着,一脸戒备可怜兮兮道:“寒,我和你说实话。我今晚……我去看赫连怡澜,我没别的意思,就只是谢谢他送我的薰衣草,还有……和他道个别。” 赫连寒云待她说完了,便半坐起身子,紧攥住那白狐锦被的一角一掀,便将那一心躲避他的小女子,一下子搂紧了怀里:“我听明白你的解释了,可是我就是心情不好,所以很想要你!” 柳绮琴一声惊呼,便觉得那被子下的大手,抚上了她滑腻的肌肤。她小脸一红,粉色的唇瓣似也因羞涩而变的嫣红:“寒,别!我错……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瞒着你乱跑……唔唔!” 赫连寒云以唇封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小嘴,先是浅尝,而后深入品味其中甜蜜。 在他身下的柳绮琴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抓扯间竟然无意的扯开了赫连寒云的衣衫。指尖的温润触感,吓得她小手一缩,竟是好久都没敢在反抗。 赫连寒云直到觉得吻得差不多了,才放开柳绮琴让她呼吸下。他低头看了眼半开的衣衫,红艳的唇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随手扯掉了身上的衣衫,俯身紧贴着身下那具柔软的玉体,微暗哑的嗓音带着魅惑,唇亲吻着她的粉腮,叹息道:“柳儿,你真美好!” 柳绮琴知道她又在劫难逃了,所以她认命了。反正他们本来就是夫妻,赫连寒云想要她也在情理之中。 她任对方的吻顺着她的面颊,往下吻着。直到对方吻着她的脖颈一路再往下,吻上了那让她羞涩脸红之处,她才别扭的出声:“寒,别!不……不要……嗯!” 赫连寒云低低的笑声在金色床幔落下后,传出了那暗哑邪魅的诱惑嗓音:“柳儿真是别扭!明明喜欢我这样对你,还故装作欲拒还迎诱惑我……真是坏,该罚!” “不是!我没有……嗯!寒,别!难受!”柳绮琴带着娇喘的声音,有些可怜兮兮和无助:“寒,我错了……嗯!真的错了!” 柳绮琴的求饶声不止没让赫连寒云就此罢休,反而是将身上唯一的隔离衣物,给丢出了金色绣凤凰的幔帐外:“柳儿你真不乖,都到了这时候了,你还在求我停下来?唉!你当真是不了解男人!” 不过柳绮琴要真了解男人的喜好,那他才会真生气呢! 红烛半昏黄,金帐掩Chun光。一室旖旎,良宵情缠。 翌日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早早的便起床梳洗,夫妻二人各自穿上了朝服,携手出了仙尘梦。 迎面便看到了一身淡青色绣绿竹长衫的赫连沛文,正向着他们走来:“三哥,柳姐姐,我陪你们一起去啊!” 柳绮琴看着那如一阵清风迎面吹来的青色身影,水眸温软,唇含笑意道:“小文,你不在你宫里多睡会儿懒觉,怎地起这么一大早来仙尘梦了?” 赫连沛文走了过来,秀眉微皱道:“柳姐姐你和三哥遇上这样的事,我就算帮不上忙,也总不可能真没心没肺的有心思睡懒觉吧?” 柳绮琴心知赫连沛文是怕今日早朝,那狼太子会故意刁难他们夫妻,所以才要跟着一起去。如真到了必要之时,因他是血隐刀的守护者——无论朝臣,还是哪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都会有些惧怕他手中的血隐魔刀,因而不敢过分刁难他们。 可是,她真的不想让这孩子搀和进这件事里,毕竟无论如何,赫连夜白始终与他是亲生兄弟,一母同胞。 赫连寒云自然也瞧出柳绮琴的心思来了,他对他那位傻弟弟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文,你放心,三哥一定会和你柳姐姐平安回来的。嗯?难道你不相信三哥有这点小本事了吗?” 赫连沛文张了张嘴,可见着柳绮琴对他皱眉摇头,他便因为怕柳绮琴不高兴,便不甚情愿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清露殿去。”他望了他们夫妻二人一眼,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柳绮琴望着那跑走的背影,微叹了声气:“这个十皇子,当真是赤子之心。只可惜,他生在皇家,不知道以后,他会不会还能如现在一样纯真无邪,无忧一生。” 赫连寒云执起她的手,眸光一如往昔般温柔,只是那眸光中多了一份沉重:“我也希望柳儿你可以一生平安,不再将自己置身与危险中。” 柳绮琴迎着他的眸光望去,那盈水的眸子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唇边亦有着那似是开心的弧度:“寒,你是在害怕吗?怕有一天我会……” “柳儿,不要说了,我们该走了。”赫连寒云有些逃避的垂下眼帘,拉着她的手向着某处大道上走去。他也不知道他的心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的乱? 他是喜欢柳绮琴,可却不敢去爱她。 他可以护柳绮琴一生安好,亦可给她极致的宠爱和怜惜。 可他却唯独不敢给予他爱,因为他怕,他真的怕柳绮琴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爱而伤害到。 以爱的名义给予她宠爱,以爱的名义给予她伤害。 如真有这样一天,也许他会痛吧?会因为她的痛,而使得自己更痛吧?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心中有一层防护罩,将他的心紧紧的包裹起来。不让人靠近,也不愿意冲破那防护罩来拥抱他人。可她想要温暖他,哪怕得不到他的爱,她也想陪着他,不想让他再孤零零一个人。 第二百五十章:滴水之再次报恩 火红的太阳慢慢的升起,虽有阳光的微暖,可依旧难驱散秋日清晨的冷霜寒雾。 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皆已早早的到来。并列成了四排,各手持玉笏,守在其位。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携手迎着那秋日清晨那薄纱般的阳光,一步步的步入那朝堂。夫妻二人同样唇含淡笑,目不斜视的迎着那些略带讽刺的眸光,踏进了那宏伟庄严的大殿。 站在前方的赫连夜白,微转头望向他二人。赫连寒云一身紫衣尊贵,上绣金龙。凤眸清贵笑意淡淡,风华无双。 而柳绮琴则是一身青鸾绛红朝服,青鸾发髻中展飞九尾,少了凤凰的清高尊贵,多了份青鸾脱俗清雅。 龙庭之上的君王赫连鸿基,在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夫妻进入大殿时,便一直注视着他们的神情。赫连寒云的神色一如往常,平静淡然。而柳绮琴的神色却出了淡雅的浅笑,眸光里更多了一抹自信的耀眼光芒。 赫连寒云与柳绮琴携手同上前参拜:“儿臣参见父皇!” “臣妾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庭之上的皇上,望着那下面的夫妻二人,眸中似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他虚抬了下手,声音有些威沉:“平身!”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叩恩起身,夫妻二人的唇边,皆带着淡淡的浅笑。眸光神色都是那般的淡定从容。 赫连夜白这几日一直派人监视着仙尘梦,可并未有发现有什么人向他们报过信。除了小文会跑去仙尘梦,便也只有李贵妃去过了。可他二人皆都未有出过宫,就连派人出宫也不曾有过一回。 而他们二人今日这朝堂之上的淡定从容,却不由得让他心中疑惑不安了起来。 龙庭之上的皇上,将眸光自赫连寒云那平静淡定的脸上移开,不怒自威的目光,望着那依旧浅笑淡雅的女子,道:“陵王妃,你曾朝堂之上许诺,说三日后必可寻回天圣金令。而今三日之期已过,不知这天圣金令可有寻回?现今又在何处?” 赫连寒云那平静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微波,随之便被一层淡漠的冰霜所覆盖。他说小文天真,其实最天真的人该是他吧?父皇,我的好父皇,朝臣还没为难儿臣,你倒是先忍不住为难起儿臣来了。 赫连寒云眸光沉静无波的望向哪位,一直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大皇兄。心中不由得冷笑,呵呵!他这位好兄长,今儿倒是真存得住气啊?或是,他早知道他的好父皇,会为了他而对付自己这个不祥的妖孽? 柳绮琴虽然眸光一直含笑望着那龙庭之上的君主,然而她身边人的气息变化,她却还是依然感觉到了。宽大的长袖之下,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紧握住了那指尖微凉的大手。 赫连寒云悲凉苍然的心一暖,反手紧握住了那只小手。只要有她在,他就不会是一个人独立面对险难。 柳绮琴宽袖下的小手紧与赫连寒云的大手交握,清丽的面容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笑意淡淡的望着那龙庭上的君王,声音淡淡从容道:“请皇上稍等片刻,七星公子很快便会到。” “七星?”龙庭上的皇上眸光微闪过一丝光,故作疑惑问道:“此事还与七星有关?” 柳绮琴笑容浅淡的挂在唇边,声音平淡如水,无一丝波澜道:“臣妾与陵王身在宫中,如在外无人帮助,又怎可三日便寻回天圣金令?” 龙庭上的皇上眸光深凝,似要在那一眼后,便要看透这个淡雅从容的小女子内心。可当对上她那双静谧的水眸,却有点身不由己的被吸引进其中,被那眸底的沉静冷漠所冻毙。好冷的眼神,一种似水温柔的冰冷。那汪柔水下,竟比寒冰还冷。 赫连夜白自他夫妻二人进入大殿后,便一直用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如鹰鹫般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当看到他们暗中相交握的双手,当看到柳绮琴为了赫连寒云居然挺身而出,不畏惧他父皇的龙威,不畏惧朝堂上群臣目光之时——他的心中腾然升起一簇恨怒的火焰。 朝臣们见皇上沉思不语,他们一时间,便也不好忽然开口打断皇上的沉思,禀告皇上天圣金令的事是不是该了结了。 在众人长久的静默中,一个小太监的到来,引得众人随着他的脚步望向了那龙庭。 何公公听完小太监的回报,那双泛着精光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望了眼那下面站在陵王身边,淡雅浅笑从容的柳绮琴一眼,抬手挥退了小太监,他才转过身弓腰低头回禀道:“皇上,是七星公子在外求见面圣!” 龙庭上的皇上面色上闪过一丝惊讶,随之目光转头向了,那依旧淡笑从容的青鸾红衣女子身上。他眸光微沉,夹杂着一丝老迈的声音,沉声道:“宣,七星入殿!” 何公公直起身来,转身拂尘一挥,高诺一声:“宣——七星觐见!” “宣!七星觐见!” 柳绮琴听着那一声声的高诺声越传越远,渐渐已不可闻。她唇角上虽然是淡笑未曾变化丝毫,可那眸中却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笑意。这位七星公子相传Xing情极其淡漠,世间之事他皆不愿过问。 可他却帮她进宫,而且听清英的口气,似乎七星和赫连寒云的关系并非只是朋友那般简单。 然而世人却无一人可知,这位出了名的淡漠公子,竟然会与那断袖闻名天凌国的陵王是多年好友。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位七星居然还是一个为朋友甘当卧底的伟人。 七星?阿七?就算样子不一样,可那双诡异的眸子,她却是不会认错的。 堂堂闻名遐迩,让世人敬重的七星公子,居然会成为她芙蓉苑一名杂工?说出去恐怕不止没人会信,更会被人说她是个疯子吧? 不过事实便是如此,他七星公子确实在给她扫地。 辛辛苦苦来为人家办事的孙子奕,刚上了一层阶梯,便不由得打个冷战,更是很不雅的打了个喷嚏。 领路公公回头看着孙子奕,稚嫩的脸上有着关心道:“七星公子,您是不是受了风寒了?这秋日的清晨挺凉的,您出来就该多添件衣服的。” 孙子奕一只手中握着一个锦囊,另一只握扇的手合扇紧握,白玉般的修指轻蹭了下鼻尖,淡淡的笑了笑:“多谢公共关心,可能真是着凉了吧!” 孙子奕抬头望了下日头已高升的天空。奇怪!怎么回事?今日天高云淡,秋高气爽的。并未见有什么冷风,也未感到有什么寒凉,为何他会忽然打起喷嚏来了呢? 哪位原本回报的小公公,领着孙子奕走至大殿门前,回身对孙子奕微颔了下首:“七星公子请在此稍等,奴才这就去通报何公公。” 孙子奕唇含浅笑的点了点头,单手负于背后,站在那庄严雄伟的大殿门前长廊下。颀长的身子一袭冰蓝色锦服,滚着白边的蓝色玉带束腰。一块圆形的白玉双鱼镂空玉佩挂在腰间,白色流苏缀着红珠。修长白如玉的手中,握着一柄白玉折扇。 眉目精致淡雅,眸光深邃似海。淡淡的笑容挂在嘴角,疏离淡漠的气质将他衬得更加的清然脱俗,不似人间客。 何公公听了那小太监的回报,便转身弓腰低头恭敬回禀道:“皇上,七星公子已到,正在殿外候旨!” 皇上听了何公公的话,便收回了心思,面容上多了一丝威严,沉声道:“宣!” 何公公直起身子转过身,拂尘一挥,高诺一声:“宣七星,入殿!” 孙子奕听到这声高诺,便很是随意的转身走向殿门,举步优雅的跨进了大殿里。 他唇含淡笑,眸光清凉,浑身皆由内自外散发着那疏离的淡漠气息。好似这满朝文武于他皆是虚无,就连那高高在上的君主,似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虚影而已! 南朝文武就望向那蓝衣翩然,带这些冰冷疏离的孙子奕缓步走来。 孙子奕淡笑疏离的在柳绮琴身旁驻足,眸光淡淡的望向龙庭之上的君王,拱手轻轻的揖了一礼:“草民见过皇上!” 柳绮琴依旧目不斜视,笑容浅淡的站在那里。不过在听到旁边孙子奕的行礼声后,便不由得心下感叹了声。七星公子不愧是七星公子,就算是在一国之君面前,也依旧是这般随Xing淡漠的样子。 皇上目光盯着那微颔首行礼的孙子奕看了会儿,方才抬手道:“七星免礼!” 孙子奕直起身来,便好似根本没看到这里是庄严的朝堂那般,转过身去,将那个金线绣福字纹的白色锦囊,递交给了柳绮琴,笑意温雅道:“昨日有一人到我浮生水榭,将这天圣金令交予了我,说是让我早朝带着它来救我的‘恩人’。” 他顿了下,皱眉故作狐疑道:“可孙某对此事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这人是曾受孙某之恩呢?还是曾受王妃之托呢?她是来报我的恩呢?还是来为陵王妃送保命符的呢?” 柳绮琴自然听出他刚才在“恩人”二字上,语气加重了许多。唉!看来这位不太爱管世事的七星公子,是在暗地里怨她给他添麻烦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奇才之腿跪麻了 柳绮琴微侧首,唇边笑意加深,伸手接过那个白色锦囊,微颔首谢道:“多谢七星公子来得及时,否则我夫妇二人,便要被以欺君之罪论处了。” 孙子奕对于她的感谢只是笑了笑,随之便转身对龙庭高坐的皇上行了一礼:“天圣金令已送到,草民告退!” 孙子奕不等皇上回声,便转身就要走,临行前,侧身低头对柳绮琴含笑说了句:“只希望这滴水之恩,不要真得让孙某来以涌泉相报。” 柳绮琴望了眼那翩然离去的清逸背影,这个人虽然表面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实则骨子里却小气记仇的很。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赫连寒云的朋友都和他一样狡猾如狐,心眼如针尖。没度量,爱记仇。 柳绮琴收回视线,眼角瞥了眼那眸光冷锐,脸色阴沉的狼太子赫连夜白。随之便眸光淡淡的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君主,取出锦囊中的天圣金令,双手高举,声音淡淡道:“天佑天凌国,今得以寻回国宝——天圣金令。” 哗啦一声细微响声,满朝文武,就连赫连夜白与赫连寒云也都跪倒在了地上,一脸的肃然起敬。 柳绮琴看了看那些大臣,又看了眼那些太监侍卫什么的,最后眸光带着迷茫的望向了那自龙椅上站起身的皇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她将高举的双手收回,眸光紧锁着手中的天圣金令看。可除了花纹古怪些,这块天圣金令并没有什么好特别的啊? 她眸光望着那些跪了一地的朝臣们,又眸光带着疑惑的,低头看向身旁跪在她脚边的紫袍男子。为什么连赫连寒云好像也很怕这块金令呢?难道它真的不止仅仅,只是一块可以保命的免死牌吗? 皇上在何公公的搀扶下,走下了龙庭,来到了那一脸迷茫的柳绮琴身前。他眸光在望向那双白嫩小手中的天圣金令时,眸底里出现了一些深沉而复杂情绪。 柳绮琴见面前这身穿明黄绣五爪金龙袍的皇上,眸光一直盯着她手中的天圣金令看。她伸出双手举起那天圣金令,恭奉到了皇上面前。她眸光淡淡,声音淡淡道:“皇上,圣令既已寻回。那皇上之前答应的事,是否也该兑现了?” 皇上并未有伸手去接那天圣金令,而只是双手背后,眸光温和的望着那个淡雅从容的女子,声音沉缓道:“你可知这圣令代表着什么?” 柳绮琴想也没想,便淡笑回道:“代表着它可以让我夫妇平安回家,让我陵王府上下皆可安好!” 皇上似乎很意外她竟然会想也不想便回答自己,更没想到她给他的答案,竟会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心愿。 他轻摇摇头,威严的面容上出现一丝复杂:“它不只可以帮你完成这些心愿,它更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这样无所不能的天圣金令,你还会愿意‘拱手让出’吗?” 柳绮琴自然听清楚对面的君主特意加重“拱手让出”四个字的含义。可她真的无欲无求,她真的只想要赫连寒云平安。 皇上的目光一直紧锁着柳绮琴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可她脸上却无一变化,唯有那双水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低头温然一笑,虽身着黄袍,可这温和的笑意,却将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和蔼的长辈:“天圣金令乃天凌国至宝,就算是朕在它面前,也要微低一头。” 柳绮琴眸光淡淡的望着面前的和蔼君主,似乎是在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皇上望着她那淡静的眸子,唇边笑意温和,眸子里却多了一层深沉的色彩:“其实,你可以不交回天圣金令的。只要你不说,谁也不会知道你已寻回天圣金令。你可以带着它去任何地方,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绝对无人可以阻拦你——包括朕。” 柳绮琴只是淡淡一笑,轻摇摇头道:“皇上您说错了,如果我真的私藏了这天圣金令——在我没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以前,我记已经失去了我人生中最珍重之人了。” 跪在地上的赫连寒云在听到了柳绮琴这些话,心中竟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那般。在他的心底,有复杂的情绪涌现,更有那久违的温暖涌上了心头,浸染湿了他的双眸。 柳绮琴眸光似水的直视着面前的君王,淡淡的声音里,透着坚定和不移:“皇上,有时候,人就算得到了所有的一切,也不见得会快乐的。臣妾的心没那大,它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个人。” “所以臣妾不求别的,只求皇上恩准我们回家。”柳绮琴眸光清然,她的身子缓缓一低,双膝跪倒在了面前君王的脚下。双手高举,声音淡淡:“臣妾奉上已寻回的天圣金令,恳求皇上宽恕陵王遗失圣令之罪,恩准我夫妇二人离宫回家。” 皇上那布满岁月风霜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温柔的梦幻笑容:“你说得对,纵使得到了天下,也会因为心无所依,而感到悲凉不快乐。” 他微低下头,抬起了那只虽然依旧保养的良好,却难敌岁月风化青Chun的手,轻抚上了那天圣金令。 似是疲惫极了!身为帝王的赫连鸿基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微微的长叹了一声:“起来吧!都起来吧!好孩子,寒儿此生能得有你相伴,真是他前世的福气。回去吧!离开皇宫回家吧!” 柳绮琴望着那由着何公公搀扶而走的明黄背影,其实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也终还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天圣金令,抬头对着那显的有些苍老的背影,轻唤了声:“皇上,天圣金令……” 赫连鸿基停下脚步,回头眸光温和的望着她,笑了笑:“它本来就是寒儿的,你寻回来它,也应该是物归原主,交给你身边的人。” 他说完这些,便转身由着何公公搀扶着,离开了这个沉闷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的,肃穆威严的大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孩子,寒儿他可是欠了你一个大恩呢!至少比七星那小子欠你的恩德要大的多了……” 在皇上走后,大臣们便都逐一起了身,离开了大殿向外走去。 老国公袁尚忠有点老顽童的走到柳绮琴身旁,半蹲着身子瞄了眼柳绮琴手中的天圣金令,随之便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丫头,你真厉害!说三天就三天,不出门就能寻回天圣金令。厉害!厉害!你绝对是老头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物!” “哎?丫头,你怎么还不起来啊?你跪着不难受啊?”他话说到了这里,总算是发现柳绮琴的不对劲儿了。他看着那依旧跪在地上的红衣女子,虽然这裙子一开,跪着看起来挺好看的……可是这么长久跪着,这丫头她的膝盖不难受吗? 柳绮琴手握着天圣金令,那一向带着些疏离的淡雅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想哭的表情:“我腿麻了!” 她虽是孤儿,可是从小到大却没人让她跪过呀!现在一跪跪的,不止没了知觉,还腿麻的好难受啊! 呃?那老儿不尊的袁尚忠愣了一会儿,随之便拍着大腿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丫头着实有意思,上一回早朝,居然还把腿给跪麻了?” 赫连寒云无奈一笑,然而那笑意里却满满是宠溺的温柔。他撩起袍摆,半蹲下身子,揽着她的腰,温柔的将她慢慢扶起来:“怎么样?很难受吗?” “啊……别动!”柳绮琴一只手里紧握着那天圣金令,一只手紧抓着赫连寒云的手臂,转过头去,皱着小脸,眸含泪光道:“寒,捶吧!狠狠捶几下……估计就好了。” 一些未走的大臣见到此,不由得足观看陵王夫妇朝堂之上耍宝。 赫连夜白却是越看越皱眉,柳绮琴这个女人真是太奇怪了。刚才还舌灿莲花,硬凭一张巧嘴,说的他父皇伤怀往事,因此还将天圣金令还给了赫连寒云。 而现在呢?居然跪麻了腿?更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不在意大家那些怪异的目光,眸含泪光,贝齿轻咬着粉唇,一副委屈撒娇的小女儿家娇气模样。 赫连夜白不由得心中轻叹,他真不知道这个多变的女人,到底哪一个Xing情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赫连寒云听了柳绮琴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狠狠的捶?有见过你这样缓解……” 不带他话说完,柳绮琴便受不了那麻木的感觉,强忍着那种麻木的痛苦,连连跺了几下脚:“哦!好麻……”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皱着小脸,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的小女子,他半抱着她的身子,有点哭笑不得道:“平常见你遇事倒是挺冷静的,怎么这会儿却被一个腿麻……” “你懂什么?没听过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哦!要人命吗?”柳绮琴苦着脸,将手中握的天圣金令猛的拍在了赫连寒云手掌中:“给你的东西……哦!记得欠我一个大……大恩。” 赫连寒云望着那个弯腰揉着小腿的小女子,这个小丫头,还真把他父皇的话听来当真了啊?恩情?有听过夫君欠娘子恩情的这类事儿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千世之百年姻缘 柳绮琴弯腰揉着还有些麻木的小腿,心中却不由的腹诽。她以前总听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现在看来,他赫连家的人,除了Xing情不同外,还有一个同点。那就是——他们没一个正常的。 赫连寒云是出了名的外表温和谦逊,对人诚挚有礼。可其实呢?他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狡猾如狐,冷血狠戾。 还有那个狼太子赫连夜白,这个表面人模人样,尊傲无比,实则心胸狭窄,内心阴险黑暗的家伙。无时无刻都在用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阴森森的盯着她看。而她每回与他对上视线,她都会有一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 今日这个一向和蔼温和皇上,似乎也变得奇奇怪怪的了。和她说什么天圣金令有什么大用处?又说她如果私藏圣令也不会有人知道。总之,今日这个皇上真的很奇怪,好像有许多心事一样。 其实最不正常的应该属哪个被遗忘的二皇子赫连怡澜,这人疯疯癫癫的,而且言行举止又透着些无赖的邪肆不羁。看似毫无心机嘻嘻哈哈的,实则却是个比赫连夜白还可怕的危险人物。笑面虎,最是杀人不见血。 似乎看着最顺眼,最好的便是十皇子赫连沛文那孩子了。那孩子心Xing单纯,就像一朵出生在这个污泥皇家而不染的青莲。只可惜,那孩子因为她却手染鲜血,污了一身纯净之气。 唉!其实她真的很愧疚于这个单纯的少年,毕竟是因为她而害了这个纯真无忧的少年。柳绮琴低垂着头,微低着眸子,心绪在百转中翻涌。 袁尚忠见人家夫妻俩在这你侬我侬的,而他一个糟老头子却还杵在这里碍事。他轻咳了声,面有尴尬道:“你们这夫妻俩就慢慢热乎吧!老头我先走了。” “丫头,记得有空来国公府多走走啊!到时老头我一定多送你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保证你乐不思蜀,再也不想回陵王府了!”袁尚忠挥着手,精神抖擞的阔步跨出了大殿。 柳绮琴半弯着腰,转头望着那阳光下老而不沧桑的背影。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这老国公特别像个长不大的老小孩。不过他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有其他老人那种沧桑哀凉之感。 朝臣虽大多已走得差不多了,可还是有些好事者留下来未走。 赫连夜白望着那半弯腰身,青丝垂落,因对方细微的动作,而使那如墨发丝飘飘扬扬。清丽的容颜被垂落两颊的发丝半掩,一双灵韵的水眸,带着些天真无邪的纯真。粉嫩的唇微嘟,似在引诱着人去采撷。 柳睿渊望着那个数年未曾见过几面的女儿,忽然间发现她不止长大了,更是变了很多。而今的她聪慧狡黠,就算是钢刀之下,她也可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那浅浅淡淡的唇边笑意,清清冷冷的眸子透着淡漠疏离。满满的自信,坚韧的意志力。让她就算身在朝堂中,与这些高官男子之间,也丝毫不显一丝畏惧,依旧是那般荣辱不惊的淡静姿态。 柳绮琴似乎觉得腿好些了,她便直起了身子来。转头望向那半扶着她,依旧含笑望着她的紫袍男子。她柳眉微皱。轻眨了眨眼睛,那乌密的长睫,微翘如羽翎般忽闪忽闪,剪下的阴影轻柔的滑过眼睑。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可爱的样子,转头抿唇笑了笑。眸光似有意无意的掠过眉间凝重的柳睿渊,最终定在了那一脸阴沉的赫连夜白身上。 柳绮琴望着赫连寒云唇边那温雅的笑意,再透过那双温和的眸子,探索着那眸底的冷意。她嘴角轻扬起,牵起赫连寒云的手,似是调皮的孩子,回眸莞尔一笑道:“你笑得再温柔也没用,欠我的情,你还是要还的。” 赫连寒云任她拉着他的手,如个任Xing胡闹的孩子般,将他拉着走出了这个沉闷的大和殿。清晨的阳光薄薄如纱,带着霜雾消散后的微暖,照拂在人的脸上,显得特别的温柔淡暖。 赫连寒云微眯起那双凤眸,唇边的笑意加深。那唇角明媚的弧度,似将这秋日清晨的阳光,与这秋日的傲霜之花,也给比下去了。 就如那百花竞艳虽美不胜收,却也难敌君绝艳容颜惊鸿一瞥,微微一笑倾了天下。 赫连寒云收回了望天的眸光,温柔的笑望着那一脸迷离的小女子,淡淡的说:“柳儿此言差矣!欠你的情债我早已还,而今欠债者——应是柳儿你呢!” 柳绮琴瞪了眼那厚颜无耻的紫袍男子,本来还觉得刚才那一瞬他挺像个仙人的。而今看来,也不过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而且,还是个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狐狸男。 又想挖坑让她跳吗?她才没那笨呢!这坑,她今儿个还真不跳了。 赫连寒云牵着那一脸防备他的小女子的柔胰,伴着那清晨的微风,一步一步的向那汉白玉阶梯下走去:“无论我是怎样的人,可对柳儿你的心,却皆是不曾掺半分假意的。” 柳绮琴随着他的步伐往下走,心里虽听着她的话蛮舒心欣悦。可表面上,她还是故装作不以为然,淡淡一笑道:“是啊!世间就你陵王殿下最好。你风靡万千少女,你风华绝代无双,你艳绝京华冠天下。” 赫连寒云唇角含笑,眉目温柔。微侧脸望了她一眼,对于她的夸赞,完全的接受道:“柳儿现在才觉得我好吗?” “嗯!由此可见啊!还是岳父大人有眼光呢!”赫连寒云边走边说着,眼角带笑意的瞥了眼身后的柳睿渊。 随之赫连寒云便转回头来,继续侧脸微低头,边走下阶梯,边和身边女子说笑道:“想来当年岳父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呢!所以才将你早早的嫁于了我,唯恐一个不留神,我这位好佳婿,便成为了他人家的良婿了呢!” 柳绮琴听着他很是自恋的话,再侧目看了眼他那位与赫连夜白并行走在后面的父亲。她了然的笑了笑,很配合的点了下头:“是啊!能嫁给你,是我千世修来的福气。” 鬼福气还差不多。这样的处处危机,日日不得安宁的日子,真是让人反感到家了。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那张浅笑淡雅的小脸,那唇角笑意虽如和风煦暖,可那眸底却却有着一丝鄙夷。好个小丫头,竟敢鄙夷他? 他握着她那白嫩小手的大手,转搂上了她的纤腰,唇角轻勾道:“以千年轮回,换得今生百年相守。柳儿,如若将来有一日,你可会后悔今生的选择?”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向那眸光眺望远方天空的紫袍男子。他如玉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千年孤独的寂寥神色。 她眸光微敛,唇边淡淡一笑。清软的声音,似水流过人的心房:“千世轮回,也不过只为一人而已!如若此生你不弃于我,我便不悔千世换得百年一场情缘。” 君若此生不负不弃于妾身,妾便不悔此世千难万阻得遇君。 赫连寒云收回了那遥远深幽的眸光,低首微微一笑淡淡道:“若柳儿此生不离,那我便此世不弃。惟愿你我,千年修得百世缘,此生此世不相离。” “不相离?莫相负?”柳绮琴离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她一人缓步悠哉的踏着阶梯,脚下似有旋律跳动。她回眸一笑,带着几分调皮与娇俏道:“寒,你可知‘十年、百年、千年’之说?” 赫连寒云双手负于背后,宽袖被风拂得微动。几缕青丝被风吹拂起,丝丝缕缕,似那一笔挥毫洒出的墨风缕缕。迷离了他的双眸,轻抚吻过他淡色的唇瓣。他笑意温然,眸光潋滟道:“ 未曾听闻过!今儿,愿闻柳儿细说来。” 柳绮琴手扶着那汉白玉的护栏,缓步轻盈地向阶梯下走去。脚一沾那青石平地——她便素手轻提那长长的外袍衣摆,如一只穿花蛱蝶般,笑意浅浅,眸光盈盈的在阳光下旋转了一圈:“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若得千世轮回修缘,白首同心近在眼前。” 赫连寒云望着那微微一笑和风熏暖,盈盈眸光似水轻柔。那清清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那调皮似精灵的飞舞,渲染了一幅世间最美的如梦画卷。 他笑意清浅温柔,眉梢眼角似也染上了那如晨光微暖的淡笑。淡色的唇微动,张合间是哪似水的温情话语:“若得柳儿白首同心相伴,寒儿此生也便无憾了。” 柳绮琴回眸嫣然一笑,转身双臂伸展,缓步轻行,走到了赫连寒云身前。温柔和暖的一个拥抱,就此许下了一个一生一世的诺言:“愿寒儿安好无忧!你若安好,便是我的晴天。” 面颊上微凉的一个吻,却胜过世间万千痴缠。赫连寒云双手紧搂上她的腰,唇贴在她耳边,淡淡的轻说一段温柔:“你若无忧,我便心悦!柳儿,此生得你,当胜世间无数万千繁华。”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第二百五十三章:心悦之天人共好 他赫连寒云一生所求,也不过只是心不再空罢了。 而今这一个小人儿,便已胜过了那些名名利利,权权势势无数。 不争了!如若他夫妻二人可安好一世无忧,那世间的这一切,他就皆都可以放手了。 柳儿,你可知一颗心空着有多难受吗? 那种无论如何也填不满的感觉,真的能将逼得人发疯呢! 不断地争,不断地夺,为得不过是找一些事,或物填满那空虚的心罢了。 而今他的心已被填满了,那身体里的饥渴欲求,也就都消失了。 心被溢得满满的感觉,真的是好暖呢! 伫足临风而立的赫连夜白,一袭淡黄的绣金龙太子服,被晨风吹拂得衣袂飘扬。如能除去他脸上的阴沉之色——那他这一身华服墨发轻扬的卓越风采,还真有些储君的尊贵清傲之姿态呢! 只可惜!此时的赫连夜白,早已被眼前那相拥的二人给气疯了。他妒忌着赫连寒云,嫉妒着他可以得到这个冷漠女子的温柔与欢笑。他更是很,恨不得撕碎这幅美好的画面。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可以拥有彼此? 他们为什么可以人前抛开世俗,只随着自己的心意来拥抱自己所爱的人? 他见过的女子无数,可却无一人是可胜柳绮琴半分的。 这个女人很冷,至少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冷漠。 这个女人也很淡静,她有着一颗沉稳的心。无论在怎样的场合中,她都是那副荣辱不惊,淡看众人明争暗斗的超然姿态。 然而她却总似乎以一个局外人的眸光那般,那含着淡淡悲悯的眸光,似在悲怜着那些可笑的人们。 在她的脸上很少看到除了淡笑以外的情绪。似乎她天生就是一个见惯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的人。 那些如孩子般,争夺玩具般夺权争利的人们——不会让她去嗤笑,而只会让她看在眼里,很是可悲可怜。 可就是这样一个清清淡淡的女子,她放下了那超凡脱俗的姿态。 她落入了这个污浊的世间,因为一个被世人定为亡国妖孽的男子而来。 她褪去了她所有的冷漠,以一种名为爱的温暖,融化了这个男子的冰封世界。 将那本该孤独寂寥千万年的妖孽,带到了温暖的天地间。 柳睿渊望着那身旁眸底情绪激涌翻滚的赫连夜白,心下不由得轻叹了声。这个太子虽有勇有谋,可他的心气却太骄傲,Xing情也过于霸道蛮横。 柳睿渊再将视线转头望向那相拥的二人,眸光微沉,似是在掩藏着什么情绪。其实绮琴这孩子很好,她有一颗沉着的毅力之心。 她可以忍,忍那世间男儿也难忍之事。这份坚忍,是一种潜藏的利剑。一旦破封出土,便可所向无敌。 只可惜!她是一个女子,且是一个没野心的女子。 如她为男子,她必会成为他与太子的大敌。 原因无他,只因她是一个心向赫连寒云的人。 而如今她用她的温情,使得赫连寒云放下了一切名利权势。 这对赫连夜白本该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是…… 柳睿渊眸光略带失望的,望向了身边那眸光隐现不甘与狠辣的赫连夜白,暗自摇头再长叹了一声。太子心系绮琴那孩子,如得不到绮琴,他定然是不会肯罢休的。 可如果太子执意像以前那般对青城那样——在他毁了绮琴之时,便是赫连寒云这头猛虎苏醒嗜血人间之时。 赫连寒云自小孤苦无依,人道他是上天都眷顾的宠儿。可事实呢?他不过只是一个表面风光无限、羡煞世人的可怜皇子罢了。 他自小便是要什么有什么,可谓之想尽了世间的荣华富贵。 可却无人可知,这光鲜荣耀的背后却是那地狱般的人生。 他一生都浸在苦海中,慢慢的苦海凝成了冰。而他这个一直浸泡在苦海中的人,也慢慢得变成了一个无心无情地冰人。 直到绮琴闯入了他的生命里,他这个早已死去的空壳子,才慢慢的被一种温暖的爱所填满。 人不怕失去多少东西,就怕拥有了再失去。 赫连寒云就是一头饥饿的猛虎,而绮琴就是让他唯一活下去的食物。 如果在此时,谁要夺走让他活下去的希望——无论哪个人是谁,哪怕是给他食物的人。只要有想夺走他食物的心思,他都会发疯似得撕碎眼前的人。 所以,如果太子一定非要执迷不悟下去,一旦将赫连寒云变成一只猛虎,那他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其他官员在一旁对那光天化日之下,便搂搂抱抱不成体统的二人,指指点点到。 一个年纪稍微大的老臣,看起来应该和老国公袁尚忠年纪差不多大吧!只见他摇头叹气道:“唉!真是世风日下啊!” “谁说不是呢?这陵王夫妇虽是夫妻,可也不能这般不顾人前,就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啊?”一个白白净净二十多岁的文官,对此也是摇头叹息着。眸光里似是还有些言不由衷的嫉妒之色,如此温软绝色佳人,要是对他投怀送抱,他也是断不会拒绝的。 只不过这是陵王妃,且是出了名的冷漠王妃。就算她对陵王再温柔,可对于他人…… 他眸光望向那阶梯上站立的赫连夜白,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似也是想亲一下他弟妹的芳泽也难呢! 柳绮琴她可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旁边人的议论声。她透白粉柔的小脸上,双颊浮现了一抹胭脂色:“寒,我们回家吧!我不喜欢这里。” 要不是赫连寒云听力好,恐怕便要漏听这如蚊蝇的娇羞声了。他眸光自柳绮琴的肩头扫了一眼那些多事的人,随之便附在柳绮琴耳边,低声暧昧的说了句:“好!我们回家再亲热。” 柳绮琴双颊羞红,眸光盈盈的娇嗔了他一眼。抬起粉手轻捶了他胸膛下,便害羞的推开他跑走了。坏狐狸,就知道欺负她。 赫连寒云抿唇笑了笑,这个小丫头,都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了。居然还会因为他的一句调情话,而娇羞满面,亦嗔亦怒的丢下他这个夫君就自己一个跑走了。 赫连寒云本想举步去追他家那小王妃的,可忽而想到身后的两个人。他转过身来,拱手揖了一礼,笑意温和道:“大皇兄,岳父,您们二位慢聊,寒云便先行一步了。”说完,便唇含惬意笑容,转身缓步舒徐的负手离开了。 赫连夜白对于赫连寒云今日的行礼,真是恨的牙根儿都痒痒了。你很得意是吗?赫连寒云,本宫到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到何时。 赫连沛文并没有那么听话得回清露殿,而是在他们走了很远后,他才偷偷的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这太和殿外。 他藏身在白玉狮子后面,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一双纯真的星眸,随着浓密的卷睫,忽闪忽闪如蝶翼。当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后,他便跳了出来,面露喜色道:“柳姐姐,你没事太好了!呃?三哥,你也好!” 站在那门口的赫连寒云,在听到赫连沛文这后边那句勉强的话后,有些哭笑不得的走了过去,心情甚好的打趣道:“是啊!我平安无事,让小文你失望了。” 呃?赫连沛文双颊一红,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三哥,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想我不好的意思。”赫连寒云见他那弟弟实在是可怜,所以便因为今儿个他心情大好,就暂且放他一马吧! 柳绮琴放下了捂着灼热双颊的双手,望着那从羞赧中抬起头来,笑得很青涩的少年。她走过去,故作生气冷脸道:“说了不允许你来,你为什么不听话,擅自做主跑到这里来了?” 那些随后出来的大臣,对于陵王妃冷面训斥当朝皇子一行径,又再次驻足,一脸错愕样,瞪着那个胆大妄为的红衣女子。 赫连沛文脸上刚有的一丝笑容,便因为对方的这一番话而没有了。他微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紧抓着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嗫嗫喏喏道:“柳姐姐,我……我不是故意……柳姐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违逆……违逆……” 赫连寒云似乎对于柳绮琴的做法有点看不下去了,毕竟小文除了是他的弟弟外,还是天凌国皇上最宠爱的是皇子。 他握拳抵唇轻咳了声,眉眼带笑的望了那低着头快哭的少年,语气松畅笑说道:“好了!柳儿,别在吓唬他了,吓哭他似乎……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柳绮琴“扑哧”声掩嘴笑了出来,望着那一脸呆愣的少年,强忍住笑意,故作严肃道:“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可爱啊?和你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了啊?” 赫连沛文本来见柳绮琴笑了不生气了时,他心里还挺高兴的。刚长舒了口气,便听到了对方嘴里那句让他最讨厌的那两个字。他小脸紧绷,秀眉微皱道:“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流言之荒唐夫妻 柳绮琴抬头仰望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她眨了下眼睛,随之便抬起双手,在众人震惊和意外的目光下——她双掌夹住对方柔嫩滑如果冻的小脸,边揉边笑眼弯弯道:“长大了?你指你什么长大了啊?身高吗?大树可比你高大多了,可它们的年龄有你大吗?你能因为它们高大就说它们比你大吗?” “唔……歪理……你歪……理!”被她像揉面团一样搓揉的赫连沛文,反驳坚定道:“呜……我就不是……小孩子!” “没理哪来的歪理?”柳绮琴似乎是玩上瘾了,改揉脸为捏脸,笑得很欢畅的瞪眼问道:“你这个臭小子,还敢顶嘴了,居然说我说的话是歪理?嗯?” “我不是臭……臭小子。”赫连沛文双手握着对面女子白皙滑腻的皓腕,那细腻的触感,似比脸上的柔嫩掌心还让人觉得心里舒服。他双眸隐泛泪光眸子,雾蒙蒙的迷蒙了对面女子的笑颜。 感到脸上似乎被拉扯的有点麻麻的疼痛,赫连沛文才回过神来,嘟着嘴一脸委屈的喊着:“疼!柳姐姐,很疼啊!”他想挣脱对方的魔爪,可似乎又有点恋恋不舍的怪异感。 站在一旁的赫连寒云瞥了眼那些交头接耳的大臣。随之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走了过去。自柳绮琴身后伸出双手,钳制住了她的双手,道:“好了柳儿,小文看起来已经知错了,你就大方慈悲放过他吧!” 如柳绮琴再不放过他那傻弟弟,估计那些大臣明早就该上呈奏折达圣听了。 柳绮琴看着被人强行握住移开的双手,她回头看着那个将她半圈在怀中的紫袍男子。她那双盈盈的水眸中,有着一丝不高兴。毕竟她和小文玩的挺好的,而且她真的没用力捏小文的脸。 站在她身后身姿颀长,修拔如竹的赫连寒云。他眸光里是一片温柔的宠溺,如玉的容颜自后贴近她的脸颊。淡色的唇轻附在她的耳边,轻如落羽的声音,伴着温热的呼吸,柔柔的滑过她的耳际:“施虐皇子,可是欺辱皇族之罪的……” 柳绮琴本来就被他这人前暧昧的举止,给弄得心如鹿撞,心乱如麻,羞红满面了。 可当听到赫连寒云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完那些话后——柳绮琴微侧脸,鼻尖滑过他如玉的面颊,柳眉微皱,疑惑的望着他那双凤眸,质疑道:“你又是在骗我的吧?” 赫连寒云眸含笑意,瞥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宫人一眼。他似是很享受的,蹭着那抵在他鼻尖的小巧琼鼻。近在咫尺的距离,淡色的唇起合间,温湿的呼气,喷薄在了面前人儿那如桃花般的粉唇上:“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他人。” 他人?柳绮琴恍然醒悟,转过头去,便看到了那些吓得不轻的大臣,还有那一脸惊愕的柳睿渊——她的父亲。 最可怕的该是那阴测测,铁青着脸的狼太子赫连夜白。 她当作没看见那些各色诡异的目光一般,转过头来,笑得极其僵硬的望着对面神色沉静的少年。这样的赫连沛文……似乎让人觉得很可怕。 沉寂中的暗涌,未知的恐怖即将到来。 赫连寒云似乎也注意到了赫连沛文的不对劲儿,不过按道理来讲,赫连沛文只要不愤怒的极点,便不可能被血隐魔刀所控制。 他含笑的眸光,随意的瞥了眼,那依旧安静的挂在对方腰间的金雕花色,嵌了红宝石的弯刀血隐。 在一片长久的沉寂过后,赫连沛文压下了心里那莫名的妒火,收起了那低沉忧悒的神色。 他起头来,依旧是那个笑容纯净,灿烂如阳光的少年:“柳姐姐该了饿了吧?刚好啊!我让人准备了早膳,现在……我们回清露殿吧!” 他承认当看到三哥如此亲近柳姐姐之时,他心里是好不舒服好愤怒。 可那些愤怒嫉妒,却比不上这些人看待柳姐姐的那些嗤笑鄙夷的目光。 他不喜欢,不喜欢那些肮脏的目光玷污了他的柳姐姐。 柳姐姐是世间最圣洁的女子,没人可以来玷污她。 哪怕只是一个嗤笑的眼神,在他看来也是对他柳姐姐最大的侮辱。 柳绮琴任对方拉着她的手,将她带离了这里。她另一只手,似是很自然的紧握住赫连寒云的手,好似很害怕对方丢下她、不要她了那般的紧张不安。 赫连寒云对于她很是依赖自己的举止,感到很满意很欣悦。他反握着她的小手,紧紧的包裹在哪大掌中。他回首对他那位好皇兄,唇角含笑,似是非常礼貌般的颔了下首。 走在最前面的赫连沛文,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道:“柳姐姐,我告诉你哦!我的清露殿有好多宝贝的。三哥他老是惦记着我那些宝贝,想着损点子骗走我的宝贝……” 说到此处,前方的少年似乎有些情绪低落。随之便又抬起头来,目视前方,唇角含笑道:“不过没关系的。柳姐姐,如果是你喜欢我清露殿的什么东西,那你尽管都拿走好了。我全送你,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要什么都可以。” 其实他最想的是柳姐姐把他也要走吧!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天天看到柳姐姐了。 柳绮琴回过头来,眸光含着得意的笑意,望着那身后依旧缓步舒徐,一派优雅温和的紫袍男子。 赫连寒云对上她略带孩子气的得意眸光,在那精灵古怪的眸光中,他似乎读出了这样一段话:看见了吧?你要东西都是靠骗的。而我呢?人家都是主动送我东西。由此可见!我比你好,至少比你讨喜。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的柳绮琴,当真是爱极了。不过,这小女子也太得意了,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吧? 在他们走后,那些大臣也就逐一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走了。 “唉!这陵王以前就是够荒唐的了。可谁曾想,这个陵王妃更是不成体统不检点。” “谁说不是呢!以前陵王就是个行为荒唐不羁,日日流连醉宵楼,Xing情乖戾的人。好不容易等陵王年岁大了,也把那断袖的毛病给改了吧!可现而今……唉!又摊上这样的一个王妃!” “这陵王妃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听说啊!她曾去醉霄楼寻欢,之后又和十皇子不清不楚,还和……”哪位看起来官级不太大的中年大臣,往后看了眼赫连夜白,才低声和其他的几位大臣小声道:“似乎太子也喜欢这位陵王妃,而且……” “赵大人是想说,哪位陵王妃的野男人吧?这事我早就听闻了,市井传言好像是什么江湖人士。”这位接话的二十五六岁的大臣,撇了撇嘴,目露嗤笑讥讽道。 柳睿渊见赫连夜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转身拱手一礼,道:“太子,臣家中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拱手作揖后,他便转身步伐沉稳的离开了。 赫连夜白脸色自从出了太和殿,就没好过。转头瞥见了向这边走来的千傲,他眉头微皱了下。 千傲手提一把古剑,冷肃的面容上,一条长长的疤痕,掩去了他曾经的温柔,多了一份肃然的冷寒。他走至赫连夜白身前,拱手低头行了一礼:“殿下!” 赫连夜白脸色冰冷的望了眼,还滞留在这里的宫人。 那些太监宫女被他一记冰冷的目光望了一眼,便都吓得全都低着头跑开了。 赫连夜白收回那冰冷的视线,脸色阴冷的望向那行礼低头的千傲,声音中有些压抑怒火的森冷:“是他吗?” 千傲低头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冷硬的声音,回道:“建西镇大吕客栈,魅影堂夏护法与蜜女,与那盗取圣令的人打斗过。” “夏?蜜女?”赫连夜白淡薄的唇轻勾,扬起一抹冷意的笑容:“他好似真的是……很在意那个女人呢!” 柳绮琴,你到底于他是怎样的存在? 为什么他可以为了你付出那么多? 你和他的关系难道真的只是情人关系吗? 千傲抬起那张狰狞的疤痕脸,脸色冷肃道:“殿下,乾元国太子和月仪公主已到,现今下榻在八方使馆。” “嗯!本宫知道了。”赫连夜白轻应了声,便转身负手离开了。前段时间父皇就找他去谈过,让他去接待乾元国太子洛弄箫。 并听说这次还有,乾元国皇帝最宠爱的月仪公主。 看来,乾元是想与天凌结亲。 只不过不知道这位月仪公主,会花落谁家? 在他看来,应是他那位傻弟弟的机会大些,必定他还未有王妃。 如父皇真有意两国结亲之事,那小文——必会成为首乾元驸马的最佳人选。 千傲低头手握古剑,跟随在赫连夜白身后。他的眸光一直都很奇怪,好像很是忐忑不安似得。 清露殿 柳绮琴坐在那铺着锦绣桌布的圆桌边凳子上,望着那一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嘴角略显轻微的抽搐着。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满桌子都是荤菜? 万字扣肉、清炖鸭舌、烧鸽鸡、煎鲫鱼、红棉虾团、牛肉蒲笋、红烧熊掌、辣骄羊、就连汤也是燕窝疆字口蘑肥鸡汤? 第二百五十五章:祸福之怀璧美人 赫连寒云倒是似很自然的执起那双雕花银筷子,夹了一道鸭条溜海参,优雅地放入那淡色的两片唇中,细细的咀嚼着:“嗯!小文,你的厨子又换了吧?” 赫连沛文正为柳绮琴盛着汤呢!忽然听他那嘴刁的三哥如此说,便转过头去,瞪了对面人一眼,嘟着嘴嘀咕道:“什么毒舌头,这也能尝出来……” 柳绮琴听着赫连沛文的嘀嘀咕咕,不由得抿嘴一笑,水眸盈盈的望向那依旧淡笑用膳的紫袍男子。赫连寒云嘴刁是出了名的,除了要求膳食外,其中的茶与酒,他也是极其讲究挑剔的。 赫连寒云见对面少年,盛好了汤便伸手递给柳绮琴。他伸出手,很自然优雅的接过那白玉小碗,白玉修长的双指轻拈着那汤匙,轻搅着那有些烫的燕窝疆字口蘑肥鸡汤。唇角浅笑淡淡,凤眸潋滟如波,深邃四海。 赫连沛文瞪着那双水汪汪的星眸,嘟着那红润润的小嘴,有些哀怨道:“三哥,你怎么可以拿走我给柳姐姐盛的汤!” 赫连寒云微掀起眼帘,眸光温然的望着对面的少年,故作尴尬歉意道:“我以为这是你为三哥盛的汤呢!原来不是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柳儿,你的汤。” 柳绮琴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汤碗,随之抬眸静静的望着对面那笑的风华无双的紫袍男子,粉唇轻启,淡淡一笑道:“王爷,需要宣召御医来吗?” “御医?”赫连沛文眸光奇怪的看了看柳绮琴,又带着些疑惑的,望向那依旧淡笑不变的紫袍男子,问了句:“三哥,你病了啊?” 赫连寒云眼角斜了那一脸纯真的傻弟弟一眼,手肘抵在桌面上,任那宽袖如云垂下。他单手支着下颔,眸含Chun意,唇边淡笑的望着那清丽的女子,道:“你三哥我得的不是病,而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名曰情爱的毒!” 柳绮琴望着那单手支着下颔,笑得一脸妖颜惑众的赫连寒云。她水眸微眯,恍若未听闻其言般,转过头来和那一脸不快的少年,聊起了今天的菜式:“小文,你这里是不是养了狮子或老虎了?所以才需要餐餐都是肉食?” 赫连沛文怔然一瞬,随后看了眼那些珍馐美味的菜肴,轻眨了眨那一双纯真的星眸,望着柳绮琴,笑得一脸纯真道:“不是啊!我就养了一只波斯猫,没养什么狮子老虎。至于这些菜……我全是给柳姐姐你准备的啊!” 赫连寒云似是早猜到了赫连沛文会说这些话,他唇边含笑,故作可怜的望着柳绮琴,诉苦道:“柳儿,你都不知道的,小文他可小气了。平日我来这清露殿,他连杯茶都舍不得给我喝呢!可今儿为了你这……嗯哼!看来还是你这女王面子大啊!” 柳绮琴眸光不善的斜睨着那笑得一脸欠揍的赫连寒云。别以为她没听出来,明着说她面子大,暗地里却敢骂她是母老虎? 弄不清状况的赫连沛文是一双星眸,看看你,又看看他。直到一声猫叫后,他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弯身将脚下的猫,抱到了膝头上:“柳姐姐,你看看,这就是我养的波斯猫。” 柳绮琴听到对方的话,脸色一暗。可当偏头看到那白雪似得波斯猫时,之前的所有郁闷都化作烟云撒去了。她看着那毛白胜雪,宝石般的猫眼儿,竟然是一只金色,一只蓝色的:“这就是所谓的异眸吧?真漂亮!”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那么喜欢他怀中的波斯猫,他便一点不舍心疼也没有的,直接将那只大白猫,放到了柳绮琴的膝上,笑了笑道:“既然柳姐姐喜欢黛绮丝……” “黛绮丝?”柳绮琴眸光从那只白色波斯猫身上,移到了旁边少年的那张清秀小脸上,伸手指着膝上的白猫,嘴角轻扯了下道:“你说它叫——黛-绮-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倚天屠龙记》中的那个波斯明教圣女,好像就是叫“黛绮丝”吧? 赫连沛文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点点头道:“对啊!它就叫黛绮丝……咦?它和柳姐姐好有缘啊!你们俩名字里都有个‘绮’字呢!” 有缘?她和一只猫的缘分?柳绮琴低头看着那只姿态高傲的猫,就算它很可爱!很漂亮!可是,它和她绝对没什么鬼缘分。 赫连寒云依旧惬意的微眯着双眸,优雅的用着善,唇含淡笑的望着那和猫对视的小女子。他也觉得他家柳儿是和这只猫挺像的,一样的冷傲,一样的高雅。 就连那对视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呢! 一顿不愉快的早膳,在柳绮琴超郁闷的心情下提早结束。走在宫道上的柳绮琴,直到此时都没忘记赫连沛文、在她说出拒绝要猫时的呆萌表情。 “为什么?柳姐姐你为什么不要黛绮丝?你不是很喜欢它吗?”这是带着疑惑眸光,望着她的赫连沛文的不解之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抢你的宝贝。”这是言不由衷的她,一脸郁闷表情的不实之话。 “可是我是真心送给柳姐姐的啊!只要柳姐姐开心,你要我的什么宝贝,我都可以送给你啊!”这是单纯执着少年的真挚之言。 柳绮琴对着面前一副有东西送不出的别扭少年,只有以沉默、转身、离开、作为拒绝的无言之言。 赫连寒云唇含淡笑,一身紫袍风雅。单手背后,随在那一路郁闷之极的小女子身后。 走到一处拐角处,忽感到有风拂起她的发丝,她抬起头来,面前便出现一个披头散发,脸色雪白的瞪大双眼的蓝衣女子。 那蓝衣女子似乎很不满意柳绮琴的反应,她歪着头咬着手指,嘿嘿傻笑着问:“嘿嘿!他们都怕我,为什么你不怕我呢?” 柳绮琴承认在她忽然出现时,她确实心中咯噔了下。可当看清她是谁后,那种惊吓感便全没了。她唇角微扬,淡淡一笑道:“怕你?怕你什么?怕你再拿了我花就跑吗?” 蓝衣宫女眸光微闪,似有什么情绪在那双漆黑幽暗的眸底翻涌。欲诉还休,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走了。 柳绮琴望着那个宫女的背影,她总觉得对方每次望着她的时候,那双幽黑的眸子里,都有着千言万语要对她诉说。可到了最后,对方还是欲语还休,默默离开。 赫连寒云当看到有人出现的时候,便因担心紧张的走到了她身边。他站在她身后,望着那个蓝衣宫女的背影,勾唇一笑道:“她,似乎并不疯。” 那个女子刚才明明是有话要对柳绮琴说,可当看到他走近时,她便将欲说出的话全香回了肚子里。随之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开,带走了那满腹的话语。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他好久,才微皱眉头说了句:“这次不是意外,而是她故意的。”可她想不通,这个疯宫女为什么要来找她? 赫连寒云对于她的话中意,也只是大概听懂了一些。他嘴唇微抿,似是在沉思,过后便低头对她说:“宫里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耳朵也很灵。你这次寻回天圣金令之事,恐怕早在我们未离开清露殿之时,便已经传遍了前朝后宫了!” 这么说来,那个宫女是听说了她的本事,所以特地来找上她,求她帮什么忙的了?柳绮琴微低头,眼帘垂下,遮去了那双盈水眸子中的智慧之光:“寒,你说,她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赫连寒云在她淡淡平静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疑惑和迷茫。他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那粉颊上亲了亲:“自然是为了求你为她做事的。而且,这件事情还很是非同小可,就连我这个王爷,恐怕也难帮她。” 柳绮琴微皱了下眉头,并未有和他去计较那个吻。而只是转回头去,步子轻缓的往前走着。也许是因她内心十分纠结的缘故吧!所以她白嫩纤长的玉指,便不停的绕弄着她胸前垂落至腰际的一缕青丝。 赫连寒云见她一脸烦忧的样子,难得没有再去占她便宜。只是随在他身旁,唇含笑意的和她并行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柳儿,你今日露的这一手惊人之举,恐怕要为你以后的日子,惹来不少的危险和麻烦了。” “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柳绮琴缓步舒行,眉眼淡淡,笑意浅浅道:“凡事皆有好有坏,一切皆都顺其自然吧!如真到了躲不过之时——我不介意迎祸而上,专反其道而行之。” 管他呢!躲得过就躲,躲不过——那就迎难而上好了! 反正她又不介意和众人来场生死局,赌一赌谁先死,谁会生。 反正对于一个死过一回的人而言,所有的生死在他眼中,都不再显得那么可怕了。 她,拭目以待那些危险降临。 她倒要看看,她这一生,究竟要经历多少波折,才可得到那百年安宁。 赫连寒云望着她唇边那抹悠闲随然的淡笑,再看看她那眸中的冷寒之意。他勾唇一笑,似乎发现这个小女子越来越有趣了。 她的自信与坚韧,她的黠慧与睿智——还有她那份耐心。 在这个小女子的身上,他看到了一句话——百忍成金。 第二百五十六章:飞醋之群妃争艳 清英一早就等候在了宫门外,当看到那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后,他便手提宝剑,迎了过去:“王爷,王妃。”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那几日不见,依旧还是那么严肃地清英。忽然间,她想到了她似乎遗落了什么东西。转过身去,就想要走向那宫门,去没想到居然撞上了一堵肉墙:“唔……” 赫连寒云低头笑看着那捂着额头,疼的小脸紧皱的小女子。他抬手拿下那只白嫩的小手,低头很是仔细的看了看那光洁细腻如美瓷,唯有一抹红印的额头:“嗯!没事!只是有块红印,像胭脂色,不止没损你丝毫美貌,反而添了几分娇媚。” 柳绮琴听到这邪魅低醇的嗓音,说着那十分欠揍的话,就算声音再悦耳动听,她也要毫不客气地收拾他。她抬手拿开贴在她额头上的玉手,缓缓抬起头来,笑得异常温柔道:“王爷,您真漂亮!” 啪! 这一声响,惊得清英失去了以往的镇定。他看到了什么?王妃拍王爷额头? 这一声响,拍懵了一响英明神武的陵王赫连寒云。他,似乎被这小女子偷袭了?堂堂魅影堂主,居然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给偷袭了? 柳绮琴一只手拿着赫连寒云的修长白皙的玉手,一只手却狠狠的拍在了那比她高出一头多的赫连寒云的额头上。嗯!掌心的触感不错,温润滑腻,比暖玉还要润滑细腻。 反应过来的赫连寒云,一把拉住了那向宫门走去的小女子。凤眸微敛,任那浓密的纤睫遮去了那双深邃的幽瞳,淡色的唇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低醇如琴瑟轻拨的嗓音,自那淡色唇瓣间溢出:“拍完了本王,就想一走了之,进宫避难了吗?” 柳绮琴微偏头,垂眸看了眼那抓着她手臂的修长莹白的大手。她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笑了笑:“王爷多心了!绮琴只是有东西遗忘在了仙尘梦,现在想回返去取而已!” “东西?什么东西对柳儿你这么重要呢?”赫连寒云抬眸,偏头望着那一脸无辜的的小女子,似是非常温柔的笑问着:“是不是那盆紫色的花?哦!你说它叫‘薰衣草’对吧?” 柳绮琴望着哪吃飞醋的陵王殿下,她非常识趣儿的拨开对方的大手,转过身去,走向了那辆铂金雕花青檀木马车:“几天没见红袖了,她的伤应该好了吧?” “回王妃,红袖姑娘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清英面色肃然,低头恭敬回道。 柳绮琴伫足在马车旁,望了眼那依旧严肃地清英。盈水的眸光,又似感兴趣的望向那驾车的两匹黑色骏马。 她听赫连寒云说过,这两匹马是西域宝马,名曰:西极天马。 毛色乌黑柔亮,四肢强劲有力,可日行千里。因速度飞快,故有天马之美誉。 清英见赫连寒云缓步走来,便识趣儿的向后退了一步,恭敬地侍候在一旁。 柳绮琴见那笑的依旧温和的紫袍男子走了过来,她很不客气的伸出那纤纤玉手。精巧的下巴微抬高,眼角斜睨着她,一笑道:“麻烦王爷,扶本王妃上马车。” 小气男,就以为你会小气啊?她也会。 赫连寒云凤眸流转,笑意温然的望着那张清丽的小脸。伸出玉白修长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纤腰,将她给抱上了马车。 清英严肃冷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柔和。看来王爷和王妃的别扭已经过去了,这次的患难与共,王妃在王爷的心里,应该是更重要了吧? 坐在马车里的柳绮琴,嘴角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盈盈水眸中,溢满了幸福之光。 随后进了马车的赫连寒云,看到了柳绮琴那低头甜甜笑的模样。他拂衣坐到她身边,修指轻挑起她的小巧下巴,笑意温柔,低头亲吻了下她的粉唇:“笑什么呢?这么一脸甜蜜的小样儿?” 柳绮琴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赫连寒云对她的轻薄举止。她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小手搂上他的腰。微抬头望着她,笑意浅浅,声音柔软道:“寒,我觉得我很幸福。因为有你,我的寒儿,一直陪在我身边。” 赫连寒云伸出手臂,将她紧圈进怀里,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凤眸清贵无暇,笑颜温柔似水道:“是啊!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寒儿,你也只是我唯一的柳儿。” 柳绮琴双眸微眯,唇角轻扬,笑容甜蜜的将小脸贴在他的肩窝处。闷闷的声音,柔软似水,带着甜甜的暖意:“嗯!你是我的寒儿,我一个人的寒儿呢!寒儿,你要好好陪着我,不可以丢弃我。” 略显霸道的小声音,却听在赫连寒云的耳中,异常的温暖甜蜜。他玉白的修指,轻拂着她娇嫩的粉颊,眸光温柔,笑意浅浅应道:“嗯!寒儿绝不弃柳儿,要永远陪着柳儿,看着柳儿永远开心无忧。” 马车外赶车的清英,一向严肃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红晕。这王爷也真是的,为什么每回他和王妃坐马车,都总要他来赶车呢? 这马车内二人你侬我侬的肉麻兮兮,可苦了马车外那一脸哭笑不得的清英了。 陵王是要么不肉麻,肉麻起来能要你的命。 当然,现在要的是可怜的清侍卫的命。 陵王府门前,站着一群花红柳绿,五彩缤纷,各色罗裙身窈窕,珠翠金玉堆满头的千娇百媚的妃妾们。 当车轱辘停转,马车停在门府前。 那些女人便抬手轻理云鬓,纤纤玉手紧攥丝帕,灵眸盈盈的望着那轻掀开的红色车帘。 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的清英,抬手扶下了一身紫袍的赫连寒云。 赫连寒云看也没看那些女人一眼,转过身去,将那一身红衣的清丽女子,给抱下了马车。 柳绮琴下了马车,当站在陵王府门前的青石地上,看着那一群如百花争艳,云鬓堆翠,罗裙纷彩,形色各异的美人而后——她一脸惊然的转头望着旁边的紫袍男子,笑得很是清然道:“王爷好福气!” 赫连寒云眉头微皱了下,伸手拉住了要走人的柳绮琴,低声解释道:“你这小丫头,先别乱吃醋行吗?她们只是……” “我知道!她们是王爷的妃妾,是我的好姐妹。”柳绮琴笑意温然,眸含冰霜的望了赫连寒云一眼,便抽回了自己的小手,淡笑悠然的缓步走向了大门:“就这样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那些站在门前的女子们,全都因柳绮琴的强大气场,而退避到了门两旁。 姿颜柔美的杨妙晴,手执白色丝帕,上绣粉色牡丹。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盘成了漂亮的发髻,几缕碎发披散下来,带出几分飘逸灵动。淡金色的绣花长袍外罩了同色的半透明纱衣,一直拖到地上,显得既柔媚又雅贵。 柳绮琴走至她身前,望了她一眼,浅笑淡雅的道了声:“麻烦杨侧妃让开下,你挡着大门了。” 杨妙晴转头望向她,头上的金色镶红宝石孔雀步摇,因她转头的细微动作,而使得那步摇的红色垂珠,微微地荡漾出一圈光晕。她眸光阴冷,望着对面的淡雅女子。 就算是她穿的再雍容华贵,配饰再名贵价值连城。也终还是抵不过,柳绮琴这一身红色简约高贵的青鸾袍。 只因这件青鸾袍,代表的是王府正妃的地位。 而她,却只是陵王侧妃,等同是平常百姓人家的侧室小妾。 她好恨!真的好恨!为什么柳绮琴这回不止没死,更是…… 杨妙晴含恨的眸光,在望向赫连寒云时,变得有些心痛和悲凉。这一回,他更会对这个救了他命的女子更好了吧? 柳绮琴望了眼杨妙晴那幽怨的小脸,不知是故意的挑衅,还是无意的悲悯。 纤长如玉的食指,轻挑起了杨妙晴的下颔,在对方一脸愕然的眸光下,她清浅一笑,眸光温软道:“柔媚姣俏,眸含秋水,娇颜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即使是同为女子,我亦犹怜呢!” 杨妙晴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绯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被气得:“你……” 柳绮琴收回了手,姿态娴雅的自她身旁走过,唇含淡淡笑意的吩咐道:“红袖,小语,我累了!回芙蓉苑吧!” 红袖柔声应了声,望了眼杨妙晴,便跟随在那抹红色高傲柳的身影后走了。 小语却一脸疑惑的望了那红色背影一眼,转身跑到清英面前,劈头盖脸就拉着他急问道:“清英!到底怎么回事?王妃她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这个王妃是假的啊?嗯?” 清英浓眉微蹙了下,眸光有点可怜的望向赫连寒云。他怎么知道啊?这王妃原先还好好的,怎么一下了马车,就完全似变了一个人了啊? 赫连寒云直接无视掉清英那求救的可怜眼神,单手背后,缓步走向那大门。走至杨妙晴身边,他好似也突然间好兴致的研究起来了、杨妙晴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来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难猜之怪异夫妻 杨妙晴被他看的双颊染上了胭脂红,娇娇柔柔的唤了声:“王爷……” “嗯?何事?”赫连寒云对于她的轻声柔唤,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当觉得看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便伸手在杨妙晴那双媚眼上轻抚了下:“嗯!确实好看。” 杨妙晴羞羞涩涩的低下了头,当再抬头之时,那抹紫色的身影便已进了王府去了。她手执丝帕,转身柔声的唤了声:“王爷,午膳……” “不用了!本王已经在清露殿用过了。”赫连寒云一袭紫衣尊贵,缓步舒行的走向与柳绮琴相反的方向。 杨妙晴看到赫连寒云走的是另一条通向凌云阁的岔路,而非是去了芙蓉苑的那条路。她那酸涩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些了。 就算是她留不住赫连寒云,可也绝不希望赫连寒云会去她柳绮琴哪里。 其他的女子,皆是目露不甘和失望之色。 只有一个女子,她的眸光里是放下心的轻松笑意。那就是一袭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外罩了件古烟纹碧霞罗衣的盛香儿。嗯!柳绮琴没事就好! 宁儿自宫里捎来了信,说是让她和柳绮琴好好相处,就算得蒙不了王爷的宠爱,也可在这陵王府中借她庇佑,活得比较安宁无忧些。 而今看来!宁儿的话是对的。王爷对柳绮琴的好,已不再是宠爱那么简单了。 应该说是爱,一种男人对女人付出真心的爱。一种她们这些可怜女子永远都无法得到的——真心之爱。 在那些女子中,也有着一个状似疯癫,实则却很是清明的女子——她就是疯疯癫癫的贾怜梦。她眸光如毒蛇般,死死的盯着杨妙晴那张含羞的玉面美颜。 长得好看又如何?信不信她毁了她那张狐媚子脸? 杨妙晴身边的娥女,暗自注意到了贾怜梦那毒蛇般的眸光。她微低下头,眸光里闪过一抹阴森的笑意。很好!贾怜梦,你果然还有些利用价值。 清英正低头对着小语解释着什么呢!眼角便瞥见了那自一旁路道上走来阿七。 小语见清英无视她,她正想发火呢!可当目及阿七那抹消瘦的身影后,她便立马丢下清英,跑了过去:“喂?阿七,你最近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红袖很担心你啊?” “红袖担心我?”阿七抬起那双沉静如幽潭的眸子,望着那机灵可爱的小语,微皱了下浓眉,稍微犹豫了下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所以才想岳管家请了假,去……” “回来就好!其他的事,你以后有空再去和红袖说吧!”清英看出来阿七的为难,他也清楚阿七最近去了哪里。如在让小语问下去,恐怕这为红袖乱了心的七先生,便要出丑于小语面前了。 阿七眸光沉静,带了一丝感激的望向了清英:“嗯!那我先回芙蓉苑了。” 小语转过身去,望着那低着头走进大门的阿七,微皱小眉,歪头眸光疑惑地望着清英道:“清英,你有没有觉得阿七很奇怪?在你和王妃离开后,他就接着出去了。而今日王爷王妃刚回府,他就又……” “好了小语,你想太多了。王妃在宫里住了几日,想必很不适应。而今王妃回来了,你现在应该是去帮着红袖伺候王妃,而不是在这里啰嗦个没完,乱打听一些和你无关的琐事。”清英一本正经,面色微肃道。 小语抬头望着清英那张坚毅的俊脸,忽然点着头点着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清英,你不会也中邪了吧?怎么,变得话这么多了?”她小脸一肃,眸光死盯着清英看。 清英被她盯着看的有些毛骨悚然,他轻咳了声,转过身去,提剑进了王府。如他再不走,恐怕小语就该扑上来咬他一口,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邪灵附体了吧? 小语望着清英的背影,沉静的小脸上,忽然浮现一丝怒气,只听王府外,一声娇吼声:“清英——”一声震天吼,震的周围天地都跟着晃了晃。 已经在向凌云阁岔道上走的清英,第一次被人的吼声吓了一跳。胸膛的那颗心,扑通扑通的咚咚狂跳。这个小语,真是他的克星啊! 碧眼金发的岳清,怀中抱着一个圆圆的,黄橙橙南瓜,自一个方向走了过来:“清英,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病了吗?那可要好好去找南海看看了。” 清英一听这带着异域风味的话音,便知道来人是谁了。他抬起头,便看到那一身红锦袍的岳清。他看着对方怀抱的那颗南瓜,带着些疑惑的奇怪问道:“岳清,你怎么抱着一颗南瓜?” 一身红锦袍,活脱脱像个新郎官的岳清,深凹的碧眼中,浮现了一抹郁闷之色:“是王妃雇佣回来的老花匠家的孙女……那孩子非说我像个南瓜,硬是把一个南瓜给了我,说让我把它吃了,明年我这个人瓜就会结出南瓜来了。” 纵然是清英这般不苟言笑之人,在听了岳清这番话后,也不由得“扑哧”笑出了声来:“结出南瓜来?嗯!岳清,我看你还是吃雪瓜吧!这个结瓜……” 随后而来的小语,听到清英对岳清那么好,便有些吃味喳喳道:“吃什么雪瓜?我还没吃过雪瓜呢!你就让他这个岳南瓜……” “小语,原来芳草说我是南瓜,全是你这乌鸦嘴教坏的啊?”岳清皱着他的浓眉,碧色的眼睛里带着怒气,瞪着那水灵灵的小语道。气死他了!这个小语,真是被王妃给……宠坏了。 小语双手叉腰,高抬下巴会瞪着清岳,吼道:“干嘛?我有说错吗?你瞧你整日一身红彤彤的,知道人会把你当陵王府总管,不知道的人……准把你当成是失了宠的面首。” “你……你……小语,你太过分了!”岳清气的直想拿怀中的南瓜砸小语,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清英忙上前接住岳清抛来的南瓜,长呼了一口气的,无奈笑道:“岳清,你忘了王爷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了吗?” 岳清脸色蹿红的低下了头,很是委屈道:“明明是小语过分,而你却帮着她,不帮我。我知道,这就是你们中原人说的——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哎?你这岳南瓜说什么呢?谁允许你说他了?不知道他归我管吗?不知道只有我可以说他、骂他、打他吗?”小语一手叉腰,一手戳着岳清的胸膛,瞪眼咬牙说道:“还有啊?乌鸦嘴是那样用的吗?啊?” 岳清一个大个子男人,竟然被一个矮他一头多的小丫头给欺负得连连后退,最后更是皱着眉,苦着脸,说了句:“你不讲理,我不和你说了。”说完他就真的转身,带着一肚子闷气走了。 清英望着岳清那如斗败公鸡的背影,配上那一阵被风卷起的落叶,显得是特别的凄楚悲凉。唉!这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岳清这个样子呢! 小语看着清英那一脸苦笑的样子,嘴巴十分不饶人的撇嘴道:“怎么?心疼了?” 清英转头望着她,笑得有些无奈道:“小语,你能不能嘴……” “我就是嘴不饶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小语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开:“不和你废话了,我还要去伺候王妃呢!” 清英望着那抹娇俏的身影,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王妃一和王爷无理取闹,王爷就总是只能苦笑了。 芙蓉苑 红袖刚让人把热水为王妃准备好,可王妃不让她伺候,所以她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转过身去,刚好看到了几日未见的阿七,她笑容柔和的走了过去,关心道:“阿七,你的事忙完了吗?” 阿七抬头对上红袖关心的眸光,轻点了下头:“嗯!都忙完了。” 竹秋见柳绮琴回来了,可赫连寒云却没跟着一起回来。奇怪!难道柳绮琴真的惹了祸事,所以赫连寒云真动了怒,不再理柳绮琴了? 和清英分开后,便一路跑回来的小语,进门便看到了红袖和阿七间的怪异。她呼呼的大喘着气,跑过去,站在他俩中间,左看右瞧,笑得极其暧昧的说道:“你们俩……嗯哼!我去伺候王妃去。” 被小语怪异一笑,羞红了脸的红袖,听小语要进屋子,忙上前拦住了她,道:“王妃说了,不让人伺候,她自己……想静静!” “静静?”小语小眉微皱,嘟着嘴说道:“王妃肯定在生闷气,都怪杨侧妃,自己争不得王爷的宠,就故意把王府的那些夫人姬妾全弄出来,害得王妃刚回来,就生了一肚子气。” 红袖眸光微黯然,本就低柔的声音,此刻就越发的低了:“陵王府只有一个王爷,可王爷却有那么多女人……” “那么多女人又如何?只要王妃愿意,那这些女人就算都来诱惑王爷,也难将王爷的心从王妃这里夺走。”小语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呼呼不服气的样子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众疑之怪病柳女 红袖望着小语,轻摇了摇头:“王妃的脾气你我都知道,她自从落水后,醒来了Xing子就变得极淡了,对什么事都是不那般淡漠不理会的。” “而王爷的心思又是那般的深沉莫测,他对王妃那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王妃在他心里……到底重不重要。”红袖轻叹了声,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每回王爷王妃闹别扭,承错的总是王爷。 如王爷不先来认错,王妃就决不去低头见王爷。 阿七见到红袖这样子,便笑了笑,眸光沉静道:“你不用太担心,王爷和王妃很好,如我猜的不错,王爷一会儿便会来芙蓉苑。” 赫连寒云回到凌云阁,便吩咐人备了水。沐浴更衣后,他便穿了一件白色束腰长衫,外套了件霜色宽袖大氅,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白色莲花纹。 一个镂空的银冠束起如云墨发,两缕乌亮的发丝垂至胸前。艳绝的容颜少了那邪魅的诱惑,多了分清贵无暇的清逸之姿。 侍候在门外的清英,听到了开门声,便转过身去,抱剑拱手,低头恭敬行礼:“王爷!” 赫连寒云那双沉淀了一切情绪的深邃凤眸,斜睨了那似有话要说的清英一眼:“什么事?” 清英犹豫了下,看了下四周周,方近前低声恭敬回道:“紫气翠微园来人说,说沈先生要见王爷您。” “见我?”赫连寒云细挑的剑眉微皱,淡色的薄唇微抿,一句话也没说,便负手举步向凌云阁大门处走去。沈燚如无要事,定不可能派人前来陵王府。而今他派人来了,恐怕…… 清英提剑紧随在赫连寒云身后,墨眉微皱,脸上露出了为难纠结之色,可最后他还是强逼自己开口问了句:“王爷,王妃那里……” “嗯!”赫连寒云应了声,随之却忽然顿下脚步,回头看了那一脸纠结的清英眼,深邃四海的凤眸,紧锁着清英脸上的变化。淡色的唇轻勾,笑意中带了分打趣儿道:“清英,你的话,似乎比以前多了。” 清英那刚毅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蹿红。他低着头,低沉冷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道:“请王爷赎罪,不是清英多话,实在是……王妃真的生气了。” 赫连寒云转回头去,目视前方,负手缓步地走在青石道上,唇含笑意道:“本王看不是王妃真生气了,而是那个小语丫头,给你气受了吧?” 清英昂首挺胸,步伐稳健提剑随在赫连寒云身后。一向冷肃的面容上,此刻却出现了一丝苦笑:“王爷英明,清英佩服!” 赫连寒云望了望这有些萧条的陵王府,唇含笑意,眸光微敛道:“行了!你清英不是个会迎逢谄媚的人。这些赞美本王什么英明之类的话,以后还是少说吧!你说的别扭,本王听在耳里也不舒坦。” “是!王爷!”清英微颔首,随之还是又多嘴问了声:“王爷,那王妃……” “清英,你还寡言少语时比较可爱。”赫连寒云眉眼舒展,半开玩笑道:“这样多嘴多言的你,让人觉得你即将要变成三姑六婆。” 清英讪讪地闭上了嘴,如再问下去,王爷就该回身踹他了吧? 毕竟,陵王脾气虽好,可魅影的脾气却极差。 三句话说不顺他心,那魅影堂主,准会赏你几掌,断你几根肋骨。 况且他跟随王爷多年,也心知王爷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 可小语那边怎么办?到时她问起自己,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那,那不是找打找骂吗? 走在前面的赫连寒云,见清英居然真的沉默不语了,便笑了笑,打趣儿道:“怎么?不问了?那你有法儿向那丫头交代吗?” 清英一脸郁闷的低垂着头,皱了皱眉,才又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那抹清逸飘然的背影,问了句:“王爷,您也怕王妃生气吧?” “嗯?”赫连寒云剑眉一挑,回头瞪了清英一眼,似有些微怒道:“好你个清英,和那丫头学本事了啊?竟敢拿话在这儿等着本王了?嗯?” 清英见这情景,也就豁出去了!他抬起头一鼓作气,身子笔直挺拔,面色严肃道:“回王爷,清英不敢挪揄王爷,只是说了实话。”他可没忘记,丰润门前,王妃狠拍王爷额头那一幕。 嗯?赫连寒云凤眸微眯,唇角勾笑道:“行啊清英,果然是长本事了。回去告诉你家那丫头,本王晚上去芙蓉苑。” 清英望着那抹远去的风华背影,暗舒了一口气,抬头摸了下脖子,苦笑着自言自语:“这一回王爷饶了我是因为心情好,那下回……估计我就真要为小语的忠心捐躯了。”说着,他便跟上了前面那喜怒无常的主子去了。 紫气翠微园 赫连寒云进了园内,便随着两个秀气少年,上了鸿雁台。 两个少年将赫连寒云送到鸿雁台后,便颔首行了一礼离开了。 两个少年虽模样清秀文静,可实则却是有些可惜!只因他们是有口不能言之人。 紫衣少年名——紫薇郎。 而那翠衣少年则名——翠微君。 赫连寒云缓步单手背后走了过去,拂衣盘膝坐在了那旁边的草席上。望着那自他来后,便一直未有反应,专心对弈的二人。 你来我往,棋局中看似平淡,实则暗潮汹涌,杀机重重。 下到最后,孙子奕以半子落差,输给了那一向淡定从容的沈燚。 孙子奕将手中光滑圆润的白子,掷到了棋盘中,眸光有些失神的淡淡道了句:“我输了!” 沈燚望着那神情恍惚,显然就算是下棋,也略显心神不宁的蓝衫少年。他苍白的唇边淡淡勾画出一抹弧度,嗓音略显暗哑道:“你输的不是棋,而是心。” 赫连寒云见他们这局棋总算是下完了,又听沈燚如此一说,他带笑的凤眸,带着几分趣味的望向了一脸忧郁孙子奕:“如何?是真看上那小丫头了吗?” 孙子奕抬眸望向了赫连寒云那张迷惑众生的妖颜,眸光清冷,淡淡道了句:“陵王,似乎是太闲了。” 赫连寒云了解孙子奕这个人,他不喜欢管别人的事,同样他也不喜欢别人多过问他的事。 他淡淡一笑,转过头去,望向沈燚,带着几分尊敬问道:“今日刚回到王府,便听清英说先生找在下有事,不知是发生了何等要事,竟让先生派人前去寻了在下来?” 沈燚眸光清淡的望了孙子奕一眼,转回头来,面对着赫连寒云,淡淡笑说道:“在下听闻了陵王妃之事,觉得甚是奇哉!所以……敢问陵王,你可知王妃如何寻回的圣令?” 赫连寒云经沈燚如此一问,方意识到,他根本没问过柳绮琴是怎么知道圣令所在的?他微皱眉,轻摇了摇头:“此次带回圣令的是清霜,而我这些日子,只在清霜带回圣令那日见过她。除了那一日……我至今还未单独见过清霜。” 沈燚眸光闪过一丝疑惑,他望向对面席地而坐的蓝衫男子,似是在征询他对此事的看法。 孙子奕把玩着他手中的白玉兰花折扇,抬眸对上沈燚带着询问的眸光,转而将视线移向了旁边——赫连寒云那张迷惑众生的妖颜上。 停顿了片刻,他方收回视线,沉吟过后,才淡淡开口道:“我对此也感到十分奇怪。平日里除了觉得她Xing情淡冷了些,不爱与人多说话外,其他之处——我并未看出她与别的女子有何不同。” 赫连寒云双眸颜色加深,深沉的如那暗潮汹涌的幽渊。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 沈燚自然是留意到了赫连寒云的神色变化,他淡淡一笑,问道:“陵王可是想到了什么?” 赫连寒云收回神思,抬眸看了看他二人,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说:“她应该是有一处怪异的,那就是——她的病。” 孙子奕身在芙蓉苑已非是一日了,自然也知晓柳绮琴有个心力交瘁的怪症。可这个病除了犯病时会让她看起来异常虚弱外,便也只有会吐很多血这件怪事了。 沈燚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他望着赫连寒云淡笑问道:“敢问王妃这病,有何处是显得特别怪异的?” 心力交瘁?一个小女孩,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会患这种疾病呢? 赫连寒云将柳绮琴的病状,同沈燚仔细的说了一遍。 一旁的孙子奕也时不时插一句嘴,说出他在芙蓉苑见到柳绮琴的一些细小怪异之处。 一日就这样在夫妻别扭的矛盾中过去了。 被晚霞渲染的绚烂天际,慢慢的被灰蓝色的云朵所代替。 天色慢慢的呈现灰白,最后夜幕降临,黑色掩去了所有的色彩。 无星无月的墨染天空上,偶尔飘拂过一朵灰白的云。 小语自窗口看着那阴沉沉,压抑得人心里闷闷的鬼天气,嘀咕了声:“什么破天?白日里还那么风和日丽的,这一到了晚上就开始刮起冷风来了。” “知道刮风了,还不赶紧把窗户关上?你就不怕冻着了王妃吗?”手中端着一个小圆托盘的红袖,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王妃,您的牛Nai。” 第二百五十九章:人心之身边毒女 赤着一双玉足的柳绮琴,穿了一袭水色齐胸襦裙。如水的裙摆,垂直那脚踝处。薄纱的丝质云袖,因对方捧书的姿势,而微微的滑落至了手弯处。乌黑柔亮的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仅用一根风头檀木簪清轻挽起了少许发丝。 红袖站在那雕花架子床旁边,望着那状似低头看书,实则已好久没翻书页的清丽女子,抿嘴笑了笑,轻咳一声,提醒道:“王妃,牛Nai再不喝……可就要凉了呢!” 半坐在床边,背倚靠在床额上的柳绮琴,听到了红袖的声音,缓缓的抬起头来。望了眼雕花隔断处,那面微微晃动的白色珍珠帘,情绪微显失落道:“他不会来了,对吗?” 红袖唇边的笑意尽收,微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王妃说。如果安慰王妃说,说王爷一定会来的。可到了后来王爷却没来,不还是要害王妃失望的伤心吗? 可如果说王爷可能不回来了,那王妃听了,岂不是还是要伤心的吗? 柳绮琴望着那低头不语的红袖,苦笑着摇了摇头,略带自嘲道:“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说的便是我这样的吧?” 她伸手端起那杯牛Nai,仰首喝了下去,将那白玉杯放在了托盘里,对红袖淡淡的说了句:“再去拿一杯吧!” 这个难以安眠的夜,没有安眠药,她们也没人敢给她酒。 所以她现在唯一的要求,也是她们唯一可以满足她的——也就只有那杯温得了胃,暖不了心的牛Nai了。 红袖抬起头来,望着柳绮琴,她眸光微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终是轻叹了一声,转身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小语关好窗户,便回过身来,走到床边,双手交叉着,歪头看着那倚坐在雕花床边的捧书女子。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上了。这个死清英,王爷来不来,他也好歹过来通个信啊? 可现在呢?来与不来,就这么把人心给半吊着。不上不下的,这是想要折磨死人是不是啊? 竹秋见到红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自小厨房方向走来,她便上前问了声:“红袖,你这……怎么又端一杯牛Nai啊?刚才不是看你给王妃送过去一杯了吗?” 红袖本想进屋子里去的,见竹秋走过来问她,她便微皱眉回了句:“是王妃要喝的。” “王妃?”竹秋低头看了眼那杯牛Nai,眉头微皱了下,道:“真是不明白,王妃为什么总喜欢喝这怪味的牛Ru汁呢?” 红袖低头看着盘中的那杯温牛Nai,其实她心里也奇怪,为什么王妃忽然间,就喜欢喝这膻膻的牛Ru了呢?以前的王妃可是连茶都不爱喝呢!因为她讨厌茶的苦涩味。 而今呢!似乎口味全变了。茶虽然不常喝,可这怪味牛Ru她却是早晚都要喝的。 竹秋也去打听了下,也知他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有些个小日常习惯。 有用牛Ru敷脸美白的,也有泡牛Ru浴的。 可这喝牛Ru……说实在的,还真是头回听闻。 在紫气翠微园,与沈燚他们谈论至天色已暗的赫连寒云,被他们强留下来用了晚膳。之后便想起那不让人放心的小女子来,所以便一回府就直接来了这芙蓉苑。 红袖见竹秋神游,便想转身进屋子的,可眼角却瞥见了那个风华无双的绝艳男子。她微低头,端着托盘行了一礼:“奴婢见过王爷!” 太好了!王爷来了,王妃这下不用难过伤心了。 竹秋见红袖行礼,她便转过身去,那斜挑的眉眼,含着既是激动,又略带羞涩眸光。微福身行了一礼,低头声音柔柔的自那含笑的红唇中飘出:“见过王爷!” 红袖眸光略显不悦的撇了竹秋一眼,这个竹秋……看来真如阿七所言,当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赫连寒云恍若没看到那含媚带羞的竹秋那般,直接单手背后走了过去,修长的玉手,端起那杯温热的牛Nai,眉头微皱了下,望向红袖问道:“她今晚又没吃东西吗?” 红袖微抬头,望了面前的绝艳男子一眼,随即便低下头去,回道:“王妃午膳晚膳都吃了,就是有点……” “嗯?有点什么?”赫连寒云总觉得红袖的表情很奇怪,看来这小丫头两顿饭吃的,应该是有点很不寻常吧? 红袖抿嘴笑了笑,有些别扭的嗫喏道:“王妃……她今天吃东西……有点和饭菜有仇。” 想起王妃那吃东西咬牙切齿的样子,红袖她就想笑。记得当时小语还在一旁问了句:“王妃好像真中邪了。” “有仇?嗯!本王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赫连寒云端着那杯牛Nai,走进了那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他那小王妃那是和饭菜有仇啊!根本就是把他当饭菜给狠狠的嚼碎了。 “是!王爷!”红袖低头行了一礼,抿唇笑弯了眼。看来是雨过天晴…… 轰!轰隆隆! 一道银白的闪电划过夜幕,狂风乍起,乌云压顶。 红袖望着那电闪雷鸣的天空,蛾眉轻蹙了下:“这都十月天了,怎么还打雷啊?唉!”她摇了摇头,叹着气便走开了。 竹秋一人站在院中,任那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吹起了她的衣袂与长裙。 电闪雷鸣下,那银色的闪电照亮了竹秋那张阴毒嫉恨的脸。柳绮琴,这可都是你逼我的。只要有你一天,那赫连寒云的眼中,便不可能看到我的存在。 她仰首望着那电闪雷鸣的夜空,一滴一滴的雨点,落在了她秀丽的面容上。她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那双美眸中,泛着如蛇蝎般的恶毒目光。 柳绮琴,你一定要死,死在这个充满危机的女人斗争中。 就算你是一朵娇娆纤美的芙蓉花又如何?还不是要死在这狂风暴雨的纷乱中? 清英提剑随着赫连寒云同来到这芙蓉苑,见赫连寒云进了屋子,他便也举步随了过去。在自竹秋身旁走过时,他那双冷肃的眸子,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丝阴毒。 “清英……”小语从那灯火通明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轻轻地关上了房门,便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清英身旁,抬手就推了他胸膛下:“哎,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八百回了吗?王爷那边有什么事,要及时向我……来芙蓉苑告知一声的吗?” 清英微皱眉,刚毅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苦笑:“小语,你也知道我是王爷的贴身侍卫。王爷要出去办事,我自然是要寸步不离的跟随着……” “什么?王爷今天中午没来芙蓉苑,是因为有事出府去了?”小语打断了清英的话,反问道。 清英一脸无奈的点了下头:“是啊!王爷今日刚回府便又出去……别指望问我王爷去了哪里。我是王爷的侍卫,对于王爷的行踪,我必须要保密。” 小语向着那电闪雷鸣的夜空,狂翻了一个白眼:“小气!你以为我会问你这个啊?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派个人来,告诉我……告诉王妃,王爷今日出府办事去了,所以不是故意不来陪她用午膳和晚膳的?” 清英瞬间无语,对于这蛮不讲理的小语,他除了苦笑无奈,似乎也就是别无他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一脸严肃道:“王爷是临时有事要出门,而且一忙就忙到这么晚,到现在……我一天了,水米未进,连口水也没喝过。你说,我可能找出时间来告诉你王爷他……” “什么?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小语一惊一乍道。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却瞪得溜溜圆。那小小的嘴巴,更是张的大大,随后合上嘴巴,拉起清英就往厨房里走:“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啊?笨!真是笨死了!” 清英一个高大英俊的大男人,就这样被一个小巧玲珑的小丫头,给拖着向厨房走去。在这一刻,他的心里似比蜜还甜。小语虽然嘴不饶人,可心却是好的。特别是对他!很关心,也很照顾! 虽然她照顾人的方式有些暴力,关心人的时候也有些刀子嘴,不饶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野蛮丫头,让他这颗铁一般的硬心肠变得柔软。 让他慢慢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开心快乐。 竹秋望着那拉拉扯扯离去的两抹身影,那柔柔的美眸中,闪过了一丝嫉妒。为什么连小语那个刁蛮的野丫头,也有男人关心? 而她呢?她比她们都好。在这个芙蓉苑里,她是她们中样貌最出色的,也是最有胆量,最聪明的那个。 甚至她比柳绮琴还有主张和智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男人都喜欢这些笨女人,而没有一个男人来看看她…… 竹秋眸光微闪,哪双眸中的一道算计的精光,似比天上的闪电还森冷。或许是她错了,也许男人就是喜欢笨女人的。 清英喜欢小语那个没心没肺的野丫头,阿七喜欢那个脑子不灵光的傻笨红袖。 而赫连寒云喜欢柳绮琴……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够迟钝够笨吧? 对!傻女人,男人就是喜欢傻女人。 太聪明的女人,会让男人不放心的。 第二百六十章:沉醉之芙蓉帐暖 赫连寒云进了房间,抬起那莹白修长的手,轻掀开珠帘,穿过那绣着艳丽凤穿牡丹图的屏风,走到了那雕花架子床旁边。 他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玉杯,默不作声的将那杯温热牛Nai,递给了那倚床半坐低头看书的清丽女子 柳绮琴手捧着一本诗集,正神色忧郁的看着一首小诗。也许是太专注了吧!所以她便看也没看来人一眼,就伸手接过那杯温牛Nai,似是借酒消愁的样子般,把牛Nai当成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她伸手将那白玉杯,递给了旁边的人。眸光一直锁着那一页小字,声音低低柔柔的,带着一丝轻愁:“红袖,你知道吗?我以前很喜欢一个女词人,她叫——李清照。”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柳绮琴合上那本诗集,微低着头,轻轻地叹了声:“红袖,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他不来,我的心里……心里……” “心里怎么了?让为夫我来看看如何?”将杯子放在一旁凳子上的赫连寒云,单手背后微弯着腰,伸出那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挑起她的小下巴,眸含笑意,十分愉悦道:“原来柳儿每日……竟是如此想我的啊?”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随之便因为面前男子的戏虐之言,转变成了恼怒之色:“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出声?” 赫连寒云望着那一张小脸微红,又羞又恼,娇气着质问他的小女子。他伸出那修长的手,抽出了那本蓝皮的诗集,看了看那书面,勾唇一笑道:“这不是孙紫嫣去年攥写的诗集吗?印了可没几本……嗯!书斋野摊,应该是买不到的吧?” 柳绮琴伸手夺过那本诗集,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诗集,不言不语不理人。 赫连寒云见她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便勾唇一笑,凤眸流转,抱着她的小王妃,便倒在了那柔软的大床上。 他翻身压在了那娇小玲珑,一脸惊愕的女子身上。艳绝的面容上,是那略显邪气的笑容:“刚才都说了很想我了,而今又不愿意承认……柳儿,你是在害羞吗?”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冰冷的瞪着那凤眸潋滟如波,薄唇含笑,说话时带着邪魅诱惑的赫连寒云。 赫连寒云似乎对她此刻的表情很感兴趣,他将脸凑近她,鼻尖对着鼻尖。他唇角忽而扬起一抹邪佞的笑容,在对方没来得及推开他之前……他那双水润的唇瓣,便覆上了那甜蜜微凉的香唇。 柳绮琴在反应过来后,唇便已经被压在她身上的那个无耻邪魅的男子所撷取了。她紧咬着牙关,任他舌尖Tiao逗似的刮过她的贝齿,任他似惩罚般的轻咬着她柔嫩的唇瓣。 赫连寒云轻吻着她的唇瓣,见她抵抗着他的进入。他修眉一挑,那大手便邪恶的搭在了她的膝头,缓缓的向上,轻柔的游移着。 柳绮琴浑身一僵,柳眉紧蹙,纤细娇柔的小手,抓住那摸上她大腿的邪恶之手,摆着头想挣脱对方带着诱惑的吻:“赫连寒云……唔唔!” Jian计得逞的赫连寒云,一双艳冶的凤眸里划过一抹笑意。浅浅的吻,深深的爱。她的香甜,让他永远都品尝不够。 柳绮琴瞪着眼,一双水眸,凝结成了冰霜。唇齿相依,交舌缠绵。就算他的温柔让她迷恋,可是也不代表她就一定要中了这个狐狸的计,一定要被他的妖颜蛊惑的迷失自我。 赫连寒云在她的瞪视下,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香唇。他眸含笑意,因亲吻而颜色加深的水唇,微张合间,吐出那含着清香,带着魅惑的声音:“怎么了?真生气了?气我白日里没跟着你来芙蓉苑?” 柳绮琴柔弱的小手,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将他们间的距离拉开了些。她盈眸如水,似月清冷,如星晶亮。那粉色的唇,因亲吻而变成了水红色。微张合,清泠泠的声音,自那唇齿间溢出:“我不应该生气吗?” 赫连寒云如玉的修指,轻挑起她胸前的一缕发丝,轻轻的一个吻,落在了那清香的发丝上。凤眸妖冶艳媚,薄唇的弧度,是那邪魅的似笑非笑。他轻吐一口气,如兰似桂:“不应该!” 柳绮琴强压下心中上窜的怒气,眸光清冷的望着他,红唇间,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理由?” 赫连寒云似乎是觉得这样支着身子太难受了。索Xing就顺势搂住那一脸冷然小女子的纤腰,来个女上男下,平躺在了那柔软的锦被上。 墨发如水如丝的散在那雪白牡丹花开的锦绣被面上,黑与白的相对应,映得他那如玉的面容,更加的艳冶妖魅。 薄唇微启,含媚带笑的凤眸,温柔的望着那脸色依旧冷然的女子,淡淡的说着他的理由:“今日出了点事,所以我临时出去了。之后就忙得有点晚了,所以就到现在才……” “赫连寒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柳绮琴抬手拍开对方那乱摸着她的身子,一点也没老实过的大手,皱眉咬牙道:“赫连寒云,你再敢摸我试试看。” 赫连寒云双眸微眯,笑看着她俏脸微红,又气又恼的样子。他有些无赖的一手紧搂住她的纤纤细腰,一手似是戏弄的在她曼妙的身子上游移着:“柳儿今儿个穿成这样,不就是要为夫好好……” “赫连寒云,你再敢胡说试试看!”柳绮琴威胁似得瞪了对方一眼,扭动着身子,半趴伏在赫连寒云胸前。一边小手乱抓着那只很不老实的魔力之手,一边美眸含嗔带怒的瞪着哪笑得很是无赖的艳绝男子。 赫连寒云眉头微皱,脸色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红。他翻身将那乱扭着身子,在他身上点火的小女子,给压在了身下。他呼吸有点加重,那本就艳冶的凤眸,此刻因染上了**,而变得更加的魅惑:“如柳儿想要……那就直说好了,没必要这么折磨我呢!” 要?要什么?柳绮琴的脑袋有点晕呼呼的,这个臭狐狸,把她当滚筒了吗?头好晕啊! 赫连寒云望着身下的女子,双眸半阖,粉唇微张。那精巧的下巴高高抬起,露出那细腻香白的优美脖颈。他体内的那团火,瞬间燃烧了他仅存的清明。 凤眸变得瑰丽艳冶,薄唇艳红如染了朱砂。他微微俯下身子,灼热的唇,亲吻上哪香白诱人的美颈。 柳绮琴在那两片灼热的唇贴上她敏感的肌肤后,她便浑身一僵,双颊绯红似比胭脂还艳丽。她的双手柔弱的推拒着对方,下巴微扬,似想要躲避开那似要灼伤她肌肤的火热之吻:“赫连寒云,你走开,不许碰……嗯!碰我!” 赫连寒云抬起头望着那脸色绯红,娇羞妩媚的女子。他勾唇邪魅一笑,断章取义道:“既然柳儿这么想要我碰你,那为夫我……一定好好满足娘子你的要求。” “不是……啊!赫连寒云,不许乱摸我……”柳绮琴又羞又恼,越想躲开,就越与那具火热的身体紧贴。 赫连寒云边亲吻着身下的人,还边好兴致的摸着哪奇怪的裙子问:“这丝质的裙子触感虽很美好,可这类样式却看着有些奇怪。如此宽大的裙子,倒有点像孕妇穿的……” “你懂什么?这是……唔唔!是齐胸襦裙……别摸!”柳绮琴真的很后悔,她为什么要让红袖为她做这条裙子?本想如不出芙蓉苑,这样穿着挺宽松舒服的。可谁曾想……居然会惹来这匹狼的色心啊! “齐胸?”赫连寒云虽嘴里不断的问着问题,可在对方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却也没打算闲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着她的面颊、脖颈、红唇。 那修长的大手更是没闲着,抚上了那温软的酥香,勾唇邪气一笑道:“是很柔软,应该还很香。” 柳绮琴含雾的眸子,迷离的望着那垂下的蜜色的纱幔。那双掌心温热的大手,抚摸着她的白细小腿,一路往上,似捏似揉。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不让她厌恶,反而让她的身体很渴望这样的抚摸。 赫连寒云见她不再反抗推拒自己,而是用她那纤细的玉臂,攀上了他的脖颈。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吻着,温柔的呢喃,似魔音迷惑着人的心:“柳儿喜欢吗?那这样……也喜欢吗?”说话间,大手便自脖子往下,探进了她的衣襟里。 柳绮琴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被这男人Tiao逗了几下,便逐渐的开始迷失自我了。身上的衣服逐渐褪去,莹白如玉的肌肤,曝露在空气里,有点冷。 赫连寒云本就是故意褪去了她的衣裙,故意让她的身子无所依赖。这样她才会因为冷,而更贴近他。他的吻一直很温柔,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喜欢温柔细腻的吻。 而只要他的吻一霸道,这个小女子就会显得特别紧张,浑身僵硬。 Chun宵一度,芙蓉帐暖。 云雨巫山,君情妾意,意绵绵,情缠缠。 第二百六十一章:发威之女上男下 锦被半掩那侧卧修长健美的身子,修长的大手斜支着下颔。赫连寒云凤眸微眯,望着那平躺着,一双水眸狠狠的瞪着他的小女子。 他薄唇轻勾,邪魅一笑,微沙哑的嗓音,带着未褪尽的**:“还生气呢?” 柳绮琴视线冰冷的瞪着那笑得很惬意的狐狸,紧咬着下唇瓣,真恨不得咬他几口。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第一次……哼!没出息!真是没出息! 也不知道这句“没出息”的话,她是在骂自己的呢?还是在骂那位好色的狐狸王爷。 赫连寒云微俯下身子,望着她那张气呼呼的小脸,伸出那如玉的修指,轻轻的按在了她的下唇上。他修眉微皱,凤眸深处,有着一抹心疼:“别咬了,都要咬破了。” 柳绮琴拍开了他的大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眼装睡。她不想说话,也不想理这个男人。 她心中有气,不是因为今日之事,而是因为……赫连寒云他的女人太多了。 而她——不是圣人。 她无法做到和他人共侍一夫,还能装做毫不在意,毫不生气吃醋。 赫连寒云望着那莹白的玉背,伸出那修长的手指,在她后背上画着圈:“生气对身子不好,不生气了好吗?柳儿?睡着了吗?” 柳绮琴虽然觉得背上很痒,可她还是紧抿着嘴唇,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装着睡。 赫连寒云见她不言不语不理人,好像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他大手探进被子里,自身后搂上她的柔软细腻纤腰,将小小的她圈在了怀里。他精美下颔搁在她的削肩上,温柔的望着她那清雅的眉眼:“在想什么呢?和我说说好吗?嗯?” 柳绮琴睁开了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她眸光似沉寂了万年的冰山那般,清冷寒凉。微红肿的唇轻启,淡淡的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淡漠疏离:“你说,人心到底能分割多少半呢?” 赫连寒云微怔,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来回应她的这个问题。他知道柳绮琴所指为何,可那些女人非是他愿意想要的……可是他,却也有着他必须要的原因。 那些女人每一个,都是因为一些目的而来的。 她们对他的真心有多少,他不知道。 可她们对他的算计有多少,他却是心里清楚得很。 柳绮琴没有听到他的答复,便转过身来,伸出那白玉似的藕臂,环上了他的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寒,你的心可以分割成几块呢?杨妙晴?贾怜梦?盛香儿?我?还有王府里那么多的女人,她们每个人都想要你的一块心肝呢!” 如是以往,赫连寒云一定会觉得这个拥抱很温暖。可而今,他只觉得怀中人给他的感觉好冰冷。那微凉的小脸,和以往一样的柔嫩。可那贴在他胸前肌肤上的感觉,却让他感觉到了极寒的冰冷。 很冷!那种冷,就像是一个冰凌,尖锐的刺进了他的心脏里。 柳绮琴纤长如玉的食指,轻轻的点在赫连寒云的心脏处,她抬起那张清丽的小脸来,笑容纯真的就像一个孩子般:“寒,你说它现在已经分割成了多少半了?要不然,把它挖出来看看吧!寒,你说好吗?” 尖锐的长指甲,在渐渐的嵌进他的皮肉里。丝丝的疼,使得赫连寒云那凌厉的细挑双眉,微微拢在了一起。 赫连寒云微低眸,对上了她那双盈水的秋瞳。他轻抬起那只莹白如玉的修长大手,紧紧的包裹住了那只状似要剜他心的美丽小手。紧抿的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里,尽是温柔:“柳儿,你真想要看它吗?如果是,那我便……” “我不需要!我为什么要看它?”柳绮琴有些慌乱的撇开脸,呼吸急促,心脏剧烈的跳动。她在害怕什么?害怕这个无心无情的男人,真的会把心挖出来给她看吗? 赫连寒云眸光里闪过一抹心疼,他紧紧的将那清瘦的身子,抱在了怀里:“柳儿,别多想了好吗?你这样折磨自己……让人看着很心疼。我会想办法,会把她们都送走的,你给我些时间好吗?” 柳绮琴也知道她这个样子很是无理取闹,可是她真的快憋疯了。她紧抱着赫连寒云的腰,埋首在他的胸口,冰冷的泪一滴一滴的溢开在他们之间:“寒,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不想再要这样的人生了,我不想再要了!” 前世她忍受着自己的丈夫一次次的出轨,忍受着那么多的女人分走了她的丈夫。 那种滋味好难受,她每天都活在佛与魔的心理挣扎中,她每天都在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烈火。 她怕那把火会烧尽她的理智,将她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会厌恶的魔鬼。 可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既然让她得以重生,再赐予她新生。 那又是为什么要让她再承受这份……她前生早已忍受够了的痛苦! 赫连寒云抱着她发抖的身子,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挣扎与痛苦。她在用她的坚忍之心,来强制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妒恨之火。 本来,这样善妒的女子,是所有男人都不喜欢的。 可这样的柳绮琴,却让人看着很心疼。 她的痛苦他感受得到,她泪水温热下的冰冷,他也感受得到。 她在恨!恨到她想要杀人。 一个人当隐忍的太久以后,那股长久的隐忍一旦爆发,便会成为这世间最致命的利器。 而柳绮琴的忍耐已经快达到了极限,只要有一个突破口,她便会如洪水般,覆灭整个天下,湮灭苍生万物。 赫连寒云此刻不知道,他到底还该不该一直将柳绮琴固执的留在身边? 只因为这个女人太危险了,而且……她的病情让他很担忧,总觉得不会如凤无殇说的那么简单。 柳绮琴似乎是把自己心中的那团烈火,终于给压下去了。这一回,她的理智,又战胜了她的感Xing。可下回呢?她还可以压抑住这如洪水猛兽般、深埋在她心底的妒焰烈火吗? 赫连寒云感受到她的气息逐渐平稳,她的身子也不在发抖。这样安静的她,让他有些担心:“柳儿……” 柳绮琴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那一脸担忧她的风华男子,她唇角轻扯动了下,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淡笑:“寒,我没事了!” 赫连寒云的手抚上了她的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儿,凝在他莹润的指尖。他幽深的瞳眸,凝视着她那张沉静如水的小脸。似乎无论何时,她都可以如此的淡静。 柳绮琴与他对视着,那盈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可转瞬间,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掌,给遮去了所有的光芒。 赫连寒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特别恐惧柳绮琴这种眼神。好似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好似要透进他的灵魂,直窥他那些尘封的不堪往事那般。 柳绮琴并没有去拿开那只遮挡她视线的大手,而只是带着些怜惜的,伸手摸索着抚上了对方那张如花玉颜。一点一点的描绘着他轮廓、眉眼、唇。 赫连寒云一直那般保持着斜卧的姿势,任她的指尖,轻点在他的唇上。那未移半分的手,依旧覆在哪淡然女子的眼睛上。 柳绮琴慢慢的靠近他的脸,唇轻轻的贴在了她指尖轻抚的唇瓣上:“寒,我不会再退让一步了。今生今世,我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忍——但唯独一样我不让不忍。” 柳绮琴粉唇边忽然扬起了一抹绚烂的笑容,淡淡的声音里,透着一份冰冷的坚定:“我的男人,只能是我的,我觉不会让给任何人。我的男人,他只能是我的,我容不得一丝不贞不忠。” 赫连寒云还没消化完她那些突如其来的话呢!便已经被那一向柔弱娇羞的小女子,给推倒平躺在了床上。 柳绮琴拨开了那只遮去她视线的修长大手,居上临下的笑看着那一脸惊愕的男子。她紧抿的唇,带着一股子霸道的覆上了对方的唇。辗转亲吻,没轻没重的夺去对方的所有的呼吸。 赫连寒云似乎真是被吓怔了,他一双凤眸潋滟清华,里面是哪难掩的惊……或是喜?可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而这惊显然比喜来得多。 他魅影居然被一个小女子给推倒在床,还是这般被桎梏着双手,如同那被人轻薄的好笑样子? 柳绮琴确实是大脑充血,一下子全懵了。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早被人家给吃干抹净了。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那怀中沉睡的小女子,唇边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这个小女子强悍起来,当真是让人有点小惊讶。她这样那是折腾他啊!根本就是在折腾她自己。 现在他好好的,还有好心情的欣赏她的睡颜。 可她自己呢?却累的依偎在他怀里,任外面的雷打得再响都惊不醒她了。 赫连寒云抬手轻点了柳绮琴的睡Xue,怀抱着熟睡的美人,修指轻柔的拂去她唇边的发丝。淡冷的声音,毫无情绪的自那双淡色的唇中吐出:“清霜!” 在对方一声轻唤中,一抹灰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这个灯火昏黄的卧室中。 第二百六十二章:撒娇之不许上朝 赫连寒云面朝里斜卧在那雕花床上,阴暗中的容颜上,是那温柔的浅笑。可话语中的清寒,却使得这本温暖的房间里,气温瞬间下降:“说吧!你是如何寻回圣令的?” 清霜眸光幽冷的望着那蜜色纱幔后的模糊背影,不言不语,半掩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的站在原地。 赫连寒云微微的轻抬了下手,看似不过是轻轻的拂动了下那蜜色的纱幔。 可是那隔着屏风站在那里的清霜,却忽然间被股强大的内力,给震退了数步。艳红的嘴角,缓缓的溢出了一缕妖冶的血丝。 赫连寒云轻缓的放下了手,温柔地抚摸着熟睡人的面颊,显得特别的小心翼翼,爱怜不已!可那冰冷的声音,却昭示着他沉静之下的愠怒:“不要拿你的那丝柔软心肠,来考验我的耐心。霜师妹!” 清霜听到了这久违的称呼,不由得浑身一震。她低下了头,红唇缓缓的轻启道:“霜儿不敢!请二师兄息怒!” 赫连寒云直到此刻,方才放柔了声音,如同原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温柔的轻叹了声:“好霜儿,你知道师兄是从不忍责怪你的。说吧!告诉师兄,天圣金令,到底是如何被寻回的?” 清霜的内心里有着挣扎,可她却不敢违抗这位冷血二师兄的意思。她低垂着头,只是轻轻的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嗯?”赫连寒云在听到她的回答后,那凌厉的剑眉微扬了下,唇角的弧度,是那嗜血的冰冷杀意:“霜师妹,你这是在考验我对你的容忍,与耐心吗?” 清霜那双藏在宽大袖底的素手,轻拢了起来。尖锐的指尖,刺痛了掌心,她缓缓地松开那紧握成拳的双手。微微抬起头来,幽幽的眸光里,是那散不开的迷雾:“我,真的不知道。” 在对上赫连寒云回头望向她的威胁眸光后,清霜红唇微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说道:“进宫之前她对我说,如果在你出手点她昏Xue离开后……就让我出现,为她解了那Xue道。” 赫连寒云不得不说这事很巧,如果他派去保护柳绮琴的人不是清霜,就算柳绮琴想求那人帮忙,恐怕那人也难以解开他点的Xue道。可清霜不同,他们是同门,他们的武功包括点Xue手法,都是同出一辙的。 清霜见对方不语,她知道那蜜色纱幔后的男子,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清霜眸光被烛火照的有些忽明忽暗,那冷艳的红唇,似因为烛火的昏黄之光,而变得柔和了些:“她去找过聂芳儿,和她做了交易。她放聂芳儿她们走,但是……对方必须留下与那男人的的定情之物。” “她要这个做什么?”赫连寒云对柳绮琴的此番做法,有些不理解。冒了如此大的危险,就只是为了一个定情信物? “不知道!”清霜微低着头,声音少了些飘忽,多了一层迷茫和不解道:“她只是将那玉牌放在水中,然后双手按在玉牌上。最后,在她双眼闭上没多久后,她就忽然……” “吐血了?”赫连寒云替她说出了最后三个字,眸光含着一层迷茫之色的,低头看着那熟睡安宁的女子。水色薄唇轻启,再次问:“后来呢?她对你说了什么?” 清霜依旧低着头,似乎对对方的直接问话,丝毫也没有感到一丝意外。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声音清清淡淡,似水似雾:“她告诉了我那人的下一站落脚处,她让我去那里等着,等那个人出现,夺取他手中的黄花梨木拐杖,取回天圣金令。” “呵呵!清霜,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或是你想告诉我,她是一个能掐会算的半仙?”赫连寒云怀抱着那熟睡的女子,邪魅冷然的声音,伴着外面的电闪雷鸣,阴沉沉的低笑着。 清霜抬起头来,眸光幽冷,红唇轻吐出的话语,清冷冰寒:“如堂主不信清霜之言,那就自己等她醒来,亲口去问她吧!”一缕青烟消散,音落人隐。 清霜隐身后,那怀抱着熟睡人儿的赫连寒云,却眉头紧皱,眸含愁虑的望着那静谧的睡颜。其实他是相信清霜之言的,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过她病发的样子。那次马车上,她的眸光特别的亮,比那夜空的星子还要亮。 她那次说了什么?说了她知道他所有的事? 赫连寒云从不信鬼神,可他却听闻过——西域灵巫族有巫术,可让人以心魂来探知未来。 而柳绮琴她的怪异之处,是不是也和这个灵巫族有关呢? 不对!青城是灵巫族族长之女,可她来到了陵王府后,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异样。 他也曾问过青城灵巫族是否有秘术?可青城当时却笑他,说他和世俗人一样,都竟想些神啊鬼啊的不实之事。 青城是说过,灵巫族以前是有巫女的。那些巫女都有通灵异能,都可以和神交流。 可后来灵巫族的血脉里,就很少有这类可以修行的女子了。 直到后来,在着百年之前,灵巫族的巫灵之力,就渐渐的消失了。 除了身居山崖的那些老代长老,其他后辈子孙,便早已和凡人俗子没什么分别了。 赫连寒云紧搂着那总是如孩子般柔弱的女子,眉宇间尽是那驱不散的忧愁。 柳绮琴是柳睿渊之女,而柳睿渊前几代虽然很少有出仕之人。 可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 自他祖父辈搬来京华城后,已经三代人,皆居住于京华帝都。 如说柳绮琴一定会和灵巫族有牵扯——那也只有柳睿渊的原配夫人,那个神秘的女子值得让人去怀疑了。 晚露未干,晨星寥落。 三更天赫连寒云便起身更衣,洗漱整理。 柳绮琴本就眠浅,这两日因为胸口常闷气,更是因一点动静便会使她醒来。她眯着那朦胧的睡眼,伸出那纤柔的玉臂,微掀开了那蜜色的纱幔:“寒……” 带着睡意朦胧的娇软声音,听得赫连寒云心神微漾。他转回身来,缓步走过去,拂衣落坐在了床边。 柳绮琴唇角微扬,眯着眼,趴伏在了对方的膝头:“寒,以后别去上朝了。” 赫连寒云修长如玉的手,轻柔的抚着她披散在雪肤玉背上的青丝。唇边含着温柔的笑容,一双华艳的凤眸中,满是那宠溺的柔情:“柳儿是在不舍得我吗?” “嗯!舍不得!”柳绮琴一脸享受的趴伏在他膝头,双眼微眯,粉唇边是那撒娇的柔笑:“寒,在下面一点,用点力!” 赫连寒云眸光温然,抿唇一笑。听着她的命令,大手往她腰部移了下去:“是这里吗?” “嗯!就是那里。寒,很舒服呢!”柳绮琴微眯着眼,享受着对方恰到好处的轻柔按摩,她唇边笑意洋溢着幸福的甜蜜:“寒,天越来越冷了,你起那么早……嗯!很容易着凉的。” 掌心的温润细腻,似比那美玉与丝绸还润滑柔软。赫连寒云心下虽然对于这份触感很是恋恋不舍,可他却不得不抽回了手。因为他怕,怕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不用去上朝了。 这个小女子,真是不知危险。 不止让他给她按摩,更是在他按得舒服时,时不时的溢出一声**的媚音。 柳绮琴睁开了双眼,微抬头,眸含不满的嘟嘴,望着那一脸无奈的俊美男子,撒娇道:“为什么不按了?酸!腰很酸的。” 她微眯着眼,抱着对方的腰,撒着娇,就是不让他走。 赫连寒云对于这个像孩子一样的小女子,除了爱怜,便是无奈。他低头亲吻着她的侧脸,一寸一寸的移上了她的粉唇:“为什么不让我上朝?嗯?” 柳绮琴感受着那只大手轻柔的捏揉着她的腰部,没有技巧的按摩,却异常的舒服:“嗯!寒……唔唔!” 赫连寒云实在是被这小女子折磨够了,这不着寸缕,赤诚诚的抱着他撒娇,真当他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吗? 柳绮琴都快觉得自己要窒息死亡了,对方才离开了她的唇,让她得以了呼吸:“寒……别去上……上朝了。” 赫连寒云抱起她,将她平放在了那柔软的大床上,伸手为她拉了拉锦被,俯身望着那一脸笑意盈盈的小女子。修长莹润的手指,轻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尖:“你啊!怎么也学会腻人了?好了!你再睡会吧!等下朝回来,我陪你……” 柳绮琴一双白嫩的小手,紧紧握住了赫连寒云的大手,柳眉微蹙道:“寒,我没任Xing胡闹,我是认真的。” 赫连寒云唇含笑意,眸光温润的望着她,一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的闲散样子。 柳绮琴眸光清亮的望着对方,眉间藏着一份怜惜。她粉唇微启,悠悠的叹了声:“寒,你上朝做什么?没实权、没官职、什么都没有。说你是个散王,可是……在我看来,你一点都不自在逍遥,一点都不像个自由的散王。” 她就是为赫连寒云不值,就是不想让他整日里自欺欺人的去上早朝。 那个皇帝他想当明君慈父那是他的事,为什么要让这个无辜男子为了他的千秋圣明,而承受着这些不为人知的痛苦? 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第二百六十三章:爱殇之情为何物 赫连寒云唇边的笑容逐渐消散,取代那温雅笑容的是那麽眉宇间的伤痛:“你说得对,我还不如一个散王。散王至少还有人爱,不会惹人忌,不会被人骂是妖孽。” 柳绮琴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微凉的指尖,轻柔的抚上他眉间的伤痛。她对他笑着,笑得很柔软,很纯真道:“寒,你还有我啊!我爱寒儿,也疼寒儿,更会一直守护着寒儿。” “寒,我会帮你的,如果你想要……我就会尽我所能,帮你得到的。”是的!只要是赫连寒云有心想要那些权势,那她就一定会帮他,会助他得到哪最高的权势。 赫连寒云对于她的话,只是一笑置之:“好了柳儿,听话,睡吧!下朝回来陪你用早膳。”轻柔的一个吻,落在了她那盈盈如水的眸子上。 柳绮琴透过那蜜色纱幔,望着那抹朦胧的紫色身影,她唇边扬起一抹苦笑。赫连寒云始终不相信她,始终对她存着怀疑。 在床上躺了会儿,可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索Xing的坐了起来,对着帘外轻唤了声:“红袖,你在吗?” “哎,奴婢在的。”红袖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语那精灵古怪的丫头。她走到床边,微俯身问道:“王妃,您是要起床吗?” “嗯!我睡不着了,想起来赏赏花。”柳绮琴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明了她今日早起的原因。 红袖抿唇一笑,随手把那蜜色纱幔挂起,笑说道:“王妃说的是,近来芙蓉花开的是很好,可是只要王爷一来芙蓉苑……这花似乎就不好看了。” 柳绮琴双颊上一红,嗔了红袖一眼:“连你也来取笑我……” 小语那鬼丫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柳绮琴那身前的红色小点看。最后她竟然还伸手拉了拉那锦被,当看到柳绮琴那胸前密密麻麻的吻痕后,她小脸一红,嘴角一弯,皱眉问道:“王妃,王爷为什么老是咬你啊?你很香很好吃吗?” 柳绮琴拉着那被子遮着自己的身体,红着脸瞪着小语道:“你这小丫头,好的不学,就学会欺负人了。” “我才没有呢!欺负你的明明一直都……是王爷他。”小语说完这些话,便“扑哧”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王妃,我去给你备水了,让你好好泡澡……呃?解解乏!” 红袖见柳绮琴那低垂着头,一脸羞涩的样子,抿嘴笑了笑。难怪王爷总是逗王妃,王妃这低首含羞的样子,还真娇媚惹人怜呢! 柳绮琴洗了个热水澡,便真的来了精神。她在花园里,纤长的手指,轻抚着那朵开得正艳的红芙蓉,垂首低眸,笑意清浅的和那老花匠说着话:“大叔,这芙蓉花如果照料的好了,真的可以一直开到十一月吗?” “嗯!可以,当然可以。”老花匠布满褶皱的脸上,带着那慈祥和蔼的笑容道。当初他被王妃雇来,本以为就是一户大人家的夫人或是少NaiNai。 可却不曾想,这位待人温和礼貌的清丽女子,竟然会是堂堂的陵王妃。 他一生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就还真没遇到过,像王妃这样不和他们这些人将尊卑,不拿身份压人,没什么架子的贵人呢! 自从他来到芙蓉苑,每回这王妃和他说话,都是大叔大叔的叫着。刚开始他也有些受宠若惊,一直不敢承受这声大叔。 可是日子久了,他也就慢慢的听习惯了。 柳绮琴一袭月白色的花笼裙,轻软细薄而半透明的单丝罗,上用金银线及各种彩线绣成花鸟图形,罩在裙子外面的白纱衬裙,轻若天边的薄云。 上绣着银线群蝶的白纱云肩如丝垂云,轻轻地挽在臂弯,长长的如云如水摇曳于地。 满头如丝绸般的青丝如墨,轻取少许柔顺如水的发丝,用那凤头檀木簪绾成一个了简单的松髻。长长的青丝垂至腰际,如云如瀑。 风轻轻的吹起柳绮琴那鬓边余下的一缕青丝,贴附在了她浅笑淡雅的粉色唇瓣上。 “柳姐姐……”总是冒冒失失的赫连沛文,未经人通报,便又如那日天外飞仙般的到来:“柳姐姐,我来了,你高兴吗?” 柳绮琴望着面前一袭艾绿色窄袖束腰袍,头上束发的是那盘龙碧玉镂空冠。腰间束腰的玉带中间,有一块金黄宝石镶嵌在银色的星状中。 柳绮琴眸光淡淡如水,缓缓的自少年那清秀纯真的笑颜上,移到对方那白净修指拈着的一朵艳丽红芙蓉花上。唇角笑意清浅,语气淡淡如Chun风熏暖:“小文若是喜欢芙蓉花,那我让人搬一盆送你,可好?” 赫连沛文脸上的笑容一僵,随之讪讪地笑了笑了,拈着花向后退着。柳姐姐生气了,后果似乎会很严重。 当即,他眸光瞥到那端着一盘香香的桂花糕而来的红袖,他立马聪明的走了过去,随手将那朵艳丽的芙蓉花,给斜插在了红袖发髻上。伸出那修长的手指,拈了块桂花糕,放进了嘴里:“唔!红袖,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红袖双手端着那托盘,一双美眸却望上瞅,似是想看看那头上插的红芙蓉。可是随即她一想,十皇子给她簪花……她不由得俏脸一红,美眸微微的垂了下去:“谢谢十皇子夸赞!” 柳绮琴望着那个吃着桂花糕美滋滋的少年,又看了看那羞涩垂首唇含笑意的红袖。她心下不由的叹气!真是冤孽!一个是懵懵懂懂的少年皇子,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小丫头。 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就算是真的郎有情妾有意,也不一定能有个好结果。 更何况……红袖有心,可这少年皇子却无意! 唉!柳绮琴轻叹一声,转身间,便看到了那站在院门口的阿七。她唇角轻勾,扬起一抹苦笑。得!这边还有一个痴情人呢! 阿七?七星公子孙子奕?纵他是那清逸如谪仙的男子又如何?凡人始终是凡人,而不是那无情无欲的仙佛。 易容成为扫地阿七的孙子奕,一双深沉的眸子,凝视着那一幅美好的画面。他的手指微微的曲起,拳头紧握,随之缓缓的松开,转身默默地离开。 是时候要走了!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这个让他欢喜过,让他痛苦过的地方。 柳绮琴望着那抹孤寂清冷的背影,她浅淡的笑了笑,缓步跟出了芙蓉苑。 孙子奕停下了脚步,回身望着那面容沉静,笑意悠远的蓝衣女子。不言不语,似是在等着对方开口。 柳绮琴缓步走过去,将手伸向了他,清浅一笑,似那柔美的芙蓉:“既然要走了,那就告个别吧!” 孙子奕的眸光,自对方的面容上,移到了那只白嫩纤弱的小手上。他唇角扬起一抹淡笑,伸手握住了那只柔弱的小手:“后会有期!不过希望下回再见之时,不会是我要涌泉相报你之时。” 柳绮琴笑了笑,那笑意直达眼底,驱散了她自身的淡漠疏离:“先生说笑了!再见!” 孙子奕松开了与她交握的手,淡淡一笑,墨色的眸中划过一抹蓝绿的光:“王妃保重!阿七就此拜别了。以后……也许是相见无期了吧!” 柳绮琴知道他想说的不是这句话,他想说的话应该是和红袖有关吧?她淡淡一笑,对他说:“凡事都有我在,先生可放心!” 孙子奕感激一笑,转身带着满心不舍离去。柳绮琴的本事他是最清楚的,有时候他会觉得,就算是他与这个女子相比,也会略输一筹呢! 柳绮琴望着那抹就算是粗布麻衣,平凡之貌,也难掩他自身的那种清逸卓尔气质的背影。 赫连沛文站在芙蓉苑门口,望着那抹蓝色的背影,双眸里闪过一抹失落。他看见了!柳姐姐在握着阿七的手,对他温柔的笑着。 为什么?为什么除了三哥和他可以接近的柳姐姐,而今却变成了一个可以对任何男人和颜悦色,甚至……她怎么可以那样和别的男人亲近! 站在赫连沛文身后的红袖,手里依旧端着托盘。她一双美眸望着那脸色隐现怒火的清秀少年。她的眸光深处,划过了一抹失落的哀愁。十皇子他始终是心牵王妃的!而她,她不过只是一个卑微的丫鬟而已! 柳绮琴回过身来,便看到了那个面容阴沉的少年。她眼角瞥了眼那红衫子的红袖,她唇角轻扬一抹淡笑。人似天边的一朵云,轻飘逸然的走到少年面前:“怎么了?刚才不还摘我芙蓉花呢吗?怎么这才一会儿,便就脸色臭臭的了?” 赫连沛文那白净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抚上他脸颊的小手。眸光微暗,似在压抑着什么难耐的怒火:“柳姐姐,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柳绮琴柳眉轻蹙了下,随即她了然一笑,微沉吟了下:“对人接物,礼貌是少不了的。可如果说是心的话……小文,是极好的一个人。” 赫连沛文在听了她的话后,脸色果然好了很多。他灿烂一笑,忽然展开手臂,将那一脸怔然的柳绮琴给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柳姐姐最好了!小文最喜欢柳姐姐!” 柳绮琴有些无语望苍天,这个十皇子,怎么就那么爱撒娇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花会之飞凤掠影 要问今日赫连沛文来找柳绮琴所为何事?那就请看看现在五人行的队伍吧! 柳绮琴与赫连沛文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红袖、小语、竹秋、三个丫环。 柳绮琴那双盈水的眸子里,是那浅淡的笑意。唇边,亦挂着那浅淡的笑容。如不是赫连沛文来找她,她今儿个还真忘了是芙蓉花会的日子了呢! 芙蓉花会人来人往,各家皆带着自家最美的芙蓉、来此参加一个名为“天香”的花卉比赛。 红袖紧跟在柳绮琴身后,半扶着她的手臂,以防他们几人会被人群冲散。 小语被那些人挤的皱起了小眉,嘀咕道:“就知道这个十皇子来找王妃,准没有什么好事。” 旁边同样皱眉的竹秋,在听到小语的话时,唇角轻勾起了一抹稍纵即逝的讥嘲笑容。愚笨的丫头!那知这十皇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什么来逛芙蓉花会?什么要赔给柳绮琴芙蓉黄模?一切都不过只是……赫连沛文接机接近柳绮琴的烂借口罢了! 柳绮琴这几日本就身体不太好,加上这挤来挤去的,慢慢便使得她呼吸不畅了。她紧握了握,一直拉着她往前走少年的暖手,脸色微苍白道:“小文,别走了,先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吧!” 红袖一直扶着柳绮琴,当感到她身子因为虚弱倚靠着她的时候,她面色有着难掩的担忧之色,抬头开口对那回头的少年说道:“十皇子,王妃身子有点不适,我们……能找个人少的地方,先让王妃休息下吗?” 赫连沛文也发现柳绮琴本就白的透明的小脸上,此刻不止苍白无血色,那洁白如玉的额头上,更是在这十月天出了一层薄细的汗珠。 赫连沛文此刻也顾不得人前人后的了,转拉手为半抱,护着那虚弱的女子,向人群外走去。回头对着红袖她们说:“你们跟紧点儿,别被人群冲散了。” 红袖点了点头便拉住小语的手,对一旁的竹秋说道:“竹秋,你小心点,别被人群冲散了。” 竹秋点了点头,柔柔一笑:“嗯!我紧跟着你们,不会被冲散的。” 红袖对她笑了笑,便拉着小语,跟随赫连沛文他们的身影边挤边走向外围。 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的竹秋,刚一出人群,便被人自后捂住嘴,给拖到了一个隐蔽的墙角处。 那人厚重的声音里,伴着浓重的喘息声,自他身后,贴近她的耳后道:“行啊!几日不见,你就已是绫罗绸缎,珠钗玉环了啊?可你又知不知道老子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老子现在被史修杰报复啊!整日东躲西藏,活得连只狗都不如。” 竹秋虽然听出挟持她的人是谁来了,可她还是心里很害怕,很害怕对方会做出什么会毁了她的事来。 她掰开了嘴上的粗糙大掌,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满脸胡渣,衣衫褴褛的蓬头垢面中年男子。她唇角轻扬,似嘲似讽:“当初可是你先不义的,我的好继父!” 那中年男子伸出那粗糙黝黑的大手,扣住了竹秋那柔嫩的下巴,咂了咂嘴道:“行啊丫头,看来你混得还不错啊?王府就是王府,这才多久啊!就把你养得是越来越水嫩了?” “想必这滋味尝起来……”他那放肆的目光,移到了竹秋那如峰的胸前,大手更是紧扣住了她的纤腰,将二人的身子极其暧昧的贴合在了一起:“怎么样?有了那妖孽王爷的滋润,你的身子……” 竹秋厌恶的猛力推来了对方:“吴大志,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现在可是陵王妃的贴身婢女,可不再是那个任你亵玩的弱女子了。” 被推倒在一堆杂物箩筐上的吴大志,仰头大笑三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目光带着嗤笑的看着那一脸愤怒,身穿海棠红裙裳,容颜柔媚的竹秋道:“怎么了?和那艳冠天下的陵王睡了几次,就开始嫌弃老子了?” “呵!你说那柔柔弱弱的断袖陵王,他对女人还使得上劲儿吗?”吴大志无耻的说着,搓着手笑得Yin邪的靠近竹秋道:“如果他满足不了你,老子倒是很愿意代劳……” 啪!竹秋忍无可忍的抬手甩了对方一个巴掌。见对方抬手要打她,她双眸微眯,毫不畏惧的勾唇一笑:“吴大志,你要是不想,永远都像一条狗一样的活着,那就给我少放肆些!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还会念及你是我继父的份儿上,给你一些怜悯的施舍。” 吴大志扬起的手握成了拳,缓缓的收了回来。含着隐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副高高在上的竹秋道:“你真的肯养我?” 竹秋将身上今日带的荷包,丢给了他,厌恶的撇了他一眼:“今日出来就带了这些,你暂先拿去用吧!” 吴大志打开那粉色荷包,看着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和一个小银**,虽然不是太多,可也暂时够他用的了。他抬起头来,双眼含着贪婪之色的笑说道:“竹秋,看来那陵王对你很好啊?瞧这一身的绫罗绸缎,瞧这头上的珍珠珠花,还有你这手上的玉环……应该值很多钱吧?” 竹秋望了那一脸贪婪的吴大志,伸手脱了手腕上的翠绿色玉镯,递给了对方:“拿了东西立即走,今日,我不想再看到你。”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柳绮琴送的,她不屑,她更厌恶。 柳绮琴这个女人不知是真笨,还是假装愚笨,故意想收买人心。 每回赫连寒云让人给她送的东西,她都是只挑一两件,其他的无非是多送小语红袖些。 而她们这些其余的婢女下人们,自然也是沾着光,落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衣服她是每人做一套,首饰她也是每人都赏赐些。 所以,她这个只算是二等丫头的婢女,也可以穿得如此光鲜靓丽,不输那些小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可这些可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那个男人的心,还有那陵王府女主的位置。 只要她竹秋成了陵王妃,那到时候,打赏下人的主子就是她,而柳绮琴——她就该是那点头哈腰,感恩受赏的下贱胚子了。 她就是不甘心屈居于人下,更是不甘心屈居于柳绮琴之下。 吴大志手里掂着那荷包,一抹算计之色,自他那双贪婪的眼中划过。这点钱就想打发他?想得美!这死丫头果然是够贱,竟连那断袖陵王的床也能爬得上去? 呵呵!那日的小美人陵王妃,这下子,岂不是救了一匹狼回去了? 如果她知道陵王和竹秋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懊悔不及,悔恨当初好心行善救人呢? 赫连沛文带着柳绮琴走出了人群,向着一个街边小茶馆走去。进了那小茶馆,他扶柳绮琴坐下后,便伸着脖子唤了声:“老板,上壶茶来。” “好!客官请稍等!”那老板应了,便开始吩咐小二上茶:“四儿,快上茶,磨叽什么呢?” “好嘞!茶来了!”一个身穿短褐的瘦小年轻人,提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给他们斟好了茶,目光看了眼那低头的女子,和那一脸担忧的少年一眼,便笑呵呵的走开了。 红袖微弯腰,将那杯茶递给了那脸色不好看的柳绮琴:“王妃,先喝口水吧!” 柳绮琴抬头望了眼红袖,虚弱的接过那杯水,喝了下去。凤无殇说得对,她的身体,确实是大不如以前了。 小语趴在那木桌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那脸色似乎渐渐的好了些的柳绮琴。微皱小眉,眨巴眨巴眼,问了句:“王妃,你是不是……又要犯病了?” “小语,胡说什么呢?”红袖瞪了那口无遮拦的小语一眼,转低头对那面色不好的柳绮琴道:“王妃,你别听小语胡说,她呀!就这样,口没遮拦的。” 柳绮琴知道红袖是怕她多心,怕她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而难过。可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自从来到这里后,因为自身出了问题,她就已经渐渐的开始不擅用那预知能力了。 可这一次,她不止强行用了预知能力,更是以物寻人,用这种极损元气的方法,来寻回那天圣金令。 赫连沛文坐在一旁,担忧的握着那只微凉的小手,一双星眸里,满是不安和担忧:“柳姐姐,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他很怕,真的很怕有一天柳姐姐再次犯病时,便会……便可能会一睡不醒了。 柳绮琴转过头,笑了笑,微皱了下眉头道:“傻小子,我好好的怎么会……” 砰砰啪啪!那端着点心的小二,与那进来的一抹白色身影,给撞了个正着。 柳绮琴他们四人,同其他茶馆客人一样,都转身望向了门口。 凤无殇边拍着身上的糕点屑,边向那小二致歉道:“不好意思!对不起!”他自身上随手拿了锭银子,塞给了那小二,便神色匆匆地自茶馆**离开了。 柳绮琴回过头来,与赫连沛文对视了一眼。凤无殇难道是被人追杀了?嗯!应该去看下。 红袖和小语见他们二人起身向**走去,便急忙付了茶钱,追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王醋之仙人救美 柳绮琴他们一行人,在兜兜转转后,便来到了芙蓉花会的大赛场地。 熙熙嚷嚷的人群,各家带着自家的芙蓉,摩肩擦踵的行走在会场。 小语转了一圈,一身粉色衣裳的她,就像一朵娇美的芙蓉花。可她跑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抹白无瑕的仙人身影。她走回来,苦着脸摇了摇头:“我都找了,没有看到凤公子的身影。” 红袖眺望着人群中,一双柔柔的眸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赫连沛文见实在找不到凤无殇,便首先放弃了。算了!还是以后再找他为柳姐姐诊脉吧! 柳绮琴微蹙起柳眉,一双如水的眸子清亮的在四周寻着那抹身影。终于,她找了她要找的人。 其实正确的说,应该是凤无殇自己出现,自己向他们走去的。温润的眉目,淡然的笑容。一身如雪白衣被微风扬起衣袂飘飘,那墨染的发丝,随风轻轻扬起。 柳绮琴沉静如水的眸子,淡淡的望向那含笑驻足在她面前的白衣男子。唇角微扬,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凤公子,真是巧呢!” 凤无殇淡淡一笑,抬手轻抚了下,额边那被风拂起的一缕发丝:“应是缘,而非巧!王妃忘了你我初次见面时,在下曾对你说过,十月初一,芙蓉花会之事了吗?” 柳绮琴微颔首笑了笑:“当然记得!凤公子还说,今年的芙蓉花会上,将会出现一株黄模。” 赫连沛文眸光不善的,望着对面那个和柳绮琴谈笑风生的白衣男子。原来柳姐姐一直挂在嘴边的黄模,是凤无殇告诉她的啊? 初次见面?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比他认识柳姐姐还早吗? 柳绮琴转过头去,眸光清亮的望着赫连沛文,清清浅浅一笑道:“小文,你不是要为我找黄模吗?既然已到了芙蓉花会,那你,就和红袖他们找吧!” 红袖一听柳绮琴的话,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她给小语使了个眼色,二人便一左一右,拉着那皱眉苦脸的少年走了。 “哎,你们两个别拉我啊!”赫连沛文被两个俏丽少女,一左一右的给架着,苦着脸一副不满的样子,回头伸着脖子对着那蓝衣女子喊着:“柳姐姐,你不管管她们啊!” “管?管什么管?我们又没绑架你或打你。”嘴上一向不饶人的小语,嘻嘻笑笑的架着少年的手臂,往前方人群走去:“十皇子,你就别喊了,喊了……你柳姐姐也不会来救你的。” 另一边架着赫连沛文手臂的红袖,低头抿嘴一笑,偷偷的看着那苦着脸的秀气少年,柔声道:“凤公子他呢!一向都有仙医之称。而刚才十皇子您也看到了,王妃她身子有点不舒服,借着这个机会,让凤公子给王妃看看,难道不好吗?” 赫连沛文虽然不太喜欢别的男人和柳绮琴太接近,可凤无殇确实是不同别的男人的。至少他是个大夫,还是个享有盛名的神医。如他能帮柳姐姐看看身子,那他这颗不安的心……不是多少也可以放心点了吗? 想通这些,赫连沛文便不再反抗挣扎了。任着那一左一右,一红一粉两个俏丽少女,拉着他往哪花展走去。 一路上那些来花展的人,无不对那绿衣少年投以羡慕的目光。 一娇一俏两个美丽的姑娘陪在身旁,说是齐人之福,似乎又有点不像? 看那穿着不简单的两名少女,虽梳着垂挂髻,可那样子却不像是个丫鬟。 哪有丫鬟敢大庭广众下,和主人拉拉扯扯的啊? 柳绮琴见他们几人拉拉扯扯的离开了,方转过身来,望着那依旧浅笑悠远,白衣如仙的男子。她浅淡一笑,缓步往前走着,语气平淡道:“凤公子,如你那日所言,我身子真是出问题了!” 凤无殇单手背后,随在她身后。虽然唇边淡笑是未变,可那温润的眉宇间,却浮现了一抹淡愁:“王妃这般忌医,偏又来找上在下,可是想让在下医你了?” 柳绮琴轻摇摇头,唇边笑意清浅淡雅,盈水的眸光里,闪过一丝犹豫,随之又似释然一笑,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的病,就算世间真有神仙,恐怕也难医。” 那是病吗?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不算是病。 凤无殇沉默不语,只是那般同前方的蓝衣女子一样,缓步走在这青石道上。 人们已经渐渐的往花展中心走去,看来是今年的芙蓉花赛事,是即将要开始了。 一辆装满芙蓉花的推车,似是因为花盆垒的太高了,所以推车的人便边走边喊着:“哎,请让让!让让,小心碰着啊!” 凤无殇在那辆车撞上柳绮琴之前,便眼疾手快的拦腰抱着柳绮琴,转了几个身,闪到了路旁边的一个摊位哪里。他望了眼那辆木车,便转过来低头轻问了声:“你没事吧?” 被对方抱在怀里的柳绮琴,缓缓的抬起头来,对上眉眼含笑温柔的男子。她轻摇了摇头,道了声谢,便与对方开了距离。 凤无殇却举止有些怪异的拉住柳绮琴的手腕,含笑的眉眼,温润的望着那一脸疑问的清丽女子,道:“王妃莫要误会,在下只是……” “柳儿!”一声淡淡地轻唤,随之便出现了那一身雪青锦袍的风华男子。赫连寒云负手缓步走过来,如玉的容颜,那清贵华艳的凤眸流转间,似如夕阳下的水波潋滟,似如那子夜明月的清辉淡冷。 柳绮琴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原因,将凤无殇握住她的那只小手,有些慌乱的扯了出来。她盈水的眸子微闪,那纤长的羽睫,如柳拂清波,乱了一双明眸中的秋水:“寒,你怎么会来……” 赫连寒云走过去,低着头对上她那双带着些心虚的水眸,唇含笑意的挑了下那凌厉的剑眉:“嗯?难道这芙蓉花会还有什么规矩,是不允许我来的吗?” 柳绮琴眼角瞥了眼那给她惹了祸,就袖手在一旁悠闲赏花的凤无殇。她收回视线,抬头望着那身姿修长如竹,容颜艳绝妖冶的男子。忽然间,她莫名的说了句:“寒,你太高了,望着你真脖子疼。” 凤无殇听了柳绮琴的话,便转过身来,眉目含笑,带着些挪揄的意味道:“嗯!陵王确实太高了,看着容易让人想到——阿非利加州的麒麟鹿。” “麒麟鹿?”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那白衣如雪的凤无殇,问道:“凤公子去过非洲?嗯!就是你说的阿非利加州。” “非洲?这名字可比阿非利加州好记多了。”凤无殇凝眸深思过后,方才再望向柳绮琴,疑问了句:“你也在古籍中,听闻过这个遥远的地方?” 柳绮琴笑了笑,并未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非洲是‘阿非利加州’的简称,它的意思是灼热阳光。而你所说的麒麟鹿——应该就是长颈鹿。” “长颈鹿?”赫连寒云似也对她说的这些事物感兴趣来了。他眸光带着剑的锐利,直望着那心虚的躲开他眸光的小女子,问道:“柳儿还真是见多识广呢!就是不知道你这些见闻……” “芙蓉花会要开始了,寒,我们去看看吧!”柳绮琴顾左右而言他,拉着赫连寒云的手臂,笑得一脸温柔的道。天知道!凤无殇怎么会突然提起长颈鹿? 赫连寒云笑望着她,刚想开口…… 红袖那抹艳丽的身影,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大喘着气,指着身后说:“王妃,十皇子和小语……他们和人……和别人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柳绮琴半扶着那脸蛋儿红红,气喘吁吁的红袖,柳眉轻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和别人闹起来了?” 跟随在赫连寒云身后的清英,在听到小语的名字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姑NaiNai又闯祸了。他有些头疼的紧皱起那如墨的剑眉,握剑的手紧了紧。 红袖觉得,这已经不是等她说明白此事的时候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去阻止这场战争。她拉起柳绮琴的手便跑向那边花展,边跑边说道:“在今年的花会展上,出现了一株色呈金黄的黄模……十皇子第一眼就看中了那株黄模。” “可没想到在十皇子想要买下那株黄模时,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刁蛮姑娘,非要和十皇子争夺那株黄模……”红袖拉着柳绮琴挤进人群里,边走边解释道:“十皇子当场就不愿意了!然后……然后先是十皇子和那姑娘争论了起来。最后,最后那嘴不饶人的小语,就和那姑娘给大吵起来了。” 柳绮琴听着红袖的解释,算是大概清楚了整件事的起因。可是赫连沛文虽然孩子气,可他却还算是个小绅士啊!怎么可能会去和一个姑娘吵起来了呢? 依她看来,此事恐怕没有红袖说的那么简单。 小语是出了名的嘴不饶人,一旦得了理——那可就更不饶人了。 而红袖是出了名的Xing子柔和,有些小腼腆爱害羞。 有她在,按说应该是能劝住那一向好脾气的赫连沛文的。 可是她却没给劝住,反而还被逼得来搬她这个救兵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黄模之两家争抢 凤无殇与赫连寒云见她们跑向人群,二人便对看一眼,边走边聊着:“你的小王妃真是见多识广,连麒麟鹿和阿非利加州都知晓?” 赫连寒云眼角斜了凤无殇一眼,如玉的面容上,淡淡的笑容中有着一丝不悦:“你刚才似乎抱了她?” 柳绮琴是否见多识广,他以后自会好好问清楚她。 可这披着仙人圣衣的混蛋,抱他家娘子的事情,他今日,现在,就要和他算清楚。 凤无殇似乎是早习惯了,对方会翻脸无情的习Xing了。淡淡一笑,眉目温柔,似一缕暖阳照在了这个寒秋。为这清冷的秋季,添了一丝温暖。 赫连寒云眸光沉静的望着那抹洒脱的白色身影,心下忽然生出一种想法:“无殇,你说,我是不是该为你找位夫人了?” 凤无殇听到身后人的话,偏头皱眉问了句:“怎么,你是皇家混不下去了,所以准备进入冰人这一行了?” 赫连寒云对于他的提议,似乎真的考虑了下:“冰人?这个主意不错!” 凤无殇与赫连寒云对视一眼,眉眼含笑,淡淡的说了句:“嗯!恭喜陵王得道成仙!” 赫连寒云负手缓步轻行,唇含温雅笑意,眸含冷剑星光的斜瞥了身边的人一眼,淡淡道:“无殇谦虚了!若论起仙道来,您可是前辈呢!” 饶是凤无殇这么好脾气的人,在听了旁边人的话后,心下都不由得生出一股冲动,想要狠狠的暴揍这无耻陵王一顿。 “怎么?不骂我没人Xing了?”赫连寒云偏头看了那淡笑依旧从容,可眸光里却含着隐隐怒气的白衣男子一眼。随之,便将视线转向那吵吵嚷嚷的人群。 因为人山人海的缘故,他们站在此处,也只能看到那搭建的红色花台上,隐隐有人指手画脚的吵着架。 柳绮琴被红袖拉到花台前,她站在那地上,仰头看着花台上那战况激烈的一幕。 赫连沛文站在一旁,微皱着眉头,似乎对于那两个吵得热火朝天的女子,感到很无力!很头痛疼。 这怎么来参加个花会,还能和人在大庭广众下给吵起来了啊? 小语单手叉腰,一手指着对面的那一袭霜叶红长裙,外罩一袭秋香色软烟罗长衣的娃娃脸女子,瞪眼咬牙道:“你说你还讲不讲理了?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看你长得还算挺可爱的,可你这人……”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怎么样都不管你的事!”洛月仪双手叉腰,气鼓着腮帮子,一双乌黑晶亮的兔儿眼,因此刻瞪得大大的,显得特别的可爱。 那红红的樱桃小嘴微嘟,小巧挺翘的小鼻一皱,加上她那因生气而红红的脸蛋儿,和那新月似得弯弯双眉微蹙的小模样,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竟然会Xing子如此泼辣刁蛮。 小语现在是气的真想打人,对于面前这个胡搅蛮缠的小丫头,她已经有点忍无可忍了。 赫连沛文见小语开始撸袖子,他秀眉一跳,嘴角微抽搐了下,忙走过去,将那准备动手打人的小语给拉了回来:“小语,你做什么?说归说!吵归吵!可是这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什么君?子什么子?我浑身上下哪里看起来像男人了?”小语很是不客气推开了赫连沛文,双手叉腰的瞪着对方道:“还有啊!您到底是哪一边的?为什么要帮她——” 赫连沛文顺着小语那纤纤玉指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那个用她那白嫩的小手,托着下巴笑得一脸得意的洛月仪。他苦笑的勾勒下嘴角,唉!这世道当真是好心没好报。 主办这次花展的人,终于出了声:“哎,十皇子……还有这位姑娘。不如你们来说说,你们为什么要争……呃?是喜爱这株黄模啊?” 台下的柳绮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转头望了过去。果然是他!任君行,孙子奕的姐夫,雅韵轩的老板。 任君行今日穿了件金松绿大袖锦袍,袖口衣襟处,皆以金线绣着繁复花纹。一条镶金嵌玉的碧玉带紧束起那窄腰。一块翠玉玲珑环佩挂在腰间,随着对方潇洒的步伐,微微的晃动,折射出金玉流光,绚烂多彩。 柳绮琴唇含笑意的望着那台上,打扮得跟土豪一样的任君行。明明是倜傥潇洒公子,为何偏偏要像那些土财主一样,把自己打扮得跟棵摇钱树一样呢? 嗯!任君行头上戴的那发冠上镶嵌的白色水晶,居然还能折射七彩光?那么的闪耀如星子,该不会是……是那金刚钻打磨出来的钻石吧? 柳绮琴对于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一丝疑滞。不可能!那块晶石怎么看也要比鸽子蛋大,这个时代……哪有人能切割钻石这种坚硬的宝石啊? 可仔细看来确实像!还有,任君行手里的扇子隐泛金光,该不会是金丝织成的扇面吧? 那上面的绣工……柳绮琴转头寻找着那抹洒脱慵懒的身影。终于,在那些评委席上,看到了那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微眯双眸,悠哉的喝着小酒的随云笑。 正惬意的喝着小酒,半瞌着眸子养神的随云笑,忽然脊背后一凉,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怪异感。他微睁开那双总是那般冷锐的桃花眼,眼角瞟过那人群一眼。当视线与一个蓝衣女子对上后,他心下便生出了一种熟悉感。 可这个女子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呢?他修指撑着下巴,微拢起那桀骜如墨的修眉。当对上那蓝衣女子的眸子时,他双眼一睁,终于想起这素面清颜的女子是谁来了。 陵王妃?她怎么会来这里?是和十皇子一起来的吗?他好像又想起了别的事,这个台上的粉衣丫头,好像就是柳绮琴身边的小丫鬟之一吧? 随云笑这下子也没有品酒的兴致了,在其他富商怪异的眼神下,他拉了下椅子,抚了下衣摆便踩着轻缓的步子,走向了那自认潇洒的任君行身后。 正笑得风雅的任君行,忽然被人自后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差点丢了手中的金丝牡丹富贵扇。 他微皱眉回过头去看向来人,只见来人一袭白色素锦袍,衣摆上绣着淡墨竹,外罩了件软烟色的长衣,墨发上插着一根象牙祥云簪。他面色微暗,瞪了对方一眼:“我说随云笑大师,你难道不知道白日里吓人,也是会吓死人的吗?” 随云笑对于任君行的咬牙切齿,只回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看看,什么才是最吓人的。 “抽什么抽?你眼睛要是有病,就赶紧去找凤无殇……那庸医看看。”任君行停止了他潇洒的摇扇动作,嘴角抽搐了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住了。怎么回事?这害死人不偿命的陵王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可没忘记上回因为他丢给对方一朵花儿,结果就害得他被赫连寒云派去的伪君子小夏给害的,出了满身的红疹子,整整七八天没能出门。 赫连沛文也随着任君行看的方向望去,当眼睛看到那抹蓝色身影后,他那张一直皱眉的小脸上,便扬起了一抹极其自然的灿烂笑容:“柳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柳绮琴望着哪像孩子一样跑过来,半蹲在台上,对着台下的她说话的少年。她眸光清软,唇边笑容更是那般的淡如天之云,清浅如灵溪之水:“听说你们和别人吵起来了,所以我便随着红袖来看看了。” 红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小声的说:“十皇子,红袖不是有意……我只是担心你和小语会……” 柳绮琴转头笑看了眼红袖,便收回视线与面前的少年继续说着话:“只是一株黄模而已!如果那位姑娘喜欢,不如就给……” “不行!”小语那清脆的声音高喊了声,转过身气呼呼的皱眉说道:“王妃,你不是在找黄模吗?这株黄模金灿灿的,看着就漂亮,您如果错过了这次……” “哎!你这丫头好不懂规矩啊!主子的话竟然也敢不听了?”洛月仪笑得一脸得意,还略带取笑道。 她那双爱笑的眼睛,笑如弯月,望向了那个如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蓝衣女子,一脸好奇的问道:“她叫你王妃啊?那你是那家的王妃呢?” 柳绮琴望向那个粉嫩水灵的女孩,她的眉弯弯的如新月,下面是一双乌黑的兔儿眼,浓密的卷翘睫毛,忽闪忽闪如蝴蝶的翅膀。而她此刻似乎很开心,所以在她一笑间,眉眼都是弯弯的。 小巧挺翘的鼻子下,是双红润润的樱桃小口。在她的两颊边,还有着一对浅浅的梨涡。 这样的五官,再衬上她那巴掌大的娃娃脸,和那一头微卷的长长墨发……呵呵!如果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那还真有点像洋娃娃了。 不过卷发?柳绮琴微皱起了眉头来。在这里,除了那西域女子,便不可能有他国人会有天生的卷发了吧? 在柳绮琴没回答前,小语便又转回了身,双手叉腰瞪眼道:“想问我家王妃是谁做什么?准备事后买凶报复我们啊?” “你……你胡说!”洛月仪瞪着那可爱的眼睛,嘟着嘴一脸委屈道:“我才没有那么坏呢!我才没有要……” 第二百六十七章:执手之情牵一线 “月仪!”一道清润的温和声音,如一阵清风般淡淡飘进众人的耳廓中。来人一袭薄缥长衫,腰系了一条薄蓝色的轻纱腰带。宽大的袖子没有刺绣任何花纹,只有斜襟领口处,用白色的丝线,绣着几片竹叶。 说是丰神俊朗如谪仙,却又让人觉得,他更似那凡尘间有着忧思情怀的吟风弄月公子。 柳绮琴眸光望着那个缓步上了花会红台上的风雅男子,绣有云纹的洁白长靴不沾纤尘,如玉莹润的秀美手中,握着一柄翠玉箫。不用人说,她便已猜到此人是谁了。 天下四绝公子之一的吟风公子,乾元国太子——洛弄箫。 洛月仪转身瞪着那双可爱的眸子,倒吸了一口气,随着笑弯了眉眼,跑过去抱着对方的手臂,嘟着红润的小嘴撒娇道:“四……四哥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仪儿就要被好凶的丫头给吃了。” 在因为洛弄箫出现时怔愣的小语,在听到洛月仪颠倒黑白的撒娇话后,便立马咬牙瞪眼大声道:“哎!你这个小丫头,说什么呢?我们欺负你?刚才还不知道是谁要冲上来打人呢!” 洛月仪小脸微红,眼神怯怯地偷瞅着洛弄箫的脸色变化。可惜啊!她这位四皇兄,就算是天塌下来,也都只会是这般风轻云淡的温然样子。 柳绮琴见此事不宜闹大,便从另一侧的木制楼梯处上了那台子。走到小语身边拉住了她,给了她一个不许再闹的眼神。随之转过头去,对那风雅男子微微颔首,浅笑淡语道:“小语如有失言得罪之处,望公子与令妹多多包涵!” 洛弄箫眉目清雅,淡淡一笑还礼道:“是小妹不懂事,该致歉应该是在下。” 任君行本来是想与随云笑来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可当眼角余光瞥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后,他立马收了所有的笑容,合扇走到柳绮琴身边,笑容有些僵硬的小声说道:“陵王妃,这里人太多了,如您真喜欢这株黄模,那我们到一处清净处,好好的商谈商谈好不好?” “黄模是出自任公子之家?”柳绮琴对于这个结果,显然有些微讶。任君行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是风雅倜傥,可实则她是知道的,这人根本就是个金玉其外的大俗人。 吟诗作对,养花种草这种陶冶情Cao之事,绝对不会是此人会有耐心去做的。 在她看来,这芙蓉黄模的主人,应该是那位喜爱孔雀的阁老千金“孙紫嫣”之物吧? 任君行被柳绮琴直视的略微尴尬的咳了声,讪讪的笑说道:“陵王妃目光如炬,金睛火眼。这花,确实不是我的,而是我家娘子种的。” 柳绮琴了然的望了他一眼,浅淡一笑道:“任公子果然是大丈夫!你拿你家娘子的花来参赛,她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吧?就是,你去搬她的花……找的理由不会是和七星公子有关吧?” “咳咳!陵王妃,女人太聪明了可是很不可爱的。”任君行有些心虚的低头僵硬的笑着。这赫连寒云不是个好惹的魔王,而他这位小王妃,显然已是比他还高明的魔神了。 柳绮琴对于对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既然是任公子的好意,我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任公子,请前面带路!” 任君行笑了笑,摇着他那极其炫富的扇子,给随云笑丢了个眼色,便风度翩翩潇洒的离开了。这个陵王妃,当真不是一般的精明啊! 随云笑接到任君行的眼神示意后,便了然一笑,转身对那些席上的富家老爷道:“诸位先帮忙选拔芙蓉上品,我与任兄有点小事,就暂先离席去办下了。” 说完了这些客套话,他便对旁边的随从使了眼色,便和众人一同离开了这个花台。 一间任君行名下的小茶楼中,一群非富则贵的人,围坐在了一个圆桌旁。 任君行安排好不许人打扰后,便领着两个人进了这间精致的雅间。 门被推开,所有人都抬头转首望向了那门口。 其间只有两个人没有动静,一个是早就料到来人是谁的柳绮琴,另一个则是淡笑清然,唇含笑意品茗的洛弄箫。 而在这些望向门口的人中,唯一死盯着门口人看,看得呆愣的却只有洛月仪一人。 洛月仪本来一直以为,除了她四皇兄和千寻公子遗恨天外,天下便不会有更好看的男子了。可这个进来的雪青长袍的男子,却有着那深邃的凤眸,一张足以惊艳天下的容貌。 赫连寒云只是眸光淡淡的望了满桌人一眼,便拂衣落坐在了柳绮琴旁边的位子上了。 柳绮琴转过头来,眸光柔软的望着他,唇边的淡笑,似也有了暖意:“还以为你和凤公子跟丢了呢!” “凤无殇跟不跟丢不归我管,可是我……”赫连寒云转头望向她,眉眼温柔,唇含笑意道:“若是把柳儿你都看不住,那我岂不是,真是那百无一用之人了?” 看?柳绮琴眉头微蹙了下,笑了笑说道:“王爷若真不放心,那就找根绳拴住绮琴好了。'' “嗯!柳儿这主意甚好!刚好,小王我也正有此意,你我夫妻也算是心有灵犀了。”赫连寒云笑容清雅温然,可那白玉似得修指间的红绳,却刺眼的让人觉得,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了。 柳绮琴望着那不顾人前,居然像个孩子一样给她系着红绳的男子。她微皱眉,望着那纤细皓腕上的红绳,苦笑道:“你确定要这样绑着你我?那你明日不上早朝了吗?” “不上了!听从娘子大人你的话,今早就与父皇说了,以后早朝归小文上。而我呢!就全部都听娘子的,以后就逍逍遥遥的当个散王。”赫连寒云唇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低头将红绳的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玉白细腻的手腕上。抬起二人的手比划着看了看,眉眼温柔,似是很满意这一线情牵。 柳绮琴望着那十指交握的双手,竟是那样怔然了片刻,随后回过神来,不确定的皱眉问道:“你真的不上早朝了?” 赫连寒云转头看着她,很认真的点了下头:“是啊!从明天开始就不用起那么早了。这样的话,柳儿就不用担心天渐冷,我上早朝时会受风寒着凉了。” 柳绮琴怎么也没想到,她的一句任Xing之言,竟然真让赫连寒云听去当真了。 可她才不会以为,赫连寒云真是因为她才不上早朝的呢! 这一回,估计她又成为了赫连寒云的一步好棋了。 古代有个成语不是叫做“养精蓄锐”吗?在她看来,赫连寒云现在的隐退,就是为了这四个字。 赫连沛文是很不满意柳姐姐见了三哥后,便彻底地将他无视掉了。可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而今最重要的应该是……他为什么要去替三哥上朝?三哥怕天冷会得风寒,难道他就不怕冷了吗? 凤无殇发现他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便端起那杯盏喝了口茶。随之起身走到柳绮琴身后,执起了她另一只带着紫檀手镯的皓腕。 柳绮琴回头望着那举止怪异的凤无殇,皱了下眉:“凤公子,你这是……” “刚才在下在为王妃把脉,可陵王的出现,却打断了在下的诊脉。”凤无殇眉眼淡淡的望了眼那一脸平静,而眸中却有着不悦和醋味的风华男子,继而说道:“一会儿在下还有事,所以先在此为陵王妃你把完脉,之后便要离开了。” 柳绮琴并不是古人,没有那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观念。在对方解释清楚后,她眉间的那丝疑问便也就消散了。 洛弄箫抬起那双清润的眸子,望着那淡笑清雅的蓝衣女子。他见过无数的女子,特别是王侯贵胄家的女眷。这些女子大都秉承着三从四德,陈守着迂腐矜持的女子戒律。 而今日,他却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奇特的女子。 她有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干净的如同那月湖之水。 她淡笑清然,举止优雅。随是不骄不傲,可却总带着那么点的淡漠疏离。 只有面对她身边的男子时,她才会露出那小女儿家该有的温软柔情。 一个如此对人防备的女子,却可以任一个算得上是陌生的男子,给抓住手腕而不惊……怎么能不让他心里赞叹一声呢? 洛月仪在得知柳绮琴和赫连寒云是夫妻后,她那双可爱的眸子中,瞬间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嫉妒之色,和那带着失落的羡慕。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男子会有妻子呢? 陵王?那不是和四皇兄并列齐名,天下四绝之一的如玉公子吗? 呜呜呜!早听闻天凌国的陵王赫连寒云艳冠天下,风姿卓越,乃是天人一般的风华人物了。 可当真见到对方,却发现他比传闻中的可神秘好看多了。 那另一个白衣男子呢?看起来倒像个世外仙人。洛月仪盯着那为柳绮琴把脉的凤无殇,灵动的眸子带着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白衣如雪,又懂医术。而且他姓凤,那他不就是天下四绝之一的“仙医公子”凤无殇了吗? 唔!今天是怎么了?一下子就碰到了三大公子齐聚首了? 如再加上千寻公子遗恨天,那不就可称之为一场盛宴了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出墙之谁是红杏 在一片安静的房间里,任君行那细弱的声音显得特别的清晰:“哎,你说这凤无殇是不是准备……挖赫连寒云的墙角啊?” “我看,是你想红杏出墙了吧?”坐在他旁边的随云笑,端起那青花瓷杯盏,轻抿了口金黄茶汤。忽而双眉轻蹙了下,似是不太喜欢这茶的味道:“你在出墙之前,最好先做好被你家夫人剥皮拆骨的准备。” “去你的,你才出墙呢!”任君行摇着他那极其炫富的金扇子,斜了那双眼微眯总是那般散漫的随云笑一眼。这个家伙,一会儿不给他添堵就憋的难受是不是?哼!真是个呛话头子。 赫连寒云眸含冷剑的斜了眼任君行,这死Xing不改的家伙,真是非常的欠收拾啊! 不过,这凤无殇……他眸光转移向那微颔首诊脉的白衣仙人。这家伙今日的举止言行,似乎皆透着怪异啊?难不成,他真想柺他家的小王妃出墙? 凤无殇自然也听到了任君行和随云笑的窃窃私语,可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是他赫连寒云也怀疑他的居心,只要没真凭实据,谁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更何况,他与柳绮琴也就只算是有数面之缘而已!就连那君子之交情谊也不算,更何谈会有其他的什么深层密切关系呢? 柳绮琴感觉那只为她把脉的手,竟好似自指尖传出一股热流,直流进她的脉搏里。她脸色隐泛起一抹红晕,眸光瞬间晶亮的如那黑夜的星子。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感觉身体里有股气在撞击?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她微垂着头,本想闭上眼睛忍过这种奇怪的痛苦,可是……她倏然睁开双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把凤无殇一下子给甩开的撞在了门上。 凤无殇脊背猛烈地撞在那雕花门上,疼痛并未使他如何,可是这陵王妃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抬起头来,一向温和的眸子里,闪现了一丝惊诧。 柳绮琴清醒过来后,看向了凤无殇,脸色带着一抹尴尬的歉意道:“凤公子对不起!我刚才只是觉得太难受了,所以才会……” “陵王妃不必介怀刚才之事,是凤某疏忽了。凤某应该提前告知陵王妃,此诊脉法的怪异之处的。”凤无殇是惊异于柳绮琴的反应,可这在人前的,有些话可不好太直说。 自身后拦着柳绮琴的赫连寒云,在对上凤无殇那欲言又止的眸子时,便已知此事不会那么简单了。他也对于柳绮琴的反应感到很奇怪。凤无殇的灵犀诊脉法,一向都是以真气贯入人体,已达到清晰地检查人的身体各个病症。 因灵犀诊脉法非常消耗真气,所以凤无殇便一直很少用这种诊脉法为人看病。 而今日他之所以以这种诊脉法为柳绮琴看病,恐怕是因为他看出了柳绮琴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了吧? 凤无殇唇含温和笑意,眉目温润的望着柳绮琴,声音轻缓柔和道:“有些事情,陵王妃心里应是比凤某清楚的。说实话,陵王妃的病……恕凤某医术浅薄!您的病,在下治不了。” 柳绮琴在听到凤无殇这句话后,并未有像其他病人那样情绪过于激动,而只是眸光淡静的望着他,浅浅一笑道:“不是凤公子的医术不够高明,而是绮琴自身的问题。身体的缺失,寻不回的那块儿,无法修复完整,自然就会和常人有所不同了。” 这跨越时空的缺失,说寻回,又谈何容易呢? 也许她一生都要带着身体的那个漏洞,时好时坏的过下去了吧? 这下不止大家没能听懂她的话,就连凤无殇对于她的话,也是听得迷迷糊糊的。缺失?她的身体有缺失吗?可他为她诊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的身体虽然有时会虚弱些,可是自身并没有太大的隐疾或重症啊? 在任君行名下的茶楼坐了会儿,大家就都因各自有事离开了。 洛弄箫在两名随从的跟随下,缓步走在前方,背在身后的秀美玉手中,握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翠玉箫。柳绮琴,一个带着神秘色彩的女子。 当年听闻赫连弘基亲自赐婚柳家女,与他的三子陵王结为连理。 说是天赐良缘,珠联璧合的一对佳偶。 可在世人的羡慕之下,那隐藏的政治联姻,又有几人可知其中二人的痛苦与不满呢? 当年的赫连寒云断袖之名远播天凌国上下,就连曾经来天凌国游历的他,都略有耳闻过这位断袖王爷之名。 灵巫族人不知其断袖之名,故才会将青城小姐下嫁于陵王为妃。 然而天凌国左丞相柳睿渊,可是曾经有当过赫连寒云的启蒙老师的。 一个如此了解赫连寒云的人,一个知晓赫连寒云不会善待自己女儿的父亲,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呢? 是因为圣命难违?还是其中……有着别的什么隐晦原因呢? 赫连寒云不满这件婚事,而柳绮琴这个出了名的窝囊小姐,她嫁入那虎狼之地的陵王府,那不是在找欺负侮辱吗? 可现在看着赫连寒云对柳绮琴的态度,似乎是非常宠爱这位小王妃。 而最令他震惊的,莫过于柳绮琴此女了。 她不止不胆怯窝囊,更是极其聪慧精明的很哪! 清丽脱俗的容颜,淡冷疏离的气质。这便是,他对于这个初次见面女子的印象。 和他们拉开好一段距离的洛月仪,终于抬起了头来,微皱起秀眉的看了好一会儿那三道背影,方才举步小跑着追了上去:“四哥哥,你为什么都不等我呢?” 洛弄箫任洛月仪拉着他的衣袖撒着娇,而他却只是淡淡一笑,微偏头看向她说了句:“仪儿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一句话吧?” “四哥哥,你这是在欺负仪儿吗?”洛月仪拉着洛弄箫的衣袖,微嘟着小嘴,皱着眉倒退着走着,眸含不满的撒娇道。 也幸好她的裙裾短至脚踝,要是如天凌国那些女子各个裙裾长垂至地,那她这样顽皮的倒退着走,估计是早踩到裙角摔一个大跟头了。 洛弄箫任面前的小丫头,拉着她衣袖。他缓步舒徐,如信步花园般,行走在这个热闹叫卖声不断的长街青石路上。微风拂起了他背后的发丝,丝丝缕缕似那调皮的风精灵,轻轻的滑过他洁白的秀美玉手。 洛月仪一双灵眸,望着对面总是那般风轻云淡四皇兄,微皱了下小眉,笑得有些羞涩道:“四哥哥,如果仪儿说已经择好了驸马……” “小心!”洛弄箫伸出了另一只手拉住了洛月仪的手臂,拦腰抱着她闪身到了一旁。风扬起他的衣摆如云,拂起了他如墨染的长发。 街上小楼上的娇羞女儿家,都因看到洛弄箫那一瞬间的潇洒风姿,而迷恋不已! 可女儿家始终是那羞答答的,只敢以手帕半遮面,偷偷地瞅一眼那温然风雅的公子。 洛月仪吓得瞪大了一双灵动的眸子,一双小手,更是紧抓着身前的衣襟:“四哥哥,这京华城似乎有点……”她欲言又止,心中有些不满。哪有这样的啊!居然大街上骑马,难道就不怕会撞伤人吗? 仲商,仲阳早在洛弄箫他们闪到路旁时,二人便一左一右,手握宝剑,飞檐走壁去拦截那个街上策马的男子了。 那策马狂奔的男子在踏翻无数摊位后,便被两只脚给踢下了马:“啊!唔……你们……你们好大的胆……” “小爷今儿个就胆大的把你给拿下了,怎么着吧?”仲阳手握宝剑,环胸而立。如果忽略他那踩在别人胸膛上的黑色长靴的话,嗯!看起来倒还真可能会像一位行侠仗义的侠士,而非是想一个吊儿郎当的痞子。 仲商飞身跳上马背,几番折腾,才稳住那匹Xing子极烈的枣红色骏马。他见马儿已经安静下来了,便翻身下了马,牵着马走到仲阳身后:“这匹马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应该不是他自己的。” “汗血宝马?”仲阳惊回头看了眼那四肢强劲,身姿俊美的烈Xing马。他咂了咂嘴,回过头微弯腰笑看着那被他踩在脚下的玄衣箭袖男子,挑了下眉笑道:“哎?你该不会是个盗马贼吧?啧啧啧!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贡马你也敢偷?” “谁……谁偷马了?这是我家……唔!主人的马!”那皮肤黝黑国字脸的男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的说道。真他娘倒霉!这天天去城外放马都没出什么事。怎么偏偏今日,碰到了出来管闲事的两个臭小子了啊? “你家主人?”仲阳刚想问他家主人是谁,便被一道清润的声音给打断了。 “仲阳,放了他吧!我们该回去了。”洛弄箫温然浅笑的走了过来,清眸淡淡的望向了那被仲阳踩在脚下的男子,清润的声音,自那秀美的水色薄唇中溢出:“如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家主人多多包涵!” 那从地上爬起来的玄衣男子,拍着身上的灰土,一双凸出的牛目,盯着洛弄箫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认识我家主人?” 洛弄箫并未有介意对方放肆的打量目光,只是点点头,微笑道:“算不得认识,只不过……这次我来京华,招待我的是他。” 第二百六十九章:惊世之陵王跪妻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已让那玄衣男子知道到了此人的来历。一身的不凡气度,浅浅笑意与举止间,皆不经意露出的风雅清然。再看看他手中握的翠玉箫,再望望他身旁的那个卷发少女…… 玄衣男子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虽然只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可他也听闻今次乾元国太子与月仪公主来访之事。 而且,这月仪公主的母亲是西域波斯国的丽绮丝公主,所以她本身也就遗传了波斯国人的卷发,以及那张异域风情的容貌。 所以当看到那名少女后,他便已经敢肯定,自己遇上的这群人,就是乾元国来的洛弄箫一行人。 这下可麻烦了!如果让太子知道他得罪了天凌国的贵宾……那估计他也就算是活到命尽了。 洛月仪才懒得管这些呢!她就知道天色不早了,她要吃东西,因为她饿了。她抱着洛弄箫的手臂,摇啊摇的撒娇道:“四哥哥,仪儿饿了,我们回去吧!我要吃东西了。” 洛弄箫微侧过脸,笑容温然的对她点点头:“嗯!我们这就回去。仲商,把马还给他吧!” 仲商把马牵过去,把缰绳递给了对方,便转身跟随上了那兄妹二人。 仲阳见他们都走了,他也自觉无趣的耸耸肩,一摊手笑着离开了:“唉!这天凌国的帝都人们啊!还真是够豪放呢!” 那玄衣男子听着对方那大刺刺的讥笑之言,那黝黑的国字脸上,出现了一抹窜色,还有那难以掩饰的恐惧。 看这位乾元太子并非是那多事之人,希望他不会把今日之事,对太子殿下提及吧! 把赫连沛文推给了任君行和随云笑后,下面便是需要赶走那碍眼的凤无殇了。 只可惜啊!人家这仙衣公子也不是白叫的。在赫连寒云开口之前,凤无殇便说是仙羽居有事,就那样转身清然飘逸的离开了。 那白衣似雪,那缓步舒徐的模样。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也可令万千少女沉迷痴醉,芳心暗许啊! 赫连寒云拉着与柳绮琴情牵一线的手,似是非常惬意的逛着这芙蓉花会。 其实柳绮琴心中曾想过,如果赫连寒云不是生在古代,而是生在了现代的话——那他肯定会成为第二个被人看死的美男。 或者她也可以说,这天凌国的人,是都在惧怕着赫连寒云的妖孽之名?所以就算他容貌再冠美天下,也没有一个人敢来上前近身? 赫连寒云微低头,不顾大庭广众之下,便站在青石道路上凑近柳绮琴的耳边,小声的说:“柳儿,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至少我一低头,便可以亲到你了呢!” 柳绮琴可没他脸皮那么厚,俏脸一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在我看来,你何止是长颈鹿与狐狸啊!简直就是一面墙,一面万里长城的厚墙。” “万里长城?这是什么地方?为夫我怎么没听闻过呢?”赫连寒云故意边走边逗弄着她,唇因为贴的太近,时不时的唇瓣便会滑过她水嫩的脸颊:“我知道你在说我脸皮厚,可是那万里长城……真的比普通的城墙还厚吗?” 这……这她哪里知道啊?她又没去测量过万里长城的厚度,是否和普通城墙的厚度一样。 柳绮琴见这花会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开始逐渐停下脚步,望着举止亲密暧昧的他们。她抬起那柔嫩的小手,推了赫连寒云一下。这一举动本是想拉开与他的距离的,却不料…… 赫连寒云凤眸微眯,眸光里闪过一丝狡猾。他手腕一用巧劲儿,便把那小女子的身子旋转了一圈。一手紧搂上她的纤腰,一手却依然紧握着那只情牵一线的小手。 被对方圈在怀中的柳绮琴,微皱起柳眉,转头望向那笑得很是美艳动人的男子,有些紧张羞涩的小声道:“你在做什么?这可是这可是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花会上。” 赫连寒云抬眸望了眼那些伫足的花会游客,不以为然的轻轻一笑,低头在她耳边轻说道:“我们是夫妻,你是我的正王妃,又不是背着夫君**的……”他说到这里,却忽然想起了市井传闻的哪些事儿来了。 市井相传,陵王妃**,偷得还是一位江湖人士。 如他所料不错,此人说的必是他。他这个表面是天凌国陵王,背地里却是魅影堂堂主的男人。 而这传言之事,便肯定是他那位好皇兄赫连夜白所为。 赫连夜白对于他的关心,可并不亚于他那位好父皇。 哦!对了!还有他那位曾经的恩师,而今身为他岳父的柳丞相。 这些个人啊!就算是他而今无权无势,可他们依旧会因为他手中的天圣金令,而时刻不放松的关切着他的一举一动,唯恐他利用天圣金令起兵夺位。 柳绮琴见他欲言又止,脑中也忽然浮现了一件事。她一双水眸狠狠的瞪着对方那张妖颜惑众的俊脸,腰着那如编贝的牙齿,压低了声音磨着牙道:“你是不是也想要知道……我的野男人是谁?” 赫连寒云见她生气,便立马搂着她的腰,带她到了一个卖珠花的摊位旁,拿起一朵绢花制成的小巧粉色芙蓉花,别在了她的耳边:“嗯!真好看!柳儿,你看,这里还有好多种类的珠花呢!这些用珠子串连的珠花,看着……” 柳绮琴抬手拿下了耳边的那朵粉芙蓉,冷冷一笑,语气含怒道:“赫连寒云,你当我是你养在府里的那些女人吗?只要给点恩赏,买一两件东西哄哄我,我就会乖顺的不再生气,依偎在你怀里博取你的宠爱吗?” 赫连寒云眼角含笑的瞥了眼那人群,随之收回视线,低头对上怀中女子那双湖面结霜的眸子。他勾唇一笑,拿起一朵冰蓝的珠花,递到了她眼前:“好看吗?我觉得这个蓝色,和你今日的裙子挺搭的。” 柳绮琴对于面前这个无论她再生气,也依旧这般温柔对着他笑的男子,一时间还真是没有折了。现在的赫连寒云就是一朵天边的云,哪怕你派飞机去冲刺他,只要飞机一过,人家还照样拢聚在一起,自由自在的随风飘在蓝天上。 赫连寒云好像真的是脸比城墙厚,丝毫不在意什么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便紧抱着李绮琴,一脸温柔的贴着她的脸颊,柔声的哄着:“柳儿不生气了好不好?要不然你说要怎样才不生气?我都听你的,什么都随你好不好?” 柳绮琴在冷静过后,终于发现了对方眼中,那抹不怀好意的狡黠眸光。得!她又被赫连寒云利用了!行,利用她是吧?那她就让他知道,利用她的代价可不是那么便宜的。 柳绮琴轻轻的抓住了那紧搂着她纤腰的玉手,慢慢的抽回了自己被对方握着的小手。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二人间现在唯一的牵连,便也只有那根红艳艳的彩绳了。 赫连寒云望着对面那笑得很是淡雅的女子,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小女子笑得这么贼,一会儿该不会出什么鬼点子来戏弄他吧? 如他所料不差!柳绮琴清丽的小脸上,是那淡雅的笑容。那粉若桃花的唇瓣张合间,说出的却是极其冰冷的话:“那就请王爷跪下来吧!只要王爷你认了这个错,绮琴就会不计前嫌的原谅你……你的少年轻狂。” 跪?要一个男人给女人下跪,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身份尊贵的皇家之子,当今圣上最宠儿的儿子陵王? 众人屏住呼吸,千百只眼睛,齐刷刷的定在了那唇边笑意依旧温柔的男子身上。 站在远处的清英、红袖、小语他们,在听到柳绮琴这些话后,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小语和红袖他们不同,她心中的好奇远比担忧多得多:“哎?清英,你说凭你对王爷的了解,这……这王爷会给王妃当众下跪认错吗?” 红袖望了眼小语,微皱眉说了句:“小语,你就别唯恐天下不乱了好不好?” 清英沉默不语,只是眉头微皱的望着那闹别扭的夫妻。其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王爷到底在王妃耳边说了什么?为什么只是几句话的事儿,就惹得王妃如此生气呢? 赫连寒云很是不负众望的执起对方那纤纤的玉手,身子微微弯下,单膝点地跪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时鸦雀无声,唯有那风拂过的摊位帆布的细微声响。 跪下了?王爷居然真的当众给王妃跪下了? 清英抬头望向那蔚蓝的天空上,偶尔会飘过的几朵白云。这天没变啊?那王爷怎么就忽然给变了呢? 红袖则是给当场吓愣住了。她看到了什么?王妃让王爷给她下跪认错,结果王爷就真的听话的给她跪下了? 小语则是万分激动的双手交握于胸前,王妃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所有女人爱戴女王啊! 赫连寒云没去理会周围的动乱,而只是唇边笑意未减分毫,一双清贵的华艳凤眸,带着浓浓的宠溺,温柔的望着那居高临下的蓝衣女子,柔声问道:“是要单膝?还是要双膝……” 第二百七十章:秘密之交换代价 “你……唉!起来!走了!”柳绮琴微皱眉望了眼周围的人,便拉起地上跪着的男子,给匆匆地离开了这个热闹区。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把她变成真正的悍妇吗? 赫连寒云被那脸红得像天边霞染的女子拉走,淡色的薄唇边,却勾出一抹妖冶的弧度,让人看上去有点Jian计得逞的味道。 小语见赫连寒云被柳绮琴拉着走了,便一把抓住清英的手,自后面有点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红袖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味儿来,当一偏头时,却看到远处站着的那一身海棠红裙的竹秋。她轻蹙了下蛾眉,便步子轻盈的走了过,望着对方笑了笑:“竹秋?刚才一直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被冲散后找不到我们……就先回王府去了呢!” “没有!我一直在找你们。”竹秋一向秀丽的面容上,此刻显得有些冷。她以为在她和吴大志争执时,是自己看错了那抹风华的身影。可而今看来不是,赫连寒云真的来了芙蓉花会,而且还是专为柳绮琴来的。 竹秋的心里除了愤恨,还有一抹担忧。不知道赫连寒云路过那巷子口时,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又或是,是否有听到她与吴大志那些不好的话? 红袖见竹秋的脸色有些不好,以为她是生气大家丢下她,或是明明发现她不见了,也没有去找她。她微微一笑,柔声解释道:“竹秋,你生气了吗?其实我们不是故意没去找你的。而是之后发生了很多事,大家一时都乱了,所以……” “王爷和王妃是怎么了?为什么王爷会……”竹秋并不想听红袖的解释,也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没有及时发现她不见了?她所在意,她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赫连寒云为什么会当众给柳绮琴下跪? 红袖虽然因为竹秋今日的冷漠,而感到心里有些怪异。可随后一想,如果是自己被人遗忘掉了,跑散了也没人去找自己,相信自己心里也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吧? 竹秋眸光似凝了冰霜,望着那分神的红袖,秀眉微皱了下:“红袖,你有在听我的问话吗?” 红袖这才回过神来,蛾眉微蹙,似乎很不满竹秋对她说话的审问语气。她看了那冷面的竹秋一眼,脸上也不再挂着那柔和的笑意,而是有些冷然的回答她道:“王爷做错了事,惹王妃生气了。王菲让王爷跪下来认错,王爷就听从她的话跪下了。” 红袖最后看了那莫名其妙的竹秋一眼,便转身向着小语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了。今日的竹秋言行太怪异,似乎是心情不好?或者是说,当看到王爷如此宠爱王妃后,她突然间就因吃醋而失去冷静了? 然后呢?用小语的话来说,就是竹秋她原形已露,露出那狐狸尾巴来了。 竹秋望着红袖那娇小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柳绮琴她让赫连寒云下跪,结果赫连寒云就真的当众给她下跪了?呵!她还真小瞧了这个女人了! 一个可以紧紧拴住男人的心,可以让一个皇孙贵胄的王爷给她下跪,对她言听计从的女人,怎可能会真的傻乎乎的没有一点心机呢? 柳绮琴,咱们走着瞧吧!我花竹秋终有一天会打败你,会代替你,会夺走你所拥有的一切尊荣富贵。 只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去找下她的老盟友。竹秋勾唇笑了笑,那秀丽的容颜本该是明媚动人的,可此时却覆上了一层阴霾。 当没热闹看了后,那些路人自然的也就各散东西了。 不过在明日过后,这京华城的大家小巷,茶肆酒楼里,将会传出陵王跪妻的新鲜大趣儿闻。 柳绮琴拉着赫连寒云一直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看了看周围没人,她才回过头来,柳眉微蹙的望着那笑的温柔的男子,问道:“说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做事必会有他的目的。 今日这一跪妻的举动,一则会引起朝野上下的震惊。 二则嘛?自然是陵王夫妇又出新,大街之上“夫跪妻”的特大号八卦新闻了。 赫连寒云背倚在那青砖墙上,微低着头玩着那根红绳,抬眸笑望着对面的女子,轻勾嘴角,挑眉问了句:“你真想知道?” 柳绮琴直接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这个男人,狡猾得很,她虽然对他有着防备,可每次却还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掉进他挖的陷阱中。 所以,她学聪明了。她不开口问他,就给他一个眼神,省得他抓她语病,再把她给扔到那陷阱的坑中去。 赫连寒云眸光微闪,明显的浮现了一抹算计的邪魅笑意。这个小女子以为她不开口说话,她就拿他没辙了吗? 他凤眸微眯,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一双大手环上了她的纤纤细腰,微低下头与她抵着额头,唇含笑意道:“想让我说也可以,不过……世上的事都不便宜,要得到某些事物之前,就必须要先付出些相等的代价。” 赫连寒云顿了顿,唇凑近她耳畔,低声似呢喃般的说道:“柳儿你如此聪明,相信是不用为夫我……太过于挑明了吧?” 柳绮琴就知道凭她那些小心机,是无论如何也是斗不过这只千年成精的妖狐的。她眸光含着一丝不服气,粉唇紧抿着。 也许是因为实在是受不了哪耳边酥痒的呼气了吧!柳绮琴方敛去了所有心里的不悦不满,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道:“那王爷就先说说,这秘密的代价到底是什么吧?” 赫连寒云虽然已经Jian计得逞了,可他还是流连于他的脖颈间。这淡淡的Nai香气,似乎总是这般温暖的让他恋恋不舍呢!他也尝试过去喝那热牛Nai,可是那种感觉就是不对,喝到胃里是暖的,可是心里却还是冷的。 柳绮琴对于赫连寒云这个犬类的亲昵,似乎是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她双手贴在他的胸膛上,将二人的距离拉开了些:“别闹了!这可是在外面呢!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赫连寒云低头笑看着那双颊绯红的小女子,似乎她总是这样容易害羞。就算是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候,他在对她亲昵一些的时候,她都会有些抗拒和害羞。可就是这样一个总是拒他千里的女子,让他眷恋不舍,离开一会儿都会万分的思念。 柳绮琴望了眼这个两面通达的巷子,有些担心和紧张的掰着环住她腰肢的大手:“别闹了,如果被路过这里的人看到了,恐怕……” “恐怕什么?怕我这个野男人毁了你陵王妃的清誉?”赫连寒云不以为然一笑,淡色的唇,又是那般带着戏虐的靠近她耳畔:“娘子好像是忘了,我除了是你的野男人外……还是你的好夫君呢!” 柳绮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紧咬着贝齿道:“你说得对,你是我夫君。” 如果对方不是她夫君,她才不会对他这些个暧昧的举止如此容忍呢! 赫连寒云似乎是觉得这戏弄该停止了,否则这怀中的小女子,便可能要因这戏弄而发火了呢!他与她正面相对,一脸严肃地说道:“代价很简单,我要你亲我,亲到我满意为止。” “什么?你说什么?”饶是柳绮琴Xing子在淡静,在看到对面人一脸严肃的样子,说出这些无比无赖的话后,也不由得觉得自己刚才耳背了。 赫连寒云依旧唇边含笑,眸光温柔的望着那一脸惊诧模样的小女子。她那盈盈的水眸此刻瞪的老大,就连那一向只噙着淡淡笑意的粉唇,也微微的张开了些。 柳绮琴似乎觉得这样的自己似乎失态失态了,便收起了心中所有的惊诧,柳眉微皱的望着对方,不太确定的问了声:“我刚才是耳背了吧?你刚才也说错了条件了……” “我没说错条件,我的条件就是柳儿你……吻我。”赫连寒云勾唇一笑,笑得有些无赖道:“你如果不答应,那我……也只能把那个秘密藏在心里,自己独享了。” 柳绮琴望着对方那张美到天人共愤的如玉俊颜,如何也难以想象出这无赖的行为,居然会出现在这天人般的男子身上。不过她忍他!今儿个,她非要弄清楚对方到底在玩什么阴谋诡计不可。 赫连寒云低着头,一双含笑的凤眸,盯着那有些羞涩的闭上眼,凑近他脸颊边,快速的吻了他一下的小女子。就这样?他这小娘子想的也太会敷衍他了吧? 柳绮琴双颊染上了胭脂红,微低着头,嗫喏着小声道了句:“现在可……可以说了吧?” 她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在人来人往的外面……呃?亲吻男子呢! 就算是当年她和刘绍齐恋爱到结婚,也都只是对方主动,而她却一直都是接收方。 也许就是因为自己的保守被动Xing格,才使得刘绍齐厌恶她到屡屡出轨的吧? 不过赫连寒云也是男人,为什么他就对这样木纳的自己那么感兴趣呢? 刘绍齐的出轨,到底是怨她的不解风情?还是怨那个男人太花心无情了呢? 第二百七十一章:真理之近墨者黑 柳绮琴闭上了双眼,又瞬间争开了双眼。明眸中一片清明,再不见那丝犹疑和阴郁。不管是他们谁的原因使得这场可笑的婚姻以此结束,对现今的她而言,都已不再重要了。 她现在想的不该是过往,与那些不堪的回忆。而是该想想,如何去抚平赫连寒云心中的那道伤。 只因她爱这个男人,不同于对刘绍齐那顺从的情感。 她当年嫁给刘绍齐,不过只是为了能有个家。 而今她想要抚平赫连寒云心中的那抹伤口,想要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然而这一切,皆都是出自于她心中的那份炙热之爱。 无关乎家与亲情,只关乎彼此的心,一份男女间的爱恋真心。 赫连寒云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柳绮琴的心里竟想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依旧双手环着她的纤腰,依旧近距离的与她额贴额,让自己说话的呼气,喷洒在对方那柔嫩的粉唇上:“柳儿好狡猾,我很不喜欢呢!” 柳绮琴承认自己是有些投机取巧,故意只吻了他的脸颊,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礼貌Xing的吻,和暧昧是无关的。她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稍微平复些,而不用像是揣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的乱跳。 可这男人,他有必要处处和她这个小女子计较吗?柳绮琴抬起头来,一双盈盈的水眸里,含着一抹风情的嗔怨:“那你还想怎……怎么样?” 赫连寒云望着那明眸含怨带嗔,贝齿轻咬粉唇的小女子。他那双凤眸中的颜色加深,喉头竟感到有些干燥。明知她是在暗恼自己,带着不服气的瞪着自己。可他还是不由得对她这无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而感到身体躁动,心跳加速。 柳绮琴感觉到赫连寒云望着她的眼神,好像变得很怪异。她抬起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哎,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烫?是着凉发烧了吗?” 她满心担忧的抚上他的额头,又以自己的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不烫啊?可是既然没有发烧,那为什么赫连寒云的脸颊那么热呢? 赫连寒云紧抱着她,将她柔软温香的身子,紧紧地禁锢在他怀里。那贴合的一丝缝隙也没有的两具身子,让他感觉异常的温暖和安心:“柳儿,不要吻脸颊,我要你吻我的唇,而且还要深吻。” 柳绮琴一双水眸怒瞪了那张近到……她只能看到他双妖冶凤眸的俊脸。为了对方这无耻的话,她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这还用得着她凑上去吻他吗?只要他赫连寒云愿意,只要微动下嘴,便可以把她的唇给含住了吧? 虽然赫连寒云也很想尝尝这张无比香甜的粉唇,可是他心里更想尝柳绮琴主动送上来的香吻。那样他才会感觉到,那吻不止香甜,还很温暖。 赫连寒云眸含笑意,微歪着头。任他那墨染的发丝,因他细微的动作而自他那上好的丝绸衣上滑落。如丝如瀑的墨发,丝丝缕缕的被微风轻抚动,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优美弧线。 柳绮琴在与他对视没多久后,便举白旗投降了。任谁被这一双妖冶的凤眸盯着,都会心跳加快,难以抑制的想要被引诱的……沉沦进那蜜汁的毒海中去的。 微凉的粉唇轻贴上他的唇瓣,浅浅的吻细碎的洒在他早已灼热的唇瓣上。饶是只如此,也已让等候已久这个吻的赫连寒云,而感到甜蜜温暖了。 柳绮琴的吻一直是青涩,其中更掺杂着紧张和慌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似乎对于这男女之事,她总是以难以放开。 身为现代人,像她这样保守别扭的女人,何止是难找啊!简直就是很不讨喜,很惹男人厌烦。 不是她做作,而是她真的无法放开自己的矜持与男人…… 历经两世,活了三十年,嫁了两回人的她,居然还生涩的不如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生? 到底她是该说自己笨呢?还是该怨男人的要求太高了呢? 赫连寒云早已化被动为主动,修长白如玉的大手抚摸着她那消瘦的背。那凸起的肩骨咯痛了他的手,也刺疼了他的心。她太瘦了,特别是这些不安宁的日子里,她是变得越来越清瘦了。 辗转的吻,依旧是如往昔那般温柔。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是喜欢那带着掠夺Xing,霸道疯狂,如一团火燃烧起的炽烈之吻的。可他为了迁就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放柔自己的吻,克制自己狂热的情感,陪着她一同体验这温柔浅淡的吻。 柳绮琴对于这身为她夫君的男子,不得不说是有着一份歉意的。毕竟她身为他的妻子,却没有做好妻子的本分。 只是一味的对他时而温柔,时而冷淡。 完全不曾顾虑到他的内心,会对这忽冷忽热的自己,容忍包涵了多少? 而今想来,她好像说是在包容赫连寒云。其实呢?似乎一直是这个比她小很多的男子,在包容着她的坏脾气吧? 咳!她说的是心理年龄。二十九岁的大龄女青年,怎么说也要比这个才二十一岁的男子要大很多吧? 不过,似乎在心理上,她并没有比这个小男人来的成熟? 赫连寒云虽然知道这个小女子在恍神,可他却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深邃的凤眸微敛,望进那双迷茫的水眸中。大手故意使坏的探进她的衣襟里,隔着那柔软的棉布里衣,轻轻地揉捏着对方的温软。 “呃……唔唔!”分神的柳绮琴终于归位了。她一双小手,紧张的想按住那只在她衣服里作怪的坏手。可是没想到这一按更糟糕,那只大手下的动作不止没停止,反而是故意使坏的加重了力度。 这样的情况非常的糟糕,好似她在按着对方的手那什么一样。 赫连寒云一只手虽然在暗中作怪,可另一只手却很老实的紧搂住对方的腰肢。吻还在继续,在对方的闪躲中,他的吻从温柔慢慢地变得灼热。如一团炽烈的火焰,将他与她包在其中,火热的燃烧起来。 柳绮琴不断的扭动着身子,可她还是没能躲得开这霸道的索取。那双小手也在她浑身慢慢软瘫中,失去了那一丝拨开那恶魔之爪的微弱力气。她虽然表面是在对赫连寒云躲闪,可心里却是甘愿任他予取予求的。 毕竟他是她所爱的男子,是那个她愿将身心都交给他的男子。 躲避在小巷口墙角的小语,在偷看了那对相拥亲吻的男女举止后,便转过身去,抬头盯着那站在一旁面容严肃的清英直看。 清英虽然没去偷看,可却凭借着练武人的听觉,还是听到了巷子里的一些异样声音。咳咳!王爷的胆子似乎是越来越大了。想这光天化日,又身在外面的……那怕王妃再吸引人,嗯哼!王爷您老好歹这也该克制一点点下吧? 小语咬着食指,在盯着清英那薄厚适中的刚毅嘴唇看了良久过后。她终于点了几下小脑袋,伸出那纤细的双臂,勾住清英的脖子。踮起脚尖,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便强吻上了那让她垂涎的双唇。 清英一向严肃得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惊愕过后的羞涩。这个小语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间……会扑上来强吻他啊?而且这个吻为什么那么像在啃骨头啊?这小语该不是饿了吧?所以把他的嘴巴当肉骨头来啃了? 在清英满心的问号中,小语忽然退去热度那般的松开了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着那不解的疑惑。 小语再次咬着手指,望着清英那被她咬的有些破裂的唇瓣,嘟着嘴嘀咕了声:“不好吃!没滋没味的。真是不明白,王爷为什么那么喜欢啃王妃的嘴巴呢?” 虽然她也承认,王妃的双唇确实长的粉柔秀美。 可味道应该没多大差别吧?毕竟都是嘴巴啊! 清英在听到小语的这些话后,差点没身子一歪摔倒在地。王爷啊!您看您都把人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就连小语这个傻丫头,都学会当街调戏人了。 小语似乎有点不死心,她又再次伸出双臂勾住清英的脖子,撅着红润的小嘴,高抬下巴命令对方道:“把你的双手放到我腰后,然后紧紧抱着我,亲吻我的嘴。快点!快点啦!” 对于她忽然的举止和莫名的要求,清英只能苦笑着,低头无奈的望着她,微皱墨眉道:“小语,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了。”小语回答得快而肯定,微撅着红润的小嘴,踮起脚尖贴近清英那刚毅的唇边,微吐着热气道:“清英,你吻我吧!好吗?” 柔软的声音,芳香的红唇。清英低眸望着那娇俏的少女,他承认在这一瞬间,他确实被小语那双渴望的乌眸,所引诱的失去理智了。 小语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那闭上双眼,温柔的亲吻着她清英。她也学着对方闭上了双眼,随着对方的亲吻,慢慢的放软自己的身子。 清英双手紧搂着小语的细腰,那握剑的手因紧张而隐露青筋。他是第一次亲吻女子,所以吻技比起小语的僵硬,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疏忽之被监视了 红袖和竹秋前后来到这里,当看到清英和小语哪相拥吻的样子后…… 红袖抬手瞬间捂住了嘴,瞪着一双水灵的眸子,倒抽了一口气。天啊!小语和清英?他们俩怎么会……她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没出现在西边啊? 竹秋则皱起了眉,勾唇冷冷一笑,故意大声的咳了声。 清英听到这声咳嗽声,心下一惊,在猛然睁开眼睛时,便把怀中人给推了出去。 “啊!”还没回过神来的小语,被清英猛地一推,便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她一手捂着臀部,一手指着那一脸呆愣的清英,掉着眼泪骂道:“该死的清英,你居然把我推在地上,你想找死是不是啊?哎呦!呜呜呜!好疼啊!” 清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对小语做了什么。他跑过去蹲下身子,本想扶起那坐在地上痛呼的人儿,可是却没想到居然遭到对方的一顿猛烈的捶打。 “该死的清英,我送上门让你吻,你居然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啊?混蛋!呜呜呜!你怎么可以把我推倒在地上!”小语太生气了,生气到无视旁边的两个大活人,生气到开始口不择言的打骂着可怜的清英。 清英从来不会什么花言巧语,更不知道该怎么来哄这生气的女子。所以他只能半蹲着,挺着胸膛任对面的少女打骂。 小语握着粉拳捶打了清英一会儿后,便开始揉着小手,紧皱小眉,龇牙咧嘴的埋怨着清英道:“臭清英,你吃铜铁长大的啊?打你都打得手疼……算来算去还是我在吃亏呀!” 清英对于这样野蛮不讲理的小语,只能苦着脸无奈一笑:“既然打够了!也骂够了!那现在,是不是要我扶你起来了?” “废话!难道你还准备让我在一直坐着不成?”小语微嘟着嘴,狠狠的瞪了那苦笑的清英一眼:“还愣着做什么?你还不把我扶起来。” 清英暗吐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便以半抱的姿势,便把那气呼呼的少女给扶了起来。其实根本不怪他反应太激烈,而是他当时真被吓到了。两个不会武功的女子靠近他这么久了,可他却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如果在这时,来者是敌人,或是来杀王爷的刺客?那他这一时的疏忽,便可能让他和小语丢了Xing命。 更甚者,如果王爷因此被人近身刺杀,那……王爷要和王妃安好就要出手泄露自己的武功,如果不出手他和王妃便会受伤或死亡。 可无论王爷选则的是那条路,都只会对王爷有百害而无一利。 如真到了那时候,那他清英可真算是负了小语的情,负了王爷的义,变成了那不忠不义之人了。 小语边揉着肿痛的臀部,边皱着眉嘀咕道:“真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先遇上了一个野蛮丫头,又被你……你这混蛋狠狠的推了一下。”唔!这跤摔得,真是疼死她了。 红袖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神来走了过去。她看了看嘴唇红肿的小语,又看了看清英那被咬破渗血的唇瓣。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尽量声音平静的问了句:“王爷和王妃……” “啊!”小语惊叫了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如见鬼似的盯着那一脸怔然的红袖,伸出那纤纤小手,颤音的问:“你?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红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忙抬手捂住嘴,低头憋笑道:“在你和清英抱在一起的时候……咳咳!我们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呜呜呜!天啊!她不要活了!小语一张小脸瞬间红的像苹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然很是害羞无措。 清英的脸上虽然也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可他毕竟是经过严厉训练过的皇家侍卫。刚毅的俊脸上,只是眉头微皱了下。那笔直的腰杆,依旧修挺如竹的身子。手中紧握着那把玄铁长剑,脸上的神情是那往常惯有的严肃冷然。 柳绮琴在被吻得晕乎乎的时候,便听到了小语的惊呼声。她躲开对方的吻,微喘着气道:“寒,小语她……” “有清英在呢!”赫连寒云依旧抱着柳绮琴,淡色的唇,染上了胭脂红。微勾起的弧度,是那妖冶的邪魅:“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当众给你下跪了吗?” 耳畔的呼气,温湿的洒在那敏感的肌肤上。柳绮琴原本就因缺氧而胭脂渲染的双颊,此刻变得更加的绯红灼热了。似连那双盈水的眸子里,好想也染上了氤氲的暖色了呢! 说实话,柳绮琴她现在还真没心思再去问那个秘密了。因为这个妖物一般的男子,正在光明正大的引诱着她。而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女人了。 对于这样的致命引诱,她能抵挡到现在……绝对已算是步入神祗的阶层了。 赫连寒云也心知,在这样惹火下去,恐怕不止是这小女子的神智会溃塌了。就连他自己,恐怕也要失去那仅存的冷静了。虽然这怀中的小女子让他很想要,可却不代表他真那么随意狂放到在大街上就……就和柳绮琴行夫妻之礼。 柳绮琴在对方的唇离开她的脖颈后,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她非真被赫连寒云勾引的变成那什么妇不可。 也许她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在那么多人惧怕赫连寒云的妖孽之名下,还会有那么多的女子愿意嫁给他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妖孽了。 只要是他想拿下一个女人的心,那那个女人无论是有多么贞烈,都会被他勾引的变成一个……唉!说起来,这赫连寒云也是够祸害人的。 难怪当年那个道士说他是祸国妖孽,说他会亡了天凌国。 嗯!她应该为天凌国百姓而感到庆幸。一是庆幸和天凌国南北对立的乾元国皇上年纪大了,二是庆幸这皇帝非是断袖的男人。 只因这样,才没能会因为这男人的美貌,来上演一出烽火为美人的两国大战。 “想什么呢?居然想得这么入神?”赫连寒云伸手为她整理着微乱的衣服,又用手为她梳理着那如水般柔滑的青丝。可这面前小女子那低头诡异的笑容,却使他感到好奇的,轻挑了下那凌厉的剑眉:“是在想我吗?还是在想……凤无殇?” 柳绮琴抬起头来,嗔了他一眼:“想你,一直在想你行了吧?” 凤无殇?她和凤无殇也就只有数面之缘。而每回与他的交流,也都只是些大夫和病人的礼貌问答。 如果真说他们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也只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关系了吧? 赫连寒云对于她娇嗔的回答很满意,他将她抱在怀,亲了亲她的脸颊。微歪着头,望着她那艳若桃花的双颊,轻声一笑问道:“那柳儿和我说说,在你心里……都想我什么了呢?” 柳绮琴抬手抓住那在她胸口,以食指画着圈圈的玉手。柳眉微蹙,美眸瞪了那笑得艳魅的男子一眼:“赫连寒云,你在敢胡闹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抬手给你那美貌如花,如玉如瓷的美颜上一巴掌。” 赫连寒云好像是真被她恐吓住了,乖乖的收回了手,拉着她走向了那巷子口:“这外面恐会隔墙有耳,你想知道什么,等回去再问吧!” 柳绮琴在此时才发现在另一边的巷口处,好像有个人影。虽然是闪的很快,可她却敢肯定自己没有看花眼。是有个人在**他们的一举一动,或者,她可以把这个直接说成是监视。 可到底这个人是谁派来的呢?是那狼太子赫连夜白?还是那个心思莫测的温和皇帝? 清英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抱剑拱手,低头行了一礼:“王爷,王妃!” 赫连寒云的脸色微冷,一双潋滟的凤眸,似覆上了一层冷霜。淡色的薄唇微启,如清风悠悠的声音,自那一张一合的淡色唇中吐出:“清英,你有看到一个人影吗?刚才我和柳儿看到了,好像是个小贼……” 这样淡淡如水的声音,这样带着疑问的话语。却让清英听得,浑身冒出了一层冷汗。人影?难道刚才在他疏忽时,真的有人妄想靠近王爷了吗? 赫连寒云见清英只是那样低着头不言语,他温浅的笑了笑,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温然如Chun风:“去找小夏吧!你似乎是好久没见过他了。” 清英那高大的身子,在听到小夏的名字时,几不可闻的颤抖了下:“是,属下晚上就去见小夏。” 赫连寒云眸光淡淡地望了清英一眼,便拉着柳绮琴的小手,离开了这里:“父皇说在今夜宴请乾元国太子与月仪公主,等这宴会结束后,你再去找小夏吧!” “是,属下遵命!”清英那刚毅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苍白。不是他怕接受惩罚,而是他怕真因为他的疏忽而害了王爷。 想自他八岁以来,他便一直跟在王爷身边。 虽不敢说他做事皆是一丝不苟,可是至少他从小到大,从未敢在王爷的自身安全上疏忽过一丝一毫过。 可今日他却因为自己的感情,差点害王爷……就算王爷安好无事,他对于自己的失职也感到万分的羞愧。 第二百七十三章:装病之激怒了他 小语发现清英的脸色不太好,便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清英,你没事吧?” 清英微转过头去,望着那满眼担忧他的少女,他扯动了下嘴角,笑了笑道:“没事!天不早了,我们先回王府吧!” 小语望着那个丢下她,手提着长剑离开的清英。忽然间,她有一种清英离她好远的感觉。 红袖见小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走过去拉住了她的小手,像个大姐姐一样,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柔暖道:“小语该饿了吧?那我们就回去吧!相信小草和花儿,定是已经准备好了香香的饭菜了。” 小语虽然回过了些神,可是整个人还是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清英是不喜欢她吗?所以才会在他们亲吻的时候,把她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而后又丢下她一个人自己走掉……那也是因为讨厌她的缘故吧? 红袖牵着小语的手,回头对竹秋笑了笑说道:“竹秋,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该回府了,快走吧!” 竹秋望着红袖脸上的笑容,柔柔一笑,点了点头:“嗯!好!” 她表面虽然笑意柔和,可心下却很是鄙夷这样的红袖。 似乎红袖这个人,对谁都好?更是没心机,不记仇。 就算之前和一个人闹得再不愉快,可只要一转身,她就又会想对最好的朋友那般亲和的微笑。 在竹秋看来,红袖要么就是真傻,要么就是和她的好主子柳绮琴一样,是在装傻。 可无论是红袖真傻还是装傻,都无法来阻挡她夺位的计策按照原有的计划进行。 赫连寒云和柳绮琴回到了陵王府,直接去了柳绮琴的住处芙蓉苑。 柳绮琴坐在圆桌边的凳子上,单手托着下巴,微蹙柳眉的望着那斜卧在雕花围屏榻上的邪魅男子。在沉默许久后,她才开口问了句:“难道就为了那一点小事,你就要如此重罚清英吗?” 小夏?那是个怎样的人?那就是一个温柔的魔鬼。 他除了是魅影堂的护法外,还是掌管地狱刑法的使者。 他惩罚一个人,从不伤你表面分毫,而全是在用毒药折磨你。 除了身体内的痛苦让你生不如死,那在精神上的折磨更是会把人逼疯。 就算是小夏和清英很熟悉,可在他的铁面无私下,清英也绝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赫连寒云微微的闭着双眼,轻轻地勾起唇角,笑意有些冰冷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犯了错,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 柳绮琴站起身来,走到那铺着锦被的榻边坐下来。微皱着眉头,轻咬唇瓣,犹豫了一会儿道:“寒,法理还不外乎人情呢!更何况,清英他又没犯什么大错,就只是一时不察……” “一时不察?”赫连寒云唇含笑意,缓缓睁开那双冷然的凤眸:“柳儿,你可知他这一时不察的失职,带来的后果将会是什么吗?” 柳绮琴当然知道,如果那个人不是来监视他们的,而是来杀他们的……那清英这一时的不察,恐怕便要害赫连寒云曝露会武功之事了。 赫连寒云半坐起身子,将那失神的人儿抱在了怀里。唇贴近她的耳畔,冰冷得声音,告诉她那后果有多可怕:“如果那人是刺客,我暴露底细是小事,失去Xing命才是大事。” “柳儿,你可曾有想过,如果我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爷……在清英那一瞬的不察间,我还可能安好的活着吗?”赫连寒云感受着怀中人儿,因他的话而僵硬的身子。似乎他是有些心疼怀中的人儿,所以他便紧了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柳绮琴依偎进他怀里,听着耳边传来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她不安的双手抓着赫连寒云的手臂,感受着那手臂的脉搏跳动:“寒,你不会有事的,饶了清英这一回好不好?” 赫连寒云听着她那低柔微弱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好!我听你的,饶了清英这一回。” “寒,对不起!我又任Xing了,对吗?”柳绮琴抬头望着那低首与她对望的男子,她那张一向淡漠疏离的脸上,此刻却有着那孩子般的纠结与可怜:“寒,这样的我,是不是会让你很头疼?” “是有点头疼!”赫连寒云唇含笑意,在她的额头,爱怜的落下了一个吻:“可这样的柳儿却很好,因为傻傻的,所以才会更让我爱怜。” 柳绮琴对于他这那句说他傻的话,似乎是非常不满的皱起了眉:“我不是笨也不是傻,我只是懒得和你们费脑子。如果我真耍起心机来,就算是你这小寒儿,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赫连寒云微抬起那优美的下巴,便将那调皮的点着他鼻尖的Nai白纤指,给含在了口中。牙齿的轻咬,舌尖的轻舔,都在戏弄着那急于离开他口中的纤纤食指。 柳绮琴水嫩的脸颊上,浮现了一抹绯色的红晕:“寒,别……脏,有细菌的。”她今天出门虽然没碰什么东西,可这手回来也还没来得急洗啊! 他,他怎么可以把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轻允吸着呢?多脏,多不讲卫生啊? 赫连寒云很是听话的松开了她的手指,转低头吻上她香白的脖颈:“那吻这里呢?是不是就可以了?嗯?” 柳绮琴红着脸,眸含雾气的仰着脖子,一双小手撑在他胸膛上,似是想借此逃出对方的桎梏:“寒,别……不要……会被人看到……嗯!” 赫连寒云双数紧环住她的纤腰,眸含笑意的亲吻着她白嫩香软的脖颈。一路向下的吻着,最后流连于她那蝴蝶骨处:“柳儿太瘦了,看着真让我心疼呢!” “不……寒,别这样!”柳绮琴发现在她挣扎间,自己的身子已被放倒在了那雕花榻上了。她躲避着赫连寒云戏弄般的吻,试图想转移注对方的意力,问道:“寒,你不是说要和我说那个……嗯!秘密的吗?那你怎么可以……唔!耍无赖……唔嗯!” 赫连寒云斜卧在榻上,身子半压在那乱动的小女子身上,大手紧握着那放在他胸口的小手。似惩罚的亲吻,落在这个总是如此不解风情的小女子脸颊和唇上:“柳儿要是想知道,那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说。” “那你说……唔!放开……唔唔!”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里,燃着怒火的死瞪着那无耻的美男。他要是想说就说啊!为什么要一直对她又吻又摸得啊? 赫连寒云的手虽说是非常的不老实,可他也是只摸摸她的身子而已!并没有太过于深入的动作,或是带着**的探进她的衣裙里。吻吗?那也只是培养感情的调戏玩笑而已! 柳绮琴见他只是轻声的笑着,不断的亲吻她的肌肤,不断的大手摸着她的身子。 虽然隔着衣服的布料,可那掌中的温度,依旧让柳绮琴觉得自己的身子像被火灼了般,很热很烦躁:“寒,别玩了!很难受……好热!” 赫连寒云听了她的话,不止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的动作加大了。他的唇贴在她的耳畔,轻轻的笑着,如那最诱惑人迷失的魔音:“柳儿热啊?那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说着,便就邪恶的把手探进了她的衣襟里,轻柔的动作,慢慢的加重:“柳儿,要吗?你说要吧!那样……我就会给你了。呵呵呵!” 柳绮琴真的要疯了,这大白天的,又大开着房门。而他们躺的雕花榻又是正对着门,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她紧咬着下唇,紧抓住自己仅剩的理智,声音柔弱的轻哼着:“寒,我心疼……嗯!好疼!” 心疼?赫连寒云一瞬间收尽所有的戏笑,抬起头看着那眉头紧皱的女子,他抱起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对着外边急喊道:“清英……” “不用叫清英了,我根本就没事。”柳绮琴推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笑嘻嘻的便下了雕花榻。 赫连寒云脸色一寒,伸手将那起身的小女子给拉回到了怀里。他双手紧抓着她的双肩,满身怒气的对着她大吼着:“谁允许你拿病作借口的?柳绮琴!” 柳绮琴似乎是被这样盛怒的赫连寒云给吓到了。一双盈水的眸子,怯怯地望着那面色寒冷,眸含盛怒的男子。她是见过赫连寒云发怒的,可这次的好像与上回的不同。 上一回他很生气,生气到失去理智的狠狠折磨着她。 可这回他只是对她大吼,只是怒狠狠的瞪着她。甚至,连抓着她双肩的手,都没怎么用力。 可这样压抑怒火的赫连寒云,似乎让她更害怕。柳绮琴抬起那双柔弱的双手,捧着对方那张如玉的脸,柔柔一笑,带着些怯意的嘟了嘟嘴:“寒,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我以后……” 赫连寒云将她紧紧地抱住,好像很怕一松手,这一直娇气的人儿,便会就此消失了那般:“柳儿,你以后都不要拿自己的……总之不可以拿你的身子来玩笑。不可以,你知道吗?” 第二百七十四章:强敌之侧妃驾到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是被她那前几次的吐血昏迷给吓到了。所以才在她拿自己旧病复发的样子骗他时,惹得他如此大怒的。她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轻点了下头:“嗯!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赫连寒云其实是真怕了柳绮琴会在发病,那样沉睡的她,就好像当年的母妃那样。一闭上眼睛,就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现在是小语心情郁闷不闹了,而小草那神神经经的丫头又闹上了。 小草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王爷,王妃,可以……”她本来是想来问问,是不是可以上膳的?可是她……似乎是打扰了王爷和王妃他们了。 柳绮琴转身望向那门前歪着头,一脸可怜兮兮呆愣小草,她脸一红,轻咳了声:“该用膳了!”说完,便推开了对方的怀抱,站起身走到了那桌边。 小草低着头,偷偷的望了那坐在桌边凳子上,气定神闲喝茶的王妃。看来是她想多了吧?王妃和王爷好像没吵架吧? 守在门外的清英,本来是在赫连寒云喊出那一声后,就想跑进去的。可后来听到柳绮琴那些话后,再加上赫连寒云的那声怒吼,他便知道,这是小夫妻闹着玩呢! 所以,他选择了转身继续守在门前。 可是小草却冒冒失失的闯了进去,唉!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而小草这丫头,又会不会被心情不好的王爷惩罚? 柳绮琴转头望向那依旧站在旁边盯着她看的小草,她眉眼舒展,清浅一笑:“怎么了?不是要吃饭了吗?” “呃?是!”小草这才反应过来,眼神怯怯的偷瞄了赫连寒云一眼,对柳绮琴行了一礼:“奴婢这就去告诉花儿……王爷王妃……呃?可以用膳了。”说着便红着小脸,低着头跑走了。 柳绮琴抬手头疼的按着太阳Xue,轻叹了一声:“在这样下去,我这一生,恐怕就算是没什么清誉可言了吧?” 赫连寒云下了那雕花榻,轻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站起身走向了她。自身后将她抱了起来,而他却旋身坐在凳子上,将那受惊的人儿放到了腿上:“你清不清白,只需我知便可!至于其他人对你的看法?” “只要我认定柳儿你是清清白白的,那其他人的言论,便都可以只当成是那耳旁风了。”赫连寒云怀抱着那柳眉微蹙的佳人儿,笑意温柔中又带着些魅然:“而这些耳旁风,一般我可都是听之忘之的。” 就算是那些没事做的人有时间造谣,可却不代表,他这闲王就一定要陪着他们一起当傻子。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在听完他的话后,便抬头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造的谣,你当然知道那是真是假了。” 坏她名声,损她名誉。 到现在,她都猜不透这个男人,到底这样诋毁她有什么目的?或是又有什么好处? 赫连寒云见她气自己害她,便开始紧抱着,连哄带骗的笑说道:“这些事情的原因,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可是现在……我暂时还不能说,只因怕你心里会难受。” 柳绮琴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去勉强逼着他说。她转回头来,伸手端起桌上的青瓷杯,押了口那杯中的碧色茶汤:“这事我可以暂时不过问,可是……芙蓉花会你人前下跪之事,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或是理由。” 赫连寒云如玉的修指,轻柔的抚着她柔嫩的脸颊,淡色的薄唇,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我单说为你不去上朝,那朝中之人必定是半信半疑的。可若我当众跪妻的这一消息传出,就算是他们心中再难以置信,可他们最终……” 柳绮琴见他说着说着突然不说了,只是用他那一双妖冶潋滟的凤眸瞅着她。她了然一笑,小手将那青瓷被圈在掌心里,拇指轻轻地摩擦着杯沿,低头唇角轻勾,声音淡淡道:“无论他们多难以置信此事,可最终他们还是会忍不住的去相信的。毕竟一人之言为假,万人之言为真。” 赫连寒云非常赞赏的在她脸颊上亲了口:“柳儿果然聪明!如这样一来,我不止可以光明正大的休养生息,更是可以打消他们对我的疑虑了。” 他们?柳绮琴自然是知道赫连寒云口中的他们是谁。一个是他的生身父亲,一个是他的血亲兄弟。两个至亲之人,却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肉中刺。 柳绮琴侧坐在他腿上,单手搂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抬头笑看着他道:“寒,你要喝茶吗?” 赫连寒云笑看着乖顺的依偎在他怀里,柔声的对他笑说着孩子话的小女子。他微低下头,唇靠近了她手里端的青瓷杯,轻押了口碧色的茶汤:“很香!是柳儿你的味道。” 柳绮琴微皱眉,嗔了他一眼:“真是不能对你好,只要一对你好一点,你就又开始欺负人了。” 赫连寒云望着那微垂首喝茶的女子,一嗔一笑,似乎都是那般的让他觉得心暖。他轻吻了下她的粉颊,柔软的触感,细腻的如那羊脂暖玉:“柳儿难得对我好一回,我当然要抓住这难得的一回好,好好的享受一下了。” 柳绮琴微转过脸去,笑意盈盈,似乎是突然很好心情的,在对方那淡色的唇上,轻吻了下:“寒,这样好吗?” 赫连寒云微怔后,便紧揽着她的肩,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柔的亲吻着她的唇瓣:“好!柳儿的味道,胜过世间任何美酒……茶汤!” 柳绮琴在他舔吻着她的唇瓣时,却忽然转过脸去,端着青瓷杯,继续淡笑的品着那微苦的茶:“一会就要吃午饭了,所以,现在不要再闹了,寒儿。” 芙蓉苑自阿七离开后,便不再有人守着大门了。 杨妙晴在娥女的陪同下,如入无人之境的走向了主屋。在哪大开的主屋门前,她便听到了柳绮琴坐在赫连寒云的怀里,笑意盈盈的唤着赫连寒云“寒儿”。 赫连寒云那双清贵华艳的凤眸微闪,淡色的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你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寒儿,寒儿叫得还真顺口啊?” 柳绮琴感到有阴影遮挡住了门口的光线,她便微皱眉转过头去望向那门口。可不看还好,一看真是要老命了。杨妙晴?她什么时候来的?站这里多久了? 赫连寒云似乎是刚发现有人靠近了那般,抬起那张绝艳的美颜,对着门口的杨妙晴,温柔一笑,语气温和道:“妙晴,你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杨妙晴眸光微黯,就算是脸上化着再精致的妆容,也难掩饰她那失望的神情:“王爷生辰快到了,想问问今年……王爷准备在那里过?” “生辰?”柳绮琴看了眼那微低着头,垂眸乖顺的杨妙晴一眼。而后便一脸迷茫的转头望着赫连寒云,微蹙了下柳眉,问道:“你生辰快到了吗?” 赫连寒云微皱起眉头,如玉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伤心表情:“原来在柳儿的心里……我果然是可有可无,一点儿都不重要的。” 柳绮琴的眉头,在听到赫连寒云这些话后,瞬间脸上就黑了一分:“那就请王爷说说,您想要什么生辰礼物吧?” 赫连寒云似乎真的是认真的考虑了会儿,方笑望着那蹙眉微眯眼的女子,说了句:“生辰贺礼,不应该是带着点意外和惊喜的吗?” 柳绮琴对于他这样的回答似乎有点意外,她本来以为,他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向她提要求的。可他却什么要求都没提,只说了这么一句淡淡的话?她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做了个ok的手势:“ok,没问题!礼物我自己想。” “什么‘哦’?”赫连寒云似乎对于她这句话,感到万分不理解的紧皱起了眉头。 柳绮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转过头去,看着脸色阴暗的杨妙晴,笑意清浅淡雅,伸手招呼道:“杨侧妃,请进来坐吧!” 杨妙晴冷眼望了柳绮琴一眼,便提裙缓步进了这房间,在娥女的搀扶下,落坐在了他们对面。她勉强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道:“听说姐姐今日与十皇子……” “王爷,任公子派人给王妃送了一盆黄芙蓉……”岳清怀抱着一株半人高的黄芙蓉,在清英的帮助下,走进了那屋子里。可是,她好想来的不太是时候吧? 柳绮琴望着那株颜色黄中泛金的黄模芙蓉,那双盈水的眸子中,浮现了一抹惊讶后的喜悦之色:“他还真送来了?真不怕他夫人杀了他啊?” “杀了他?”岳清对于柳绮琴的这句话,感到很疑惑:“孙阁老家的紫嫣小姐我见过,弱质纤纤,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应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她应该杀不了任公子吧?” 柳绮琴望着那依旧抱着那株黄模,显得特别吃力,却坚持的不肯放下的岳清。她单手托腮,半趴在桌子上,笑意盈盈道:“岳总管,你要记住一句话,女人杀人不一定要用刀。天下武功千千万,可却只有一种武功,是最厉害,最无敌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情场之人心自私 岳清似乎是实在抱不动那株黄模了,便把那株黄模塞到了旁边清英的怀里。他用手扇着风,大喘着气问道:“你们中原人不是说……万物相生相克的吗?我想,无论再厉害的武功……也会有克星的吧?” 柳绮琴觉得听岳清说话特别的心情舒爽,她笑弯了眼,唇角弯弯,露出那洁白如玉的贝齿,声音柔软愉悦道:“这种武功真的是天下无敌的,绝对没有一个人可以赢,所有碰上它的人,都会输的片体鳞伤。” 听她这样一说,不止岳清感到好奇了。就连清英,也开始对她说得那种神奇武功,而感到万分的好奇了。 柳绮琴望了他们一圈,最后在望了赫连寒云一眼后,便双手托着下巴,半趴在桌子上,皱眉一笑,故作神秘道:“这种武功叫天下第一招,此招不伤人只伤心。无声无影,绝学一出便可惊天下。” 岳清瞪着一双深凹的碧眸,张着嘴,似乎对于柳绮琴说的这种武功感到很惊奇:“王妃,这世间,真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吗?天下第一招,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有!当然有!”柳绮琴似乎是在饭前有点无聊,便笑着开始忽悠起这个单纯的岳清来了。她一双水眸清灵明澈,粉色的唇边,是那悠闲的笑容:“这天下第一招啊!招不在人只在心,千变万化,不争输赢,不问虚名,无欲无求惊世一招定江湖。” 岳清听到了这里,还是没听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武功。不过对此功法,他已经是感到万分的惊奇和羡慕了。他一双碧色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笑呵呵的问道:“王妃,那你知道这种武功……可以在那里学到吗?” 柳绮琴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便对岳清摆了摆手,直起腰来,淡淡一笑,面容极其严肃的说:“此招无招无形,全在人的一颗心。它有个简单的名字,叫做——情劫。” “情劫?”岳清低着头咀嚼了会儿这两个字,很是不解的抬起头问道:“王妃,这名字听着是很奇异,可是它真会……可能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柳绮琴望着桌子上红袖她们摆好的菜式,她执起那玉箸,夹了一道云梦之芹,转头对岳清道:“情之为物,无形无影,可自古能战胜它的人,却几乎没有。然而能躲过它的人,却也是少之又少。” “相思入骨,情根深种。纵是那英雄豪杰,枭雄霸主。也难以以神兵,来抵得了那柔情一击。”柳绮琴边吃着菜,边说着她对着情爱的看法。她记得,这是一个热爱武侠小说的同学,对于那武侠世界里爱情的感悟。 可到底爱情有没有这么厉害?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毕竟她没深深地,深深地爱过一个人。 哪怕是对于赫连寒云,她的感情似乎也是模糊的。 赫连寒云防着她,无时无刻不在防着她。因为他不相信她,或是他根本就没尝试过去相信过任何人。 岳清现在总算是听明白,柳绮琴说的那神奇武功是什么了。原来情劫说的就是情爱的劫难啊?确实啊!这个情之一字,确实很难有人可以战胜。 清英在听完了柳绮琴的这些话后,那刚毅的面容上,便出现了一抹深沉的痛。情劫?他与小语的情,是否也会变成一场劫数呢? 赫连寒云眸光深幽的望着那旁若无人般,吃得美滋滋的小女子。在这一瞬,他忽然有一种自己被利用的感觉。柳绮琴她说情爱是一场劫数,情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那她呢?她是不是也在用她的柔情,来击溃他心中的那道坚硬的冰墙? 然后,然后呢?她要做什么?帮着她父亲来毁了他吗? 杨妙晴虽然没能成为赫连寒云最在意的那个女人,可她却是一个比任何人都了解赫连寒云的女人。此刻赫连寒云虽然一脸的平静,可是那眸中的幽潭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潮。 杨妙晴抬手轻理了下云鬓,笑意柔和美艳,声音更是轻柔的如那飘絮:“今儿听了姐姐一席话后,妙晴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总不讨王爷喜欢了。” 柳绮琴刚夹了一道宫保鸡丁放到口中,就忽然听到杨妙晴这句假惺惺的抬举之言。她咀嚼着口中那宫保鸡丁块,眼睛却清亮的望着对面那云鬓美艳的杨妙晴。 这个杨侧妃一直在给她挖坑害她,这回突然抬举她…… 哼!天象有异,人间必有妖孽。 柳绮琴放下了手中的玉箸,一双盈水的眸子柔柔的望着杨妙晴,唇角微扬起一抹清浅的淡笑道:“杨侧妃是聪明人,而我呢?呵呵!只算是一个不傻的人吧?所以,杨侧妃如果有什么要指教之处,那不妨直言说出来。嗯!我喜欢听直话,而最不喜欢的便是拐弯抹角。” 杨妙晴似乎被柳绮琴这一番话给说愣了。她想过柳绮琴可能会心虚慌张,或者会冷眼寒脸相讥她,又或者……总之,她想过柳绮琴会用各种反应,却唯独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直言笑语对她。 柳绮琴执起那玉箸继续用膳,咀嚼着那酸溜的藕片,对着旁边的清英道:“你去把花交给大叔,然后……去厨房找小语。别问我为什么,你自己心中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意思?没事了,你去吧!” “是,王妃!”清英自然知道王妃这句没事了是什么意思。是啊!他没事了!王妃为他向王爷求了请,他本该受的刑罚,也已经不必去再领了。他知道王妃为他求情,一切都是为了小语。可是他……她和小语会还有可能吗?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那依旧站在原地的清英,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清英,你要记住一点。世间无论什么事,一旦错过了……也许你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可是也许,你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那只是因为人无法再回到过往。”柳绮琴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吃着东西,声音淡淡地说:“遗憾之所以被称为遗憾,那不过是一个人断了的美梦,无法再完成的缺失罢了。” 她失去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 岁月带给她的不止是成熟淡漠,还有那沧桑的悲凉。 如果可以回头,她会早早的,在刘绍齐第一回出轨被抓时,便勇敢的提出和他离婚。 这样的话,也许她就可以在未来,寻找一个踏实的男人,和她建成一个不富裕却很幸福的小家。 平凡的夫妻,可爱的儿女。 哪怕会有争执,可争执过后,至少还是一对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夫妻! 可她的懦弱,毁了她的人生,害死了她的孩子,将她自己置身在了这个争斗不断的牢笼中。 人啊!总是在失去了所有后,才会幡然醒悟。 只可惜,临死的醒悟,只不过是一份带着不甘的遗憾罢了。 赫连寒云望着柳绮琴那沉静的侧脸,是沧桑的孤寂?还是那寂寥后的清冷?他知道,她的心里又在想着某些事情了。可是他却不知,她心里想的那些事,是对他有利?还是对她那位父亲有利?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对面那眸光柔软的望着她身后的杨妙晴。她知道杨妙晴对赫连寒云是真心的,是在这个王府中的女人中,唯一一个不是为了使命而来的。可那又怎样?情场是没有公平可言的。人人对感情都很自私,包括她,她对感情也自私。 “杨侧妃,你知道吗?女人,是情的化身呢!”柳绮琴淡笑低眸,清丽的面容,被门外的阳光映照的有些模糊:“只因为是情的化身,所以才将情视为了生命。可就算是真用生命去灌溉一株情人草,也不一定会结出红色的果实的。” 杨妙晴脸色有些苍白,一双柔美的眸子里,是那黯然的悲伤。她不知道柳绮琴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可她知道,柳绮琴和她一样,都深爱着那个如天人般的风华男子。 娥女微低着头,阴冷的眸光里,闪过一丝诧异。柳绮琴,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女人。难怪赫连寒云如此宠爱她,原来她竟然在这张纯真的容貌下,藏着一颗如此坚忍深沉的心。 岳清似乎是觉得他们在这里太不合适了,便拉着清英,默默的退出了这个烽火将起的房间。 出了房门,岳清将清英怀里的黄芙蓉抱过来,对他说了几句话:“清英,虽然我没听明白王妃的那些……可我听明白了一件事。就是王妃在对你说,让你好好对小语,不要伤她的心。” 虽然小语嘴巴很毒,可她却是个心肠不坏的姑娘。 最多,最多也就算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娘吧! 清英轻扯了扯嘴角,对那金发碧眼的岳清笑了笑:“嗯!谢谢你!岳清。” 他何尝又不知小语好呢?可他真的觉得,自己有些不配拥有小语那份纯真的感情。 岳清偏头望了眼肩上的大手,微皱了下眉头:“谢就不用说了,以后请我喝酒吧!哦!我先走了。” 清英望着那抱着一株高大的黄芙蓉,穿着一身红艳艳长袍的身影。这样看来,岳清还真像是头戴一朵花的俏新郎了呢! 第二百七十六章:没孕之纯属气吐 柳绮琴在说完那些话后,便一直低着头,自己夹菜吃饭,完全将房间里的人都忽视掉了。直到过了很久后,她觉得吃的胃疼的时候,才忽然站起身捂着嘴跑了出去。 “呕……咳咳!”柳绮琴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捂着胃部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剧烈的呕吐,使得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一滴一滴的,如无力地雨滴般,滴落在她那淡色的衣裙上。 柳绮琴在这一刻,她不知道是因胃里难受而使得她掉眼泪,还是心里很痛,痛到她难过得想哭。 “王妃……”红袖随着她跑了出来,蹲下身子,小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将她散落至垂地的发丝,轻轻地收拢了起来:“王妃,是不是很难受?奴婢,这就去请……”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柳绮琴拉住要去请大夫的红袖,回过头去望着那依旧坐在桌边的赫连寒云。她轻勾了下嘴角,似是带着几分嘲笑道:“如果王爷真怀疑我的话……那就请远离芙蓉苑吧!这样的话,王爷就不会时时刻刻担心我会害你了。” 坐在那里纹丝未动的赫连寒云,宽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平静得面容上,无情的风眸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是那犹豫,又似那心疼。其实他也不想怀疑柳绮琴,可是她……她有太多的疑点,不得不让他去怀疑,怀疑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杨妙晴的眸光望向了柳绮琴捂着肚子的手上,吐了?柳绮琴吐了?会是吗?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怀上赫连寒云的孩子?不!这个孩子不可以出生,她绝不可以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王府的世子,只能是她和赫连寒云的孩子。 其他的女人,都不可以有孩子,她们不配为赫连寒云生孩子。 不可以!绝不可以! 一直低着头的娥女,阴冷的眸光,落在了杨妙晴那暗紧握的双手上。呵呵!这个笨女人,又在犯傻了。她要做什么?杀了柳绮琴肚子里的孩子吗? 好啊!她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帮她的好主子,去除掉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好好的完成杨妙晴那肮脏的心愿。 柳绮琴接过红袖递来的手帕,擦拭了下嘴角。在红袖的搀扶下,她捂着依旧不舒服的胃,转身走回了那屋子里。她眸光淡淡的望了赫连寒云一眼,转对那脸色阴暗的杨妙晴,说:“杨侧妃不用误会了,我没怀孕,只不过今天这顿饭吃的……让我觉得有点堵心罢了。” 她不喜欢和人斗,却不代表她真的什么。 她不是傻子,三十年的人生,足以让她的心智,远超过这个十几岁的少女之上很多了。 杨妙晴望着那被红袖扶着的冷漠女子,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她的手放的位置也不是在腹部。难道真的是她猜错了?柳绮琴并不是有身孕了?而只是因为心里堵得难受,所以才把吃的东西全吐了? 赫连寒云在听到柳绮琴的这些话后,微微的垂下了眼帘,那幽深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他以为她有孩子了,心里虽然对她有着防备,可他依然为了这喜讯而心中开心不已! 可她却一上来就打破了他的美梦,扔给了他一个无比残忍的真相——那就是她没有怀上他的孩子。 柳绮琴望着那一只沉静不语的赫连寒云,对方脸上的失望之色,是那样的毫不遮掩的呈现在她面前。她知道,赫连寒云是故意让她看到他有多失望,看到他对于孩子的渴望到底有多深。 可那又怎样?她根本不想要孩子。对于一个总在怀疑她的男人,她没那个勇气去为他生孩子。 赫连寒云忽然站起身来,望了柳绮琴一眼,脸色微冷道:“今年生辰一切从简,在府里办就好。 ” 柳绮琴抬手捂住了那被撞痛的肩膀,微侧过脸去,望着那已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心,有点痛,像针扎一样,痛痒痛痒的,很不舒服。赫连寒云,为什么想要融化你的心,就那么难呢?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耐心可以去融化你的心。 如果有一天我累了,那是不是就代表我的心与你的心一样——等待着那冷却后而被冰封呢? 杨妙晴唇角轻扬起一抹讥笑,可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的温柔,那般的担忧关心:“姐姐,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要不要妹妹我……去让人请虞南海来为你瞧瞧呢?” 柳绮琴收回望着门口的视线,端起桌上的茶仰首一饮而尽,将那青瓷杯狠狠地放在了桌子上。缓缓地掀起那如墨蝶的羽睫,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那幸灾乐祸的幼稚女。 粉色的唇轻扬起一抹淡冷的笑,缓缓启唇,声音冰冷到了极点道:“杨侧妃,你知道吗?赫连寒云他……他是最讨厌聪明女人的。” “红袖,送客!杨侧妃你慢走!”柳绮琴转过身去,走到了那摆着一排红木架子前的书案后,冷傲的坐在了那太师椅上:“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更不想看见——你这个聪明的女人。” 杨妙晴站起身来,似是心情很好的抬手理着云鬓,眉眼含笑,笑容美艳道:“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砸东西泻火气了!姐姐,妹妹告辞了。哈哈……娥女,今天我的胃口不错,记得回去,让厨房多加几道小菜。” “是!郡主!”娥女虽然见不得柳绮琴好,可她却更讨厌这个沉不住气的杨妙晴。蠢货,得了一点便宜就得意,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人,怎么可能赢得了那心思沉静的柳绮琴? 红袖见杨妙晴她们走了,便对着伺候在一旁的丫环,摆了摆手:“把这些都撤下去吧!花儿,记得端杯热牛Ru来。” “嗯!我知道了!”花儿Xing子比较柔静,心思也要比小草细致些。今日的王妃太安静了,静得仿佛又回到了她初见王妃时的样子。 当他们被岳总管挑选送进芙蓉苑来的那日,他们见到的便是那个一身水色长裙,纤手捧着诗书,端坐在院中石桌旁的淡静女子。 她很安静,平常很少说话。只是那般安静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也不笑。 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对于她而言,似乎再无一点红尘之事,可惹她抬眸去观看一眼了。 可后来在王爷频繁的来芙蓉苑后,王妃会有些笑意,王妃会皱眉生气。而不再像以前那样,安静的像一个玉雕的人儿。 可现在……花儿走至门口,回头看了眼那个面容冰冷,双眸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的女子。她又变回去哪个无情无欲的女子了,安静的可怕,冰冷的难以去近触。 红袖见人都走了,她便走了过去,安静的将茶水,缓缓的倒进了那雕刻着兰竹的歙砚里些。拿起那块描画着金粉龙云纹的油烟墨,开始为那一脸冷清的女子研着那墨。 当墨研好了,红袖便伸手将一张宣纸平铺在书案上,用那青玉刻有铭文的镇纸,轻轻地压好。王妃每回坐在这书案后,都会很好兴致的绘画一幅图。 虽然每回画好后,都会被她用那湘妃竹留青花蝶管紫毫笔,给狠狠的画毁掉。 柳绮琴纤指执笔,轻轻地蘸着那浓黑墨汁,在白色的宣纸上,细细的描绘着。赫连寒云,你让我伤心了,又一次的让我伤心了呢! 红袖站在一旁伺候着,没过多久,花儿就端着一杯牛Nai过来了。她走过去,望了眼那低头作画的女子,把手中的托盘,递给了红袖,小声道:“刚热好的,要放凉一会儿才不会烫!” 红袖接过那托盘,对花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那画的差不多的一幅画。抿唇一笑,脸上带着一些无奈。王妃她是气王爷,可到了最后,她不还是心念着王爷吗? 柳绮琴画着画着那幅画,便忽然心中转了个主意。她今天不毁画了,她改修画。她笔尖轻柔细描,把一个原本风华清贵的俊美男子,转眼间便变成了一个绝艳妩媚的大美女了。 红袖和花儿对看了一眼,苦着脸嘴角抽搐着。王妃这是要做什么啊?把王爷画成一个女人?这要让王爷知道了,那王妃……一定会被王爷狠狠地惩罚一番的吧? 柳绮琴搁置了笔,拿起那幅画,非常满意地笑着递给了一旁的红袖:“把它送去凌云阁,亲自交到赫连寒云手中,记得要赏钱。” 她起身端过那杯牛Nai,边走边喝着。路过那圆桌前,便随手将那白玉杯放在了桌子上。她伸了个懒腰,便直接走向了卧室的雕花大床上躺下:“快去吧!我累了,先睡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去吧!” 红袖和花儿行了一礼,便退出了这屋子。 给小语送完饭菜的小草,当回到前院,便看到了那互相推着什么东西的红袖和花儿。她歪着头皱了会儿眉头,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哎?你们在干什么呢?咦?这是什么东西?又是王妃毁掉的画吗?” 红袖和花儿同时转头望向那咬着手指的小草,两人同心携手,一起把那画塞给了小草。 第二百七十七章:月下之美人如斯 小草低头看着手里的画,抬头一脸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干嘛?又让我去丢啊?” “不是丢,是送!”花儿脸微红的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红袖面上也出现了一抹红晕,有些羞愧的望着小草,道:“小草,你把这画送去凌云阁,就说是王妃……王妃送给王爷的。记得要赏钱,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花儿见红袖跑了,她也胡乱找了个理由说:“厨房还没清扫干净,我要去帮着她们打扫了。” 小草,你别怪我,我也不想推你去挨骂的。花儿的内心,其实真的是好纠结的。 小草看着手中卷的好好的画,扁了扁嘴道:“不就是一幅画吗?干嘛都不愿意去送啊?赏钱?没听说过……给王爷送东西还可以要赏钱的啊?” 赫连寒云回了凌云阁后,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似是有些疲惫的自书案后的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哪镂花门前,打开了房门:“什么事?” 清英微弯腰拱手,低头回禀道:“王妃派遣小草前来,来给王爷送一幅画。” “画?”赫连寒云凌厉的脚眉微蹙了下,望向了那低着头,怯怯地偷瞅着他的绿衫子小丫头。伸出手来,声音带着些不悦的淡冷道:“画拿来!” 小草双手抱着那幅画,走了过去,可是她却在递上画前,还不忘天真的说了句:“王妃说要给赏钱才给画的。” “赏钱?”赫连寒云紧皱的眉头舒展,淡色的唇边勾起一抹趣味儿的笑意。他眸光淡淡的,望了旁边的清英一眼,示意道:“给她赏钱!” 清英自身上取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带着满腹疑惑的,递给了那双眼放亮,激动的小脸蛋儿都红扑扑的小草手里。 “哇唔!真有赏钱拿哎?哈哈……给你!”小草接过那大银锭子,便把手里的画给了清英,随之便欢呼着,转身蹦蹦跳跳的跑走了。唔!没想到红袖和花儿真的没骗她啊?真有赏钱拿哎? 可是这么好的事儿,她们两个为什么要让给她呢? 赫连寒云伸手取过清英双手奉上的画,打开一看,便看到了那画中的绝色美人儿。旁边还题了两句诗: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清英微低着头,瞄了那画上一眼,嘴角微微抽搐,抿嘴憋着笑,垂首静立在一旁。他们这个王妃啊!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惊天吓人。把王爷画成女子就不说了,居然还敢题诗调戏王爷? 赫连寒云对于这幅画只是轻蹙了下眉,转头对着清英,笑意温然道:“清英,本王今儿个才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柳儿的画工非常好,简直比孙子奕还要好。而且诗题的也好!完全将本王的神态,尽入笔下。” “王爷所言极是……王妃确实很有才!”清英憋笑憋得脸通红,还要表面恭敬地低头迎合着对方的话,真是为难死他了。 赫连寒云收起了那副画,便转身回了书房:“赏!芙蓉苑众人伺候的王妃很好!每个人……就都赏五两银子吧!” 清英惊愕的抬起头来,随之又恭敬的垂下了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办。”这王爷又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止没生气?反而还很好心情的打赏芙蓉苑众人了呢? 赫连寒云回到书房的书案后,拂衣落坐在了那红木椅上。将那幅画摊开来,伸手拿起那玄玉墨轻研了研,方执起那黑漆描金管黄流玉瓒紫毫笔,在上面细细的描绘着。 既然这小女子要玩,那他就陪她玩好了。夫变女,妇变男,这也未尝不是夫妻间的情趣。 柳绮琴显然是太不了解赫连寒云这个男人了!赫连寒云此人完全就是个脑结构奇特,从不按常理做事的怪王。 芙蓉苑的人全都处在了云雾里,虽然很高兴得到赏赐,可是为什么要赏他们的这件事……却让很多人感到奇怪疑惑。 比如现在的红袖她们。红袖单手托腮,趴在院中石桌上,轻叹了口气:“你们说王爷和王妃他们……” 花儿对此也感到很奇怪,便转头问向旁边懒懒的趴在桌面上,打着哈欠的小草问道:“你去送画的时候,真的没发现……王爷脸上有什么不悦之色吗?” 小草微眯上眼,吧嗒了吧嗒了嘴巴,说道:“没有啊!王爷看起来很好啊!” 一直因为清英疏远她而闷闷不乐的小语,此刻只是双手托腮,发着呆,不言不语。 红袖看了眼那眉头一直皱着眉,一张小脸上全是闷闷不乐的小语,她轻叹了声气:“唉!这个芙蓉苑,可能……唉1真像山雨欲来前的不祥之兆。” “别担心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花儿的话说得,很是没底气,显然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这芙蓉苑看起来,真的好像有乌云压顶了呢? 黑夜如往常一样降临,染黑了整个天地。 一弯银月挂在夜空,满天碎碎点点的星光,闪烁着那可比银月的光芒。 冬日即将到来,星子也慢慢的稀疏了起来。 可那偶尔的明星一颗,如一颗明珠的光泽,明亮且冰冷。 柳绮琴在红袖和花儿的伺候下,穿上了那件红袖精心做的妃红色双绕曲裾。衣襟上是那暗绣的凤纹,宽大的衣袖,垂至膝。在这天意渐冷夜晚,穿着这样的斜襟曲裾,不止可以御寒,更可以添一份秋韵。 红袖为她梳了个精致的单螺髻,金色的发饰中,最显眼的是那只金色的小凤凰。取一撮发丝梳漩涡状,用垂流苏的小发饰固定好,那金色流苏刚好垂在那额上漩涡处。身后那如墨染的青丝,垂至腰际,形成了一面黑色的瀑布。 花儿选了一对金色的蝴蝶流苏耳坠,给那端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轻柔的戴上:“王妃这样子真好看!特别是这衣服,穿上去更显的王妃高雅温婉了。” 柳绮琴望着那桐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手艺真是绝了。这样复杂的发式,也能以配饰装点的如此简约大方。而这身双绕曲裾,更是比她想象中做的还好。 古人对于针织,真的比现代人的想法要丰富的很多。 她只是那日随意简单的划了两三笔,以速写画出了大致曲裾的轮廓。 可红袖这丫头,居然就凭那简单的几笔描线,便给她做了这样一套独一无二的曲裾出来了? 她说的独特,自然是说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的衣服偏好飘逸华丽,有点像隋唐那个时代的穿衣打扮。 而曲裾这样温婉庄重的服饰,她却是没有见过什么女子穿过的。 红袖自红木雕花妆奁里,取出了一个平安扣流苏禁步玉佩,为高雅温婉的女子挂在了那腰间。随之她和花儿一左一右,将那端坐的人扶起来,缓步走向了正堂,随之出了主屋。 赫连寒云今日穿了件青莲色的中袖束腰长袍,外罩着那如月光的白纱衣。一根祥云紫玉簪,将那如墨的青丝轻挽起少许,其余的柔顺的垂在身后。一缕青丝被风拂起,飘飘扬扬,落在了那衣襟前的轻纱上。淡如月光的白纱,黑如墨染的发丝,交错着如那宣纸上的水墨烟云。 柳绮琴来到院中,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男子负手而立,仰着首望着那墨染得夜空。凌厉的剑眉下,是一双幽深如渊的眸子。侧脸的角度,更是勾出他那凤目眼梢的一丝妖娆。 优美脖颈被月光镀上了冷辉,精致下巴微微扬起,更衬得他本就如刀削斧凿的五官,更加的俊美无双。如玉如尺的高挺鼻梁下,是那微抿着的水色薄唇。淡色的唇角,噙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是月光下清冷寂寞的仙人?还是那黑夜中妖冶邪魅的魔王?柳绮琴望着那个俊美如斯,妖冶邪魅的紫衣男子。如水的盈眸中,浮现了一丝痴迷。可那痴迷也只是一瞬,毕竟她内心已不是那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对于美丽的事物,她虽然也会喜欢,也会着迷。 可是她却不会为了这美丽的事物,而失去那些清明与理智。 赫连寒云听着有脚步声靠近,便微侧过脸去,望向那声源。可当望着那款款走向他的美丽女子后,一颗心,一双清眸,竟完全移不开的吸附在了那抹艳丽身影上。 柳绮琴似乎对于赫连寒云那双凤眸中的惊叹之色,而感到很是满意。她微抬起那如玉的双手,在对方眼前转了一圈。笑意清浅温柔,眸光盈盈似月光下的湖水,潋滟晶亮。粉唇微启,露出那如玉的贝齿:“好看吗?” 赫连寒云微颤了下那纤长的羽睫,长臂一伸,便搂上了那清丽女子的纤腰。如玉的修指,轻抚着她的如画眉眼,温柔的吻,爱怜的落在她粉色的唇瓣上:“好看!很好看!” 柳绮琴望着那眉目温柔的绝艳男子,抿唇一笑,轻点点头道:“如若真比起美貌来,恐怕是无一人可敢与寒儿你比拟的了吧?” 赫连寒云修眉微挑,唇边扬起一抹邪魅之极的笑容:“哦?是吗?我倒是不曾知我在柳儿的心里……竟是如此的清晰‘深刻入骨’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清宴之水上明月 柳绮琴自然知道,赫连寒云是在说她……说她那因一时想要泄愤而送去的佳人图。可那又如何?她既然敢画得出来,那她就不怕承认。她微抬起手,如玉的纤指,点上了他的眉眼,唇角淡笑轻吟:“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绝色美人,惊为天人。” 语毕!柳绮琴便离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向着那芙蓉苑大门外走去:“王爷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就要来不及赴宴了。” 皇家宴会,除非是特殊人员,否则便没人是可以迟到的吧? 赫连寒云只是转过头去,望向那缓步走向那大门口的倩影。今日的柳绮琴和往日不同,往日她喜爱青绿那些清冷的颜色,所以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冷清疏离的。而今晚她穿了一袭红色衣裙,独特的剪裁和缝制,让这本该妩媚妖娆的颜色,显得多份高雅庄重。 而在配上柳绮琴那淡淡的浅笑,使得她越发的看起来温婉雍容,淡雅高贵。 奇妙的小女子,似乎总在给他惊喜。赫连寒云负手缓步随了上去,唇边的淡笑随着他的走动,慢慢的隐入了夜色中。 红袖见清英转身便要随上,便忙跑了过去:“清英,你……你不去看看小语吗?” 清英顿步,站在那里,未回头的说了句:“我回来会去看她。” 红袖望着那抹消失在大门口的身影,峨眉轻蹙了蹙:“原本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也许红袖你说得对,这芙蓉苑恐怕真要变天了。”花儿意有所指的,淡淡的看了那痴望着门口的竹秋一眼。这个竹秋可是野心大得很哪!一个婢女的身份,她绝对不会放在眼里。她更不会,只甘心做一个婢女。 上一回聂姬**之事,忽而被杨侧妃查出来。这其中,恐怕这竹秋应是帮了不少忙的吧? 或许,她还说了王妃也知悉此事。 不过,王爷应该是站在王妃这边的。 因有王爷向杨侧妃施压,所以这件事才没被捅出来,更没因此而坏了王妃的名誉。 可在王爷的心里,恐怕便就此留下了这个解不开的疙瘩了吧? 所以王爷对王妃,才会总是这般忽冷忽热的。 说起来,自竹秋来到这芙蓉苑后,这芙蓉苑便没得到过一天的安宁呢! 红袖也心知这芙蓉苑发生的所有坏事,都和这个心思阴沉的竹秋有关。可暂时她还不想打草惊蛇,毕竟看王妃的样子,似也不打算现在就将竹秋给处置了。 只希望,这个竹秋能悬崖勒马,千万莫要辜负了王妃的一片善心。 如她非要向那深渊跳去,那她红袖便也只能狠下心来,为王妃做一回恶人了。 夫人遗命,无论如何,都要保王妃此身安好。 她一生深受夫人恩惠,夫人更从未薄待过她分毫。 虽夫人疼爱她不及王妃,可却也是把她当做女儿般的疼惜着。 而今夫人已不在,唯留下王妃这一个女儿。如她不能保护好王妃,那将来……就算她下了黄泉,也难再有脸面去见夫人。 王妃啊王妃,您的心有时候,真是该冷点狠点呢! 第二次赴宴,这本该是让陵王府所有女人羡慕的事儿,可是对于柳绮琴而言,却是再一次体会那地狱般的折磨。 赫连寒云单手背后,唇含笑意的随在柳绮琴身后。这个小女子似乎是很不喜欢这样的宴会,坐在马车里便一直没有说话。而今到了这皇宫里,她还是依旧静默的在宫人的领路下,步履缓舒,姿态雍容的走在这宫道上。 其实柳绮琴心里很担忧,毕竟上回皇后生辰的夜宴上她就被安萱为难了一番。而这回呢?更有一个月仪公主……总之,月仪这个梁子,完全和她无关,都是因为赫连寒云那个妖男惹得桃花债。 人难道真的是视觉动物吗?只看那表皮的美丽,却不会去深究那内里的邪恶吗? 赫连寒云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那些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们,难道就要这样一个个的被他骗进了狼窝了吗? 不对!她也在陵王府里呢!这样一说,岂不是她把自己也给一起骂了吗? 赫连寒云脚下加快了一些速度,胸膛贴近那个红衣女子清瘦的背,伸手紧搂住了她那纤柔的腰肢:“真的不喜欢吗?那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府,可好?” 柳绮琴虽然被他的忽然靠近给吓到了,可之后平复下心境,便目视着前方,嘴角微弯下,清丽温婉的玉颜,出现了一抹无可奈何之色:“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已经到了这里了,难不成还能转身出宫不成?” 如果他赫连寒云真的可以推辞掉这个宴会,便也不会那么早早的让她着装打扮了。 赫连寒云听着她那略带埋怨的语气,便低头不顾前后的宫女都在的尴尬情况下,吻了吻她的脸颊:“生气了?可是我也没办啊!谁叫人家乾元国弄箫太子的面子大呢?” 柳绮琴对于他偶尔的无赖行径,只能采取那置之不理的态度对之。说什么洛弄箫面子大?其实还不是天凌国要顾及这乾元国的邦交之情,不能怠慢了人家身为来使的太子殿下吗? 华清夜宴,水上明月。 柳绮琴一路走来,都对于这个水上如明月般高悬的华清夜宴,而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太美了!完全可以比拟月上广寒宫了。 金色的八角屋顶,有点像凉亭的形式。 上以琉璃为装饰,绘以彩色浮雕。在灯光的照耀下,湖面升腾起那薄薄的袅袅雾气,人站在远处望去,就好像看到了那月上的仙宫那般飘渺梦幻。 圆形的汉白玉地,打磨的恍如真的明月那般白璧无瑕。 四周的白玉柱上,盘绕着那腾云的金龙。 那规律摆放的竹青色大理石雕成的翘头案几后,是那绣着繁复花纹的软垫。 案几上放着金盏银杯,那精致的金色小碟中,还放着漂亮的小点心。 长颈的金色雕花酒壶里,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酒香飘出。 可这一切的美景,都让柳绮琴觉得万分的不自在。这样的宴会,似乎要比皇后的生辰……还要隆重许多了吧? “陵王,陵王妃到!”宫人的高喏声,拉回了那些在宴会上走来走去,各打着招呼,或是拉着关系的臣子家眷们。 柳绮琴在这一刻,忽然有种被万道激光闪到眼睛的感觉。为什么每回她一出现,这些人都总会以怪异的眼光盯着她看呢? 被几名大臣围着的赫连夜白,狭长的眸子掠过众人,直望向了那一身红衣华服的女子。 赫连寒云站在柳绮琴身后,大手在她优美的背上摸了下。淡色的唇边噙着温和的笑容,低醇的声音轻如夜风般擦过她的耳际:“怎么?是怕了吗?” 柳绮琴唇角轻扬,淡淡的浅笑,如那明月投下的一缕薄纱般柔美。淡雅的声音似水温柔,自那微张合的粉唇间,缓缓的溢出:“怕?如此仙宫美景,只会让人痴迷,又怎会让人害怕呢?” 说完这些话,柳绮琴便以最端庄的姿势,双手交叉置于腹部,缓步舒徐的步入了殿内。 长长的裙裾,红艳的在身后拖出一抹艳丽的绚烂。 如有烟雾缭绕余地,那向众人走来的,便可能是那月中临凡的仙子了。 一向天真烂漫的赫连沛文,自人群中窜了出来,跑到柳绮琴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方笑呵呵的赞了句:“柳姐姐,你这样子太好看了!比你种的芙蓉花还要好看。” 柳绮琴抬眸望向面前的少年,浅笑优雅的淡淡回了句:“十皇子这样也好看!如那陌上花开中的少年,碧衣似水,飘逸翩然。” 赫连沛文似乎对于她的夸赞很受用,微扬起下巴,笑容纯真灿烂:“柳姐姐,今日这儿可没芙蓉花,你可是……别想再给我戴花了。” 柳绮琴的眸光淡淡的看了眼四周,嗯!何止没芙蓉花,就连朵别的花也没有。 赫连寒云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方举步单手背后的走了过去:“你们一见面,就要提那些旧仇。这要是时常下去,你们的仇,岂不是要结大发了?” 柳绮琴微转头望向那笑意温然的男子,她总觉得,赫连寒云很不适合这种温和的笑容。他应该是那邪魅的妖冶狐狸,而非是那温润如玉的君子。 赫连沛文一双晶亮的星眸,忽闪忽闪的望着那一身紫衣的俊美男子。他这三哥,似乎是越来越好看了?难怪!难怪那兔子公主如此喜欢他这位妖孽三哥。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宫人的高诺声扬起,随之便见一道明黄身影步入殿内。那明黄身影后,还跟着一群姿容绝色的华服女子。 赫连夜白带领众臣与家眷,跪地行礼叩拜:“拜见父皇母后!” “拜见皇上皇后,众娘娘!” 柳绮琴双手交叠放于膝头,蹲跪着,低头行着礼。不是她耍滑头,而是上回跪的腿麻之事,让她至今都记忆犹新,刻骨铭心。不是她用词不当,而是真的刻进骨子里,印在心上了。 赫连寒云微低着头,偏头望向那姿态虽优美,可却偷懒不下跪行礼的女子。看来真是跪怕了!这次居然在人群里,玩起偷懒耍滑的鬼点子来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仇怨之两大情债 赫连弘基温和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扫视了眼人群。忽而被一抹艳红所吸引,他身子微微地晃了一下,张了张口,嗓子似乎有些干哑:“你……穿红衣的是何人?把头抬起来,让朕看看!” 看看?众人心下都起了疑惑。这皇上不会和太子殿下一样,都看上了陵王妃了吧? 柳绮琴虽然心下对于这个皇上的命令,感到很是怪异。可她依旧应了声,缓缓的抬起了头来。清丽的小脸上,是那淡漠的疏离浅笑。 赫连弘基望着淡笑清然的女子,他的眸光微黯淡,布满岁月沧桑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原来是陵王妃啊?朕倒是很少见你这孩子……穿得如此艳丽呢!” 艳丽?柳绮琴微低下头,眸子微眯起。她是喜欢些比较清爽的颜色,可却不代表,她就不会穿些稍微艳丽的衣服啊! “都平身吧!”此刻的赫连弘基,显然是有些情绪低沉。在何公公的搀扶下,他步上了玉阶,走到主坐案几后,拂衣跪坐在了那绣着繁复花纹的锦垫上:“众卿都各自入席吧!” 柳绮琴似乎是不愿意再出彩了,所以便安静的随着赫连寒云,走到左边赫连夜白的下手案几后,优雅的跪坐在了那里。看来!只要进了这个皇宫,就免不了这要命的下跪。 这一场宴席下来,估计她这腿就该彻底没知觉了吧? 赫连沛文依旧是坐在她与赫连寒云下手处,他此刻见宴席没开始,便伸着脖子,小声的和柳绮琴聊了起来:“柳姐姐,任君行那厮……有把那株黄模送去给你了吧?” 任君行?黄模?柳绮琴转过头去,眸光略带疑惑地望着那一脸笑容灿烂的少年,语气淡淡的问了句:“你对任公子做了什么了吗?” 赫连沛文似乎对于他对任君行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愧疚,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道:“我去他家了啊!直接找他夫人要的。可他夫人知道了后,便让他罚跪祠堂去了。之后啊?孙哥老家不愧是书香门第,礼信传家!那紫嫣小姐生完气后,便把那株黄模吩咐人送到你那陵王府去了。” 跪祠堂?柳绮琴面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看来啊!她和任君行也似乎……结下了一段仇怨了呢!真要命!这赫连寒云会惹来桃花债害死她。而这赫连沛文却会惹来芙蓉债……真是欠人情又结怨的一笔苦债啊!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便担忧的关心问了句:“柳姐姐,你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柳绮琴伸手端过桌上那雕刻着龙纹祥云的银杯,轻抿了口那杯中红色的葡萄酒:“我没事!就是有点……嗯!没什么了!” 赫连寒云偏头望着那粉唇被染上淡红酒液的女子,对着那一脸迷茫的少年,说了句:“她是被你的做法吓到了。” 孙紫嫣,是出了名的京华第一才女。她不止文采斐然,更是样貌出众。 更有人赞她“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满山总粗俗。”清然天姿,空谷居士之美名。 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紫嫣小姐的脾气可也是很出众的。 就连这被帝王都礼遇的七星公子,对于他这位才貌双全的姐姐,也惧怕上三分呢! 在赫连沛文还想开口说话时,便听到了一声拉长了声线高诺。 “乾元国太子,月仪公主到!” 在座各人皆一下子全噤了声,转头望向了那白玉阶上走来的二人。 洛弄箫一身晴空蓝窄袖长衫,腰束着白色流苏丝带。墨染的发丝仅以一条冰蓝色的丝带轻束起少许,任其余的发丝披散在身后,余两缕发丝飘逸于衣襟处。 风姿清然,玉箫横臂。莹润的秀美玉指,似比那翠玉碧箫还晶莹剔透。 洛弄箫的步伐总是那般从容舒缓,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永远似那拂面不寒的杨柳风。轻柔、飘逸。 而在他身旁的是那个精灵般的少女,洛月仪一身火辣艳丽的波斯服,竟将她少女婀娜曲线尽勾勒而出。纤细的腰肢,雪白的肌肤,白藕似得玉臂上带着金色的九连环细手镯。 一双金色的翘头尖鞋,在她走动时浮动薄纱裙裾,隐隐显露出她那白皙圆润的脚踝。 头上披的红色纱丽,滚边上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微卷的黑色长发,垂落在胸前,将脖颈上的那金色流苏项链,若隐若现的半掩了起来。 而在她的眉心间,则垂着一个金色的流苏的精致额饰。使她少了那少女的清纯,多了份异域女子的妩媚风情。 当洛月仪的视线瞥向她时,柳绮琴便在心中长叹了声!这下可完了,女孩子最忌讳宴会上和人撞衫。虽然她们的服装没撞在一起,可是这红眼刺目的颜色却撞了个满天红。 洛月仪那月牙眉微皱,樱桃似得红润小嘴一嘟,整张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便浮现了一抹委屈的不甘神情。明明她都让人去打听了,都说陵王妃爱穿清雅颜色的服饰,打扮得也极其简单随Xing。 所以她才想着自己穿一套艳红的波斯服饰,再将自己打扮的艳丽妖娆些。那样和柳绮琴站在一起,才可以显得她是红花,而对方只是个陪衬的绿叶嘛! 可现在呢?这个清汤水,淡素颜的柳绮琴居然给她耍赖!她怎么可以突然不素淡清然,而穿起红装戴金饰,把自己打扮的如此明艳动人了啊? 柳绮琴看着那个委屈的脸蛋儿红红的小公主,嗯!其实她真的很可爱!如果她不抢她夫君的话,她倒是很愿意和她交个朋友。 赫连沛文望着那走进来的洛月仪,撇了撇嘴,笑着嘀咕了声:“明明是只兔子,却偏偏要扮成狐狸。” 柳绮琴紧抿着唇,微低着头,有些人俊不禁的小声道:“小文,你似乎很不喜欢她?是她哪里得罪你了吗?还是你这男人大丈夫,在和这小公主计较那芙蓉花会上的小仇呢?” “我才没有呢!谁有空和她计较啊?”赫连沛文微嘟起嘴,小声的嘀咕着:“是父皇他……非让我陪着这兔子公主游玩京华。我不想理她,也不想陪她嘛!” 柳绮琴微偏着头望着那垂头丧气的任Xing少年,眸光柔软的笑了笑:“那以后她让你陪她玩的时候,你把我也叫上,我也很想去好好游玩一下京华呢!” “真的吗?柳姐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赫连沛文转过头去,眨了眨那如星的眸子,咧着嘴笑说道:“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去找柳姐姐……三哥,到时我也带你一起玩,你就别老关着柳姐姐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微抬起头来,转头望了眼那一脸希冀的少年,随之一双潋滟的凤眸,便紧锁在了那一脸从容淡静的柳绮琴脸上。过了许久后,他才玉手端着那银制酒杯,修指轻击着那杯沿,淡淡的问了句:“我有关过你吗?” “你没关过吗?”柳绮琴淡淡的瞅了他一眼道。就算是自她醒来他没关过她,可之前呢?他敢说没关过元身吗? 赫连寒云轻挑了下眉,转过头望着哪一上前参拜洛弄箫一行人,淡淡的说了句:“随你便吧!” “多谢王爷成全!”柳绮琴望着赫连寒云说完这句话,便转过头去,对着那一脸等候的少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你三哥答应了,以后去玩,可别忘了叫上我。” 赫连沛文抿嘴笑着,对着那红衣女子,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我会记得叫上柳姐姐的。” 他这个三哥就是快臭石头,平常只有他把别人说服,却从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主意。 可柳姐姐却做到了,硬是把又臭又硬的三哥,给变成了又软又香的……桂花糕。唔!味道不错!赫连沛文心情非常爽的吃着桌上金色小碟中的点心。 一直暗中窥探着他们两桌的赫连夜白,自然是注意到了柳绮琴那巧笑嫣然,比出剪刀手的娇俏调皮小模样了。原来她就算是表面看着再冷漠淡静,可内心也始终还是一个孩子啊? 她似乎很喜欢和小文玩,是因为小文天真没心机吗? 所以她愿意和小文接触,愿意和他在一起玩。 只因和小文在一起,她不用有那种随时要劳累着心去提放对方的感觉。 洛弄箫以储君身份出使天凌国,所以对于兄弟之邦的帝皇,不用行跪拜大礼,只要微弯腰长揖一礼便可。 洛月仪的母亲是西域波斯人,她在乾元国便就一直习惯波斯礼节。她白嫩的小手微搭在裸露的削肩上,微弯腰行了一礼。 兄妹二人同时行礼,对着正坐上的君王高喏。 “乾元国来使见过天凌陛下!” “洛月仪见过天凌陛下!” 正位高坐的赫连弘基,轻抬手,温和的笑道:“洛太子免礼!月仪公主免礼!” 洛弄箫身姿如修竹玉立,笑意如Chun风熏暖:“来天凌国之前,父皇曾嘱咐我,要为天凌陛下来送一份薄礼!” 在他的示意下,洛月仪将怀抱的长形红色锦盒,递给了手拿拂尘的何公公。 何公公恭敬的接过礼品,步回玉阶,将那礼品送到了那身着明黄金龙袍的帝王面前。 第二百八十章:无奈之被宣战了 赫连弘基打开那锦盒一看,里面竟只是一块叠好的羊皮纸。他打开拿羊皮纸一看,中年微发福的身子微颤了下:“这……这是……” 洛弄箫淡淡一笑,如珠落玉盘的温润声音,缓缓地说道:“当年签订和平盟约之时,父皇便想过要归还天凌国这边城两座城池。可朝中文武大臣,却一直为了父皇这个决策而争论不休。直到前一个月前,此事方定下来。故此父皇特派遣我来,出使天凌国归还贵国的两座城池。” 赫连弘基的在听完洛弄箫这些话后,温和的面容上,浮现了那一丝激动之情。他抬手示意,笑意温和道:“长赢兄的礼物,很让朕感动!洛太子,月仪公主,请入席!” 洛弄箫微颔首,随之与洛月仪走向右边的两张案几后拂衣坐下。 洛月仪坐在了左边第二个案几处,刚好和对面第二个案几处的赫连寒云夫妇俩打了个正对面。为什么这么好看的温柔男子,会早早的有了王妃,并且还有了那么多的姬妾了呢? 这几日她一直让仲阳帮她去查探,打听清楚赫连寒云的所有事儿。 可是,这个温柔俊美的男子,曾经不止有过断袖史,更是妻子小妾一大阵,完全毁坏了她对他完美初见的好印象。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喜欢这个温和淡雅的绝艳男子。 谁让他长得那么好看呢!她看过他第一眼后,就被他勾了魂儿,害得她每日茶饭不思,夜夜难寐了。 柳绮琴举杯淡淡一笑,敬向对面把她当头号情敌的小公主。抬袖掩面,浅啜杯中酒,低声说了句:“看来王爷你,很快就要成为乾元驸马了呢!” 赫连寒云不动声色的饮着酒,唇角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意,同样压低声音道:“柳儿是又在吃醋了吗?” 又吃醋?说得她好像很爱吃醋一样。柳绮琴眸光微敛,纤长的睫毛如帘幕般,半遮半掩去哪眸中的一丝不快。平静淡然的声音里,满是看笑话的不在乎:“王爷说笑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眸光便泛着疑惑的定在了那举止风雅,笑意清浅温和的洛弄箫身上。 乾元国君洛长赢竟然会派自己最珍视的儿子,与自己最宠爱的小公主来出使天凌国? 是单纯的只是为了示两国友好,送还曾经掠夺去的两座城池?还是……还是其中掺杂着什么让人不明意味的目的呢? 月仪公主芳华正茂,娇俏可人儿。而洛弄箫又是那样的才华出众,气度不凡的一国储君。 喜结秦晋之好吗?乾元国君是这个意思吗?不止要让女儿嫁入天凌国,更是要让自己的儿子娶得一位天凌国公主回去吗? 赫连寒云顺着柳绮琴的目光,望向了那个与他父皇与群臣客套的洛弄箫。他唇角轻勾,扬起一抹极致魅惑的笑容,靠近柳绮琴压低声音道:“柳儿一直盯着别的男人看,我可是……会很生气,很吃醋的。” 柳绮琴转头望向身旁的紫衣男子,对方那双含笑的凤眸中,深藏着一抹不悦的薄怒。她眸光淡淡,笑意清浅道:“这样的王爷,看起来似乎很没风度呢!”说完,她便转回头去,继续眸光清淡的望着那个蓝衣男子。 洛月仪也许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愿意嫁到天凌国来,可是洛弄箫……他似乎是一个很不喜欢拘束的人。 因为每次见他时,他的穿着都极其简单轻便。 在他的身上你只能看到洒脱,只能看到风雅。绝不会找到一丝累赘,或是繁琐。 他有一双很美的手,一双比女子还要美的手。这个人很注重养生,而且,应该还有些轻度的洁癖。 他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给人的感觉都是干净清爽,如清水冷泉,如清风淡雅。 这样的男子不止外貌吸引人,优雅的举止,温和风雅的气质更是惹女子喜爱。 可这样的一个完美男子,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天凌国的公主们,有哪一个是可以与他并肩而立?可以与他相配美的呢? 赫连寒云微皱眉,这个小女子是故意在气他吗?越不让她看,她就越看的起劲儿。 赫连沛文也微皱着眉头,一双如星子般晶亮的眸子,带着厌恶的望向对面的那个风雅温然的蓝衣男子。这个洛弄箫,真的是和他的兔子妹妹一样的……一样的让人讨厌。 赫连夜白的眸光也自柳绮琴身上,移到了对面的蓝衣男子身上。洛弄箫不愧是天下四绝之一的吟风公子,这才多大一会儿,便已经引得那一向淡漠清冷的女子“全心注视”了? 洛弄箫唇含温然淡笑,与高座上的赫连弘基寒暄了几句,便随着众人敬酒的热度慢慢退却后,开始和众人欣赏着那天凌国的飞天凌霄舞。可那几道热切地目光,却如利剑般使他不得不去面对。 洛弄箫秀美的玉手端着银杯,笑意温然的望向那非常同心的兄弟三人,遥敬了他们一杯酒。他轻抬手遮面饮酒,眸光却清清淡淡的,望向那对他笑得很是和善的红衣女子。这位陵王妃,似乎比他想的要有趣儿得多了。 柳绮琴本是不喜欢喝酒的,可既然人家吟风公子一番好意敬酒,那她这个陵王妃又怎能不领情呢? 洛弄箫见对面的红衣女子端起银杯回敬他,他唇边难得的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个陵王妃当真是会害他,这下他可要被这怪异的三兄弟的目光给杀死了。 洛月仪对于柳绮琴敬酒之举,感到很是反感。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妇人之德吗?居然当着自己的夫君面前,和她的四哥哥眉来眼去的。四哥哥也真是的,为什么要理这个女人啊? 洛弄箫转头迎上自己妹妹的眸光,唉!这个月仪,真是被父皇惯坏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吃一个有妻子男人的醋,如若被人看到,恐怕是难免要被人笑话一番了吧? 安萱的眸光,在洛弄箫进来后,便一直紧随着他不曾移动过半分。早听闻天下四绝的四公子皆是才貌双全之人,早先对于她三皇兄的样貌,她便时常的惊叹,世间怎会有这样绝美的男子? 而后她又见过那个有仙医之称的凤无殇,那个男子真的像一个仙人般,超凡脱俗,不染纤尘。 而今又见到了这个吟风公子洛弄箫,他虽身为一国储君,可却没有那些冷然骄傲之气。 反而,他的身上有那种书香风雅之气,举手投足间皆是洒脱的不拘风采。 洛月仪忽然站起身来,纤纤玉指直指向那淡笑饮酒的柳绮琴,精巧的小下巴高抬,清脆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你,陵王妃,我要向你宣战!” 赫连沛文正喝着闷酒呢!忽然听到洛月仪发疯般的话,酒水一下子便卡在了嗓子里,使得他剧烈地猛咳嗽了几声:“你这……月仪公主,您喝醉了吧?”他将本要说出的话一转,咬牙笑说道。 这个死兔子公主,发什么疯啊?居然要向柳姐姐宣战? 柳绮琴偏头望了眼那一副笑意慵懒,摆明是在等着看好戏的赫连寒云。她放下酒杯,缓缓地转过头望着那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的小公主,淡淡一笑说道:“月仪公主,我只是个弱质女流……可是不会什么武功的呢!” “谁要和你打架了?我说的是……”洛月仪走出了坐席,来到那光滑如镜的中间空地上,挥开了那些舞姬,白嫩的小手掐着她的小蛮腰,站在那里很是高傲道:“我要和你比跳舞,你天凌女子不是最身姿轻盈如燕,舞姿如凌波仙子的吗?我今儿个就和你比你们天凌女儿最拿手的歌舞,你敢应战吗?” 迎战?陵王妃她敢迎战吗?众人的视线,包括高台上赫连弘基的视线,都集中一致的望向那淡笑的红衣女子。 柳绮琴在万众瞩目下,淡笑着望着那气势如虹的娇蛮小公主,粉唇微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不敢!” 她天凌国女子舞跳得好,可不代表她这个穿过来的灵魂也会舞跳得好。 上回的西域舞差点让她学的崩溃,这回还跳?跳什么?跳西域胡旋舞?那她的腰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洛月仪的母亲是波斯国的公主,那热辣的西域风情舞蹈,肯定比她这个半吊子跳得好。 和她比舞,那不是往枪口上撞,找死呢吗? 她虽然不是那聪明伶俐的人,可也不代表她是个明知是死,也还要去送死的笨蛋啊? “呃?你说什么?”洛月仪以为她耳背了,瞪着一双可爱的兔儿眼眨巴眨巴,瞪着柳绮琴再次问道:“你刚才说不敢?你是骗我的吧?你怎么可以不敢啊!” 众人显然也很意外这位陵王妃的回答,不敢?这个女子居然就那么直接的对向她宣战的人说“不敢”? 洛弄箫倒是对于这女子的回答,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这女子Xing情淡漠,对什么事儿都显出一副全不在意的样子。这样的人,不同意和月仪比试才是正常的。如果她真的张口同意了,那他心里才会觉得讶异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错认之她非倾妃 柳绮琴唇角微扬,好笑的望着对面像个孩子一样的洛月仪。她这是在做什么呢?撒娇还是蛮不讲理?她怎么就不可以拒绝了?有谁规定过,只要有人来挑战她,她就一定要出去应战的? 洛月仪见她依旧坐在那里不动,便嘟了嘟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她直接过去将柳绮琴给自席位上拉了出来:“我不管!你一定要应我的宣战,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柳绮琴看着那个拉着她的手腕,一脸任Xing的可爱公主。这样看来,她的心思似乎比小文还要单纯哦?什么事都明面上来,想要什么就大胆的争取。从不做作,敢作敢为,还真是这波斯人基因的Xing格呢! 赫连沛文自坐席上站了起来,对着那娇蛮任Xing的洛月仪,皱眉撇嘴道:“哎,你这个兔子公主,真想变成狐狸吃人啊?柳姐姐都说了,她不和你比了。因为啊!她没你那么小家子气,没你那么不懂礼节!” “呀!我哪里不懂礼节了,你这个娘气皇子。”洛月仪气的小脸通红,松开了柳绮琴的手腕,跑过去张着五龙爪,咬牙切齿的气愤道:“你这个讨厌鬼,再说话我就咬死你啊!” “我娘气?你这只死兔,难道真想变成臭狐狸不成?”赫连沛文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对着面前那嚣张的洛月仪,咬牙切齿道:“你敢咬我吗?你信不信在你没咬到我之前,我就先把你的兔牙全给打掉了啊?” 众人对于这两位贵重的皇子公主,如此失礼叫嚣的对骂,感到很是尴尬的半掩着面低着头。唉!这十皇子Xing情平常挺和善的,今儿个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和乾元国月仪公主给大骂起来了呢? 洛弄箫倒是很淡定的望着他那撒泼的妹妹,嗯!月仪的脾气似乎在渐长啊?难道她真的和这位十皇子上辈子有仇?所以才只要一见面就会斗嘴抓狂? 洛弄箫的目光随之又落在那静立一旁,淡静含笑,姿态闲适的红衣女子身上。这一身红衣似火本该妖娆妩媚,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是那般温婉静谧。就如同那画中走出来,手执烟青色油伞,行走在蒙蒙烟雨中的秀雅女子。 安萱望见洛弄箫的视线一直盯着柳绮琴看,那眸光里的一抹兴趣之色,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为什么?明明她才是京华第一美人。可是为什么所有人的视线,都只会注意到柳绮琴这个冷漠的女人,而不会来看她一眼呢? 别的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这个出使天凌国的洛太子,也会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而生出兴趣来了呢?安萱微低着头,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打断了那二人的争吵:“三皇嫂过谦了!上回我记得在中秋夜宴上,您那一舞西域胡旋,可是跳的很美妙呢!” “胡旋舞?”洛月仪丢下那生闷气的十皇子殿下,转过身走到柳绮琴身旁,眸光疑惑的瞅着她道:“你会跳胡旋舞?” 柳绮琴微偏头望了眼安萱,唉!又惹祸了!这个洛弄箫没事盯着她看做什么?现在惹得安萱醋意大发,故意将她推到了最尴尬的地步中了吧? 跳胡旋舞?她可以拒绝吗?她真的不想跳。而且她今天穿得衣服,也不适合跳哪妖娆妩媚的胡旋舞。 洛月仪才懒得管柳绮琴愿不愿意呢!直接拉着她走到中间空地,抬手挥退了那些舞姬,微微一笑道:“陵王妃你逃不掉了,陪我跳一曲吧!来!奏乐!” 柳绮琴听着这奏起的乐舞,她无奈一笑,望着那开始热情飞舞的洛月仪。为什么这里的女子总是喜欢比舞呢?难道除了琴棋书画,歌舞诗赋,便没有其他的可比的了吗? 洛月仪见柳绮琴只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跳舞的意思。她旋转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便把她拉过来共舞。 柳绮琴对于洛月仪的强横霸道,只能是一脸无奈的陪着她跳。跳什么呢?汉舞虽然难舞,可她穿着着汉服跳起来,做几个简单的动作应该不会……太难,太难看吧? 柳绮琴唇边浅笑清然,指若兰花,左臂横于胸,右臂高抬,窈窕身姿轻转,裙裾如花散开。 柔软的舞姿,轻盈的舞态,似空中浮云,又似蜻蜓点水。 如镜如月的汉白玉地,似是有水光荡开微波。 轻舞曼妙的女子,在那白玉盘上飘来舞去,似那云水间轻舞飞扬的凌波仙子。 众人望着中央起舞的两名女子,一样的红衣似火,一样的金光灿然。 可跳起的舞却一个是妖娆火热,一个是清扬婉兮。 洛月仪如果是那摇曳生姿,奔放热情的俏丽少女。 那柳绮琴便是曼舞轻姿,如诗如画的温婉女子。 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赫连沛文,终于缓缓的坐了下来。他香了口唾液,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轻舞的女子,难以置信的问着旁边人,道:“三哥,柳姐姐她很会跳舞吗?” “不知道!”赫连寒云直接无视掉少年那疑惑的目光,一双幽深的凤眸,好似浸染的浓墨般,黑的化不开,深沉的如那幽渊的冰水。他真的不知道!对于而今的柳绮琴,他似乎是越来越没有把握了。 她的锋芒在一点点的展露,就像是一把深埋的宝剑,慢慢的出鞘,释放出它该有的耀世光芒。 可是,这一把双刃剑,却会在伤了敌人的同时,也会伤了自己的至亲至爱。 他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与这个总会依偎在他怀里任Xing的小女子,会不会有一天,转瞬间成为了他命中的宿敌。 如果真到了那一日,他真的可以提剑与这个女子对持吗? 不!他无法对她挥剑,毕竟她是……她是他深爱的女子吗? 在这一刻,赫连寒云迷茫了。他,他似乎真把心丢失在这个女子身上了。可她的心呢?又是否也在他的身上呢? 柳儿,如将来你我真到了刀剑相向之时,我希望,你可以赢! 死不痛苦,生不如死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人是自私的,宁可死在最爱人的手中。也不愿意自己爱的人,死在自己的剑下。 只因,世间最痛苦的事,便是亲手弑杀你最爱的人。 红色,妖艳且残酷的颜色。它会化成水染红你的双眼,它也会变成血色利刃凌迟你的心。 无论是水是刀,它都是一种非常残酷的东西。 只因它的名字叫做——血。 赫连夜白对于这个使他变的心软的女子,再次露出了惊叹之色,还有那更深沉的迷恋之色。柳绮琴,似乎只要想到她的名字,便会让他心如猫挠,火辣辣的疼。该死的女人,本宫早晚会得到你的。 “倾倾……”那高座上的赫连弘基,忽然站起身来,跑出了坐席,跑向了那道红艳的身影:“倾倾,倾倾……” 贾皇后伸出的手,缓缓地收拢,最终垂了下来,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倾倾?他还是没忘记那个早已死去的丑女吗?为什么她让他看到了那个女人最丑的样子,他还是对她无法惧怕到遗忘呢? 素玉消瘦苍白的手,轻搭在了贾皇后肩上。虽然她什么话都没说,可却便足以拉回那即将失去理智的贾皇后。 贾皇后平复了下心绪,伸手向素玉,借着对方的搀扶,她起身步下了玉阶。走到了那已经失魂的赫连弘基身后,柔声的轻唤了声:“皇上,她是寒儿的陵王妃,不是倾妃。您看看,您仔细看看,她真的不是倾妃。” 赫连寒云此刻也起身出席,走过去搂住柳绮琴腰肢,低头看了那呆愣住的人儿一眼,便转抬头笑意温和道:“父皇可能喝醉了,所以便把柳儿看成是母妃了。” 赫连弘基似乎真是回过神来了,他收回了紧抓着柳绮琴肩膀的双手,,抬起那苍老的手,覆上了额头:“是啊!朕有些不胜酒力了,醉了!” 倾妃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贾皇后给素玉使了个眼色,声音依旧温柔道:“皇上,这里就先交给夜儿吧!他们都是年轻人,让夜儿他们陪着洛太子和月仪公主他们……想必如此安排,洛太子你……” 洛弄箫见皇后的目光望向了他,他便起身拱手,笑意温然道:“天凌陛下既然身子不适,那皇后娘娘便先陪着回去吧!至于这里……皇后娘娘也说了,年轻人之间饮酒交流,显然是可随意许多了。” 贾皇后对洛弄箫点了下头,转而对赫连夜白道:“夜儿,你就代你父皇好好招待洛太子,且不可怠慢了洛太子他们,” “是!儿臣知道了。”赫连夜白起身拱手,低头恭敬应道。 在贾皇后扶着赫连弘基离开后,其他的几位娘娘,便也跟随着离席了。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揽着肩走回了坐席,她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说实话,在她正跳舞时,忽然被那个一向的温和皇上抓住的感觉,真的是特别的让她心中惊恐。对方那温和的双眸中,有着一丝执着的疯狂,还有着那痴迷的爱恋。 倾妃?赫连弘基为什么会把她认作是倾妃?是样貌?不可能! 如果她和倾妃长得很相似,那在以往赫连弘基见她时……他并没有像今晚这样失态过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离席之夜遇熟人 那原因就只有一个了!柳绮琴低头看着身上那件火红的衣装,白嫩的纤指,轻抚过红色袖口上那以红线绣制的繁复花纹。红衣吗?那这个倾妃会是她梦中的那个红衣女子吗? 寒儿?护寒儿安好! 美人化白骨,烈焰焚红衣。 赫连寒云微低着头,揽在她肩上的手微微地收紧,另一只修长的玉手,轻搭在她微凉的小手上,温柔的声音,低柔的轻呵进她耳廓里:“怎么了?被父皇刚才的举止……吓到了吗?” 柳绮琴回过神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赫连寒云那只温暖的大手,带着些颤音的低声道:“寒,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我害怕!” 这个皇宫太诡异了,每回她来这里,都会发生好多奇怪的事情。 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个皇宫总有一天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把她给香噬掉的。 赫连寒云知道柳绮琴不是个胆小的女子,可她居然真的依偎在他怀里,颤抖的说着她害怕。而且她略施薄粉的脸上,真的显得有些苍白。 “好!我们这就回去!”他柔声的安抚着怀中不安的人儿,转头对着那在热情招待着洛弄箫的赫连夜白,谦恭的说道:“大皇兄,柳儿她身子有些不舒服,臣弟想先陪她回去了。” 赫连夜白转过头去,锐冷的眸光望了赫连寒云一眼。随之当他眸光落在那神色有些怪异的女子面容上时,眸光变的稍微柔暖了些:“嗯!既然陵王妃身子不适,那三弟就先陪她回去吧!” “多谢大皇兄!”赫连寒云半抱着柳绮琴出了坐席,对着那端杯慢饮葡萄美酒的洛弄箫,微颔了下首。随之便带着有些失神的柳绮琴,离开了华清夜宴。 看来这小女子真的是八字与皇宫不合啊!似乎她每回来这皇宫里,都会总出些奇奇怪怪的意外呢! 而这些意外,却都会让她的身心受到伤害。 赫连夜白见赫连沛文也想偷溜走,跟上柳绮琴他们去,他故意轻咳了声:“ 小文,没看到洛太子还在吗?你就这样离席,那洛太子与月仪公主……” “大哥,洛太子有你陪着就好了啊!”赫连沛文微皱眉说完这句话,还转头笑得一脸灿烂的问了声,那蓝衣风雅的洛弄箫道:“洛太子,你不用我陪了对吧?” 洛弄箫放下酒杯,轻抬眸望向那一脸希冀的纯真少年,轻点点头道:“是啊!我是不用十皇子陪了。可是……仪儿,她应该是需要十皇子陪得。” “我才不要陪她呢!” “我才不要他陪呢!” 赫连沛文和洛月仪异口同声气呼呼说完,便转过头去,隔桌互瞪了对方一眼。随之冷哼了一声,二人将头各扭到了相反的方向。 赫连夜白面上略显无奈,轻声的呵斥了赫连沛文一声:“小文,不得对月仪公主无礼!你忘了父皇的话了?不是让你陪着月仪公主好好游玩京华的吗?” “我才不要陪这个狐狸兔呢!”赫连沛文嘟着嘴哼了声,最后转头看向安萱道:“八姐,你和她都是女的,这陪她玩的事儿,就归你了。我也不胜酒力,就先走了,洛太子您好好喝啊!” 说完这些话,赫连沛文便不理众人的反应,大摇大摆的走了。他才不要陪这个又刁蛮、又任Xing、还很没礼貌的狐狸兔呢! 洛月仪见赫连沛文走了,便气呼呼的跪坐在那里,抓了一块桂花糕,用她那白嫩嫩的小手,给狠狠的揉成了碎末:“可恶的臭赫连沛文,你居然敢……敢如此气我,我绝不会……绝不会放过你的。” 洛弄箫对于他这个任Xing的妹妹,只得苦笑的无奈摇头。月仪似乎来了这天凌国后,脾气是越变越坏了。或许,这样的打闹也可谓之不打不相识? 说实在的,他不希望,月仪去掺和进柳绮琴与赫连寒云中间去。 他看得出来,赫连寒云对于柳绮琴的情有多深。 一个心中有至爱之人的男子,他的眼里是永远都无法看到别的女子的。 哪怕那个女子再美好,他也不会对她有过多一眼的垂青。 更何况赫连寒云除了眼里看不到月仪外,他的心里,更是再无一丝空隙可容下——容下别的女子了。 只因,他的心里装满了一个名柳绮琴的清雅女子。 一个令他也不禁去好奇,不禁去注意的蒙尘明珠女子。 明珠虽蒙尘,可那丝丝缕缕的微弱之光,依旧吸引着人去擦拭。 而柳绮琴这个女子,则是一颗蒙尘的明珠。她不是不够光耀照人,只是在用尘世来掩尽自己的光芒。 她似乎并不想出彩,似乎一直在尽力的掩藏着自己的锋芒。 可是啊!只要是珍宝,便一定是难逃爱宝之人的挖掘的。 而柳绮琴便是那个珍宝,赫连寒云珍视守护的宝贝,赫连夜白想尽办法想要夺取的宝贝。 而他?他想要去怜惜这个宝贝。 说实话,他觉得与这个女子结交,将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洛弄箫边陪着众人寒暄敬酒,边含笑对着对面的赫连夜白微点头。可他的心里却在这一瞬,想了许许多让他自己都很是惊讶的事。 安萱的目光,一直紧锁着那蓝衣风雅的男子脸上。其实她也听说了,听母妃在父皇那里得知了。说是父皇有意要选一位公主嫁于洛太子为妃,以示两国友邦之好。 并且还听说,父皇想让小文娶了月仪公主为妃,并且还故意在制造机会,让他们二人培养感情。 可是在安萱看来,先不说小文的心思全在柳绮琴身上了,就光是说这个月仪公主吧? 她的那点小心思,在场那个人不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她喜欢她的哪位妖孽三哥,为了她三哥,她居然还明着向柳绮琴宣战。 虽然最后的比试,因为他父皇的忽然失态而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 可是……安萱转移视线望向那耍小脾气,狠狠地揉搓着那精致糕点的洛月仪。看来,这月仪公主,应该是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的吧?呵呵!这样一来,柳绮琴岂不是有得烦了? 最好啊!她三哥真能对月仪公主动心,然后把柳绮琴这个可恶的女人给休……不行!如果柳绮琴被休,且不说她大哥会立即将她绑进东宫里去。 就连这洛弄箫恐怕……恐怕他也很可能因为一时心血来潮,将柳绮琴这给女人给带回乾元国去吧? 而且还有她那个傻十弟,恐怕在柳绮琴被休弃后,他会成为第一个不顾一切后果,将柳绮琴带离京华的那个人吧? 人人心思都在翻涌,可赫连夜白此刻的心境却很平静。因为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至于别的事?明天再说吧!反正最近为了柳绮琴那女人,已经让他够烦心够累的了。 今晚,就先暂且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吧! 漆黑的夜晚,一盏幽幽昏黄的宫灯,摇摇晃晃的飘来。 近了之后才发现,那是半抱着柳绮琴的赫连寒云手中提着的灯。他没有让宫人领路带他们出宫,而只是提盏宫灯,搂着这个神色一直不安的小女子,步子缓慢的走在这寂冷的宫闱里。 柳绮琴被宫灯映照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变化。她垂下的睫毛微颤,掀开那浓密的羽睫,一双盈水的眸子里含着昏光的光影,望向了这漆黑的夜:“寒,你有闻到吗?有淡淡的香味儿……” 香味?赫连寒云随着她驻足,幽深的眸光,环视了下四周。香味?是花香的味道?这里怎么会有花香的味道?两旁皆是高高的宫墙,这铺的整齐的宫道上,在那墙角的两旁也只有些稀疏小草,并没有看到有什么花之类的小野花啊? 柳绮琴的眸光伴着昏黄的光影,望向了宫道的前方:“寒,前面好像有人走来了。” 人?赫连寒云望着那缓步走向他们的人,忽然间,他觉得这花香的味儿很熟悉。是了!这是柳绮琴带回来的那盆紫色小花的味道。 那这前方的人,岂不是…… 是薰衣草的香味?柳绮琴微眯起眸子,望着前方渐渐走进光亮中的人,当看清来人手中的那支紫色薰衣草时,她低呼了一声:“赫连怡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赫连怡澜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后,他更是加快步伐的走了过去。当看清那红衣女子的面容,他便欢快地笑着牵起了她的手:“薰衣草,真的是你啊?” 虽然才几日不见,可他真的是对她万分的思念呢! 本来想今晚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群参加夜宴的人中,寻到那一抹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的。 可今晚真的算是上天难得的对他垂怜呢!真的让他再遇上她了。 柳绮琴显然是今晚受的惊吓太多了,所以当被赫连怡澜紧抓着手的时候,她的反应就是呆愣中带着惊愕。 赫连寒云微皱了下眉头,随之掩去那眸中一闪而逝的不悦之色,笑意温然的对着那抓着他妻子手,将他彻底无视的二哥,温和道:“二哥,许久不见!你看起来,还是那么的Xing情爽快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遇刺之皇后的人 赫连怡澜这才发现旁边的提灯男子,竟然是他那位多年未见的三弟。他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望着他们二人亲密的姿势,微低头笑了笑:“好久不见了三弟,你近年来……过的应该还好吧?” “嗯!有柳儿陪着,日子过得倒也算温馨。”赫连寒云笑意亲和,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便忙着为对方介绍着身旁的红衣女子,道:“忘了给三哥介绍了,这是我的王妃绮琴。柳儿,这位是我二哥,他一直深居宫中,所以你才不曾在宴席上见过他。” “王妃?她是你的……”赫连怡澜一双桃花水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痛苦:“是啊!住在仙尘梦里的人,都是白衣如仙的啊!呵呵!你这红衣不错,看起来……很符合陵王妃的身份呢!” “不是的……赫连怡澜,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柳绮琴为她之前的谎话,而感到很羞愧。她低下头,很是歉意道:“对不起!我当时……” “嘿嘿!呵呵呵……有鬼的,有鬼的!” 寂静的黑夜之中,这样飘渺诡异的声音,显得特别的突兀,特别的阴森恐怖。 柳绮琴转过身去,就看到那个站在黑夜里笑嘻嘻的女子。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无法遗忘。 当那抹身影忽然不笑了,开始转身跑走时,柳绮琴便伸手急喊了声:“哎,你别走!你不要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要找上我……” “柳儿……”赫连寒云喊了声,见那抹红色身影慢慢隐入夜色中,他便带着焦急的追了上去:“柳儿,不要乱跑,回来!危险!” 赫连怡澜怔愣一瞬,也跟在赫连寒云身后追了上去。那个女子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引诱薰衣草追她?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绮琴一路狂奔,紧紧的追着那个疯宫女。每当她累得气喘吁吁跑不动时,那个宫女便会停下来回头对她笑得很诡异。 “嘿嘿!呵呵呵……追我啊!追我啊!” 柳绮琴双手扶膝,抬头望着那个一直引着她去某个方向的疯宫女。她弯腰大喘着气,见对方又转身跑,她直起身来,又追了上去:“你有什么话……就说啊!现在就我们两人……你……不要再跑了……” 哪个宫女依旧边跑边回头对她笑,那阴测测的笑声,伴着这夜间的寒风,听得人心里毛骨悚然的。 柳绮琴跑着跑着,便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废旧宫殿前。她看着面前的宫殿,虽然天色暗,可依旧可以看出这座宫殿的大致轮廓。这里似乎有点眼熟?她好像曾经来过这里? 她看着那半开的大门许久,才壮着胆子,走进了那黑洞洞的大门。 走进来后,柳绮琴打量着四周,望见一个房间里有亮光,她便走了过去。她望着那破旧的窗户,那宫殿里的摆设似乎很眼熟……是,是梦里的那个宫殿? 寒儿,护寒儿安好! 那个柔柔的女声,似乎又在飘渺的响在她耳畔。柳绮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一阵大风刮起,熄灭了那房间里的烛火,使得这整座宫殿变得一片漆黑。 夜鸦的叫声,寒风冷冽的吹着她如弱柳般的身子。柳绮琴眸光透着恐惧的望着这黑漆漆的四周,窒息般的阴森气氛,让她觉得天地都在转。 她双手捂着耳朵,双脚因心中的恐惧而后退着:“不!不要笑了,不要过来……不要缠着我了!” 赫连寒云当感到这里,便看到了那个蹲在院中,捂着耳朵的红衣女子。他跑过去,蹲下身子将她揽进怀里,声音轻柔的安抚着她的不安:“柳儿不怕,我在的,没事了!不怕!” 当感到那熟悉的温暖靠近时,柳绮琴便因为惊恐,而紧紧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寒,我不要在这里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寒,我害怕!她缠着我……她一直缠着我……她不放过我……” “好!我们回家!我带你离开这里,没人可以伤害你,我在呢!柳儿不怕!”赫连寒云抱起那浑身颤抖害怕的柳绮琴,转过身去,望着那目露担忧的赫连怡澜,微颔了下首:“柳儿她身子不适,我们就先走了。等改日有时间,我再来找二哥聚聚。” “等一下!”赫连怡澜转过身去,走到那抱着柳绮琴走出这废弃宫殿的赫连寒云身边。他将手中的那支薰衣草,放在了柳绮琴的小手中,对她笑得温暖道:“薰衣草很厉害的,有它在,你就不用害怕它们缠着你了。” 柳绮琴紧握着手中的薰衣草,转头望着那有点不羁的男子,轻点了下头:“谢谢你……赫连怡澜。” 赫连怡澜的笑容有些苦涩,可依旧装作洒脱的转身离开,抬手挥了挥手道:“三弟如有空,就来二哥那寒舍喝几杯吧!” 赫连寒云望着那抹灰色身影,只是勾唇笑了笑。其实,他这位二哥,才是真正的藏匿宝剑。 利剑出鞘,必会惊天动地。 二哥,我好像看到你锈迹斑斑的外表下——那抹银色冷光了呢! 天凌国的战神已不再会是史家一枝独秀了!他的二哥,如沉睡狮子般的男人,即将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苏醒,用他锐利的眸光,威吓所有的侵略者。 等候在宫外的清英,见到赫连寒云他们出来,便提剑迎了上去,低头行礼道:“王爷,王妃!王妃她……”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那紧搂着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的女子,微微的轻叹了声:“没什么!” 今晚的柳绮琴受了太多惊吓,而在母妃的旧寝殿里,可能在他赶到之前,有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吧? 所以这怀中的女子,才会如此失去往日的冷静,脆弱的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哭泣。 清英没有多嘴问什么,只是走过去掀起车帘,让他们二人坐了进去。随之他跳坐在马车上,赶着马车隐入了黑夜。 马车内的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抱坐在腿上,大手轻抚摸着她微凉的脸颊,低柔的声音,伴着那温柔的吻落下:“柳儿,能告诉我,在哪里……你到底有看到了什么吗?” 柳绮琴在那个吻落在头额头上时,她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微微苍白的唇轻启,清清冷冷的声音里,是那坚定的执着:“我要查清这件事,我必须要查清。寒,你母亲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 “什么?”赫连寒云显然对于柳绮琴的话而感到很惊讶。他望着她那张平静到冷寒的小脸,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查……查我母妃的死因?” 柳绮琴在赫连寒云那强装的平静声音中,听到了一丝颤音。她睁开那双如水的眸子,眸光里有着一丝失望:“寒,这件事情,恐怕要一点一点的查清楚了。” 意外总是让人措手不及,而此时她……预知能力无法启动了,她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上回,一定是上回寻回天圣金令时,她超支的强使用预知能力,所以便导致了元气大伤,暂时……暂时无法使用了!预知能力现在没用了! 赫连寒云不知道她眸中的失望之色是因为什么?可他隐约觉得,这抹失望之色,恐怕是和她的病有关系吧? 马车外忽而有冷箭如流星般射来,清英一手勒紧马缰,一手握剑挡开那些利箭,冷肃的面容上尽显杀意,他冷声对那些侍卫喊道:“保护马车!” 那些黑衣侍卫,齐齐的拔出腰间的佩刀。在微弱的月光下,那些宽刃刀,散发着森冷的银光。 那些黑衣杀手中有一个戴斗笠的小巧身影,黑色的薄纱,遮去了她的容颜。冰冷得声音,下达着死命令:“一个不留!” 清英微眯起那双狭长锐利的眸子,如一柄利剑般,只射向那名黑衣女子。看来这回来的是皇后的人,可皇后为什么会忽然要来杀王爷了呢? 她不怕她贤德的伪装会被拆穿吗?她不怕会被王爷抓住她的阴毒把柄吗? 柳绮琴听着外面的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更能感受到那利箭射在那车上的颤音。她面色清静无波,好似在侧耳欣赏这场厮杀的死亡乐曲。 这个世界里,似乎只可以让人看到“生”或“死”。 除了这两个字外,她似乎是再也看不到别的了。 赫连寒云似乎是很不喜欢这样无情冷血的柳绮琴,他手中紧握住一支射向柳绮琴的利箭。将那差一点就刺进她那娇柔的脖颈上的利箭,狠狠的摔在马车中的地毯上。 柳绮琴转过头去,眸光清寒的望着那脸色极其难看的赫连寒云。她抬起那只柔嫩的小手,轻抚上他如暖玉的面颊,勾唇一笑道:“寒,此刻的你看起来很暴戾,好像随时会杀人一样。” 看来她也不怎么讨人喜欢,居然也开始遭遇刺杀了呢! 皇后,贾皇后?你想杀我吗?是因为你的两个儿子都迷恋我?还是因为我让你爱的男人——想起了另一个你最嫉恨的女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痴缠之心的距离 赫连寒云紧抓住她那只微凉的小手,将她的身子放平在了马车内的软榻上。幽深的眸子,紧锁着她如画的眉眼,粉嫩的樱唇。吻强势的压下,如同在发泄般的啃咬着她的唇瓣,直到血腥味蔓延在他的唇齿间,他才离开了她的唇瓣,转吻向她的脖颈。 柳绮琴的双手放在他的肩上,清冷的小脸上,是那如潭水般的幽深之色。她无一丝反抗的,承受着对方宣泄般的掠夺之吻,任对方粗暴的扯开她的衣襟,任对方灼热的吻,带着惩罚般的印在她胸前的肌肤上。 赫连寒云似乎是宣泄够了,或是他已经渐渐的清醒过来了。他抬起那张绝艳的容颜,妖冶的凤眸中带着迷茫的雾气,望着他身下那容颜清丽的女子:“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柳儿,我看不懂你,真的一点都看不懂……” 柳绮琴直视着他迷茫的眸光,神色淡静且真诚道:“寒,无论我心里在想什么,都只会想对你好的事,而不会有一丝要害你的念头。” “寒,你的坚持和防备,已经让你太累了。”柳绮琴的唇吻上了他的唇,带着怜惜和心疼:“寒,以后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有我站在你身后。只要寒你累了,就可以转身抱着我,好好的让你的身心休息下。” 赫连寒云望着那对他笑得温柔的女子,忽然在这一瞬间,他真的好想卸下一切,只安心的靠在她怀中。 可是他不能!他自懂事开始,就告诉自己,世上最可靠的就只有自己。 任何人,哪怕是你最亲最爱的人,也很可能变成那背后取你Xing命的人。 柳绮琴对于他的犹豫,而感到了很心很悲冷。他还是不信她,无论她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将心完全毫无保留的交给她。或者,他一直对她都像对其他人一样,有着坚冷的防备。 她笑了笑,轻叹了声。眸光清亮的望着他那张艳绝的容颜,轻柔的吻,带着缠绵的温柔。一点一点印在他的眉眼上、他的鼻尖、他的唇。寒,我可以等,真的可以等!等到你信我的那天,等到你身心都靠近我的那天。 只是,寒!别让你的柳儿等太久,因为我会怕! 赫连寒云任她吻着他,他整个人就如同那玉雕的人般,僵硬的保持着他原有的姿势。柳绮琴的话让他很心动,他好想去相信她,好想去紧密的靠近她。 想去感受那心贴心的感觉,可是……那一层朦胧的薄纱,却一直隔在他们的中间,让他们无法清晰的看清彼此,无法真正的拥抱彼此。 马车内是清冷的温情,而车外却是刀光剑影的血腥世界。豪华精致的马车,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而那些黑衣人和黑衣侍卫间的厮杀,却慢慢的褪去热度。 直到那黑衣女子的冰冷声音,再次的响起:“撤!” 素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这茶香来的诡异,恐怕来人会是魅影堂的夏护法。 此人手段极其阴毒狠辣,一旦她们与他对上,不止会死,还会死的很惨。 清英见那些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了这个黑夜里。他挥手让那些侍卫收了染血的兵刃,转过身去,望着马车后手托紫砂壶,轻摇玉扇缓步而来的人。 “哈哈哈!原来要救人不一定要冷刀霜剑,血染衣衫啊?”孙子奕一身蓝衫玉带飘逸走来,手中的紫砂壶里,似乎还漂浮起那袅袅的雾气。他微皱眉,不解道:“不过,为什么他们只闻到茶香就那么害怕呢?难道夏真的那么恐怖吗?” 清英望着孙子奕的眸光里,有着一丝喜悦之色:“七星公子?原来出手相助的人,是您啊?” 不过,这么晚了,这七先生不睡觉,跑到大街上来做什么? 孙子奕似乎是猜着了清英的心思,他轻嗅了嗅那紫砂壶中飘浮的茶香,淡淡一笑道:“今晚我夜观天象,发现明星灰暗,便知必有人会遭灾。果不然,陵王妃你这个债主,真的又在逼着我还你的恩情了呢!” 柳绮琴听着孙子奕那极其无奈且有点抱怨的话语,她声音带笑的自马城内,淡淡的飘出:“多谢七星公子再次相救!这涌泉之恩,恐怕以后还有得报呢!麻烦七星公子以后多观天象,已防你一时晚到,而害了你的恩人我因此命送黄泉。” 孙子奕轻挑了下眉,无奈的摇了摇头:“行!陵王妃,算是孙某栽到您手里了。你们夫妻慢慢享受吧!这夜黑天冷的,孙某可要先行回去休息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无意道一声恩人,而今却弄假成真,真的为自己找了一位大恩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呵呵!这恩看来要报到老死了! 清英望着那抹潇洒的背影,忽然间,他对孙子奕生出了一丝同情。当初只是因为王爷,所以他才随便找个借口帮王妃进宫面圣。可是却没想到,王妃竟然抓住这句戏言,给听来当了真了。 马车里的柳绮琴脸上一红,脸颊有些烫。她抬手推了推身上的人,微皱眉道:“该回去了,你……先起来吧!” 赫连寒云一双幽深的凤眸,染上了一抹诡异的颜色。明星?帝王星身旁的明星居然是她?那是不是说,她便是他命中的凤凰?那个可带他一鸣冲九霄的火凤? 柳绮琴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灼热的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她微偏过头,躲开了对方落下的吻:“寒,该回去了!” 赫连寒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那如玉的面容上,被夜明珠的光照的有些清寒。明星?她真的可以帮助他吗?为什么他知道她是明星后,心里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喜悦呢? 是的!他只希望她是他的妻子,而不想她再做他的棋子。 对!他不要柳绮琴再做他的棋子。她应该是他的妻子,应该是那个被他保护的女人。 柳绮琴拉好了自己的衣襟,轻抚了下有点乱的发丝。她眸光偷瞅了眼那脸色很不好的赫连寒云,她靠近他,头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轻柔的唤了声:“寒,你不高兴了吗?” 赫连寒云微偏头,抬起手臂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头吻上了她那还残留着血腥味儿的唇。一点一点的吸允着她口中那让他心疼的血腥味儿。舌尖轻滑过她带着伤痕的唇瓣,温柔爱怜的轻吻着。 柳绮琴躺在他的怀里,双手因为紧张,而紧抓着赫连寒云的衣襟。因为唇瓣上有伤痕,所以在对方的亲吻下,有点麻麻的痛痒。 可她并不想去躲开这个吻,因为她感受得到,这个吻和以往的感觉不同。有着怜惜,有着心疼,有着暖暖的爱。 昨夜的疯狂索取,在那一刻起,他觉得,他似乎有靠近这个小女子的心了。 睡的本来很熟的柳绮琴却被那痒痒的轻吻,给撩醒了。她微皱眉,嘟了嘟嘴,不甚情愿的睁开那双迷蒙的水眸:“寒……” 赫连寒云侧卧着身子,将那娇小的女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的唇瓣:“太阳要晒屁股了!柳儿该起床了!” “起床?起床做什么?我不想起床,我还要睡一会儿。”柳绮琴纤细的玉臂,轻轻地搭在赫连寒云的腰上。白嫩的小手,有点调皮的轻抚着那细腻如暖玉的肌肤,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闷闷的笑着:“寒,你其实是玉雕的人儿吧?” 赫连寒云任她调皮的摸着他的腰,任她将光条条的身子往他怀里靠。他只是带着些宠溺的,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轻柔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起来吧!你该去吃些东西了。” 柳绮琴抬起那张眉目如画的秀雅面容,笑得眉眼弯弯的摇了摇头:“不要!我要再睡一会儿,因为我好累!” 赫连寒云眸含促狭的望着她,唇角轻勾起,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真的不起来吗?” 柳绮琴微皱了下柳眉,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天很冷了,被窝里暖和,我不想起。”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撒娇的柳绮琴,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他也觉得被窝里比较舒服,这手下的细腻柔软肌肤,可是比身上的锦被暖和多了。 柳绮琴脸上一红,微扭动着身子,想躲开那被窝里的大手。她微扬起脖颈,双手不安的在被窝里捉着那只邪恶之手:“寒,我起……嗯!起床!不要……要摸哪里……” “嗯?要摸哪里?这里吗?”赫连寒云故作没听明白她的话,大手更邪恶的摸着那让对方疯狂的地方:“是这里吗?嗯?柳儿,这样摸舒服吗?嗯?还要不要再……” “赫连寒云……你流氓!”柳绮琴脸上红的像喝了美酒般的酡红,呼吸也在逐渐的加重:“寒,我错……错了!不闹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看到她真的快哭了,便手下留情的饶过了这个小女子。他紧抱着她,亲吻着她因委屈而嘟起的红唇,柔声的哄道:“好了!我不摸了好吧?柳儿不哭,乖!” 第二百八十五章:博弈之臭棋娘子 赫连寒云勾唇一笑,将她温柔的搂在怀里,大手轻柔的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这青天白日的就算了,等到了晚上……呵呵!她不让他摸,他也要强行的摸个够。 柳绮琴在赫连寒云看不到的地方,唇角扬起一个Jian计得逞的笑容。和这个狐狸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要还成为不了一只聪明的兔子的话……唉!那她也只有去和猪为伍了。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逼着起了床,本来心情就不好了,可是居然用完早善后,还要来陪他下棋? 赫连寒云一副气定神闲的拈子落盘,唇含笑意的抬眸望向对面那一脸郁闷的小女子。他玉白的修指拈着棋子,轻敲了敲那青石圆桌面:“娘子,该你了!” 催,催什么催?真把她当鬼来催魂儿了啊?柳绮琴咬牙切齿的瞪了对面的男子一眼。她那白嫩纤指微微颤颤的,带着些犹豫不决的将那颗白字落在了棋盘中。 她发现,如果再和赫连寒云对弈下去,要么她被活活气疯,要么她会直接弑杀亲夫。 如果二者选其一,她一定会选后者。杀,杀了这个笑得十分邪魅的妖颜祸水。 赫连寒云望着她落子的位置,微皱了下眉头:“柳儿,你这棋到底是谁教你的?怎么会下的这么……”在对面碧衣女子的热情眸光下,他非常识时务的把那个“臭”字给咽了下去。 可是他家娘子这棋下得真的是……很臭啊! 他那位丞相岳父虽然总是帮着他人害他,可他却不得不说一句,柳睿渊的棋艺虽不是天下棋坛的佼佼者,可是……在京华城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奕博高手啊! 可身为他嫡女的柳绮琴,就算是再不得宠,也不可能把棋下成这样啊? 柳绮琴才懒得理他的纠结呢!她放下那破棋子,伸手接过红袖送上来的青花瓷杯盏。玉手轻端着杯碟,另一只手则是纤指轻拈着杯盖,轻拨着漂浮的茶沫,吹了吹那红艳澄清的茶汤,轻押了口味甘甜的红茶。 随之她将杯盏放在桌子上,拈了一块旁边白瓷小碟中的茯苓糕,放进口里轻咀嚼着道:“你如果再让我和你下棋,结果只会有两个。一,是我把你给气疯掉了。二,我被你逼疯了,然后挥刀直接砍死你。” 一旁伺候的红袖她们,在听到柳绮琴的这些话后,皆是抬手掩面,低头暗笑不已! 而一直因为清英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而嫉妒心情不爽的小语。在听到柳绮琴这句话后,便走到亭柱哪里,一句话也没说,便直接自清英手中夺了剑,转身抱到了柳绮琴面前:“王妃你要的剑!” 她要的剑?柳绮琴转过头去,看着那绷着一张小脸,一脸极度不爽的小语。她抿唇笑了笑,眸光看向面容严肃,微皱眉的清英,笑说道:“清英,你似乎很想让我杀了你家主子,对吗?” 呃?清英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拿回了小语怀中抱的那把古剑。他抱剑拱手,微低头惶恐道:“小语她只是一时贪玩,并无伤害王爷之意,请王爷宽恕她的一时……” “清英,本王和王妃的棋还没下完呢!你呢!就找个地方自己处罚小语去吧!”赫连寒云说完这些,便伸手夺了柳绮琴手中刚咬了一口的小点心,微扬了下那精美的下巴道:“该你落子了!” “小语,你先去吧!如果打不过清英,记得叫上芙蓉苑所有人,去吧!”柳绮琴眸光怒视着对面单手撑着下颔的绝艳男子,对着旁边人说完这些话,便很孩子气的伸出手来,咬牙道:“把点心还给我!” 清英和小语对看了一眼,二人脸上皆是一红。 清英毕竟是个男人,这主动的事儿,自然有他来做。他拉起小语的手,离开了这个六角青石亭。 “哎?你拉我去哪里?放手啊!”小语甩着被清英拉住的小手,脸红的似比这今日的骄阳还艳丽。 柳绮琴转过头去看着那因为挣扎甩手,而被清英以蛮横的法子半抱着离开的小语。她微微一笑,盈水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羡慕。粉唇中轻吐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浓厚的感叹道:“还是年轻好啊!小打小闹不记仇!” 赫连寒云听着她这话,抿唇一笑,忍俊不禁道:“柳儿,我记得你可刚满十八岁!怎么?这就开始嫌自己老了?” 柳绮琴微怔了下,转回头去,瞪了他一眼,依旧伸出她那只白嫩嫩的小手,咬牙皱眉道:“把我的绿豆糕还给我!” 赫连寒云修长如玉的手指半撑着下颔,轻摇了摇头,很是无赖的把那半块绿豆糕,给缓缓地放入了他那淡色的水唇中:“嗯!味道不错!你还要抢吗?如果是……唔!那你就过来抢吧!” “赫连寒云,我看你别当什么闲王了,直接去当无赖得了。”柳绮琴满脸通红的等着对面笑得很是邪气的男子,又羞又恼!她伸手抓过盘中的一块桂花糕,便似和那点心有仇一样,狠狠地咀嚼着。 那本来有点无赖的逗柳绮琴的赫连寒云,忽然一脸严肃,微皱眉道:“柳儿,你这棋还要多练习。就算你不能学下到最好,可至少……至少也不能下成这样。” 他看着这局凌乱的棋,何止嘴角在抽搐,就连眼角也在不停的跳。他记得他三岁学棋时下的那局……都比今日柳绮琴下的这盘棋要整洁的多吧? 混乱!完全就是一盘秋风扫落叶。 “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我这样什么都不懂,难道……”柳绮琴望着对面那脸色逐渐变黑的男子,她看了眼桌上的那盘棋。伸手端起杯盏喝了口茶,放下杯盏后,小心翼翼指着那盘棋问了句:“我下的真的很差劲吗?” 赫连寒云抬起头来,望着那一脸可怜的小女子,很残忍的点了下头:“不是很差劲,是非常差劲。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你这棋……下成这样的吗?” 虽说是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 可那一个男子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可以是个有趣儿的妙人? 特别是大户人家的男子,他们更想要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妻子。 要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贵族男子的正妻,皆是名门世家的闺秀小姐? 柳绮琴羞赧的低下了头,嘀咕着:“明明是男人口是心非,却偏偏把一切错都归于女子。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是男人说的吧?可自古以来呢?那个男人不是极爱才貌双全的女子的?” 柳绮琴微顿了下,方开口喟叹一声道:“天地尚有缺陷,更何况人呢?才貌双全者自古皆薄命,又有哪一个可以白头见人间的呢?” 一番叹息后,她便微皱了下眉头,略显气愤道:“说来说去就是男人贪心,合该让你们男人,全都娶上一个美貌的母夜叉,或是一个才学出众的丑女。” 赫连寒云“扑哧”一声没忍住,便摇着头他笑了起来:“你啊!就让你下一盘棋,你就恨到让天下男人……都去娶那些个母夜叉和丑女去了吗?” 柳绮琴似乎是觉得生气没什么大兴趣了,便闲闲的拈起一颗白子,落在了那棋盘上,淡淡的望了他一眼道:“人生三宝,丑妻、洼地、破棉袄。我赠你们男人三宝,你们不感谢我,却反而来怪我,这是何道理呢?” 赫连寒云微挑了下眉,伸出那玉白的修指,自那棋盒中,拈起一枚莹润圆滑的黑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上:“柳儿的棋艺虽然是不怎么样,可这见识……真是广!” 柳绮琴单手托着下巴,完全是装傻充愣,一脸淡然的望了眼那湛蓝的天空:“天地之广,人心亦广!心若宽广,便可容海纳川!若心小之人者,便是连那绣花针尖也难容得下。” 赫连寒云其实还是很佩服他这位小王妃的,毕竟她虽然琴棋书画不怎么样,可这人生见谛却是比一般人都要深刻的。 柳绮琴现在就想赶紧下完这盘棋,然后她回去要好好去睡一觉。毕竟她觉得我今天有点精神不济,也许是用脑过度的原因吧?下棋?古人这真的是在休闲,而不是在遭罪吗? 竹秋望着那对弈的二人,眸光深处藏着一抹不甘。为什么像柳绮琴这样的笨女人,可以得到那么多让人羡慕的地位和……和一个如此完美男子的爱呢? 而她,她除了出身不好,在那个地方不是都胜过这个笨女人的? 可是她地位没有,她喜欢的男人也不曾正眼看过她一眼。 为什么上天要对她如此不公平? 又为什么上天要对柳绮琴如此的厚爱? 红袖微低着头,暗中却在观察着竹秋的一举一动。竹秋她的眸光里有着嫉恨,而这嫉恨却来自于王爷对王妃的爱。 看来,她要让花儿多留意下竹秋的日常举动了。 花儿接到了红袖的眸光暗示,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了红袖了。竹秋近日的举止越来越怪异,而她更是整日不见人影。 这样的竹秋,让她们觉得很可怕,好像是一条深草丛中的毒蛇,随时都会忽然窜出来,咬死他们这些毫无防范的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稀客之刁蛮公主 小草可没她们那么多的想法,只是很关注的看着这盘乱七八糟的棋局。虽然她不懂棋,可她也看得出来,每当王妃落下一子后,王爷的脸色就会黑沉一分。在这样下去,王妃一定会被王爷冲上去掐死的。 赫连寒云因为柳绮琴的臭棋,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和一个人对弈,而气得直想吐血。怎么可能?柳睿渊的女儿,棋艺怎么会这么惨不忍睹? 其实柳绮琴下的也是满头大汗,心中更是对这局棋而感到苦不堪言。天啊!为什么她从没觉得围棋是这么的难下啊? 她抬头望着对面那个低头皱眉的玄袍男子,唔!她似乎忘了,对面的这个男子根本不是人,他是只狐狸,还是只很懂得阴谋诡计,很会下棋的狐狸。 柳绮琴心中懊悔的简直肠子都绿了。她为什么反应这么迟钝?和天下四绝之一的如玉公子对弈,她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死呢吗? 何为棋琴之惊天下?琴之绝妙之境,棋之登峰之境。 她和这可比国手的如玉公子下棋,她不是在找死,而是在作死。 “柳姐姐,柳姐姐……”赫连沛文这回带着洛月仪来陵王府,所以可怜的岳清并没有敢让人阻拦。他一路走过来,似乎是边喊,便和身边人吵着架:“哎,我说你这只狐狸兔,你能不能别再揪我头发了?再揪,再揪我真翻脸了。” 柳绮琴当听到这声如天籁的呼唤声后,简直激动得就要喜极而泣了。她丢下棋子,便起身走到了六角亭的柱子哪里,笑容灿烂如百花绽放般,点亮了她清丽的容颜:“十皇子,你来了啊?好久不见!” “是啊柳姐姐,我来了啊!”赫连沛文小跑了过去,一身翡翠色的窄袖长衫,玉带紧束腰身,更显得他清瘦明秀。少年的爽朗笑声,似阳光下的清风,又似那最清澈的溪水之声。 走在赫连沛文身后的洛月仪,却在听到柳绮琴的那句“好久不见”后,便紧皱起了那月牙般的弯眉。他们不是昨晚还同席夜宴的吗?这才过了一晚,怎么就变成好久不见了呢? 柳绮琴转头对着赫连寒云眨眼一笑,便提裙出了石亭,走下了石阶:“小文,今日……月仪公主?小文,你是来找我,陪你这小公主玩的吗?” 赫连沛文眉头微皱,清秀的小脸上,显示出了一丝不悦:“柳姐姐,我和她没关系,她才不是我的呢!” 虽然父皇想让他娶这个狐狸兔,可是他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别人这样说他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柳姐姐也这样说他…… 他是应该难过的吧?他是应该现在就大哭一场的吧? 柳绮琴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笑对着一脸敌意的洛月仪道:“月仪公主,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呢!就像那Chun日的一抹绚烂风景……那般美丽迷人呢!” 她今天似乎有点不正常?也许是和背后那道强烈的目光有关吧? 她真的不想下棋了,在下下去,她一定会崩溃的。 洛月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一件新式的樱草色长裙。随之抬起头来,歪头望着那坐在石亭中的赫连寒云,对他笑得有点羞涩的问:“陵王爷,你也觉得……我这样穿好看吗?” 赫连寒云眸光清淡的上下看了她的衣裙一眼,轻点了点头,唇含笑意温和道:“月仪公主生得娇俏,这样鲜嫩的颜色,很衬你呢!” 洛月仪听到他的夸赞,双手捂着红红霞绯绯的两颊,低着头,很是娇羞的又问道:“陵王爷……你如果喜欢……喜欢我这样穿,那我以后……都这样穿好不好?” 这是干什么?这小公主把她当空气了吗?居然明着和她夫君打情骂俏?柳绮琴苦笑着望着那娇羞垂首的洛月仪,她嘴角微抽搐了下,随之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醋意,笑意浅淡道:“月仪公主,你还是抬起头来吧!今天的太阳,不晒!”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虽然表面还在笑,可是那眸子里却显示着她此刻心里非常不悦。虽然柳姐姐的不开心是因为三哥,可是他……他轻叹一声,略带不满的皱起了眉:“哎?狐狸兔,你再这样狐狸下去,我可就不带你玩了。” 洛月仪的娇羞温柔,一下子就因为赫连沛文的那些话,瞬间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炸毛兔:“呀!你个娘娘腔,你在敢叫我狐狸兔试试看?我……我要掐死你,要杀死你!” “喂?你个死兔子,发什么兔瘟啊?啊!痛啊!”赫连沛文边躲边闪,却一时疏忽,被人揪住了头发:“啊!你个疯丫头,松手!唔……好疼啊!” 柳绮琴完全被这个小公主的暴力举动给吓到了,她微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忙喊道:“红袖,快!你们快把他们分开!” 红袖这时才清醒过来,忙跑出石亭,和着花儿与小草之力,才把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给分开。 “十皇子,十皇子您伤到哪里了?”红袖脸上难掩关心的问着,伸手一摸对方的头发,居然掉了一把。天啊!这乾元国的月仪公主也太强悍了吧? 花儿和小草显然也对此很惊讶!这个月仪公主表面那么弱不经风的,怎么下手那么狠啊? 柳绮琴小跑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拨弄着赫连沛文的头发,发现头皮只是有些发红,并没有出血,她才松了口气,转头带着责怪的对洛月仪道:“月仪公主,你就算是要和他打闹,可也……可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被花儿和小草一左一右拉着的洛月仪,微嘟了下嘴,一脸不服气道:“我怎么样,不用你来教我!你那么关心他做什么?哦!我知道了,你喜欢他的吧?” “月仪公主,请你慎言!”柳绮琴站起身子来,步子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眸光冰冷的望着面前这个被宠坏的小公主,话语清凉淡冷道:“你知道你刚才都做了什么吗?辱打友邦皇子,重伤友邦皇子。你的这些做法,说小了是你们间的小打小闹。说大了,就是洛月仪你在故意侮辱天凌国威。” 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敢胡言乱语说她和赫连沛文……呵呵!她难道不知道,一个皇子和他嫂子有私情会是什么后果吗? 害她也就罢了!毕竟她在她眼中怎么说也算是个情敌。 可赫连沛文呢?他何错之有?这丫头竟要如此毁他名誉? 一旦皇子失去那高高在上帝王的宠爱,那他们活得恐怕连个贫民百姓也不如。 赫连怡澜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他不受宠,所以他活得连那些冷宫废妃也不如。 洛月仪也许是无心之言,可她的无心如果会伤害到他人,那这种单纯便是愚蠢了,是不可原谅的天真。 洛月仪始终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当被柳绮琴的这番话给吓唬住后,便立刻小脸一跨,可怜兮兮的泛起了泪光:“明明是他先骂我的,我生气才会……呜呜呜!你们都在欺负我,我要找四哥哥……找四哥哥……呜呜呜!” 柳绮琴对于这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坚决决定要对她实行严厉教育:“不许哭!再哭就把你关到五毒洞里去,让它们那些毒物,好好的教训一下你这个坏脾气的小公主。”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什么五毒洞!”洛月仪听她要把自己丢去喂蝎子蜈蚣,她就揉着眼,哭的更厉害了:“呜呜呜……我要四哥哥,我要去找四哥哥!四哥哥救命啊!有人要杀仪儿啊!” 柳绮琴抿唇一笑,嘴角微抽搐了下。随之她面色一正,带着些残酷的冷声道:“叫你四哥哥也没用!这里可是陵王府,就算是我们在这里弄死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那亭中坐着饮茶的赫连寒云,本来还是蛮欣赏他家娘子大发神威的。可这要弄死人家乾元国公主……这事儿,值得他考虑下。他要考虑考虑,当弄死这小公主之后,他该如何帮他家娘子来个毁尸灭迹。 洛月仪一听柳绮琴居然要弄死她,她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兔儿眼,可怜兮兮的弯下嘴角,哇的一声哭的更凶。她边揉眼委屈的哭着,边跑到赫连沛文身后,拉着他的衣袖摇着:“赫连沛文她要杀我,她要杀我,你不能不管我啊!呜呜呜!” 赫连沛文本来就有点气洛月仪刚才下手太狠,再加上她竟然如此侮辱柳姐姐的清白,所以此刻他便因气愤,推开了那拉着他衣袖的娇气公主,瞪眼咬牙道:“杀你又怎么样?柳姐姐,你快点把她剁成肉馅吧!刚好让红袖蒸一屉人肉包子,让我可以来好好尝尝人肉的味道。” 柳绮琴抿唇一笑,对于这个有仇必报的赫连沛文,唉!无奈啊!不过这两个孩子确实挺好的,如果能结为夫妻……唉!就算是月仪公主有一日会对小文有心,恐怕小文也难对她有意吧? 唉!都是她害了这个少年,害得他小小年纪,便为一段不可能的情感所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赫连寒云自然看出了柳绮琴的神色有异,呵呵!这个傻丫头,恐怕是又在对小文愧疚了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悍妻之拆你戏台 洛月仪听赫连沛文这么一说,立马就不哭了。撒起泼来,双手叉腰,一步一步的挺着她不太大的胸,靠近那步步后退,一脸惊恐的赫连沛文。在她灿烂一笑过后,便是震天一生狮子吼:“赫连沛文你个混蛋,居然想吃我?好啊!那就来吃我啊!吃啊!” 赫连沛文后退着后退着忽然转身跑开,大喊大叫的跑到了赫连寒云身后:“三哥,救命啊!兔子发疯要咬人了。” 赫连寒云回头望着那个躲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的少年,忽然一双妖冶的凤眸,含着邪气十足的笑意打量了他一番。淡色的唇轻勾,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小文,你看起来应该很好吃吧?”说完,他还象征Xing的舌尖轻舔过下唇。 赫连沛文可不觉得此刻的赫连寒云有多得邪魅诱惑,他只是觉得脊背发凉。那毛骨悚然的感觉,简直要让他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嘴角轻抽,将双手离开了对方的双肩,讪讪的笑了笑:“三哥,吃人肉这事还是改天再说吧!我们今天……去打猎吃兔肉好不好?” 洛月仪听赫连沛文说要吃兔子肉,她便一下子快速的跑进亭子,伸手揪住赫连沛文的耳朵,就咬牙切齿的吼着:“不行!你敢吃兔子肉,我就废了你!” “啊!不要……松手啊!”赫连沛文小脸涨的透红,一双如星的眸子里,含着可怜的泪花:“痛!痛啊!不吃了,不吃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呜呜呜!为什么这个狐狸兔老是欺负他啊? 他上辈子和她有仇啊?居然这辈子……这么来死命的向他讨债啊! 洛月仪听他向自己求饶了,方才大发慈悲的饶了他。还故作大度的拍了拍手,笑得很是可爱道:“十皇子殿下,我虽然长得看似很好欺负,可事实呢?我可不是我姐姐洛天香,那么的好脾气,那么好任人欺负的。” “洛天香?”赫连寒云微挑了下那凌厉的剑眉,一双妖冶的凤眸流转,似水如冰般透彻晶亮。 洛月仪在这一刻似乎是又被迷惑了,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一双可爱的兔儿眼里,满是迷恋之色:“是啊!洛天香,我是我的孪生姐姐呢!” “孪生姐姐?”赫连沛文眸光打量了那一脸花痴模样的洛月仪,撇了撇嘴嘀咕道:“妹妹是个狐狸兔,而姐姐……恶!估计也是个和母夜叉差不多……啊!疼!不要揪耳朵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还敢不敢说我了?还敢不敢说我姐姐了啊?”洛月仪一手叉腰,一手揪着赫连沛文的耳朵,咬牙瞪眼的死盯着他大吼道。 “不……不敢了!”赫连沛文现在想的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以后找机会,再好好教训这个死狐狸兔。 柳绮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石亭中,望着洛月仪和赫连沛文的互动。她似乎觉得那样挺温馨的,所以便走过去,伸出她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揪住了那玄袍男子的耳朵:“寒……” 赫连寒云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偶尔调皮,他只是伸出大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给抱坐在了怀里:“又在调皮了吗?嗯?” 柳绮琴觉得赫连寒云的耳朵软软的,白嫩嫩的很好玩。所以她就伸出了两只手,坐在对方的腿上,揉玩起了那两只耳朵:“寒,老人说,耳朵软的男人,都很怕妻子的呢!” 赫连寒云只是唇含笑,眸光温柔的望着她,轻点了点头:“嗯!我是怕柳儿的,一直都很怕!” 柳绮琴这会儿忽然就借机,紧搂住他的脖子,唇贴近他耳边柔柔的笑说道:“你怕我……那就把其他的女人都放出府去吧!毕竟俗话常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这么多女人,那得多少台下戏啊?我不喜欢听戏,所以,就把你的那几台戏都搬走吧!” 洛月仪和赫连沛文早就因为柳绮琴的举止,而彻底石化在哪里了。 而至于其他人,红袖她们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至于竹秋,她还不是站在那里吃干醋,羡慕嫉妒恨呗! 赫连寒云听完他的话后,稍微犹豫了会儿。可就那一会儿的恍神,就被那抱着他的小女子,在脖颈上给不轻不重的咬了口。他故意发出抽气声,微皱了下眉头道:“我就正在想怎么安排她们的各自去处……嘶!就才这一会儿的断时间,你就没耐心的开始咬我了?” 柳绮琴只是想趁机咬赫连寒云两口而已!算是体会一下,赫连寒云他们兄弟俩说的人肉味了吧!她坐在他腿上,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带着些威胁得意味道:“三天吧!如果三天后我还看到她们在……那我就直接咬断你的脖子,吸干你的血。” 随之柳绮琴松开了紧搂着他的双臂,起身微弯腰,在他那淡色的唇上,印上了一个柔情的吻:“王爷慢慢想,我先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小文,咱们去城外骑马玩。嗯!就这样!” 竹秋见红袖她们已走,她也没理由再好留在这里了。她低着头缓步走出了石亭,眼角状似轻飘飘的瞥了赫连寒云那如玉的脖颈一眼。那如玉莹润的肌肤上,有一排极其刺眼的牙齿印。 此刻竹秋倒是有点儿怀疑,或许王爷就是不喜欢温柔的女子。 他喜欢像柳绮琴这样有点带刺的女人,偶尔不高兴就可以发脾气,甚至会出手伤害他,咬他打他。 嗯!这样看来,是不是说这本就有断袖癖好的陵王,不止喜好男色,更是有点……有点欠虐? 赫连沛文此刻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抬手拍开了洛月仪的兔爪子,揉着耳朵皱眉道:“洛月仪,我警告你,你再敢揪我耳朵……看我不剁了你的兔爪子。” “剁我……”洛月仪的纤纤玉指是直指对方,又指指自己,显然是气的不轻。她红着小脸,那双兔儿眼闪着泪光道:“明明是你不像个男人!看看人家陵王爷,被……被揪了耳朵,都没吭一声或怨一句。” “你和柳姐姐能一样吗?”赫连沛文对她大吼了一声,随之见他三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便眨了眨眼,装作一脸委屈道:“柳姐姐那是和三哥闹着玩呢!她可没那么狠心去揪我三哥耳朵。” 洛月仪觉得心里酸酸的,嘟着嘴不服气的纤指一指,指着赫连寒云脖子上的明显齿痕道:“到底是我狠心,还是她狠心?你自己看看,她把你三哥咬成什么样了?” 赫连寒云微往后撤着身子,险险躲开洛月仪的一阳指。他抬手摸了下脸,便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默默的副手离开了。吵吧!最好能打闹出感情来,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安心的不用总是防着他这个傻弟弟了。 柳绮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是陵王妃,她的衣服全都是拖地长裙样式的,根本没有简便的裋褐。 花儿和小草去了街上,跑了几家成衣铺子,才买了一件紫色丝绸的裋褐。虽然这丝绸有些劣质,可也总比那些粗布要好。 红袖拿着那件裋褐,娥眉轻皱了下:“这衣料怎么这么……王妃穿着会舒服吗?” 花儿和小草微皱着眉,小草咬了咬下唇说道:“红袖姐,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跑了好多成衣铺子,才在一间成衣铺子里,挑了一件颜色和料子都还好的裋褐。” 裋褐一般都是平民百姓穿的,大多都是粗麻布,或是棉布做的。 而丝绸短褐……真的是少之又少,而且颜色大都是黑色或是玄青色,看着就不像女子会穿的。 这件紫色的听说是一个江湖姑娘订做的,她们和那老板商量好久,连恐吓带威胁,才千辛万苦把这衣服给强横夺来的。 想起这件事,花儿和小草的俏脸上就是一红。想她们居然拿陵王府的招牌去吓人,真不知道被王爷知道了后,会不会一气之下给她们几大板? 柳绮琴自卧室里走了出来,伸手拿过那件衣服,摸了摸那衣料。觉得触感还不错,她便淡淡一笑,对红袖说道:“红袖,是你要求太高了。这衣服料子还行,比起那些麻布裋褐,这件丝绸裋褐,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上佳品了。” “对啊对啊!这件衣服,可是我们跑了六家铺子才抢……哎呦!买来的。”小草被花儿一踩,眼中含着泪花,扁着嘴改口道。呜呜呜!花儿下脚可真狠啊!她不就是老实了点,差点说出来实话了吗?用得着这么狠心的用力踩她一脚吗? 柳绮琴柳眉微蹙,一双水眸,带着疑惑的望着花儿和小草。抢?小草刚才有说抢?难道这件裋褐是她们强逼人家店家卖给她们的? 红袖一看到柳绮琴那眸子中的不悦之色,便忙上前拿过那衣服,扶着她家的好王妃,进了卧室,故意岔开话道:“王妃,你快换衣服吧!十皇子他们可还等着您呢!” 柳绮琴知道红袖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想她去怪责花儿和小草。可是……唉!算了!在这个王权奴隶的世界里,她还可以去和谁讲和谐平等? 如果真把她那些大脑深处的超前思想说出来,恐怕,她就会直接被人当成疯子来看待了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麝香之她避了孕 红袖为那柳眉紧蹙的女子宽着衣,心下不由的觉得,此刻的王妃似乎有点忧悒。她的眸光里满是淡淡的轻愁,似那烟雨迷雾中的清湖,忽然一夜间被霜雪所冰冷。 花儿和小草站在卧室雕花隔断的两旁,微低着头,小脸上是一片安静。 赫连寒云单手背后,跨步走了进来,对着行礼的她们轻抬了下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他走过去,修长的大手,轻柔的掀起那面珠帘,步子轻缓的走进了卧室。 刚为柳绮琴宽完衣,正准备拿起那裋褐,为那静立的女子更衣的红袖,当看到赫连寒云走进来,她便行了一礼,默默地退出了卧室。 赫连寒云拿起那屏风上的紫色裋褐,缓步走到了她身后,伸出双臂,自后将她抱在了怀里。绝美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低下头,湿润的吻落在她如玉的削肩上:“柳儿真美呢!” 柳绮琴微偏过头去,望着那个亲吻着她的男子。她微皱了下柳眉,似乎很不喜欢他白日里这样对她。粉色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紧绷的小脸上,满是寒冷的冰霜。 赫连寒云似是发现了她的不悦,便收起对她的调戏,很温柔体贴的为她穿着那裋褐:“这衣服不错,柳儿穿上一定会……极其好看的。” 柳绮琴对于他的夸奖,只是给了个淡冷的眼神。她似乎是太随着这男人了,所以才惯得他,无时无刻都在对她动手动脚。 赫连寒云望着那一脸冰寒,好像心情此刻极度不爽的小女子。他在心里哀叹了声!这个小女子,他好心服侍她更衣,她不热情的给他一个吻也就罢了,居然还冷着一张脸,一丝笑容也不愿意给他。 柳绮琴从头到尾都是冷着一张脸,为的就是防止这个无赖王爷,会忽然狼Xing大发,直接把她推倒在床,去施行他那……兽Xing。 可赫连寒云虽然不会把她推倒来个吃干抹净,可是穿衣系带时,多少还是会吃点她的豆腐的。比如此刻,他为她系上那条浅紫色的丝带时,那双大手就在她的纤腰间好好地游移了一圈。 柳绮琴微偏过头去,躲开了对方的吻,冷声道:“王爷,现在是青天白日。” “那又如何?”赫连寒云一双大手,紧搂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都给困在了怀里。轻柔的吻,一寸一寸的吻着她的脸颊,她的脖颈:“柳儿,在你的心里,可是只有我一人?嗯?” 柳绮琴那如画的柳眉紧蹙着,声音淡淡的说了句:“王爷若还不信,那就挖了我的心好了。把我的心吃下去,这样王爷你……哼!总可以安心了吧?” 赫连寒云的吻慢慢的移到她的粉唇边,温湿的呼吸,灼热的弥漫在二人间:“我不要吃你的心,我要你和我的孩子。柳儿,给我一个孩子吧!我会好好爱你,更会好好疼他的……” 柳绮琴不是没想过孩子的事,可是……她不敢要孩子,毕竟现在的局势是那么的乱,赫连寒云的身份又是那样的……现在他们敢拿她来对付赫连寒云,那将来他们也一定会拿他们的孩子,来对付他们夫妻两个的。 赫连寒云微敛双眸,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下,便松开双手,拉着她,让她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他伸出那如玉的双手,轻柔的松开了她挽的发髻。满头青丝如瀑,柔顺的垂下。 柳绮琴自那镂花铜镜中,望着那手执犀牛角梳,微垂眸为她细数着三千青丝的男子。忽然在这一刻,她的心里对他生出了一丝愧疚。 赫连寒云为她高高的梳起那满头的青丝,取出那紫檀凤头木簪,手下极其灵活的为她挽了一个男子的高冠束发。 柳绮琴望着那镜中的自己,这样把头发挽成一个像……像马尾吧?这用簪子高挽起的发髻,真的很像马尾辫呢! 赫连寒云望着那镜中的女子,这样利落的打扮,使她少了些女儿的娇柔,多了分男子的飒爽英姿。可是……越是这样,她就越会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吧? 柳绮琴回过头来,仰首望着那一脸忧悒的男子,微皱眉不解的问了句:“寒,我这样打扮不好看吗?” “没有!很好看!”赫连寒云眸光带着那压抑的心痛,望着那容颜清丽的女子,淡淡的说了句:“麝香过于伤身,以后还是让红袖……去给你熬红花吧!” 柳绮琴拉着赫连寒云的小手微颤,白净的小脸上,连着那粉唇,也在逐渐的变得苍白。她微敛下了眼帘,低着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颤音的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是怕要孩子,所以她就借着跟红袖学做香包的时候,让小语去虞南海那里取了一点麝香来。 每日早晨在赫连寒云走后,她都会偷偷的点燃一点绿豆大小的麝香,独自一个人闻一下。 可她没想到她做的如此隐秘,甚至会放些芙蓉花在房间里,故意掩去那麝香味儿……可是,她还是被发现了。 赫连寒云只是那样静立在哪里,过了许久,他才微抬起眼帘,望着那低头的女子,轻叹了一声:“为我生孩子,就那么……让你为难吗?” 柳绮琴抬头望着他那双幽深似渊的眸子,暗沉的无一丝光亮。她的鼻头忽然感到很酸,那双盈水的眸子里便蓄起了泪水:“我没有为难,我只是……寒,我不想让你被人威胁,不想让孩子和我拖你的后腿,让你被人要挟、逼迫、害你畏首畏尾,什么都无法展开手脚去做。” 她是怕了!她被人抓去了没什么,可如果孩子被人抓去了……那她一定会疯掉的,她一定会忍不住求赫连寒云。 如果赫连寒云真的答应了她的请求,那就代表着赫连寒云要一直被人要挟束缚,永远都无法真正的放开手脚……去对付他的敌人,去对付那些害他的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赫连寒云他就会变成一个被束了手脚,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不能!她绝不能看着这个男人变得那么狼狈! 没人可以侮辱他,践踏他。 因为他是魅影,他是那个让天下所有人都惧怕,都不敢去冒犯的魅影堂尊主。 赫连寒云微仰起头,似是在压抑着不让眼泪溢出眼眶。微泛红的眸子里,是那翻涌的恨意。他恨!好恨!是他们,是他的那些至亲至爱的人,让他连想要一个孩子都不能! 柳绮琴望着他那紧攥成拳的双手,白皙的手背上,因他压抑的愤恨,而渐渐地隐现淡色的青筋。 她站起身来抱紧他,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划过她靠在他胸膛的脸颊上。她紧咬着唇瓣,颤抖的说着:“寒,不要这样……我不用麝香了,我以后再也不避孕……我听你的,我为你生孩子……” 脑海中浮现的那段画面,让她对赫连寒云很是心疼。他幼年没感受过亲情的温暖,就算他有父亲,可他的父亲……却不曾给过他一丝温情暖意。 其实她和赫连寒云是一种人,她们都渴望亲情,期待亲情,可亲情给他们带来的却都只有伤害。 她也好想要孩子,她想要她和他的孩子,他们会一起宠爱保护的宝贝。 赫连寒云有些僵硬的低下头,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的双拳,慢慢的抬起手回抱着她,轻嗅着她身上那暖暖的Nai香气,吻着她的耳垂,眸光里溢满了喜悦:“真的吗?柳儿,你真的愿意……为我……” 柳绮琴在哭完后,发现自己这样说,很不好!她脸微红,脸埋在他胸前,轻点了点头。如果他想要一个孩子,而且非常渴望的话,她……她愿意为他孕育子女。 赫连寒云在这一瞬,似乎是过于高兴了。竟有些像一个孩子般,变得语无伦次了。他轻吻着她的脸颊,欢喜道:“柳儿,你知道吗?在那晚我和你说要孩子……对!那时候起,我一直在想名字……名字,对啊!你说我们会生女儿……还是儿子呢?” 柳绮琴抬头望着那个抱着她笑得像个孩子,说起话来语无伦次,还有点兴奋过度疯癫的男子,她的手忽然贴上他染上红晕的脸颊,嘴角微抽搐的问了句:“寒,你是要疯了吗?” “是啊!我好开心!开心的快疯掉了。”赫连寒云抱着她,笑得很是明艳。就好像那被寒霜覆盖的花朵,忽然被太阳照耀,慢慢的寒霜融化在温暖的阳光下,花朵艳丽的摇曳在阳光洒下的金光中。 柳绮琴有些心疼的抚摸着他妖魅的容颜,慢慢的将额头贴在他温润如玉的面颊上,轻轻地闭着眼蹭着:“寒儿高兴就好!” 心灵的苍老,似乎真的无法消磨。 她总觉得有时候,她会像是一个长辈那般,心疼着这个男子。 赫连寒云似乎很喜欢被她拥抱着,被她抚摸着。因为这种感觉好温暖,让他的心里好轻松。 红袖的声音,很不适时地传来:“哎?十皇子,月仪公主,你们不能进……” 第二百八十九章:巧言之戏斗蠢妃 “哎呀!你不要拦我,小心我生气治你的罪!”洛月仪娇滴滴的声音,任Xing蛮横的传来。 随之便是赫连沛文那鄙夷不屑的哼声:“洛月仪,你如果再这样刁蛮下去,我敢打赌啊!你一辈子……啊!都别想嫁出去……唔!洛月仪,我要杀了你!” 柳绮琴和赫连寒云对望着,眸中皆出现一抹无奈至极的苦笑。这两个冤家,真是一会儿都难消停啊! 红袖和花儿各自安慰着一方,就唯恐他们这宝贝皇子公主,真在芙蓉苑里给打起来了。 红袖对着那被两个打杂的拉住的赫连沛文,笑意温柔的安稳着气的脸通红的他道:“十皇子,请您息怒啊!您先消消气成吗?奴婢去给你泡杯茶,拿几碟可口的点心,您先坐下来……休息会儿好不好?” 花儿这边安慰着被她和小草拉住的洛月仪,陪着笑脸道:“月仪公主,您一看就是美丽大度的好公主呢!您别生气了好不好,老话说生气会变丑,公主这么漂亮,如果变丑了……那该多可惜啊!”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携手走出门,便看到了这样一幕。两边人各拉着一方,而两方人皆是脸红脖子粗,一副咬牙瞪眼,活似要生吃了对方的愤火模样。 柳绮琴偏头看了赫连寒云一眼,无奈一笑。随之她轻叹了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不小道:“好了!你们两个活冤家,就别再闹了!在闹下去,可就不用去打猎了。” 这日头都快中午了,在闹下去,恐怕就要吃过饭再去打猎了吧? 赫连沛文听到她的声音,便转过了头去。他眸光当落在那一身紫色箭袖裋褐的柳绮琴身上后,一双清澄的眼睛便瞬间睁大,这是柳姐姐吗? 但见柳绮琴一身紫色的箭袖裋褐,一条浅紫色丝带紧束着那不盈一握的纤腰。裤腿收进那深紫色的长靴中,而在那深紫色的长靴上,还绣了一朵淡紫色的祥云。 满头青丝用那紫檀凤头木簪高挽起,露出那饱满光洁的额头,清丽脱俗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还是那般淡雅,但却可见那眉宇间,多了一份少见的英气。 洛月仪微皱着眉望着那一身紫衣飒爽的女子,确实啊!这个柳绮琴确实长得是好看的。可那又怎么样?她是不会认输的。 柳绮琴对他们挥了下手,示意他们放开那两个水火不容的公主皇子。 红袖他们放开了赫连沛文和洛月仪,低头退立在一旁。 柳绮琴步伐舒缓的走过去,站在她二人中间,双手背后,一副夫子的模样,微皱眉严肃道:“你们身为公主皇子,虽然年纪尚小,可是这皇家仪态……却还是需要注重下的。” 赫连沛文和洛月仪互瞪了一眼,虽有些不服气,可还是面有羞赧的低下了头。 柳绮琴见他们真的被她唬到了,她转回头去,长发轻扬,对赫连寒云眨眼一笑,很是得意。 赫连寒云对于她这样的孩子气,只是抿唇无奈一笑,有些宠溺的摇摇头。这个小女子,似乎心情好的时候,总是这么孩子气呢! 杨妙晴听了竹秋的偷偷禀报,便带着娥女和一众婢女,来到了陵王府大门口:“王爷……” 赫连寒云刚将柳绮琴扶上马,便听到了后面杨妙晴的呼唤声。他回过头去,望着那款步而来的杨妙晴,微皱了下眉头:“是有什么事吗?” 杨妙晴的步子顿在了大门口,一双小手紧攥着橘色丝帕,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满是悲戚:“王爷很讨厌妙晴吗?如没事……妙晴便不可以来找王爷吗?” 骑在那黑色骏马上的柳绮琴,微歪过头去,望着那一脸悲戚,低头好像在掉着眼泪杨妙晴,唇角轻扬一笑:“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杨妙晴听柳绮琴这样一说,抬起头来,紧皱眉道:“姐姐怎可这样污蔑妙晴,妙晴何时对王爷有怨恨了?” 柳绮琴唇边的笑意很清淡,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无辜道:“杨侧妃,我只是见你这般楚楚惹人怜的模样,不由得感叹下这娇弱美态……所以,便随口吟了两句诗而已!何时又有说过,你怨恨你的‘王爷’之言了呢?” “你……”杨妙晴又恼又羞,一时竟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一双柔情的眸子柔弱的望着赫连寒云,微咬着娇嫩的下唇,含泪唤了一声:“王爷,妙晴没有……没有……” 不待赫连寒云开口,柳绮琴便抬起手腕,看着纤纤皓腕上的那只紫檀雕花木环,淡淡一笑道:“杨侧妃,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陵王府的管事人,在人前撒娇哭泣,可是非常有损威严的。” “你……”杨妙晴显然已经快被柳绮琴这个女人被气死了,她就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女人。笑面虎,不叫的狗。就只会笑得风轻云淡,淡静的如同一碗白水。 可事实呢?她就是个笑着杀人不见血,咬死你都还装无辜的妖女。 柳绮琴微转过头去,望着那一脸愤恨的想要冲上来撕碎她的杨妙晴, 眸光清淡,笑意温雅道:“杨侧妃,骂人是不对的。那怕是在心里咒骂正室,也都算是以下犯上,有失妇德的。” 杨妙晴现在很怀疑,这个死女人是不是会读心术?为什么她什么都没说,她也会猜到她有在心里骂她啊? 柳绮琴不在和杨妙晴斗法,而是转过来俯下身,低下头对着赫连寒云说了句:“别忘了你妙晴妹妹这台戏。” 随之她便直起身来,笑容极其温柔婉约道:“寒,我们可以走了吗?去晚了……恐怕就打不到猎了吧?” 赫连寒云抬头望向那高坐在骏马上,一脸笑意温柔的女子。他翻身上了马,大手搂紧了她的纤腰,将那缰绳塞到了她手里:“拿着它,慢慢的驱缰。” 随之他转过头去,对那一脸悲戚的杨妙晴略有不悦道:“妙晴,柳儿说得对,你是该慎重言行了。” “王爷……”杨妙晴哀怨的望着赫连寒云,当感受到对方的不悦后,便悻悻不甘的闭上了嘴。柳绮琴,这个女人还真会演戏,她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她这只狼,当成是一只温顺的羊。 赫连寒云并没有再理会杨妙晴的哀怨,而是紧搂着怀中人的纤腰,唇凑到她耳边小声的笑说:“你还真够绝的呢?嗯?这是要斩草除根了吗?” 柳绮琴微转过脸去,笑意冷然道:“王爷没听过‘斩草不除根,Chun风吹又生’这句话吗?” 她既然决定要孩子,那就必须要将这些女人全逐出王府。 她可不想让她的孩子,变成那清宫戏里妃子争斗的牺牲品。 自古女人多了事便多!一山容不得二虎,一夫容不下二妻。 只要有对立的女人,只要有争宠的戏码,那就会有阴谋毒害。 她不可能让她的孩子活在那阴谋毒害中,不可能让她的孩子因为这些黑暗,而变成像赫连寒云这样不敢再信人的可怜之人 。 所以,这些女人一个也不能留,包括那个居心叵测的竹秋。 她,她们,通通都要远离她的丈夫和孩子。 不要怪她心冷,只是她怕,怕因她的一时心软而害死自己的孩子。 她,不会再让人伤害她的孩子了,永远都不会了。 赫连寒云望着那眸光冷寒的女子,会心一笑,轻吻了下她的脸颊:“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不是柳绮琴她心狠,而是她顾虑的比较周全。 自古以来,深宅大院中的女人因为争宠,没少去害其他人的孩子。 既然柳绮琴决定要为他生孩子,那在此之前,这个心思慎密女人,必回想尽一切办法,铲除威胁她孩子安康的人。 呵呵!这样想来,是不是可以说她不是不想为他生孩子,而只是怕有了孩子却无法保全他? 柳绮琴只是觉得赫连寒云的笑容有些奇怪,因为想去城外放松下心情,所以她并未有对他的一个笑容多纠结。她两只小手紧握着缰绳,似是在仔细的研究该怎么驱缰骑马。 赫连寒云见她似乎对于骑马很紧张,他笑了笑,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微微驱了下缰:“飞云,走!” 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弹了弹前蹄,便开始不快不慢的前行。 柳绮琴似乎是有些害怕,她娇小的身子,往赫连寒昀怀里靠了靠。一双小手,更是紧张的紧抓着缰绳。 “别怕!我在呢!”赫连寒云唇贴近她耳后,带着温柔笑意的安抚着她紧张的内心。 柳绮琴虽然觉得赫连寒云这样将她圈在怀里,让她觉得很尴尬和羞赧。可是不可否认,被这样保护似得拥抱着,让她此刻安心了很多。这样,她就不怕会摔下马了。 赫连沛文秀眉微皱了下,扁了扁嘴,虽然很不高兴柳姐姐和三哥共骑一乘,可是……柳姐姐又不会骑马,不和三哥骑一匹马,难道要和他这个小叔子骑一匹马不成? 哼!要怪就怪他自己,谁让当初他没经常去柳丞相家,才让三哥钻了空子,娶了柳姐姐。 唉!而他,他错过了柳姐姐,就算是再想娶柳姐姐,可是现在……三哥会可能舍得休了柳姐姐才怪。 第二百九十章:出城之允你一梦 洛月仪见赫连沛文趁她发呆时就居然翻身上马,直追赫连寒云和柳绮琴去了。她也立马自小厮手里抓过缰绳,翻身轻盈的上了马,挥起小马鞭追了上去:“哎,你们等等我啊!” 杨妙晴一个人凄冷的站在陵王府大门前,脸上幽怨的就像一个弃妇。为什么她斗赢了所有的女人,却偏偏输给了柳绮琴? 明明柳绮琴当年也输给她了,可是为什么还没等她完全俘虏那个男人的心,柳绮琴就……不!柳绮琴可以反败为胜,她杨妙晴同样也可以。 杨妙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柔媚的小脸上,此刻是那冷静后的严肃:“娥女,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王爷的生辰,我可是一定要好好办的。” 最了解赫连寒云的人始终是她,而非是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 只要这次的生辰宴她办得好,哄得赫连寒云的欢心,很快她便可以重得对方的宠爱了。 到那时,柳绮琴她便只能回到她那小院里……继续当她的弃妃去了。 “是!郡主。”娥女虽表面低头恭敬的应着,可低下头的那双阴沉的眸子里,却满是不屑和鄙夷。愚蠢的女人,就你这点小心思,也妄想赢过柳绮琴?哼! 不过,柳绮琴的转变确实很奇怪。 似乎自她落水醒来后,她就一直开始不对劲儿了。 越变越奇怪,越变越让人捉摸不透。 可她曾问过竹秋,竹秋说柳绮琴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无非是看书赏花,偶尔和赫连寒云下下棋,斗斗嘴。 闲暇的时候,她就会坐在院中,看着那满院的芙蓉花。 有时会发呆,有时会和老花匠闲聊聊,问一些怎么养好芙蓉花的琐碎事。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看都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闺阁小姐。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点冷漠,有点迟钝的女子……让赫连寒云这个无情无心的男人,变得越来越多情温柔。 所以,她不该对她放松的,她一定要让竹秋继续盯着她,一定要抓出柳绮琴这个女人的狐狸尾巴。 姐姐,娥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让赫连寒云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处。 陵王府大门后的竹秋,望着杨妙晴的背影,嗤笑的勾起了嘴角。果然,她果然不能指望这个笨女人。 看来,她应该出府一趟去见见她那位继父了。 毕竟,她需要去让她那位禽兽继父,帮她去弄到一些可以让她……成为赫连寒云女人的东西。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只有四人……哦!对了!还有一个清英骑马跟随在后方。 可却因为他们衣饰华贵,且各个样貌不凡。因而引得街上百姓,不住的停下脚步盯着他们看。 柳绮琴觉得他们这样似乎是太招摇了,看看这大街上,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看。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真的让她觉得好生不自在。 赫连寒云一直低头望着她的侧脸,见她嘴唇紧抿,便知她现在心里一定因被人围观而感到不舒服。可是他却觉得这样挺好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和他是什么关系。 赫连沛文一直阴郁的低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而那与赫连沛文并辔的洛月仪,却没有那么安静了。她看着那么多人,便笑嘻嘻的拿着小马鞭,伸手戳着赫连沛文的后背道:“哎……沛文哥哥,你看,他们都在看我呢!是不是说……我长得很美啊?” 赫连沛文见她识时务的改口,便眼睛瞥了一眼人群,懒懒的应了一声:“嗯!他们都在看你呢!” 看,看你这只狐狸兔?你想得美!他们是都在看我三哥和柳姐姐呢! 你美?你美得过我三哥吗? 就连柳姐姐也比这只讨厌的兔子美,比这只讨厌的兔子讨人喜欢。 洛月仪很满意对方的夸赞,虽然她也知道,这个娘娘腔只是敷衍的表面夸她一句。可心里呢?心里肯定在不屑地败坏她呢! 可无所谓啦!她要的就是表面的赞美。 至于别人心里的坏话……话说她又不会读心术,又听不到那些会让她生气的话。 所以啦!她真的可以无所谓……不为自己找气受啦! 柳绮琴微偏头,望着那一脸笑容明媚的洛月仪。其实这个小公主除了脾气坏些,内心还是很单纯的。而且,她的笑容也很可爱,特别是那两颊的梨涡,一笑下真的很可爱。 高坐在酒楼上窗口处的赫连夜白,修指轻拈着一个青花瓷酒盅浅酌着。眸光里藏着难得的温情,望着那大街上一身紫衣飒爽的英姿女子。 以往见她,她都是安谧恬静,带着些疏离的淡漠。 就像是一个闺阁的诗书小姐,虽然举止皆得体大方,可人却总是带着些距离。 她似乎不是很喜欢和人接触,总是在防备着人。 对人的礼貌,也不过是疏离的多礼罢了。 可今日的她,脸上洋溢着徇烂的微笑,就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翱翔天空的小鸟。 千傲随着赫连夜白的目光,望向那个紫衣女子。柳绮琴和青城小姐确实很不一样,完全是冰与火的差别。 青城小姐对人很随和,可是她的心却是极其冰冷的。 而柳绮琴她的表面虽然总是带着些疏离,可这冷漠之下,却有颗火热的心。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柳绮琴可以融化赫连寒云的心,而青城小姐不能的原因吧? 在他们走过后,那些百姓便开始聚群的议论了起来。 一个跨着菜篮子的中年妇人,撇着那厚厚的嘴唇笑话道:“哎,看到了没有?果然是那啥改不了吃啥啊!这陵王才好了多久啊?就又开始和男人光天化日下……恶!” “哎?你眼瞎了吧?那明明是个女人,而且看样子好像是……应该是陵王妃吧?”一个中年驼背男人,望着他们远走的背影,摸着下巴皱眉说道。 其中一个年轻卖货郎搭了句话道:“嗯!那个确实是陵王妃,前日的芙蓉花会上,我见过她和陵王一起逛花会。” 而且,那日陵王还当着众人,给陵王妃下跪认错呢! 所以,对于这位传说中的陵王妃,他自那日后,便印象深刻的永生难忘。 厉害的女人,而且还是厉害又美丽的女人。 众人看向那卖货郎,都不由得因为他的话,而忆起前日那场芙蓉花会上,夫跪妻的好戏。 在出了城后,赫连沛文便被洛月仪拉去比赛骑马了。 而柳绮琴则因为赫连寒云忽然加快马速,有些害怕的紧靠在他怀里,眯起了双眼。道路两旁的风景飞快的划过,应该是有树木,有麦田的…… 刚发了小苗的麦田,掠过她的眼眸,如一条绿色的轻纱。 赫连寒云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环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笑声轻快道:“呵呵呵!柳儿,睁开眼看看,如风掠过的景色,真的美得恍如云雾中的仙境呢!” 仙境?柳绮琴抬起小手挡着那些风,偏头望着道路旁的麦田,生命的绿色,如一片美丽的绿色大海。很美,那样纯粹的颜色,真的很美! 赫连寒云望着她唇边的浅笑,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底,有着迷离和纯真。他的唇,贴上她的脸颊,不是吻,只是单纯渴望温暖的接近:“柳儿,你想离开这里吗?离开京华城,离开天凌国。去到那塞外草原,过着牧马放羊……日出望朝霞,日落赏夕阳。远离尘世纷扰,去过那最平凡……” “寒,这只是一个梦,不是吗?”柳绮琴的面容上,是那平静的淡然。就好像她在望着天,望着那漂浮的云,对着风儿诉说着:“云端好美,是因为它好高好远,让人无法去触摸。距离产生了美,同样,它也产生了那不可能完成的美梦。” 赫连寒云对上她那双望天的眸子,勾唇苦然一笑道:“你说得对!对于你,我只能允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柳绮琴回头望着他,依偎他怀里笑说道:“寒,我会守护你的!真的!你不要笑……我真的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赫连寒云笑看着那拉着他的手臂,一脸紧张的小女子,他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好!我知道,知道柳儿会一直陪着我!” 他的敷衍语气,显然让柳绮琴很不高兴。她扭过头去,目视着前方。马儿不再疾驰,而是在这一片树林间,慢慢的前行着。 真的是秋冬了呢!万物皆在渐渐凋零,天地间一片肃杀。 萧索的林间,满地的枯黄落叶,和那些自树上掉落的枯枝。 赫连寒云紧攥着那缰绳,双手自后紧紧地搂着她,微侧着脸,望着那一脸不快的她。温柔含笑的声音,柔柔的飘散在她的耳廓里:“生气了?嗯!那还打猎吗?” 打猎?柳绮琴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来打猎的。 “哎!娘娘腔,你不许射我的兔子啦!”洛月仪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回答她的,是那口气极度不爽,带着些怒气的赫连沛文的稚嫩嗓音:“洛月仪,你再敢这么叫我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把你扔进狼窝里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打猎之她变食物 柳绮琴对于他们这两个针尖对麦芒的宿世冤家,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想撮合他们,似乎……还不如登天来得简单呢!” 至少在她那个世界里,只要乘坐飞机,便可以登天了。 而他们的姻缘之路?绝对比那修成大道,飞升登天还难! 赫连寒云驱马过去,唇含笑意,幽深的双眸,望着一只模样奇怪的兔子,对着怀里的女子道:“看来柳儿本事挺大,居然还能轻易登天?” 他取出一把牛角弓,修长的大手紧握着那把制作精美的弯弓。另一只手则自马鞍旁的箭囊里,取了一支雪羽雕翎的利箭。搭弓拉箭,含笑的唇角,轻勾着慵懒的笑意。 柳绮琴微偏过头去,眸光望了眼那银光森冷的箭尖。当她的视线,顺着那箭尖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一只青灰色的兔子。她什么都来不及说,便抬手推了赫连寒云的手臂一下:“别杀它!” 赫连寒云正瞄准那只兔子,修指刚准备松开,便被与他同骑的小女子,忽然给推了下。手一偏,箭便射到了兔子身旁的树上去了。唉!看来他这个如玉公子,是自从碰上这个小女子后,便什么规矩都被全破坏了。 想他一曲七弦清琴,非知音不弹!可遇到这小女子后了呢?却成为了为她伴舞的乐师。 世人赞他一局定山河,一子定乾坤。可遇上这小女子后呢?他差点没因为下一盘棋而被气得吐血身亡。 现而今,他这暗藏的两绝之一的神箭手,也被这小女子那只纤纤玉手给推没了。 他不由得想,这最后一绝……不会也会毁在这小女子手里吧? 柳绮琴见那只兔子跑了,她才小手抚着胸口,长舒了口气道:“还好没射中!”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只兔子好像是狮子兔吧?这兔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里不只有非洲……还外加有个欧洲不成? 赫连寒云转头望着他那位好娘子,微微一笑,凤眸微眯起,带这些危险气息的淡淡问道:“我没射中……你似乎很高兴?” 柳绮琴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她抬起头,望着那个笑的很是Chun光灿烂的俊美男子,讪讪一笑,有点心虚道:“那个……兔子是无辜的,它活着也不容易……” 她本来就是借着打猎之名,想出城来放松下的。 所以她是志在高山流水,而绝非是这些飞禽走兽的。 赫连沛文和洛月仪刚好牵着马正朝这走来,刚好看到赫连寒云的箭射偏。当场他就毫不顾忌他三哥此刻的郁闷心情,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三哥,你也会射偏哦?你这箭是怎么练的啊?为什么会……这么差劲儿了啊?” “兔子?赫连沛文,那只兔子好漂亮啊!”洛月仪才没空听赫连沛文奚落赫连寒云呢!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漂亮的兔子身上。她一手握弓,背着个箭囊。另一只手抓住赫连沛文的手,便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就直接把人拉走去追兔子了。 赫连沛文显然是不太情愿被她拉走,一路争执着道:“你个死狐狸兔,自己去找同类就去吧!为什么要拉上我?我又不是你们的同类……” “你个娘气皇子给我闭嘴啊!如果今天抓不住那只兔子,那你这只皇子兔儿,便是本公主我今儿个的点心。”洛月仪娇滴滴的声音,极其霸道嚣张的吼道。 柳绮琴听到这里,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狐狸兔?皇子兔?外加一个狮子兔?唔!他们一家人岂不是团聚了? “很好笑吗?或是,柳儿也饿了?”赫连寒云放回了弯弓,双臂紧紧地将对方环在了怀里,唇凑近她耳边,带着诱惑的轻吹着气:“我也饿了,可是刚才的食物……却被你给放走了。柳儿,你说,我现在饿了,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吧!柳绮琴现在才体会什么是舍己为人,什么是救得了别人,救不了自己。 赫连寒云见她不说话也不动,手下便更是放肆了一些了。吻带着诱惑的落下,唇瓣触碰那柔嫩肌肤的感觉很美妙。 柳绮琴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推开对方?还是该这样僵硬着身子,任对方为所欲为?唉!为什么她想要出来轻松一下,也会遇上件这么尴尬的事儿呢? 赫连寒云似乎对她的无动于衷很不满,浅浅柔柔的吻变粗暴,带着牙齿的轻咬,和大力的吸允,在那Nai白色的肌肤上,印上一个一个属于他的印记:“柳儿,我很不喜欢你的分神呢!” 柳绮琴真心想回他一句:她也好不喜欢他对她的放肆。 赫连寒云如同在故意惩罚她般,大手将她的衣服拉开,唇吻上了她半裸的削肩。 柳绮琴微仰起脖子,似是在迎合对方的吻,又似在躲避对方的纠缠。那温热的大手伸进那敞开的衣领,灵活的滑进了她的衣服里。带着惩罚的抚摸,偶尔的揉捏,使得她无法隐忍的嘤咛了声:“寒,不要……” “柳儿,我还是喜欢听你说要!”赫连寒云本来只是想惩罚下她的,可这火一点,便被风吹得有些燎原之势了。青天白日,萧索的山野林间,他和她似乎被寒风激起了一层心底的战栗:“柳儿,就要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柳绮琴紧咬着唇瓣摇着头,她想要拒绝,可是却又不敢张口。因为……因为这男人一直在她身上点着火,一直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她大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赫连寒云把她的不出声,权当成了默许。而她那痛苦的摇头模样,却也直接被他故意给无视掉了。 大手将她的衣衫半褪,唇自她优美的香白脖颈上,一路上移,吻过她绯红的脸颊,含住了她娇嫩的唇瓣。 温湿的舌滑入她的檀口,肆虐着在她温香中,掠夺着她每一个呼吸。 柳绮琴的大脑里,似乎有烟花绽开,轰轰的响,炸去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的小手紧抓着那只游移在她肌肤上的大手,可那柔弱的力道,却更似在邀请般的拉着对方缠绵。 赫连寒云那双幽深的凤眸中,此刻因染上了那抹艳丽的**,而变得妖冶异常。他搂着柳绮琴的纤腰,俯身唇贴上她如玉的美背,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柳绮琴被迫趴在马背上,马毛如针般刺痒了她的肌肤。一瞬间,她好像清醒了些,娇喘着气,脸色绯红道:“寒,不要……别在这里好吗?” 光天化日下,这样真的很羞人。 赫连寒云勾唇一笑,大手握住了她胸前的香软,唇凑近她耳边,染上**的沙哑嗓音,带着魔魅般的诱惑,飘进她小巧精致的耳廓里:“柳儿,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我停不下来了,一刻都忍不了了……因为,我好难受!” 轻飘飘的温柔低喃,听得柳绮琴心里直发冷。她背对着他而坐,她当然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欲望在膨胀。可是这是外面啊!再说了,赫连沛文和洛月仪还在这林子里呢!等他们追到兔子,他们……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到那时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向那两个孩子解释这一切? 清英本来想来禀报赫连寒云一些要事的,可当看到这一幕,他马上转过身去。脸上一红,轻咳了声,声音依旧严肃正经道:“王爷,您的灵鹰回来了。” “灵鹰?”赫连寒云在听到清英的回话后,便抱起了柳绮琴,用高大的身子遮挡着她玲珑的身子,伸手快速的为她穿好衣服。低头在她粉嫩的面颊上吻了下,带着点遗憾的笑说道:“现在我有事,你自己现在这里玩,至于……晚上回去,我再好好向你讨回我的食物。” 柳绮琴本就绯红的小脸上,在被他在耳边这么小声的低喃了句……整颗心就更是挑得有些乱七八糟了。她又不是故意放走那只兔子的,实在是……她一时好心?还是一时犯傻? 赫连寒云伸手整理了下微微敞开的衣襟,随之利落的翻身下马,伸手将那马上双颊飞霞的紫衣女子,给抱了下来:“你先在这里休息下,如果想去周围看看……记得别走太远,小心迷路。”| 柳绮琴低着头,一双小手绕玩着那浅紫色的轻纱腰带,轻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清英到底看到了多少?更不知道清英有没有听到她那羞人的声音。唉!如果真被听到了,那可真算是羞死人了。 赫连寒云又怎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唉!这个小女子,能和他嬉笑,敢在人前对她搂搂抱抱亲密无间。可是在这夫妻之事上,她却总是这般害羞放不开。 清英尴尬的背对着他们,挺直了腰杆杵在那里。唉!王爷,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您现在……唉!就算您再喜欢王妃,也好歹要顾及下这是外面,而且……这光天化日下,做这些事情,也始终是有些不太好吧? 一是太损您王爷的威仪,二是让王妃很……王妃现在心里一定羞死了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映水之吓跑鱼儿 柳绮琴见他们走了,她才抬起头来,看了眼他们去的方向。随之她便舒了一口气,准备转身去西边走走。可刚踏出一步,她便又退了回来:“嗯!还是拿着弓箭吧!要有危险还能应付下。” 就这样,柳绮琴拿了赫连寒云刚才用的弯弓,背着一个箭囊,向着山林西边走了去。 一路走来,满山萧索,唯有少数青绿,为这秋冬季节,添了一抹让人稍微舒心的生命绿。 柳绮琴手握着那把不怎么轻的弯弓,走在这深路崎岖的山林间,唉!真是苦不堪言。这什么破地?为什么就没踩着一块让人脚不那么难受的平地呢? 她看了看手里的大弓,轻皱了下柳眉,将那把弓往枯黄的草丛里一丢,连着身上的箭囊,也给丢在了草丛里。 “这么重的弓,拉都拉不开,遇上危险……恐怕还不如我的两条腿呢!”嘀嘀咕咕了一番,柳绮琴便弃了弓箭,向着一处隐有绿色的青山那边走去了。 在她走后,山林间那茂密的草丛中,那一棵参天大云杉树后,便出现了两抹人影。 千傲此刻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当年青城小姐也是在一场狩猎中出的事,而今陵王妃……他的目光,望向了赫连夜白那如刀削般的侧脸轮廓。殿下他,会如此糊涂吗? 而今的陵王妃可是魅影的女人,动了她……恐怕便不止是小夏来送大礼了,而是整个魅影堂都来给东宫送大礼了。 赫连夜白唇角轻扬,眸中含一抹温柔的笑意。举步负手,默默的跟在了那紫衣女子的身后。 柳绮琴走出那片林子,来到一处山水前。望着面前的高山,山间一面瀑布……不!应是一条瀑布。瀑布不算大,好似一条银龙飞入人间。 瀑布下面是流溪,流溪中有很多圆润的石头。 柳绮琴走了过去,脚踩在那些岸边的圆石子上,有些走得不是很稳。 她脚下微微颤颤的终于走到了清溪边,她找了一块大圆石扶着,歇了口气,才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蹲在了一块光滑的圆石上。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撩了些水洗了洗手。 清澈的溪流中,有着小鱼儿在游来游去,看着好生自在逍遥呢! 柳绮琴低头望着那水下的鱼儿,她笑了笑,水中的倒影也笑了。那些鱼儿似是被她的影子惊着了,便逐渐的游跑了。 柳绮琴见此情景,不由得皱了下眉:“就算我没西施长得好看,可是也不会真丑到……吓跑你们了吧?” 沉鱼落雁,而今到了她这里却成了飞鸟尽,鱼群散。 难道她真的长得如此吓人吗?柳绮琴望着水中的倒影,又是皱眉,又是嘟嘴:“没缺鼻子没缺眼,又没长个血盆大口,为什么你们见到我就都吓跑了呢? 水中的女子,柳眉似黛染,明眸似秋水。挺翘的小巧琼鼻,粉嫩嫩的樱唇。一头青丝如瀑,丝丝缕缕被风扬起。 纵然不是那绝色佳人,可也算是个清丽脱俗的水方伊人啊? 唉!看来这些鱼的眼光真是太高了。 柳绮琴掬了一捧水,清洗了下有点热的小脸。当见到有一条红色的小鱼居然游了过来,她绽开了笑颜,伸手探进了水里,可却被那小红鱼给咬了口:“啊!你这小鱼怎么这么不可爱,居然还咬人……” 她握着那被咬出血的纤纤玉指,微皱眉头的看着那咬了她就跑的小红鱼,皱了下鼻子,嘀咕了声:“天有异象,必出妖孽!鱼有异象……必是鬼鱼。” 这条臭鱼,居然把她手指都咬出血来了。估计啊!她是遇上食人鱼了。 赫连夜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将她那些嘀嘀咕咕之言,皆听在了耳中。而她那些小女儿态的举止,也都让他看在了眼里,印入了心里。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冷漠的女子,而是一个有点傻傻的天真丫头。 不过,这个西施又是谁?听她的口气,这个女子应该是个大美人吧?赫连夜白走近了一些,望着那抹紫色的身影,微皱眉问了句:“西施她是谁?会比你还美吗?” “当然了!西施可是有沉鱼之貌的。映水佳人,鱼儿见了,亦会看呆了忘记游水了呢!”柳绮琴白嫩嫩的纤指,玩着那清凉凉的溪水,偶尔抬头望着那面如银龙般的瀑布。唇边笑意清浅,眉眼弯弯的回着来人的话。 赫连夜白点了点头,随之带着几分松畅的笑声道:“呵呵!她可使鱼沉,你可使鱼吻。这样看来……你似乎要比她美。” “使鱼吻?”柳绮琴微皱了下眉头,回过头去微嘟着嘴道:“那才不是吻,它是在咬……赫连夜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望着那远处负手而立,对他笑意温柔的青白色长衫玉带的男子……谁能告诉她?这个狼太子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穿这么飘逸风雅,笑得这么温柔似水? 他要做什么?又是要来抓她的吗? 赫连夜白轻皱了下眉头,压下心中窜起的无名怒火,尽量语气温和道:“那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先过这边来吧!” 要不是看在她蹲在那溪边石头上,怕因他一声冷喝下会把这小女子给吓到水里去,他才不会如此憋屈自己的对她好言劝说呢! 柳绮琴也觉得她蹲的这个地方,确实是挺危险的。她站起身来,脚下不稳的慢慢走到了溪边石子覆盖的地上。一到了陆地,她便眸光防备的盯着赫连夜白看。 这个狼太子Xing情一向喜怒无常,而且内心还很是龌蹉。 在这个四野无人的山林间,赫连寒云又被清英叫走了,赫连沛文呢?他也被洛月仪拉去追兔子了。 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当真是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了。 赫连夜白望着那站在那大石旁边,一脸防备他的小女子。他微皱了下眉,表示很不悦道 :“过来!到我身边来。” 柳绮琴听到他的话,很明确的摇头表示着她不要过去。她脚下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是准备着随时撒腿逃跑。 赫连夜白见她想逃,便对千傲使了个眼色,随之他便举步走了过去:“你放心!我就想和你平心静气的说说话,并没有想过要对你做什么。” 柳绮琴见他走向她,她便一直移动着脚下,和他打着圈的逃避着。这个赫连夜白,他把她当傻子了吗?还是把她当小孩子了? 狼说不吃羊,那就好比啊!就好比是妖精骗唐僧说:师父,我只是想请你洗个温泉,并不是想把你煮掉吃了。 什么和她说说话,根本就是想骗她过去,然后……不管他抓她是什么目的,她都不可能乖乖的被他抓走。 赫连夜白早猜到她会想逃跑,所以便让千傲堵死了她的后路。见他躲着躲着,忽然对他一笑,他就知道这个小女子在给他耍诡计了。 柳绮琴退着退着,便对赫连夜白一笑,转身就向着她来时的方向跑去。可是刚跑了两步,她就被赫连夜白身边的那个刀疤男给拦住了。 眼见诡计被识破,赫连夜白又笑得一脸阴森恐怖,她无奈之下,只能用最老套的法子了。她双手捂着肚子,痛呼一声,蹲下了身子:“唔!好疼!好难受!” 赫连夜白见她蹲下身子,低头捂着肚子,便一时失了方寸,疾步走了过去。拂衣蹲下身子,揽着她消瘦到让人心疼的双肩,面上难掩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犯病?预知能力都暂失了,她上哪里再去犯病啊?柳绮琴低垂着头,微微的转过头去,一脸痛苦的说了句:“我真的好……好讨厌你!”她伸出手猛力推开了赫连夜白,站起身就往林子里跑。 “殿下!”千傲惊呼一声,一个不留神,便让那狡猾的紫衣女子给跑掉了。 赫连夜白怔坐在了那地上好一会儿,才恼怒的大吼了一声:“柳绮琴,你找死!” 千傲这才反应过来,忙走过去扶起那坐在石子地上的华服男子。他是表面满头大汗,内心更是冷汗潺潺。这位陵王妃当真是厉害!不止敢骗太子殿下,更是敢把太子殿下给推倒在地。 赫连夜白被千傲扶起,满脸的怒气,扭曲了他那张冷峻的脸:“该死的女人,别让我抓到你,否则……” 千傲提剑低头立在他身旁,内心却很是忐忑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柳绮琴这个女人很不简单。甚至,他有点惧怕这个女人的眸光。 那怕的是……柳绮琴的眸光很清澈,很平和。 可是那双平静如秋水的盈眸中,却藏着一面明镜,一面可以照出所有人心中阴暗的明镜。 他怕!怕对上那双眸子时,会让他忆起曾经的不堪过往。 赫连夜白冷着脸,整理了下衣服,薄唇轻启,眸光冷锐,笑意森冷道:“千傲,追上她,绝不可以让她再逃走。” 柳绮琴,你敢推我,我就要……我一定要让你对你所做的事,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青城,柳绮琴,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女人。 为什么,你们的心里都只有那个祸国妖孽呢? 第二百九十三章:逃命之生死一瞬 千傲跟随在赫连夜白身后,一路紧追着那个紫衣女子。 柳绮琴就算是之前跑了很久,可是她始终只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跑得过……这两个会武功的男人啊! 再说了,这里四面都是草丛都是树。而脚下却还总是有藤蔓之类的东西,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绊倒。 她真的快没力气了!柳绮琴扶着一棵树,弯腰大喘着气:“寒……救我……” 赫连寒云,你再不来,我就要被赫连夜白抓走了。 赫连夜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眸光森寒的望着那个弯腰抚胸的女子。他笑得有些怒气腾腾,声音更是冷的如寒冰:“你怎么不跑了?是跑不动了吗?敢骗我是吗?柳绮琴!” 柳绮琴回过头去,长发半遮去了她张清丽的容颜,使得她看上去有些狼狈。可她说出的话,却比以往都要犀利嚣张:“骗你又怎么样?难道没人告诉,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就越是会骗死人不偿命的吗?” 骗他?他要是不骗她……那死得就该是她了。 赫连夜白眸光森寒的望着那笑得十分冷傲的女子,他心里忽然有一种,想要扑上去撕碎她的冲动。该死的女人!好!很好!既然她要和他斗,那他就和她斗到底。 柳绮琴趁他分神的时候,便转过身去,向东边跑去。刚才她是去的西边,现在往回跑,应该可以碰上赫连寒云他们吧? 赫连夜白见柳绮琴居然还有力气跑,他心下便更是怒火狂燃。他不会再陪她慢慢的玩了!柳绮琴,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柳绮琴感觉身后似乎有风吹起,她回头一看,居然是赫连夜白在飞闪的向她这里走来。天!这里的轻功为什么都是那么诡异啊? 她跑……快跑不动了。 忽然,柳绮琴脚下不知道绊倒了什么,身子一下失衡的向前倒去:“啊!”死定了,这回死定了! “柳绮琴——”跟随在他身后的赫连夜白惊呼一声,身形极快的扑向柳绮琴。树枝,那树枝要毁了她那双盈水的眸子了。 一抹如烟似雾的身影,如风般掠到柳绮琴身边。一只纤细的手臂,搂上了柳绮琴纤腰。 柳绮琴瞪着一双盈水的眸子,看着眼前那差一寸便会刺进她眼睛里的树枝。好险!差一点就变独眼龙了!她缓缓的转过头去,望着那个依旧面色冰冷的女子,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清霜,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清霜手臂微用力,便把她给扶了起来。半被遮掩的容颜,红唇微启,声音淡冷:“你该学会呼救!” 她一直在等着她的命令,可她却一直未有呼唤她。 一般想他们这样的暗影,是需要接受命令才出现的。 而她却每回都要自己现身来救她……却很少会接到她的命令来救下她。 柳绮琴拍了拍受惊的心脏,当眸光瞥见那站在一旁树下的赫连夜白后,她便有些惧怕的躲到了清霜的身后。虽然赫连夜白刚才也想出手救她,而只是清霜却赶在他之前救下了她。可是无论怎么说,赫连夜白……总之,这个狼太子好想也没有太坏。 清霜面色清寒,望着赫连夜白与千傲道:“是小夏的礼物不够重,所以才让阁下你至今都不舍她吗?” 提起这件事,赫连夜白就火大。那个该死的小夏,弄得他的东宫蛇鼠横行,蝎子蜈蚣一大堆,简直就是……就是想将他的东宫变成五毒聚集之地。可恨!小夏,魅影,这两个魔鬼。 “柳儿!”赫连寒云自后轻唤了她声,如玉的面容上,有着担忧。 柳绮琴回过身来,便看到了那个负手伫立在林中的黑衣风华男子。一瞬间,委屈便涌上了心头。她跑了过去,抱住了对方:“寒!” 赫连寒云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纤瘦的身子,低头在她耳边,柔声的安抚着她的不安:“柳儿不怕!我在呢!没事了!” 柳绮琴觉得她好像有点流年不利,或者是她有点霉星临头。所以她才会处处遇坏人,步步皆是危险。 赫连沛文和洛月仪刚好抓住了那只兔子,正一路争吵的向这边走来。 “你个死狐狸兔,离我远点,远点啊!”赫连沛文的声音显得特别的烦躁,可当他眸光看到远处的赫连夜白后,便带着疑惑的皱眉走了过去:“大哥,你怎么会在这……你也出来打猎啊?” 他身后的洛月仪,抱着兔子,红着脸低头嘀咕着:“凶什么凶啊?刚才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追兔子一时没注意,才把你给推……” “洛月仪,你再提刚才的事……我就把你的兔子嘴给缝上。”赫连沛文面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红的。 洛月仪走过来,和他拉开点距离,才抬起头来,一脸委屈道:“你小气鬼!我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你居然还……你把我嘴唇都咬破了,我都没说什……” “洛月仪!”赫连沛文恼羞成怒,转头瞪着她,咬牙切齿道:“我什么时候咬过你?明明是你发兔瘟……你不忽然扑上来,我的牙齿会碰破你的嘴唇吗?” 洛月仪缩了缩脖子,有点怯怯的眨了眨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瘪嘴说道:“都说了不是有意的了,你就不能……呵呵!你就当我亲你一下好了,反正我是第一次亲人,你也不吃什么亏哦!呵呵!” 柳绮琴半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一双盈水的眸子里,左右打量着那两个举止言行怪异的人儿。嘴唇破了?意外推倒?洛月仪说她亲了赫连沛文?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赫连沛文真想上前掐死这个笨兔子。他的眸光,有些闪躲的低下了头。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无法面对柳绮琴的质疑眸光。 洛月仪见赫连沛文居然没开口骂她,她便带着些侥幸的笑问他道:“沛文哥哥,你不生气了哦?” 赫连沛文回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便低头向着西边走了过去。 柳绮琴离开了赫连寒云怀抱,上前拉住了那要走的赫连沛文,微皱了下眉头,随即一笑道:“小文,这男人呢!是要有些绅士风度的。既然月仪公主已经向你道歉了,那你……是不是也该大度些,原谅她的小小过失呢?” 就算是柳绮琴此刻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令赫连沛文难过,可他依旧听话的点了下头:“嗯!柳姐姐,我原谅她了。” 洛月仪歪着头,眸光里有着惊叹之色的望着那紫衣女子。她好厉害啊!几句话,就可以把这大发神威的娘娘腔给治得服服贴贴,乖顺得如同小绵羊了? 柳绮琴回头望着那一脸崇拜她的洛月仪,没忍住的笑了出来:“月仪公主,你真的很可爱!” “可爱?”洛月仪抱着她的兔子,走了过去,眨着一双水灵的兔儿眼,很好奇的问了句:“可爱是什么意思?” 柳绮琴对上她可爱的眸子,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可爱,就是非常惹人喜爱。” “是这样的吗?”洛月仪歪着头,半信半疑的望着她。 柳绮琴伸手将她怀中的兔子抱起,搂在了自己怀里,顺着那兔儿的软毛,笑意轻松道:“嗯!你的狮子兔也很可爱,萌哒哒的!” 洛月仪望着那个抱着她的兔子,笑呵呵的离开的紫衣女子,喊了声:“哎,什么是萌哒哒啊?喂,你不要抢我兔子啊!” 柳绮琴回眸一笑,双手举着那只兔子,轻眨了下眼睛道:“那你就来追我吧!追上我就还给你。追不上我……我就有口福了。香喷喷的烤兔,金灿灿的,啊!一定很美味!” “啊?不要啊!不要吃我的兔子啊!”洛月仪一听她要吃她的兔子,她便更是紧张的跑着追了上去:“你把兔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柳绮琴好像真的是逗这个可爱公主逗上瘾了,她边躲边跑,笑呵呵的抱着那乖乖的兔。对着那个一脸紧张的可爱公主,做了一个鬼脸:“追我啊!追上我就还你兔子……” 一眨眼,一吐舌。巧笑嫣然,调皮可爱。 赫连寒云望着那个像个孩子一样,与洛月仪嬉闹的紫衣女子。似乎,在这一瞬间,他又看到了当年的柳绮琴。不过而今的柳绮琴,少了一些羞怯,多了一些无惧的大胆。 赫连夜白望着那抹紫色的倩影,似乎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般的牵动人心。有时他会迷茫,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奇怪的女子。 是该把她当做那心机深沉的冷漠女子看待?还是该……只把她当做一个心灵纯净的孩子来看待? 在兄弟三人中,赫连沛文的心思最单纯。只要柳姐姐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千傲望着那和洛月仪嬉戏的紫衣女子,一向如同死海的瞳眸里,闪过了一丝温柔。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女子,围绕在他身边天真无忧的欢笑。 可是却因为他的贪欲,而害死了那个女子。 只因如此,他才如此惩罚自己,毁了自己,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活死人。 他原作世间一切恶,愿永坠地狱。永远与那善良的女子,生世轮回,永不再相遇。 栖于高枝,餐风露宿,不食人间烟火——高玉婵。 第二百九十四章:晕倒之心痛疲惫 柳绮琴抱着那兔子,来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刚好看着清英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篝火旁烤着山鸡和兔子。 她走了过去,坐在了清英身旁的石头上,取出一块丝帕,盖住了她腿上那只乖顺的小兔子。 随之她抬起头来,便看到那气喘吁吁追来的洛月仪。她微微一笑,拿过清英手中的那只烤兔。手下稍动翻烤着那金黄诱人的兔子,她还故意的吸了吸气:“嗯!好香啊! 洛月仪来到这里,便看到了柳绮琴正在翻烤着兔子。她纤纤玉指指着那紫衣女子,嘴一扁,就开始掉起了眼泪:“呜呜呜!你们全都欺负我,我要找四哥哥……四哥哥,凶手把仪儿的兔子给杀了!” “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就一只兔子而已!居然也敢说柳姐姐是凶手?”赫连沛文是越看洛月仪就越心里烦躁。这个笨公主,就只会害他,给他惹麻烦。 柳绮琴见洛月仪那小模样实在哭得凄惨,她便掀开了那紫色的丝帕,对她笑了笑道:“看看吧!你的兔子在这里。而我烤的兔子,是清英打来的野兔。” 洛月仪见她家兔子安好无事,便擦了眼泪,抱过去蹲在柳绮琴身边,将她的小兔子抱在了怀里:“小兔子,小兔子姐姐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人吃了你的。” 柳绮琴望着那个笑容纯真的女孩,她也扬唇笑了笑。伸手抚上洛月仪那微卷的黑色长发,眸光里有着怀念道:“曾几何时,我也如你这般天真。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逼着我变得不再像自己了。” 洛月仪抱着她的小兔子,抬起那张小脸,眸中有着不解的问道:“和我一样吗?那我呢?我以后也会变得像你这么冷吗?” 柳绮琴轻抚着她的黑亮的卷发,手微顿了下,轻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世事多变,谁也不知道明天醒来,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变故。” 洛月仪不懂的摇了摇头,微嘟嘴道:“我不想变得像你一样,你看起来好不开心。”说完,她便抱着兔子,起身走到了远处的一棵树旁坐下,低头和她的小兔子玩着。 柳绮琴望着那笑容纯真无邪的洛月仪,淡淡一笑,有些沧桑道:“是啊!这样的我,确实很不好!” 岁月的沧桑,无法消磨去的过往伤疤。 清英见柳绮琴神情有些悲伤,便故意轻咳了声道:“咳!王妃,您的兔子要烤焦了。” 柳绮琴这才反应过来,忙动了动手中的树枝,翻烤了下那只兔子。她在想什么呢?怎么今儿个突然感慨起来了呢? 赫连寒云在听了柳绮琴的那番话后,心中不由的想起了他们的新婚之夜。在那一晚,他没有像别的新郎那样……去温柔爱怜着他的新娘。 而是……他用那烧红的印章,在她的肩上,印上了一个永远无法消磨的伤疤。 他恨她!当时真的好恨她,恨她为什么要联合着他们来害他。 可他却从没有想过,有一日,他会为了那晚自己所做的事而后悔。 柳绮琴拿着那只烤好的兔子,抬头笑望着那远处的黑袍男子,笑意温软的喊了他声:“寒,过来啊!兔子烤好了呢!” 赫连寒云微怔了一会儿,他才举步走了过去。走到她身边,拂衣落坐在那块青石上,接过对方给的兔腿,有些心事重重的低头咬了一口。 柳绮琴并没有太注意他的神情变化,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了那抱着兔子的洛月仪身边,微弯腰晃了下手中的兔子,抿唇一笑道:“小公主,要吃吗?” 洛月仪抬头看了眼那烤的金灿灿,香喷喷的兔子。她香了下口水,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兔子,随之摇了摇头,嘟嘴道:“我不吃兔子,我要吃鸡。” 柳绮琴了然的笑了笑,便直起身来,走到赫连沛文身边,扯了一个兔腿给他,笑问道:“你呢?不会是也不要吃吧?” 赫连沛文伸手接过那兔腿,狠狠的张嘴咬了一大口:“吃,为什么不吃。” 先不说这兔子是柳姐姐烤的,就凭她长得像那讨厌的狐狸兔,就……哼!他咬,狠狠地咬,讨厌的狐狸兔。 柳绮琴对于他的孩子气,只有无奈一笑。随之她望向那眸光阴冷的赫连夜白,虽然这人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可是……看在他刚才出手要救她的份儿上,那她就暂时不和他吝啬一个兔腿了。 柳绮琴又扯了一个兔腿,递给了那负手立在那里的赫连夜白,犹豫着又问了句:“给你,吃吗?” 赫连夜白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伸出手,接过了那只一看就让人没食欲的油兔腿。 柳绮琴见他只是接过那兔腿,并没有趁机要占她便宜。她暗舒了口气,转身走开。 然而柳绮琴她并没有回她原先坐的大石上,而是走到远处树下, 扯下了最后一条兔腿,递给了那树下环胸抱剑的千傲:“嗯!给你!” 虽然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很坏,可她总感觉他不像是一个坏人。他的脸上虽然总是冷冰冰的,可他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总会偶尔让人捕捉到一抹伤痛。 那种悲伤的气息,在她递给他兔腿时,似乎又忽然一下子笼罩在了他的身上。柳绮琴见他不接,便将兔腿塞在了他的手中,淡淡一笑道:“我别无他意!只是做了一件……嗯!算是见者有份,不分敌我吧!” 说完,她便走回到了赫连寒云身边坐下,纤指撕了快兔肉,放入那粉唇中,细细品味,慢慢咀嚼。其实柳绮琴她不算是一个挑嘴的人,在她看来,只要吃得饱就行。至于美味或是难吃,那都只是舌尖的一时私欲罢了! 不过,如果有好吃的,她也会吃。 可如果没好吃的,她也不挑嘴,吃什么都可以,一个窝头也行。 赫连寒云侧首望着那个吃得欢的小女子。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女子要把兔腿都分给别人?而她自己却只是吃这些……她看起来并不像是那样会有菩萨心肠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笼络人心?一条兔腿,可能吗? 那是示好?呵呵!他可不认为他那位好大哥,会因为一条兔腿而和柳绮琴握手言和。 他那位大哥,对于柳绮琴可不只是掠夺,而是……赫连夜白真的对柳绮琴动了心。 他而今想要的不止是柳绮琴的人,更重要的,他在想着要得到柳绮琴的心。 洛月仪怀抱着兔子,啃着清英给她的鸡腿,微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那个紫衣女子。为什么她要把自己费力烤的兔腿,全都送给别人了呢? 柳绮琴只是惬意的吃着她的烤兔,将周围一切的奇怪目光,全部摒除在外。不是她大度,也不是她心善。而是这兔肉……没滋没味。就算真给她兔腿吃,她也不会觉得这连盐都没加的兔肉,会好吃到那里去。 清英坐在一旁,低头吃着他自己烤的山鸡。嗯!这鸡肉,还真是……他忽然有点怀念小语的蛋炒饭了。 柳绮琴吃着东西时,忽感胸口一闷,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色忽明忽暗。随之,她胸口一痛,她抬手紧按住了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心好疼!为什么……心怎么会忽然这么疼呢? 赫连寒云丢下了兔腿,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另一只手攥紧了她按在胸口上的小手。他望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面上出现了那不安的紧张:“你是不是又……我这就带你去仙羽居。清英,把马牵来!” “是!”清英应了一声,立即转身跑去牵马,王妃怎么会突然又犯病了呢? 柳绮琴因疼痛而紧皱着眉,那双清澄的眸子,望向那一脸紧绷担忧的赫连寒云。她轻摇了摇头,苍白的唇轻启,如飘絮般的声音,淡淡的溢出:“寒,没用的!凤公子他是仙医,而不是神仙……他医不好我的病,一开始他就知道……” 她这回不是犯病,可那又是什么呢? 这次的心痛,来得真是太奇怪了。 赫连沛文当见到柳绮琴不对劲时,便已经跑过来了。此时听到柳绮琴说这些话,他心中不由的更痛。为什么?为什么柳姐姐会患这种病?又为什么……这种病会连仙衣公子凤无殇也无法医好呢? 赫连夜白亦随着赫连沛文来到柳绮琴身旁,他的眸光不在阴冷,而是染上了一丝心疼的柔软。柳绮琴的身子平日里……听贾怜梦说她身子一直很好,以往除了身子怕冷些,并未曾见过她生过什么病。 可近这半年来,自柳绮琴落水醒来后,她的身子便开始一天不如一天了。 更是在那日她在仙尘梦中病倒后,凤无殇一脸凝重的走出来后……似乎,从那之后,柳绮琴她便一直身子都变得特别虚弱。 “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柳绮琴见他们都那么担心的望着她,她轻蹙了下眉头,倒在了赫连寒云怀里:“寒,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她是真不痛了,可是此刻的她,却是显得特别的疲惫。 她想休息,想好好睡一觉。 好累!真的好累! 第二百九十五章:奇客之天外香人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苍白的面容,那双清澄的眸子,此刻正在缓缓的闭合。在她的小手缓缓的垂落时,赫连寒云紧抓住了她的手,急促的声音里,带着那深深的恐惧:“柳儿,别睡!和我说说话,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外面很冷的,我们回去……回去了你再睡好不好?” “好!”柳绮琴双眸空洞的半睁着,任对方抱着她上了马。马上的颠簸,让她感觉到那紧抱着她的人,有多么的害怕焦急。 洛月仪见在赫连寒云带着柳绮琴骑马奔驰离开后,其他的人也便逐渐都上马离开了。而她,在这个肃杀一片的萧索山林间,却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洛月仪微皱了下眉,一双可爱的眸子,带着恐惧的看了四周一眼,便吓得哇了一声,跑到她的小红马旁,翻身上了马:“呜呜呜!你们等等我啊!你们怎么可以丢下我……呜呜呜!四哥哥,他们又在欺负仪儿了!” 赫连寒云一路策马疾驰,那张美如冠玉的容颜上,少了往日的温和淡笑,多了那难得出现的焦急与担忧:“柳儿,和我说说,你都喜欢什么?你现在和我说,我们回去后我就让人去找,把你喜欢的一切,都送到你面前好不好?” “喜欢什么?”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只感觉好暖,暖到就算有寒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她也不会觉得冷,而只觉得特别的柔软。 “对!说说你喜欢什么?柳儿,和我说说你都喜欢些什么?”赫连寒云将她纤弱的身子,紧紧的包裹在怀中。低着头,在她耳边温柔的问着她。他从未觉得,这城外的还珠山竟会离京华城如此遥远。 柳绮琴似乎是真听了他的话,真好好地去想自己喜欢的是什么。她喜欢什么?她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知道呢?因为她真的没有喜欢的东西吗? 不!她一定有的,一定有的。柳绮琴固执地逼自己想着,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粉衣女子。红梅林间,秋千架上玉人飞。她苍白的唇边,扬起一抹极淡的微笑:“寒哥哥,柳儿想去荡秋千……” 赫连寒云浑身一震,不知是因为她的那一声寒哥哥,还是因为她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昏倒在了她的怀里:“柳儿,别睡!寒哥哥在呢!你睁开眼来看看寒哥哥……柳儿!”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赫连夜白一行人,在听到赫连寒云那声悲痛的呼唤后,便大感不妙了。 一缕如烟似雾的身影,轻飘飘的落在了那疾驰的飞云马背后。她半蹲着身子,单手按在了赫连寒云的肩上。淡冷的声音,自红唇中幽幽的传进对方的耳中:“二师兄,你冲动了。” 如不是她出手早,此刻赫连寒云会武功之事,恐怕早就已曝露了。 赫连寒云本想弃马使用轻功,抱着柳绮琴飞身掠去京华城的。可清霜的出现,却阻止了他的想法。是啊!他太冲动了。可是柳儿她现在昏迷不醒,他已经没心思去顾虑那些什么所谓的大局了。 清霜那只苍白纤长的美手,一直紧按着赫连寒云的肩头。她红唇微抿,过后才再开口:“把她交给我,我会将她安好的送到仙羽居。” 赫连寒云紧收了收抱着柳绮琴的手臂,似是在犹豫着什么。可清霜一直和柳绮琴很好,她应该是不会伤害她的。他稍微松开了些力道,回头面色寒冷,对着身后的女子道:“清霜,立刻带她去仙羽居,不得有一刻迟缓。” 清霜望着那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女子。她轻点了下头,声音亦如往昔般淡冷:“如她有一丝所失,清霜便以命相抵。”话音一落,她便抱起柳绮琴飞离了那匹黑马。 赫连沛文见前面的马忽然停了下来,他便挥鞭策马疾驰了过去:“三哥……呃?柳姐姐人呢?” 赫连寒云静坐在那匹通体玄黑的骏马上,脸色冷寒,一双幽深的凤眸中,带着那难掩的忧色道:“马的速度太慢了,我让蜜女把她带走了。” “蜜女?她把柳姐姐带到哪里去了?”赫连沛文紧皱起眉头,显然是对这个魅影堂杀手不怎么放心。 “仙羽居!”赫连寒云似乎很是无力的闭上了双眸。这样隐藏的日子,真的是让他早就过够了呢! “仙羽居?”赫连沛文听完这句回答后,便立刻策马飞驰离去了。 赫连寒云睁开了双眸,望着那伴着飞尘离去的背影,冷声对旁边的清英道:“告诉他,尽快找到雪魄珠。无论如何,都要先保住柳儿的Xing命。” “是!属下这就去告知小夏。”说完,清英便调转马头,向反方向离去。 洛月仪一个人骑着马,便见一匹马向她疾驰来。她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被马蹄卷起的尘沙,给迷了眼:“咳咳!呜呜呜……四哥哥,所有人都在欺负仪儿啦!” 清英回头看了眼,完了!原来刚才那个人,居然是月仪公主啊? 赫连寒云望了眼那哭哭啼啼的洛月仪,转头对他身边的赫连夜白道:“月仪公主乃天凌国贵客,既然小文已弃她于不顾。那这照顾她之事,便只能落在大皇兄身上了。臣弟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话音一落,他便策马扬尘而去了。 赫连夜白望着那抹黑色的身影,狭长的眸子微眯了起来。他?雪魄珠?他是在让清英去找魅影,让魅影去寻找那传说中可起死回生,令人长生不老的雪魄珠吗? 相传在数千年前,有一颗白如雪的明珠,落入凡尘世间。 一凡人拾得,瞬间华发换青丝,苍老容颜,一瞬化作少年郎。 自那之后,争夺这雪魄珠的人,便越来越多。 可是这雪魄珠,却于一千多年前,莫名的销声匿迹在了人间。 从此后,再无人见过那颗自天而落的雪魄珠。 而现在,赫连寒云居然让魅影去寻那传说中的雪魄?呵呵!在赫连夜白看来,赫连寒云他是担心柳绮琴过了头——疯掉了。 而魅影?如果他真听赫连寒云的话去寻了那雪魄,那他……呵呵!估计是爱柳绮琴爱得发疯了。 千傲听了赫连夜白的吩咐,带着心下的一丝混乱,将洛月仪送回到了八方馆。 洛月仪一下了马,便跑进了八方馆:“四哥哥,呜呜呜!他们都欺负仪儿,还把仪儿丢在了荒野……” 洛弄箫刚看完了乾元国皇帝洛长赢送来的书函,便听到了自家妹妹那娇娇滴滴的委屈声。他将书函递给了旁边的仲商,转过身来,望着那一脸脏兮兮的洛月仪,他微皱了下眉道:“仲阳,吩咐人,先带公主下去梳洗。” 仲阳抱剑拱手,领命道:“是!殿下!” 洛月仪虽然有很多委屈要和她四皇兄诉说,可她也知道,她四皇兄爱干净,肯定不会和这样脏兮兮的自己说话的。她将怀里的兔子交给了仲商,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这只兔子,可是个宝贝兔,你可千万别给我看丢了哦!”说完,她便被那些婢女扶下去了。 洛弄箫偏头望向那奇怪的青灰色兔子,嗯!确实,这兔子是长得挺奇特的。 千傲送洛月仪回了八方馆后,便调转马头,似逃跑般的疾驰而去了。他,依然无法面对过往的人和事。 洛月仪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套橘红色外罩白色薄沙的长裙。她来到八方馆花园中的凉亭中,自仲商手里接过她的兔子,坐在了那石桌旁的鼓凳上。一边顺着怀中兔子的毛,一边低头嘟嘴委屈道:“四哥哥,他们真的很过分。就算是陵王妃昏倒了,他们也不能都走了,都不……” “你说什么?陵王妃昏倒了?”洛弄箫微皱起了修眉,一双清润的眸子里,轻微的划过了一抹担忧。上回就听凤无殇说,说陵王妃之奇症,就连他这位仙医也治不好。 而今她又突然间昏迷,可是……可是那病又犯了? 洛月仪一直低着头,所以便没太注意她那位好四哥哥的神色变化。她继续委屈地说着,小手更是有些生气的,轻扯着那兔子身上的毛:“是啊!她昏倒了,结果我就被所有人抛弃了啦!” “不会啊!我刚才又看到……好像是有人‘送’公主你回来的吧?”仲阳故意龇牙笑着,在那个“送”字上狠狠的咬了下。 洛月仪不满的抬起小脸来,生气的瞪了那多话的仲阳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给卖了。哼!那个人是赫连夜白的手下,是赫连夜白派他送我回来的。” 洛弄箫见他家小妹羞红了脸,便故意轻咳了声,岔开了话道:“刚才接到父皇的书函,说是天香也来天凌国了。嗯!大概就这一两日,她便回到京华城了吧!” “姐姐?四哥哥,你是说……姐姐她要来京华了?”洛月仪对于这个消息,简直是又惊又喜。唔!姐姐不是之前不愿意来天凌国的吗?那现在为什么又要来了呢? 洛弄箫自然知道洛月仪此刻为何忽然皱眉,其实他心里也感到很奇怪。天香之前可是万般不愿意来天凌国的,而今却忽然自己跑来,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呢? 第二百九十六章:凤威之无人可挡 仙羽居 凤无殇刚收好了晒干的药材,刚将一切都安置好,刚坐下来倒了杯茶。可就在他端着杯子正准备喝口茶水,歇口气时……茶杯刚贴近唇瓣,便有一阵风拂起了他的衣袂与发丝。 凤无殇无奈一笑,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头去,望向来人苦笑道:“自从我遇上你家主子后,这日子,是越来越一刻不得安宁了。” 清霜并未有理会凤无殇的话,而是直接抱着柳绮琴,如风般飘到了一个白色幔帐的架子床哪里。她俯身将柳绮琴轻轻地放在了床上,随之便转过身去,冷冰冰的望着那白衣男子道:“旧病复发,心痛昏迷。” 凤无殇修长的食指,轻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望了那床上的紫衣女子一眼,摇头叹了声气道:“唉!不是在下不想医她,而是她的病……” 清霜不待他说完话,便如一阵风般瞬间移到了凤无殇面前:“如你医不好她,那就只有请阁下与清霜同下地狱,共赴黄泉了。” 凤无殇望着面前的灰纱袍女子,他轻皱了下眉头,勾唇苦闷一笑:“清霜姑娘,你这可真是……真是在强逼在下呢!” 这清霜虽未出手,可她那满身的冰冷死气,却已经在警告着他了。如他真医不好柳绮琴,这个魅影堂最神秘的杀手蜜女,一定会毫无迟疑的顷刻间取了他的Xing命。 唉!想他凤无殇,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竟然会倒霉透顶的在这一世,遇上赫连寒云那个恶魔友人。 清霜见凤无殇终于起身走向床边,她表面虽依然清冷,可她双微微收拢的素白玉手,却慢慢的舒展开来。 凤无殇拂衣落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搭上了柳绮琴那白皙的手腕。嗯?这次陵王妃的脉象好像有些古怪?平静,诡异般的平静。 清霜见凤无殇把了那么久的脉,却一直未有别的动静,她心下不由得焦躁难安。红唇微启,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些担忧的问道:“如何?她的身体……” 凤无殇转过头去,温润的眸光里,有着淡淡的深层笑意,感叹道:“人果真非是草木!纵如姑娘这般冰冷之人,也会有担心他人之时?” 清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只是感觉到,她和柳绮琴似乎有种很奇怪的亲切感。 凤无殇收回了为柳绮琴把脉的手,起身习惯Xing的抚了下衣袖,对清霜淡笑道:“她没事,可能是太累了。让她睡一会儿吧!等睡好了,她自然就会醒的。” 清霜此女,可说是比赫连寒云这个人还无情冷血。可她对于柳绮琴这个奇妙的女子,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可清霜对于柳绮琴的关心,绝非是同情或怜悯,而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亲密关心。 清霜听到柳绮琴没事了,她便如烟影般的移到了床边。她缓缓的坐下来,伸手拿过那薄被,轻柔的为那昏睡的女子盖好。她望着柳绮琴苍白的脸色,淡冷的声音,低沉的问了句:“是不是要救她……便真的只有寻到雪魄?” 凤无殇站在她身后,眸光带着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冰冷的女子。听到她难得的问话,他刚想要开口回答,便听到院子里有什么乒乒乓乓的声音。这声音,好像是他院中水罐打破的声音吧? 凤无殇修长的双眉微皱,白衣翩然,便单手背后向着门口走去。砰!他刚到门口,便被一个不明物给撞了回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便听到砰砰两声,他的房门便被人给大力的关了上。 洛天香背倚靠在门后,小手拍着胸口,大呼着气道:“好险!差点就被抓到了。” 凤无殇望着面前一身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微讶的开口道了句:“月仪公主,你怎么会……” 洛天香侧耳听到外面有声音,她忙扑到凤无殇身边,抬起小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她纤长白嫩的食指放在红润的樱唇上,对着面前一脸惊讶的白衣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凤无殇看着面前那一脸紧张兮兮的紫衣女子,心想不会吧!这月仪公主该不会是去偷谁的东西……而被人追杀了吧? 几个彪形大汉,一脸肃冷的在这个小巷子里狂敲着那些民居的大门。 家家户户的人,皆吓得拿棍搬东西抵着大门。唯恐这群长得跟土匪一样的大汉,会冲进来抢劫杀人。 那些大汉中的一个国字脸的黑衣男子,忽然在一家墙根处找到了一只银色蝴蝶流苏耳坠。黝黑粗厚的手指,拈着那只小巧精致的耳坠,跑到了哪一顶水色纱轿前,恭敬地双手奉上那只耳坠道:“主人,这好像是那个丫头的耳坠。” 水色的纱轿里,伸出了一只苍白如纸的修长瘦弱大手,伴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微掀开了些那水色轻纱。他看了眼那大汉手中的耳坠,沙哑的声音,有些虚弱的飘向轿外:“去敲门!咳!咳咳!” “是!”那大汉恭敬地弯腰退下,走到仙羽居门前,抬起他的大掌,就砰砰砰的拍起了仙羽居那有些破旧的大门。 屋子里的凤无殇听着这拍门声,修长的双眉皱起,抬手拿下了对面紫衣女子的小手,对她淡淡的说了句:“公主先在这里不要出去,在下先出去看下。”说完,他便不等对方答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再这样让外面的人拍下去,那他仙羽居的门估计就要彻底废了。 虽然他这里是没什么好偷的,可他也不能让自己住的地方,连个大门也没有啊! 倒霉!真是倒霉!凤无殇风姿虽依旧飘逸,可那脚下显然是加快了些速度。他来到大门前,抽出了门栓,侧身站在了门一旁。 那大汉因为没想到会有人忽然打开门,一下子拍空,人便扑进了门里。还好他身手好,才没被摔了个狗吃屎。他稳了稳身子,转过身来,凶神恶煞的瞪着那白衣如仙的男子,就大吼一声:“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开门也不打声招呼。” 凤无殇唇含淡笑,眉目温润的望着那名大汉,淡淡问道:“不知阁下来我仙羽居,所为何事?是治病,还是找茬?” 那大汉等他问完,便开口粗声粗气道:“老子不治病也不找茬,老子是来抓贼的。” “抓贼?”凤无殇眸光淡淡的打量了他一番,方淡淡一笑,手拿着那根门栓,指了下自己问道:“我看起来很像贼吗?” 这……那大汉上下打量着那一身白衣如仙的男子,傻乎乎的摇了摇头:“不像!而且,我们要抓的可是个臭丫头。” 洛天香早在凤无殇去开大门前,便已经将房门关闭了。此刻她正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情况。完了!这群人居然真追来了。 呜呜呜!不行啊!如果她被那个老怪物抓住了,一定会被拨皮拆骨……或者,她很可能会成为代嫁喜娘? 清霜一直坐在床边照看着昏迷的柳绮琴,然而对于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她完全就是无视掉根本就没当她存在。 凤无殇微挑了下眉梢,温润的眸子中,浮现了一丝不悦之色:“阁下的意思是说,在下为人不正经,在这仙羽居里,私藏了一名姑娘?” 那大汉一时倒被他的话给说怔了,随之似是为了证明他真的是在抓贼那般,将那粗糙厚实的手掌摊开,指着他手掌中躺着的那只银色蝴蝶流苏耳坠,一脸憨直的说道:“这只耳坠,是在你家院外墙角发现的。而我们追的那名女贼,当时偷东西的时候,便是一身紫衣,带着银蝴蝶耳坠。” 凤无殇伸出那修长的手指,轻拈起那支耳坠,似是很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随之他收起耳坠于掌心,唇含淡笑的望着面前,淡淡的说了句:“阁下如是喜欢此类饰物,在下可以让人给你送一车去。” 那大汉显然是有点被凤无殇给绕懵了,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语气粗暴道:“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吗?老子都说了,是抓贼。而这只耳坠是贼子留下的证物,证物你明白吗?” 凤无殇对着他轻点了下头,淡淡一笑伸手道:“在下只知道赃物,从不知道什么是证物。所以……阁下,门在哪里,请吧!” 他现在是好言下逐客令,可如果对方不识时务的再多在此纠缠的话,那可就不要怪他凤某人手下无情了。 那大汉见人没抓到,反而还被这个白面书生驱赶?他一下子怒上心头,面露暴戾之色的扑向风无殇:“臭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凤无殇在他扑上来之前,便已微移动了下脚步,轻若天边之云的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他望着那撞向他家木门的大汉,眸含不悦之色的皱了下眉:“看来真是我近年来太好脾气了,以致于连你们这些小喽啰,也越来越不把我凤无殇放在眼里了。”他话音一落,便拂袖将那大汉给扇出了门外去。 “啊!唔……噗!”那大汉飞出了门外,落地便手掩胸口吐了一口鲜血:“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第二百九十七章:中外之仙医魔君 凤无殇白衣翩然的出了门,唇边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容,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却在此刻凝聚了冰般的冷寒之色:“呵呵!在凤某看来,大胆的该是您们才对。” 凤无殇踏前一步,手中依旧拿着他的破门闩,唇边依旧含着那温和的淡笑,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的冷傲:“自我凤无殇定居京华城以来,数年以来,可还不曾有一人胆敢不经我允许,便硬闯我仙羽居。” 当然,他那位损友除外。 赫连寒云他们这些人,如不是他默许,也是休想在打扰过他清净后——还可以那样安然无事的离开。 那大汉显然是没听过凤无殇的大名,在被同伴扶起来后,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一双牛目怒瞪着那白衣翩然的男子,啐了口唾沫不屑道:“什么仙羽居,不就是挂个破牌子的破民居吗?” “达勒,不得对仙医公子无礼!”那水色纱轿中的男子,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仙医公子莫见怪!是在下……咳咳!管教不严,多有得罪了。” 那名叫达勒的大汉,在听到轿中人对凤无殇的称呼后,便吓得立刻噤若寒蝉,低头退进了同伴中。仙医公子,这面前的白衣男子,便是与他家主人齐名的中原仙医公子? 世人皆道:中原仙医,西域魔君。 仙医用药救万民,魔君以毒祸苍生。 然而他们初来中原,却只闻仙医公子之名,却未曾可知仙医公子本名为凤无殇,居于京华仙羽居。 凤无殇微皱了下修眉,眸光含着趣味的望向那水色纱轿。他唇边扬起一抹意味深层的笑意,声音依旧是那般淡淡如水:“凤眸道是谁如此大胆……敢强闯我仙羽居呢!原来是西域魔君梵珈蓝啊?” 水色纱轿中的梵珈蓝轻咳了咳,大概是等咳嗽稍微平复了些,他才再次开口道:“珈蓝生于西域,长与西域。今次初来中原……咳咳!不曾想,中原人中……咳咳!竟还有人记得我……咳咳!” 凤无殇听着那水色纱轿中人的剧烈咳嗽声,他眸光微敛了下,随之抬眸,给予忠告道:“你的身体并不好,如能好好调养,说不定还能好。可如果你总是这样四处奔跑……恐怕不出半年,你这西域魔君,便要就此在世间除名了。” 水色纱轿中的梵珈蓝,掷出一片绿色的叶子,剧烈咳了几声,再次开口道:“这就当是……咳咳!在下与凤公子交友的信物吧!至于那位姑娘的事,如凤公子……咳咳!凤公子如可以劝那位姑娘归还……咳咳!归还在下之物,在下便卖个面子给凤公子……咳咳!不再追究她偷盗之事。” 凤无殇看了眼他指尖那薄如蝉翼的翡翠绿萝叶,淡淡一笑,不拒绝,也不应允道:“多谢阁下的礼物,在下就不送了,慢走!”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回了仙羽居,反手关上大门上了栓。 达勒看了眼那紧闭的大门,心下不甘的出列,低头恭敬的对着那水色纱轿道:“主人,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就算凤无殇是仙医公子,就算凤无殇深藏不露,就算……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轻易放过,那个偷了他魔冥宫至宝雪魄的女贼。 梵珈蓝似乎是有些疲惫了,他开口,轻轻的说了句:“回去吧!” 四名面无表情的大汉,听到命令,便抬起了那顶水色纱轿。 如一阵风起般,那顶水色纱轿便飘向了天空,随之如烟云般消散于无影。 其余的四名大汉,飞身而起,伴着那水色纱轿飘飞出的红色花瓣,消失在了这个寂静的小巷子中。 那些居民见到天上居然下起了花瓣雨,随着众人脸上的笑意扩散,慢慢的他们的脸色开始变得赤红如血。 一抹白色的身影,如仙人般飘向云天。修长指间的那片翡翠绿萝叶,瞬间化作齑粉,如花粉般飘落而下。 那些奄奄一息的居民,转瞬间脸上褪去了血色,恢复了如初。不过,却各个都暂时昏迷。 而待他们醒来后,便不会有人再记得今天的所发生之事。 凤无殇旋身飘回了仙羽居,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望着那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好奇打量他的紫衣女子,面色微有阴沉道:“月仪公主,你平常怎么玩都成。可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时的贪玩,差点害死了这整条巷子的居民。” 洛天香听到他的话,一双纯真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不会吧?我只是……他不会那么恐怖的……真把所有人都给杀了吧?” 不是啊!她没想过要害人的。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因为她一时多管闲事,便就这样害死了那么多人了吗? 凤无殇见她小脸发白,一副快吓哭的样子。他抬手按了按太阳Xue,转身出了屋子。他边收拾着院子里被打破的水罐,微皱眉的对她说道:“人我已经救回来了,至于月仪公主你……” “慢着!你在说什么月仪公主啊?我是她姐姐洛天香,可不是她呢!”洛天香听到凤无殇说那些百姓没事了,她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笑容灿烂如百花绽放的对他说道:“还有啊!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那些无辜的人。” 洛天香?凤无殇转头看了她一眼,嗯!模样是挺像的,可Xing情似是比洛月仪文静了些。他对她淡淡一笑,轻点了下头:“救死扶伤乃为医者的职责,天香公主不必为此向我道谢。倒是……” 洛天香见他欲言又止,便微皱了下小眉,走下石阶小跑了过去:“凤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凤无殇对于这个一脸天真,眸光清澈的女子,是怎么也无法责备出口的。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天香公主,梵珈蓝不是个好惹的人。你偷了他的东西,又让他追了这么远……呵呵!显然此物对他非常重要,如你不还回去……恐怕就算是你身为乾元国公主,他也绝不会对此罢休,更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你。” 洛天香蹲下身子,帮着凤无殇捡着那些碎片,微嘟着红润的小嘴,一脸无辜的皱眉道:“这事真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偷的东西……不!我根本没偷东西。是有位姑娘告诉我,说是有一个老怪物要抢她当小妾,她不肯便逃了出来。之后……之后他们就一直追着我,说我偷他们的东西,还不肯听我解释。” 凤无殇偏头望着那一脸委屈的洛天香,轻皱了下眉头问道:“一个姑娘?是你认识的熟人?” 洛天香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也是半道遇上她,一时心软便……便和她换了衣服,答应她帮她引开那些人。” 凤无殇明了的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便又忽听到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他抬手微扶额,站起身来,一脸烦闷地过去开了门。 赫连沛文一个身子不稳,便直冲进了院子里来。他稳了身子,刚一抬起头来,便看到了远处蹲着的那名紫衣女子。 他瞪着一双眼睛,走过去拉起那紫衣女子的手腕,张着嘴一副万分吃惊道:“你个死狐狸兔,真成精了啊?我快马加鞭才急赶到这里,而你居然不止早到了仙羽居,更是还换了身新衣服来了啊?” 洛天香瞪着一双灵动的明眸,对于面前少年的话,显然是听的迷迷糊糊的。什么狐狸兔?狐狸还是兔子?或者是狐狸和兔子生的后代,所以才叫狐狸兔? 凤无殇见赫连沛文误会洛天香是洛月仪了。他便走了过去,拉开了赫连沛文的手,将洛天香护到身后,对着面前的少年淡笑道:“十皇子,你认错人了。她是月仪公主的姐姐,天香公主。” “天香公主?”赫连沛文显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伸着脖子想再看清楚藏在凤无殇身后的紫衣女子。 洛天香显然是被赫连沛文刚才的举止给吓到了,她拉着凤无殇的衣袖,躲在了他背后。 赫连寒云进了院子,便闻到了一股异香。此刻再听凤无殇一解释,他便更确定那紫衣女子非是洛月仪,而是洛天香了。不过他此刻可没心情管这些闲事,他现在所在意的只有柳绮琴。 赫连夜白见赫连寒云直接进了房间,他便也跟着走了进去。路过之时,他眼角瞥了眼,那莫名出现在仙羽居的洛天香一眼。 乾元国文书中,只提到了洛弄箫与洛月仪二人。 而这位神秘的天香公主,却是……她来此所谓何事呢?是代表乾元国来的?还是只单单为了某人而来天凌国的? 凤无殇自然是捕捉到了,赫连夜白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趣味。唉!他这今日是倒的什么霉?先前被清霜要挟着救了那麻烦的陵王妃,之后又遇上这位被人当贼抓的天香公主。 而后又和西域魔君梵珈蓝对上阵,之后刚救完人回来收拾东西吧!又被这群急三火四的人给狂拍门拍得,逼得他不得去开门。 现在呢?居然又被赫连夜白误会他和洛天香……想他凤无殇就算不是什么清君子,可也总不会是那什么……行为不检点的风流不羁之人吧? 第二百九十八章:闯祸之推给仙医 凤无殇看了眼那依旧对他身后女子好奇的少年,暗叹了生气,摇头走进了屋子里。再这样下去,他凤某人可是要未老先衰了。唉!近半年来,他叹气的次数,似乎真的有些与日俱增的趋势啊! 洛天香见凤无殇进了屋子,她一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对那个清秀的少年一笑,转身跑进了屋子里。这个人太奇怪了,一见面就抓着她的手叫狐狸兔,还骂她什么成精了。 不喜欢!她不喜欢这个少年。哪怕他是天凌国的皇子,她以后也不会太待见他了。 赫连沛文见大家都进去了,他也就带着满心的疑问,走向了那排房屋。举步进了屋子,直跑到那摆弄药草的凤无殇身边,歪头面带担忧的问了句:“凤公子,柳姐姐她的病……” 凤无殇回过身来,望了那换了清霜的位子,坐在床边照看柳绮琴的黑袍男子一眼。随之转回头来,继续摆弄着那些药草,淡淡的道:“陵王妃只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累?”赫连沛文一双如星璀璨的眸子,盯着凤无殇十二万分的不相信道:“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累了要睡觉,而是……凤公子,你累了睡觉时,都是直接晕倒的吗?” 对方的声音是稚嫩的柔软,可这说出的话却听得凤无殇满头乌云。他转过头来,唇边依旧挂着那风度的淡笑,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却满是压抑的郁闷:“十皇子,你也说了,陵王妃她和别人不一样。就她这一身奇症,莫说是凤某无力去医好她了。直至现在,凤某都还没能力能诊断出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对于这个陵王妃,他一直都在认为,这个女子生来就是为了砸他招牌的。 相比于赫连沛文的紧张、担忧、冲动。 这边身为柳绮琴夫君的赫连寒云,显然是过于平静淡然的太奇怪了。他玉白的修指,轻抚过沉睡女子的苍白面颊。微低着头,淡淡的问了句:“她会睡多久?” 凤无殇转身看向那多年的好友,微皱了下眉头,眸中有着一丝犹豫,不过他最终还是苦笑着叹了声气道:“陵王,我希望你可以早作准备。陵王妃的脉象,这回平静的有些诡异。在这种情况看来,一是她会痊愈,二是她……” “不要说了!”赫连寒云冷声喝断了凤无殇下面的话,他痛苦的闭上了那双深邃幽静的凤眸。淡色的唇瓣,微微启合。冰冷至极的声音,自那唇瓣间一字一句的溢出:“半个月内,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将雪魄寻到。” 清霜伫立在一旁,她转头望向那安静沉睡的人儿。她轻点了下头,淡冷的声音说道:“最后一个拥有雪魄的人,是百鸟谷的琴奕先生。在千年之前他曾输给一个西域魔人,想必那颗雪魄,而今定是流落在西域。” 赫连寒云一直都知道清霜学识渊博,而今听她如此说来,才方知她不止学识渊博,更是见识广博,通晓中原西域各国事迹。 凤无殇只是感到一阵风拂起了他的发丝,而原本伫立在床边的灰纱袍女子,却已早无了踪影。 “哇!好厉害啊!”洛天香见到一眨眼功夫,那个冷冰冰的灰纱袍女子便不见了。她走到凤无殇身旁,伸出小手拉了拉对方的衣袖,一脸好奇的望着对方问道:“她是谁啊?为什么那么厉害啊?还有啊!她怎么连一千多年前的事也知道啊?” 凤无殇很想回答她的问题,可问题是……对于清霜此女,除非经赫连寒云允许,否则任何人也不可泄露她的秘密。其实他所知也不多,就只知道,清霜来自西域。至于到底是哪个小国的人,他就不得而知了。 洛天香见他不回答,便松开了他的衣袖,小脸上浮现一丝歉意道:“对不起!是我失礼多言了。” 凤无殇只是转头对她笑了笑,道:“天香公主并未失礼,只是问了一个小问题而已!” 而且这个问题,赫连夜白与赫连沛文显然也想问。 可是……赫连夜白是心知他不会回答。而赫连沛文他则是带着些犹豫,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该他问。 洛天香望着面前这个眉目露温柔,举止优雅淡然的白衣男子。一双灵动的眸子,绚烂的如烟花绽放。她见过的男子虽不多,可各个皆都是龙凤之姿的人物。 比如说千寻公子遗恨天,那是一个美到精致的人。男女莫测,一双柔如水的眸子,甭管你是男是女,都会对他不由得打从心里去怜惜。可对方的Xing情,却和他的外貌有着天壤之别。脾气坏,Xing情暴躁,说不高兴杀人就杀人。 再者便是她那位好四皇兄,吟风公子洛弄箫。她这位哥哥,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可说是无一不精。然而他虽是风雅俊逸,谦和有礼。 可凡是亲近之人皆知道,她这位哥哥特别爱干净,简直可谓之一个纤尘不染的仙人。这样的人看似好接近,实则却是比遗恨天那怪人还难相处。 而这位黑袍男子……想必他便是如玉公子赫连寒云了吧?嗯!人如其名,果真是容姿风华无双,远望之仿若璧人。可他的Xing情,似乎是也不太好吧? 其实在遇到凤无殇之前,洛天香倒是觉得她那位沉静的沈师兄挺不错的。容貌虽未美到如这位如玉公子般让人见之惊艳,可也算是一个俊秀的男子。再加上他寡言少语,Xing情沉静如水,所以她以往就特别喜欢和这位师兄待在一块。 那怕是,她那位沈师兄,只知道打铁磨剑,根本就很少和她说话。可洛天香却依然敬重着她那位师兄,然这次来天凌国亦是奉师尊之命,来给沈师兄送一样东西。 至于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在洛天香看来,她是没白来天凌国一趟啊!至少她遇上了这个温柔的白衣男子。话说他的笑真的很温暖呢!真想一直这样看着他笑,听着他那柔如水的声…… 咕!咕咕!咕噜噜! 一直留意着洛天香一举一动的赫连沛文,在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后,便一下子跑到他身边,侧耳听了听:“你肚子好像一直在叫?而且声音似乎是太大了。” 洛天香小脸一红,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嗔怪的望着面前的少年,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音:“你……你怎么可以……我肚子叫了又怎么样?你要是饿上一天……你肚子也会叫的!” 赫连沛文看着那个说哭就哭的假狐狸兔,一下子跳了好远,转身躲到了赫连夜白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来,苦着脸歉意道:“我又不是故意说你的,你别哭了……我,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天香公主,对不起!对不起!” 救命啊!他最怕姑娘家掉眼泪了,可是这个……唉!不对啊!上回狐狸兔哭的稀里哗啦的,他怎么就没感到害怕呢? 话说狐狸兔哭完了之后,就更像一只红眼的小白兔了。 那样子看起来,是挺好看,也挺好玩的。 可是这个长得像狐狸兔的天香公主,一哭却真的让人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个大罪人啊! 凤无殇和所有的男人一样,最怕这姑娘家哭哭啼啼的了。他握拳抵唇轻咳声,眸光温润柔和,唇边笑意略带无奈的柔声哄道:“好了天香公主,十皇子和你开玩笑的,不哭了好吗?” 洛天香虽然眼泪不再哗啦啦的流下来,可她还是很委屈的抽泣:“他……他从一出现……就欺负我!呜呜呜!我不是狐狸……也不是兔……兔子……” 凤无殇转脸对那躲在赫连夜白身后的少年无奈一笑,这个十皇子,怎么就是不信洛天香不是月仪公主呢?现在倒好!他把人惹哭了,自已一跑躲起来,哄人这麻烦事,却全扔给他了。 赫连沛文似乎是怕了洛天香了,连忙走出来,作揖陪笑道:“天香公主,您就不要哭了。是我……我错了行吗?你不是饿了吗?凤公子,麻烦您带她去吃些东西吧!” 凤无殇修眉微皱了下,随之有些为难道:“我一向一个人住,这几日又一直忙着翻晒药材,所以……家里没菜了,要吃只能去街上买了。” 赫连沛文见凤无殇刚说完这些话,洛天香那红润的樱唇便一瘪,眼看着那水灵灵的眸子里,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儿,滑落过那粉面桃花的小脸上。 他备感头疼的拍着头原地打转,转了几圈后,他终于灵光一闪,指着那白衣如仙的男子道:“凤公子,你家有米、有莲子、有红枣吧?” 凤无殇轻皱了下眉头,不解的看向那少年,轻点了下头道:“是,我家有这些。” 莲子红枣皆属于药材,他这仙羽居当然是有的了。 赫连沛文笑得Chun光灿烂的,望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洛天香,呵呵笑了两声道:“天香公主,你不用哭了。你拉着凤公子去厨房,让他给你煮莲子红枣粥喝。” 莲子红枣粥?凤无殇怔然的望着那笑得灿烂的少年,张了张口,最后却只是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出了门。莲子红枣粥,这十皇子哪里看出洛天香需要补气血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沉睡之风波将起 赫连沛文见洛天香愣在原地,便过去推着她出了门:“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去,你不饿了啊?” 洛天香好像真的被他唬到了,傻愣愣的跟在凤无殇身后,去了后院的厨房。 赫连沛文见他们都走了,他便转身进了屋子,直接走到了床边,望着床上沉睡的女子。嚅动了下嘴唇,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赫连夜白负手走了过去,他只望了那沉睡的女子一眼,便转而眯起那狭长的双眼,睨着那低头凝视着那昏睡女子的赫连寒云。他勾唇一笑,略带讽刺道:“你真的以为,他可以寻得到……那消失已千余年的雪魄珠吗?” 一个男人,活成赫连寒云这样,也算是窝囊透顶了。 自己的女人,却要靠别的男人来保护? 甚至连自己,也要为了苟且偷生,而将自己的妻子,送上别的男人的床? 呵呵!这世间,还有比赫连寒云他……活得更窝囊卑微的男人吗? 赫连寒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望着那沉睡女子的容颜。柳儿,你会醒来的,对吗?你曾说过,你要护寒儿一世安好!而今有人欺辱你的寒儿了,你为什么不醒来为你的寒儿出气呢? 赫连沛文微皱起眉头,转头望向了他那位越看越讨人厌的大哥,口气极其不好道:“大哥,柳姐姐现在昏迷不醒……三哥已经心里够难受的了。你,你就别再刺激他了好吗?” 赫连夜白望了他那好弟弟一眼,勾唇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里:“小文,我越来越怀疑,你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了。” 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就待赫连寒云比待他亲。 虽然小时候的赫连寒云,Xing情有些孤僻。可是当小文亲近他久了,他也就慢慢地接受小文的靠近了。 直到这些年来,赫连寒云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是他们的父皇,而是这个心Xing单纯的十弟。 小文对于赫连寒云很重要,可而今的柳绮琴,对于赫连寒云却比小文更重要。 他是可以利用柳绮琴来打击赫连寒云,可是……站在仙羽居大门口的赫连夜白,回身望了眼仙羽居的匾额。他勾唇自嘲一笑,转身离去。他舍不得了!真的开始舍不得去伤害那个脆弱的女子了。 她太脆弱了,脆弱的像那风雨中的花朵,被雨一打,便凋零飘摇在风雨里。 然后呢?是变成枯黄的花瓣化入泥土中? 还是被一把火,就给那样付之一炬了呢? 在赫连夜白走后,洛弄箫便被洛月仪拉着来到了仙羽居。 洛月仪见大门没关,她便拉着洛弄箫直接走了进去:“喂,有人吗?” “仪儿!你这样不经主人同意,便私闯他人住宅,是很失礼的行为,明白吗?”洛弄箫虽然语气依旧是那般淡淡然,可是对于他这个妹妹的无礼举止,显然是很不高兴的微皱起了眉。 “嗯!知道了!啰嗦!”洛月仪回头看了她那位读书读傻了的四皇兄,撅了下嘴,松开对方的手,转身跑向了那个屋子。 赫连沛文听到有人在外面喧嚷,他便走了出去。刚出了房门,便感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撞进了他怀里:“唔!谁啊?” 洛月仪抬手揉了揉被撞痛的额头,皱着小脸嘀咕道:“是我啦!唔!你干嘛长得这么硬啊?你属石头的啊?” 赫连沛文听到熟悉的声音,将那怀中的人给推开了一些。他双手按在那个小不点少女的双肩上,低头望着她那张小小的脸蛋儿,在看了好久后,他才带着些试探地叫了她声:“你是……狐狸兔?” 洛月仪一听到这个称呼,立马炸毛,抬头怒瞪着他吼道:“该死的赫连沛文,你再干叫我狐狸兔试试看?” 赫连沛文一听到这声怒吼,便吓得打了个哆嗦,立马收回了双手:“呃?你这个狐狸兔……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了啊?” 洛月仪微偏头,那清亮的眸子,在落到自己肩上时,显得有些暗淡。她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在对方抓着她肩膀时,她感觉很温暖。可当对方松开她时,她却感到心里空落落。 凤无殇端着一个小圆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有一个白色汤匙。他正唇含笑意边走着,便抬手为旁边的紫裙少女,拢着散落在耳边的发丝。 洛弄箫在看到那名紫裙少女后,便怔在了那里。天香?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乾元国吗? 凤无殇抬头望向那院中的洛弄箫,便走过去,微颔首,淡淡一笑道:“洛太子光临寒舍,凤某未能事先远迎,真是多有失礼了!” 洛天香望向那一身月白束腰长衫的洛弄箫,眸光怯怯的低下了头,弱弱的唤了声:“四皇兄……” 洛月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转过头去。当清亮的眸子,望见那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女后,便欢呼一声,提裙跑了过去:“姐姐?嗯!原来你真的来天凌国了啊?唔!四哥哥还说你这几天就会到呢!原来你早就到了啊?可是你为什么没去八方馆找我们呢?而且啊!你怎么会在……” “好了仪儿,你这样左一句有一句的问着,要让天香她怎么开口回答你呢?”洛弄箫走过去说道。责怪的话语中,显然有着那兄长的温和宠溺:“天香,既然你已到了京华城,那怎么也不知道,让人去告诉四哥一声呢?” 洛天香和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洛月仪抱在一起,眸光有些躲闪的偏开,可刚好这一偏,就望进了凤无殇那双温润的眸子中。她心中一跳,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我也是今日刚到的,因为要帮师父送一样东西给沈师兄,所以我便……” 洛弄箫虽然知道洛天香师承怪匠莫古,近年来更是多居于黄泉幽谷。而她的那位师兄沈燚,自一年多前,似乎是离开了黄泉幽谷。而他怎么想也没想到,沈燚不止来到了天凌国,更是落脚在了这京华城。 赫连沛文歪头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嘟着嘴,皱眉嘀咕了声:“容貌倒是一模一样,可这脾气却是一天一地。” 洛月仪听到赫连沛文这句话,便眯起了双眸,转头阴森森的笑看着他,声音娇滴滴的,温柔的问道:“沛文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一天一地啊?为什么人家都听不懂呢?” 赫连沛文脖子一缩,双手抱在胸前,讪讪的笑了笑:“呵呵!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一家人,继续叙旧哦!” 洛月仪放开了她的好姐姐,提裙跑了过去,伸手自后扭住了赫连沛文的耳朵:“好你个赫连沛文,居然敢拐着弯儿的骂我脾气坏啊?” “啊!姑NaiNai,轻点……掉了!我耳朵要掉了!”赫连沛文苦着脸,痛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居然会遇上这个披着兔子皮的坏狐狸啊! 洛天香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个十皇子初见她会举止那么粗暴了。 凤无殇淡淡一笑,伸手请了洛弄箫进屋坐。 洛弄箫唇含笑意,颔首还礼,随着对方进了屋子。 洛天香借口说她不是乾元国特使,不适合住在八方馆之名,硬是赖住在了凤无殇这里。 奈何凤无殇一个男子,居然要被迫和一个姑娘住在一起。唉!似乎自从遇上柳绮琴之后,他就发现现在的姑娘家家的,可是越来越比男人豪放了。 柳绮琴昏迷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她依旧没有醒来。 赫连沛文去了太医院,将整个太医院闹了个天翻地覆。 凡是珍贵的药材,他全部让人装了车,直接送进了陵王府里。 而当安萱得知了此事,便去找了赫连弘基。她将赫连沛文把珍贵药材全送去陵王府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随之微扁着嘴,一脸气愤道:“父皇,你说小文他是不是太胡闹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哎呀!他以往任Xing也就算了,可这回他居然……居然把整个太医院都给搬去了陵王府了!” 赫连弘基等他这个八女儿说完这些话后,他才放下手中的御笔,抬头望向那下面站着黄罗裙的少女。温和的笑了笑,对旁边的何公公道:“你去把朕寝宫里的那个紫蕴龙王参,取来送到陵王府里去。哦!记得对寒儿说,朕祝陵王妃早日康复。” “什么?父皇,你居然还要……”安萱一脸的不敢置信,瞪圆了一双美眸。可在那御案后的帝王的眸光下,悻悻不甘的闭上了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皇不止没怪责小文,更是把那珍贵无比的紫蕴龙王参,送给了柳绮琴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凤栖宫 贾皇后听了素玉的回报,虽然有些气恼小文做得这些事。可是,她却更气安萱那个丫头。她居然去皇上面前告小文的状,其心可疑啊! 哼!李贵妃这个女人,莫不是还想让她的女儿当女王不成? 而无辜的李贵妃,却不知因为她那位好女儿的任Xing,已被贾皇后嫉恨了上。 不过在这个皇宫里,被不被人嫉恨,似乎都不怎么重要了。 反正在这个皇宫里,只有利益与敌人。除了这些,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第三百章:请罪之转为求医 凤无殇虽然在洛弄箫的拜托下,暂时收留了洛天香。可是洛天香要住在仙羽居里,却是需要有条件的。 条件很简单,同他一起去见梵珈蓝。 洛天香纵有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被凤无殇给拉去了城外。 原因无他!只因那个西域魔君啊!忒是奇怪了。好好的舒适客栈不住,偏偏在城外暂时搭建了个帐篷。 凤无殇带着洛天香来到这里,看到那个圆顶华丽的帐篷,便走了过去。走至帐篷前一丈处,他顿住脚步,望着那前日被他打伤的达勒,淡淡一笑道:“请通报梵宫主一声,就说凤无殇带人前来拜会!” 达勒看了凤无殇一眼,眸光便移向了他身后的紫裙姑娘,瞬间双眼暴怒道:“是你?女贼!” 凤无殇微侧身,将洛天香护在了身后,唇含淡笑的望着对面暴怒的达勒道:“今日凤某带这位姑娘前来,便是为了之前兄台所说的——偷盗之事而来。” 在达勒要再开口动手之时,便自帐篷里走出来一个身高七尺的壮硕男子。他阻止了达勒动手,随之又转身对凤无殇拱手行了一礼道:“我叫罗泽,是宫主身边的左护法。如达勒有得罪凤公子之处,还望请凤公子多海涵!” 凤无殇对着那一脸肃然的男子,微颔了下首,淡淡一笑道:“罗泽护法言重了!是凤某前日过于冲动,伤了达勒护法,才令得今日……呵呵!希望达勒莫记前嫌,原谅凤某前日的无礼之举!” 达勒本就是憨直之人,见凤无殇给他赔礼,他也就欣然接受,拱手还礼道:“凤公子言重了!是达勒过于冲动,未经凤公子允许,便强硬闯入了贵府邸……更加是出言不逊。若真要论起得罪之处,应是达勒向凤公子赔罪!凤公子,请原谅达勒前日的鲁莽之处吧!” 凤无殇对他拱手还礼,淡笑道:“达勒护法多礼了!凤某实不敢……” 洛天香自后拉了拉凤无殇的衣袖,微皱眉小声的说了句:“凤大哥,不是说来解释误会的吗?” 怎么这个凤无殇比她四皇兄还贵人多礼啊?这样赔罪来,赔罪去的。那得弄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去吃顿饱饭啊? 罗泽本是习武之人,自然听见了那紫裙少女的怯怯之言。他拱手一礼,伸手请道:“凤公子与这位姑娘请随我来,请!” 凤无殇握住洛天香的小手,拉着不甚情愿进帐篷的她,给步入进了那金碧辉煌的帐篷。 帐篷内一应俱全,可谓之为一个小型宫殿。 洛天香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凤无殇温润的大手。缩着脖子低着头,随在他背后,眸光怯怯的打量着这个帐篷内的摆设。 进门处有一个大型的鎏金珐琅铜香炉,里面飘浮着丝丝缕缕的烟雾。淡淡的异香,似可安定人的心神。 一张大大的波斯地毯,铺满了整个帐篷。 右边贴着帐篷处,还有一个小型的书架。 而左边则有着一张铺着白狐皮的床榻,床榻上还放着一个白玉无瑕的翘头双龙戏珠玉枕。 而在帐篷中央有着一个白色的圆顶纱帐,而那纱帐中铺着玄狐皮的宝座上,此刻正斜坐着一个紫衣男子。淡紫色的颜色,好似那山顶的紫色烟雾。如水般的衣料,似有水波荡漾。 梵珈蓝那只苍白无血色的修长美手,此刻正搭在那玄狐皮上的椅子扶手上。纤长的指甲,修得圆润秀美。如不是他执帕掩口咳了几声,开口出声道了句:“凤公子,请坐!”还真难让人相信,那纱帐中朦胧的婀娜身影,竟会是一个男子呢! 凤无殇微颔首,随之拉着洛天香,走到了一旁的翘头白色大理石铂金雕花案几后,拂衣跪坐在了那白狐皮的蒲团上。 洛天香自然也是跪坐在了那里,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却一直盯着梵珈蓝那纤细皓腕上的刻龙雕凤的血玉手镯。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指甲呢?而且他手腕上的血玉龙凤镯,怎么会看着那么眼熟呢? 两名带着金色狐狸面具的白衣女子,手中各端着一个圆托盘。她们走进帐篷里,来到凤无殇他们坐的案几前,双膝跪下。 左边的白衣女子将圆托盘中的白瓷红釉描金龙纹茶盅,轻稳的摆好。提起那红釉细颈茶壶,将里面的艳红茶汤,注入了那杯中。 右边的白衣女子,将是把托盘里的红釉富贵花开小蝶,轻轻地放在了案几上。 洛天香看着那两碟精致的小点心,似还散着热气。她香了香口水,似乎是想吃,可又不敢伸手去拿。 那两名白衣女子,在布置完以后,便行了一礼,默默的退出了帐篷里。 凤无殇偏头望着那望着点心,可怜兮兮的洛天香。他修长的手端起那茶盅,轻抿了口那清香的茶水,唇边笑意浅淡道:“桑菊茶虽有清肺之效,可菊花Xing微寒,阁下又本是体虚,还是少饮些为妙。” 那纱幔后的梵珈蓝执帕掩唇,咳了几声后,才虚弱的开口:“多谢凤公子关怀!可在下这顽疾……咳咳!天生之弱症,非药石可医的。” 凤无殇放下了茶盅,拈了一块小点心,递给了那馋嘴的洛天香。随之望向那白色纱幔后的人,淡淡笑说道:“这样看来,阁下倒是蛮像我的一个奇症病人的。” “奇症病人?”梵珈蓝似乎气息平复了些,也似是因剧烈咳嗽,感到有点疲惫了些。沙哑的嗓音,带着难掩的虚弱道:“世间,恐怕再难找我……咳咳!我这般绝症之人了吧?” “偏偏世间,就有这样一个人。她已昏迷两日,至今也未醒。”凤无殇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杯沿,唇含淡笑,风轻云淡道:“她的脉象之前一直很乱,忽强忽弱。细观之下,又平稳无奇。可当她昏迷后,她的脉象却变得异常的平静,好似一个根本没病的人。” 梵珈蓝似乎是被他说的这个病人所吸引了,剧烈的咳嗽,似乎也轻了些。他缓了缓气息,才开口问了句:“你这个病人……现在何处?” 凤无殇淡淡一笑,并未有去回答他的话,而是为旁边的洛天香送了一杯茶,随之提起了他此来之意:“梵宫主,在下次前来,是为了魔冥宫丢失物什之事而来。而至于我那位奇症病人……不知,可否稍后再于梵宫主细说?” 梵珈蓝又自纱幔后咳了几声,才将手伸出纱幔,接过罗泽给的褐色药丸。他将药丸服下去后,待胸口舒畅了些后,才开口问道:“凤公子是来……来还我雪魄的?” “雪魄?”凤无殇听了梵珈蓝的话后,微讶的转头看向那用着茶点的洛天香。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子里,多了些沉重的疑问:“她偷的是雪魄?” 洛天香一脸迷茫的摇着头,咽下了那口点心后,才忙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她说被一个老怪物逼着冲喜,她偷跑出来不想在被抓回去。我看这她挺可怜的,就和她换了衣服,帮她引开……凤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什么雪魄的。” 凤无殇之前也问过洛天香好几遍,她说的也不外乎是今日说的这些。唉!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这魔冥宫丢失的竟然是雪魄珠,是那已消失了千余年的雪魄,是赫连寒云急需寻得来救柳绮琴的宝物。 唉!这下可麻烦了!洛天香闯下如此大祸,就算是梵珈蓝肯卖他几分薄面……可对于这丢失雪魄之事,他也定然是不会轻饶过洛天香的。 在凤无殇万分为难之时,梵珈蓝那虚弱的声音,便自纱幔后,伴着那轻微的咳声,淡淡的传了出来:“盗窃雪魄之人,我与她交过手……咳咳!她武功平平,可轻功却是一流。而且……咳咳!她年纪看起来应有十六七岁。而这位姑娘看来,似乎也只有十三四岁吧?” 洛天香害怕的抱着凤无殇的手臂,半遮着脸。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怯怯的望着那纱幔后的身影,弱弱的说了句:“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帐篷里的两名风华男子,在听到洛天香孩子气的话后,都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凤无殇伸手摸了摸洛天香的小脑袋,眉目温柔,笑意清浅。柔和的眸光里,有着那淡淡的宠溺。这个小丫头,当真是不知凶险。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去纠正,对方说错她岁数之事? 梵珈蓝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等舒缓了气息后,他才开口,语气平淡道:“此事便就这样吧!凤公子无须再担心……咳咳!在下答应你,今后我魔冥宫人,决不会再找这位姑娘的……咳咳!丝毫麻烦。” 凤无殇听到梵珈蓝的许诺,一颗心便也总算是放下来了。他起身走出案几,来到那纱幔五步之外,拱手长揖一礼。随之直起身来,面色严肃道:“凤某还有一事相求!可否请梵宫主移步陵王府,为凤某哪位奇症病人诊一番脉?” “陵王府?”梵珈蓝在疑声过后,等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再次开口:“江湖之人,从不与朝廷有关联。这一点,凤公子应该是清楚的。” 第三百零一章:苏醒之往事成烟 凤无殇听梵珈蓝言语中虽未直说拒绝,可也算是以暗示他,他不愿意去和朝廷中人有牵扯。可陵王妃之病不宜再拖,而他一无良方可开,现下也唯有求这位西域毒医了。 罗泽见凤无殇要踏前,他便紧握了下手中的乌金弯刀。 梵珈蓝轻抬了下那搭在玄狐皮上的修指,轻“嗯”了声:“退下!不得对凤公子无礼!”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很淡,可罗泽却好似很害怕一样,垂首退立到了一旁。 凤无殇望了眼那垂首立在一旁的罗泽,随之踏上前了两步。他来到纱幔外三步处,顿住了脚步,面容上浮现一丝无奈道:“梵宫主,陵王妃她乃是我一挚友所爱的女子。而今她昏迷不醒,我那位老友……可是已经快急疯了呢!” “凤公子的挚友?”梵珈蓝放在那玄狐皮上的苍白美手,微微地拢起。随之那纱幔中,便传出了他虚弱的笑声:“呵呵!那在下倒是很好奇,是怎样的一个人,才配被仙医公子……咳咳!视为挚友呢?” 凤无殇听到梵珈蓝的笑声,总算是暗舒了口气。他淡淡一笑,直言而道:“天下第一杀手门,魅影堂堂主。” “魅影?”梵珈蓝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那柔弱的斜靠在宽大宝座上的身子,便稍微的正了正。他执帕轻咳了几声,微喘息着问道:“陵王妃是……是魅影深爱的女人?” “是!”凤无殇不假思索,淡淡一笑回道。赫连寒云,你老友我,也只能为你做到此处了。 梵珈蓝沉默了!在他沉默良久后,他才好似下了决定那般,淡淡的说了一句:“明日仙羽居,我会去。” 凤无殇舒了气口一笑,语气中带了些松快:“看来还是他魅影为人好!就连梵宫主,也只愿卖给他面子,而不愿卖给凤某人一些小薄面呢!” “仙医公子可非是这般小气之人!”说话间梵珈蓝便又剧烈地咳了几声:“咳!咳咳!在下身子虚弱,就不留二位了。罗泽,送客吧!” “是!”罗泽恭敬应了一声。随之转身,走到帐篷门口,掀起了那刺绣着繁丽花纹的帘子,面色肃然道:“凤公子请!” 凤无殇拱手对着那纱幔中人,微施了一礼:“凤某告辞!梵宫主多保重!” 洛天香随着凤无殇离开了帐篷后,达勒便走了进来:“主人,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还有……主人,您真要为那个什么陵王妃医病吗?” 罗泽对达勒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宫主Xing情孤僻,且喜怒无常,最厌烦别人对他的决定提出质疑。而这个达勒,已经跟随宫主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连这点小脾Xing也没摸透呢? 梵珈蓝搭在玄狐皮的手指微动,那鎏金珐琅铜香炉里的紫烟,便好似有了生命那般。随着他的指尖微动,化作了一柄利剑,如风般自后穿进了达勒的身体里。 “啊!”达勒痛吼了一声,健硕的身体轰然倒地。在那铺着上等波斯地毯的地上,面容痛苦扭曲,身子缩卷伸展间,似被无形的力量在撕扯:“啊!主人饶命……达勒,知错了!” 罗泽伫立在一旁,嘴唇颤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不是他不为达勒求情,而是他不敢。达勒触怒了宫主也许只会受些惩罚,可如果他上前求情,那便是结党谋私之罪。那样的话,他和达勒可就别想有一个人可以活了。 梵珈蓝缓缓的收回了内力,似是在故意折磨着对方那般。随着他似疲惫的微抬了下手指,淡淡的说了句:“我累了!都退下吧!” “是!是!”罗泽扶起那被折磨的浑身无力的达勒,低着头退出了帐外。 梵珈蓝疲惫的趴伏在宝座上的玄狐皮上,被轻微扯动的白色纱幔,露出了一丝缝隙,也露出了他那精美绝伦的下颔。 一个下颔,一张红唇,便已足够勾人心魂。如若纱幔被掀开,那,那纱幔后的男子,该是怎样的美丽不可方物呢? 柳绮琴在昏迷的第二天早晨,终于缓缓的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她轻抬起小手,抚上了对方的眉心,虚弱一笑道:“寒,冷着脸装酷,就不要皱眉。那样……会很毁你冷酷形象的。” 赫连寒云似是真因为她的昏迷而疯掉了,大手插入了她的青丝中,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冰冷的吻,夹杂着炙热的呼吸,吻上了那双苍白干涩的唇。 柳绮琴被动的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吻,任他噬咬着她的唇瓣,任他毫不温柔的撬开她无力的牙关。任他的舌滑入她的口中,任他舔舐着她的贝齿,卷起她的小舌。 赫连寒云在疯狂的索吻过后,便将脸埋进了她的肩窝里。闷闷的声音,沙哑且痛苦:“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两日了,你知道我是怎熬过来的吗?” 两日,在这两日里,他不敢离开,他不敢闭上眼睛。他害怕,他害怕他一眨眼间,这床上躺着的人就会不见了。 可他又好害怕!害怕她会一直这样躺着,一直……直到她再也不会可能醒过来。 他冰冷的泪,滴在她的肌肤上,竟比那冰川之下的玄冰,还冷得让她心颤。柳绮琴缓缓的抬起手来,轻柔的抱着他,在他耳边,心疼的说着:“寒,不会了!我再也,再也不会睡这么久了。因为,那黑暗的世界里,没有我的寒儿。我想寒儿,很想!” 昏迷的这两日,她看到了她与原身的平生。 许许多多的画面,串连成了一部前世今生的电影。 有欢笑,有泪水。 原身平生的人或事,她平生的人或事。 都一幕幕的,浮现在那个梦的世界里。 她累了!真的累了!在那些片段里,她什么都不想去看去找。 她只想找到她那个狐狸夫君,只想看着他那邪魅的笑容,只想被他欺负的掉着眼泪,心里却很暖很安心! 所以,她回来了!她强迫着自己醒来了! 赫连寒云似乎是冷静了下来了,他松开了那紧到让人窒息的怀抱。他低头望着她苍白却真实的面容,唇温柔地贴在她唇上。修长的手指,在她微凉的面颊上,轻柔的抚摸着。 柳绮琴被她弄得痒的受不了了,便抬手抓住了他冰凉的大手,心疼的包裹在她的小手中。一双盈水的眸子,就那样柔柔的望着对方那如墨染得冶眸。舌尖轻吐,似是带着心疼的,轻轻地舔舐过他的唇瓣。 赫连寒云只是那般静静的,望着她那双盈水的眸子。似是怕一眨眼间,眼前的女子便会回到那昏睡的模样。 柳绮琴似乎是被他盯着看,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唇角微扬起幸福的笑容。 赫连寒云见她的双眸忽然间合上,他大手覆上了她的小手,紧紧地握着,急切地呼唤着:“柳儿,别睡了,不要睡了!” 柳绮琴缓缓的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望着面前这个急得双眼泛红的男子。她双眸中有热泪盈眶,眨眼间,便顺着眼角滑落:“寒,我不睡了,我陪着你……好不好?” 赫连寒云见她没有再昏迷,见这只是虚惊一场。他大手颤抖的抚上她的眉眼,唇轻柔的吻上了她的泪:“柳儿不哭!没事了!没事了!醒来就好了!” 柳绮琴笑着掉着眼泪,对他点着头:“嗯!我醒来了,以后再也不会……丢下寒儿一个人了。” “嗯!我也不丢下柳儿一个人。”赫连寒云似乎是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紧握着他大手的温度与力道。好暖!好安心! 柳绮琴见他只是这样安静的抱着她,不再说话,呼吸也变得有些均匀,她试探着轻唤了声:“寒,你是睡着了吗?” “没,我没睡着!”赫连寒云紧抱着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抬头看着她,温柔的对她笑着:“是我压着柳儿……让柳儿你觉得难受了吗?”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对他撒娇的笑了笑:“寒,你上来和我一起躺着,好不好?” 赫连寒云微皱了下眉头,随之舒眉一笑。坐直起身来,脱了长靴,掀开那锦被,与那小女子同躺在了床上。 柳绮琴等赫连寒云躺好后,她便似那顽皮的孩子般,翻身压在了对方身上。她趴伏在他胸膛上,一双纤细的玉臂,柔柔的搂着他的脖颈。 如编贝般的牙齿,轻轻地咬着对方那精致如美玉雕成的下巴。偶尔柳绮琴还会舔一下,似乎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寒,被人压着,是不是很不舒服啊?” “不会!很暖!很舒服!”赫连寒云拉了拉那锦被,将她露在外面的身子,给全部包裹了起来。确定她不会被冻着后,他双手便开始不老实的捏揉着她的腰部肌肤。 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下巴微低,便将那调皮人儿的粉唇,给含在了口中。 柳绮琴原本搂着对方脖颈的双臂,微微的松开了些。她一手勾着对方的脖颈,与对方缠绵的吻着。一手却探进了被窝里,去捉那在她背后放肆的大手。 第三百零二章:凤香之佳客仙人 柳绮琴眉头紧皱,一双水眸,怒瞪着对方。可恶的赫连寒云,居然把他那冰凉的手,自她背后探进了她衣服里。 那指尖的微凉,触碰上她那温热的肌肤。使得她浑身一颤,瞬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赫连寒云的唇离开了她的唇,将唇凑到她耳边,低声的轻笑着:“柳儿刚才不是还很心疼我吗?既然娘子如此心疼我,以身为我暖身子,我又怎好辜负了……娘子你的一片怜惜之情呢?” 柳绮琴此刻的心里,真是万分的后悔。她为什么要去心疼这匹狼呢?他冷他活该,她就不该去管他。可是……算了!他为了守护着她,两天没休息了,她就看在这个份儿上,任他白欺负一回吧! 赫连寒云见她不挣扎了,只是这样搂着他的脖子,趴伏在他身上。他的大手轻柔的抚摸着那温热柔腻的玉背,慢慢地移到了她的腹部。唇贴在她耳畔,温柔的轻问:“昏迷了这么久了,醒来后,你一定饿了吧?” 柳绮琴抬起埋在他胸膛上的小脸,望着他眸中的温柔,唇畔的暖意笑容。她淡淡一笑,笑意中夹杂着一丝微叹:“寒,为我如此折磨你自己,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心里都很清楚。”赫连寒云收回了大手,半撑起身子,倚坐在了床头。伸出有力的手臂,将那娇小的女子,抱在了怀里:“柳儿,相信我!很快,你就会没事了,再也不会昏迷了。” 雪魄!只要找到雪魄珠,他怀里的这个小女子,便不会再受这奇症的折磨了。 柳绮琴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什么叫很快她就没事了?她得的根本不是病。根本就是预知能力的缺陷,在限制着她的力量。 她现在只想找到,如何能修复这缺陷的法子。只有找到修复之法,她才能无所顾忌的帮赫连寒云之母,寻找到那真相,让已死多年的倾妃得以安息。 在外伺候的红袖与小语,在看到岳清带着两个人来此后,便互对视一眼,随之迎了过去。 小语看到凤无殇身后跟的紫裙少女,她挠了挠脸,微皱眉的嘀咕了声:“月仪公主不是归十皇子管的吗?怎么忽然……又和凤公子勾搭上了?” “小语!”红袖偏头瞪了那口无遮拦的小语一眼,随之转过脸来,行礼赔笑道:“凤公子,月仪公主,请你们……” “什么月仪公主?为什么你们都把我当成月仪了呢?”洛天香微皱秀眉,转过头去,望着那依旧一身白衣如雪的男子问道:“凤大哥,我和月仪,真的让人很难分清楚谁是谁吗?” 凤无殇转头望向她,唇含笑意,淡淡的点了下头。洛天香与洛月仪乃是孪生姐妹,如她们不开口说话,真的让人很难分辨的清楚,她们俩到底谁是谁。 洛天香一听这话,便小脸一皱嘴一嘟。满脸的不高兴,仰头看着那笑意温然的白衣男子,眸中有些湿润道:“凤大哥呢?你也分不出来我们谁是谁吗?” 凤无殇望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只是淡淡一笑,轻摇了摇头:“乾元国天香公主,天生自带一身异香。世间纵有千万女子可与你貌似神似,却难寻一人,可如你这般——香气袭人。” 洛天香听了凤无殇的话后,小脸微红,唇含笑意的低下了头:“凤大哥,香儿真有你说的……说的那么好吗?” 凤无殇并没有回答那羞答答的少女,而只是对着自外面走来的清英,拱手淡笑道:“清侍卫,好久不见!” 清英见凤无殇居然在芙蓉苑,心下虽诧异,可表面还是拱手回了一礼:“凤公子,别来无恙!” 凤无殇对他微颔首,转过头来,淡笑温然的问向红袖道:“陵王妃,可有苏醒?” 红袖看了看小语和花儿她们,皱眉摇了摇头,轻叹了声:“王爷把我们都赶了出来,现在,屋里只有王爷……” “请凤公子他们进来吧!”紧闭房门的主屋里,传来了赫连寒云那低沉带笑的声音:“无殇,这小女子刚醒,你进来给她看看,看看需不需要再开两服药……唔!” 众人听到这砰得一声后,只感到地好像震了下。 凤无殇唇含笑意,拂袖单手背后缓步走了过去。伸出那白皙的修指,在那门上轻敲了敲:“陵王爷,您现在方便吗?在下需不需要在此等候下,让您先整理番仪容下呢?” 赫连寒云扶着腰,自地上站起身来。拂了下垂落胸前的墨发,转头瞪着那床上的小女子,唇含笑意的对着门外人说道:“多谢无殇体谅!红袖,茶点奉上!请凤公子与天香公主,院子里先赏会花。” 柳绮琴坐在床上,望着那被她一脚踹下床的男人。她抿唇一笑,甚是得意。让他不止乱摸她,还给她胡言乱语。哼!不踹你,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红袖这才反应过来,忙应了声:“是!奴婢这就去!” 小语则傻愣愣的,用手肘顶了下身后人,问道:“清英,你说……刚才那一声,会是老鼠吗?” 清英微皱了下眉头,说了句无关的话:“王妃醒了,你该去准备吃食了。” “呃?”小语回过头来,望着清英那张严肃的俊脸。她忽然嘿嘿一笑,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俏皮的眨了下眼睛,吐了吐舌头道:“知道了!清侍卫!啧啧啧!长得真不赖!” 清英抬手摸着那被小语捏过的脸颊,就算他肤色不白皙,可那小麦色的俊脸上,依旧浮现了一抹红晕。这个小语,真是越来越……唉!一个女儿家的,怎么总是爱调戏他呢? 花儿小草捂嘴偷笑,当对上清英尴尬的眸光后,她们就转身笑着跑开了。 洛天香望着那满院偷笑的下人,她眸光里露出些迷茫。这下人们怎么看着这么随意呢?一点也不像大户人家里,那些谨慎不苟言笑的下人。 凤无殇早已拂衣落坐在了石桌旁的鼓凳上,接了一片枯黄的落叶,唇含笑意,略带感慨道:“初来这芙蓉苑,那时是清冷的一片翠绿。而今再一看,已是满院芳芬吐红蕊了。” 洛天香走过去,在他身旁的鼓凳上坐下。转头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芙蓉花,轻蹙眉问了句:“为什么这里种的全是芙蓉啊?” “因为王妃喜欢芙蓉花。”红袖端着点心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端着茶盘的花儿。红袖弯腰摆好那几碟点心,笑意柔和道:“天香公主,刚才小语得罪之处,奴婢先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花儿为他们奉好茶后,便同红袖站在一起,微笑着对洛天香弯膝福了一礼。 洛天香的注意力,早已被那几点精致的小点心给吸引去了。她纤指拈起一颗小点心,放入了口中:“嗯!好好吃啊!这里面是什么馅儿的啊?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 红袖见洛天香似乎很喜欢那雪里红,便将那碟白色的雪团点心,推近了洛天香面前:“回天香公主,这点心叫雪里红。里面的馅儿是乌梅酱,外面包馅儿的则是糯米粉。这样吃起来既软又糯,而且还酸酸甜甜的。” 洛天香似乎是吃对胃口了,她又拈了一个,小口的咬了口。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看着那紫红的酱汁,流出那雪白的糯米团里。红白相映,好看极了。 “雪里红?”凤无殇望着那盘小雪团,唇边的淡笑加深道:“这又是陵王妃的杰作吧?” “是!是王妃让做的。”红袖依旧笑意柔和,不卑不亢回道。 洛天香眸含疑惑的望着凤无殇,问道:“凤大哥,你好像很了解这位……呃?陵王妃。” 凤无殇望了她一眼,但笑不语的端杯饮着茶。洛天香在想什么,他又岂会不知道?可他凤某人不过只是一介草民,纵是有那仙医之名。可说来说去,也不过只是一个江湖郎中而已! 然而洛天香呢?她身为乾元国的天圣香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纵然是她的父皇乾元国君洛长赢见到她,也不敢承受她一礼。 这样尊贵的她,莫说是他凤无殇了。就数遍这当今之世,又有哪个男子敢与她匹配? 洛天香,在那十五年前的夏日大雪中,伴着满城的异香降生。 自那之后,乾元国风调雨顺,国运昌隆,万民安详。 而这个平凡的小女孩,伴着一身的异香,自此注定了不平凡。 这些年来,求娶天香之女的人何其之多。 可却无一人可为天香驸马,可伴此女一生。 赫连寒云望着那床上衣衫半解的小女子,那粉色的衣领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红肚兜。青丝如墨,披散在身前。似是若隐若现,又似那妩媚的风情诱惑。 柳绮琴顺着他放肆的眸光,低头看向那半开的衣领。她抬手将那垂落香肩的丝质衣服拉上,转头对那笑得邪肆的男人一笑,语气淡淡道:“王爷,你流鼻血了。” 赫连寒云回之以淡笑,解开了佩带,勾唇邪魅一笑道:“柳儿,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可真有些丢你的智慧了呢!” 柳绮琴淡淡一笑,下了床走向柜子。开了柜子,拿了衣服。回到床边,她开始背对着某人换衣服。 第三百零三章:诡诈之无赖夫妻 赫连寒云换好了衣服,便见他的小娘子正拿着一件衣裙,纠结的皱着柳眉。他走过去,叹了声气,话语间透露着宠溺道:“你啊!都这么大的人了,竟还学不会穿衣服。” 他拿过柳绮琴手中的衣裙,翻了翻。随之便整理好衣裙,开始为那小女子一件件的套上。 柳绮琴任对方伺候着她更衣,而她的注意力,却飞向了外面:“寒,你有闻到吗?是什么味道?好香呢!” 赫连寒云为她边穿着衣服,边唇含笑意的回答她道:“与凤无殇同来的,应该是乾元国的天香公主。此女天生异香,福泽万民,被洛长赢封为天圣香女。在乾元国内,可说是……算是一字并肩王吧!” “一字并肩王?”柳绮琴当然知道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一字并肩王?这个洛天香在乾元国竟有如此高的地位?那她怎么会和凤无殇认识的?而且还好到……与凤无殇一同来芙蓉苑探望她? 赫连寒云为她穿好件白色的裙裳,系好那烟青色的浣纱腰带。在外面有为她罩上一件银丝勾花的烟青色薄纱衣。等一切都整理好后,他才顺着她的青丝,低头望着她淡笑道:“洛天香是洛月仪的孪生姐姐,二人样貌虽相同,可Xing情却天差地别。” 柳绮琴拍开了他的手,转身走到梳妆台边坐下。拿起那犀牛角梳,细梳着那柔顺的三千青丝。 她自铜镜中望着那摸着手,微皱眉的蓝衣男子,低首浅笑道:“洛月仪Xing情刁蛮,有点小泼辣。而洛天香既然被称为天圣香女,就算不是个清然若仙的人儿,也定是个Xing情温善的姑娘吧?” 赫连寒云走过去,双手按在她的削肩上,微俯身望着铜镜里的女子,侧首在她粉颊上吻了下,随之才道:“洛天香确实是个可人儿!Xing情……有点像个小孩子。胆怯娇弱,只要被人一吼,便立刻吓得掉眼泪。” 柳绮琴抬眸,自镜中剜了他一眼。这个人,说话就说话,怎地老爱动手都叫?更甚至,他还……君子动口不动手!说来说去,还是占便宜。 石桌旁二人的静默,使得众人全怔在哪里,连一个也没有敢动一下的。 凤无殇有些无奈的一笑,他放下茶杯,望着那执着等着答案的洛天香。他似是习惯的摸了摸她的头,随之似觉得这样不好,便又有些黯然的收回了手。 洛天香望着凤无殇放在石桌上的大手,眼中蓄起的雾气,终于化作泪水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想接近她,却又不敢亲近她? 四皇兄是,父皇是,沈师兄是。现在就连凤无殇……这个让她感到很温暖的男子,竟也是这般对她若即若离。 红袖和花儿对看了一眼,这是怎么了?这位天香公主怎么说哭就哭了啊? 凤无殇望着面前掉眼泪的紫裙少女,那一向温润的眸子里。是无奈?是苦笑?或者是有那么一丝不舍的心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于洛天香,他只想敬而远之。 既然无缘,又何须多做牵扯? 就算可温情一刻又如何?到最后,还不只是一场镜花水月,雾里繁花。 既是无缘无分,又何必徒增伤悲呢? 柳绮琴打开门刚走出来,便看到那石桌旁,坐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紫裙少女。她偏头望了身旁的赫连寒云一眼,随之便缓步浅笑的走了过去:“凤公子,这位姑娘是怎么了?莫不是你这温柔的仙医,欺负人家姑娘了?” 凤无殇抬眸望向那浅笑淡雅依旧的清丽女子,他摇头苦笑,轻叹一声道:“陵王妃,你这刚一醒,便又开始打趣起凤某来了。” 柳绮琴走到洛天香旁边的鼓凳上,拂袖优雅地坐下。眸光清软,唇角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道:“凤公子既有仙医美名,那便也要有那仙人的风度。” 凤无殇望着那个执帕为洛天香拭泪的淡笑女子,良久后,他才掩下心中的那丝苦涩,淡淡一笑道:“陵王妃,你可知她是谁?” 柳绮琴温柔的为洛天香擦干了眼泪,帮她轻理着她脸颊上被风拂气的发丝。待将那羞怯含泪的女子,安抚好以后。她方转头望向凤无殇,淡淡一笑:“在凤公子与众人眼中,她是高不可攀的天圣香女。而在我眼里,她不过只是一个没人心疼的小姑娘罢了!” 柳绮琴说完那些话,便就转过头去,柔声的哄着那委屈万分的紫裙少女,道:“乖!我们不哭了!你就算把天都给哭塌了,这无情的男人啊!也是不会心疼你的。” 洛天香一双含雾的眸子,望着面前那个对她柔笑的女子。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心里好委屈,扑进柳绮琴的怀里,便难过的哭了起来:“姐姐,我不想当什么天圣香女,我不想的……” “嗯!我知道!”柳绮琴环着她的肩,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声音,如在安抚一个像母亲诉苦的孩子般:“你从来都不是天圣香女,你只是一个小姑娘,一个会哭会笑,敢爱敢恨的小姑娘。” 洛天香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红红的眼睛,泛着泪光,望着对面的温柔女子,扁嘴抽泣道:“姐姐,你知道吗?就连我母后……也没这样抱……抱过我。” 柳绮琴眸光很柔软,就像那阳光下的金湖,泛着暖暖的光晕。她疼惜的为她檫着眼泪,笑容也似是更温柔了。 洛天香依旧很委屈的抽泣着,说出的话,因抽泣而变得断断续续:“姐姐,我真的不想……不想当……” “丫头,你要记得!人虽不可定天,可却不代表,不可以去扭转自己的命运。”柳绮琴温柔的环着她的肩,半抱着她,温柔的笑对她说着:“人活一世,再长也不过百年。如若可以,便应该去尝试下。不管是否可扭转自己的命运,都该去试着扭转下。” 她仰望着天空,目光有些悠远,笑容也有些飘渺:“我曾认命过,想着万事皆随他去吧!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洛天香望着她,不解的问道:“什么道理?” 柳绮琴收回望天的目光,转而望向了那一脸纯真的洛天香。她的眸光,由柔转冷。似那清粼粼的湖水,瞬间凝结成了一面冰湖。粉唇微启,声音冰冷寒彻入骨:“你不惹事,事却偏偏找上你。你躲,躲得过今日,却躲不过来日。唯有迎难而上,你才有战胜那些险难的机会。” 洛天香似乎被这样的她吓到了,她身子歪向了凤无殇,害怕的扑进了那温暖的怀抱里:“凤大哥……” 凤无殇一边抱着洛天香安抚着她,一边抬眸苦笑的望着那淡笑饮茶的女子。他微微一叹,很是无奈道:“陵王妃,她只是个小姑娘,您何必和她开这种玩笑呢?” 柳绮琴端着红袖奉上的茶,细品了品。随之放下杯盏,双手交叉,下颔枕在纤纤玉指上,笑得狡黠道:“我不吓她,你又怎得美人投怀送抱呢?凤公子,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说声谢谢吗?” 凤无殇愕然无言对之。这位陵王妃,要是耍起赖来,绝对比赫连寒云还讨厌。唉!得遇这诡诈的夫妇二人,真不知道,他是倒了什么霉啊! 赫连寒云坐在一旁,这该看的戏也看了,他家柳儿眼看着也玩够了。那这正经事……似乎也该提一提了。他轻咳了声,伸出手臂,将那调皮的人儿,给抱坐在了怀里:“就这样坐着,我先要和无殇说些正事。你,不可再胡闹了。嗯?” 柳绮琴很乖顺的轻点了下头,柔软一笑,依偎在了赫连寒云怀里。嗯!她刚才坐在那石凳上真的是又硬又冷。现在呢?赫连寒云的怀里真暖真舒服。看来,这人体自起暖沙发,用着还真是很不赖嘛! 赫连寒云见她难得的安静乖顺,便拈着那小点心,喂给怀里柔笑的女子。他仿若未看到洛天香的惊愕眸光那般,笑意浅淡的与凤无殇说这话:“今日你前来,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来探望我夫妇二人的吧?” 凤无殇也好似对面前的一幕习惯了那般,轻点点头,淡淡一笑道:“我去见了西域魔君梵珈蓝,并且自他那里得知,原来消失千年的雪魄,竟辗转到了,创始魔冥宫的西域魔人手中。” 赫连寒云在听到雪魄珠时,那沉静似幽渊的凤眸中,暗闪过了一丝光亮。随之他又拈了块点心,微垂眼帘,低头笑看着那饭来张口的小女子,淡淡的问了句:“而今呢?雪魄在哪里?” 凤无殇似乎有些失望,唉!想自赫连寒云身上看到兴奋这个神情,真的比登天摘星还难。他微敛思绪,淡笑说道:“在数月前,魔冥宫进了一个飞贼,将那颗雪魄盗走了。而梵珈蓝此来中原,便是为了寻回雪魄。” 赫连寒云的那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暗淡的失望。丢了?呵呵!这下倒好,想抢都没处去抢了。 柳绮琴自然看到了赫连寒云眼中的失望之色。可她不明白的是,那什么雪魄……赫连寒云要这个珠子做什么?宝珠吗?那这宝珠又是能用来做什么的? 第三百零四章:参毒之真下血本 凤无殇见他们都不说话,便淡淡一笑,继而说道:“虽未能求来雪魄医治陵王妃,可却得到了梵珈蓝的允诺。他答应为陵王妃看病,但他……他不想与朝廷中人有任何牵扯。” 凤无殇顿了下,才望着赫连寒云,别具深意的淡笑道:“这回,他之所以愿出手医治陵王妃,只因是看在魅影的面子上。” 赫连寒云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白衣仙人,淡淡轻笑,微点了下头:“嗯!那就说说,他什么时候来为柳儿医病吧?” 凤无殇望着赫连寒云那张绝美脸蛋儿,那薄唇边的淡笑,当真是忒刺眼了。他略显失望一笑,眸光淡然道:“明日隅中,你与陵王妃来仙羽居,他会在哪里为陵王妃诊脉。” 赫连寒云微敛眼睑,勾唇一笑,声音淡淡吩咐道:“清英,送客吧!” 凤无殇望着他那好友,无奈的摇了摇头,拂袖起身长叹一声,似是感慨道:“唉!我终于知道,梵珈蓝为什么,会肯卖给魅影一个薄面了。” 多简单又讽刺的理由啊!原因为他,只因他们Xing情投机。 可说白了呢?不过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罢了! 邪恶的人,总交邪恶的朋友。 赫连寒云无视着那仰首望天,感慨万千的多年好友。他拈了一块藕粉桂花糕,喂着那依偎在他怀里,好笑的看着凤无殇的小女子。他的唇凑近她的耳边,伴着灼热的呼气,轻笑的问着她:“凤无殇很好看吗?竟让柳儿你看得如此痴迷?嗯?” “醋坛子!”柳绮琴被他的呼气,弄得耳蜗痒痒的。她躲闪着他的亲昵,笑着嗔了他一眼:“寒儿如再这样酸下去,那这陵王府可就……干脆直接改成醋坊得了!” 凤无殇听柳绮琴居然这样叫赫连寒云,他抿唇一笑,轻咳了声:“咳咳!那就不打扰陵王妃……和你家寒儿嬉闹了。告辞!” “红袖的糕点做的挺不错的,吃你是吃不完了,干脆直接带走吧!”凤无殇今儿个似乎心情很不错,端着那盘刚被赫连寒云拈了一块的藕粉桂花糕,便笑着白衣飘逸的离开了。 洛天香抱着她那碟小雪团,怯怯的低头偷瞅了赫连寒云夫妇一眼,便转身小跑着去追凤无殇了。那个笑得温柔的陵王妃,似乎看起来,比那个淡笑温雅的陵王还恐怖呢! 柳绮琴收回了望着那离开二人背影的眸光,转回头看着那桌上还剩的一碟茯苓糕,嘴角轻勾起一抹淡笑道:“寒,你说他们如果真成了夫妻,那以后……陵王府是不是要每次都要少好几盘点心了啊?” “嗯!没关系!大不了我去他的仙羽居多溜达几趟,顺手拿些他的大补丹药来做为补偿。”赫连寒云抱着娇小的小女子,起身步向了主屋:“红袖,备午膳吧!” “是!”红袖低首应了声,便同花儿一起退下了。 柳绮琴纤细的手臂,轻勾着赫连寒云的脖颈,眉眼弯弯的笑说道:“你这笔帐也太会算了吧?你那几盘点心才多少钱?人家仙医的丹药,就算是比不得仙丹……那也算是灵丹妙药吧?拿这些丹药抵你那几盘点心,那人家凤公子岂不是亏大了?” “怎么?柳儿是在为无殇心疼东西吗?”赫连寒云将她抱进屋子里,低头笑的很危险的问着怀中的小女子。 柳绮琴只是但笑不语,望着面前这个醋意大发的俊美男子。温凉的唇,带着桂花香的贴上了对方的唇瓣。小舌灵巧的滑入对方口中,带着戏弄的划过他的舌尖。 赫连寒云顿住脚步,等这小女子玩够了,想退出时……他才转被动为主动,狠狠地允吻着她的唇瓣,卷起她的小舌,细细的品味。 柳绮琴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贴在他的胸膛上,微偏头,逃离了他灼热窒息的吻:“寒,甜吗?” 赫连寒云眸含笑意的,望着那笑喘着气的小女子。他旋身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一手紧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抚上了她娇嫩的小脸,低头含住了她诱人的芳唇。小丫头,诱惑了他之后居然就想逃离?呵!可没那么容易呢! 柳绮琴微仰着脖子,微张着那诱人的红唇,任对方尽情地采撷。她似乎喜欢这样的自己,无所拘束,随着自己的心意去与之缠绵。 也许这一场昏迷,一场幻梦,真的使她打开心扉了吧! 正吻的飘飘欲仙,迷离痴醉的赫连寒云。忽感一只调皮的小手,竟然顺着他脖颈的肌肤,一路滑进了他的衣领里去了。他大手离开了她的粉颊,紧抓住了那只轻揉慢抚摸着他胸膛的小手。 赫连寒云的唇离开了她的唇,低头望着那双颊红似云霞,娇喘微微,一双含雾的眸子,带着妩媚笑望着他的调皮女子。他微皱起那双凌厉的剑眉,沙哑的声音里,有丝压抑:“柳儿,一会儿就用午膳了,可不许再胡闹了。” 这个小女子,真当他是坐怀不乱的君子吗?居然不止引诱他,更是敢大胆的挑起他的欲火。 而他呢!却还要为了她的身子不好,而压抑着自己的欲求。 真是自找罪受,自找折磨。 柳绮琴就那样浑身软若无骨的躺在赫连寒云怀里,白嫩的纤纤玉指,挑起他的一缕发丝,在那里边笑边绕玩着。娇柔酥软的声音,带着些笑意的撒娇道:“寒,我不闹了!现在不闹了,晚上再闹好不好?” 柔软的唇瓣,轻碰着他的耳垂。她温热的呼吸,似带着一缕香甜。娇软的声音,听得人心里酥酥痒痒的。 赫连寒云一双凤眸已有些泛红,可他依旧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只低头在她那香白的脖颈上,似惩罚般的轻咬了口:“不想现在就被我吃掉……那就给我乖乖的吃饭,别再给我耍你的小心眼儿。” 柳绮琴抬起那小手,捂着被咬的酥麻麻的脖颈,嗔笑得瞪了他一眼:“坏狐狸!” 赫连寒云修长如玉的食指,轻勾起她的小下巴。低头凑近她,勾唇邪魅一笑,吐了一口呼气道:“我坏吗?那柳儿你呢?刚才那小手往哪里摸呢?嗯?” “没有啊!刚才一直是王爷你……我是被动的,我什么都没做。”柳绮琴虽然表面强作淡定,可那本就绯红的双颊,此刻因为对方的轻佻举止,就更加似如饮了美酒般醉人了。 赫连寒云望着双颊醉如胭脂晕染的小女子,他在她的红唇上烙下了一个吻。伸手轻点了下她的鼻尖,勾唇一笑道:“你啊!就撒谎吧!” 柳绮琴只是笑了笑,见红袖她们端着菜肴走了进来。她便轻巧的站起身来,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唇含笑意道:“寒,你这两日一定是除了没睡好外,还有……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赫连寒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只是看了眼那摆在桌上的七道菜,和一盆……这鸡汤里的人参,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呢? 柳绮琴接过红袖盛好的鸡汤,用汤匙轻搅动了下。她闻了闻,舀了一勺,尝了点,感觉似乎怪怪的。 赫连寒云见她皱眉,便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碗,放在面前闻了闻。随之他脸色一变,抬起头冷声喝问道:“这里面的人参,是从哪里来的?” 红袖见赫连寒云一脸的冰寒之色,她忙慌双膝跪地,低头回道:“回王爷,是皇后娘娘送来的百年红参。本来是准备熬了给王妃喝的,可见王妃醒来了,所以……所以奴婢就自做主张,在里面放了只鸡煮……” “红袖,你起来吧!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寒想单独用午膳。”柳绮琴截断了红袖接下来的话,笑意温和道:“红袖,鸡汤味道很好。嗯!你们都去吃午饭吧!” 花儿和小草将红袖扶起来,便同施了一礼,低头与众婢女一同退下了。 等她们都走了以后,柳绮琴才转过头来,望向他脸色寒冷的赫连寒云,微皱了下柳眉,犹豫的问了句:“这红参中有毒?” 赫连寒云将那只碗放到了桌子上,拿下了左手食指上的黑晶石银指环,放进了那碗里鸡汤中。 柳绮琴伸出那纤纤玉指,轻拈起那汤匙,将那枚指环给捞了出来。而那指环,却已完全变成了一个黑石头。她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惧怕,可随之恐惧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冷然:“她想借机杀了我?为了什么?小文?还是……” 赫连寒云在沉默过后,方缓缓的转过头去,望着她那平静的眸子,勾唇冷讽一笑道:“小文,还不值得她冒如此大险。” 贾皇后是为了赫连夜白,毕竟赫连夜白对柳绮琴的用心越来越重了。 她要在这段孽缘没深种前,将那让她儿子迷失心魂的女子,彻底根除掉。 然自古除去祸患之人的最好手段,便是斩草除根,杀无赦! 柳绮琴唇含笑意的望着那盆鸡汤,似是很可惜了那盆人参鸡汤道:“她可真败家!居然用这么名贵的百年红参下毒。” 赫连寒云对于她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皱眉宠溺道:“你啊!还真好骗!这那是什么百年红参啊?根本就是普通的白参。至于年数,大概不超过三年。” 第三百零五章:流芳之悍妇臭名 柳绮琴自是知道这只狐狸的嘴是很刁。可这人参他也能闻出年数……呃?他不会是在忽悠她吧? 赫连寒云见她单手托着下巴,怀疑的望着他。他扬唇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我曾经吃过的毒药补药,比你吃的饭还多呢!又怎会分不出东西里有没有毒?或者是不是上好的补品呢?” 柳绮琴柳眉紧蹙,似乎很不想听这些话。她转过脸去,望着那满桌子的菜肴,扁嘴问道:“是不是所有菜都不能吃了?我今天是不是要饿肚子了?这样下去,我会被饿多久呢?” 赫连寒云执起那双玉箸,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了她面前的白瓷小蝶中,眸含温暖笑意道:“除了这人参鸡汤外,其他的菜肴,都只补身子,不伤人。” 柳绮琴握起面前的玉箸,夹起那块糖醋排骨,一脸放心的吃了起来:“其实她很笨啊!要下毒的话,直接下在洗澡水里好了。毒浸入皮肤里,不易发现,还能很轻易的杀死对方。” 赫连寒云见她是真饿了,便在一旁为她布着菜。可当听到她这句无心之言后,他的手便顿住了。是啊!食物上他可以让清英小心防范。那洗澡水里呢?如果他们在这傻丫头洗澡的水里下毒,那他又怎么让人去防范呢? 柳绮琴望着面前那夹着一片竹笋的玉箸,她直接张口了住。舌尖把那片竹笋卷入口中后,她便笑着对他扬了下柳眉道:“有清霜啊!清霜可以查看水里有没有毒。” 对啊!清霜,他一直有派清霜保护着柳绮琴的。唉!人啊!真是关心则乱!赫连寒云摇头笑了笑,又夹了片醋溜鱼片送到她嘴边。 柳绮琴毫不客气的张口吃下对方送来的鱼肉,随之放下了手中的玉箸。伸出纤指拈了一只虾子,低着头认真剥好后,抬头笑看着赫连寒云,递到了他嘴边道:“吃吧!很好吃的。” 赫连寒云眸光直直的望着对面的小女子一会儿,才缓缓的张开那淡色的唇瓣,连虾子和对方的Nai白玉指,一同含在了口中。 柳绮琴感到指尖被他的舌尖舔了下,全身如被电了一般,迅速地收回了手。她握着那手指,脸红红的瞪了他一眼:“你再这样坏……那我就不给你……不给你剥虾吃了。” 赫连寒云放下了手中的玉箸,玉白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只虾子,剥好了后,送到了她嘴边:“吃吧!你也可以……把我的手指给一起吃掉。” 柳绮琴望着对面那笑的很妖孽的男子,推着他的手,直接把那只虾子,塞到了那含笑的淡色薄唇中。她皱了皱鼻子,笑嘻嘻道:“你要喜欢吃,那这盘虾全给你了。我呢!绝不和你抢。” 赫连寒云望着那巧笑倩兮的女子。只见她拿起桌上的白色手帕,擦净手以后,便手执玉箸吃起了别的菜来。呵!她还真把一盘虾全给他了啊?不和他抢?可他偏偏就喜欢和她抢着吃。 一顿午饭,二人就这样在争抢中吃完。 而那盆滋补的人参鸡汤,则被他们边吃边闹中给打翻了。 至于他们夫妻二人是有意打翻的人参鸡汤?还是无意的打翻那人参鸡汤?那可就只有天知地知,他们夫妻二人知了。 如约!他们夫妻二人,一大早就来到了仙羽居。 只不过,赫连寒云今日穿了件金线绣的黑袍,戴了一个银色的面具。 而柳绮琴则只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外面披了件水蓝色的镶毛斗篷。满头青丝,只轻挽了一个发髻,斜插了一支凤头紫檀木簪。那细白的皓腕上,依旧带着那只紫檀木雕花手镯。 简单的装扮,朴素的穿着。虽少了些皇族尊府的高雅贵气,却多了分书香门第的淡雅婉约。 一顶水色纱轿,自南方飘飞而来。红色的花瓣雨,伴着一阵清脆的风铃,轻如飞烟的落在了这座小院里。 柳绮琴的眸光,定在了那个金镶玉的蝴蝶风铃上。黄金为底的水色圆顶纱轿,在那凤头嘴中吐下的风铃,随着微风轻轻的飘摇。 而那杠抬好像是金子打造的,更是前后两边,皆是雕刻着龙头。 龙凤轿吗?黄金打造……不对,应该是刷了金漆的轿子。毕竟黄金很重的,这么大一块黄金,这四个大汉,应该是不可能抬的动的。 不过这气派和出场,还真有点让她有看电视剧的感觉呢!柳绮琴嘴唇紧抿,微低着头,暗自偷笑。就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走出来个白衣仙女姐姐。 凤无殇拍了拍洛天香抱着他手臂的小手,轻柔的掰开她的小手,对她温和的笑了笑。随之便缓步走向了那顶水色纱轿,在五步之外,他顿住了脚步,拱手淡笑道:“凤某在此,多谢梵宫主肯移步来此!” 水色纱轿里传来了细微的闷咳声,一个略显虚弱的沙哑男声,淡淡的回应道:“凤公子客气了!那边站的……咳咳!这一身黑袍尊贵,想必是……咳!咳咳!便是魅影堂主吧?” 柳绮琴听着那水色纱轿中的咳嗽声,不由得紧蹙柳眉。这人都咳成这样了,他还能帮人看病吗? 赫连寒云站在柳绮琴身旁,并未有一丝移动。只是抬起他那玉白的修指,轻捋了下他胸前垂落的发丝。淡色的唇勾起一抹冷邪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带着魅惑的轻笑,缓缓的溢出那双唇:“梵宫主,你咳得似乎挺厉害?” 明明是句关心的话语,可被他说出来,却让人听着讽刺的很。柳绮琴转过头去,眼角瞟了他一眼,淡淡道:“魅影堂主,如你不会说话,那就少言语些吧!” 笨蛋!赫连寒云,你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笨蛋。没看到那个大汉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了吗?就算是想找死,也不带这么找死的。 赫连寒云对于柳绮琴的话,在此刻似乎是特别的顺从。他转头望向那小女子柔美的侧脸,唇含笑意的轻点了下头:“行!我闭嘴!” 达勒和罗泽显然是很诧异,对于魅影他们也略有耳闻。据说这魅影Xing情暴戾,喜怒无常。为人处事,不止嚣张霸道,更是狂傲不羁得很哪! 可而今呢?这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嗜血魅影,竟不止被一个小女子呵斥,更甚者……他居然那么怕那个弱女子?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他就立刻乖顺的闭嘴了? 柳绮琴感觉她的太阳Xue又在突突的跳了。这个狐狸,就不会少害她一回吗?他这样做是要干什么?是让世人都知道,她有多恐怖可怕。吓得天下第一杀手门的魅影堂主,都禁若寒噤,像个小孩子一样怯怯的不敢言语了吗? 水色纱轿中的梵珈蓝,对于对方的无礼之言,并没有太介意。他咳了几声,便又开口道:“这位姑娘……便是魅影堂主所爱……” “我和他没关系!”柳绮琴正在气闷中,语气中难免有些孩子气。可之后一想,这样说,岂不是更让人觉,她是在此地无人三百两了吗?她微嚅了嚅嘴,才开口歉意道:“对不起!我没想对你不礼貌。只是他……他有点欠揍。” 算了!反正她悍妇之名早已传遍了京华,她也不介意流芳外邦了。 传吧!传吧!就算她流芳不了百世,也好歹落得个遗臭万年吧! 梵珈蓝似乎是被她逗乐了。他低声的轻笑,柔柔的自那水色纱轿中传出:“姑娘当真是个……奇症中的妙人儿!” 柳绮琴忽然被人这样一夸,反倒觉得面上有点不好意思了。唉!瞧瞧人家,多会说话?就算是同为大魔头,可人家这说话委婉的魔君,却要比这个空长一张漂亮脸蛋儿,说话却总是含讽带刺的杀手头儿——要讨人喜欢的多了。 水色纱轿中飞出一条细如发丝的天蚕丝,那尾部还缀着一只碧玉蝴蝶。 柳绮琴只觉手腕一紧,低头一看,那天蚕丝此刻正伴着碧玉蝴蝶,紧缠在她细白的皓腕上。 “姑娘莫怕!在下只是在为你……咳咳!悬丝诊脉而已!”梵珈蓝的身体本就不好,而今又长途跋涉来到中原。虽有着深厚的内力护体,可却依旧难耐这病魔的折磨。 赫连寒云一直与凤无殇注意着梵珈蓝的一举一动。不是他们多疑不信任对方,而实在是对方敌友难分。使得他们不得先以小人之心,来度他这君子之腹。 总而言之!多丝防范之心,总归是没错的。 梵珈蓝为她诊了一番脉,可却发现她脉象极其平稳,根本就不像是有病之人。他收回了天蚕丝,握拳抵唇剧烈的咳了几声,才开口说道:“姑娘,你可否上前来?” 柳绮琴转头看了赫连寒云一眼,见对方望向了凤无殇,她也便随着望去了。 凤无殇向旁边退了几步,伸出手来,示意柳绮琴放心的走过来。 赫连寒云犹豫了下,也对她点了点头。有凤无殇在一旁,梵珈蓝纵然武功再高,也难能重伤得了柳绮琴。 更何况,暗中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清霜,时时刻刻跟随在柳绮琴身边? 清霜轻功独步天下,放眼当今武林,绝无一人可快过他。 所以他很放心,柳绮琴是绝不会有事的。 第三百零六章:鸾佩之赠予佳人 柳绮琴缓步走了过去,将手伸进了那水色纱轿中。手腕上的冰凉触感,使她的手不由的缩了缩。 “在下体质偏寒,所以……咳咳!自身温度有些冰冷。”水色纱轿中的梵珈蓝,边诊着脉,边轻咳着解释道。 柳绮琴抿唇淡笑,声音轻柔道:“没事!是绮琴失礼于梵宫主了。”何止是冰冷,简直就是冰冷刺骨。 柳绮琴望着那水色纱幔中的人影,虽然是模糊不清,可那身姿与轮廓却都让人觉得这里面的人,应是个精致美丽的人儿。 然这梵珈蓝给人的感觉,却就像是冰的晶莹剔透,水的冰清玉洁,风的冷寒至极。 梵珈蓝搭在柳绮琴手腕上的纤指,微微的动了下。怎么回事?这个女子的脉象怎么这么强劲有力?就算是一个身体健硕的男子,脉象也断不可能有这么强稳。 柳绮琴柳眉微蹙,低头看向了那手腕上的纤长玉指。好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和凤无殇上次……她的另一只手,啪得按在了梵珈蓝的手背上,急说道:“梵宫主,快收了你的内力……晚了你会受伤的。” 梵珈蓝一惊,来不及思考,便迅速的收了内力。然他虽急收了内力,可依然,被那反噬给侵袭的倒卧在了那铺着白狐皮的软座上:“咳咳……” 柳绮琴心下一惊掀开那水色纱幔,便探身进去扶住了那身子冰寒的男子,面有担忧道:“梵宫主,您没事吧?您是……是受伤了吗?” “我没事!”梵珈蓝低垂着头,那柔顺的墨发垂落,将他的容颜尽遮掩去。苍白的唇角边,有着一缕艳冶的殷红蜿蜒向那精美的下巴。虚弱的声音,阴柔的溢出那苍白的唇:“姑娘的病……恕在下医术浅薄,难以去……咳咳!去医好姑娘。” 柳绮琴望着那低头剧烈的咳嗽的人,忽然间,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她一惊,眸光幽深的望着那咳嗽不止的男子,淡淡的说了句:“梵宫主医不好我,我却可告诉梵宫主,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可以解你此生困苦的女子。” 梵珈蓝听到对方的话,便缓缓抬起头来。可面前,却已早没了那女子的身影。纱幔外,有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缓步徐行,淡雅温婉。 柳绮琴离开了那水色纱轿,走回到了赫连寒云身边。她淡笑清浅,眉目温柔道:“早说没用的,你偏还要试一次。现在呢?希望成了失望,心里不好受了吧?” 赫连寒云将她揽入了怀里,唇贴近她耳边,无比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一定会找到医好你的灵药。” 柳绮琴微叹了声气,苦笑道:“我早已说过,我根本没有病,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呢?” 赫连寒云松开了那禁锢的怀抱,低头望进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其实他也在怀疑,怀疑柳绮琴根本不是因病昏迷。可她到底是为何昏迷呢?他却至今也对此想不通。 梵珈蓝服下了罗泽送上的丹药,平复了下气息。当听到柳绮琴说她根本没病时,他心下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解下自己腰间戴着的一块血玉佩,犹豫了下,便掷向了出去。 赫连寒云伸手接住那飞来物,摊开手掌,便看到了那块血玉佩。他抬起头来看向那水色纱轿,不解的问道:“梵宫主,你这是……” 梵珈蓝喘息的咳了几声,气息微弱道:“此乃我……偶然得到的一块血玉鸾佩。据魔冥宫前任宫主所言,此玉应是该有两块。一半为凤佩,一般为鸾佩。寓意……咳咳!鸾凤和鸣。” 柳绮琴拿起赫连寒云手中的半块玉佩,微皱眉看了看。这块玉呈长方形,旁边雕刻着祥云纹。一只青鸾飞舞其上,在内壁上是凹下去的两个半月洞。 这样的玉佩,有点像鸳鸯扣。应是两块玉,可分可合的对玉。 梵珈蓝望着那被纱幔模糊的娇小身影,声音沙哑虚弱道:“如姑娘之言属真,那在下便将此物赠予姑娘。可若姑娘此话有假,三年之后,在下必会前来索要回此物。” 她所言?柳绮琴微皱了下柳眉,随之才想起来。对方说的应该是……她预言他会病愈之事吧?话说她也不太清楚,只是在接近此人时,看到了一副夫妻嬉闹温馨的画面罢了。 “罗泽,达勒,走吧!”梵珈蓝似是很疲惫虚弱的半靠在了那软座上,淡淡的道了声:“魅影堂主,凤公子,后会有期!” 赫连寒云勾唇一笑,算是客气道:“梵宫主下回来京华,本尊一定设宴好好款待尊上。” 凤无殇可没对方那么多客套的废话,只是拱手淡笑道:“梵宫主,一路保重!” 柳绮琴望着那顶如来时那般飞走的水色纱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仰首望天喊了声:“梵宫主,若寻天女向南行,杜鹃深处结良缘。” 水色纱轿已向天边而去,飘飘扬扬的花瓣雨中,在水色纱轿消失后,空中传来一声淡淡的轻叹:“多谢姑娘……” 柳绮琴松了口气,收回了望天的眸光。手中紧握着那半块血玉鸾佩,转过身去。可是……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都用这么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啊? 赫连寒云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眸光幽暗的盯着她看。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可以预知梵珈蓝的未来?为什么她可以指点梵珈蓝去南方寻姻缘? 柳绮琴瘦弱的双肩,被他紧抓的有点骨头发疼。她微皱了下眉,抿唇与他对视着。可对方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她倒吸了一口气:“疼!” 凤无殇见到这情况,便快步走了过去。修长白净的大手,紧抓住了赫连寒云的手腕。他微皱眉,轻摇了摇头:“不要伤害她,否则你会后悔的。” 对方的话很轻很淡,可赫连寒云却听得很是惊心。他松开了紧抓着柳绮琴肩膀的双手,缓缓的低下头去,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在她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吻:“对不起!柳儿!” 柳绮琴并没有怪他弄疼了她,只是抬起双手,环上了他的背,紧紧的依偎在了他的怀里:“没事了!以后……等我好些了,我会告诉你那些事的。” 预知能力已消失,就算是现在她说出来某些事情,也已经……唉!没有多太大的意义了。 洛天香看到这里,便羞红了脸。她怯怯地低着头挪动了下脚步,拉着凤无殇便向着那颗玉兰花树下走去。 凤无殇虽然不知道洛天香想与他说什么,可光是看着她那似天边红霞的双颊,便已经让他有种想逃的想法了。 洛天香微微的抬起头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羞怯的望着面前的白衣男子,声如蚊蝇的问了声:“凤大哥,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喜欢那娇柔……” “不是!”凤无殇有些心虚的打断她的话,强作镇定的严肃道:“天香公主,姑娘家还是淑德矜持的好!” 至于男人的心思嘛?咳咳!其实男人确实都喜欢娇柔的女子。 洛天香听凤无殇这样说,便“哦”了声,没了下文。唉!凤大哥难道是喜欢淑德矜持的女子吗?可是她……她可以矜持。至于那淑德……那估计就有点难办了。 凤无殇对于面前的少女,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痴迷。可转瞬间,他便清明了过来。他转头望着那相拥相亲的二人,心情有点不爽的皱起了眉:“既然病已经瞧完了,那二位便请吧!恕凤某不远送了,慢走!” 赫连寒云半抱着柳绮琴,望着那拂袖进屋的白色身影,勾唇一笑,喊了声:“哎?小殇,你不留我们吃午饭了啊?” “凤某贫寒无闲粮,影兄还是回自个儿家里吃去吧!”凤无殇理都没理他,直接进了屋子。这个损友,他为他找来人医治了他妻子,他不说声感谢他的话也就罢了!可居然,居然还想留在他这里蹭饭吃?哼!想得倒美! 洛天香见凤无殇进了屋子,她便缩着脑袋转去了后院厨房。走到拐角处,她回过头来,对他们羞怯的笑了笑:“其实有米也有菜的,就是凤大哥他……他生气了,不想给你们吃。”说完,她便转身小跑着走了。 柳绮琴望着那抹紫色的身影,扬唇讥讽一笑道:“看来,你为人还真差劲儿。不止惹敌人讨厌,就连你这些朋友……似乎也没几个喜欢你的。” “没关系!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我呢!只喜欢我家柳儿。”赫连寒云说着说着,便又开始手口都不老实起来了。 柳绮琴被他连亲带摸的,没一会儿便脸色绯红,娇喘吁吁了。这个人,真是无耻!被人赶了还不走,居然还在人家的院子里……无耻!太无耻了! 赫连寒云轻舔了下嘴角,打横抱起那软绵绵的小女子,勾唇邪魅一笑,话语轻佻道:“既然无殇不管饭,那咱们就回家去吃。吃完饭后……柳儿,那就再尝尝你的滋味如何?小点心,真香呢!” 柳绮琴似乎还是改不了恐高的毛病,一被对方抱起来,就吓得紧搂着对方的脖子。可这只狐狸说的话……还真的是很欠揍呢! 第三百零七章:怪玉之情难自抑 柳绮琴去了一趟仙羽居,虽然没能医好自身的怪病,可却得了一件稀世珍宝。 那就是——血玉鸾佩。 当听清霜说完这血玉鸾佩的来历后——他们才知道,梵珈蓝为什么会说,他还会要回这血玉鸾佩了。 这块血玉佩,据说是一对的。 一半为凤,一半为鸾。 如可得到两块玉,便可保重病之人痊愈。 更神奇的是,清霜说传说中,鸾凤佩可集聚烈火之力,焚尽一切,灭杀万魔。 可这也只是个传说,并无人去求证过。 不过清霜也说了,这半块玉至少可以保证她百毒不侵。 柳绮琴将那半块玉,挂在了脖子上。半倚靠在床额上,低头把玩着那块玉。鸾凤佩?那凤佩与鸾佩的区别又在哪里呢? 赫连寒云本来要和这小女子一起洗的,可她偏不愿意。所以,他只有自己洗了。 赫连寒云洗好澡后,便走了进来。他的发丝有些湿润,湿漉漉的贴在那如玉的脖颈上。 柳绮琴抬起头望着那走近她的绝艳男子。那宽大的长袍,只系了衣带,并没有束腰。宽宽松松的套在那颀长的身子上,随着对方的走动,那丝质的衣服,领口便斜着滑落到了右肩上。 容姿绝艳,无限诱惑。 赫连寒云缓步走了过去,脱了鞋子,便上了床,将那小女子给搂在了怀里:“看什么呢?” 柳绮琴摊开手掌,望着他回道:“看这个,感觉这个东西怪怪的。” 放在身上暖呼呼的,可有时又感觉有股气体在她身体里乱窜。总之,这种感觉让她身子很不舒服。 赫连寒云看着她那白嫩的掌心里,竟然是那块鸾佩。他微蹙眉,伸手将那块鸾佩捏在了掌中:“为什么要把它挂在身上?” 柳绮琴一听赫连寒云这话,便知道对方又在乱吃飞醋了。她抬起头来,笑望着他道:“清霜说这块玉可以避毒,所以我就戴着了。” 赫连寒云望着那块玉好久,才将那块玉放了下来。可他的脸色却有些冷,显然虽然同意她戴那块玉,可心里依然很不悦。此玉避毒,柳儿戴着确实可让他多少放些心。可一想到这是别的男子之物,他心里就觉得特别的不舒服。 柳绮琴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她却不打算去摘下这块玉。无论这块玉是否对她有好处,她都必须戴着。她感觉得到,这块玉似乎可以补上她缺失的那块。 赫连寒云见她又在分神,便有些气闷的翻身压到了她,大手不规矩的抚摸着她的身子,吻更是铺天盖地的落下。 柳绮琴微偏头,任他吻着她的脖颈与脸颊。可那双大手却摸得她浑身酥酥痒痒的,她微仰着脖子,嘤咛了一声:“嗯!寒,帐幔……嗯!放下!”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害羞的她,真是哭笑不得。他挥手落下那蜜色的帐幔,唇却一直没闲着。他含住了她的唇瓣,轻咬慢舔:“柳儿,舒服吗?嗯?” 柳绮琴发现今天的她很奇怪,浑身被赫连寒云一摸一吻就软下来了。而且她体内也躁动的很,似乎连肌肤也在发烫:“嗯啊!寒,别……别摸了!” 赫连寒云也发现她的身子,竟比平时他们房事时滚烫了许多。他妖冶的眸光,落在了那块贴在她脖颈后的鸾佩上。鸾凤佩?呵呵!恐怕是鸾凤配吧? 颠鸾倒凤,巫山云雨。 柳绮琴的一双小手,像是被魔鬼施了法一般,完全违背她心意的攀上了对方的脖颈,抚摸着对方那如羊脂玉般的温润肌肤。 赫连寒云浑身一僵,可稍后便放松了下来。他俯身亲吻着她的唇瓣,只是浅尝即止。随而便吻向她的脸颊,一路吻下去。吻过她香白的脖颈,流连于她的蝴蝶锁骨处。轻轻的舔咬、吸允。 “唔!寒……嗯!寒!”柳绮琴觉得她现在浑身像置身火海一般,难受的快要窒息了。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这感觉很熟悉呢?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感觉? 赫连寒云已经不满足这些亲吻和抚摸了。他的大手,扯开了她的粉色薄衫,修长的手指,拉开了她脖颈上红色肚兜的系带。几缕发丝,贴在那如玉的身前,黑与白的相映,无限的美丽诱惑。 “唔……寒,不要!”柳绮琴似乎还存有一丝理智,她的小手推着对方的肩膀,似想让对方那灼热的吻,离开她的胸前。 赫连寒云故意吸允了下,舌尖更是有意无意的划过……那口中含住的粉嫩。 “啊!寒……别……嗯!”柳绮琴觉得她要疯了。为什么她身体这么的燥热?以往……以往她不会这样敏感的。她想要!真的很想要! 赫连寒云的衣衫已经被身下的小女子,给迷迷糊糊间的褪去。精瘦的身体,完美无瑕。白细莹润的肌肤,隐隐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抬起头来,大手抚摸着那娇喘吁吁,全身透着粉红的小女子。勾唇魅然一笑,沙哑的声音低醇美妙:“柳儿?想要吗?” 柳绮琴细白如玉的藕臂,轻勾着他的脖颈。迷离的双眸,似含着那朦胧的雾气。微张合的红唇,溢出那细微的声音:“寒,很难受……” 赫连寒云唇含笑意的,望着床上那娇媚的人儿。墨染的发丝纠纠缠缠散开,丝丝缕缕贴在哪白嫩的雪肌上,微微的露出那美丽的风景。 他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依旧笑得妖魅的望着她,诱惑道:“想要?那你来吻我,吻得我舒服了……我就给你,如何?”修指轻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在她唇上轻柔的落下一个吻。 柳绮琴她努力的拉回她的理智,可那一个吻,却将她的理智瞬间给压的崩塌了。她将自己的唇送上去,笨拙生涩的吻着。一双小手,更是很不安分的抚摸着对方的身体。 赫连寒云就这样半抱着她,微微的仰起脖子,让那迷失的小女子,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吻下去。直到那小女子含住了他的胸前一点,他才倒吸了口气:“嘶!柳儿,只可以吻舔,不许咬……嗯!” 柳绮琴虽然迷失了理智,可是她就是知道。这个半抱着她的男人有欺负她,她要报仇。这样一想,她的贝齿就更用力的吻咬了起来。 “唔!你个小坏蛋……嗯!不让你咬……你还真偏咬上了。”赫连寒云大喘着气,脸上早已红霞绯绯。他双手捧起那小女子的脸,带着惩罚般的吻,便落在了那微张的红唇上。辗转亲吻,吻咬舔舐。舌与舌的追逐与缠绵,身体与身体的抚摸和厮磨。 一团绚烂的烟花,绽放在他们的二人世界中。 衣衫尽褪,玉体相交。是痴迷的缠绵?亦或是那情难自抑? 一声声的娇软嘤咛声,伴着低低的哭泣传出了那蜜色的纱幔外:“嗯!寒……不……不要了……” “你这个小坏蛋……嗯!自己不想要了,就要我停下来?嗯?想得到是很美呢!可我……我却偏不愿意随你的心愿。” “不是……嗯!是玉的问题……” “让你摘你不摘,现在知道这玉有问题了?嗯?你想摘,却不一定能摘下了。” “不要……寒……嗯!” 床上讨价还价的二人,终于在那迷情中沉醉去。 暧昧的呻吟,粗重的喘息。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坏笑声。 都在这个隐有乌云漂浮的静夜里,慢慢的被掩去。 翌日 当第一缕秋冬的晨光,透过那窗户纸,照进这蜜色纱幔后…… 柳绮琴抬手遮挡着阳光,翻了个身,背对着赫连寒云嘤咛了声:“嗯!寒,不要闹了……” 赫连寒云一双凤眸冶艳,唇角扬起一抹坏坏的笑容道:“柳儿,我觉得……你还是不穿衣服时好,摸着特别的舒服。” 柳绮琴被他闹得实在是没法儿睡了。她转过身去,一双睡眼松醒的双眸,迷茫的望着面前的绝美男子。她伸出小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脸贴在对方胸前的温润肌肤上,似是困极了打了个哈欠:“寒,再让我睡一会儿吧!我真的好累……” 赫连寒云得到美人投怀送抱,自然是伸手搂住那纤细柔软的腰肢。精致的下巴,轻蹭着怀中人儿的额头。微眯起眼,享受着怀中的暖玉温香。而那被子中的大手,则是有点不老实的,摸着怀中人那细腻柔滑的肌肤。 柳绮琴微皱起柳眉,闭着眼摸到了那只不老实的大手,抱在了怀里:“寒,不要闹了,我真的很困……” 赫连寒云斜卧着,将那皱眉的人儿半抱在怀中。他好兴致的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柳绮琴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抓住,并且还那样紧紧的贴在胸前,抱在怀里的修长大手。 柳绮琴本来以为抱住那只大手,自己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可谁知道那只大手,竟还是那般不老实的在她胸前乱摸了起来。 她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抬头瞪着那一大早就笑得很妖魅的男子,语气中隐含怒气道:“赫连寒云,你昨晚闹了我大半夜,今早又闹着不让我睡觉……你说,你到想怎么样?” 赫连寒云见她要发火了,便温柔一笑道:“不想怎么样,就想起床带你去玩。” 玩?玩他个大头鬼。柳绮琴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第三百零八章:浪漫之金秋菊盛 赫连寒云闹着,柳绮琴装着迷糊,就这样便闹到了晌午才起床。 柳绮琴起了床,吃了些东西,便被赫连寒云拉去了花园。 秋冬的花园里,本该是萧条凄冷的。 可今日这里却无一片枯叶,而是满园的各色菊花。 菊花,色彩丰富,式样繁多,品种据说有三千多种。 柳绮琴看着那满园的菊花,红、黄、白、墨、紫、绿、橙、粉、棕、雪青、淡绿、粉红、复色、间色等。 而花序大小和形状更是各有不同,有单瓣,有重瓣。有扁形,有球形。有长絮,有短絮,有平絮和卷絮。有空心和实心,有挺直的和下垂的。 这样满园的菊花,竟比Chun季的百花争艳还美丽绚烂。 但见那菊花围绕中,有女一袭淡青色逶迤拖地齐胸襦裙,长发垂至腰际,发髻边斜插着一根垂珠的碧玉菊花钗。臂弯轻挽的白色纱罗披帛,长长的随着裙裾逶迤摇曳于那青石地上。 一阵风起,扬起了她的青丝飞舞。身后的轻纱披巾,亦是那般被风轻轻地扬起。衣袂飘飘,曲裾如水。 赫连寒云负手而立,唇边是那温柔的笑意。束起墨色长发的是那嵌玉攒珠束发冠,身着的是那掐金边走银线的绛紫色织绵长袍。腰间更挂着一块盘龙环佩,淡紫色的流苏,被风轻轻的扬起丝丝缕缕。 然赫连寒云他虽是打扮的十分奢华,但却丝毫没有半点庸俗之感。相反的,他身上自有一股高雅清贵的气质。配合着眉宇间似是天生的一股清然神韵,更显其容姿绝艳,绝世无双。 柳绮琴回眸一笑,飞扬起的发丝,迷离了她如水的眸子。那淡粉唇边的笑容,似那Chun季的桃花嫣然:“寒,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诗人,会如此喜爱吟咏菊花了。” 赫连寒云唇含笑意,缓步走过去,双手环上了她的纤腰。低头笑望着她,温柔的问:“哦?那柳儿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喜欢吟咏菊花?” 柳绮琴抬起双臂,轻勾着他的脖子,仰头笑望着他道:“因为菊花它开在霜季,因为有诗人写过那句‘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此花开尽更无花?”赫连寒云抱着她转了一圈,以额头低着她的额头,唇边笑意扩散,似阳光下的Chun暖花开。低醇的声音里,是愉悦的玩味:“呵呵!这是哪位是人写的,为什么我都没听过呢?嗯?难道是柳大诗人你写的?” 柳绮琴微皱起眉头,盈水的眸子里,是那犹豫不可言。她摇了摇头,微嘟了下嘴:“不是我写的,可是……谁写的我也不能告诉你。”她放下双臂,转过身去,微低下了头。 赫连寒云自身后抱着她,唇凑近她耳边,温柔的轻声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柳绮琴转回头,对上他幽深的眸子。那双眸子里面,有着眉目如画的她。她微歪头,额头贴在他的下颔上,微眯起双眸来,唇含笑意的轻柔的蹭着:“寒,岁月静好……说的便是如此吧?” 赫连寒云拦腰抱起她,唇含着淡淡的笑意,走到了一架秋千处,弯腰将她放在了秋千上。 柳绮琴坐在秋千上,见他走开,她便随着他转回头,望着那走到她身后,轻推着秋千的紫衣男子。她微皱起眉头,不解问道:“寒,你这是……” 赫连寒云双手扶住那秋千的红绳,微弯腰笑说道:“你在还珠山犯病,我再带你回来时,怕你会……在和你说话中,听你迷糊中说……你想荡秋千。所以,我就让人为你扎了这架秋千。” 荡秋千?不!不可能啊!她怎么会说自己要荡秋千呢?柳绮琴眉头紧皱,望着那一脸温柔笑意的男子,她轻摇了摇头:“我不要荡秋千,我……我……” 赫连寒云见她低垂下眸子,他便俯身与她平视,唇含笑意,不解的问道:“不是你要荡秋千的吗?怎么现在……为什么又不玩了?是因为这个秋千扎的不漂亮吗?” 柳绮琴看着这红色的秋千,秋千的木架上,缠绕着那用丝娟做的花藤。花朵鲜艳美丽,叶片深绿。微风中,它们微颤动,就像那风中绽放的真花朵。 而这秋千的红色彩绳上,还缀着圆圆的金色小铃铛。当秋千微微荡起时,这些铃铛便会奏起清脆的乐曲。 柳绮琴望着周围满园的缤纷菊花,有大朵独秀的一株一茎一花独本菊,也有一株多干数花的立菊。 更有那一株数百至数千朵花的大立菊,通过整形成悬垂式的悬崖菊。 而其中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株,一株花的主干上嫁接各种花色的嫁接菊。 很美!这些菊花无论颜色,还是花型,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眸光。 柳绮琴望着那满园的菊花,在这些菊花中,有粉色的荷花型、绿色的芍药型、还有那翎管型菊花。是那样的摇曳生姿,绚丽多彩。 赫连寒云见她发呆,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那株嫁接菊花。这个小女子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间变得如此忧郁了呢? 柳绮琴回过神来,低头轻叹了声:“寒,我不想荡秋千……我想回去了。” 赫连寒云的双手按在了她的肩上,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明,眸光里更是很疑惑不解:“柳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 柳绮琴抬起头来,回头望着他,微皱了下眉头,说出了实话道:“寒,我怕高……所以,我不想荡秋千。” 其实她心下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对赫连寒云说要荡秋千呢?明明自己因为幼年那次秋千绳忽然断开,她被甩出去后,落下恐高症后,她便不敢再碰这秋千了啊? 赫连寒云这才方刚想起来,这小女子一向很怕高,怎么会忽然说要荡秋千呢?可她那日,她确实说了要荡秋千。 柳绮琴收回视线,望着满园菊花盛放,心思倒有些飞远了。其实,如果她猜得不错,那个说要荡秋千的人,应该是原身吧?最近她感觉到,自己在和另一个人融合。 灵魂与灵魂的融合,记忆与记忆的融合。 赫连寒云在她分神时,便转身绕着秋千架走了一圈,抬起手臂揽到那失神女子的背后,和她同坐在了秋千架上。 柳绮琴一惊,转头望向那个对她笑得温柔的男子。她微皱眉,有些疑惑的问道:“寒,你这是……” “陪你一起荡秋千,这样你就不会怕了。”赫连寒云大手紧握住她的纤腰,脚尖轻点地,慢慢的退后几步,随之秋千便荡了起来:“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嗯?” 柳绮琴将手穿过他的腋下,紧搂住了他的腰。而另一只小手,则是紧抓着那红色彩绳。 赫连寒云见她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就连那搂着他腰的小手,也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拧得他肉疼。可他依旧缓慢的荡着秋千,秋千也越荡越高,慢慢的二人的脚离了地,似要很快就飘向了天际。 “寒,停下来!不要荡了!”柳绮琴惊恐的低呼着,一张小脸已吓得惨白。不!不!不要!那被荡上云层的感觉,让她心里惊恐地快停止呼吸了。好高!会摔下来,脑袋会破,会有很多血。 赫连寒云虽然感觉到柳绮琴浑身在发抖,可他依旧将秋千越荡越高。唇边的笑意,也越发的温柔:“柳儿,你看,蓝天上的白云多美!你再看,那在你脚下的菊花海,多么的绚烂。柳儿,你听,铃铛在风中唱的歌谣,多动听啊!” 不是他心狠,而是他想要她安好无事。 一个人,绝不可以有这么明显的弱点。 一旦,被敌人抓住你的弱点,他们便会一击要了你的命。 他的柳儿除了在他面前会柔弱一些,在别人的面前,在众人的面前,便都不曾露出过一丝柔弱。 人人都以为她没有弱点,所以她才可以,一回又一回的逃过那些危险。 可一旦她怕高的弱点被人知道了,那他人便会攻击她的弱点,直至将她彻底毁灭。 柳绮琴耳边听着赫连寒云温柔的声音,慢慢的她睁开了紧闭的眼睛。荡起的高度依旧让她恐惧,可当分散注意力,去欣赏那蓝天上的白云,去聆听那铃铛在风中的歌声。 是啊!很美好的!她以前为什么会怕这些呢? 赫连寒云侧脸望着她慢慢舒展的眉心,甚至在她的嘴角,也已缓缓的扬起了一抹浅笑。呼!这个小丫头,总算不怕高了。他暗中缓缓的运起内力,将秋千越荡越高:“柳儿,看,我们要一起飞上云端了!” “云端?”柳绮琴望着那蓝天上的白云,粉唇边的笑容,纯净且美好:“寒,我要那朵白云,要抓到它……” 赫连寒云被她孩子气的话给逗乐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浅吻:“傻柳儿,这世界上最不可能抓住的东西,便是风云了。你要它们……可要我去怎么为你得到呢?” 柳绮琴偏过头去,笑得很开心的在他唇上亲了下:“可以的,寒儿就是我的云。” 赫连寒云望着她脸上的欢笑,随着她一起欢畅的笑了起来:“对!我就是你掌中的云。” 第三百零九章:虚惊之秋千绳断 柳绮琴笑得有些傻傻的,忽然间她叫了起来:“寒,停下来!快点!快停下来!” 赫连寒云收住了脸上的愉快笑容,脚下点住了地,将荡起的秋千停了下来:“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玩的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儿,这小女子便又不愿意玩了? 柳绮琴将自己的小手,自赫连寒云背后抽了出来。然后站起身来,将那秋千架上的紫衣男子给拉了起来。 之后她一个人脚踩着红漆踏板,直接站在了那秋千踏板上。她双手紧抓着缀着铃铛的红色彩绳,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眉头紧皱的紫衣男子,笑嘻嘻道:“寒,你来推我吧!看看我……能不能荡到那云端上去。” 赫连寒云无奈一笑,轻摇了摇头:“你啊!有时还真是孩子气。好了!乖!快下来。”他伸出手,便想将她抱下来。 可那站在踏板上的柳绮琴,却开始真耍起孩子气来了。她皱着柳眉嘟着嘴,跺着双脚不依道:“不要!我要试一试,试一试!寒,你要敢抱我下去……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赫连寒云伸出的手,无奈的放下。他抬头望着那一脸任Xing的小女子,头疼的摇了摇头:“你真的……非要站着荡秋千?” 柳绮琴很坚定的点了下头,并且威胁Xing的跺了跺脚。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任Xing的她,只有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绕了个圈,走到她身后,开始轻轻的推动着秋千。可他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她句:“柳儿,抓紧些,小心点。” “知道了!寒,你好像个啰嗦的老婆婆。”柳绮琴双手抓着彩绳,伴着清风,唇角扬起那自在的笑容:“寒,再高点,高点!” “好!高点!”赫连寒云退后了几步,推动秋千的力道大了些。看着那裙裾飘飞,白色的纱罗披帛长长的随风飞扬起,如天边的一抹云,划过了澄净的蓝天。 红袖她们站在远处,窃窃私语笑说着。 “王妃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红袖眸光柔和,望着那嬉笑荡秋千的清丽女子,似是喟叹道。记得在很久前,在夫人还在世的时候。那时王妃也特别喜欢荡秋千,喜欢这样站在秋千上,让夫人在后面把她推得高高的。 可是在夫人死后,王妃就再也没有欢乐地荡过秋千了。 直到那年杏花雨后,在那个桃李盛开的后花园里。王妃与少年的王爷,在午后的彩虹下,嬉戏的荡着秋千。 那时的王妃,也笑得像今日这样明媚。 可自王妃嫁入王府后,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就全变了。他开始讨厌王妃,甚至开始虐待王妃,伤害王妃。 三年来,王妃夜夜独自一个人缩在床脚哭泣。 而白日里,王妃便低着头任人欺辱。她不是无力还击,而是她根本就不想反抗。 王妃的心死了,在那晚的新婚之夜里,王妃就被王爷伤害到死去了。 那血肉模糊的灼伤,那永远无法消失的疤痕,不止烙在了王妃的身上,更是烙进了她的心里。 花儿见红袖低头暗拭泪,便双手搭在她肩上,关心的问道:“红袖,你怎么突然哭了?” “没什么,风太大了,沙子吹进眼睛里了。”红袖擦干了眼泪,抬起头来,笑了笑。 花儿与小草是前几个月才进的芙蓉苑,所以她们并不知道,柳绮琴在那个新婚之夜里,到底曾经受过怎样的伤害。 可小语却是在王妃嫁进王府后,便随着那些下人,被派去芙蓉苑的丫环。她在那夜与红袖同守在门外,自然听到了王妃的凄惨痛呼声。 说实话,她自从那之后,便一直对王爷存着惧怕心。 太可怕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被扒光了衣服,遭人折磨与羞辱。 当时她还记得,王妃昏死在那红艳的刺眼的喜床上。如玉似雪的肩上,一片血肉模糊。 那爬在红色喜床上的女子,浑身不着寸缕,长长的青丝披散在那如玉的身子上。而她苍白的唇角边,还流着那刺目的血红。 那根本不是什么新婚之夜,那根本就是那少女的地狱……自那以后,那名少女的脸上不再有笑容,有得只是那面无表情的呆傻。 三年来,王妃过着地狱般的日子。而王妃她自己,更是活得像个死人那般。 花儿见小语的神色似乎也有些怪异,便感到奇怪的喊了小语声:“小语?小语你怎么了?” “啊?我……我没事啊!”小语心虚的低下了头,而心却咚咚的跳着。还好啦!至少现在王妃很好,王爷也开始疼爱着王妃了。 至于过去的事……唉!王妃都不计较了。那她们这些下人,又干嘛还去多管闲事的记着呢? 清英注意了会儿那边嬉笑的二人,当听花儿喊小语时,他便转过了头去,望着小语苍白的脸色,皱眉关心的问了句:“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小语抬起头来,勾唇笑了笑道:“哼!你才身子不好呢!臭清英,你就会咒我。” 呃?清英愕然。唉!七先生说的果然没错!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小草一直注视那边的二人,本来她还在那羡慕着王妃呢!可没过多大一会儿,她便见那秋千的红绳一断,王妃便被抛了出去。她惊呼了一声,指着那里喊道:“啊!王妃……” “柳儿——”赫连寒云双眼瞬间瞪大,双手紧握成了拳。 清英转过头去,喊了声:“王爷……”随之他纵身而起,接住了柳绮琴,旋身落地。 赫连寒云在看到柳绮琴没时候,便慌忙地跑了过去:“柳儿……” 清英将柳绮琴交到了赫连寒云的怀里,转身提剑走到了那秋千架前。他手指拈起那根断了的红绳,看了看那断口。 柳绮琴紧紧地搂住赫连寒云的脖子,一张小脸,苍白无血的贴在赫连寒云肩窝处。而那双盈水的眸子里,却满是冰冷。她有看到在她被抛起时,有一个女子匆忙的躲进了假山后的身影。 红袖她们在惊吓过后,回过神来,便全都跑了过去。 “王妃,你有没有怎么样?摔着了吗?”红袖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后怕和慌乱。天啊!怎么会这样?王妃怎么会从秋千上掉下来呢? 小语虽然也跑了过去,可她却在四周乱跑了一圈。她转回头来,满脸怒气的说道:“秋千是我和花儿带着阿华一起扎的,在那之前,我和花儿一起站上去试过,根本……” “小语!”清英急喊了小语一声,对她摇了摇头,随之开口道:“王妃受了惊吓,你别咋咋呼呼的了。先回去,回芙蓉苑去,给王妃沏些珍珠粉压压惊。” 花儿看出清英是在让小语,不要乱说话。她了然的走过去,揽着小语的肩,低头轻声道:“小语,我们都知道有人害王妃。可现在却不是追究是谁害王妃的时候,而是赶紧请虞大夫来看看王妃是不是被吓到了。” 小语听了花儿的话,紧咬了咬牙,压下那怒火,一跺脚道:“我这就去请虞大夫。”说完,人便如一阵风般跑走了。 花儿有点不放心,便喊了声小草:“小草,你和小语一起去。” 被吓坏的小草,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哦哦!我这就去。” 清英走了过去,低垂着头,轻声回道:“秋千被人动了手脚,断口有被利刃割断过痕迹。” 赫连寒云怀抱着那浑身冰冷的人儿,面色寒冷道:“查!无论是谁……他敢伤柳儿,都不可以被饶恕。” “是!属下这就去查!”清英抱剑拱手,低头恭敬领命,随之犹豫了下道:“王爷,您请多保重!” 赫连寒云望着那低头的清英,淡淡的道了句:“清英,多亏今日有你了!” 在柳绮琴被抛起的那一瞬,他真的什么都来不及想。他只想去保护她,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可清英的呼喊声,却让准备纵身而起的他,刹住了那一瞬的脚步。 清英依旧低着头,恭敬道:“是属下应该做的。” 关心则乱!是王爷太在乎王妃了,所以才会在看到王妃有危险时,便忘乎所以的去想运用轻功救下王妃。 柳绮琴虽然受了惊吓,可她的理智还在。她双手环着赫连寒云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寒,先回芙蓉苑吧!我有话对你说呢!” 赫连寒云听到她平淡的声音,便知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其他方面,并未有受到什么伤害。他唇凑近她耳边,柔声的应了声:“好!我们这就回去。”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回到了芙蓉苑,进了屋里,便将所有人都给轰了出来。 自外面回来的竹秋,一脸茫然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站在院子里啊?” 大家听到她的声音,便都转过了身去。 小语一脸怒容的死瞪着她,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竹秋似是被小语吓到了,缩着脖子怯怯的回了声:“却街上给王妃……买桂花糖了。” 红袖眸光瞥了眼她手中的桂花糖,拉住了小语,柔笑着对竹秋道:“小语和你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开玩笑的?哦!”竹秋很乖顺的低下了头。该死!这样居然也没摔死那个女人。多事的清英,当真讨厌。 第三百一十章:离府之暂避危害 赫连寒云紧抱着床上抱膝低头的女子,这样的柳绮琴让他很心疼,也很担忧。 在静默良久后,直到听着外面的下人逐渐离开后。柳绮琴才抬起头来,回眸望着那抱着她的男子,扬唇淡淡一笑:“寒,我没事!我刚才,就是在想些事情。” 赫连寒云望着那对他笑的小女子,心疼的将她紧搂在了怀里:“柳儿,你被吓到了对吗?如果害怕……这里只有我,你想哭就哭吧!” 他知道她一直很怕高,那样被抛出去,就算是一个男人也会害怕,更何况她还是个怕高的弱女子呢?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的眉眼,淡淡的,冷冷的。她还是没有哭,只是那样冷漠的双手抱着膝。他轻叹一声,玉白的修指,轻抚上她的唇瓣:“柳儿,别再紧咬牙关了,待会儿……你会难受的。” 柳绮琴不在紧咬着牙,也不再紧抿着唇。她回身扑进对方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对方的腰,脸深深地埋进对方的怀里。闷闷的声音,是咬牙切齿的倔强:“寒,我不哭!他们要看我的软弱狼狈,我就偏不让她们看到。” 赫连寒云双手轻抚着她消瘦的背,唇凑近她耳边,带着不忍与心疼:“柳儿,你这样……让我很不放心呢!” 柳绮琴的身子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她心里很后怕。她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对方那上好的丝绸衣,好似要把对方的衣服,当成敌人那样撕碎一般。 赫连寒云的两边侧腰,因怀中女子小手紧攥的力道,肌肤上隐隐有被勒疼的感觉。可他依旧温柔的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的安抚着怀中人儿的不安:“没事了!柳儿,我在呢!没事的。” 柳绮琴缓缓的松开了那双小手,抬起头来,眸光清澈的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轻启唇,淡淡道:“寒,我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透透气,可以吗?” 赫连寒云也觉得,再让柳绮琴在陵王府住下去,肯定会把她逼疯的。他轻点了下头,大手抚上她微凉的小脸,唇含笑意,眉目温柔道:“去别的地方住段时间也好!嗯!城郊我新建了一个花园,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相信去哪里,你一定会喜欢的。” 柳绮琴没有说什么,只是似很疲惫的依偎在了对方的怀里:“寒,你陪着我吧!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我就好!” 她累了!真的累了!这段时间里,和他们那些人斗心机,真的让她感到异常的疲惫厌烦。 她想息事宁人,可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她的退让,当成了软弱可欺。 为什么?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过着她的小日子。她没想过和谁争什么,她也没想去夺走他们所拥有的那些东西。 可他们呢?总是来害她,总是在逼她。她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为了某些目的,不惜去残害他人。 她不认为她有多善良,反而她觉得自己,异常的冷漠。 她自私,无比的自私! 慈悲行善于她而言,本是一件明明伸手便可为的简单之事。可就算是如此,她也不会把她的善心,泛滥的施舍给任何人。 可同样的,她也不想去做恶,不想去害人。那样泯灭人Xing,泯灭良心的事,是她最为不屑的。 可现在呢?他们在逼她,逼她去变成一个魔鬼。 慈悲的善者不是她,狠毒的恶人她也不要做。 所以,就容许她再逃避这一回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自此而后,谁若再害她,她必会百倍还回去。 赫连寒云当天吩咐红袖她们,收拾了些柳绮琴的换洗衣物。之后他便抱着那被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柳绮琴,出了府,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红袖她们几个,站在府门外的马车旁,全都是一副想跟去,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清英望着面前的四个姑娘家,微皱眉说道:“王爷只是带王妃去花园住几日,过不了几日,便还要回府庆生。而你们……你们就好好看着芙蓉苑,安心地等王妃回来吧!” 说完这些,清英又担心的望向小语一眼,转而对红袖拜托道:“红袖,这段时间,芙蓉苑的人和事,就全劳你多Cao心了。而小语……就拜托你和花儿多照顾她了。” “嗯!我和花儿会看好小语的,不会让她有事的。”红袖柔柔一笑,轻点了下头道。清英所担心的不无道理,毕竟小语太过于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而不自知。 花儿也想到了之前小语冲动的质问竹秋之事。唉!难怪清侍卫如此放心不下小语。这个小语,不止心直口快,更是得理不饶人,Xing子野得很。 花儿的眸光,望向了身旁的小草。唉!小草这丫头,虽然Xing子比较单纯了些,说话也不会拐弯。可她至少会听些劝啊!至少不会像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语那般,冲动且鲁莽啊! 小草这丫头,不是听人劝,而是她胆子比较小,经不住别人吓唬她。 小语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瞪着清英好久,才咬牙蹦出了一句话:“王妃如在出事……回来我就弄死你。” 清英眉头紧皱,很是头疼道:“小语,你能说点吉利的话吗?” “不能!”小语双手一叉腰,仰起那张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好似一对黑珍珠。 而她那红润润的樱唇,映着那白惨惨的牙齿,则是显得特别的阴森:“我今儿就先把话给你撂在这里,如果王妃回来少了一根头发丝,我就去厨房拿起那把大Ma子刀,直接把你给剁成肉馅……上笼给蒸成包子。” 清英叹气的摇了摇头,跳坐上了马车,直接驱缰离开。如果他在留在这里听下去,说不定他就直接被小语说成一桌人肉宴席了。唉!遇上这样一个心直口快,且野蛮不讲理的丫头……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走运? “哎?你个臭清英,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啊?”小语站在那里,伸着手瞪眼大喊着:“姓清的,你给我记清楚了,可千万不能让王妃有事啊!” 一旁的红衣岳清嘴角抽搐着,出声提醒了她句:“小语,清英他不姓清的……” “不姓清?那他姓什么?”小语收回视线,转头望向那一身大红锦袍,金发微卷,只在额头上带着银色额饰的岳清,微皱眉问道:“我记得有人姓清……呃?虽然姓清的人很少见。可是,那不还是有的吗?” 岳清对于中土文学,显然还是有点见识浅薄。可是就算是有清姓这一氏,也不代表清英一定就是姓清的啊? 小语走了过去,揪住他的黄头发,皱起小眉不耐烦的问道:“哎?你个金毛碧眼的波斯猫,有没有听到我在问你话啊?清英,他到底姓什么?” 岳清听小语叫他波斯猫,他便很生气的拍开了小语的手,怒瞪了那怔愕的少女一眼,便气呼呼的转身走进了王府:“你自己去问他,你不是他的小情人吗?居然连他姓什么也不知道,活该早晚被清英抛弃你。” 小语听到岳清这些话后,便火大的哇哇叫了起来:“姓岳的,我和你拼了!”混蛋!居然敢这么诅咒她?这个黄毛怪,看她不去灭了他。 “哎,小语……”红袖话还没说完,便见到小语已经和一个粉色桃花给撞在一起了。 娥女和那些丫环婆子,险险的扶住了差点被撞翻在地的杨妙晴。 “郡主,您没事吧?”娥女表面很关心杨妙晴道,可心里却很鄙视对方。这个蠢女人,居然差点被一个小丫头给撞翻在地,当真是笨的可以呢! 一身粉裙的杨妙晴站起身来,怒视着那被撞的后退了几步,被红袖她们扶住的小语。涂着艳红丹蔻的纤指,颤抖的指着那一脸无辜的红裙少女,咬牙切齿怒声道:“小语……又是你?来人!把她给本郡主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小语双手捂脸,缩着脖子,偏头问了小草一句:“我会被打死的吧?” 小草缩着脖子,苦着脸点了点头:“一百大板,你死定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杨侧妃千万别把小语打成包子馅了啊!”小草双手合什,低头紧闭双眼祈祷,嘴里还嘀嘀咕咕着:“那样的话,清英回来……就看不到小语的全尸了。” 小语见小草双手合什,低着头在念叨些什么?可那声音太小了,她也听不清她在嘀咕些什么。她用肩膀碰了下小草,好奇地问道:“哎,你在嘀咕些什么啊?” 小草苦着脸转头看着小语,满是同情道:“小语,你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思问我这些?” 红袖对于这样的小语,只有摇头叹息。唉!她和花儿就一眼没看住她,她就一下子闯了个这么大的祸。 花儿还记得上回因为小语冲撞杨侧妃,因双方起了争执,不止害得红袖重伤,就连王妃头上也撞了个好大的包。而这次……王妃王爷一走,估计他们是只能等死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花园之紫气翠微 杨妙晴见她们无视她,便更是怒上心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那个丫头给拉下去!” 那些门前侍卫,人人皆低着头互看着,却无一人敢上前拿小语。王妃现在很得王爷的宠爱,而这位小语姑娘又是王妃面前的红人。可最重要的是——小语姑娘是他们老大清英喜欢的人啊! 这要是动了她,就算是王妃肯轻饶了他们,那清英老大也绝对不会……不可能放过他们的啊! 杨妙晴见那些侍卫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她的命令,她气的小脸通红,涂着丹蔻的纤指,一一的怒指过他们道:“你们……你们是反了吗?” 岳清刚走了没多久,便被人通知说杨妙晴和小语又撞上了。他急急忙忙的跑来,可当看到大门口怒火冲天的杨妙晴后,他苦着脸,叹气的摇了摇头。唉!这个小语,怎么就那么会闯祸呢? 小语见那些侍卫都不听杨妙晴的命令,她居然很不道德的捧腹笑了起来:“哈哈……杨侧妃,看来你是威严扫地了哦?不对!是你最近扮柔弱多了,所以你的霸气逐渐消弱了,没啥威严了。哈哈哈!” 红袖和花儿对于这样不知死活的小语,只有低头哀叹。这个小语,真是找死碰到阎王爷了。这盛怒之下的杨侧妃,不把她拨皮拆骨才怪。 杨妙晴怒指着那个要把她气死的丫头,面容恐怖狰狞道:“你这个死丫头,我今天一定要……娥女,你们去,去把她给我撕碎了。” 撕碎?小语很像香油撕鸡吗?岳清打了个冷哆嗦,忙走了过去:“杨侧妃,您请息怒!小语她……” “哈!很好!岳总管你来得正好。”杨妙晴见岳清走过来,便伸手指着小语,面色冷肃道:“小语这个丫头以下犯上,目无尊上……你说,该怎么惩处她吧?” 岳清对于杨妙晴的话,只是皱了下眉,随之和善微笑道:“杨侧妃,王爷说了,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希望您可以好好的为他准备好生辰宴。至于其他的琐事……呵呵!我既然是王府总管,那自然就不敢劳烦杨侧妃你来奔忙了。” 岳清虽然是个外邦异族人,可他在中原好歹也许多年了。这中原人的东扯西拉,嗯哼!他也略懂了一二。 杨妙晴听完岳清的话,怒指他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随之她长吸了一口气,怒瞪了岳清一眼,甩着帕子气呼呼的离去:“岳清,你敢帮她欺负本郡主,本郡主今日记住!来日本郡主定要自你身上,百倍千倍的讨回今日之辱。” 呃?这……这管他什么事啊?岳清他很纠结,也觉得自己好冤枉。唉!真是救得了别人,却害了自己啊! 小语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在高大的岳清肩上,拍了一下,笑嘻嘻道:“哈哈!岳清,你真是太好了!等清英回来,让他请你喝酒哈!” 喝酒?他现在想服毒**。岳清瞪了小语一眼,抬手拍开了小语的爪子,带着一肚子闷气转身离开。他就知道他管了这个疯丫头事,便注定他要倒大霉了。现在好了吧?被杨妙晴记恨上了,他以后可算是没好日子过了。 小语双手摊开,耸了下肩,撇了撇嘴道:“这个岳清,真是奇奇怪怪的,都不知道他到底是那边的?” “别管他是哪边的了!这几日王爷王妃不在,你还是少去惹杨侧妃了吧!”红袖走了过来,显得一脸的无奈道:“希望在王爷他们回来前,我们这些小虾将们,还能保住你这条小鱼。” 花儿抿嘴笑了笑,跟上了红袖。她很同意红袖的话,小语这条鱼,确实看起来美味到……会被杨侧妃吃掉。 小草走到小语身后,缩着脖子,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苦着脸说道:“小语,你下回再准备惹怒杨侧妃时……呃?记得先把你身上的钱给我,我到时也好去给你买副棺材,可以让你入土为安……呃?不至于暴尸荒野嘛!” 小语看着自己的手,在看着那小跑着跟去红袖她们的绿色身影。她张着嘴眨了眨眼睛,最后才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小草,你居然敢诅咒我——” 小草双手捂住耳朵,权当没听见那声狮子吼。她也是为小语好,也是怕她死了没葬身之处嘛! 阿弥陀佛!保佑小语在王妃回来前,一定千万别……呃?被杨侧妃吃得连骨头也不剩了啊! 清英一路赶着马车出了城,来到城郊的一座花园前。停下了马车,跳下马车候在了一边。 赫连寒云先掀开车帘下了马车,随后才将那出了马车的柳绮琴,给抱下了马车来。 柳绮琴望着面前的花园,普通的花园,上面扇形的木匾额上,只写了两个绿色的“山水”二字。门两旁有木质对联上,普通的对联。拱形的大门,普通至极的木质大门。 赫连寒云见她转头望着他,便抿唇一笑,握拳抵唇轻咳了声:“咳!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花园……太朴素了?” 柳绮琴的眸光,再次望向那扇木门,轻皱了下柳眉道:“不是太朴素,而是太寒酸了!很不像你的风格,也不符合你以往的品味。” 风格?品味?虽然赫连寒云没听明白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可大致的意思,应该是说这个花园和他以往的作风,相差的太大了吧? 清英接收到赫连寒云的眼神示意,便提剑走到了门前的三步处。拔出那柄利剑,在原地耍了一套很奇怪的剑法。 柳绮琴嘴角抽搐了下,转头望着赫连寒云,轻挑了下眉梢,唇含笑意的问道:“你这是在请我欣赏剑舞?” 赫连寒云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对她轻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请你看剑舞,而是在请你看——变戏法。” 柳绮琴眸光里透着怀疑的,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可是……这是怎么回事?面前的普通花园大门,居然转眼间消失了。然取而代之的却是庄严宏伟的高大青石大门。门两旁,更是各放着一只青石雕成的浴火凤凰。 赫连寒云微弯腰,唇凑近她耳边,呼着热气笑说道:“如何?这个戏法儿,可令柳儿你满意?” 柳绮琴僵硬的转过头去,刚想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结果她就感到她的唇贴上了对方的唇。故意的,赫连寒云这个坏蛋,就是故意在这等她的。 美人送香吻,他岂有不收之理?赫连寒云大手环上她的纤腰,妖冶的凤眸里,含着那邪气的笑意。吻很浅很温柔,却也纠缠的对方难以轻易摆脱他。 柳绮琴的小手撑着他的胸膛,想摆脱他灼热的吻。因为她感觉身子又开始难受了,这样的燥热,让她感到异常的恐惧。 “嘶!你……”赫连寒云离开了她的唇,完全被迫的离开了她的唇。因为这个小女子,居然又咬他。而且还咬得很不轻呢!血腥味都在充斥着他的唇齿间了。 柳绮琴丝毫没有因为咬了对方而感到歉疚,反而她觉得啊!那殷虹的血,如朱砂般染在赫连寒云的唇瓣上,显得他异常的妖冶美丽。她扬唇笑了笑,伸出那白嫩的食指,轻点在了他的下巴上:“寒,很好看,妖冶艳丽!” 赫连寒云微怔,在他反应过来后,怀中却早已没那个娇俏的人儿了。这个小女子,是和谁学的这调戏人的招数? “兔子与狐狸混久了,自然也会变得机灵了。”柳绮琴走到那门前,仰首望着那高悬在大门上的石雕匾额。上面雕刻这五个大字“紫气翠微园”。 赫连寒云随之也走了过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自后唇贴在她耳边,轻咬了下她的耳垂:“下回咬的时候,可否请娘子你口下留情些呢?” 柳绮琴眉头紧皱,依旧保持着仰首望着门匾的姿势。她粉唇轻启,淡淡的问了句:“很疼吗?” 赫连寒云微怔,随之一笑,耳鬓厮磨,略带撒娇道:“是啊!很疼呢!柳儿真狠心呢!” 柳绮琴听着身后男子的撒娇声,竟没能忍住的“扑哧”笑了出来:“寒,你还是正常点吧!这个样子的你太搞笑了。” 清英完全装作没看见他们的暧昧举止,直接走过去拉了拉那门前石雕的铃铛。很快!那石门便缓缓的打开。 赫连寒云见门已经打开,便搂着她的腰,走了进去:“只要你能笑,为夫就算是牺牲下威严也值得了!” 柳绮琴随着他走进了那石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宽三丈的清河。河两旁是青条铺成的地,说是河,其实更像是储水槽。而这门里的两边,也放着两只青石雕成的浴火凤凰。 极目遥望去河对面,是那绿柳成荫,芳香满径。 柳绮琴终于知道什么是内有玄机了。这个外面看似普通的花园,内里却是更有另一番乾坤景象。 依山傍水而建的花园,周围的风光秀丽,流水自山上而引下来,汇成了面前的这条河流。 满园的景色,如Chun季最美的诗画。更由于淡雾围绕于四周,好像真让人觉得踏入了仙境中那般! 第三百一十二章:惊遇之前世学长 清英走过去,拿出了一个瓶子,打开了瓶盖,里面的紫色烟雾便飘了出去。 没过多久,便有两名少年自花丛深处,缓步的向这边走过来。 柳绮琴望着那两名少年,身着紫衣的少年,眉目清秀,在左眼角处纹了一只紫色的蝴蝶。 而另一名眉眼柔美的绿衣少年,则在右眼角上,纹着那绿色的花藤纹。 两名少年走来,各拿出一块祥云令牌。二人同时伸出手,将那令牌抛进了水里。 只赶到地面微微的震动了会儿,河上便架起了一座拱桥。 柳绮琴看到这里,不由得感叹道:“就知道你的住处,绝对不会少得了机关。” 而她还少说了句,那就是凡是赫连寒云下榻的地方,都是极尽华丽奢侈。 看来啊!这魅影堂的生意还真是好!居然有那么多钱来,供这只狐狸来摆阔享受。 “嗯!看来啊!最了解我的还是娘子大人你。”赫连寒云趁机在她脸颊上亲了口,随之便揽着那横眉瞪眼的小女子,走向了那雕龙绘凤的石拱桥。 而清英则是转身提剑走向了大门,在他走出门后,那石门便缓缓的自动关闭了。 清英走出来后,才想到他们带的换洗衣服还在马车上呢!可他转身一看,那门已经恢复成原先的普通样子了。他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算了!王爷应该有为王妃准备衣裙吧?” 紫气翠微园里,什么都是应有尽有。就算王爷没有为王妃准备衣物,那找到随云笑现做一件,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清英跳坐上了马车,便赶着马车,顺着那青石小道,离开了这郊外。 柳绮琴走过了那拱桥后,便驻足转身看着那两名少年,怎么再让桥消失不见。 只见那两名少年再次伸出手,使了一招龙吸水,便将那两块令牌给吸了出来。 而那座拱桥,也随之沉入水底。 柳绮琴对于这样的神奇机关,露出了很是惊讶的表情。古人的智慧,当真是今人无法想象的。 赫连寒云将那发呆的她给拦腰抱了起来,低头笑意盈盈道:“如何?柳儿觉得这机关好玩吗?” 柳绮琴惊恐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清丽的面容上,那眉宇间浮现了一丝不悦:“赫连寒云,你就不会……不会事先知会我一声吗?” 明知她恐高,他还总是这样无缘无故的把她抱起。他是想吓死她?还是想被愤怒的她给掐死呢? 赫连寒云抱着她,缓步走向那花丛深处。一路上的花香鸟语,似乎使得他心情异常的舒爽。他边走边时不时的低下头,唇角勾笑的与她说着话:“柳儿还没回答我呢!你觉得哪个机关好玩吗?” “不好玩!”柳绮琴正在生闷气中,口气难免差了些。 赫连寒云见她生气了,便撇了撇嘴,抿唇一笑,不再言语。不好玩就不好玩吧!反正他也不希望她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 在他们走着走着,前方便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小孩。紧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爽道:“刚才是谁说我的机关不好玩的?”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那个七八岁的孩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白衣外罩轻纱,乌黑柔亮的长发仅用一根白色发带束着。那短粗白嫩的小手中,拿着一个刻有诗文的排箫。排箫上的挂饰是个翠绿的平安扣,下面是红色的流苏。 怎么说呢?这孩子真想是凤无殇家的。那精致的眉眼,那如雪的白衣,那略显冷淡的神情。水润的红唇,嘟嘟的很是可爱。 赫连寒云望着那个孩子,很不厚道的出卖了怀中的美人儿,谦和温笑道:“神机子前辈莫生气!刚才我只是和内子说笑时,提起了前辈的杰作。结果,内子她……似乎不太满意那座拱桥的机关。” 这只腹黑的狐狸,他还能更无耻些吗?柳绮琴怒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笑容和善道:“不好意思小朋友,我没有说你的机关不好,我只是在和他……” “你刚在叫我什么?小朋友?哼!”神机子冷笑了一声,望着那个被赫连寒云抱在怀里的娇弱女子。他的双眸本是乌亮清澈的,然而此时却因为怒火,而变得寒冷至极:“她就是你的那位悍妻?哼!果真是个令人非常讨厌的女人呢!” 柳绮琴见对方真生气了,便挣扎着自赫连寒云怀里下了来。她笑容温软,万分歉意道:“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在和他赌气,并没有过要侮辱你杰作的意思。你的机关真的很好,让人很惊叹……” “哎,小美人儿,你不用理会他,他就这德行!”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随之便自一处花丛后,走出来了一个衣衫宽松,袒露胸膛的灰袍男子。 柳绮琴打量了那名男子一番,一袭青灰色的宽袖长袍。腰间只是系了一条同色系的腰带,人太高瘦,衣服太宽大,只能那般松松垮垮随Xing的套在那清瘦的身子上。左手一只壶,右手一只杯,满头的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着,更有丝丝缕缕垂在酡红的两颊上。 赫连寒云望着那大胆的打量着肖醉的小女子,他眸光里闪过一丝不悦。他走上前去,拍了拍肖醉的肩,笑着打趣道:“肖兄,许久不见!你竟还是这般随Xing潇洒,狂放不羁!” 肖醉偏头望着他,提起酒壶,轻挑眉毛道:“嗯哼!要喝一杯吗?” “呵呵呵!不喝了,我还有事,你与神机子前辈先慢酌吧!”赫连寒云拍了拍他的肩,便走回到柳绮琴身边,牵起了她的小手,低头唇含笑意道:“刚才不让你走,是因为这里机关重重,踏错一步,便可能会丢了小命儿。” 柳绮琴望着那个神情淡冷的神机子,微皱柳眉,转头望着赫连寒云,小声的问了句:“他刚才生气……不是因为我说他的机关不好玩,而是我叫他……” “臭丫头,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今日便永远闭嘴?”神机子面色冷寒,怒瞪着那个容颜清丽,娇小柔弱的女子道。 柳绮琴本来就因连惊吓,带憋闷的来此放松的。可现在居然还有人来欺负她,而且还是个小不点。行!她不想和他们斗,那她就来逗逗这个臭屁的小孩好了。 柳绮琴甩开了赫连寒云的手,走过去,弯腰笑看着那个白衣如雪的神机子。她抬起她的纤纤玉手,那纤长的食指,在对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你这孩子好生不懂事!刚才不是和你道歉了吗?居然还这样不依不饶?你想怎么样?毒哑我啊?小小年纪,心地怎么就那么狠那么黑暗呢?” “你……”神机子小脸气得通红,咬牙切齿的怒指着她低吼道:“该死的女人,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 柳绮琴似乎是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这孩子的声音,怎么会那么低沉呢?这么小的年纪,就算是个天才,那他的声音也难脱稚嫩啊? 柳绮琴轻皱了皱眉头,俯身近距离观察起来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动了动嘴唇,开口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你的声音很低沉,那你是不是……是大人吗?” 神机子依旧怒瞪着她,咬牙切齿的冷笑道:“你猜对了,我该给你些奖励吗?” 柳绮琴嘴角轻抽搐下,摇了摇头:“不用了,前辈!”说完,他便准备逃离这个危险的神机子。 神机子见她想逃,伸手抓住了她的披风结,将她给勾了回来:“怎么?惹了我,就像这样逃走了吗?” 柳绮琴心中真是叫苦连天,可表面上她还是笑的很温软道:“前辈,我不是想逃走,我是身子……唔!心好疼!” 神机子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嗤笑了声:“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这种小把戏……” “前辈,请先放开柳儿!”赫连寒云走了过去,半抱着脸色苍白的柳绮琴,焦急担忧的问:“柳儿,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柳绮琴摇了摇头,苍白的脸色,又瞬间变的通红了起来。在几番转变后,她急喘着气,手掩着胸口道:“没事了,不难受了!” 刚才的冰火两重天,确实让她异常的难受。可现在,似乎真的没事了,也不再难受了。 肖醉看着那脸色苍白,盈眸含雾的小女子,不由得怜惜了起来:“哎,小寒,我看啊!你还是先抱她去浅香亭那边……嗝!休息一下吧!” 赫连寒云对肖醉点了下头,便弯腰抱起了柳绮琴,向着旁边的浅香亭走去。 进入花丛深处,便看到远处有一座石亭,石亭中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红衣抚琴的男子。琴声婉转悠扬,似清溪流水,缓缓流淌进人的灵魂深处。 柳绮琴当望见那个男子后,便愣了住。 随之她自赫连寒云怀里跳了下来,提裙小步跑了过去,抱着那个红衣男子,便满脸喜悦的问:“凤歌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多年没见你了,没想到你还是……” “这位姑娘,在下好像……并不认识你?”凤歌细眉微皱,薄唇紧抿起,显然是一脸的不悦。这是哪里来的无礼女子?居然一上来就抱住他,当真是……唉!是他隐居太久了吗?竟不知世间女子已如此开放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仙园之奇人异事 柳绮琴松开了搂住对方脖子的双臂,自他身后转过来,坐在了他旁边的是鼓凳上,微皱眉道:“凤歌学长,我是小雅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凤歌眉头紧皱,红唇边扬起一抹浅笑,轻摇了摇头:“姑娘,在下确实叫凤歌,可是……呵呵!在下真的不认识姑娘你。” “不认识我?”柳绮琴眉头深皱,眸光里有着疑惑道:“凤歌学长,你是失忆了吗?” 凤歌微讶,眸光带着疑问的望向她问道:“姑娘你……你是怎知在下曾经失过忆?” 呃?凤歌学长还真失忆了啊?柳绮琴眉头紧皱,望着面前俊美温柔的男子,似乎有些头痛道:“凤歌学长,你既然知道自己失忆了,那为什么不去医治呢?” 凤歌沉吟了会儿,才一脸认真地望着她回答道:“既然那些记忆被我遗忘了,就代表它不是好的记忆。既然过往如此使我痛苦,我又为何要去记起它呢?不如忘却!忘记从前,才能将人生重新开始。” 柳绮琴对于这位学长,真是彻底无语了!她抬手按了按眉心,万分苦闷道:“凤歌学长,你当真是不愧是以菊为友的人啊!” 凤歌对于她的这番话,更是惊讶:“姑娘,你竟然如此知晓在下的喜好?莫不成,你我真曾相识过?” 柳绮琴单手支着太阳Xue,有气无力的轻点了下头:“是啊!我们相识,曾经我还帮你追过一位学妹。” 而那个学妹就是李艾琳,那个和她丈夫**,最后间接害死她的好姐妹。 “追学妹?”凤歌对于她的话不是很明白。他微皱起细眉,脑袋有些糊涂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曾是同窗?而你,你是我的学妹?那是不是说,我以前曾追过你?” 柳绮琴手一滑,下巴便磕到了桌上的古琴上,琴弦“铮”了声。她抬手捂着下巴,双眸含着泪花,疼得龇牙咧嘴道:“凤歌学长,你弄错了,你喜欢的是艾琳,不是我。” 凤歌好像是有点明白她的话了。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石亭一处的柱子旁边。他倚靠在柱子上,望着那满园的花红柳绿,自言自语道:“原来追就是喜欢啊?艾琳?我难道梦中的新娘,会是她吗?” 柳绮琴望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她真的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那么聪明优秀的学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疯癫神经,傻乎乎的白痴先生了呢? 赫连寒云走进亭子里,坐在了她身旁的鼓凳上,伸手为她轻柔的揉着下巴。他望了眼凤歌的背影,微皱眉问道:“你认识凤砚兄?和他也是同窗吗?” 虽然赫连寒云没听懂学长是什么,可听凤歌提起“同窗”二字,他便略微的疑惑了下。 柳绮琴望着赫连寒云讪讪的笑了笑:“没有!我和他不是同窗。” 开玩笑!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那里去过私塾读过书啊?如果真说出她和凤歌是同学,那才真的是让人质疑呢! 肖醉是完全被柳绮琴刚才的举止给吓到了。这位陵王妃,当真是非一般的强悍啊!当着赫连寒云的面,就敢去那么亲热的抱着别的男人? 神机子的脸色很冷很黑,这个无羞耻的女人,竟然如此轻薄他的徒弟?还有这个凤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平常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这回却怎么会允许这个女人,如此放肆的抱着他不放了? 赫连寒云望着那低头的柳绮琴,他只是笑了笑,轻叹了声:“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心知这个小女子有着许多的秘密,可那些秘密,却都不是可以轻易说出来的。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眸光微黯淡的赫连寒云,歉意的说道:“寒,对不起!”不是她想隐瞒他,而是那些事情,暂时还不到说的时候。 赫连寒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她紧抱在了怀里。低头温柔的笑望着她,微叹道:“柳儿,其实歉意的该是我。对于我的事,你从来不会去强问,不会细查我的过往。而我,我却总在探查你的秘密,想将你看的透透的,无一丝秘密与隐瞒。” 可是,他却忘了!人人都有秘密,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隐秘。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抬头望着他,笑得很天真道:“寒不说,我便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便会告诉我了,不是吗?” 不是她真天真,而是她真的不想问。就如凤歌学长说的:知道的越多,人就会越多烦恼,越不快乐。 如可以,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也好!至少,在他们的世界里,不曾有那么多的烦恼与不快乐。 肖醉望着柳绮琴唇边的天真笑容。在这一瞬他才方知,赫连寒云为什么会如此喜爱这个女子。只因这不止是一个聪明的女子,更是一个天真的女子。 她聪明,在某些时候可以帮助赫连寒云。 可偶尔,她又很天真,天真的笑容似哪柔软的花朵,让人看着就心里舒畅。 肖醉毫无形象的蹲下身子,提着他的酒壶,自斟自饮道:“神机子,你说凤歌是你的徒弟,那你……嗝!你多大了啊?不会是已七老八十了吧?” 神机子低头看着肖醉好久,皱了下眉头,抬起手用那排箫,狠狠地拍了那酒鬼一下:“再敢胡说,我就拍死你。” 肖醉捂着那被拍痛的后脑勺,一杯酒就那样顺着那乌黑的发丝浇了下去。他并没有去管那酒水弄湿了他的头发,只是抬起头依旧固执地问道:“神机子,你到底多大岁数了呢?凤歌今年是二十三了吧?那你呢?是他的师父,应该也有个四五十了吧?” 神机子眉头深皱,也许是真烦了肖醉了吧!他冷淡的说了句:“我今年三十有五。” “三十五?”肖醉惊讶的望着那宛如八岁孩童的白衣神机子,咂了咂嘴,万分惊叹道:“真是看不出来!你这样是不是算是长生不老了啊?” 神机子的脸色瞬间从黑变青,一双乌眸中,满是怒火:“肖醉,你如果想死,就直说好了。” 肖醉依旧笑嘻嘻的喝着他的小酒,偶尔还很欠揍的吧嗒下嘴:“神机子,别总是那么大火气,伤身的。我刚酿的菊花酒,喝吗?” “不喝!你就自己喝死吧!酒鬼!”神机子气的转身离开,那矮小的白色身影,真像一个花丛中的小精灵。 肖醉回头看着那抹白色的背影,撇了撇嘴道:“幸亏他就长那么小,如果他真长的人高马大,估计死在他手里的人就更多了。” 凤歌自石亭中走出来,微皱眉来到肖醉身边:“醉,你又在气我师父了。这些年来,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说起来你还真是功不可没呢!” “客气客气!气他,是我这些年来最大的乐趣。”肖醉边喝着酒,边笑嘻嘻道。话说神机子的脾气很差劲,这紫气翠微园里的人,没几个人会来和他说话。 有的是畏忌着他的机关,有的却是根本不想理他。 凤歌苦笑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道:“有时候,我真羡慕沈先生和七星公子他们。下下棋,论论茶道,偶尔抚琴会下友。日子啊!多么的惬意,多么的安静祥和。” 肖醉站起身来,倒了杯酒,直接在凤歌毫无防备之时,便给他灌了下去。他看着那捂嘴剧烈咳嗽的红衣男子,很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小歌儿,你这酒量可不行,以后还是多跟着醉哥哥我练习练习下吧!哈哈哈……” 凤歌咳得眸中泛起了泪光,他望着那潇洒远去的身影,只有无奈的摇了摇头:“师父让人惧怕,而肖醉却是惹人讨厌。” 在这紫气翠微园里,最祸害人的便是肖醉了。 柳绮琴的下巴不在那么疼了,她便站起身来再次抛下她家夫君,跑到了别的男人身边,很熟络的拍了拍对方的背:“凤歌学长,你也认识七星公子吗?” 凤歌转过身去,对她点点头,笑容纯净道:“是啊!他和沈燚先生,就住在鸿雁台旁边的静阁中。” “静阁?”柳绮琴点了点头,笑得有点诡黠道:“嗯!算起来,我好像很久没见过七星公子了,还真是有点想他了呢!” 好啊阿七,居然躲到这里来了? 赫连寒云在听到柳绮琴说的最后一句话时,眉头便紧紧地拢在了一起。这个小女子,真是Xing情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他忽然有点,后悔带她来这里了。 凤歌对于面前这个一见他就抱他,一说话就拍他的小女子。心中不止没有反感,反而还有种异样的甜蜜。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因为他们以前是同窗的原因吗? 赫连寒云望了凤歌一会儿,便起身拂袖背后走了过去。他揽住柳绮琴的肩,对凤歌笑了笑,语气温和道:“凤砚兄,既然柳儿她想去找孙砚兄叙旧,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凤砚兄在此抚琴了。” 凤歌虽然对于这个刚见一面的女子,有一丝莫名的不舍。可他还是很知礼的笑了笑,拱手颔首道:“既然云砚弟与陵王妃有事,那为兄便不留二位了。” 赫连寒云颔首回礼,随之便带着柳绮琴离开了浅香亭。 第三百一十四章:激怒之小小夫君 柳绮琴随赫连寒云离开了浅香亭,携手走在青石铺成的小道上,边赏着两旁的花木,便闲闲的聊着。 柳绮琴听完了赫连寒云说的神机子过往后,便皱起眉问道:“你的意思是……神机子原先是个正常的孩子,对吗?” 虽然她的这句“孩子”让赫连寒云很忍俊不禁,可他还是唇含笑意,点了点头:“是!神机子是因为中了一种奇蛊,所以才使得他身体……慢慢的停止了生长的。原先,他也是个很正常的孩子。” 柳绮琴手里拈着一朵花,柳眉深皱,面上满是痛惜道:“真的很可惜!他看起来那么好!如果他没有被人这样残害,那他现在应该是位高洁清逸的男子。” 赫连寒云听着她这话,心里便很不高兴。他双眉拢起,不悦道:“就算他可以长大,也只会是个Xing情怪异的冷傲之人,绝不可能成为你口中那清逸的仙者。” 柳绮琴转过头来,望着旁边那醋意大作的紫衣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寒,这样的你,真像个孩子。” 这“紫气翠微园”果然是园如其名。紫烟霞染,嫣红翠微。草木茵茵,百花芬芳。 赫连寒云听到她这句话,便只是勾唇一笑,凤眸里闪过一抹艳冶的邪魅之色。 柳绮琴在前方正走着,忽然被后面的人拉了一把,她整个人便向后倒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的惊呼还未出口,唇上便一热,一双艳冶幽深的凤眸,便映入了她的瞳仁里。 赫连寒云眸含邪魅的笑意,在怀中人儿惊愕间,便加深了这个吻,探舌入那檀口中,卷起了那湿软的香舌。 柳绮琴浑身一震,这才算回过神来。她的双手,紧攥着赫连寒云的衣襟,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寒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他在生气吗?可又为什么生气? 赫连寒云惩罚般的轻咬着她的唇瓣,拖着她腰肢的大手,更是恶意用力的紧了紧。直到怀中人儿柳眉微蹙,他才满意的亲吻着她,用另一只大手,轻柔的抚上了她的面颊。 柳绮琴虽然被刚才的腰间一痛,拉回了分神。可是她本人还是那般的迷茫,很迷茫。她不明白,她那里做错了?竟让对方如此生气的惩罚她? 窒息般的吻,恶意的惩罚,霸道的掠取。 赫连寒云似乎真的很生气,似乎真要好好的教训下怀中的小女子。在怀中人儿挣扎时,他便紧紧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将那本就令人窒息的吻,更加深、更霸道的索取起来。 柳绮琴刚开始还有闲心分神思考,可这一刻她只觉得大脑严重缺氧,整个人是有软又迷糊。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就要窒息死了。 赫连寒云一双妖冶的眸子,从头至尾,都含着邪魅的笑意,看着怀中人的脸色变化。从刚开始的惊愕,到之后的迷茫,再到现在的绯红娇媚。他很满意,非常满意她被他亲吻时的变化。 柳绮琴双手开始无力的挣扎与推拒着对方,可是她的挣扎就像小孩子和大人胡闹,根本就是毫无用处。 赫连寒云感到锁骨上一刺痛,他倒吸了一口气,唇离开了她的唇,眸含不悦的瞪着怀中气喘吁吁的人儿。这个小女子,好不容易不咬他了,居然又开始抓起他来了? 柳绮琴双手紧抓着赫连寒云的手臂,依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着这难得的空气。差一点,她差一点就被人吻到窒息而死了。谁说接吻有好处的?照这样下去,再被这疯狐狸多狂吻几回……她就要减少好多年寿命了。 赫连寒云眸含薄怒,大手一抄便把那个还在重重喘息的小女子,给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柳绮琴吓得双手紧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可她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抽气声。她抬起头来,微喘着气,皱眉问道:“寒,你怎……怎么了?” 得到她的关心,赫连寒云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他步伐舒缓,好似是那Chun季踏青赏花。淡色的唇染上的桃花红,微启合间,好似有雨后桃花的香味:“没什么,只是脖子下面有点痛。” 脖子下面?柳绮琴的白嫩小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白皙温润的玉颈。直到指尖划过他锁骨时,她听到对方低低的抽了口气。她抬起头来,望着那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的赫连寒云一会儿。才再次低头,很轻柔的微掀开他的衣领,映入她双眸的便是一条细长的血痕。 柳绮琴心疼的皱起眉,白嫩的纤指,轻柔的抚摸着那锁骨上的细长血痕。这伤……是她吗?是她刚才无意中碰伤他的吗?讨厌的长指甲,早知道就不留了,真是会伤人。 抱着她缓步走向一处的赫连寒云,闷哼了一声:“柳儿,别摸了,有点疼!”其实不是疼,而是有点痒痒的,痒得他心里狂乱跳动的很。 柳绮琴听了赫连寒云的话,是想碰那伤口,又不敢碰。最后,她只有将唇凑近那伤口,轻轻地呼着气,希望这温热的呼气,可以吹走他的疼痛。 赫连寒云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他低头望着那为他呼伤口的女子,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竟浮现了一抹追忆。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心疼过他会不会痛了? 母妃,那个总是对他很温柔,却很模糊的红衣女子。她会在自己调皮乱跑摔倒时,抱起他来,温柔的笑哄着他,为她呼呼那疼痛的伤口。 在那之后呢?是小文,那个笑得永远都那么阳光灿烂,单纯无忧的十弟。他也曾在他被人欺负摔伤时,笑的天真的为他呼伤口。 还有青城吧?那个总是有些冷傲的女子,在他被树枝划伤手背时,她也曾皱眉生气的为他呼过伤口。 而今呢?在他长大后,便不再有人这样关心与心疼过他了。 柳绮琴抬起头,看着那个望着她发愣的赫连寒云,她柳眉深蹙,担忧的轻声问了句:“是很疼吗?” “是啊!很疼呢!”赫连寒云眸光迷离的望着她,淡淡的启唇,似叹息般的应了声。疼吗?这些年来,刀伤剑伤他受过多少?可那时,他何曾感受过那鲜血流不止的伤口,有多疼过? 可为什么?为什么今日这一点划伤,却疼得他心颤,疼到他很想哭呢? 柳绮琴望着他那双黯淡的凤眸,她竟然看到了他那眸低蓄起的泪光。他紧抱着她,小手抚上了他如玉的脸颊,万般心疼道:“对不起!寒儿,不疼!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她为什么要去伤他?这样脆弱的赫连寒云,让她好怕会失去,好怕他会流下那冰冷的泪,灼伤了她的心。 赫连寒云被怀中人的微凉之吻,给拉回了飘远的思绪。他望着那低着头,心疼的吻上他伤口的女子,他眸底唇边,皆染上了那抹极其温暖的柔情。 也许他真的是想得太多了!无论她是否全心的爱他,只要她心疼他……这一点,便够了!不是吗?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抱着,去向了一个有着荷花池,有着九曲石桥的地方。可她的心思,却全在赫连寒云的伤口上。至于旁边的美景风光,却都被她给忽视掉了。 赫连寒云走过九曲石桥,便抱着柳绮琴进了静阁的客厅。他将柳绮琴放在了圆桌旁的凳子上,便转身与一个梳着双髻的白衣小丫头,打起了手势来:“沈先生他们呢?又去鸿雁台了吗?” 那梳着双髻的小丫头,轻点了点头。她的模样莫约只有十一二岁,长得还算清秀。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对银手镯。脖颈上也带着一个银项圈,项圈下面是一个一生平安的银锁,银锁下面缀着五颗银铃铛。 柳绮琴望着那个聋哑女孩,她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她抬手微拉开赫连寒云的衣领,指着他的伤口对那小女孩说道:“药,他受伤了。” 那个小女孩的眸光望向赫连寒云脖子下面的伤痕,笑点了点头,了然的跑了出去。 柳绮琴望着那个跑走的白衣小女孩,转回头来,问向身旁笑得很妖魅的男子道:“她,她有听懂我的话吗?” 赫连寒云微皱眉,摸着下巴想了会儿,才说了句:“不知道!” 柳绮琴气结,怒转过头去,回到了那桌边坐了下来。这个人,她好心关心他,他却在这戏弄她? 赫连寒云笑着走过去,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将唇凑近她耳边轻笑道:“刚才还心疼我呢!现在怎么一生起气来,就不知道心疼我了呢?” 柳绮琴转过头去,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竟爱干些小孩子的事呢?” 小孩子?她还敢提这个?赫连寒云双手捧起她的脸,狠狠的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的惩罚,眸含薄怒威胁道:“你再敢说我是孩子,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嗯?” 柳绮琴纤指抚着唇瓣,轻蹙柳眉,望着他,哭笑不得道:“你就为这生气?你……呵呵!行!我不说你了,你最成熟稳重了,行了吧陵王殿下?” 唉!看来这人成不成熟,还是要看人生阅历。再沉静稳重的人,也始终难摆脱年青的那些天真幼稚。 第三百一十五章:护短之不讲道理 赫连寒云对于她的敷衍,很是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语气?在和一个胡闹的小孩子说话吗?” 有时他很不懂,为什么有时候他总觉得在柳绮琴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和大人胡闹的孩子? 这面前的小女子,有时总会让他看到一个经历了岁月沧桑的老者。而他?他在她面前,却永远是一个被她包容的孩子。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真的生气了。她转过头去,讨好的吻了吻他。抬起小手,抚上了他温润的脸颊,笑容天真无辜道:“寒,我就扮了下大人,你就真生气了啊?不生气好不好?嗯?寒,别生气了……” 赫连寒云被她这一闹,好像真的把之前的事给忘记了。可是,真的是忘记了吗?不一定吧? 那小姑娘的腿脚很快,没一会儿,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柳绮琴望了眼那桌子上的托盘,起身对那小姑娘微颔了下首,对她做了个最简单的手势:“谢谢!” 那小姑娘似乎对于她的举动很惊讶,她瞪着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眸。随即纯真一笑,对她行了一礼,挥了挥手便跑走了。 赫连寒云双手环胸,玉白的修指摸着下巴,望着那个举止怪异的小女子,勾唇一笑道:“虽说是礼多人不怪吧!可是柳儿,你也不能对什么人……都如此多礼吧?” 在陵王府她对下人就很随和,而出门在外呢?她更是对每个人,无论那人是贵是贱,她都是以礼相待。 在赫连寒云看来,柳睿渊身为一国丞相,百官之首。他的女儿,各个都该是那高高在上骄傲如柳绮雪般的人。 可柳绮琴她呢?她谦恭有礼,待人随和。完全没有那高高在上的傲慢之气,更没有那蔑视低下之人的卑劣之心。 所以啊!估计啊!他这位小娘子,应该是随他那位无缘得见的岳母大人吧? 京华城第一神秘夫人,左丞相府柳夫人。生不详,名不详。来历不详,其貌不详。 京华城人,无一人见过这位柳夫人面纱后的容貌,包括丞相府的下人们,也无一人见过这位柳夫人的容貌。 柳绮琴在赫连寒云恍神间,便已开始俯身为他上起药来了。 赫连寒云望着那认真为他上药的小女子,忽然开口问了句:“柳儿,你可还记得你母亲的容貌?” 柳绮琴手下一顿,抬起头来望着他,微皱眉头,轻摇了摇头:“有点模糊了,那我时我太小了,随着时间……我已经记不清娘的样子了。” 不是她记不清!而是元神的记忆太模糊了,让她根本看不清哪位柳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柳绮琴随即一笑,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道:“不过我记得,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有一双如水般柔软的眸子。” 赫连寒云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唇角轻勾起,微笑得点了下头:“嗯!柳儿你……和岳母一定有几分相像。” 柳绮琴听了他的话,抬手拂开了他摸着她头的大手,收拾着托盘上的瓶瓶罐罐,轻皱眉道:“才不是呢!红袖说我像我父亲,一点都不像我母亲。她说我母亲很美,美得像那天上的玄女娘娘。” “呵呵!那柳儿你没能像岳母大人……还真是可惜了呢!”赫连寒云颇感遗憾道。其实他家柳儿挺好!如果真像他家那位岳母大人,估计也只会是个被人活活欺负死的人。 柳绮琴走到门前,伸了个懒腰,懒懒的笑说道:“我也觉得,让我像我父亲……有点可惜了!”说着,她便举步向着一座高台那边走去了。 鸿雁台,顾名思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可是“鸿”字她可以理解为鸿鹄,那“雁”字又作何解释呢? 柳绮琴走了没几步,便回过头去,问向身后跟来的紫衣男子道:“寒,何为‘鸿雁’呢?” 赫连寒云牵着她的小手,走向那鸿雁台。他唇边淡笑虽未变,可眸子里却染上了一抹伤感:“鸿雁Chun秋迁徙,一生漂泊无定,没有依靠。然凄凉悲苦,何不是如斯于我呢?” 柳绮琴望着他的侧脸,心微微的揪疼:“寒,其实‘鸿雁’二字,你可分开理解的。” “分开理解?”赫连寒云微偏过头去,轻挑眉望着她,唇含笑意道:“哦?那还要请柳儿先生,多赐教下云某呢!” 柳绮琴笑嗔了他一眼,随着他上了鸿雁台的木质楼梯,淡笑道:“‘鸿’字可解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而‘雁’字则可解作——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柳绮琴一步步踏着那阶梯,唇含笑意的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高悬匾额,淡淡柔情道:“大雁被誉为忠贞之鸟,只因它们是一生一代一双人。鸿鹄即可为丈夫远志,那云雁自也可为丈夫柔情,不是吗?” 赫连寒云听完她的一席话,忽然畅快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兼得!然,前人若能如我这般庆幸得遇柳儿,又焉能不可得偿所愿呢?” 柳绮琴站在鸿雁台的匾额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她那双盈水的眸子在望向那三个字时,却是一片苦涩。寒,你终非是池中物!可是,自古不可兼得的江山美人,你当真可两者皆拥有吗? 鸿雁台?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寒,也许在将来的某一日,你我也会如雁如鱼吧? 鸿雁台上的二人,早在听到柳绮琴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后,便停下了对弈。 当孙子奕望见赫连寒云携着他的小王妃走过来后,他玉兰扇一开,轻摇着,眸光深意的笑望着柳绮琴道:“不愧是明星!这一番话,当真是耐人寻味,引人发醒的很哪!” 柳绮琴唇含淡笑的走了过去,同赫连寒云一起跪坐在了那软垫上。她先对沈燚颔首见了一礼,随之才转头望向那惬意风雅的蓝衣男子,狡黠一笑道:“哦?七星公子你倒是让我好找啊?那滴水之恩,你准备什么时候‘以涌泉相报’啊?” 孙子奕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下,望着那笑得很是狡黠的女子,合扇拍头,苦笑道:“陵王妃,这滴水之恩之事,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您……还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吗?” 柳绮琴既然装了傻,那自然是要装傻到底了。她淡淡一笑,眉目清雅的望向那蓝衣男子,笑意清浅道:“七星公子,这其中缘由,你若记得清楚,便说于绮琴来听听。至于你让绮琴来说……七星公子,你也知道绮琴身子一直都不好,前几日的昏迷,让绮琴丢失了不少记忆了呢!” 孙子奕修指紧捏着那玉兰扇,一张清秀俊美的脸,都快变成一块千年寒冰了。他说?说什么?说根本没有“滴水之恩”之事?那他这就要变成什么了?欺君,欺君之罪!这满门抄斩的罪名,他孙子奕担得起吗? 柳绮琴很满意孙子奕的反应,偏头对赫连寒云眨了下眼睛,俏皮一笑。她就吃定他孙子奕,不敢冒着欺君之罪来说出这‘滴水之恩’的真相来。 赫连寒云抿唇一笑,对她略显宠溺的摇了摇头。随之他抬手拍了拍旁边挚友的肩,唇含笑意安慰道:“既然恩情已抹不掉了,那就不妨在报恩时,自你这恩人家里,偷出一些你喜爱的……嗯哼!七星公子聪明过人,其中深意,便不用我点明了吧?” 孙子奕手握玉兰扇,敲了那肩上的手抓一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赫连寒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无耻啊?人家小王妃不喜欢你,你硬是死皮赖脸的缠到人家怕了你,遂了你的愿。哼!” 柳绮琴拿过赫连寒云被打的手,低头为他呼了呼被敲红的手背,抬头心疼的问了句:“寒,是不是很疼啊?” “是啊!七星公子一发火,劲儿还真大呢!”赫连寒云微皱起眉头,紧抿着嘴唇,好似他真的很疼那般。 果然,柳绮琴听完赫连寒云的话后,便护短的冷眸望向了那倒霉的孙子奕,责备他道:“他和你怎么说也是多年朋友,你居然对他下这么狠的手……都把他手背敲肿了。” 孙子奕转过头去,眼角瞥了赫连寒云那只红了一道的白皙手背,气闷的直翻白眼道:“陵王妃,你就算护短,也要讲些道理吧?” 他怎么就不知道,赫连寒云这混蛋什么时候变成纸糊的了?别人碰一下,就能把他给碰坏了? 沈燚轻咳了一声,故意问向赫连寒云的伤痕道:“陵王,你这脖子上是……” 孙子奕也转头望去,轻笑了声道:“陵王妃,这应该是你的杰作吧?” 那伤痕一看,就是女子指甲划伤的。至于到底是怎么伤的?嗯哼!人家夫妻闺房之趣,他就不好开口直说了。 柳绮琴望了赫连寒云脖子上的伤痕一眼,双颊一红,脸色就更加寒冷了道:“他是我夫君,我伤他可以,别人碰他一下,都不可以!” 三个男人听到她如此霸道的话后,皆是面面相觐,忍俊不禁的低下了头。 孙子奕真不知道是该为赫连寒云能有如此贤妻而高兴?还是该为赫连寒云以后的绵羊生涯,而该到悲哀! 第三百一十六章:被吃之鲜奶玉液 见过孙子奕他们后,赫连寒云便带着柳绮琴去了一个水上小榭。 走在九曲石桥上,柳绮琴望着那座清雅韵致的水榭。四周种着一些垂柳,本该泛黄的柳叶,却在此时节诡异的翠绿迎风舞。 水池里是一些碧台莲,虽已值秋冬,可湖里的莲花依旧开的清雅芬芳。 进入这里后……不!应该是进入紫气翠微园后,柳绮琴就感觉现在不是秋冬,而是Chun夏交替之季。以至于,她连哪御寒的斗篷都脱掉了。 他们二人,先后进了那雅致的屋子里。 侍候的两名白衣女婢,年龄大约在十四五岁间,长的很是清秀灵韵。 那两名女婢对赫连寒云行了一礼,便默默地低头退下去了。 柳绮琴望着那两名少女的背影,皱眉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这里的下人,是不是全都是聋哑人?” 赫连寒云并未有先回答她,而是饶过那纯铜九龙大型香炉,直接走到那雕龙腾云的红木罗汉榻边。褪下长靴棉袜,斜倚靠在了那铺着锦被,搁着金丝绣枕的榻上。 没过多久,那两名出去的白衣女婢,便双双捧着一个圆托盘走了进来。 柳绮琴望着那两名跪在榻边的白衣女婢,只见一个女婢将一块白色湿帕奉上,供赫连寒云擦拭了手与脸。而另一名女婢,则是为赫连寒云斟好了酒,高捧着托盘低头奉上。 呵!这狐狸也太会享受了吧?美酒佳人,水榭亭台。一会儿是不是还要来段丝竹仙乐,天仙歌舞啊? 柳绮琴嘴角抽搐了下,因为她真的看到进来了四名女子。容姿芳丽,笑容温婉。她们四人各拿着横笛、洞箫、琵琶、阮。 当她们分作两边跪在木制地板上后,乐声一奏起,一群白衣女子便袅娜多姿的缓步飘了进来。 四位温婉美人轻吹慢弹,一曲仙乐飘扬。 七仙女子罗衣飘飘,轻裾随风。金钗珠翠映霞光,环佩翠琅明珠交玉体。 而柳绮琴她则唇含淡笑,神色淡淡的站在那里。不知是仙乐仙舞将她化为了其中的卓越仙子,还是那九龙铜炉里的袅袅云烟,迷蒙了她的容颜身姿。 赫连寒云斜倚榻,修指轻拈着那白玉小酒盅。一双妖冶的凤眸带着迷离的醉意,唇含飘渺笑意的望着那雪山之中的一点翠绿。沾了酒水的淡色唇瓣,如凝了露珠的花瓣。低沉醉人的声音,自那淡色唇中吐出:“柳儿,来!到我身边来!” 柳绮琴望着那对她招手的妖魅紫衣男子,她神色如常的缓步自那些飞舞轻盈的白衣女子交错间,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紫衣男子身边。 她站在雕花榻边,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笑意染醉的紫衣男子,淡淡的说了句:“你醉了!” 赫连寒云抬手轻牵起她的小手,将她拉入了怀中。唇齿间带着淡淡的桂花酒香味,轻柔的覆上她的唇,温柔的浅吻着。 柳绮琴柳眉微皱,撇开了脸去,依旧淡淡道:“你醉了!好好休息吧!” 赫连寒云拉住了那要走的小女子,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抬手饮了那杯酒,低头将唇覆上了她的唇。 桂花酒虽香,可还是难去掉那入喉的辛辣之味。柳绮琴眉头深皱,双手用力的推开他,脸色涨红的剧烈咳嗽着,声音清寒道:“咳咳……寒,你真的醉了!” 赫连寒云抬手轻挥了下,声音略含不悦道:“下去吧!” 那些女子虽然觉得今日的主人很奇怪,可她们还是温顺的行了一礼,低头退出了这间屋子。 那两名伺候赫连寒云的白衣女婢,更是为他们将房门给掩了上。 柳绮琴抬手推了推身上的赫连寒云,一双盈水的眸子里,含着不悦之色道:“你又要做什么?谁又惹你了?” 刚才还好好的,这才多大一会儿,怎么就又生气了呢? 喜怒无常!说的便是他赫连寒云这种人吧? 赫连寒云唇含笑意的望了她一会儿,便低头吻上了她香白的脖颈。一双大手更是很不规矩的抚摸着她的身子,拉开她胸前的丝带。 柳绮琴偏过脸去,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上,紧皱眉头道:“寒,你快住手,听到了没有……嗯!住手!别再胡闹了。” “胡闹?那我今天就胡闹一个给你看看。”赫连寒云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唇凑近她耳边亲吻着:“柳儿,那就且让我们来看看,你眼中的小孩子,到底会给你带来多少的欢愉吧!” 什么?欢愉?柳绮琴现在是确定赫连寒云是疯了。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偏过头去,躲避着他狂热地亲吻,急惧道:“寒,这是白天……嗯!这是正堂……” “白天又如何?我就是想要你,现在就一定要!”赫连寒云褪去了她的罗裙,修长灵活的手指扯开了她的衣衫,狂热带着怒火的吻,狠狠的印在了她白嫩的肌肤上。 柳绮琴在此刻真的是好无力、好矛盾。她是很想给赫连寒云一巴掌,可以让他清醒过来。可是她又是那般的不舍,不舍得再去伤害他。 赫连寒云见她不挣扎了,便停止了亲吻,抬头对上了她那双盈水的眸子。那么清澈,那么的明亮。就好像黑夜里的星子,照亮了夜,也照亮了人心那般。 柳绮琴望着他,抬起手抚上了他紧皱的眉心:“寒,别皱眉了!”她的手滑落到了他的腰部,手指微颤的拉开了他的腰带,轻柔的拂开了他的衣襟。 赫连寒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辗转亲吻,眸含薄怒。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她也要如一个大人那般,顺从着胡闹的他呢? 柳绮琴心中长叹一声,虽然她对于白日里行夫妻之事……更是在这正堂里……唉!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和放不开吧!她脸色微红,羞涩的闭上了双眼。抬起那纤细的手臂,轻勾着对方的脖颈,笨拙的回吻着对方。 唉!被训练了这么久,她的吻技似乎还是不怎么长进。柳绮琴自认她不是个蠢笨的人,可是对于这些事,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呢?她不懂得取悦这个男人,更不懂得该如何去主动的让他愉悦。 似乎每一回都是对方主动她被动,偶尔她还会有些不乐意,有些小反抗。 可对方呢?每一回赫连寒云都迁就她,甚至是像哄孩子那般哄着她。 唉!有她这样的妻子吗?在夫妻之事上居然还要自己的丈夫诱哄着她? 刘绍齐她从来不会来哄她,他只会来强迫她,让他恐惧到想逃。也许,这便是他们夫妻之情走到终点的原因吧? 赫连寒云心中的怒火,似乎是越烧越旺。她的乖顺,让他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毫不温柔的亲吻与抚摸,直到听到身下人的娇吟。他才满意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在她耳边轻声的笑说:“柳儿,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呢?” 柳绮琴不想回答他这个羞人的问题,她只是紧闭着眼,任对方亲吻与抚摸。衣衫一件件的褪去,曝露在空气里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诱人的娇粉。粉唇微启,压抑的呻吟自唇齿间溢出:“唔……寒,轻一点!” 赫连寒云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低声的闷笑了起来:“还没开始呢?你就开始求饶了?” 脖子处的灼热呼气,使得柳绮琴的双颊更红了。她的双手攀上了身上男子的双肩,那手指下的温润触感,更是刺激着她的脆弱神经:“嗯!寒……去卧室里……唔!” “不去!今儿个我不止要白日里要你,更是要在这里要你。”赫连寒云手下动作加快,直到将她的衣衫尽褪去。他再次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命令道:“抱紧我!柳儿,抱紧我!” 柳绮琴手臂收紧,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双眼依旧紧闭,好像这样便不会因为光线,而感到羞赧了。 男女交欢的呻吟声与喘息声,自那门窗紧闭的屋子里,传了出来,飘荡在这个绿柳水榭中。 水中的红色、黑色、银色锦鲤,在水中畅快的游着。偶尔探出头来,似在好奇那些声音是什么? 一会儿又潜入荷叶下,与着它们的小伙伴们戏耍嬉戏。 天边被橙红渲染,一抹抹火烧云是织女的云梭,织出的最美云纱。 慢慢的天上的晚霞,随着落日慢慢的消散。 灰蓝色取代了那些艳丽的云霞,慢慢的灰蓝变成灰色,灰色变成水墨色。 黑夜降临,一颗颗的星子,慢慢的缀满了天空。一轮银色的月牙儿,悬挂在天际。 绿柳水榭,九曲石桥上点上了一盏盏的彩灯,照得湖里的锦鲤,比白日里更加漂亮了。 那些墨绿的大荷叶上,托出的碧台莲,朵朵白玉似得宛在水,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两名白衣女婢手捧着托盘,抬手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了赫连寒云微沙哑的声音。 两名女婢低着头,推门走了进去。走至榻边,弯膝跪下。 一名女婢手托圆托盘,低头将湿帕奉上。 赫连寒云取了那白色的湿帕,为怀中人擦拭着依旧还泛着红晕的小脸。他唇含笑意,眸中是那满足:“柳儿,先喝些东西好吗?你午善就没吃……晚膳我们喝点这鲜Nai玉液,好不好?” 第三百一十七章:无耻之禽兽损友 鲜Nai玉液?什么乱七八糟的?柳绮琴睁开了那双紧闭的水眸,懒懒的望了那笑的魅惑人心的男子一眼,柔软的嗓音,带着一丝妩媚的慵懒:“喝?不喝?你说呢?” 赫连寒云哑然失笑,轻点了点头,笑对她说道:“好!那就我喝,你不喝!” 柳绮琴嗔了他一眼,皱起柳眉道:“你为什么不说你不喝,我喝?” “哦!好!你喝,我不喝。”赫连寒云唇含笑意,一脸的狡猾狐狸样儿道。 柳绮琴气闷的转过身去,不想再理这无耻的男人。她是没他心眼儿多,可他纵有千条计,她也可以以不理不睬对付之。 赫连寒云见她气的转过身去,他便来了招厚颜无耻,大手使坏的抚摸着她的玉背,甚至还低头吻舔着她的背脊。 柳绮琴实在是受不了了,她转过身去本想甩对方一巴掌的,可却被对方桎梏住了手腕,更是被突来的吻给堵着了所有的愤恨:“唔唔……唔……” 赫连寒云眸含笑意,戏谑的吻着那反抗着他的小女子。只有这一刻,他才可以感受到他是她的夫君,而不是她眼中的孩子。 柳绮琴偏开脸去,脸色绯红羞恼道:“寒,你再胡闹……我就不理你了。走开!放开我!不要……唔唔!呃?寒,我喝,我喝还不成吗?” 好吧!她知道她没出息,在这个时候,她总是羞赧的求饶。 赫连寒云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颇感遗憾道:“真可惜了!柳儿你要是一直说不喝……那该有多好啊!” “你……下去!出去!我要换衣服!”柳绮琴双颊绯红,又羞又恼的指着门口道。 赫连寒云伸手为她拉了拉那淡蓝色的薄被,半支着裸露在外的身子,对她笑得很妖魅道:“你换洗的衣服,清英忘记拿下马车了。而现在清英走了,所以……你没衣服可换了。” 他说得倒轻巧,可柳绮琴却听得很想掐死人。没衣服?她望了眼那榻上地上乱丢的衣衫。她的眸光,含着怒气的瞪向他道:“清英走了?忘记把包袱拿下马车了?那你呢?你穿什么?” “我会偶尔来这里清闲下,所以这里有为我准备衣饰。”赫连寒云伸手端过了那碗鲜Nai玉液,舀了一勺,送到了她嘴边:“好了!不要生气了!天色已晚,今儿个就先这样吧!好不好?” 柳绮琴瞪着他,咬牙切齿道:“那明日呢?” 他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床上不出门吧?那她成什么了?一尾任人吃干抹净的大白鱼? 赫连寒云笑得极其温柔的哄着她,道:“我呢!一会儿就吩咐她们去找随云笑,让他连夜给你做出一套衣服来,总行了吧?好了!乖!快把它喝了吧!” 柳绮琴都懒得伸手了,张口喝下了送上来的鲜Nai玉液。随之皱眉望着他,问道:“你说随云笑也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这个紫气翠微园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赫连寒云见她有空说话,便自己舀了勺送到了嘴里。唔!这东西还是这么难喝。他紧皱起眉头,回答她道:“紫气翠微园,是为了收集能人异士而建。”看来,他真是没喝这些怪味补品的命。 柳绮琴喝着那味道还不错的鲜Nai玉液,眸光望向那依旧低头跪地的两名女婢,轻皱眉说了句:“让她们起来吧!跪着膝盖怪疼得。” 赫连寒云抿唇一笑,眸光宠溺的望着她道:“你啊!以为人人都是你啊?跪一会儿,便会把腿给跪麻了?” “是啊!我天生就不是下跪的人。”柳绮琴瞪了他一眼,俯身伸手,在那女婢肩上拍了拍,将手往上抬了抬:“你们,起来!” 那两名聋哑女婢,自然是看清楚了她的手势。可是主人没让她们起身,她们是绝不敢起身的。 赫连寒云揽着她的肩,将她扶起身来,把碗放到了她手里。笑容温柔,语气亦温和道:“你喝完这鲜Nai玉液,她们就可以走了。” 柳绮琴看了赫连寒云一会儿,才低头看向了手里的翡翠碗。她端起那碗来,纤指拈着那雕花的银汤匙,一勺接着一勺的将那鲜Nai玉液送进了口中,很快便吃完了那碗鲜Nai玉液。 赫连寒云接过她手中的碗,将碗放到了哪白衣女婢手捧的托盘中。随手端起另一碗汤,放到唇边,笑得诡诈的看着那一脸疲惫的小女子,仰首饮尽了那碗补汤。 那两名女子见赫连寒云对她们挥了下手,便低头行了一礼,退出了这个房间。 赫连寒云望了眼地上散落的衣衫,回过头来,笑意温柔的紧抱着那一脸疲惫的人儿,唇凑近她耳边轻说道:“我抱你去休息好吗?嗯?” 柳绮琴依偎进他怀里,轻点了下头。她是累了,真的好累,好想睡一觉…… 赫连寒云用那斗篷包起了她的身子,将她抱进了那垂着白色纱幔的卧室中。 卧室很雅致,放着几盆雪兰,墙上挂着一些花鸟图。 衣柜、梳妆台、还有一个高几。那上面放着一柄血色玉如意,两旁是两个水晶狮子。 赫连寒云将她放到了那雕花大床上,放下了那粉色的纱幔,掀起那雪缎绣被,和他的小王妃一起滚到了被窝里。 “唔……寒,不要……你在做什么?不要摸……唔!”柳绮琴的声音,闷闷的自被窝里传出来。 赫连寒云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着她,大手更是将那碍事的斗篷,给扔出了纱幔外。他的大手抚摸着她那美丽的曲线,柔滑细腻的肌肤,笑声有些邪恶:“你说干什么呢?刚喝了补药,我可是睡不着的。柳儿,我们来要个孩子吧?好不好?呵呵……” “不要!把手拿开……嗯!赫连寒云,你禽兽!” 纱幔微微的晃动,如水波般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而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床上讨价还价。 “柳儿乖!别乱动,听话!”这是赫连寒云这大灰狼,在哄骗可怜的小红帽的邪魅声音。 “不要!赫连寒云……嗯!你放开我……”这是柳绮琴那可怜的小红帽抵死反抗,却显得是那般无力的呻吟声。 “一会儿就好了,柳儿听话!乖!” “鬼才信你一会儿就好……嗯啊!” “小丫头,舒服了就不许闹了。不许再挠我了,抓伤了很疼的,乖!” “嗯……寒……唔唔!” 一夜的折腾后果,就是身心疲惫。 赫连寒云一早就惬意的坐在绿柳水榭的六角亭中,饮茶看书。 Chun光美好,微风习习,花香怡人。 一脸倦容的随云笑,伴着一缕Chun光,提着一个包袱自九曲石桥那边走了过来。 赫连寒云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竹简,笑意温和的与来人打着招呼:“随兄,早啊!” 随云笑眉头紧皱,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一夜未睡的倦容。他将包袱直接丢给了那笑得如沐Chun风的白衣男子,咬牙切齿恶狠狠道:“赫连寒云,你下回再让我这样熬夜做衣服,我就直接拿剪刀捅死你。” 一身白衣风华的赫连寒云,将那包袱递给了旁边泡茶的女婢,淡笑吩咐道:“把这衣服送去给夫人,顺便准备一桶热水,让夫人好好泡个热水澡。” 那两名白衣女婢,低头叩拜了一礼,便起身拿着包袱走开了。 随云笑拂衣往旁边的软垫上盘膝一坐,端起那泡好的茶,就喝了口:“你倒是会享受!昨晚是温香软玉鸳鸯被,今早更是神清气爽的在这儿好心情的饮茶?哼!你确定你的小王妃她……还能起来床吗?” 赫连寒云玉白的修指,轻拈着那紫砂茶盅,喝了口那口感极佳的红茶。随之把玩着紫砂小茶盅,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容道:“昨晚给她喝过补品了,应该是……可以起来用早膳的。” “无耻!禽兽!”随云笑咬牙骂了句,端起那茶盅,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那上好的正山小种红茶。赫连寒云这混蛋,绝对是那禽兽不如的人。 赫连寒云将那茶盅放置在那方形红木矮几上,拾起那被搁置一旁的竹简,继续低头翻阅着,唇含淡笑道:“柳儿昨晚……也像随兄这样,很不满的喊着我是禽兽。” “噗……咳咳!赫连寒云,你这混蛋……真是无耻下流!”随云笑俊美的脸上,一片艳红。也不知道是气恼的,还是羞恼的。 赫连寒云眸光淡淡的望着对面的青衫男子,很好心的递上了一方洁白的帕子,淡笑温和道:“擦擦吧!这样的随兄不止失了潇洒,更是丢了美丽了呢!” 随云笑正擦着嘴角的茶水呢!忽然听到他后面那句温柔的话,手一抖,帕子便狠狠地丢到了对方的脸上:“赫连寒云,你给我收敛些!要想调戏人,就去调戏你家小王妃去,少在这里拿我取乐。” 赫连寒云微皱了下眉头,将那掉落在膝上的白色帕子,捡起来放到了那矮几上。他面色如常,低头看着那竹简上的兵法,淡淡的说:“笑笑,你似乎是越来越不温柔了!唉!” 随云笑嘴角抽搐,狂抽搐:“赫连寒云,你还能再无耻些吗?” 他随云笑是瞎了双眼了吧?所以才会认识这个无耻下流的禽兽。 第三百一十八章:谈笑之王的蓝颜 柳绮琴沐浴更衣后,便被两名白衣女婢,领了出来,走向了这边的凉亭。 她今日穿了一袭白色的裙子,衣领与袖口都滚着淡蓝色的滚边。很简约淡雅的裙子,只在上衣左胸口处,绣着一株兰草。绿色的细长叶条,淡蓝色的兰花。逶迤曳地长裙外罩了一层白纱裙,腰间系了一条淡蓝色的丝带。 微风拂动着裙裾飘飘,衣袂飘飘。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根白玉兰花簪,斜插在发髻上,那发髻后系的淡蓝色发带,被风吹拂的与那及腰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在随云笑看来,这样一个飘逸如仙,浅笑淡雅的女子,怎么着都不该嫁给赫连寒云这个禽兽。 柳绮琴缓步走过去,在赫连寒云身旁的软垫上,跪坐了下来。她浅笑温雅,对着对面的随云笑,微颔了下首:“随公子,绮琴给你添麻烦了。” 随云笑边喝着茶,边用他那一双透着桀骜的眸子,打量着对面的清丽女子。忽然间,他开口摇头感叹起来道:“卿本佳人,奈何为了豺狼妻?” 柳绮琴微愣,随之抬袖掩嘴,暗自发笑道:“随公子说得对,若让绮琴自己来择婿,定不会择了一位狐狸夫君来呢!” 赫连寒云将那竹简搁置与矮几上,伸手将那小女子给抱在了怀。淡色的唇凑近她耳畔亲吻着,邪魅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危险:“柳儿真是如此想的吗?真的是不会选择我夫君吗?嗯?” 柳绮琴脸色泛起了一抹红云,如水的眸子望着对面愣住的随云笑,只感到很是羞赧。她抬起小手,轻推了推那不顾人前,便对她又亲又抱的夫君,声如蚊蝇嗔道:“别闹!随公子……还在呢!” 赫连寒云在听了她的话后,不止没松开她,反而更是抬起那白皙的大手,以那玉白的修指,轻描绘着她胸前衣服上的兰草细叶。他的唇移到了她的面颊上,轻吻着她,唇含妖魅笑容道:“柳儿如此说来,是不是……他不在了,我们就可以这样了呢?” 柳绮琴柳眉轻蹙了下,抬手捉住了他放肆的大手,眸含羞恼道:“寒,你再胡闹……” “如何?又要说不理我了?”赫连寒云那如玉的容颜上,笑容越发的妖魅,凤眸也越发的妖冶如火。淡色的唇,水润润的吻着她的唇瓣,时不时更是惩罚般的轻咬她一口。 随云笑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将那茶盅往矮几上一拍,眸光鄙夷的瞪着那白衣风华的男子道:“赫连寒云,你以后不要再穿白衣服了。这套洁白如雪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完全就是糟蹋了。” 唉!这柳睿渊是瞎了双眼了吧?居然把自己好好的女儿,嫁给了这样一个妖颜惑众的无耻混蛋。 赫连寒云一手揽着柳绮琴纤腰,一手拿起那竹简,淡笑的瞥了随云笑一眼,唇角轻勾起道:“随兄,你该去找个女人了!或者……找个男人也行!” “我呸!赫连寒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都有那喜好男色的断袖之癖啊?”随云笑已经是满脸怒气,被气的开始口不择言了。他,颤抖着指着他怒骂道:“你说你?祸害男人也就罢!可人家柳姑娘呢?好好的一个仙人般的女子,就这样全被你给糟蹋了。” 柳绮琴望着那拍桌子仰天长叹的随云笑,她只是抬袖掩嘴,低头暗自发笑。看来,这随云笑应该是已经忍赫连寒云很久了吧?这回的忽然爆发,也只因是忍无可忍了吧? “柳儿,为随公子倒杯茶,让他先润润口。”赫连寒云低头淡定的看着兵书,唇角含着温和的淡笑,话语淡淡道:“笑笑,你还是先喝口茶歇会儿吧!” 柳绮琴刚为随云笑到了一杯茶,刚递给了对面那气得不轻的人手中。可因为赫连寒云那句“笑笑”,而使得随云笑喷了茶。她的笑容也僵在了唇边,笑笑?难不成,这随云笑也曾是赫连寒云的蓝颜知己? 随云笑对上柳绮琴那充满疑惑的眸光,连忙抬袖抹了把嘴巴,赶紧澄清道:“柳姑娘,你别听他胡说,我和他可没有任何关系。” 柳绮琴依旧望着他,似乎对他的解释很是质疑。随云笑是长得好看的,虽然比不上孙子奕与任君行,可他依旧是算男子中的美人了。 随云笑见柳绮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所幸他破罐子破摔,把所有人都一起拉下水得了。他抚了抚衣袖,很淡定的坐在那里。喝着茶,笑得诡异的望向赫连寒云,对着那旁边女子说道:“对!寒云这人啊!就是男人多。这整个紫气翠微园里的公子,全是他收集的如花美人。” 柳绮琴望着随云笑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去,望着那看书看的正津津有味的好夫君,淡淡的问了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赫连寒云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笑得很得意的随云笑,把问题丢向了他道:“笑笑,你说这是真的吗?” “噗……咳!咳咳!”随云笑气的怒指着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无耻!这混蛋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咳咳!他真快被气吐血了。 柳绮琴微皱着眉,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开始掰着手指算着:“随公子而今双十年华,至今未婚。七星公子而今岁未及弱冠,可也该娶妻了。任公子已家有娇妻,而且很快就要做父亲了。沈先生为人严肃,不像是和人胡闹的人。而神机子前辈……长得很可爱,很容易得到人的喜爱,就是脾气有点暴躁。” 随云笑嘴角抽搐着,似还嫌这事不够乱,插嘴多加了几个人道:“你还少说了那酒圣肖醉,和那花痴凤歌。哦!对了!还有医仙凤无殇,前朝战神之后傲苍穹。哎呀!这紫气翠微园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我还真不能全记得起来。” 赫连寒云对于他这位多年好友,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兄,你近几日看来,似乎是太清闲了。既然如此,那就多为柳儿做些过冬的衣服吧!她身子怕冷偏寒,不照顾好,很容易生病的。”然而柳绮琴每回生病,都会让他感到很是惊心胆颤。 随云笑一听这做衣服之事,他就火大。他仰首饮尽了那杯茶水,将茶盅狠狠的拍在桌面上,眸光狠狠的瞪着那淡定阅兵书的白衣男子,咬牙切齿道:“赫连寒云,你真当我是你家裁缝了吗?你让我做衣服,我就一定要没日没夜的赶出来吗?” 柳绮琴低头看着身上的宽袖罗裙,随之抬起头来,问向随云笑道:“随公子,这条裙子……是你连夜做出来的?” “是!是我熬了……啊哈!一晚上做出来的。”随云笑一向对衣服很讲究,这回虽匆忙了些,可他还是尽量将衣服做得雅致了些。他望着对面的清丽女子,勾唇笑了笑:“兰花很衬你的气韵,可是……或许芙蓉才更能显出你的美丽吧!” 他记得这位陵王妃很喜欢芙蓉,而她给人的感觉,也有些像十月的芙蓉,纤细柔美。 芙蓉之花,纤细柔美。花开十月,Xing情宁静淡然。不似牡丹华贵、不似芍药艳丽、不似秋菊淡泊、不似梅花冷傲。 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 赫连寒云刚巧在此时抬头,望着随云笑,开口言笑道:“我记得,随兄曾织过一匹朝云芙蓉锦?” 随云笑一听赫连寒云这话的话锋,便知道这混蛋又在算计他的好东西了。 柳绮琴不解的望向赫连寒云,问道:“什么是朝云芙蓉锦?” 赫连寒云手握着竹简,唇含淡笑道:“随兄在三年前,曾得到一批上好的天蚕丝。他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专心闭关研究如何用此天蚕丝,织出一匹天下第一锦。” “天下第一锦?”柳绮琴眉头轻皱,如水的眸子,望向了对面铁青着脸的随云笑,关心的问了句:“随公子,你没事吧?是身子不适吗?” “没事!”随云笑能指着赫连寒云的鼻子骂一通,甚至是惹恼他了,他还可以揍她一顿。可这位陵王妃呢?娇小柔弱,谦和有礼。对于这样一个女子,他只能礼敬她,温和答话。 唉!谁叫天下男人都一个德行呢?怜香惜玉,见不得柔弱不禁风的女子受委屈呢? 赫连寒云见到随云笑郁闷,他不止没劝慰,反而还更火上浇油道:“朝云芙蓉锦,绘以缤纷芙蓉花图案,触手柔软丝滑,披身冬暖夏凉。” 柳绮琴见随云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便故意岔开话题,拿过赫连寒云手中的竹简,看了几眼,抬头淡笑问道:“你在看兵书?是想成为一代战神……亦或是谋略大家?” 赫连寒云提壶为自己斟了杯茶,修指拈着紫砂茶盅,淡色的唇轻押了口那艳红的茶水,淡笑道:“不想成为战神,也不想成为谋略家。唔!柳儿,你懂这兵法吗?” 柳绮琴看了看那上面的小篆,摇了摇头:“我不懂什么兵法,不过我知道,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赫连寒云听后,便沉思了起来。本来慵懒调笑的散漫样子,也变得严肃冷峻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背叛之家贼难防 随云笑一看赫连寒云那样子,便知道他这位老友,又在质疑他的小王妃了。他饮尽了那一杯茶,便起身抚了下衣摆,双手背后,潇洒离去:“柳姑娘若喜欢,那在下就割爱Cheng人之美,为你做一件芙蓉云裳吧!” “不过……”走到九曲石桥旁的随云笑,忽然驻足,转过身去,笑了笑道:“任君行近日挺闲的,何不请他为你的小爱妻,打一套精美雅致的首饰呢?哈哈哈!” 柳绮琴望着那大笑离去的洒脱背影,心下忽然疑惑了起来。随云笑为什么要对她笑得那么有深意?他眼中的意思,到底是在对她传达着什么信息? 赫连寒云在随云笑走后,便吩咐了人,为柳绮琴准备好了早膳。 至于他,则是去了沈燚他们居住的静阁。 柳绮琴带着一肚子纠结,郁闷的用完早膳后,便想要出这绿柳水榭转转。 那两名女婢见她走向九曲石桥,便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走到前面,伸手拦着她,对她摇着头,打着手势。 柳绮琴看着她们那乱打的手势,根本是一个也看不懂。她放柔脸部表情,尽量微笑和善的安抚着她们道:“你们不要紧张,我就是出去走走,走走!这样好不好,你们前面带路行吗?带路,走!” 唉!她明明看赫连寒云和她们的沟通很简单啊!可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变得这么难了呢? 那两名女婢似乎是看懂她的手势了,知道她是要出去走走。主人之前吩咐过她们,如果夫人要出去,就让她们给夫人带路。除了一些禁地外,夫人要去哪里,她们都可以带她去。 柳绮琴见两名女婢对她做出了请的手势,她便缓步徐行的跟在她们身后,出了这绿柳水榭。 其实她是想去找凤歌的,因为她有很多疑问要问凤歌。可是这两个女孩又是聋哑人,她和她们根本无法沟通。所以……唉!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两名女婢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便一路将她带去了花园里。在她们看来,是女子都喜欢花草,都喜欢那些漂亮的东西。 柳绮琴跟在她们身后,再走了好一会儿后。她眼角便忽然瞥到一株牡丹花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乱动?她本想喊她们“停一下”的,可一想她们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便伸手拍拍她们的肩,指了指那片牡丹花。 那两名女婢瞬间明白的点下头,一个稍成熟的女孩,对另一个小点的女孩,使了个眼色。 那女孩走了过去,刚拨开一些花枝,便被一个忽然站起来的人,给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肖醉喝得两颊酡红,衣衫皱巴巴的套在身上。他抱着个酒坛子,打着酒嗝,东摇西摆的走了出来:“小美人儿……嗝?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喝酒的吗?” 那两名女婢闪身挡在柳绮琴身前,四只小手贴在肖醉半裸的胸前,推着肖醉,不让他靠近身后的白衣女子。 肖醉低头看着那两名小丫头,笑呵呵的伸手在她们脸上摸了一把:“呵呵……小丫头,连你肖爷也敢摸……嗝!胆子不小啊?” 两名女婢本就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哪经得起他这浪子调戏?一下子红了脸,收回了手,退后了几步。伸手挡在柳绮琴身前,依旧不许对方靠近。 肖醉望着那两个小脸绯红,却依旧如此忠心护主的小丫头,他抱着酒坛子喝了口酒,身子就顺势的斜靠在了一株柳树上。歪着头,半睁半眯着眼睛,眸光迷离的望着那浅笑淡雅的女子,道:“小美人儿,你不怕我调戏你吗?为什么还笑的这么淡然呢?” 柳绮琴拍了拍那两名女婢的肩,待她们低头退开后,她便缓步走了过去,微颔首礼貌道:“肖公子好!昨日,我来此地时,有遇到过你。” 肖醉这才看清楚,面前的美人儿,竟是赫连寒云昨日带来的小王妃。他直起身子来,脚下站不稳的摇摇晃晃,低头长揖一礼道:“刚才多有得罪……嗝!请见谅海涵啊!嗝!我请你……嗝!喝酒。”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伸手扶着摇摇晃晃的他,保持一定距离,面带微笑礼貌道:“多谢肖公子美意!只是绮琴不会饮酒,就不陪肖公子畅饮了。” 肖醉见她眸光似乎在四周找着什么,又想起前日她对凤歌的亲热举止,他便大概想到了什么道:“你是要找凤歌吗?他在……嗝!在浅香亭呢!” “浅香亭?”柳绮琴记得之前遇见凤歌学长时,好像也是在一座亭子里吧?她拉住肖醉微凉的手,轻蹙了下眉头,随之便舒眉一笑说道:“肖公子,你既然知道凤歌学长在哪里,不知……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他呢?” 肖醉歪头笑望着她,有些不正经道:“美人相求,在下怎舍得拒绝呢?嗝!我带你去找他,这边……不对!这边,走这边。” 那两名女婢见夫人被那酒鬼拉走了,她们对望一眼,便急忙追了上去。 肖醉拉着柳绮琴东倒西歪的,走在这草木茵茵,百花芬芳的林荫道上。 而柳绮琴更是走得十分艰难,因为这位肖醉公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似乎总往她身上歪。 静阁 赫连寒云与沈燚各坐在雕花榻的一边,眉头紧皱,将柳绮琴说的那两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话,告诉了他们。 沈燚听完赫连寒云的话,只是淡淡一笑,端着那青花瓷茶盏,慢品茗道:“这没什么!如果她没有这点本事,也就不配为九天之凤了。” 孙子奕站在一排红木架子前,把玩着一个云龙纹砚台,回头搭话道:“她本就为凤星,生来便注定了不平凡。而近日在我夜观天象时,发现凤星由明星转成赤星,这样的转变,为祸福相依之象。” 孙子奕将那块云龙纹砚台放回木架子上,转回身来,打开玉兰扇轻摇着,走了过去,面色凝重道:“如我所料不差,当大福降临之后,随之伴着王妃的……便很可能是场要命的血光之灾。” 赫连寒云听了孙子奕的话,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血光之灾?难道在柳绮琴受了如此多的苦难之后,上天还觉得不够吗?上天还要做什么?不止要她久病缠身,更是要她身躺血泊之中……这老天才满意吗? 孙子奕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赫连寒云的肩,淡笑安慰道:“别太过于担忧了!你忘了,你与她双命相依,只要你安好,她便事事皆可逢凶化吉。” 凤星之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这也是赫连寒云为了想保护柳绮琴,而故意让他们隐瞒的。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听完这些话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赫连寒云听到外面有动静,便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窗户,一挥手便掷出了数枚银针。可那黑衣人虽被他重伤,可还是奋力的逃走了。 孙子奕随之快步走到窗口,只看到了那抹变成小点的黑影。他合起扇子,狠狠的敲了下窗棂,恼怒道:“该死!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沈燚依旧坐在那里,唇边的淡笑虽未变,可那双淡静的眸子中,却浮现了一丝疑虑:“凤星之事,泄露出去已是早晚的事。陵王,也许现在,你要提早开始你的计划了。而陵王妃……在紫气翠微园住几日后,便还是送她回陵王府去吧!” 陵王府里虽危险,可这紫气翠微园里却比陵王府里,更是危险了万千。 陵王府里不过是一群女人的战场,最多是让陵王妃多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可这紫气翠微园里却是布满了高手,哪一个人出手,都足以取了陵王妃的小命儿。 两者选其一,自然还是前者陵王府比较安全些。 毕竟在陵王府里,柳绮琴是陵王妃,是皇上亲封的陵王妃。多多少少,也能让那些暗地里动手脚的人,因惧于帝王之威而收敛些。 孙子奕现在也知道不是气愤的时候,他自后拍了拍赫连寒云的肩,轻叹了声安慰道:“别担心了!王妃她命格很硬,且聪慧过人,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定可化险为夷的。” 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一双幽深的凤眸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愤怒。背叛?呵呵!那他就要让这个背叛者知道,凡是背叛他的人,到底会有什么样悲惨下场。 孙子奕与赫连寒云十多年挚友,又岂会不知他此刻心中的愤怒?背叛,又是背叛。当年青城嫁他为妃,便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来。虽然没被她偷走天圣金令,可这件事对于赫连寒云,却是久久难愈的伤口。 那怕是青城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赫连寒云也因怒恨,而明知青城被赫连夜白侮辱了,也没去多过问过什么,更没有去为青城讨回过公道。 青城之死,可说是她自作自受,半点怨不得他人。 那名黑衣人一路奔跑,一闪身进了一个雅致的小楼里。他虽深知沈燚身怀武艺,可却从未想过这个打铁之人,竟会武功高到了如此地步。 只是几根银针,便重伤了他。这内伤,估计要好些日子才能好了。 第三百二十章:花王之芙蓉避尘 柳绮琴跟着那酒鬼肖醉左拐右拐,绕来要去终于到了浅香亭。 肖醉抱着他的酒坛子,指着那边一座被百花围绕的石亭,打个酒嗝说道:“喏!那里就是浅香亭……嗝!嘻嘻!他们师徒俩……嗝!今天的兴致似乎……嗝!挺不错的。” 柳绮琴听着那悠悠琴声,再听听那空灵飘逸的排箫声,纯美轻柔。神机子这个人脾气虽坏了些,可他在吹奏的乐声,还真得让人可听出了那世外高人的淡泊之趣了呢! 肖醉一手拎着他的酒坛子,一手拉着柳绮琴的纤柔皓腕,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神机子,你还是有一样让人喜欢的……嗝!你的箫吹得不错……嗝!” 神机子一听到这个声音,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个肖醉,真是太让人想宰了他了。 凤歌见他家师父箫声停了,他也便停下了抚琴,抬头望向了来人。当他的目光望向那被肖醉拉着小手的柳绮琴后,先是惊喜,后是皱眉不悦。 柳绮琴眸光一看到那红衣似火的凤歌后,便丢下了肖醉,提裙小跑向了石亭里,欣喜的唤了一声:“凤歌学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凤歌站起身来,很自然张开手臂,将那扑进他怀里的女子,温柔的抱着转了一个圈。他背抵着石亭的柱子,倚靠在柱子上,低头眉眼带笑道:“看到我就这么高兴吗?也不怕摔着了。” 柳绮琴抬起头来,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歪头笑说道:“见到学长当然高兴了!可是找不到学长,却让人觉得心里好郁闷呢!” 凤歌眸光温柔似水的望着她那双盈水的眸子,伸手为她抚过那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很是自然的为她拢到了耳后。可她耳后,似有什么烫了一下他的指尖。 柳绮琴在凤歌皱眉收回手时,她便抬手捂住了那只耳朵,柳眉紧皱,眸含雾气道:“凤歌学长,都说了不要碰我耳后了,为什么还要碰?”说完,她便伸手推开了凤歌的怀抱,捂着耳朵,低垂着头。 凤歌在她推开她的时候,他的手抚上了胸口,似乎胸口很疼那般的紧皱着眉头。原本俊美的容颜上,在这时却变得有些苍白。他伸手拉住柳绮琴的手腕,自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在她耳边紧张地道着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耳后的红痣,看着似乎很熟悉?” 柳绮琴虽然一直把凤歌当哥哥,可凤歌却始终不是她的哥哥,这样亲密的拥抱,在人前难免会惹来流言蜚语。她离开了凤歌的怀抱,转过身来,望着凤歌道:“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胎记,平常我碰它没什么,可只要别人一碰,就会被它灼伤。” 前世的她与今生的她,左后耳,都有一个红色的胎痣。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中早就已注定好的。 红色胎痣?凤歌的眸光很迷茫的望向那蓝天。他记得,在他的梦中,有一个女子,她总是对他笑得灿烂的跑到他身边,亲昵地抱着着他。而那个女子的耳后,也有着一个灼烈如火的红色胎痣,就和柳绮琴耳后的一模一样。 凤歌僵硬的转回头来,望着柳绮琴张了张口,因为紧张,声音略显暗哑:“你说……你叫小雅?” 柳绮琴虽然不明白凤歌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可她依然是乖巧的点头应了声:“嗯!学长是一直在叫我小雅的。” 凤歌低头将脸凑近了她,眸光在她的脸上仔细的打量着,皱眉的摇着头说道:“不对!我认识的你,应该不是这样子的……” 柳绮琴抬手抚上了自己现在的容颜,微皱柳眉,轻点了下头道:“是,我的容貌的确是变了。可是……凤歌学长,我还是小雅啊!还是那个很敬爱学长的小雅学妹啊!” 敬爱?她对他只是敬爱吗?凤歌不语,只是那般眸光专注的望着她的眼睛。是了!这双眼睛,和梦中那女子的眼睛一样明亮如星子,柔软似Chun水。 神机子看到他这位花痴徒弟,居然开始去喜欢除了花草之外的花美人了?他不悦的皱了下眉,轻咳了声:“凤歌,你的花草都照料完了吗?” 凤歌转过身去,望着他家师父,很是恭敬的低头行了一礼道:“都照顾好了。刚才就因为照顾凤雅楼的兰花草,才没能准时来此赴师父您的邀约。” “嗯!既然你已经如此劳累了,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神机子丝毫没给凤歌反应的时间,转而对站在一旁的肖醉道:“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就不怕赫连寒云会给你好看吗?” 肖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往旁边花草边的石头上一坐,抱着酒坛子,继续喝他的酒,道:“如云兄真要谁好看……嗝!也只会是你这倒霉徒弟先遭灾。谁让他……他抱着人家媳妇儿不放……嗝!不放的。” 柳绮琴听得眉头紧皱,站在亭中,面色微冷道:“肖公子,酒可以随便喝,话却不可随意说。酒醉三分醒,您还是少以醉话来消遣人了吧?” 肖醉眯着他那醉眼,勾唇笑望着那白衣女子,笑得很是不羁道:“呵呵!小美人儿,好大的气势啊?唔!这样强势的女子,可是非常……嗝!不讨男人喜爱的。” 柳绮琴缓步走出石亭,白色的绣花鞋一步一步踏在那石阶上,没一会儿,她便来到了肖醉身前三步处。她高抬起下巴,眸光冷清的望着对方,轻启唇道:“肖公子,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多喝酒少说话,这样才不会死在自己的嘴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肖醉上身前倾,一张俊脸凑近她,笑得放浪不羁道:“如能一亲芳泽,肖醉死而无怨。小美人儿,让我亲一口如何?” 柳绮琴眸光淡冷,唇边的笑意却异常的柔软:“你如认为你有这个本事我一亲芳泽……那你就来好了。” 得了美人儿这一句话,肖醉便丢了他的酒坛子,张开手臂就想抱住那冰冷的美人儿,好好亲热一番。可是……耳边忽然吹拂起一阵不寻常的冷风,他急退了几步,险险的躲开了来人的攻击。 柳绮琴依旧唇含笑意的站在原地,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看戏的趣味。粉唇微启,笑语轻软道:“阁下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那这会子,又怎么不想死了呢?” 肖醉到现在都没能看清楚来人是男是女,可他大概却已经猜出对方是谁来了。他连连空中翻了几个后翻,落地之后,修指轻撩了下垂落肩上的发丝,笑得依旧风流不羁道:“就算是要死,你肖爷我也要先采了你这朵牡丹花。” 柳绮琴双手背后,轻摇了摇头,笑说道:“非也非也!牡丹之王应是寒儿,可非是我这朵深秋芙蓉呢!” 肖醉怔然,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把赫连寒云也拉了进来。可这时候可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因为那灰色的身影,正在招招致命的攻击着他。 “清霜,住手!”赫连寒云的声音,淡冷的传来,随之便是一身白衣如雪的他,伴着缤纷落花而缓步行来:“柳儿,你太胡闹了!” 柳绮琴才不管他是皱眉还是瞪眼呢!她只是笑弯了眉眼,如一只欢乐的白鸟般,飞跑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撒娇的唤了声:“寒,你可算来找我了。” 赫连寒云抱着他的小王妃,原地转了一圈。他低头望着哪笑得欢快的女子,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就一会儿没陪着你,你就又乱跑出来闯祸了?” 柳绮琴抬起头来,笑盈盈的说道:“不是不是!是他先要一亲我芳泽的,错在他,不在我。他调戏了我,我当然要给他这登徒子一个小教训了。” 这肖醉虽然对人没恶意,可这轻浮的举止,不羁的言行,却是极其容易惹来祸事的。 她给他个小教训,也只是不想他以后,真的因为他这张嘴而死嘛! 调戏?赫连寒云微皱了下眉头,望了眼那远处双手扶膝大喘气的肖醉。他一直都知道,肖醉这人举止言行多多少少有些轻浮。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敢来调戏他的小王妃? 肖醉直起身来,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笑得依旧风流不羁道:“小美人儿,你在这里只捡我的坏来说,怎么就不说说你把云兄比作牡丹花之事……” “牡丹花很好啊!百花之王,雍容华贵。”柳绮琴不容肖醉开口,便不止堵了他的话,更是好好夸了一番赫连寒云道:“只道是那牡丹花——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 然而后两句诗,她却未能直言说。呵呵!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芍药与君为近侍,芙蓉何处避芳尘? 肖醉终于发现,这位陵王妃为什么如此得赫连寒云的宠爱了。这女人,绝对是个让人既爱又恨的俏佳人。他抬手抚了抚已被打得破掉的衣袖,勾唇一笑,抛了个媚眼道:“小美人儿,聪明女人不可爱,而你呢?你是聪明加可爱,让人既爱又恨。” 柳绮琴不应不答,只是那样笑看着他,直到把他看的眉毛直跳,嘴角狂抽为止。 第三百二十一章:发威之出手打神 肖醉轻咳了声,讪讪地笑了两声:“小美人儿,算我怕你了。今儿就不和你玩了,我先告辞了。”这个小妖女,绝对是不说话也能吓你一身冷汗。 清霜在赫连寒云出现后,人便已经转瞬消失在了这里,隐入了暗处。 柳绮琴收回了望着肖醉的诡异眸光,转回身去,笑得温柔的对着神机子说道:“神机子前辈,我可不可以……请你为我做一样东西?” 神机子被她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可一张小脸上依旧是那般冰冷不屑,撇了她一眼,冷讽道:“如果我说不愿意呢?你是不是也要让我好看呢?” 柳绮琴回过头来,在赫连寒云脸颊边,轻轻的吻了下,低声道:“一会儿我不求你帮忙,只求你站在这里不要开口,行吗?” 赫连寒云低头皱眉的望着她那双慧黠的眸子,和她唇边冰冷的笑容,他迫于无奈的轻点了下头。唉!又不知道这小女子要闯什么大祸了? 柳绮琴得到对方的保证后,她便身姿轻盈的迈着小步,一派悠然淡笑的走进了石亭中,往神机子面前的鼓凳上一坐,话语很是恭敬道:“神机子前辈,您和肖公子可不一样。他是一个酒鬼登徒子,而您却是一个奇才的世外高人。对于您呢!绮琴只有尊敬,绝对不敢有半点冒犯之处。” 当然!这些只是好听的前话。如果神机子敢说一个“不”字,她就会让他知道,拒绝她的后果是什么。 神机子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可他却因长年不与外界接触,所以难免心Xing纯净了些,不懂得外界人的那些个阳奉阴违的话。 所以在听完柳绮琴的那些谦恭的好话后,他便因心情不爽的,直接开口拒绝道:“你就算是把石头说开了花儿,我也不帮你这个小丫头做什么鬼东西。” 柳绮琴这个人啊!最好的优点之处,就是能忍。这一回,她先暂忍这个顽固的小大叔一回。她笑容依旧很温柔,语气也依旧很恭敬道:“前辈要想石头开花,那随便找一个石匠雕一朵花就成了。至于我要请您做的东西……它不是鬼东西,它是好东西。” 她用来救命的东西,能不是好东西吗? 神机子低头拿块白绵帕子,轻柔的擦拭着他的排箫,对与旁边女子的好言请求,完全就是置若罔闻。 柳绮琴望着那完全理都不理她的神机子,她只得攥紧了手中的淡蓝色绣帕,继续忍着对方的坏脾气,好言恭敬道:“前辈,您别不说话行吗?绮琴真的是真心的求你,求您这位奇才大师,为可怜的小女子我做一个小物件,行吗?” 凤歌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个看似娇柔的小女子,一会儿一定是会做出什么惊天的举动来。 神机子抬起头来,伸出那婴儿肥的小手,“啪”得下拍在了对面小女子的额头上。嗯!掌心的细腻柔滑真不错,摸着倒是挺舒服的。 柳绮琴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她伸手抓住那只在她脸上乱摸的小手抓,用力一拉,那白衣小孩便扑进了她怀里。 神机子整个人都扑进了那温香软玉中,鼻间闻到的不是女子身上的脂粉味儿,而是一种暖暖的Nai香气。可他还没来得及多吸几口那香气,整个人便按趴在了对方那柔韧的大腿上,屁股上立马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 柳绮琴的秀美小手高高的抬起,重重的落下,啪啪啪!狠狠的拍着那给她犟脾气的臭小孩。粉唇中,吐露着那恨极的话:“臭小孩,让你气我,让你欺负我。我好心求你,你不答应也就罢了!居然还这样欺负我,我让你欺负我,让你把我当软柿子捏……” 神机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竟然难得老实的趴在她腿上任她打。 赫连寒云也是难得的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这小女子在做什么?她在打人?打一个男人的屁股?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天下第一坏脾气的神机子? 站在一旁的凤歌嘴角狂抽着,整张俊脸都快抽的扭曲了。这小雅在做什么?打他师父吗?那他师父呢?他师父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把他给按在腿上,像教训不听话孩子那般的打屁股呢? 柳绮琴似是打够了,将那白衣可爱的小孩子,给翻过身来,抱坐在了腿上。她望着那小脸红红的神机子,伸手捏着他的小脸,笑得温柔的再次问道:“前辈,请告诉我,你已经愿意为我做东西了,对吗?” 神机子这回真的点了头,努了努嘴,小声的应了声:“嗯!给你做!” “嗯!这才乖嘛!”柳绮琴满意的笑了笑,伸手为他整理了下那显得微乱的衣服。更是好心的为他顺了顺发丝,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细汗:“下回要早说愿意,别再给我犟脾气了,否则我还打你。” “哦!我知道了。”神机子老老实实的坐在她腿上,任她为他整理衣服,为他擦汗。其实他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被这个女人打了一顿后,他反而不讨厌这个女人了?而且,被她抱着的感觉,真的很温暖。 凤歌的嘴角继续狂抽,他家师父莫不是抽风了?居然被人打一顿后,就那么老实听话了? 赫连寒云一双妖冶的凤眸里,满是惊讶之色。这个神机子,难道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吗?被他家娘子无缘无故打一顿后,便一下子就学乖听话了? 柳绮琴自身上拿出一根串着一颗红玛瑙珠的红绳来,给这个听话的小屁孩戴在了脖子上。她看着面前的可爱小孩,很认真的说道:“这条转运结彩绳是我编的,这颗红玛瑙……原本是条手串的,可它散了,最后就剩这颗珠子了,所以我就把它变成项链了。” 唉!提起这事她就郁闷。好好的一条天然红玛瑙手串,竟然就因为她去趟荷花池,就那样给散落进了水里。而今呢?就剩这一颗留作纪念了。 神机子低头抬手抚摸着那颗红玛瑙珠,润滑清透,一看就是上好的红玛瑙。可他并不在意这东西有多贵重,他在意的是这条编绳的人,她对这条编绳项链,到底寄托了多少的情念。 柳绮琴的情绪有些低落,伸手又捏了捏对方肉嘟嘟的小下巴,不开心的皱眉道:“我告诉你,你答应我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否则我一定会因为不高兴……再打你的。” 神机子抬起头来,怒瞪了她一眼:“我神机子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说话算话。明日……你来这里找我,把你要做的东西,跟我说清楚就行了。” 柳绮琴被他这样一凶,才想来这个坐在她腿上外貌像小孩的家伙,其实已经是个三十五岁的小大叔了。她面容上略显不自在的轻咳了声,摇头说道:“不行!今儿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有肖公子带路。明日嘛?这里机关太多了,我怕自己会没走到浅香亭,就会先掉进机关里死掉了。” “麻烦!你们女人就是麻烦。”神机子紧皱着眉头,撇了撇嘴,烦躁道:“行了!明日我去绿柳水榭,到时你再和我说要做什么吧!” 柳绮琴笑点了点头,很是温柔的将那白衣小大叔,给抱到了他原先坐的鼓凳上,而她呢?她自然是站起身来,笑意温柔,鞠躬行了一礼道:“谢谢神机子前辈,您真是太可……可敬了。” 算了!可爱还是免了吧!上回这怪叔叔,就差点因为那句“可爱”而要杀了她。至于这一回,她还是聪明些,别在惹这怪叔叔生气了吧? 神机子对于一下子离开了温香软玉,坐在这冷硬的石凳上,显然是非常不满。他站起身来,双手背后严肃道:“前辈给我去掉,叫我神机子就行。”前辈前辈的,叫的他心烦死了。 柳绮琴很乖顺的点了点头,笑意轻软道:“好!神机子,我会记得明日之约的。就这样吧!天不早了,大家该回去吃午饭了。拜……神机子再见!学长再见!”说完,她便提裙走出了石亭,小跑向了那依旧站在原地的白衣男子身边。 赫连寒云在此时才完全放心下来,这个柳儿,当真是会惹大Ma烦。神机子此人Xing情古怪,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坏脾气。更甚者,他对于惹怒他的人,一般都会出手击毙对方。 所以,不得不说,他刚才对于打骂神机子的柳绮琴,确实是捏了一把冷汗的。 柳绮琴走到他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脸颊边亲了下,小声笑说道:“寒,谢谢你这么听话,赏你的。” “嗯!我谢赏了。”赫连寒云微低头,在她粉颊边回吻了下。 “讨厌!好了!回去了,不许闹了。”柳绮琴羞涩的笑嗔道,拉着他家夫君,回头对着那亭中的二人挥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凤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师父,您刚才……” “为师之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神机子面色清寒的走到浅香亭外,回过头去,面色有抹异红道:“今日为师被打之事,你……尽快给忘了。” 凤歌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眸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第三百二十二章:翻身之王从就范 漆黑的夜,繁星零落。 绿柳水榭,彩灯恍如昼。 夜风吹来,拂动了垂柳迎风舞,拂动了莲叶何田田,让那红粉佳人端在碧波中,微微的摇曳着身姿。 湖里的锦鲤,依旧在光照之下,自由自在的游曳在水中。 房间里红灯纱罩,迤逦了一室Chun光。 粉色纱幔后,是交颈相欢的男女。痴迷缠绵,温柔缱绻。 欢情过后,柳绮琴喘息着,被对方拥在怀里。微红的双颊,迷离的眸子半磕着,胭脂红的樱唇微张合,吐着那暧昧的喘息。 赫连寒云平躺在那柔软的大床上,望着雕花床顶。过了许久,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柳儿,过几日,我就先送你回去吧!” “回去?”柳绮琴半支起身子,望着那发丝随意散开在鸳鸯红绣枕上,如玉的容颜上,泛着粉红色,那是欢情过后的余热。她不解,很不解!为什么赫连寒云……会忽然要送她回去? 赫连寒云偏过头去,抬起那修长的大手,轻抚着她粉颊边的发丝,微叹息声道:“柳儿,这紫气翠微园里它出了内贼。所以……先回陵王府好吗?反正再过一段时间,我便也要过生辰了。你就当先……” 柳绮琴伸出小手捂住了他的嘴,摇了摇头,眸光坚定道:“我不回去,你在哪里,我就在那里。” “柳儿,别任Xing好吗?听话,先回去行吗?”赫连寒云将她拉进了怀里,翻身亲吻着她,只希望可以用他的柔情,让这个小女子,可以柔弱一点,别总是这么强势任Xing。 柳绮琴任他吻着她的脸颊,她只是冷着脸,轻皱柳眉道:“你改变不了我的意愿,也劝不了我。”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的柳绮琴很是无奈。而她对付这小女子的法子……既然在床上,那能用的法子,也只有这小女子最怕的欢情了。 柳绮琴一见赫连寒云对她笑得妖魅,便知道对方在心里打什么歪主意了。他要是想用这事逼她就范,那这回他的如意算盘可算是打错了。 赫连寒云本想以他的气势压倒这小女子,逼她乖乖就范回陵王府的。可谁想到,这小女子竟然翻身骑在了他腰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倨傲模样,唇含冷笑的斜睨着他。 柳绮琴冰冷一笑微俯下身子,伸出那白嫩的纤指,轻柔的捏着对方的下巴,温柔的落下一个吻,诱惑得在他唇瓣上轻咬了口:“寒儿如想要的话,我给你就是了!要多少给多少,直到你满意为止,如何?” 赫连寒云这一回是真被吓到了。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子了,她做事似乎是越来越不安常理了。她,这是在干什么?骑在他身上?是诱惑?还是霸王硬上弓? 柳绮琴根本就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双手按在他的双肩上,俯身亲吻着他的唇、他的脸颊、他的眉目、他的眉间。吻忽而自上往下,一路吻上他的耳垂、他的如玉美颈。 赫连寒云不知是被她的举动吓得怔然了,还是真的在享受着对方的温情蜜意。 柳绮琴心下虽然是很紧张,可她还是咬着牙,继续做下去。谁怕谁?反正他是她丈夫,她就算对他怎么样了,那也纯属夫妻闺房之乐。 赫连寒云任她亲吻着他,任她的小手,放肆的在他身上捏揉着。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奇特,让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的双手搂上了她的腰,让她柔软更贴近他的灼热。 “嗯……柳儿!”赫连寒云紧搂着她柔软的腰肢,气虚紊乱,喘息加重的仰着脖子,扭动着不安的身子。他眸光迷离的望着身上的小女子,喘息的呻吟着:“柳儿,给我……嗯!我想要你……” 柳绮琴微愣了下,之后…… 粉色的帐幔里,便传出了柳绮琴的惊呼声:“啊!赫连寒云,你混蛋……嗯!” “是你要给我的,是你要满足我的……”幔帐里传出来赫连寒云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不怀好意的笑声:“柳儿,把腰直起来,坐好了……嗯!动一下,扭一下腰……唔!柳儿,就是这样,很舒服呢!” 柳绮琴是在心里打定主意了,她以后再也不在上面了。该死的赫连寒云,臭狐狸,禽兽! 一番折腾,便折腾到了子时。 柳绮琴疲惫的趴伏在赫连寒云身上,细密的香汗,衬得她透着粉色的娇嫩肌肤,更加的诱人如玉。 赫连寒云似乎还没有满足,他翻身将那小女子压在身下,又进行了另一轮疯狂索取。 “唔!寒……不要了!”柳绮琴终于又开始求饶了,可之后她便不再开口了。只因为,她不想离开他,她总觉得赫连寒云会即将有什么危险。 所以,她一定要留在他身边,守护着他,不让他出现危险。 赫连寒云本以为她终于求饶了,可却没想到她只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了。唉!看来这小女子是铁了心不肯离开他了。算了!既然如此,他就多留她几日吧! 这样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在这段期间,她肚子里真种上一株小芽儿呢! 这一闹就闹到了丑时,柳绮琴在累的无力沉睡之前,还闭着眼睛咕哝了声:“我不离开寒儿……” 赫连寒云抿唇一笑,将她搂在怀里,拉着被子为她盖好,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吻了下:“好!不离开!我也是……很不舍柳儿离开的。” 其实放柳绮琴在陵王府里,他还真的是有些不放心呢!毕竟除了那些女人外……在外可还有他那位好大皇兄呢! 赫连夜白最近见不到柳绮琴,还不知道在哪里当没头苍蝇呢! 翌日 随云笑,又让人送来了一套胭脂色的红妆长裙。 柳绮琴沐完浴后,便问向那侍候她的两名白衣女婢:“寒呢?怎么一早就没见……唉!我忘了你们听不到声音了。” 这个寒儿,一大早起来就没见到他,也不知道他是跑那里去了?留她一人在这里,对着这些聋哑的女孩,可要怎么和她们沟通啊? 忽然有两名十七八岁的白衣女婢,脚步紧急的跑了进来。伸手指着外面,对她打着手势,似乎在慌张的对他她说着什么。 可柳绮琴却是一个手势也没看懂。这两名女子一直指着外面,可是外面出了什么事了? “丫头,你的东西还做不做了?让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你是想晒死我吗?”神机子稚嫩的冰冷小嗓音,自外面传了进来。 柳绮琴本就在等她们为她梳好头后,便要起身走向外面去看看的。可她刚从梳妆台的凳子上站起身来,便看到了那已经进了屋子的白衣小孩。 那两名十七八岁的白衣女婢,忙跑出去,阻拦着要入内的神机子。 柳绮琴自那轻纱绣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的框架屏风后,望见了那个小小的朦胧身影。 她转过头去,对着身旁的两名十四五的白衣女婢,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白衣女婢,明了的低头行了一礼,便走了出去。 随之,柳绮琴取了梳妆台上搁置的桃红色披帛,轻披在肩上,缓步走了出去:“神机子,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所以我起晚了……在这里,我先向你赔罪了,好不好?” 神机子正在恼这拦着他的两名女婢呢!忽而听到了柳绮琴那柔软的声音,他转过头去,望见了那一身红妆的娇俏女子。 柳绮琴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了身子,微抬头望着他,娇俏一笑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看?” “嗯!很好看!”神机子说话间,便伸手摸上了她眉心的红莲花钿。今日柳绮琴穿了一身胭脂红的长裙,脖颈上戴着一个金镶玉的璎珞项圈。中间的玉蝴蝶下面是金柳叶流苏,中间垂下的一条金色长链,链子下是颗金色的雕花小金铃。 一身的红妆本就娇艳,再加上这艳红似火的花钿,薄粉轻施,胭脂桃腮。那粉色的樱唇,水润润的如那沾了露珠的花瓣。 而此刻面前的美人,正在对他笑着。那清浅柔雅的笑容,似Chun日百花绽放,又似那碧波湖水静谧。恬淡美好,艳而不妖。 柳绮琴望着面前得小人,她站起身来。伸手握着他肉嘟嘟的小手,牵着他的小手,走出了屋子,向着水榭中的风亭里走去:“既然你来了,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吧?就当我……请你吃午餐了好吧?” 神机子随着她来到了六角风亭中,随着她一起坐在了那矮几旁的软垫上。 柳绮琴松开了他的手,伸手为他斟了一杯茶,端到了他面前,浅笑悠闲道:“先喝杯茶吧!一会儿,她们就会端午膳来了。” 神机子伸手端起那紫砂茶盅,低头押了口茶水,随之将茶盅放回到了矮几上:“你今天……为什么穿成这样?” 他记得前两回见她,她都打扮得极其淡雅脱俗。而这回呢?再见她之时,她却红衣艳妆,似那深秋的芙蓉,纤细柔美,艳而不俗。 柳绮琴看着她今日的衣装,抬手轻顺着胸前的青丝,笑容清浅道:“我穿这样不好看吗?这衣服可是京华第一剪北绝公子所做。而这璎珞和头上的金凤飞翔垂翠珠步摇……可是雅韵轩的南妙公子今早才送来的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喂食之恶整大神 神机子望着面前的娇美人儿。心道随云笑的手艺,一向以华贵为主要。倒是从来不知,随云笑这人居然还会做这等飘逸雅致的衣服啊? 这衣裙裙裾如霞逶迤曳地,袖口滚着粉红色的细滚边。身上唯有左胸上绣着两朵艳粉的牡丹花。 裙子本就轻软飘逸,再加上料子极薄,穿在身上,更是显出女子的玲珑曲线,曼妙身姿了。 柳绮琴见神机子一直打量着她,原先她以为他在看衣服,可后来……对方脸上的一抹红晕,便立马显示出来他看的根本不是衣服。她柳眉紧皱,面色冷寒道:“没想到你神机子,居然也……也这么……肤浅!”憋了半天,她才红着脸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神机子虽然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感到很歉意,可是……他抬起头来,望着对面双颊绯红的娇美女子,皱眉说:“天下男人皆爱美人,而我就算是长不大,可我也是个早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看你……喜欢看你这美人是正常的,不喜欢看那才是不正常的呢!” 柳绮琴很郁闷,因为神机子虽然话说的让她听得很生气,可对方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啊!他是个男人,就算表面像小孩,可他骨子里却是个三十多岁的小大叔啊! 神机子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那被阳光照的透明的小耳朵,似都在透着如胭脂渲染般的色泽。娇羞美艳,低首垂眸,是那似水的温柔?还是那颔首的娇花美艳? 那四名白衣女婢的到来,刚好打断了这尴尬暧昧的气氛。 她们端着托盘跪下来,将那些清淡的菜肴,一一排放在了那矮桌上。 神机子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虽然菜肴是够精致了。可是会不会太清淡了些?又会不会太少了些? 赫连寒云此人一向出手阔绰,绝不可能会在自己王妃的饮食上克扣这么多。 柳绮琴见旁边的神机子紧皱起了眉,她便将那双象牙筷子,塞到了他手中,笑容浅浅道:“嫌这菜肴不够丰盛?亦或是嫌这三菜一汤太少了?” “两者皆嫌!”神机子执筷夹了一道香辣豆腐,眉头紧皱道:“这样的菜,他也敢给你吃?” 随之他又夹了一道红黄配的番茄炒蛋,指着那番茄问道:“这道菜是什么?看着怎么那么奇怪?” 柳绮琴夹了一道双椒鱿鱼,咀嚼着咽下去后,才放下筷子,不疾不徐回道:“这道菜,是我最喜欢吃的番茄炒蛋。而这道汤呢?是牛Nai蛋汤,很补身的。我身子一向不好,所以这些菜除了清淡,还很补身子。” 至少来到这里后,她发现原身身子虚弱的,竟还不如她以前的身子。 所以啊!她要补,大补!否则啊!终有一天,她会因为体虚而出大事的。 神机子见过他两次,似乎那素颜的她脸上总少了些艳红。本以为是她素淡,可现在看来,她竟是因身子虚弱,气血不足而使得面色素白。 柳绮琴伸手拿过旁边的青花瓷小碗,舀了一小碗牛Nai蛋汤。随之喝了一口,很满意得扬起了嘴角:“嗯!这个很好喝呢!神机子,你要喝吗?” 神机子撤着身子,苦着脸皱着眉,撇了撇嘴道:“这怪味的汤,你还是自己喝吧!” “怪味儿吗?不会啊!很好喝啊!”柳绮琴微皱了下眉头,看了那一脸嫌恶牛Nai蛋汤的神机子。她小手端着那青花瓷小碗,舀了一勺牛Nai蛋汤,喝得津津有味道:“这个真的很好喝!可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和寒都不喜欢喝它……” 神机子望着对面的女子,犹豫了会儿,才问出了他心下的疑问:“你是不是……嗯!是不是经常喝这牛Ru?” 柳绮琴点了点头,笑容清浅道:“是啊!我每晚睡觉前,都会喝杯牛Nai,那样会睡的比较香甜。” 香甜?神机子望向对面那巧笑倩兮的女子,心里却想到了别处去了。确实香甜啊!她身上的味道暖暖的,就像是母亲的怀抱。可有有所不同,因为…… “神机子,你为什么都不吃东西?是因为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吗?”柳绮琴望着神机子说完着些,便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去,对着那四名白衣女婢,指着菜肴,苦着小脸道:“菜,他不喜欢!你们,去给他做别的,明白吗?啊?” 那些白衣女婢看了半天,总算明白她的话了。她们低头行了一礼,便缓步走出了这风亭。 神机子见她故意支开那些白衣女婢,便皱眉的问了句:“你做的东西很重要?” 柳绮琴转回头来,清丽的容颜上已不再是那纯真的笑容,而是换上了冷然的严肃:“神机子,我要你为我做一条精美的项链,一条可在我为难之时,救我Xing命的项链。” 神机子见她一脸严肃,他便也收起了心不在焉,慎重地问道:“你要做什么样的项链?” 柳绮琴自自腰间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对方:“这条项链里,要有三个夹层。每一个夹层里,要有三十三根牛毛针。而我要的是它不需太繁琐开启机关,只需要转动上面的宝石便可开启机关,杀伤敌人。” 神机子看向那个图纸,上面是条很精美的项链,而那项链夹层是三角形,夹层里的空间很小,要藏三十三根牛毛针很难。他抬起头来,望着她道:“这个做起来会很麻烦……不过也不是大问题。将牛毛针变的短一些,在上面淬上见血封喉剧毒,便可以杀人于无形。” 柳绮琴听神机子如此说,便笑了笑摇头道:“不!我要这个东西,只是为了自保,并没有想过要用它去取人Xing命。” 赫连寒云就算是派了清霜时刻保护着她,可也难保将来的某一日,不会出现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危险。 所以,凡事不能全依赖清霜。有时候,她也要学会自保。 神机子听她如此说,不由得皱眉道:“赫连寒云难道没教过你,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吗?” 柳绮琴只是望着他浅浅淡淡的笑着,并没有去回答他的话。教过又如何?她不是那嗜血的人,更不想因为保住自己的Xing命,而去伤害他人。 毕竟她不是刽子手,她只是一个想自保的人。 神机子望着面前的女子,他摇头轻叹道:“我知道了!我会在针上浸泡上持久不散的软筋散。这样一来,你即可保住Xing命,也可不用伤人Xing命了。” 柳绮琴感激一笑,双手放在膝上,低头对他鞠了一躬:“绮琴多谢前辈!将来如前辈有事,竟可来找绮琴,凡是绮琴可帮忙之处,绮琴将都会尽力帮助您。” 神机子望着面前的女子,眉头紧皱,一脸的不悦道:“以后不许再叫我前辈!否则……你这东西爱找谁做找谁做去。” 柳绮琴对于这个长得像小孩子,脾气也像小孩子的神机子,只能温和的顺着,绝不可以针尖对麦芒的犟着。她抬起头来,望着那白衣小孩,伸手将那象牙筷子,再次温柔的放在了他手中:“先吃菜好吗?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神机子望着那笑着讨好他的小女子,他忽然将那象牙筷子放在了桌子上,仰头张嘴道:“我要好好休息,今儿个不动手了,喂我吧!” “喂你?”柳绮琴微愣了会儿,随之抿唇一笑,伸手执起那象牙筷子,夹了一块双椒鱿鱼,送到了他嘴边。见他慢慢咀嚼的样子,她笑着问了句:“怎么样,好吃吧?” “还行吧!”神机子一脸冷傲的样子,斜眼瞅了那小女子一眼,继续等着饭来张口。 柳绮琴含笑点了点头,伸手又夹了块番茄蛋,送到了他嘴边:“吃番茄好!美白又营养。” 美白?神机子咀嚼着口中那酸酸的番茄,眸光望着那笑颜如花的女子。他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会那么讨厌这个女子呢?明明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子,他怎么会去讨厌她呢? 柳绮琴继续为他夹着菜,笑着喂这位大神吃东西。其实有时候,这位脾气很坏的小大叔,Xing格还蛮像小孩子的嘛! 神机子正吃得津津有味呢!可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低头一看。唇边的汤匙里,居然是那白色的Ru液。他嫌恶偏过头去,大声道:“拿开!我不要喝这怪味汤。” 这讨厌的牛Ru,味道真是难闻死了。真不懂,这样一个清理淡雅的女子,怎么会喜欢……那些游牧民喜欢的牛Ru呢? 柳绮琴见他越是躲,她就越是想要逗他。她将碗放下,伸手抓住了神机子的小胳膊,将他拉进了怀里。随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子牛Nai蛋汤,笑呵呵的强灌着她怀里的小人喝了下去。 神机子躺在她怀里,小手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咳……你……” “好喝吧?神机子,再来一勺如何?”柳绮琴又舀了一勺,喂进了那无力反抗她的小人嘴里。哈哈!这个神机子,让他摆谱使唤她,看她如何伺候好这位大神用膳。哼! 第三百二十四章:火大之醋坛打翻 赫连寒云处理完事回来,便看到他家的好娘子,居然抱着别的男人在嬉戏?酸,心里酸死了!这个小女子,他就一眼没看住她,她就给他想红杏出墙了? 他负手缓步走过去,顿步在亭外,面上尽量保持着浅淡的笑意,眸光略显不悦的出声:“柳儿,你又在胡闹了!” 柳绮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便抬起头来望向来人。当看到那个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的风华男子后…… “寒!”柳绮琴笑容灿若云霞的唤了声,起身跑了过去,给了对方一个热情的大拥抱。 而她身后的神机子,则因为她的忽然放手,一下子躺在了那软垫上,头撞的似乎不轻……他捂着后脑勺,皱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眸含气愤的瞪着那如花蝴蝶般扑向赫连寒云的女子。 赫连寒云伸手搂住她的纤腰,抱着她转了一圈,随之打横抱起她,眸含薄怒道:“怎么就那么顽皮呢?居然对神机子前辈如此不敬!” 柳绮琴小手勾着他的脖子,笑容柔软,声音亦是软糯糯的撒娇道:“没有不敬他啊!我在喂他吃东西呢!可他偏食,所以我就灌他喝汤了。” “你啊!是越来越任Xing胡闹了。”赫连寒云抱着她走进了风亭中,随之盘膝坐下,将那怀中娇美的人儿,给放在了膝上。他抬头对上神机子复杂的眸光,淡淡一笑道:“前辈莫要生气!柳儿她对您没恶意,就是多少贪玩了些。”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笑嘻嘻的望着对面的神机子,轻咬着白嫩的纤纤玉指道:“怎么样?我说这汤很好喝,果真很好喝吧?” “不好喝!”神机子拿起桌上的淡紫色丝帕,狠狠地擦了擦嘴,狠狠的瞪了那坐卧在赫连寒云怀里的小女子一眼。 “神机子,那是我的手帕……”柳绮琴在对方的瞪视下,弱弱的闭上了嘴。本来就是她的手帕,还是随云笑同这套衣裙一起送来的呢! 神机子脸上浮现了一丝不自在,小手紧紧的攥着那块紫色的手帕,怒瞪对方一眼,为掩饰心虚,他故意大声不悦的吼了她一声:“你的手帕我就不能用一下了吗?是谁,是谁弄得我满口都是这Nai味?” 柳绮琴听着他的话,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就算是她弄得他满口Nai味儿,那他……呃?这话说得太暧昧了吧?知道的是牛Nai,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的Nai呢!呸!最近她是怎么了?怎么感觉Xing格变了这么多了呢? 赫连寒云亦对神机子这些话,听的修眉紧皱。这个神机子,居然当着他的面,对他娘子说这些不清不楚,惹人误解的话。当他这位夫君是什么了?死人吗? 神机子也后知后觉发现,他刚才的那些话,确实很引人遐想。他轻咳了声,站起身来,轻抚了抚那有些褶皱的衣服,拱手告辞道:“在下还有事,就不在此多叨扰了!” 柳绮琴忙坐直身子,望着对方皱眉喊道:“神机子,你要记得,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拿了东西吃了饭,就要好好的把人家的事给办好了。” 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那项链是她给强行给他戴上的,而那什么怪味Nai蛋汤,也是她逼他喝下去。神机子眸含怒气的瞪着那个笑的灿烂如花的女子,咬牙切齿挤出两句话:“谢谢你的款待!你的东西我会尽快做好。” 柳绮琴望着那恨不得死了她吃掉的神机子,她只是娇俏一笑道:“嗯!那谢谢你了,神机子!” “不客气!”神机子气得面色跟黑炭一样,转身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柳绮琴见神机子被她气走了,她抿唇一笑,继续加把火的喊了声:“哎?神机子,你的菜快上来了……不等吃完了再走啊?” “你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神机子气得脸色铁青,负手向着那边九曲石桥走去。留下来做什么?看着他们小夫妻俩亲热?他在旁边生干闷气吗? 柳绮琴笑嘻嘻的歪头又喊了声:“可是我不是肉食动物啊!” 肉食动物?这个臭丫头,居然敢拐着外的骂他。神机子终于体会到了被人“蹬鼻子上脸”的感觉了。这个臭丫头,他真是后悔认识她,小魔女。 柳绮琴见神机子走远了,她才收回嬉笑的样子,转过头去,面色冷肃的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赫连夜白……还是皇后?”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怀中的小女子,勾唇一笑,轻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一股蠢蠢欲动的势力。不用过多久……估计也就是年前年后吧!” 反正啊!天凌国是没几天的安宁日子了。而这场战火烽烟,便是因为他那位嚣张桀骜的大皇兄而起。 柳绮琴听他说了这些后,便不再多问什么了。是她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失去了预知能力。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赫连寒云会不会……她真的很怕,怕赫连寒云会在这场纷乱中,受到了什么伤害。 赫连寒云将她紧抱在怀里,下颔抵着她的额头,柔声的对她轻说:“别担心了!没事的,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嗯?”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伸出手臂,搂上了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的小脸上,满是忧愁道:“寒,无论将来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嗯!好!我永远都不离开你。”赫连寒云轻抚着她的背,柔声的在她耳边安抚着她。其实而今的柳绮琴,让他感觉她不似以前了。她变得心事重重,变得整日里担惊受怕,惶惶不安。 柳绮琴紧搂着他的脖子,双眸里满是蓄起的泪水。她真的很怕!这个世界让她很无助。而她与这个世界唯一有牵系的……便也只有赫连寒云了。 她真的好怕他会出事,怕连这唯一的牵挂人,也会离开她,将她就此抛弃。 时间在改变她,因为她感到她与原身,已经完全融在一起了。 这份浓浓的爱意与不舍,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而今她才明白,原身到底有多爱这个男人。 她爱得痴,爱得傻,爱得舍了Xing命也不悔。 绮琴,你的寒哥哥,他并非是个无情人。你感受到了,对吗? 次日 凤无殇带着洛天香来到了郊外:“你真的确定,你的师兄就是天下第一鬼手沈燚吗?” 一身紫衣娇俏的洛天香,点着小脑袋,很认真地回道:“是啊!我是就是沈燚的小师妹啊!而我师父,就是黄泉幽谷的莫古。” 凤无殇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可心下却不禁的疑惑了起来。莫古不是只有一个徒弟吗?什么时候他又收了一个女徒弟啊?而且这女徒弟还是乾元国的天圣香女? 洛天香拉着凤无殇的衣袖,紧紧地着跟在他身后,左看右看道:“凤大哥,你真的可以帮我找到我师兄吗?” “嗯!快了!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凤无殇前面走着,当看到一条青石铺成的小道后,他便拉着洛天香的小手,向着前面走去:“一会儿跟着我的脚步走,千万别去碰旁边的那些树木花草。” 洛天香乖巧地点了点头,笑容羞涩道:“知道了,凤大哥。” 凤无殇并没有回头,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洛天香那爱慕羞涩的模样。他拉着洛天香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所花园外,望着那书着“山水”二字的匾额。他自怀中拿出一个乌金色的细颈小瓶,瓶盖一打开,便飘出了一缕紫烟。 洛天香看到这里,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解的皱眉问道:“凤大哥,你为什么不敲门……却在这里放毒气呢?” “毒气?”凤无殇回过头来,望着那忽闪着一双水眸,歪着小脑袋,皱眉问她的小女子。他伸手习惯的摸摸她的头,温然一笑道:“那不是毒气,那是用来打开这扇门的仙气。” “门?这扇门吗?”洛天香望着那扇普通的门,眸中满是不解道:“只是一扇普通的门啊?打开它……莫不成还需要给它上供吗?” 凤无殇被她的话给逗乐了,笑了笑说道:“你说得对,确实需要给它上供。” 那扇木门缓缓的消失,之后出现的是一面双龙戏珠腾云青石门。而门两旁,则是两只石雕的浴火凤凰。 洛天香瞪着眼睛,张着嘴巴,望着那块祥云图案的青石匾额,喃喃的读出那匾额上的五个大字:“紫、气、翠、微、园?” 这是什么地方?仙宫吗? 凤无殇牵起她的小手,向着那缓缓开启的三丈高的青石大门走去。步入那大门里,他还不忘低头小声的叮嘱了身旁的少女一声:“记得!一会儿别乱碰东西,或是乱跑。” 洛天香对着他点了点头,随之又转回头去,好奇的看着那又缓缓合起的青石大门。好神奇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看起来真像仙宫呢! 紫薇郎与翠微君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见他们到来,他们便将双令投入水中,升起了那座青石拱桥。 第三百二十五章:礼物之神秘金盒 洛天香回过头来,便看到一座青石拱桥,缓缓的升出了水面。她看得目瞪口呆,纤纤玉指指着那座桥,万分惊讶道:“凤大哥,我们是不是……真到仙宫了啊?” “呵呵呵!差不多吧!”凤无殇笑了笑,拉着她走上了那石桥。赫连寒云住的地方,确实都透着仙气灵韵。 不过,他住的是仙宫,可本人却是个十足的妖魔。 洛天香随着凤无殇走过了石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石桥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紫薇郎,翠微君,双双收回令牌,那座石桥便再次沉回水底去了。 凤无殇拉着洛天香的小手,转身对他们说:“告诉寒云,就说我先去找沈先生了。如他有空,就来趟静阁吧!” 紫薇郎与翠微君他二人比其他聋哑人强一点,因为他们可以看得懂唇语。他二人点点头,算是应了凤无殇了。 凤无殇对他们笑了笑,便转回身来,拉着洛天香走向了芳香云径。为了怕洛天香这丫头太过于好奇而触动了机关,他便用大手紧搂住了她的纤腰,目视前方,神态从容淡然地缓步向前走着。 洛天香被他这一搂,少女的内心,可就没对方那么淡定了。凤大哥抱她了?凤大哥真的抱她了?嘻嘻!这是好事吧?是可以说凤大哥也喜欢她吧? 凤无殇带着洛天香一路向静阁走去,可在静阁里并没有找到沈燚。他牵着洛天香的小手,又向着静阁旁边的鸿雁台哪里走去。 上了鸿雁台,凤无殇便看到了两个认真对弈的淡然飘逸的男子。 洛天香当看到那执棋将落子的沈燚后,便惊呼一声甩开凤无殇的手,欢喜的蹦蹦跳跳跑了过去:“沈师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啊?而且啊!我还碰上一个大魔头,差点被他误当偷宝贼给杀了呢!” 沈燚手中的棋子,早因为他这位好师妹扑过来时,就已经自双指弹出滚落在了棋盘中了。 孙子奕一看那棋子落下,他伸手快速地也将自己手中的黑棋落下,随之摇着他的玉兰扇,笑得极其得意道:“沈先生,承让了!” “唉!七星公子,你不觉这样……有些趁人之危吗?”沈燚眉眼透着沉着淡静,唇角亦是那淡然悠远的笑容。就算是那无奈叹息时,也不曾让人看到一丝不悦或遗憾。 孙子奕唇边笑意未变,那玉兰扇也一直缓缓地轻摇着:“沈先生,不过一盘棋而已!可不要小气到因为一盘棋……而失了君子风度哦!” 沈燚对于他的调侃之言,只是回以淡淡一笑。随之他转过头来,望着洛天香,声音平缓问道:“师妹找我,可是有事?” 洛天香才不管他们的什么棋局呢!她自身上拿出了个巴掌大的金色雕花盒子,交到了沈燚的手中,面色微严肃道:“师父让我给你的,说是很重要,一定要在十一月前,将这个盒子交到你手中。” “师父让你送这个给我?”沈燚少有的微皱起了眉,修指抚着那雕花盒子上的花纹,缓慢的打开了那盒子看了一眼。随之合上那盒子,转头神情凝重的问向对面的少女道:“师父只让你交给我这个盒子,难道就没有让你……” “啊!我确实把师父的话给忘了。”洛天香经沈燚一提醒,她立刻将想起的那件事,十分认真的对沈燚说道:“师父说了,要你找到一个耳后有烈焰红痣的女子,然后把盒中的东西交给她。” 沈燚低头望着手中的精美金盒,双眉不由得深皱。烈焰红痣?女子的耳后?这么隐秘的位置,可让他怎么去找呢? 凤无殇眉头轻蹙起,如他没记错,柳绮琴的耳后好像有一颗红痣吧?而且他记得那一回为她施针时,还被那诡异的红痣,给灼伤了指尖。那他的这颗红痣,会不会便是莫古所指的烈焰红痣呢? 赫连寒云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镶金边宽袖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即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湖边风亭中,也使人望去倍觉丰姿奇秀,神韵独超,高贵清华。 柳绮琴站在他身旁,同他一起望着那满湖碧莲。一袭淡绿长裙,水色丝带紧束着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宽袖迎风飘飘,白色的披帛迎风飞舞如薄云。清丽的容颜,被水映的是那样的美玉无瑕,灵韵天成,不食人间烟火。 紫薇郎与翠微君缓步自九曲石桥行来,在他们身后三尺处驻足,微弯腰行了一礼。随之直起身来,抬头望着那风华无双的主人,打了几个手势。 赫连寒云那细挑凌厉的剑眉微皱,微点了下头,抬手挥退了他们。 柳绮琴见他们都走了后,她才转回头来,望着神色不悦的赫连寒云,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不过是无殇,忽然带了个陌生女子来了紫气翠微园,去往了静阁。”赫连寒云不悦的是,是因为凤无殇没经他允许,便胡乱带人进这紫气翠微园。 而他皱眉则是因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凤无殇冒着被魅影堂追杀的危险,而带她来此呢? 柳绮琴眼梢轻挑了下,眸中亦浮现了一抹疑惑不解的迷茫。静阁吗?凤无殇带着一名女子去了静阁?是找孙子奕?还是找沈燚? 赫连寒云轻叹了声,双眉紧皱道:“还是去先看看吧!至于到底是谁……如我没猜错,应该是洛天香吧!”说完,他便牵起柳绮琴的小手,向着九曲石桥走去。 凤无殇这个人,别说是女人了,就算是男人,他也寥寥没认识几个。女人?除了暂住他仙羽居的哪位乾元国天圣香女,还可能会有别人吗? 洛天香?她怎么会来紫气翠微园呢?她去了静阁,又到底是为了找谁呢?柳绮琴跟在赫连寒云身后,低垂着头,暗自在心里想着洛天香此来的目的。 静阁 当赫连寒云与柳绮琴来到这里后,便看到了几人正静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赫连寒云拉着柳绮琴走了进去,他回头望了眼被沈燚一挥袖关闭的房门。随之他拉着柳绮琴走过去,眸光凌厉的扫了淡笑悠然的凤无殇一眼,随之开口冷声道:“无殇,你带她来,不知可有与小夏说过?” “自然是说过了!否则,我哪来的紫气东来呢?”凤无殇只要是面对赫连寒云,说起话来便会多上几分随意。他修长白净的手中,扬起了一个乌金色的细颈瓶。 赫连寒云瞥了一眼那笑意悠然的凤无殇,随之眸光落在了那躲在沈燚身后洛天香身上:“天香公主,不知你今日光临我紫气翠微园,是所谓何事呢?” 洛天香最怕这个如玉公子陵王爷了。此刻见他冷着脸,她就更怕了。她缩着脖子躲在沈燚身后,弱弱的小声唤了声:“师兄……” 沈燚站起身来,挡住了他那快被赫连寒云吓哭的小师妹,面色如常的淡笑道:“天香是我的小师妹,她这次前来,是代家师为我送来此物的。” 赫连寒云的眸光,落在了沈燚掌中的金色雕花盒子上。他总觉得,这盒子上的花纹看着似乎有些眼熟?可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他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当柳绮琴的眸光与沈燚的眸光撞在一起后,她微蹙了下眉头,随之淡淡一笑道:“沈先生为何如此看着我?是我今日……哪儿看着很怪异吗?” 沈燚有着一丝犹豫,可当想起凤无殇的话后,他还是决定开口一问:“沈某请问柳姑娘一句,你的耳后,可是有一颗烈焰红痣?” 红痣?她耳后有红痣之事,也只有凤歌与赫连寒云、还有红袖与小语他们知道。至于其他人……柳绮琴的眸光,望向了那一身白衣如雪的凤无殇。凤无殇曾多次为她治病,而今他又坐在这里,那沈燚知道她耳后有红痣之事,便定是这位仙衣公子所说了? 凤无殇对上柳绮琴的眸光,他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那茶盏,惬意地品起了香茗来了。 柳绮琴收回望着凤无殇的眸光,转过头淡淡一笑,轻点了下头道:“我耳后确实有一颗红痣,可是否是沈先生所说的烈焰……还是请沈先生自己来瞧瞧吧!”说话间,她便已缓步走到了沈燚面前,转过身去,拢起了耳边的青丝。 沈燚对赫连寒云微颔首淡淡一笑,随之又颔首笑对柳绮琴道:“柳姑娘,得罪了!”他伸出手来,修指抚上了面前女子的耳后红痣。可比烈火的灼热,使得他迅速的收回了手。 柳绮琴转过头来,望着那眉头紧皱的沈燚,面上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沈先生,我忘了告诉你,这红痣除了我可碰外……任何人碰它,它都会发出烈火般的灼热。” 沈燚现在已经确定,面前的这个女子,便是那拥有烈焰红痣的人。他伸出另一只手,将那只金盒子交给了她:“这是家师给柳姑娘的,或许对于你……会有些用处。” 柳绮琴眸含疑惑的接过那只盒子,回头望向了身后不远处的赫连寒云。她该打开吗?黄泉幽谷的莫古,又为什么要送她东西呢? 第三百二十六章:鸾凤之天之目显 赫连寒云见她似乎不敢去打开那盒子。他走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缓缓的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内,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火凤凰。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惊讶。她拿起那块血玉凤凰,又伸手拿出她脖子上带的那般块鸾佩。她将两块玉对在了一起,瞬间双玉合璧,发出了一束刺眼的红光。 赫连寒云只见一束红光,直钻进了柳绮琴的眉心。一点朱砂凝在她的眉心,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一瞬间,柳绮琴感觉自己像置身在了火海中。她不能动,不能言,就连眼睛也不能动。热,真的很热!头好疼,好像快被那些涌出的东西涨得要爆炸了。 赫连寒云紧抱着浑身发着红光的柳绮琴,眸子里有着焦急与担忧。可是他却不敢开口,柳绮琴现在的样子,很像是走火入魔的人。 沈燚见到这样的情况,转头皱眉问向身旁的孙子奕道:“七星公子,你可知鸾凤佩为何会出现此等现象?” 孙子奕望着那浑身发红光的柳绮琴,他合起扇子,走了过去。他伸手想触碰下柳绮琴的眉心,却被那灼热如火的热气,给烫的指尖通红冒烟。 沈燚与凤无殇忙走过去,当他们看到孙子奕指尖的灼伤后,眸光皆是奇怪的望向了那紧抱着柳绮琴的赫连寒云。 凤无殇走过去,望着赫连寒云,皱眉问道:“寒云,你难道就没觉得……身子很难受吗?” 赫连寒云的眸光,深沉的望着孙子奕指尖的灼伤。过了一会儿,他才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她的身子很僵硬,其他的……我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房门在这气氛紧张时刻被敲响,随之推门而入的是一身白衣的神机子。他身后跟着的,是那一身红衣似火的凤歌。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居然大白天的还门窗紧闭?”神机子小小的脸上,满是不悦。他本来想找沈燚来看看,能不能帮忙给柳绮琴那个丫头做项链的。 可这一进来……当神机子看到那浑身泛着红光柳绮琴后,他小跑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是怎么了?” “不可碰她!”沈燚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要上前的神机子,眉头紧皱,眸光望那浑身泛着红光的女子,语气凝重道:“她现在浑身灼热如火,只要你一接近她,便会被那烈火所灼伤。” “烈火?”凤歌走了过去,望着那如置身烈火中的女子,眉头紧皱道:“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眉心……死亡印记?小雅,快醒来!” “凤歌——”神机子见凤歌竟然不顾自己被灼伤的危险,双手紧抓住了柳绮琴的双肩。他想上前去拉回他的傻徒弟,可奈何自己却被沈燚与孙子奕紧紧拉住。 洛天香看着凤歌那双手被火瞬间烧起来,那肉皮的焦味,让她吓得扑进了凤无殇的怀里:“凤大哥……” 凤无殇紧抱着那浑身发抖,吓得哭泣洛天香。不是他不安慰这个小女子,而实在是他也被凤歌的举动给吓到了。凤歌这个人虽然待人和善,可骨子里却是个极其冷漠的人。 可他现在,却不顾自身安危的,紧抓着柳绮琴,焦急的呼唤着她。小雅?他为什么会叫柳绮琴作小雅? “小雅,你快醒来!它出现了!你再不醒来……你真的会死的……”凤歌紧紧地抓住柳绮琴双肩,他的掌心已被烧得开始焦烂,可他却依旧眸光死死的盯着柳绮琴眉心的那一点朱砂。 记忆不断的涌现在他的大脑里,他记起了杜雅如死之后,眉心便有着一点朱砂。殷红如血,昭示着死亡。 柳绮琴的双眸里,忽然泛起了红光,随之她便紧抱住头,痛苦的挣扎着:“不要!我不要!全部消失,不要出现!” 赫连寒云与凤歌同时被她身上的强烈红光给弹开,二人急退了几步,赫连寒云撞到了门上,而凤歌则被沈燚出手扶住。 柳绮琴双目赤红,眉心的那点朱砂痣,隐隐泛着金光。前世所有的种种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里,凤歌、李艾琳、刘绍齐、所有人的经历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小雅……”凤歌痛苦地望着她,望着她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那抹伤痛。他摇着头,留下了两行清泪:“忘了它,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小雅,醒来吧!求求你醒来吧!” 柳绮琴望着那身子无力的倒坐在地上,望着她痛苦哭泣的凤歌,她忽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望着凤歌,赤红的眸子慢慢的变淡。唇瓣一张一合间,吐出的话语是那样的痛苦:“凤歌学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毁我人生要我死……就只是因为……” 凤歌知道,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垂下了头,笑得很是苦涩:“小雅,你从没问过我……不是吗?我不知道艾琳心居然那么狠,她居然……对不起!小雅,是我害了你,是我无用!” 垂首的凤歌忽然间猛的抬起头来,望着柳绮琴的眸光里除了痛苦,还有那浓浓的恨意:“当年我如果早说出来,就不会被你误会我喜欢的是她,更不会让你嫁给……是我害苦了你,所以我该死啊!小雅!” 柳绮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看到了凤歌在得知她死了以后,竟不顾一切的盗走了她的尸体。在那茫茫大海中,他带着她一同沉入了海底。 后来,凤歌同他一样灵魂穿越,来到了这个世界里,附在了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身上。那就是神机子的爱徒——花痴凤歌。 柳绮琴身上的红光慢慢的消散,她睁开的眸里也是一片清明。眉心的那一点朱砂,随着她的眼睛变回黑色后,也瞬间消失不见。她望着凤歌,只说了一句:“我们都该学会忘记了……” “忘记?”凤歌望着昏迷倒在地上的女子,他流泪痛苦的笑着:“小雅,忘不掉的,永远都无法忘记的。” 他穿越时空,他跨越千年的时光再次寻到了她,他又怎可甘心如此放弃她? 赫连寒云手掩胸口,脚下不稳的走了过去,双膝跪地,将那昏迷的女子抱在了怀里。他的眸光冰冷似利剑般的望向凤歌,浓浓的杀意,凝聚在他的眸底。 神机子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凤歌身前。小脸微冷,眸光冰寒的望着赫连寒云,冷冰冰的说道:“凤歌是我的徒弟,他有错我自会管教。至于这丫头与凤歌间的关系……你还是等她醒来,自己去向她问清楚吧!” 赫连寒云望着神机子那冰冷的眸子,他微敛眼帘,淡淡的问道:“无殇,她又昏倒了,这回又会多久?要多少日子,她才会醒来?” 凤无殇听着对方那低沉到恐怖的声音,嘴角轻扯动了下。他伸手拍了拍洛天香的肩头,松开抱着她的怀抱,缓步走向了那边。 “凤大哥……”洛天香随后跟上,她刚喊了一声,手腕便被身后人给拉住了。她回过头去,望着那一向沉默寡言的师兄。她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可是却在对方摇头时,她不甘愿的低下了头。 凤无殇撩起袍摆,半蹲下身子,伸手便搭上柳绮琴的手腕,可瞬间他又快速的收回了手。指尖的灼热,火辣辣的疼。他抬起头来,望着那抱着柳绮琴的赫连寒云,眸光透着疑惑的问道:“你就没觉得她身上很烫吗?” 赫连寒云低头看了怀中昏迷的女子一眼,抬起头来,皱眉道:“除了觉得她气息有些微弱……其他之处,我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凤无殇眸光疑惑的打量着赫连寒云,随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摇头笑了笑,轻叹一声,站起来道:“也许这真是所谓的天意吧!你不用太担心,也许她就是累了。等她睡够了,她自然也就醒了。” 其实他也不敢确定,毕竟他无法为柳绮琴把脉,所以光看看她……还真是难以确定她的病情。 不过,把了脉也不见起有多大的用处吧?毕竟这位陵王妃可是异于常人的,她的病情绝对是……反正他们这中外两大仙毒双绝的人,是已经对她的病情彻底无可奈何了。 神机子深望了那昏迷的柳绮琴一眼,随之便转看向那跪地垂首,失魂落魄的凤歌。他摇头叹息一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那傻徒弟的头:“凤歌,有时候,人真的不该太执着。” 凤歌抬起头来,望着那被赫连寒云抱着的昏迷女子,苦涩一笑:“师父,您可知……小雅她的一生有多苦?您又可知,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赫连寒云面色寒冷的望着那笑得悲冷凤歌,勾唇一笑,冰冷道:“那本王倒是很想听一听,听一听她那些不曾被本王所知的过往经历?” 凤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勾唇冷笑地看了赫连寒云一眼,脚下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赫连寒云,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的得到她。因为她早死了,早在许多年以前就死了。哈哈哈!死了,死在那片汪洋大海里了!哈哈哈……” 第三百二十七章:龙凤之非池中物 凤无殇看向那地上的刺目血滴,微微的叹了声气。他自身上拿出一瓶药,走过去递给了神机子:“把这个药给他敷上,否则,他那双手可是会废掉的。” “多谢!”神机子接过那药瓶,对凤无殇拱手一礼后,他便望了一眼昏迷的柳绮琴,随之离开了。柳绮琴,这个女子神秘且命运多舛。如她真是凤歌口中的小雅,那她确实早就该是一个死人了。 柳绮琴这次昏迷,倒没有多长时间。大概就是第二天中午,她便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绿柳水榭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那个醒来后就一直发呆的白衣女子。 赫连寒云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小碗,用那白瓷汤匙,一小勺一小勺的给她喂着温热的牛Ru。 柳绮琴也知道张嘴喝下那些东西,可她就是不说话,就只是这样双眼无神的看着某个地方。 洛天香看着这样的柳绮琴,忽然心中开始可怜起这个女子来。以前她总觉得她很可怕,很恐怖!可现在……她却很可怜这个女子。 一旁的孙子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合起扇子,指着那不言不语的女子,眉头紧皱道:“我是无法看出你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是你……你愿意这样胆怯的逃避所有事,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吗?” 柳绮琴在听完孙子奕的这些话后,她的眼睛动了下。她转头望着孙子奕,眸光如昔的清亮明澈,粉色唇边的淡笑,亦是如往昔那般清浅:“阿七,如果将来有一天,红袖嫁给了你,而到了最后……她发现所托非人。你说,她是该离开,还是该去杀了你?” 孙子奕先是惊讶她居然开口说话了,而后便皱眉望着她。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这一通乱七八糟的话,到底其中有何深意呢? “没什么深意,只是忽然想到了,就假设了一下而已!”柳绮琴淡淡一笑说完,人便依偎进了赫连寒韵的怀里。她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道:“寒,如果将来你负了我,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从高处跌倒谷底,让你一无所有……好好的去体验那生不如死的落破人生。” 是了!她啊!自此之后!宁可她负尽天下人,也绝不允许再有一人负她。 刘绍齐,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重蹈前世的错误了。 赫连寒云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因为他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逐渐的变冷。 柳绮琴原本红润的面容,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已经在逐渐的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如雪。她似覆了一层霜的唇瓣微合动,声音轻飘飘的似那微风:“寒,很冷呢!” “没事的,我在!我一直在!”赫连寒云紧抱住他的身子,眸中是那暖暖的温柔,唇畔亦是那温柔的笑容:“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柳儿乖!睡吧!等醒来就没事了。” 柳绮琴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有水滴落下,冰冷冰冷的,冷得她心好疼。她的小手放进了他的大手中,温热的掌心,是她最眷恋的温柔。可是这份温柔,很快就不属于她了。 赫连寒云紧紧地抱着她逐渐冷却的身子,掌心里是她冰冷的小手。泪一滴滴的滚落,自他如玉的面容上划过,滴落在她光洁白如雪的眉间。失去了!这次的失去,是否代表着他不配拥有她们?他是妖孽,会害死所有爱他之人的妖孽。 凤无殇看着那身上渐渐浮现一层白霜的柳绮琴,他竟一把抓住洛天香的小手,狠狠地在她食指上咬了一口。 “啊!凤大哥……呜呜呜!”洛天香看着被咬得鲜血直流的手指,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下她粉嫩的桃腮。呜呜呜!凤大哥居然咬她?好疼啊! 凤无殇这回并没有去哄哭泣的洛天香,而是拉着她的小手,直接将她拉到床边。随之将她流血的食指,给按在了那块血玉鸾凤佩的细缝处。 沈燚刚开始也不明白凤无殇此举到底为何?可现在看着洛天香的血竟在被那血玉吸食,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孙子奕在看到这一奇异现象后,大脑中才猛然想起一段典籍中的记载过。鸾凤佩,本是北冥雪域凤氏一族的传世之宝。可在数百年前,北冥雪域被一场雪崩所覆盖,族内之人尽埋葬与冰雪中后…… 自此而后,这世间再没雪域王国,而北冥的凤氏一族,也自那场雪崩后,就此消失。 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位有仙医之称的凤无殇,竟然会是雪域王国的后人?或者该说,他们这一支血脉,便是那场雪崩中的唯一幸存者? 柳绮琴身上的冰霜慢慢的融化,而她的脸色也在慢慢的恢复血色。 赫连寒云觉得这怀里的人儿,身子竟然在变暖。他低头双眸紧锁着她沉睡的面容,在看到她粉唇微张,吐出一团寒雾时,他逐渐冰冷的心,终于再次被温暖所包裹。 他紧紧地抱着她,又哭又笑着。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血液下的脉搏跳动。他的柳儿没事,他的柳儿没事了! 母妃,是你在心疼寒儿吗?怕寒儿孤苦一生,所以……所以你把她还给我了,把我的柳儿还给我了。 凤无殇紧抱着那失血过多的洛天香,低头望着她苍白的面容,愧欠的轻叹了声:“我也是无奈之举,如真伤了你,那我也只有……” 洛天香紧抓住了凤无殇的雪白衣袖,灵动的眸子里,有着一丝期盼道:“凤大哥,香儿什么都不要,只要凤大哥陪着香儿,就好……好了……”她的手缓缓的松开了他雪白的衣袖,无力的垂下。 凤无殇手臂紧抱着她的腰肢,面容上是那让人无法看懂的复杂之色。他拦腰抱起昏迷过去的洛天香,走出了这间房:“沈先生,请随在下来。” 沈燚虽是冷情之人,可对于这位小师妹,他多少还是有些关心的。毕竟,洛天香是师父的爱徒,是他唯一的师妹。他提步跟了上去,转身出了房门。 孙子奕见他们都走了以后,他抬手挥退了那些白衣女婢。随之便没心思顾忌礼教之事,撩起袍摆,落坐在了床边。他望着对面紧抱着柳绮琴的赫连寒云,做贼似得低声说道:“寒云,我刚才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那就是……凤无殇是数百年前雪域王国的后裔。而洛天香此女,恐怕也与雪域亡国有关。” 赫连寒云似是不敢撒手的紧抱着昏睡的柳绮琴,他抬头望着那神秘兮兮的孙子奕,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你我都没有证据。而依无殇他的Xing情,也不会来承认这件事情。”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承认了!”孙子奕打开玉兰扇轻摇了几下,勾唇一笑,轻挑修眉道:“可是啊!你家小王妃能让他承认。并且,这世上能让凤无殇害怕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位身世离奇的柳三小姐了。” 赫连寒云一双凌厉的剑眉紧皱,那双幽深的凤眸里,好似一瞬间凝聚了千年寒冰。淡色的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是不容置疑的冰冷:“我说过,我不想让她掺入这些事里。” 孙子奕并没有害怕他的威吓,他淡淡一笑,轻摇玉兰扇道:“寒云,你真的很不了解她。她没你想的那么柔弱,或者该说,她和你以往的女人不同。她坚毅、她聪慧、她勇敢。只要是她想去做的事……就算是你再怎么强加阻拦,也是不可能拦得住她的。” 孙子奕说完那些话,不待赫连寒云再开口,他便起身摇扇离开了。走至屏风处,他未回头的丢下一段话道:“寒云,你记住!你非是池中物,而她亦非是笼中之鸟。别忘了,她是九天之凤。她只会翱翔在九天之上,而不会只愿栖于一林之间。” 他话已至此!至于赫连寒云听进去多少,那可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了。 自古忠言逆耳!只希望赫连寒云不会是个昏庸之人吧! 待孙子奕走后,赫连寒云便低头望着怀中沉睡的女子,沉思了起来。真的不可留吗?柳儿,你可知,我多想你一生安逸无忧。可是,那会是你想要的吗? 呵呵!九天之凤?可世间之人又有谁可知……他想要的是一个可陪伴他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能助他成就霸业的凤星呢? 这样的一场战争,这样的一场夺位之争。其中会流多少血?而他又是多么怕这些血中,会有着柳绮琴的血? 如那江山是她的血染成的——那他宁可不要! 柳儿,他的柳儿只该是他的。纵然是那十殿阎罗,也不可以自他身边抢走她。 刚才那一瞬的心死,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了。他知道,如果柳绮琴因此而去了,那他赫连寒云便也跟着死了。 十月的阳光,随伴着寒风,却依旧让人感到温暖。 可此时的赫连寒云,却感到浑身上下都犹如泡在冰水里。冷,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冷。 就在刚才,他差一点就失去怀中的人儿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红痣之炙热之源 “柳儿,我在的,我一直在你身边。别离开我,永远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柳儿,柳儿最乖了!”赫连寒云抱着那沉睡的人,任那冰冷的泪水,湿了他的眼眸,划过他如玉的面容。 此生若无一人可爱,那生亦为何呢? 此生若无人来爱,纵然是荣登九五,贵为天下之尊,又有何意义呢? 不过是孤寂百年,任历史谱写一段笑话罢了! 沈燚随着凤无殇来到绿柳水榭的一间厢房里,看着凤无殇将洛天香放到绣床上后,他才开口:“你是如何知道洛师妹的血……是可以救回柳姑娘的?” 连他和洛天香相处如此之久,都不曾知洛天香的血竟还有如此奇效。起死回生吗?不!洛天香的血,必定与那鸾凤佩有牵系。或者说,洛天香的身世,并非是只是一个乾元国公主? 凤无殇为那床上昏睡的人儿盖好被子,随之便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好好照看她,我去给她煎药。” 沈燚望着那圣洁如雪的身影,唇角轻勾起,似自言自语道:“雪域王国,凤氏一族,灭于数百年前,世间再无北冥。” 凤无殇身姿清逸,脚下未停留一瞬,一身白衣如雪,消失在了阳光洒下的门口。 沈燚站在房间里,眸光望向了他那昏迷不醒的师妹,别具深意一笑,缓步舒徐的走了过去。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子,一双明眸被纤长的羽睫所覆盖。然而,覆盖去的何止是那水灵的眸子,恐怕还有那他人不可知的神秘之光吧? 洛天香的母亲是波斯公主,那她的外祖母呢?又会又怎么的身份呢? 孙子奕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见凤无殇走来,他便出了风亭,摇扇迎了上去,淡笑道:“无殇,我想和你聊聊,聊聊北冥雪域,聊聊那消失的王国之事。” 凤无殇望着那拦了他去路的孙子奕,面色清寒的勾唇问道:“是赫连寒云让你来问的?还是你自己要来问的?” 孙子奕望着面前的冷面仙医,忽然似好心情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无殇,没想到,你也会有撕去温柔面具的一日?” 凤无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自他身旁走了过去:“如果是他,那就让他自己来问我。如果是你……七星公子,你我似还没熟到,事无不可言的地步。” 孙子奕虽然被他拒绝了,可他却没有打算要放弃。他摇着玉兰扇,缓步跟在他身后,笑意浅淡道:“比起熟悉,我确实不如他和你。可比起对北冥雪域的了解,我却比他知悉的……” 前方的凤无殇倏然转身,修长白净的大手,扼住了身后人的脖子。他面色清寒,一向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却浮现了一层冰冷的杀意:“你如果不想死,就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闭上你的这张嘴。”说完,他便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了绿柳水榭后的厨房。 孙子奕那修长美白的玉手,抚着那被掐的脖颈。脸上的涨红慢慢褪去,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幽蓝之光。他勾唇一笑,继续摇着他的玉兰扇,转身走向了九曲石桥,离开了这碧荷玉莲,杨柳拂风的绿柳水榭。 凤无殇,今日这一掐,孙某可是会找人为我讨回来的。 王妃,待你醒来后,可莫要忘了阿七为你受的罪啊! 凤无殇,你就等着她去逼问你的秘密呢! 柳绮琴在第二日早上便醒了过来,随之赫连寒云便让人叫了凤无殇来,开始为她把脉。 可凤无殇却倒霉的再次被灼伤,只因柳绮琴身上的炙热,竟然是还未消散。 柳绮琴坐在冲着门口的圆桌前,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迷茫。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身上的炙热一直未能褪去呢? 赫连寒云盛了一碗人参鸡汤,吹了吹,舀了一勺,送到了她嘴边:“柳儿,来!张口,啊!”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那个一脸温柔,如同哄小孩吃饭的玉衣男子。她柳眉微蹙,伸手扒上了他的手腕,一脸的不高兴道:“寒,我没病,也不是傻到连饭都不会吃的……” “你说话了?”赫连寒云紧盯着那皱眉嘟嘴的小女子,似是一时间很难以置信。 柳绮琴听了他这句话,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寒,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并不是……算了!吃饭吧!” 大早上的就喝什么人参鸡汤,也不怕她虚不受补啊?柳绮琴伸手端过赫连寒云手里的人参鸡汤,用汤匙舀了一小勺,刚喝了一口,她就腻的直想反胃。 赫连寒云见她皱眉,还以为是鸡汤不好喝呢!他自她手中拈过那白瓷汤勺,舀了一勺鸡汤送入了口中。他细品过后,才抬眼看着她道:“你是觉得这鸡汤太淡了吗?”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的口味比较淡,可她的口味,却比他还淡。她轻摇了摇头,将那碗鸡汤放回到了他手中:“不是太淡,而是太腻了。” “腻?”赫连寒云低头望着手中碗里的鸡汤,明明都把油滑去掉了,哪里还来的腻呢?他记得这小女子以往是什么都吃,从不挑嘴的啊?可这回醒来后,怎么忽然变得嘴刁了呢? 柳绮琴拿起那放置在小碟上的象牙筷,伸手夹了一片糖醋藕,放入了那粉唇中:“嗯!这个好!吃着挺爽口的。” 赫连寒云坐在旁边,看着她一筷子一筷子全是在吃那些素菜。而那些荤菜,她居然连一道也没碰过。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一直盯着她看,自己却只端着那碗鸡汤,一动也不动,不吃也不喝。她伸过筷子,夹了一个蜜汁肉丸子,笑嘻嘻的塞到了他嘴里:“快吃饭吧!不要再看着我了。你再看我,小心我把那鸭腿塞进你嘴里去。” 赫连寒云眉头微皱,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咀嚼着口中的肉丸子。他将手里的青花瓷碗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唔!寒,不要闹!”柳绮琴抬手拂开了那在她脸上乱摸的大手,皱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随之便继续吃着她的菜,她的香米饭。唔!今日的素菜真不错,都很脆爽味淡呢! 赫连寒云看了眼被她拂开的大手,他又再次伸手,抚过她的耳畔,她的脖子,最后那莹润的指尖,抚摸上了她耳后的那点朱砂。 “嗯!寒,不要再闹了,我在吃饭呢!”柳绮琴不满的伸手再次拂开那只乱摸她的大手,转头嗔瞪了他一眼。随之她又转回头来,继续低头专心的吃着饭。因为她真的感觉很饿,特别的饿。 赫连寒云他并不是在玩,而是在试着柳绮琴的体温。她的身体和平常一样,不太温热,肌肤摸上去似乎还有些微凉。而她的耳后那颗红痣,似乎周围的温度有点热……可又不会太热,温温的,暖暖的。 正低头吃饭柳绮琴,忽然感到耳后一片温湿,她转过头去,看到的便是赫连寒云那张如玉的容颜。她瞪着一双盈水的眸子咀嚼着嘴里的米饭,咽下去之后,她才开口:“寒,你在做什么?吃你的饭去,不要再闹了。” “别动!柳儿,听话!”赫连寒云抓住她想推开他的小手,紧按在了胸口上。而另一只大手则是紧搂住了她的纤纤楚腰。唇凑近她的耳后,粉嫩的舌尖,轻轻地舔舐着她耳后的那颗红痣。真的不烫,他一点也没觉得有被灼痛的感觉。 柳绮琴血色不足的脸上,因为对方的暧昧举止,慢慢的浮现了一抹嫣红:“寒,你……” “别动!”赫连寒云以命令的口气微皱眉道。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所有人都因为接触她而被灼伤,而他这么亲近的接触她,却怎么会连一点事都没有呢? 柳绮琴那双盈水的眸子,望着对面桌旁站立的四名白衣女婢。她的双颊,似乎是更热了。这个赫连寒云在搞什么?不好好吃饭,却一直抱着她舔吻着她的耳后?而且,这屋子里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就不懂得收敛下吗? 赫连寒云的脸自柳绮琴脖颈处开,望了那四名白衣女婢一眼,抬手挥退了她们。 四名白衣女婢行礼离开后,房门随之也被她们在外给掩上了。 柳绮琴正疑惑的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呢!忽然身子一轻,她整个人便被赫连寒云给抱了起来。她吓得双手赶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柳眉紧皱,一脸哀怨道:“寒,饭还没吃完呢!你又要做什么?” “别说话!”赫连寒云紧皱着眉头,抱着她走进了卧室。他轻柔的将柳绮琴放到床上,随之他便拂衣落坐在床边,伸出那双玉白修长的大手,开始低头很认真的解着柳绮琴的衣带。 柳绮琴一双小手紧抓住他的大手,皱眉望着他道:“寒,都说了要去吃饭了,你不许胡闹了。” 赫连寒云抬起那双幽深的凤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饭一会儿再吃。”说着,他便解开了柳绮琴的外衣。 柳绮琴觉得今日的赫连寒云很奇怪,他的眸光里很冰冷,根本没有什么欲望。可他又为什么……要忽然大白天的关门脱她的衣服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认可之诡异血玉 赫连寒云将柳绮琴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直到只剩下一条粉色的长裤,和一件粉白色的白牡丹花肚兜。他的一双大手在她身上仔细的摸索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柳绮琴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竟然忍不住的开始笑了起来:“哈……哈哈……寒,好痒!不要闹了,真的好……哈哈哈!寒,别摸了……呜呜呜!真的好痒!” 赫连寒云眸光望向她那张笑得涨红的小脸,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舌头灵活的滑入她的口中。又是温度刚好?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身体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这些正常到了别人那里,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到底是柳绮琴自身有问题,还是他们夫妻二人自身都有问题呢? 柳绮琴偏过头去,躲开了他的吻,微喘息着道:“寒,别闹了,我真的饿……” “你饿了?那好!我们就先来温情一会儿吧!”赫连寒云的脸色转瞬由寒冷,而变得妖冶。那唇畔妖魅的笑容,更应得他的双眸深邃四海,幽深如潭。既然这些都查不出来怪异,那他便只能更深一步的继续探寻她怪异的身子了。 “唔!寒,不要!白天……天呢!”柳绮琴被赫连寒云吻得浑身燥热无比,可她的最后一丝神智告诉她,她饿了要吃饭,不要当别人的早餐被人吃掉。 “没关系!反正门关着呢!”赫连寒云放下了那粉色幔帐,掩尽了那Chun光无暇。 “不!寒,不可以!” “可以的,白天多好,我可以把柳儿看得更清楚些呢!” “不行!嗯!不要摸了……哈!放开我!” “嗯?真的比平常要温热一些?怎么会这样?柳儿,别乱动!一会儿就好了。” “赫连寒云你无耻!把手拿开……啊!不要再……唔!” 孙子奕听说柳绮琴醒了,便携同沈燚一同来看看她。可谁料,他们刚过了九曲石桥,来到了这绿柳水榭的主屋外,他的手腕便被沈燚给忽然拉住了。 沈燚直接拉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便向着洛天香住的一处厢房哪里走去。 不明所以的孙子奕,摇着他的玉兰扇,不解的皱眉问道:“沈先生,你就算是关心你家小师妹,可也不能连着我一起拉去看她……” “陵王现在有所不便,我们还是一会儿再去找他吧!”沈燚面容上难得浮现一丝不自在,甚至还有些尴尬。唉!这位陵王当真是太随Xing而为了!这大白天的,居然就……行夫妻之礼!唉! 孙子奕可不会武功,自然是没有在那远距离之外,听到那紧闭的房门内有什么声音。所以当沈燚说赫连寒云不方便之时,他便皱眉更不解的问了句:“沈先生怎知他现在不方便?” “我……猜的!”唉!想他沈燚半生与钢铁炉火打交道,何时有遇到过如此尴尬的事儿过啊? 孙子奕见他越不说,他心里就越忍不住的想要去问:“沈先生,寒云他到底……” 沈燚顿住脚步,回过头去,附耳在孙子奕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他们……大白天……”孙子奕那秀美的俊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天啊!这王妃何时被赫连寒云教得如此之豪爽了啊?太误人了!赫连寒云这只狐狸,真是不教人学好啊! 洛天香被凤无殇扶着走出了屋子,本来是准备去在这绿柳水榭里走走的。可谁想到,一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他家师兄拉着孙子奕的手腕,低头在对方脸颊上亲了口。 凤无殇自然是看清楚了,沈燚是在对孙子奕附耳说着什么。而孙子奕听完沈燚的话似乎是很惊讶?可后来的脸红是因为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洛天香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就那样怯怯地望着那亲密的二人,过了好久,她才脸红着弱弱的轻唤了声:“师兄……” 沈燚转过头去,眸光里闪过一丝心虚。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凤无殇不会……又听到他刚才对孙子奕说的那些话吧?他可记得,这位仙医公子的武功可是不弱的。 孙子奕的脸上红晕未褪,有再加上惊吓过度,难免脸色难看了些。不是他太大惊小怪,而实在是他这位云砚弟,实在是太随意大胆了啊! 洛天香看到他们二人的慌张神情,心下就更是害怕了。她一双水眸是先望了望沈燚,又看看孙子奕,最后她才一副想哭的样子开口道:“师兄,你们……师父应该会被你气死的吧?” 气死?他做什么了?为什么会气死他师父?沈燚的眸光里,难得浮现了一丝疑惑不解。他望着那一副快哭了的小师妹,不解的问道:“洛师妹,你刚才的话,师兄不是太明白……所指为何?” 凤无殇低头望着那一副快哭了的洛天香,唇含笑意的抬起头来,眸光望向沈燚紧抓着孙子奕皓腕的大手,淡笑的说了句:“她误会你们有断袖之情了。” “什么?”这是孙子奕过于惊讶的声音,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沈燚抓住的手腕,他忙拍开对方的手,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紧张地解释道:“那个你们别误会,我可没这口嗜好。” 沈燚的脸上亦浮现了一抹尴尬之色,他轻叹一声,唇角勾起一丝苦笑道:“早与七星公子你说过,不要急着来找柳姑娘,可你偏不听。现在……唉!半世清誉尽毁,一身清白全无!” “呵呵!沈先生,你言重了吧?就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孙子奕虽然表面上笑得轻松,可心里却郁闷的很哪!这事不能解释的太清楚,解释的太清楚了,反而要被人说是听墙根儿的小人了。 可是也不能不解释,不解释被人误会他与沈燚有什么Jian情……咳咳!这传出去也听着不太好。 唉!真是太为难人了!现在可怎么办?到底是做那小人?还是做那断袖之人呢? 凤无殇听沈燚说了那些无奈之言后,便已经算是明白了此事的起因了。可能是他们去想找柳绮琴,结果到了门口有遇到了一些情况,逼得他们不得不转方向来找他们。 可刚好在此时他们正说着赫连寒云那边发生的事情时,他与洛天香出现在他们面前,看到了那样一幕他二人引人遐想的亲密情景。 因此啊!误会就变成尴尬。现在他们估计是在愁着是该解释,或是不解释的两难选择吧? 可赫连寒云与柳绮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这两位大智者,如此为难和郁闷呢? 就在此时,洛天香忽然天真的开口笑说道:“原来是误会啊?那就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要是师兄真喜欢了男人,估计师父一定会被气死的吧!” 三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心里皆松了一口气。 沈燚与孙子奕想着,终于不用费心机想着怎么去解释了。 而凤无殇则是暗松了口气。毕竟有些事情,是能不招惹,便尽量不要去招惹。 做生意的人说是和气生财!而他这做大夫闯江湖的,则是凡事皆是少知道为妙。 一个秘密可能救了你的小命儿。同样的,一个秘密也很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儿。 所以啊!他想的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和气闯江湖便可! 赫连寒云一大早就折腾了他的小王妃一回。而此刻,他则是正拥着他的小王妃,好好回味着刚才的美妙滋味儿呢! 柳绮琴有些疲惫的枕在他胸膛上,半瞌着眸子,回忆着刚才的那些怪异之处。似乎这一次在赫连寒云碰她之时,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被燃烧起来了。 怎么回事呢?她身体的余热怎么会还没消褪?两日了,两日的时间里,还不足以消除鸾凤佩开启天目的余热吗? 赫连寒云的大手,轻抚摸着她细腻柔滑的玉臂,只指尖与掌心的柔嫩,让他心中异常的舒服满足:“柳儿,你似乎比以前……更让我着迷,更让我疯狂了。”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狠狠地瞪着床顶。这个狡诈的狐狸,居然又压在她身上开始啃咬着她的脖颈了。她咬牙切齿,双手紧抓着那床单,一副想要吃人的羞愤模样。 赫连寒云的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一双小手,将她的小手放在了她的头两侧。十指纠缠,热吻如火。他的喘息透露着他强烈的欲望,他的吻透露着对她的温柔与依恋:“柳儿……柳儿……” 一声声的灼热呼唤,慢慢的使得柳绮琴放下了最后的防范。任他索取,任他带着她缠绵。她双眸禁闭,绯红的脸上有一丝淡笑,红艳的唇微启,溢出一声嘤咛:“寒……” “柳儿,我的柳儿,你只会属于我了,属于我一个人……”赫连寒云虽然沉沦在了这温柔乡中,可他的大脑里,却还尚存着一丝清明。那就是他明白了,明白除了他以外,自此后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再碰柳绮琴了。 就算她身体上的炙热会随着时间而褪去,可她体内的温度,却再也不会褪去了。 因为他是她戴着鸾凤佩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被鸾凤佩认可的男人。 第三百三十章:教习之被逼练字 话说那日孙子奕不止没能找柳绮琴问到些事儿,还被洛天香误会他和沈燚是断袖。 自那之后,他就把神机子给弄到静阁里去了。这样一来,三人同进同出,总不会再惹出什么蜚短流长来了吧? 近日赫连寒云因为柳绮琴身子忽好忽坏,便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唯恐一眼看不好,她便会因为身子忽冷忽热又再晕倒。 而洛天香因为失血过多,则是留在了西厢房里修养。 而凤无殇这个仙医,因为绿柳水榭的两位病人,也就留宿在了西厢房旁边的水上小屋里。一是为了照顾洛天香,二是因为哪里比较安静。 一个布置的雅致清静,格局坐北朝南,东西皆有月亮轩窗的书房里。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半抱在怀里,坐在一张楠木书案后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此刻那一身玄衣锦袍的男子,正教着那怀中一袭紫罗裙的女子,学写着毛笔字。 柳绮琴在练了一会儿以后,就皱眉丢笔,不愿意在练习了。她转过头去,望着他笑意温柔的俊美男子,微嘟嘴道:“寒,我不想练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我们去看看那些锦鲤长大了没有……好不好?” 赫连寒云抽掉了那张被画的像团黑云的宣纸,掉丢在了书案的一旁。随之又将那支紫毫笔放在了她手中,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笔尖蘸了墨,在那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的书写着她的名字。 柳绮琴望着那雪白的纸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一时间竟觉得莫名的温馨。嗯!是感动了吧?看着他书写着她的名字,心里竟有股暖流在缓缓的流淌。 “傻笑什么呢?嗯?”赫连寒云在她耳畔吻了下,拿着她的小手,又在旁边继续书写着四个大字。他的名字,也在二人的携手下,端端正正的跃于那雪白的宣纸之上。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映的全是那纸上的两个名字。赫连寒云与柳绮琴,他与她。 赫连寒云见她不傻笑了,又开始发呆了,便摇头苦笑道:“唉!让你学写字……就那么难吗?” 不是他逼她写字,而实在是这小女子的字……太让人不敢恭维了! 他一直感到很奇怪,柳睿渊的女儿,怎么会写出那样三岁小孩子的字呢? 他更是感到奇怪,上回那画上的字是她写的吗?那画上的字虽然不是最好,可好歹还能算得上是娟秀啊! 可这回,他特意选用了紫毫笔,可她呢?还是能把字给写成……说是鸡挠狗爬,都算是对她的好评了。 “难,难于上青天!”柳绮琴看着她手中的那支紫毫笔,她真的很想折断这支笔。如果不是这笔太贵,折断了有点可惜的话……也许她真的会直接狠狠的折断它的。该死的笔!为什么就那么软?看来还是羽毛笔好,写字又快又漂亮。 赫连寒云紧抿着唇,忍俊不禁道:“那你把字写成这样,就不怕……扑哧!哈哈……拿出去,可能会贻笑大方吗?咳咳!嗯哼!你还是听话好好练习写字吧!” 柳绮琴被他笑得双颊绯红,又羞又恼,抓过他的手,就狠狠的在他玉白的手背上咬了口。她抬起头来看着那微皱眉的赫连寒云,故意上下牙齿碰了碰,狠狠瞪着他威胁道:“你再敢笑,我就……” “就什么?还像只恼羞成怒的小猫一样,上来对我又抓又咬吗?”赫连寒云笑得妖冶邪魅,低头在她脖颈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嗯!疼!坏狐狸!”柳绮琴娇嗔的轻呼了声,微转过身去,小手勾搂上他的脖子,皱眉嘟嘴,可怜兮兮道:“寒,不练字了好不好?反正我又不想当书法家……字可以看就行了,不用非要练到那么好看漂亮了吧?” 赫连寒云抱着她,低头吻上了她那一张一合,诱人深入的粉唇。这一回他没深吻她,只是浅浅的吻,浅尝即止,眸含笑意道:“你那字,真的叫能看吗?嗯?” 柳绮琴也知道她那毛笔字确实是没法儿看。可是,这坏狐狸就不会哄她一下吗?非要这么直说打击她吗?她一张小脸上,满是哀怨和委屈:“我可以把字写的很好看的!就是,要用羽毛笔写……就可以了。” “羽毛笔?这种笔……我还真是第一回听闻呢!”赫连寒云轻轻一笑,将那张写着他们名字的纸张拿开,继续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提笔蘸墨,落笔写字。他唇角勾笑,在她耳边戏虐道:“今儿个,你要是不写好自己的名字,那我就……吃了你!” “讨厌!坏狐狸!”柳绮琴的小手抚上那紧搂着她腰腹大手,小手狠狠的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让他坏,还当着那么多的小姑娘坏! 赫连寒云半抱着她,握着她的小手,让那笔尖,一笔一划落在那宣纸上。他写的是柳绮琴那一幅丹青上的诗句: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柳绮琴望着那纸上的两行诗句,双颊又是一红,回头嗔了他一眼道:“小气鬼!” “是我小气,还是柳儿太顽皮了呢?”赫连寒云将那张写着诗句的宣纸拿到了一边,松开了她的小手,下颔搁在她的肩头,唇含笑意道:“柳儿,再画一幅丹青吧!这幅丹青里,要有你和我。” “丹青?画你是可以……画我就不行了。”柳绮琴将那支紫毫笔放在了笔洗里涮了涮,放置在了青玉笔搁上。随之在白玉笔架上取了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墨,便要站起身来执笔绘画…… 赫连寒云紧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笑道:“柳儿不用起来,让她们去取面铜镜便可!” 随之他轻抬手,对着一旁伺候的四名白衣女婢,打了个手势。 随之便有一个白衣女婢,微弯膝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铜镜?亏他想的出来。柳绮琴将笔搁在了砚台边,身子往后依靠,眯起了眼睛,翘起了嘴角:“寒,你知道吗?你是一个自动发热的沙发呢!又软又暖。” “沙发?那是什么?”赫连寒云半抱着她,任她靠在他怀里。只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他所说的“自动发热沙发”是什么? 柳绮琴皱了下鼻子,轻摇了摇头,嘟嘴道:“我不告诉你!反正它就是个又软又暖的……算是椅子吧!” “椅子?呵呵!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把我当做你的椅子坐?嗯?”赫连寒云轻挑起她的小下巴,在她粉唇上惩罚的吻咬了下:“还敢吗?” 柳绮琴双颊红红的,一双水眸清澈明亮,似那璀璨的星子,又似那柔柔的碧水。 是柔弱的惹人怜,亦是无辜到让人不忍责罚。 赫连寒云幽深的眸子里,映满了她的倩影。望着她尖尖的下颔,他竟不忍再对她加以惩罚。她又消瘦了!这样越发清瘦的她,真的让他好生心疼,好生不舍! 柳绮琴一望见赫连寒云眸中浮现出的忧郁,她就知道她家这位好夫君,又在为她的病而担忧了。其实她根本没病,这忽冷忽热的体质,根本就是预知能力修补时的正常现象。 呃?虽然她以前没经历过这些,可是凭她对预知能力的熟悉,应该是……咳!就是这样了。 那名白衣女婢的腿脚很快,没一会儿便回来了。 赫连寒云接过那白衣女婢奉上来的铜镜,将那方形的铜镜,放在了她眼前。他自后抱着她,笑意温柔道:“看,镜中有你我呢!” 柳绮琴望着镜中的一双人,她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真的很美好!很温馨呢!” “那就把它画下来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多留下一份美好了!”赫连寒云的眸光里,有着那对美好留恋的笑意。不是他多想,而是他真的好怕!怕有一天,他怀中的人儿不在了……而他就连一丝回忆也不曾有了。 一幅画也好!至少他望着画时,可以追忆着曾经的美好! 不像他的母妃,什么都没有留下……如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他模糊了母妃的容颜,而父皇他又何尝不是呢?呵呵!恐怕那拥有佳丽三千的帝王,早已经不记得,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子了吧? 柳绮琴自镜中,望着赫连寒云那低垂下眸子,黯然神伤的样子。她的心抽疼了下,因为她知道,这怀抱着她的男子,心里到底在担忧着些什么…… 柳绮琴深深的望着那镜中的一双人,那眉目是她熟悉的,笑容也是她熟悉的。她执笔蘸墨,提笔刚准备在那宣纸上绘画下二人的模样…… “慢着!”赫连寒云放下铜镜,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对着她轻轻一笑,转过头去,对着那四名白衣女婢,打了几下手势。 随之他收回视线,微低头望着怀中抬头与他对望的女子,勾唇一笑道:“我让她们去取高丽贡纸,那个用来作画,是最好的了!” 高丽贡纸?柳绮琴心道,这赫连寒云可真够败家的。原先让她练字用上好的宣纸,她心里就已经大吐槽了。而现在就是画一幅画,他居然还要取高丽贡纸? 败家!奢侈!早晚穷的砸锅卖铁。 第三百三十一章:丹青之白首不离 “我不会穷到去要饭的,柳儿你就放心吧!”赫连寒云一看她那皱眉的小模样,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他接过那白衣女婢奉上来的一卷高丽贡纸,铺开在了那桌面上,唇角含笑道:“我虽不敢说富甲天下,可是……我还是能养柳儿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王爷真嘚瑟呢!”柳绮琴抿唇笑了笑,用那对碧玉描金山水镇纸,压平了纸张,她才开始执笔在那上面绘画出人的眼眸。 嘚瑟?估计这个词不是什么好话吧?赫连寒云见她认真绘画,便不再出声打扰她了。 凤无殇与洛天香来到这里时,便看到了那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凤无殇对那抬起头来看向他的赫连寒云笑了笑,拉着洛天香的小手,走到了那边的红木圆桌旁,静静的坐了下来。 随之没过多久,便有两名白衣女婢端着圆托盘,走了进来。 在奉过茶点后,那两名女婢便退到了一旁,同那其她两名女婢,站在了一块。低眉顺眼,安静乖巧。 洛天香单手托着下巴,望着那一人研墨,一人低首绘画的美好一幕。说实话,她真的挺羡慕这位陵王妃的。虽然她一生多灾多难,可她的身边却有着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 赫连寒云是个极其冷漠的人,可他对于他的陵王妃,却极其爱护与疼宠。 那一日,当柳绮琴生命垂危之时,赫连寒云那痛不欲生的悲伤,那心随柳绮琴慢慢离去的垂泪模样…… 人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赫连寒云那日却抱着柳绮琴安静的垂泪,那失魂落魄的心死模样,让她看得是多么的揪心难过。 洛天香的眸光,转过去望向了凤无殇的侧脸。为什么?为什么凤大哥就不能对她有一丝爱怜呢?凤大哥,你可知香儿的心有多冷呢?冰冷冰冷的,冷到都不知道还会不会跳动了。 凤无殇知道洛天香在望着他,可他却不愿转头去回望着她。因为无法回望她多情的眸子,无法回应她痴情的等待。他与她,是天与地,是永远无法契合的存在。 所以……呵呵!既然无缘相守,那就只能无情相拒了! 柳绮琴画好那幅画后,看着那画上的男女。玄衣金线绣黑袍的男子,怀抱着玉簪紫裙的女子。二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身后的背景,是夕阳西下的青山碧水。二人坐在那青石上,不知是落日红霞映醉了二人,还是二人映美了青山碧水。 其实原先她想把背景画成茅舍竹篱的,可一想赫连寒云的宏图大志……她便没心思去画了。 她不愿意用一副平凡的画卷,而使得赫连寒云因她……失去了那一腔壮志豪情。 他若真想要帝位,她帮他就是了。只愿将来,他不会因为高处不胜寒,而后悔曾经的决定。 赫连寒云玉白的修指,轻抚着画中女子的唇角。那一抹甜蜜的微笑,是他从未在真正的柳儿脸上看到过的。就连那双盈水的眸子里,似也溢满了甜蜜幸福。 而画中的他呢!眉眼含笑,目光温柔。那淡色唇畔的笑容,虽然浅浅的,可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幸福。他从不知道,原来他的脸上,竟然也会洋溢出如此幸福的笑容。 柳绮琴回过头去,眸光如水的望着身后的男子,轻眨着眼睛,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是……是不好看吗?” 其实她一直觉得,她最优秀的便是绘画了。当初如果不是遇人不淑,嫁给了刘绍齐……她说不定早就成为一名美术老师了。 而如果不是社会的现实,也许她在哪家服装公司里,也不会只是一名小职员了吧?一名做了将近十年的老员工,却因为不会谄媚,而一直被放在底层。 唉!想象当初,同她一起进入公司的人,都升职了。只有她,她一直如磐石般,不曾有过一丝转移。 “没有!很好看,我从没见过如此美的丹青。”赫连寒云眸光深深的望着那画中的那一双人。他将笔再次蘸了墨,笑对她说道:“柳儿,再提一句诗好吗?那样会使它更美好!” 诗?可是她不会作诗啊!柳绮琴看着手中的笔,扯动了下嘴角,为难地笑了笑:“寒,我真的不会写诗的。以前的那些诗句,全都是……我看别的诗人的。我只会读诗,却不会写……写诗的。” “没关系!那柳儿就且想一句,想一句你曾经读的诗词中,有没有一句意合这幅画的诗。”赫连寒云握住她的小手,便将笔上多余的墨汁,在砚台沿边舔了舔。 柳绮琴最想写的是纳兰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可是,她可不愿意用她的任Xing,去惹赫连寒云不高兴,或是难过。柳绮琴轻叹了声,望着那幅画,淡淡的轻吟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一心人本就难得了!而这白首不离?呵呵!也不过只是一个痴心妄想罢了!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赫连寒云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诗,随即畅快一笑,握着她的小手,在那幅画旁边,提上了那两句诗。随之搁笔,抱着柳绮琴亲了一口:“柳儿既然说了,那便一定要做到。我把自己这一心人给了你,你便要做那与我白首不离的人。此生此世,你我彼此,再不放开彼此的双手。” 柳绮琴望着那笑得像孩子般霸道的男子,轻点了点头,唇边含笑道:“嗯!好!我永远都不离开你。”除非有一天,他让她离开。 在一旁的凤无殇,实在是被洛天香那幽怨的眼神看的受不了了。他轻咳了声,起身道:“既然你们有事,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他便似逃跑的离开了。 “凤大哥……”洛天香随之起身,招呼也没打一声,便慌忙的紧追出去了。 直到那两道身影都消失了以后,柳绮琴反应过来,纤指指着门口,转头眨了眨眼睛,问向身后人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专心画下为夫的眉眼时……”赫连寒云又开始调戏起他的小王妃了。那不老实的手,那浅吻着她脸颊的唇。那妖冶的眸光,那魅惑的笑容,无一不在昭示着危险的光芒。 柳绮琴柳眉紧皱,刚想收回手推开这坏狐狸,却不料手上忽然被一双利爪抓了住,她惊呼了一声:“啊!” 赫连寒云听她这一惊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也就被吓没了。可当看到那被柳绮琴甩出好远的金雕,他抿唇一笑,轻招了下手:“灵鹰,过来!” 那只苍鹰扑闪着翅膀,飞到了赫连寒云的手臂上。歪着头,用它那金色的眼睛,似是很好奇得看着那个把它甩开好远的女子。 赫连寒云一手高抬,托着手臂上的苍鹰,一手却紧搂着柳绮琴纤腰。他唇边含着温和的笑意,一双凤眸却冰寒至极:“灵鹰,你就算是喜欢她,也不应该如此莽撞的靠近她。” 差一点,他怀中小女子的纤手,就要被这畜生给抓伤了。 灵鹰似乎真有灵Xing,当它感受到赫连寒云身上的杀意时……便低垂下那白色的小脑袋,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用它的尖嘴,在对方的衣袖上轻蹭着。 “罢了!看在柳儿没受伤的份儿上,我就轻饶你这一回吧!”赫连寒云唇含笑意,眸光冷瞧了那苍鹰一眼。转过头去,柔声的安抚着那受了惊吓的小女子:“傻柳儿,还在害怕吗?不怕!我在呢!” 每回柳绮琴听到赫连寒云这句“我在”,她的心里都会觉得很安心,很温暖。她依偎在他怀里,小手穿过他腋下,紧搂住了他的腰,将侧脸贴到了他温暖的胸膛上。 赫连寒云将灵鹰放在了书案上,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微凉的小脸,低头柔声的笑说道:“真害怕了吗?不怕!我在呢!柳儿乖!” 柳绮琴确实被吓了一跳,毕竟那是只苍鹰。如她刚才那一甩,这只苍鹰没有及时松开爪子的话,那她的手被估计已经被撕掉了一块肉了吧?那像刀锋一样的利爪,看着就让人很心惧呢! 赫连寒云怀抱着柳绮琴,一边安抚着她的心惧,一边抬眸望向那只苍鹰,声音清清淡淡道:“是又出什么大事了?他们居然还派你千里迢迢来传信?” 灵鹰似乎是明白,它家主人这淡淡的声音不是代表不怪罪它,而是怕过于森冷的声音,会吓坏他怀中的紫裙女子。 赫连寒云在灵鹰哪一张一合的嘴里,读出了他要的消息。他一挥手,淡淡的道了声:“回去吧!我知道了!” 灵鹰在临走之前,扑闪着翅膀,自屋里一盆兰花上衔了一朵紫红色的兰花,飞回去放到柳绮琴膝上。最后看了她一眼,便扑闪着翅膀离开了。 柳绮琴伸出那纤指,拈起那朵兰花,眸光望向了那窗外。她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向着窗外喊了声:“谢谢你的花!我不生你气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书房之靡靡之音 赫连寒云听着灵鹰那欢快的叫声,勾唇一笑,故作吃醋道:“柳儿心还真善呢!连只小鹰也去好心哄它。” 柳绮琴转回头来看着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刚才它对你说了什么?” 她知道世间有鸟语,却没想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居然还会这门高级的外语哦? 赫连寒云听她如此一问,他眉头微皱,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无关紧要?是不想对她说吧?柳绮琴望了他一会儿,便依偎进他怀里,静静的沉思了起来。 山雨欲来,战事将起! “怎么了?生气了?”赫连寒云抱着她,将她的坐姿调整了下,二人面对面,可面前的小女子却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他修长的玉指,轻挑起她的下巴,望着她依旧是垂眸不相望模样,他勾唇一笑,略显无奈道:“粮草、兵马、年初、国不宁,民不安。” 虽然赫连寒云只说了十二个字,可柳绮琴却听得内心极其不安恐慌。战乱吗?真的要有战乱了吗?那这场战乱会是因为什么呢?是兄弟之争?还是夺位之战? “唉!本就不想让你知道,可你……”赫连寒云对此只能是无奈一笑。他这位小王妃想的事太多,而且还总是往坏处想,从不把事情往好处想。 柳绮琴抬眸望着他,清丽的面容上虽苍白,可那双似点漆的眸子里,却透着一份坚定:“寒,让我和你一起好吗?就算真是到了战火烽烟的那一刻,也让我一直陪着你好吗?” 她不想他出事,无论他在那里,她都要守在他身边。 赫连寒云微眯着双眸,背靠在椅背上,勾唇一笑戏虐道:“好啊!时刻带着你也行!不过……柳儿可要给我些甜头,否则我还真难答应带上你。” 他岂会看不明白这小女子双眸中的坚定?她意已决,就算是他拒绝,她也还会是一意孤行的紧随着他。 与其担心她跟在他身后会出意外,倒不如把她带在身边。至少看着她,他还可以以自身之力护她安好。 柳绮琴一见他没个正经,便拍开了他搂在她腰际的手,站起身来离开了这狼人怀抱。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想那时初见他之时,那冷漠的样子,那凌厉的目光。虽是无情,却也自有一份威仪。 可而今呢?越来越油嘴滑舌,越来越没个正经。无赖耍滑头,无耻加下流,简直比那登徒子还登徒子。 赫连寒云见她起身走向了那旁的圆木桌,他便也随之起身,对着她们打了几个手势,便双手背后,走到了那小女子的身后:“想什么呢?是饿了吗?那让人给你……” “我没饿!就是觉得这点心挺精致的。不解他们……为什么都未曾动过一块?”柳绮琴回过身去,任对方双手环上她的腰。而她却只是嫣然一笑,歪头看着对方。 赫连寒云双手环着她的腰,有些不老实的在她背后抚摸着她。低头望着那个绕玩着他胸前墨发的小女子,在她的明眸上落下了一个浅吻,唇含高深莫测的笑意道:“你想知道?嗯!那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柳绮琴狡黠一笑,伸出那纤细的手臂,轻搭上他的双肩。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她不讨厌和他亲昵,相反的她很喜欢靠近他,感受这属于他的气息与温暖。 赫连寒云本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这一向娇羞的小女子,竟然真会抱着他献上香吻。而且今日他的小王妃,似乎很热情啊?他搂在她腰背上的双手收紧,将她往怀里贴紧了些。低头迎着她的吻,卷起了她调皮的小舌,深深地允吻着。 “唔……”柳绮琴似乎还是不习惯他这样强势的吻,一双小手不安的紧攥着对方的衣襟。那上好的衣料,在她的手中被捏揉成了一团。 赫连寒云紧搂着她不安分扭动的身子,任她如何挣扎,他高大的身躯,都是那样的稳如泰山。 直到怀中人儿的扭动,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为止。他倒吸一口气,离开了她的唇,低头望着那面色绯红,娇喘吁吁的小女子。他玉似得面容上,浮现了一抹艳红。一双幽深的眸子,此刻深沉的似浸染了浓墨。 柳绮琴纵然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对方那突变的脸色,有多么的可怕。她大气不敢喘一个,只因为她感受到对方的灼热,正贴着她的身子。天啊!这回真是要玩火烧身了。 赫连寒云抬手回头,对那些白衣女婢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通通都退了下去。 柳绮琴当看到那些白衣女婢全都面色绯红的退下去后,她的小心肝便开始了剧烈的跳动。当看到那扇门关闭后,她的心……好像忽然因为害怕而停止跳动了。 赫连寒云拦腰抱起她,将她抱到了书房的内室里。 说是内室,其实也就是隔了一个紫檀木六扇雕花的双面屏风。 而那屏风后却只有一张翘头软榻,上面铺着雪缎的薄被,薄被边还镶着白狐皮毛。 可这些都不是柳绮琴所关心的,她所关心的是自己被放到了那软榻上,然后男子高大的身躯便随之的压了下。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偏过头去躲开他热情霸道的吻,面色绯红道:“寒,这是大白天,你怎么可以……” “又不是没在白日里吃过你……而今日,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赫连寒云亲吻着她的脸颊,大手利落的解开她的衣带,褪下她的衣衫。吻霸道而急切,呼吸灼热而粗重:“柳儿,让我好好看看,一丝一毫,一丁一点,我都要看个仔细。” 柳绮琴紧缩着肩膀,粉色的唇微微的打着颤:“寒,不可以的……这里是书房。”书房是多么神圣的地方,他怎么可以拉着她在这里行夫妻之事呢? 赫连寒云哪管得了她的愿意不愿意,他只知道他现在被她闹得,身下涨得疼死了。小妖精,一会儿不给他点火就难受。现在把他的火给点起来了,自己却又想用这么迂腐的规矩,来劝说他收手了? 柳绮琴的上身,已被脱得就剩一件粉色的鸳鸯肚兜了。而她的下身,却也只剩一条白色的长裤了。天啊!这只狐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了?不对,应该是猴急。 赫连寒云脱了自己的衣袍,露出了那精瘦的身躯,白玉似得温润肌肤。他迫不及待的覆上她温香柔软的身子,一只大手插入她的青丝中,托着她的脑后,强压下那灼热霸道的吻。而另一只大手则伸进了她贴着锦被的腰后。指尖的柔嫩触感,让他觉得是那样的美妙舒服。 “唔……寒,不可……唔!可以!”柳绮琴一双小手紧贴在他温热细腻的胸膛上,脸色绯红的躲避着他的吻。她真的不习惯……大白天的,还是在书房里做这种羞人的事。 “可以?嗯!好!为夫一定好好服侍娘子你,让娘子你舒舒服服的……呵呵!”赫连寒云亲吻着她的脖颈,压低的笑声,是哪不怀好意。他忽然褪去了她所有的衣物,拿起他的黑色衣袍,披在了柳绮琴的身上。 而被吻得昏天暗地的柳绮琴,忽然被人抱起来,更以羞人的姿势跨坐在对方身上,她的双颊羞红的就要滴血了。她一双含着雾气的眸子,羞恼的瞪着那半抱着她的妖孽美男。 赫连寒云只是坐在软榻边抱着她,亲吻上了她微红肿的唇瓣,邪魅一笑,嗓音沙哑道:“柳儿,我们换了新玩法,好不好?” 柳绮琴张嘴就要说不好,可唇却再次被堵上。可恨!讨厌的坏狐狸,又在欺负她! 她要找清霜,她要学轻功,下回她拗不过他时,就可以直接逃跑了。虽然逃跑很没出息,可也比被这无耻之徒如此折腾的好啊! 书房之外不远处,是那四名忠心的白衣女婢。不是她们要守在这里听那些靡靡之音,而是这里是书房,一般都会偶尔来人回禀主人一些事情。 如果她们没做好分内事,让人闯了进去,坏了主人的好事。那主人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会把人撕碎了吃掉的。 柳姑娘是主人带来的,可主人却让她们叫她夫人。 至于主人养在落梅小筑的那位仙儿姑娘,估计是……早就被主人给忘了吧? 翌日 孙子奕一大早就来找赫连寒云,要问是有何要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孙子奕来找赫连寒云下盘棋而已! 柳绮琴站在风亭的柱子边,倚靠在那红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往池子里撒着鱼食。清风徐徐出来,拂起了她的丝丝缕缕青丝,也扬起了她如碧波的裙裾。衣袂飘飘,丝带飞舞。 虽只是一道背影,却也不由得引人遐想,想去看看那女子转身的如仙容姿。 孙子奕落下一子,抬起头来就看到那嘴角擒笑,笑看着那抹碧色身影的赫连寒云。他拈起一颗白子,在棋盘上敲了敲:“如玉公子,就算是令夫人美艳不可方物,那你也……” “七星公子若再胡说,可休要怪绮琴生气逐客了。”柳绮琴姿势未变的继续喂着那池子里的锦鲤,淡淡的声音,似清风又似寒雪。 第三百三十三章:仙儿之红颜知己 孙子奕唇畔的笑容瞬间消失,摇头叹息了声道:“你们就都欺负我吧!神机子气我,现在连……连你这老好人也开始学会欺负人了。” “神机子?呵呵!你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何要气你?”赫连寒云修指拈起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中。其实,与孙子奕下棋挺好的。这个人啊!喜欢观星象,看地理。 在孙子奕的棋局中,大都是以星为子,地理为盘。下的是天下棋局,透出的却是乾坤万象。 提起这个,孙子奕就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你说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云砚兄你干的好事。” 自从他把神机子弄到了静阁里后,这个神机子是晚上找沈燚打他的破铁,白天就找他下棋。 下棋就下棋吧!他就开口为了一句:最近沈先生,身体可还好? 结果他自那日以后,便用他那奇怪的眸光,天天的盯着他瞅。 特别是他与沈燚对弈时,他就更是用那别具深意的眼神,盯着他看的……他心里直发毛。 好事?他那日做的好事?赫连寒云再次随着他落下一子后,修指摸着光洁的下巴,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淡淡的问道:“你说的是那一日?该不会是……哦!我想起来了!柳儿醒的那一日,听她们回禀,说是你和沈先生曾来过绿柳……” 孙子奕握拳抵唇轻咳了几声,丢下那未下完的棋局,便起身拂了下衣袖,面有异色道:“我忘了我还有些事……就先行离开了。” 赫连寒云看着那个摇扇离开的蓝色身影,皱眉道了句:“你走了,这局棋怎么办?” “你旁边不有人吗?佳人香茗,风亭对弈!人生如此时,清雅且逍遥。”孙子奕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九曲石桥哪里。他回过身去,笑对那碧裙女子道:“柳姑娘如有空闲,不妨去找下凤无殇吧!或许他可解你心中疑惑,对你言说鸾凤传奇。” 柳绮琴望着那九曲石桥上的仙人公子,淡淡一笑,撒了把鱼食道:“多谢七星公子好心了!绮琴会去找仙医公子再诊脉的。” 孙子奕轻吐了一口气,摇着他的玉兰扇,风姿俊逸的离开了。凤无殇啊凤无殇,你就等着你的克星去找你吧! 赫连寒云对于孙子奕的做法,只得无奈摇头。这位出了名的Xing情淡泊的七星公子,谁人又可知?其实他的真实面目,也不过是个爱斤斤计较的小气鬼罢了。 柳绮琴依然倚靠在亭柱上,往池子里撒着鱼食。望着那些漂亮的锦鲤,她不由得又起了玩心。她举步走向池子边沿,蹲下身子来,探出头望着那些锦鲤。 水面清波,微微荡漾。映出的佳人面,是那清丽的白芙蓉,亦是那国色娇艳的红牡丹。 云鬓雾髻边斜插着一支金步摇,红色的垂珠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的晃动着。 赫连寒云望着那池边贪玩的女子,他将棋子放回到棋盘里,起身拂衣背手走了过去。 柳绮琴觉得有阴影压下,随之便在那水中,望到了一张倾国妖颜。而最奇的是,那些锦鲤居然真的停止摇动尾巴,慢慢地沉到水底去了。 她回过头去,望着那唇含笑意的冶艳男子,喃喃的说了句:“原来真有沉鱼之说啊!” “沉鱼?”赫连寒云轻挑了下细挑的剑眉,眸含笑意,轻勾起嘴角问道:“你所谓的沉鱼……不知是好话,还是坏话呢?” 柳绮琴蹲在池子边,回头与他对视着,微蹙柳眉道:“吴越Chun秋,苎萝有佳人。天生丽质,浣纱清溪,名为西施。垂首低眸,水映佳人面,鱼儿忘游曳,沉沉入水底。自那而后,这村西之女施夷光,便成为了沉鱼之美的西施女。” “沉鱼之美?”赫连寒云唇含笑意,眸光落入了那碧水之上。他倒还是第一回,如此仔细的观赏着自己的容貌。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低醇的声音,悦耳似琴音:“柳儿觉得……我是好看的?” 柳绮琴站起身来,仰首望着那阳光下的白衣男子。五官精美如画,白皙的肌肤,隐泛着珠光玉润之色。清贵华艳的凤眸,流转着黑曜石般的光泽。淡色的薄唇边,总有着那一抹淡淡的浅笑。 道是白衣风华,银带轻纱,颜色无双。端的是倾城国色,牡丹花颜,雍容华贵。 柳绮琴并没有去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他身畔走过,向着风停那里走去道:“上回狩猎,我戏水的时候,便吓跑了许多鱼儿。更是被一条小红鱼,给咬了一口。那时候我就在想,我的样貌真的那么可怕吗?” “而今日看来,我的样貌确实是可怕的。”柳绮琴走进了那亭子里,伫足了一会儿,看了看那星云密布的棋局,她便兴趣乏乏的轻移莲步的出了风亭。淡淡的声音,似水如风清软:“沉鱼之貌人间有,可惜那人不是我。” 更让她郁闷的是,这个比她貌美的人,居然还是个男人。 唉!身为女子,当真是万分的深受打击啊! 赫连寒云随在她身后,缓步舒徐,唇含笑意道:“倾城国色我不爱,只爱你那素颜清丽容。纵百花园中千娇百媚,可依旧难抵我心中那一朵纤柔雪芙蓉。” “寒儿这蜜没少吃吧?嘴可真是越来越甜了!”柳绮琴唇边淡笑虽未变,可那眉梢眼角的娇美,却足以说明她心中有多欢喜了。 赫连寒云听她如此一说,便伸出手臂将她抱在了怀里。修指轻捏着她的下巴,淡色的唇覆上了她的粉唇。辗转允吻,唇舌纠缠。 柳绮琴眸中虽有着一丝讶异,可那也只是转瞬即逝。直到她感到自己快被对方吻的要窒息了,才勉强挣开对方纠缠不舍的吻,转过头去,脸色绯红的微喘息着。 赫连寒云自后抱着她,唇凑近她耳畔,轻笑着低声问了句:“可有把柳儿甜腻了?” “你……”柳绮琴转过头去,那粉唇再次被对方撷取。她瞪着一双盈水的眸子,嗔怒的望着他那含笑的眸子。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赖?她说的根本不是他的嘴甜。不对!也算是说他嘴甜,可那是说他会花言巧语,并不是说他…… 赫连寒云的眼角瞥见了紫薇郎匆匆向这边跑来,他便放开了柳绮琴,拉着她的小手,望着走来的紫薇郎,皱眉问道:“发生何事了?” 紫薇郎与翠微君一向知礼守规矩,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急躁的举止过。 而且他二人一向是形影不离,而今来到这里的却只有紫薇郎一人。那翠微君呢?他又去哪里了? 紫薇郎走过来,先拱手作揖一礼,方抬起头来,伸手焦急的打出了一些手势。 “傲苍穹他……”赫连寒云眉头紧皱,转过身去,对着那紧拉着他衣袖的柳绮琴,柔声哄道:“柳儿,你先回房休息,我处理完一些事后,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柳绮琴摇了摇头,柳眉轻蹙道:“我说过,你去哪里,我便去那里。” “柳儿……唉!罢了!一起去吧!”赫连寒云无奈的叹息了声,大手搂上她的纤腰,带着随着紫薇郎一同离开了绿柳水榭。 柳绮琴随着赫连寒云来到一处小院外,便听到那院中有幽幽的琴声,还有那兵器相交的金戈之声。 当他们踏进那院子里后,便看到了一个紫色箭袖劲装的英俊男子,正手握一把银枪,与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对打着。 就算柳绮琴是个不懂武功的人,可是她也看得出来,双方那是在招招致命的攻击着对方啊!这……这打架真不好,真得很容易出人命来的。 孙子奕见到他们到来,便摇着扇子走了过去。他眸光望着那面色沉静的赫连寒云,唇含笑意,似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道:“这个人,可又是为了仙儿姑娘而来的呢!” “仙儿?”柳绮琴眸光含着疑惑,望着面前这故做神秘的孙子奕,唇角扬起一抹浅笑问道:“七星公子有话尽可直说,不用顾虑绮琴在场。” 孙子奕虽然想看戏,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份私心的。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想要红袖安好无事,便一定要保证柳绮琴位置永坐不倒。 孙子奕犹豫了会儿,方合起扇子,对赫连寒云歉意一笑,转而开口道:“仙儿是落梅小筑的主人,云砚兄的……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柳绮琴唇边的淡笑尽收起,那一向淡雅的面容上,此刻却覆上了一层冰霜。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光清寒的望向那紧闭门窗的屋子,声音淡冷道:“仙儿姑娘,事已经闹得如此之大了,你这位当事人,是否也该露个面,看看这事儿该如何解决了呢?” 孙子奕以为凭着柳绮琴的Xing子,她必会先暂忍下心中的疑问,等回去再审问赫连寒云。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一回竟然一点也没忍,直接冷着脸……这是要揪出赫连寒云的红颜揍一顿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惊惧之深埋的恨 琴声戈然而止,房门随之被打开。一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在一群白衣女婢的随伴下,缓步出了房门。 傲苍穹与那黑衣人也在柳绮琴出声时,停下了打斗,飘身落在了院中。 那白衣女子有着一双妖艳的眸子,眉梢眼角似都带着一丝柔媚。她缓步走到赫连寒云身前,微俯身施了一礼:“仙儿见过园主!” 赫连寒云微皱了下眉头,刚想张口说…… 柳绮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她便忽然走上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就伸手揭开了那白衣女子的面纱。当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后,她脚下一踉跄,身子便无力的向后倒去。 赫连寒云忙扶住她,见她脸色苍白,浑身不住的发抖。他心中一紧,抱着她急问:“你是不是病又犯了?无殇,无殇……” “她……她是……”柳绮琴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惊惧的泪水。 一直站在神机子身后的凤歌,在看到仙儿的容貌时,也着实吓了一跳。当见到柳绮琴这个样子时,他又心疼的想上前。可是他却知道他不能走过去,他只能开口提醒她:“艾琳在哪里活得好好的,她已经嫁给了刘绍齐,去了国外。” 柳绮琴在听了凤歌的话后,她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可当看到那张和李艾琳一模一样的脸时,她心中依旧忍不住的发抖。她转过身去,扑进了赫连寒云的怀里,柔弱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哭泣道:“寒,你答应过我的,你会赶走所有女人的……” 赫连寒云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态的柳绮琴,她的柔弱哭泣是那么的无助,她不住发抖的身子,昭示着她现在有多害怕。他将她紧紧的包裹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柔声的安抚着她:“不怕!柳儿不怕!我在呢!柳儿乖!” 柳绮琴紧抓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怀里,吭哧的哭泣着:“寒,让她走,让她走……我不要见到她,我永远都不要见到她!她会要我的命,她会杀了我……是她害死了我的……” “小雅,她不是艾琳,不是害你的李艾琳。”凤歌虽然不想赫连寒云能一直留在柳绮琴身边,可他却也断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赫连寒云误会柳绮琴曾经有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却不是他的。 凤歌望着那一脸茫然的仙儿,很有绅士风度的致歉道:“仙儿姑娘,真的很抱歉!你的容貌……长得很像小雅的一个朋友。而她那位朋友,却差点要了她的命。所以,在看到你之时,她的情绪才会……才会如此激动。” 仙儿的心思根本不在凤歌的话上,她满心满眼里,皆是面前抱着别的女子安慰着的男人。她那双妖艳的眸子,浮现了一丝黯然:“园主……是要赶仙儿……走了吗?” 赫连寒云抬起头来,望向那柔美的女子。眸光很冷淡,声音也很冷淡:“柳儿她身子一向不好,近来她身子更是孱弱。我不想因为一些人或事,来惹她不高兴,或让她惊惧害怕。” 仙儿在听到赫连寒云那些无情的话后,脚下不住的向后退了两步。她望着那抱起那碧裙女子,便要离开的白衣男子。 忽然她推开了扶住她的白衣女婢,走向前去,拉住了那白衣男子的轻纱衣袖,眸含泪水的咬唇问道:“园主,你留仙儿至今……难道就不曾对仙儿,有过一丝的爱怜吗?” 赫连寒云抱着那浑身发抖的柳绮琴,轻蹙了下眉头,眸光里闪过了一丝不耐烦。他的声音不在淡冷,而是变得冰寒无情:“你离开之后,自会有人给你钱银。至于我……柳儿她身子不适,我就不送仙姑娘你了。” 仙儿望着那远走的白衣男子,而她的手中剩下的只有那一块薄纱。她低头望着手中紧攥的薄纱,泪一滴一滴的滚落:“古人说割袍断义,而今园主你……便要以这袖口的一块薄纱,就此与仙儿……恩断情绝了吗?” 孙子奕虽说为人冷漠了些,可是见到这姑娘家落泪,他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忍心的。他走过去,递给了那低头哭泣的女子,一方素帕道:“柳姑娘的命,可说是捡来的。也许还可以说,是云砚兄向天求来的。” 他顿了一下,面色柔和了几分道:“她的身子很不好……所以姑娘莫怪!云砚兄,他也只是想让柳姑娘能好好的过几年,开心快乐的过几年。” 凤歌了孙子奕的话,不由得担忧问道:“小雅她怎么了?她的身子……真的有那么不好吗?” 孙子奕转过身去,望着那一脸担忧焦急的凤歌,摇头无奈一笑道:“凤歌公子,你若真为她好,那就早些离开吧!你好,她便会好!”说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开了。 傲苍穹为人一向豪爽,在见到连赫连寒云都不管这黑衣人后,他自然也收起枪,对着神机子抱拳一礼:“前辈,既然已无事,那敖某也就先行一步了。”话一落音,他便提着他的银枪,步伐沉稳的离开了。 那黑衣人见没人管他了,他便一闪身抱住了仙儿的腰,将那失魂落魄的人儿给带离了这个院落。 凤歌见此,转身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凤歌,不要多管闲事!”神机子在后喊了一声,可显然他那徒弟没有理会他的话。唉!现在这些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受管教了。 在神机子走后,那些白衣女婢也便各自做事去了。反正在她们眼里,她们的主人只有赫连寒云一人。 至于其他的人?在她们眼里,不过都是客人罢了。 凤歌紧追着那黑衣人,直到追到了一处牡丹园里。 那名黑衣人显然是被困在了阵中,而这个花阵,却是他凤歌亲自设计的。 凤歌站在花阵外看了一会儿,他才缓步轻行的走进了那花阵中。 黑衣人看着那轻而易举进入花阵中的红衣男子,他抱着怀中的白衣女子,警惕的向后退着。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凤歌唇含笑意,眸光带着几分玩味的看着那瞬间不敢动的黑衣人。 他步伐轻缓,走进了那黑衣人在的花丛中。眸光望了那失魂落魄的仙儿一眼,转过头去,眸含笑意启唇道:“这里的阵法,是五行演变而来!如果你想要从这里离开,便只能求我了!” 那名黑衣人眸光冰寒的望着对面的红衣男子,强而有力的手覆上了腰间的软剑。 凤歌望着他不屑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道:“杀了我,你便只能留在这里等死了。” 黑衣人的大手自仙儿的腰上,移到了她的脖颈处。他紧收五指,紧紧地扼住了仙儿纤细的脖颈。 凤歌眸光极其冷漠的望着那小脸涨红,柔弱的快不能呼吸的仙儿。他唇角的笑意有些冷酷,而他说出的话却远比冷酷要残忍:“我可和她不熟!就算你杀了她,我也……不!是没人会管这个女人的生死!包括这里的园主,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受你的威胁,因而……去轻易的放过你。” 仙儿那含雾的眸子里除了求生的意念,还有一抹心死后的恨意。是啊!园主根本不会来管她的生死。只因在这个紫气翠微园里,所有的人都是冷漠的,包括面前这个红衣男子。 凤歌对上仙儿充满怨恨的眸子,勾唇轻轻一笑道:“仙儿姑娘,这里的人可不全都是冷漠的。就如同我,就如同园主。在我们的心里,可都有着一团火。只可惜!这份火热,却不是给仙儿姑娘你的。” 仙儿的眸子浮现了深深的嫉妒与恨意。园主与凤歌,他们的心里都有着那个柔弱的女子。那个一见了她的面,便如同疯子的女子。那个一句话……便让园主将她赶出紫气翠微园的女子。 凤歌的声音伴着深深的叹息,有些飘渺的飘荡在这牡丹花阵中:“仙儿姑娘,你不该仇恨她的,也不该把她当成一个疯子。小雅她很苦,她受了太多的伤害,更是……呵呵!如七星公子所言,她也许真会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吧!” 黑衣人早已松开了扼住仙儿脖颈的大手。而此刻的仙儿则是跌坐在土地上,手扶着疼痛的脖颈,低垂着头,声音沙哑的轻声问道:“她是谁?是园主的什么……什么人?” 凤歌唇角的笑容有些僵硬,眸光里一浮现了一抹悲伤:“她是……算是园主的夫人吧!” 他不愿意说出妻子那两个字,他也从未觉得柳绮琴是赫连寒云的妻子。 “夫人?”仙儿抬起头来望着那红衣如火的凤歌,她脸上的笑意有些悲凉的道:“园主有妻子了?呵呵……原来他早就有妻子了!” 难怪她不在意她的生死,他不在意她的心痛难过。一切皆因那个男人爱他的妻子,想保护她的妻子不受一丝伤害。 “他并不是只有一个小雅,他还有很多的妾侍。而小雅……只不过是他的正室夫人。”凤歌缓步走过去,伸出手递给了那地上哭泣的人儿一方手帕。他说话的声音虽夹杂着一抹悲伤,可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冷漠无情。 第三百三十五章:秘密之灵巫祭祀 仙儿并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素帕,她只是抬头看着他,良久才挤出一个柔弱悲伤地笑容:“园主他……呵呵!妻妾成群?是啊!他那么有钱有势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缺少得了女人呢?” 凭这紫气翠微园的建筑浩大,便可知这里的主人是多么的有钱。他收集了无数的能人异士,这一份实力的背后,又该有多大势力在支撑呢? 园主,一个有钱有势,容姿绝代风华的男子,他身边应该是美人如云的吧? 就连他那位身子孱弱的夫人,也都有着倾城之貌呢! “小雅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如他想要享齐人之福,那他便会很快……就要失去小雅了。”就是因为知道而今小雅的脾气,所以凤歌才愿意一直等下去,等到小雅会主动离开赫连寒云之时。 可现在他等不了了!赫连寒云对他师父说,要让他离开紫气翠微园,否则便要杀了他。 所以……凤歌望着那名黑衣人,勾唇扬起一抹算计的冷笑道:“如你想离开这里,那便是能听我的。如何?愿意与我合作一回吗?” 那名黑衣人望向那一身红衣的男子,黑色面纱后的声音,冰冷的传出来:“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哈哈……不愿意?”凤歌望着那黑衣人,待笑够了后,他才眸光冰冷的望着他,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道:“如果你的选择是不愿意,那你就只能留在这里等死了。再见!哦不!是后会无期!” 说完,他便身形如花间蝴蝶般,飘飘摇摇的走出了这花阵。 “等一下!他不和你做交易,我和你做!”仙儿支撑着身子自地上站起来,摇晃着柔弱的身子,对着那抹快消失的背影喊道:“他的主人要我,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可以举荐你到他主人那里去某事。” 她不可以死!她更不想死!她还想再见那个容姿风华的男子呢! 哪怕对方的心里不曾有过她,可她却依旧渴望着能有一日可与他并肩而行。 凤歌听到了仙儿的话,回首勾唇一笑,竟美得让这满园牡丹也失了颜色。 他转过身来,步伐虽缓慢,可却有着井然有序。他缓步走到了仙儿身前三步外,低头笑看着她,眸子里有着质疑:“口说无凭!我凭什么信你呢?” 仙儿对于面前的美艳男子,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她脚下挪动了下,压下心中的恐惧,抬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轻咬嘴唇道:“他的主人是当朝太子……是我当年认识的一位恩客。” “太子?”凤歌微敛下眼帘,掩尽了他眸中所有的复杂情绪。很好!赫连寒云,那我就且借你大哥的手,来除掉你,来夺回我的小雅吧! 那黑衣人见仙儿她暴露了与赫连夜白的关系,他眉头皱了下,冷声对那红衣男子道:“如你不信她,那便由我来与你做交易吧!说吧!你要我为你做什么事?” 凤歌抬眸望向他,轻柔一笑道:“也没什么!我愿和你们一起走,一起去见你们的主人。” 小雅,不是学长狠心!而是……学长真的很舍不得你!两世的情,我不想落得个无果啊! 小雅,你会等着学长强大吗?会等到我来接你离开这红尘乱世吗? 黑衣人眸光含着疑惑的,打量了一遍面前的红衣男子。随之便轻点了下头,伸手拉住了仙儿的手腕,将她推进了对方的怀里:“花阵不好走,她暂由你照顾。” 凤歌眸光微暗,敛下的眼帘中有着一丝厌恶。他伸手搂住仙儿的细腰,转身飘飞而起,在那花阵中步伐奇怪地走了出去。 那黑衣人随后运用轻功跟上,随着前面人的步伐,安全地走出了那花阵。 出了花阵,凤歌便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转身面无表情的向前方走去:“跟着我,不要乱走。” 那黑衣人走过去,拉住仙儿的手腕,便跟在了凤歌的身后。 而仙儿则低着头,神情有些恍惚,脸颊边更有着异样的红晕。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当扑进凤歌怀里时,她竟会觉得那怀抱是如此的温暖熟悉。 在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脑子里有的皆是那红衣男子的模样。 她从未与凤歌接触过,只因凤歌是个极其冷漠的人。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总是和人保持着距离,就好像是……像在防备着所有人那般。 可今日,她真真切切的接近了他,被他抱在了怀里。 那种感觉很奇妙,有点像她见赫连寒云时的脸红心跳。可似乎又有些不同……似乎,很像是那少女情动初开的奇妙心动。 柳绮琴回到绿柳水榭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不愿意见任何人,也不愿意让凤无殇为她把脉。 一直等,直到天色暗下来,星辰布满了夜空,彩灯挂满了绿柳水榭,照的水榭恍如白昼。 房门打开,柳绮琴面色苍白的走了出来。 赫连寒云见她走出来,便疾步走了过去。站在她身前,伸手抚上了她微凉的脸颊。低头笑意柔和,声音轻柔温然,好似害怕吓到了她那般:“柳儿是饿了吧?那我们现在……” “我有话想和凤公子说,不知凤公子此时可方便?”柳绮琴的面容苍白而冷漠,就连话里也透露着疏离与冰冷。 赫连寒云望着面前日夜与他相伴的女子,忽然有一种陌生感。望着此刻的柳绮琴,他的脑海里,竟会浮现曾经那个对他冷漠疏离的女子。 凤无殇虽然没去落梅小筑看热闹,可多少也听孙子奕说了一些今日的事情。而此刻柳绮琴的变化,恐怕是和赫连寒云哪位红颜知己……有关吧? 柳绮琴眸光冷漠的望了怔然的赫连寒云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子里:“凤公子,请进来说吧!你一个进来,其他人谁都不许进来。” 凤无殇走过去拍了拍赫连寒云的肩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便抬脚进了屋子,随手关上了房门。 柳绮琴走到了房间正堂的雕花榻边坐下,抬手指向了软塌的另一边:“凤公子,请坐!” 凤无殇虽然心里是觉得这样不合规矩,可他还是走了过去,落坐在了雕花榻的另一头。 凤无殇抬起手,指尖轻按了按太阳Xue。似乎是为了打破这份寂静,他转过头去,望着那面色清寒的女子,温然淡笑道:“陵王妃,凤某还是……你脸色不太好,先让我给你把下脉,好吗?” 柳绮琴低垂着头,十指纠缠在一起,在沉默过后,她才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弱道:“凤公子,绮琴想知道鸾凤佩的事。” 凤无殇浑身一震,微敛双眸,唇角挂着一抹淡笑道:“陵王妃,这件事你该去问寒云,或者是……问孙子奕也行!” 柳绮琴抬起头,缓缓的转过脸去,望着那淡笑清逸的白衣男子。她抬起双手,摘下了脖子上的鸾凤佩,摊在手心里,递到了凤无殇面前:“物归原主!” 凤无殇在这一刻,那淡笑清然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他转过头去望着房内的烛火,淡淡一笑道:“陵王妃,这非是在下的东西,你……” “北冥有凤,雪域冰封。”柳绮琴淡淡的吐出两句话,八个字。她的眸光一直观察着凤无殇,直到见凤无殇猛然回过头来时,她才继续说道:“你凤氏一族非是灭于雪崩,而是被人屠了雪域满城。” 凤无殇望着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声音亦低沉的冰冷:“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 柳绮琴纤指抚摸着掌心中的鸾凤佩,低首幽幽的叹了声气:“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我母亲是灵巫族族长之女。” “西域灵巫族?”凤无殇那双一向温和的眸子里,浮现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他望着那垂首低眸的女子,压抑下心中的震惊,尽量温声的问了句:“你是灵巫族长的……外孙女?” 柳绮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头望着掌心的鸾凤佩,轻轻地点了下头:“是,我是灵巫族的嫡出公主。或者该说,我是继我母亲之后,新一代的灵巫族女巫师。” “女巫师?”凤无殇望着,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不可能!灵巫族的女祭司,是不可以嫁人的。凡是被选中的女巫,都要一生侍奉神明。” 而柳夫人却嫁给了柳睿渊,更是生下了柳绮琴这个女儿。 而现今的柳绮琴又嫁给了赫连寒云,而且二人的感情又是极其的恩爱。所以……所以如果被灵巫族找到了柳绮琴,那柳绮琴与赫连寒云……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凤无殇淡淡一笑,带着几分天真地眨了眨如水的眸子,声音清软无邪道:“所以啊!绮琴请凤世兄帮忙,帮我隐瞒我这怪异的身体异象。而我,我也会为凤世兄,隐瞒你不想被天香公主知道的秘密。” 凤无殇望着那笑的纯真无邪的女子,无奈一笑,轻叹了声道:“我凤氏余脉,皆因灵巫族才得以保留。这份恩情,我凤氏一族,包括无殇,都一直铭记于心。” 北冥有凤,雪域冰封。灵巫祭血,火凤重生。 在这一晚,柳绮琴与凤无殇达成了一个协议——互为其保密。 第三百三十六章:叛出之凤凰离巢 凤歌随着那黑衣人与仙儿来到了一座外表朴素,内里奢华的府邸。 赫连夜白见仙儿到来,自是心悦欢喜。他迎了上去,伸手握住了仙儿的那一双柔夷。面容上有着激动的喜悦,双眸里也满是温柔:“仙儿,你可知本宫你寻的你好苦!这些年来,每每想到你不告而别……” “殿下!”仙儿将双手自赫连夜白那大手中抽出,退后一步,抬头面色淡冷道:“今日仙儿来找殿下,只是为了向殿下推举一人。” 赫连夜白这时才看到,跟在千傲身后的红衣男子。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当对上对方那双玩味的眸子时,他眉头皱起,眸含不悦道:“千傲,你忘记本宫说过,此地不欢迎外人这句话了吗?” 那黑衣人扯下了黑巾,露出了那张刀疤脸。他低垂着头,沉声禀道:“他是紫气翠微园的凤歌公子,如无他帮忙,属下便无法走出那些机关阵法。” 仙儿可不怕赫连夜白的冷脸,她侧身走过去,落坐在了那圆桌边的凳子上,面色冷傲清寒道:“凤歌乃是神机子的弟子,且是他唯一的嫡传弟子。” “神机子?仙儿说的可是那天下第一机关术圣者?”赫连夜白的眸光在再次投向凤歌时,便有了一丝变化,拱手笑说道:“原来阁下是神机子的高徒?呵呵!刚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下莫见怪!” 凤歌拱手还礼,不卑不亢,淡淡一笑道:“是凤歌失礼在先,应该先递上拜帖,再请殿下会见在下……方不失礼数!” 赫连夜白眸光里掠过一丝不满,不过随即便被他豪爽的笑声掩去了。他伸出手来,侧身请道:“凤歌公子请入坐!千傲,吩咐人,备酒菜。” “是!”千傲应了一声,便随之退下去了。 凤歌眸光含着别样的情绪,望了千傲的背影一眼。随之他便举步走过去,拂衣落坐在了仙儿的对面。他眸子微低,纤长的羽睫掩去了他眸中所有的情绪。 其实在见到千傲的面貌之时,他心下就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了。当仔细观看后,他才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乾元国的点头之交。 赫连夜白拂衣落坐在了主位上,而他的眸光却如鹰般,打量着身旁下坐的二人。这仙儿于一年前失踪,近两月他才打听到,她身陷一座花园里。经打听之下,方知那花园是赫连寒云的。 而凤歌在那座山水花园……赫连夜白忽然看向凤歌,双眸如鹰般微眯起,疑惑的问了句:“那座山水花园……” “山水为障眼法,那座园名,实为——紫气翠微园。”凤歌垂着眸子,懒懒的答了句。来这里看来是来对了!这位太子殿下,对于他那位弟弟,还真是嫉妒的很呢! “紫气?翠微?呵!他好大的口气啊!”赫连夜白冷笑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便微皱眉问道:“柳绮琴那个女人,便是被他藏到那园里去了吧?” 凤歌在听到赫连夜白提起柳绮琴时,他才缓缓抬起眸子,望着赫连夜白刀削的俊脸,勾唇冷冷一笑道:“是啊!园主是带了一位柳姑娘……住在了紫气翠微园的绿柳水榭中。” “绿柳水榭?他果然是将她看得很重啊!”赫连夜白的话里,不由得出现了一丝阴冷。随之他似拉家常般,状似随意地问着:“她身子如何了?还是那么虚弱吗?” 凤歌对于赫连夜白过于关心柳绮琴的态度,心里有着一丝不悦。不过,他还是懒懒的开口,答了句:“比去之前虚弱多了。” “什么?”赫连夜白一惊,眸光里闪过了一抹担忧:“她的病情又加重了,呵呵!看来……她还真是个福薄之人呢!” 在以往那些年里,她虽被当作弃妃丢在小院子里。可她的身子,至少虽虚弱,却不曾有过生命之危!可而今,她的身子逐渐虚弱,真的很担心……她会成为那搏命的红颜呢! 一旁的仙儿,在听完他们的对话后,便傲然的笑道:“呵呵!看来她还真是惹人怜呢!竟连殿下你……也对她如此怜惜了呢!” 赫连夜白转头望着那一脸傲然的仙儿,微皱了下眉头道:“仙儿,你变了!” 曾经的仙儿Xing情温顺,善解人意。每当有烦心事之时,他都会去花满楼找她,听她弹一曲,偷得浮生半日闲! 可而今的仙儿,冷傲淡漠。好像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如无物那般。这样的她,不由得使赫连夜白心下,升起了一丝厌恶。 唉!在看到而今的仙儿后,他就更加想柳绮琴那个Xing情冷淡的女子了。那个小女子虽Xing情冷淡了些,可偶尔的调皮,确实让人极其想宠爱她。 “变得不是仙儿,而是殿下你的心!”仙儿说完这些,便站起身来,面色清寒道:“仙儿有些累了,就不打扰殿下与凤歌公子的雅兴了。” 赫连夜白望了那向外走的白色身影一眼,皱眉抬手示了下意:“你们几个,送仙儿姑娘去雅琴小筑。好生伺候着,不可有一丝惹她不快。退下!都退下吧!” “是!”那些紫衣婢女低头娇应了声,便都退下,随上了那白衣女子去了。 凤歌在仙儿走后,他勾唇一笑,眸光清然的望向了那一脸不满的赫连夜白。他食指抵唇,低声的笑了笑:“太子殿下,您似乎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女人呢?呵呵……在下忌酒,就不陪殿下饮酒了,告辞!” 赫连夜白望着那起身离开的红色背影,烛火映在他铁青的脸上,更显得他脸色阴森暗沉了。该死!这个凤歌,当真是和赫连寒云一样的惹人讨厌。 绿柳水榭 当所有人都走了后,赫连寒云便进了屋子,走到了那雕花榻边。他犹豫的抬起手,过了好久……他才好似下了决心那般,将那垂首的女子,紧搂在了怀里。 赫连寒云低下头,大手轻抚着她乌黑的青丝,微微轻叹,唇含苦笑道:“柳儿,我让人给你……弄些吃的好吗?” “寒,我累了!我想睡了。”柳绮琴头倚靠在他的腰腹,被烛火照得明暗的脸上,满是疲惫。 赫连寒云放开了她,半蹲下了身子,伸手抚上她微凉的脸颊,心疼不已道:“柳儿,我答应你,回去后就让她们都离开,你别难过了好吗?” 柳绮琴低头望着面前的白衣男子,她伸出了那双小手,轻柔的贴在了他的双颊上。微皱着眉头,声音柔弱道:“寒,我冷!” 赫连寒云一听她说冷,便忙站起身来,抱起她向室内走去。 柳绮琴只是依偎在他怀里,任他将她放到床上,为她脱了鞋袜,盖好了被子。 赫连寒云坐在床边,面色有些难看的望着她,轻声柔语的问:“柳儿,这回有多冷?心里冷吗?” 柳绮琴任他摸着她的脸颊,她只是虚弱一笑,轻摇了摇头:“不冷了!我就是困了。” 赫连寒云听她如此说,他那颗吊起的心,才总算是放回肚子里去了。他大手轻抚着她的面颊,有着爱怜,也有着沉痛。 柳绮琴永远不会知道,每当在她闭上眼之后,那守在她身边的男人面容上,都会出现这样痛苦恐惧的神情。 翌日 柳绮琴早早的起了床,早早的梳妆完毕,早早的坐在了床边。她望着那床上的俊美男子,微皱着眉头。 赫连寒云单腿屈膝半坐,将她揽入怀里,在她脸颊亲了亲:“怎么了?一大早就板着一张脸?” 柳绮琴一双小手,捧住了他那如玉似花的俊脸,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不悦道:“你昨晚说了,我们回去后,你就把她们全赶出陵王府……你是真忘了?还是想耍赖?” 赫连寒云一怔,随之抱住那生气的小女子,滚到了床上,好好地亲热了一番:“小丫头,你这小脑袋里,就全记住这些了啊?嗯?” “你还是臭小子呢!”柳绮琴小脸气的红扑扑,报复似得捧住他的脸,狠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真的敢忘吗?你敢忘吗?” 赫连寒云被她摇的头都昏了,而且嘴唇上被这狠心的丫头给咬了口,血都流进嘴里去了。他伸手抓住她那双调皮的小手,微皱眉苦笑道:“好了好了!没忘记!不气了,柳儿乖!不生气了。” 柳绮琴一双水眸,凝望着他唇上的艳红,忽而欢快的笑了起来:“这样真好!寒儿,这样一看,他们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吧?” 赫连寒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身下的小女子,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故作生气道:“你这小坏蛋,就为了这事儿,就把我咬成这样?” 柳绮琴轻皱柳眉,随机眼珠儿一转,粉唇便覆上了他染血的唇。她本想舔舐他的伤口,帮他减轻疼痛的。可没想到血腥味刚入口,她就感觉胃里有些怪异感。 赫连寒云见她脸色忽而变得很难看,他便将她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又气又恼道:“你……这血腥味儿是你该沾染的吗?很难受吗?是不是想吐?” 柳绮琴摇了摇头,紧皱眉头道:“没事了,就觉得刚才胸口闷闷的。” 她最近感觉身子似乎好些了,可这身子强健的同时,伴随她的便是这莫名的胸闷。 第三百三十七章:持宠之目空一切 赫连寒云与柳绮琴在离开紫气翠微园前,先去了趟静阁,向神机子他们道了声别。 就是这一趟,柳绮琴才自神机子口中,得知了凤歌离开了紫气翠微园。 一路上,坐在马车里的柳绮琴,眉头紧皱,万分不解:“寒,你说……凤歌学长他……他真的背叛你了吗?” “他从来不是我的人,又何来的背叛呢?”赫连寒云倚靠在车壁上,眯着双眼养着神。对于柳绮琴的问话,他也只是懒懒的敷衍了声。有些事情,明说了反而会对她造成伤害。不如不说,至少可以减轻她心里的烦忧 柳绮琴转头望向那轻纱飞舞的窗口,外面的山野间一片萧索。她粉唇紧抿,柳眉紧蹙。那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迷茫与不解:“可神机子说了,是凤歌带着仙儿……与那黑衣人同离开的。” 凤歌是同神机子一起设计机关的,只有他可以在触动的机关里,安然的全身而退。 可她不明白的是,凤歌学长为什么要帮那个黑衣人?是因为那个长得像李艾琳的仙儿吗? 历经了前世今生,凤歌学长他依旧无法忘记艾琳吗? 不!那段影像里,讲述的是凤歌深爱着她,而李艾琳抢她的丈夫与害死她,都只是因为那爱而不得的恨。 赫连寒云睁开了那双幽深的眸子,望着她柔美的侧脸,淡淡的问道:“柳儿,如果有一日,凤歌来带你离开,你会选择离开我……随他走吗?” 柳绮琴回过头来,眸光里满是不解,望着那神情冷然的黑袍男子。她轻摇了摇头,皱起柳眉道:“寒,我不明你在说什么?可是我……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便不会离开你。” 听到她这句话,赫连寒云伸出手臂,将她拥进了怀中:“嗯!有柳儿这句话,为夫便可以放心了!” “你放心了?可我的心却还在这吊着呢!”柳绮琴依偎进他怀里,有些生气的揪住他一撮墨发,狠狠的扯着。 “嘶!柳儿,轻点,疼!”赫连寒云对于她的小任Xing,真的很是哭笑不得。他伸手握住她Nai白的小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拯救了他的那一搓头发。 他面色微肃冷的望着那一脸不快的小女子,皱眉摇了摇头:“以后生气了再拉扯我头发,我就要把你翻过来……打你的小屁股,知道了吗?” 柳绮琴抬头望着他那板起的俊脸,很不客气的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你凶我!你竟敢凶我!” 赫连寒云对于这Xing情大变的她,真是凶不得气不得。他紧搂着那在他怀里发脾气的小女子,将她抱坐在了腿上,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的哄着道:“好了!我错了,以后都不敢了好不好?柳儿乖!以后都不凶你了。” 柳绮琴在听完他的话,忽然就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哭了起来:“寒,我难受!寒……吭!吭吭!我难受!” “怎么了?柳儿乖!怎么哭了?告诉我哪里难受?”赫连寒云被她这一哭一闹的,立马慌了手脚。可他又不敢太急切的问她,只得柔声的哄着她:“柳儿乖!柳儿不哭,告诉我,你哪里难受了?” 柳绮琴哭了一会儿后,便情绪逐渐的平复了下来,松开了些搂着他脖子的双手,抽泣的望着面前人,摇了摇头:“我不……不难受……受了。” 赫连寒云心疼的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儿,皱眉望着她,无奈苦笑道:“你啊!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会儿哭闹的像个孩子,一会儿又说自己没事了。” 柳绮琴眸含水汽,一双纤细的小手,紧搂着他的脖子,头伏在了他的肩头,声音里有些哽咽道:“寒,你抱着我……你拍拍我的背,我想睡觉……” “好!我拍拍,柳儿乖!”赫连寒云对于她这样的孩子气,只能顺着。唉!这个柳儿,近来是越来越奇怪了。他的大手,轻柔拍抚着她的背,温柔的声音,轻哼着一首淡淡的幽曲。 柳绮琴烦躁的情绪,在对方的拍抚下,慢慢的被抚平。柔缓的曲调,轻轻地飘进她的耳廓中,如那催眠的摇篮曲,使得她慢慢的沉睡去。 唉!赫连寒云轻叹一声,低头望着他怀里熟睡的女子,眉宇间浮现了一抹沉重的担忧。柳儿她似乎乏得很,总是那么贪睡,而Xing情更是忽好忽坏。这样的她,让他心里很不安,很害怕恐惧。 如她的病情真的加重,那他到时……他真的不知道在失去她之后,自己到底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清英也算是驾车中的老手了,当然,这还要多谢他家王爷的多多任用。在听到马车里那细弱却平稳的呼吸后,他便知道,这Xing情变化极大的王妃,是已被王爷哄睡着了。 他减了车速,力求车稳不颠簸。以防他家这好不容易被王爷哄睡着的王妃,会因为一些惊扰而醒来,然后又再又哭又闹起来。 到那时候,他家王爷要是吃不消了,那他的小命儿……估计也就快活到命尽了。 直到马车平安的进了京华城,平缓的停在了陵王府门口。驾车的清英,才敢暗舒了一口气。这一路的紧张,真比派他当Jian细杀人还难受啊! 红袖他们一早就听说清英要去接王爷王妃回府,所以便早早的等候在了大门的一侧。 当看到车轱辘停止后,小语便第一个冲了过去,欢呼的掀开了车帘,笑的灿烂如花道:“王妃,你可算……”可当看到马车里的情景后,她便立刻闭上了嘴。 呃?她好像又做错事了?王妃她……好像在被王爷抱着……睡觉? 清英的额头上瞬间滑下三条黑线,摇了摇头,随之跳下了马车。这个小语,没看到他停车时的小心翼翼吗?没看到他停了车也没敢下车的样子吗? 他没敢弄出一点动静吵醒王妃,可这丫头却一嗓子吼得,直接把人给惊醒了。清英相信,此刻王爷的脸色,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 柳绮琴咕哝了声,抬手揉了揉眼眸,睁开那双迷茫的眸子,扬唇笑了笑:“小语,我回来了!” “是,女婢就是来恭迎王妃……呃?回府的。”小语嘴角抽搐着,望着那一身蔷薇色摇曳长裙的女子,笑得有些倒霉样的点着头。这王妃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后,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了呢? 柳绮琴松开了搂住赫连寒云脖子的小手,自他腿上跳下来,便掀开车帘,踩着踏脚凳下了马车。可当她满脸的笑容,在望到门前的那些花红柳绿后,一下子就全不见了。 红袖和花儿小草她们,在看到那清丽女子下了马车后,她们便都小跑着迎了上去:“女婢们恭迎王妃回府!” 小语见王妃的神情冷漠的站在那里,便伸手拉过清英,小声的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王妃……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这位王妃,该不会是假的吧? 清英抬手敲了她脑门一下,皱起浓眉,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王妃一直和王爷在一起,你难道认为,有人可以在王爷面前偷龙转凤吗?” 小语捂着被敲痛的头,扁着嘴嘀咕了声:“可看起来真的很……”见清英又抬手,她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老实的闭上了嘴。 一身玄色宽袖金线绣锦袍的赫连寒云下了马车,看也没看门前那些花红柳绿一眼,便径直走到柳绮琴身边,大手很自然的搂上了她的纤腰,低头笑意温柔的问了句:“怎么又不开心了?” 柳绮琴眸光在望着那些门前的一排女子好久,她才转过头来,一脸冷然的望着那俊美无双的男子,冷冷的问道:“答应我的事,你应该还没忘吧?” 赫连寒云眉目温柔的笑望着她,轻点了下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先回去休息下,我晚点就给你答复,好吗?” 柳绮琴得到他的允诺,她的脸色变得柔和了些,唇角也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好!我回去等你。你要记得来,记得做好你答应我的事。” “嗯!好!”赫连寒云见她脸色好一些了,心里也总算松了口气。在临行前,凤无殇将他拉到一边,对他说了……说是她的病,忌动怒生气。如可以,最好让她心情舒畅,这样有利于她的病情。 柳绮琴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面颊上吻了下,并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你若骗我,我必让你后悔。”说完这句话,她便在众人的惊讶中松开了小手,转身步向了大门。 赫连寒云抬手抚上被她吻的面颊,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唉!这个小女子做事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了。可她的话,他却真的不敢违逆。毕竟如果她再发一次病,他相信自己将会真被她给吓死。 唉!娶了这样一位小王妃,真不知是他上辈子怎么修来的福? 红袖她们几人紧追了上去,在一旁护卫着她们家的王妃,以防那些妃妾会忽然使坏伤了她们家王妃。 柳绮琴面容清寒,阵仗浩大的走进了陵王府。眼角连瞥也没有瞥那群花红柳绿的女人们一眼,竟那样目中无人的高傲的走进了王府。 第三百三十八章:驱逐之好戏开始 在柳绮琴走后,赫连寒云便单手背后走向了大门,幽深的眸光,直接望向了那一身栀子色长裙的杨妙晴。他淡淡的开口,丢下了一句话:“本王有事交代你!” 杨妙晴望着那说完这句话,便看也没看她们这些妃妾一眼,便直接走进了王府无情背影。她微垂下眸子,画着美丽妆容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悲伤。 当看到杨妙晴被娥女和丫鬟妈子拥护走后,便有一个长着狐狸细眼的女子,甩着帕子,扭着水蛇腰,很像个风尘女子的掩嘴笑道:“看来啊!这陵王府的天,当真是要变了!” 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若竹色长裙女子,拉住了要走的盛香儿,低声怯怯的望着她,眨了眨眼睛小声问:“盛姬姐姐,王妃看起来……似乎不太……不太好吧?” 一身水蓝色长裙的盛香儿,回头对她微微一笑,轻启唇道:“赢美人,如果你真想知道什么……那我便也只能告诉,回去收拾包袱吧!与其被赶出去,不如自己先离开,至少还能为自己争点尊严。”她微点了下头,便转身被紫裳搀着离开了。 那一身若竹色长裙的赢美人,在盛香儿离开之后,她脸上的怯懦神情,便一下子变成了不屑:“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妹妹是太子妃吗?所以,就算是犯了那样的大罪,也没被重罚,也还能在王府继续嚣张。” “人家就是家世就是比你硬,你就算是看着眼热……呵呵!也是白嫉妒,白眼馋了!哈哈……”那个有着狐狸细眼的女子,甩着帕子,扭着水蛇腰,很是风骚的走进了王府。 那嗤笑的讥讽,更是毫无顾忌的溢出她那张红唇:“盛香儿说得对,咱们还是识相点儿,自己先收拾包袱滚蛋吧!省得到时候被赶出王府,因而落得丢人现眼!” 赢美人心里有着不甘,面容上一片哀怨。似是妒忌,又似是恨意丛生。为什么?柳绮琴穿绿色长裙,便能得到王爷的赞美。而她……她就算打扮得很朴素,很迎合着王爷的喜好,可是王爷……却还是看也没看她一眼。 其她的女子在先后听了盛香儿与那狐狸眼女子的话后,便都垂头丧气,唉声叹气的各自回去了。也许她们真该自己收拾包袱离开了吧?毕竟而今王爷心里装的……也只有那柳王妃一人。 而她们留在这里,就等同守活寡。倒不如,出去找个老实人嫁了。也好过在这深宅大院里,白白的辜负了韶华。 心烦的赢美人,眼角忽然瞥见了门后一个身影。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便揪去了那个人。当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后,她眸光不由得变得怨毒:“哈!原来是你?我记得你,你是她买回来的丫环,叫什么猪……对吧?” 竹秋微眯起眼睛,抬起手笑得很讽刺的,轻轻的掰开了那攥着她手腕的脏手。很是厌恶的拿出粉色的帕子,擦拭着雪白的手腕。 赢美人被竹秋的举动气的纤纤玉指,怒指着她破口大骂道:“你个贱蹄子,竟然如此侮辱本……” “美人息怒!”竹秋高抬起下巴,笑得很是虚假的讥笑道:“瞧瞧,这本来就不怎么美得一张脸,这因气愤一扭曲,就更加的狰狞丑陋了呢!” “你……贱人!”赢美人抬起手来,便面色气得透红的,要掌掴对面的贱蹄子。 竹秋抬手紧扣住了她的手腕,柔美的面容上,依旧挂着冷冷的讥笑:“贱人?这句恐怕不是骂我的吧?” 赢美人在对上竹秋那狠辣的眸光时,心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我骂你……” “你敢骂王妃贱人?呵呵!是啊!我一个婢女是不能奈你何,那王爷总该能奈你何了吧?”竹秋紧攥住赢美人的手腕,原本的阴冷笑意,忽然变成了愤恨的咬牙切齿, 赢美人当发现不对劲之时,便看到了那一身黑衣劲装的清英,正手握宝剑的向着大门处走来。她一下子慌了神,抬手刚轻轻一甩,那原本抓得她手疼的女子,便娇弱的摔倒在了地上。 “啊!赢美人,你……”竹秋半趴在地上,回头一双柔弱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害怕:“你怎么可以再骂完王妃后……我就算是个婢女,那也是王妃的婢女。你怎么可以……上来就打人呢!” 赢美人望着那跌倒在地上,低头掩面嘤嘤哭泣的蓝衣女子。她眸光里满是恐慌的往后退着,摇着头怒指着她道:“你……你撒谎!清侍卫,她……我没骂王妃,是这贱婢在污蔑我!” 清英只是淡淡的望了她们一眼,随之便面色肃冷的进了王府。红袖说得对,这个竹秋果真是狼子野心。这才多久?她就开始陷害他人了?赢美人虽不是什么善类,可比起这心机深沉的竹秋来,也算得上是一个弱者了。 竹秋见清英竟然直接无视她,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眸光里隐现了一抹恶毒。好你个清英,早晚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赢美人见清英没理会竹秋,她便执帕掩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就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啧啧啧!瞧瞧你,恶!真是脏死了。”说完,她便扭着腰,心情大好的离开了。 竹秋狠狠地瞪着那抹若竹色的身影,嗤笑道:“赢美人难道以为穿上这绿裙,你便会成为王妃了吗?呵呵!真是可笑!” 赢美人脚下顿了下,随之便脚底生风的快步离开。她不想再留在这里,被这个贱婢奚落。哼!没想到,像柳绮琴那样Xing情冷漠的人,居然会教出一个如此心肠歹毒,城府如此之深沉的妖女。 在她看来!柳绮琴不过是养匹豺狼在身边罢了!早晚有一天,她会被这名叫竹秋的丫头害死。更甚者,说不定她还会被人夺了恩宠,再次被关在那小院里当弃妃呢! 盛香儿并没有回她住处,而是转而来了芙蓉苑。 阿华是在阿七走后,被派来看守芙蓉苑门房的新人。他疾步走来,停在主屋门外,躬身禀道:“王妃,盛姬在外求见!” 柳绮琴本是坐在那里吃着红袖做的千层糕,忽听阿华来报,她便点了下头,轻应了声:“嗯!请她进来吧!” 一旁的小语,低头在柳绮琴身后嘀咕了句:“黄鼠狼给……哎呀!红袖姐,你怎么又踩我脚啊?唔……好疼!” “疼你还不长记Xing呢!不疼你岂不是……更口无遮拦了?”红袖对于这个小语,真是……仰天一长叹,谁知她的苦心啊! 花儿给了小草一个眼色,而后者立马了解的拉住小语的胳膊,便向着外面走去:“哎,小语,我先扶你去休息,顺便让清英看看,看看你的小脚……有没有被红袖给踩坏了啊!” “哎……你别拉我啊!还有啊?我为什么要给清英看我的脚?他又不是我夫君……”小语不甚情愿的被拉走,一路上还在抱怨地嘟囔着。 “快了!他很快就是了!”小草拉着小语,一路拖向芙蓉苑后院。 紫裳看了眼那拉拉扯扯的二人,唇角扬起了一抹羡慕的笑容:“小姐,你看,这芙蓉苑多好啊!一片欢乐祥和呢!” 盛香儿望着那两抹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恬静的面容上,也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是啊!芙蓉苑真是个好地方呢!” 红袖和花儿迎了出来,花儿转身去了厨房,而红袖则是微笑的迎了过去:“见过盛姬!王妃有请盛姬入内,请!” 紫裳搀着盛香儿,低头垂眸的走了进主屋。 盛香儿进了屋子,便笑盈盈的说道:“王妃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呢!一进了院子,便看到了那满院的芙蓉娇艳呢!” “请坐!”柳绮琴起身伸手,唇含笑意招待道。 盛香儿拂了拂衣袖,优雅的落坐在左侧下坐,执帕柔笑道:“在这个萧瑟的秋季里,也只有王妃这里依旧满院芳芬,馨香袭人!” 柳绮琴坐在那主位上,接过花儿奉上的杯盏,随手放到了桌子上,望着那恬静的盛香儿,她眸光里浮现了一丝复杂之色:“盛姬来此,不知所谓何事?” 盛香儿似是早习惯了她的疏离,她手捧香茗,低头轻押了口。随之放下青瓷杯盏,执帕拭了下嘴角,笑意柔婉道:“香儿今日前来,是来向王妃拜别的!” 柳绮琴执起那银筷子,刚夹了一块红枣糕,却因为对方的话,而滑掉在了那铺着红色锦绣的桌面上。 她眸光愈加复杂的望着而今的盛香儿,放下银筷,任红袖为她擦着手,淡笑问道:“盛姬要离开?王爷可知道?” 盛香儿望着柳绮琴那略显苍白的面容,眸光里浮现了一丝复杂之色,微低首,唇含苦笑道:“香儿福薄,无能常伴王爷左右。在以后的日子,还望王妃能好生……” “盛姬,你今日来找我的心思,我已明了!不过……”柳绮琴纤细的玉指,轻拈起一根雕花的银筷子,狠狠的插入了那千层糕中。银筷子上雕刻的是青鸾,飞舞的姿势,异常的美丽。 盛香儿望着那根银筷子,不解其意问道:“王妃这是……香儿愚钝,望请王妃赐教!” 第三百三十九章:薄凉之情谊已尽 柳绮琴起身缓步来到门前,望向那满院并未畏惧秋冬寒霜,依旧迎着寒风开的娇艳芙蓉。她淡粉的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淡淡道:“盛姬说我这院中的芙蓉开得好?可你却没注意到,这院中唯有芙蓉独立,却不曾有一朵她花吗?” 盛香儿脸色唰的白了,哆哆嗦嗦的端起那青瓷杯盏,押了口茶水,才算是稳住了心神。 柳绮琴转过身去,逆光望着那面色苍白的盛香儿,淡笑清然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未尝不是幸福。” 她多想远离这些纷争,可是……她舍不得啊!这里有那个让她万分不舍的人,有那个让她爱到心痛的人。寒,柳儿多怕有一日,你会负了柳儿啊! “王妃……”红袖惊呼一声,与花儿一左一右跑过去,扶住了那身子摇晃不稳的人儿。 盛香儿吓得站起了身子,望着那脸色瞬间苍白的人,她惊恐地紧抓住了一旁紫裳的小手。这柳王妃是怎么了?她怎么好像变得异常难受那般?怎么办,她今日来了这里……王爷会不会把这件事怪在她头上? “王妃,您的身子怎么这么冷?”红袖娇容吓得苍白无血,颤抖的半抱着她,同着花儿将她扶进了内室。 没过多久,花儿便走了出来,对盛香儿行了一礼:“王妃身子不适,如盛姬有事,不妨明日再来吧!阿华,好好送送盛姬!还有,王妃身子不适,去请虞大夫来!” “是!”阿华应了一声,便自大门口走了过来,躬身低头道:“盛姬请!” 盛香儿面容苍白,眸光不安的望了那屏风后一眼,随之低头离开。她应该是要谢柳绮琴的吧?毕竟她有安排人先送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她今日来这的事,一路上有许多人看到,那她……如果柳绮琴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必会成为这毒害王妃之人。 阿华送盛香儿离开后,便急着去请虞南海,半道上刚好撞上了回来的竹秋。 竹秋被撞了一下,她本就郁闷想发火的,可当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她便皱眉问了句:“阿华?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阿华揉着肩膀,皱眉说道:“是王妃又犯病了!花儿让我去请虞大夫。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先去了。” “嗯!你快去吧!”竹秋见阿华走后,她方才抬脚快步走向芙蓉苑。又犯病?哼!这个病秧子。 花儿唤了小草与小语进来伺候,随之留下了小语,让小草去解语小筑寻赫连寒云回来。 小草刚出了院门,便于竹秋撞了个满怀:“哎呦!唔!谁啊?” “唔!小草,你这急急忙忙是去哪儿啊?”竹秋眉头紧皱,揉着被撞疼的肩头。她今儿是倒了什么霉啊?先前被那个赢美人推了一把,刚才又被阿华撞了一下。而今……居然门没进,又和小草这倒霉丫头给撞上。哼!真是倒霉透顶了! “去……去找王爷,王妃病又犯了!”小草揉着额头,皱着小脸嘟嘴道。 “王妃又犯病了?”竹秋微低下头,那眼珠儿一转,便心生了一歹意。她抬起头来,故作不解道:“王妃刚回府,又怎会……”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知道今儿个盛姬来了,当她走了以后,花儿就喊了我和小语,然后……”小草说着说着,见竹秋面色有异,她便眨着那乌溜得眼珠儿,关心的问了句:“竹秋,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竹秋笑了笑,随之便好心道:“这样吧小草,我去请王爷,你先去厨房洗下药罐子,熬药的时候,也省得在忙着洗了啊!” “对啊!药罐子还没刷呢!”小草比较单纯,以为竹秋真的是为她好了。她握着竹秋的手,笑着道了声谢:“竹秋,谢谢你!还有,麻烦你去请王爷了!我先回厨房了,就这样!” 直到小草离开后,竹秋才收尽那虚假的笑容。勾唇冷讽一笑,转身出了芙蓉苑。 解语小筑里,杨妙晴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如何也没想到,她在王府欢欢喜喜的为他办生辰宴,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她送回娘家?呵呵!这和休了她有什么分别? 赫连寒云面色淡冷的端着那白瓷杯盏,轻抿着琥珀色的茶汤。随之放下杯盏,抬眸无情的望着那面色苍白的女子,声音冷淡道:“妙晴,让你嫁入王府,只是为了当年的情谊。而今,你我情谊算是已尽。所以……你还是回江安番地吧!” “回去?王爷要妙晴回去?”杨妙晴自那雕花榻上站起身来,转过身去,眸含冰冷的泪水,望着那无情冷面的男子。她笑得泪水滚落美丽的脸庞,声音万分悲凉道:“在妙晴嫁给王爷之时,妙晴的家便已经在这里。而今……王爷说句情谊已尽,就要将妙晴赶出陵王府去?” 赫连寒云长身玉立,眸光清寒的望向那梨花带雨的女子,不带一丝柔情,冷言道:“你莫要忘了!当年收你入府,为的只是儿时情谊,为的只是让你死心而已!而今赶你出府,不过是我心已有所属,你我间的约定,已无效了而已!” “约定无效?哈哈……”杨妙晴笑得万分悲沧,那冰冷的泪水,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可她那双明眸,却依旧含泪望着那无情的男子,喃喃自语道:“当年王爷答应妙晴……让妙晴留在你身边三年。如三年之后,妙晴如能使王爷动心,王爷便请旨册封妙晴为陵王妃。” “言犹在耳!三年之期未至。而王爷却来告诉妙晴,你已把那颗心……给了她人?”杨妙晴含泪的眸中浮现了血丝,妒恨的火在心中燃烧。她望着那无情冷漠的男人,玉指指向门外,咬牙不甘道:“她柳绮琴哪里好了?不就会装个可怜,博取王爷的怜爱吗?就是这样一个病秧子,竟……竟将王爷的心夺去了?” 赫连寒云眉头微皱,缓步走了过去,伸出那修长如玉的食指,轻挑了她眼角滚落的一颗泪珠儿,勾唇冰冷一笑道:“你说得对,所有男人都喜欢那柔弱的女子。因为她们真的让人爱怜到心痛,心痛到不舍。柳儿她身子不好,本王要先回去陪她了。” 赫连寒云抬起头刚想走,便看到了门口的竹秋。他轻皱了下眉,声音淡冷道:“出什么事了?” 竹秋这才从怔忪里醒来,忙走过去,低头行了一礼道:“王妃病又犯了,花儿让……” “什么?柳儿她病又犯了?”赫连寒云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抬脚便疾步离开了解语小筑。 “王爷……”竹秋喊了一声,便提裙追了上去。刚才她可听清楚了,王爷和其他男人一样,都喜欢那楚楚可怜的女子。也是,只有那样的小女子,才能使男人升起保护欲。 娥女见他们走后,她便挥退了伺候的下人,走到杨妙晴身边扶着她,让她坐在雕花榻上后,她才阴冷一笑道:“郡主当真甘心吗?当真愿意被当成弃妇……赶出王府去吗?” 杨妙晴涂着丹蔻的纤指,紧紧地攥着衣袖,眸中满是不甘与怒恨道:“娥女,去给我拿把刀来,要绝对够锋利的刀。” 赫连寒云,就让我来赌一赌吧!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此薄情寡义,全不顾念我们当年的一丝情谊。 “是,奴婢这就去。”娥女低头应了一声,转身便向着门口走去。柳绮琴,这可是你逼我的,可休要怪我心狠了。一身容不得二虎,特别是两只母老虎。待那些妃妾都被赶走后,那你和杨妙晴二人,便只能斗得你死我活了。 “王爷,你等等,你走慢些!”竹秋提裙跑着跟在后面,发丝有些被风吹得凌乱,而她此刻满头大汗的样子,更是显得她狼狈至极。 而前方的赫连寒云双手背后,眉头紧锁,脚下不停地往前疾步走去。为什么刚回府柳儿就犯病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动了怒?所以…… “王爷,奴婢有话……跟你说……”竹秋紧追紧赶的,终于抓住了前面男子的衣袖。 赫连寒云停下脚步,细挑的剑眉拧起,昭示着他的厌恶与不悦。如不是他不能泄露武功,他早一袖子挥开这个靠近他的女人了。 竹秋见赫连寒云停了下来,虽未回头看向她,可也没甩开她的手。她跑的红扑扑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柔情的笑意:“王爷,其实……王妃犯病,可能和盛姬有关。” “盛香儿?”赫连寒云这才方转过头去,望着那个娇媚的蓝衣女子,唇角微扬的问了句:“你如知晓什么,便不妨说出来于本王听听。” 竹秋好似并没有注意到赫连寒云眸中的冰寒,她所迷恋的不过是那淡色唇边的笑容。她眸光柔媚,声音更是软绵酥骨:“听小草说,在盛姬走后……王妃她便犯病了。” “这样说来,是盛香儿惹柳儿生气了?呵呵!本王会好好打赏你的……”在竹秋那激动期待的目光下,赫连寒云忽然厌恶的收回视线,拽过了自己的衣袖,大步向前走去:“去到账房找岳清,向他取一百两银子。” 竹秋呆愣在原地,良久都没反应过来。 第三百四十章:芙蓉之一枝独秀 赫连寒云来到芙蓉苑,迎面便碰上了端盆出来的小语。 小语见到赫连寒云,便眼睛一瞪,朝着屋里面喊了起来:“王妃,王爷来了。” 赫连寒云皱了下眉头,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下头。这芙蓉苑的人,可是一点也不像她们那个沉静的主子。 他举步进了屋子,缓步走进了内室。望了眼一旁的虞南海,便走到床边,拂衣坐在了那里。伸手抚上她苍白的面容,皱眉轻叹了声:“怎么又犯病了?可是有人让你生气了?” 柳绮琴并不知道凤无殇对赫连寒云的忠告。所以她只是望着他,虚弱一笑,摇了摇头:“没人惹我生气,是我自己身子太虚弱了。” “你身子虽是虚弱……可无殇说,你只若不动气,便不会犯病。”赫连寒云俯身望着她,眸中满是担忧道:“告诉我,是谁惹你生气了?” 柳绮琴一听赫连寒云的话,便知道凤无殇是念在两族世交的份儿上,故意骗赫连寒云帮她的呢!她眸含笑意的望着他,苍白的唇微张合,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是什么人在你面前胡说了,所以才让你这一进门,便就杀气腾腾的?” 赫连寒云为她拉了下被子,唇含笑意,眸光温柔道:“难道柳儿敢说,今日你这里什么人都没来过吗?” “来了!王爷的盛姬来过。”柳绮琴躺在床上,眸含笑意,望着面前脸色很难看的男子,唇角轻扬一笑道:“可她只是来拜别的,喝了杯茶,便走了。” “拜别?”赫连寒云眉毛轻挑了下,勾唇一笑道:“柳儿威势还真大,本王还未下达命令呢!便已经有人开始怕了柳儿你,选择自己离开了!” 她威势大?直接说她是母老虎不就得了?柳绮琴眸含不悦之色,小脸微冷道:“爷说得对,我就是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我要的就是满园芙蓉一枝独秀,而绝非是那百花争艳。” 不管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反正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管他是听者有心或无心,她说出来心中畅快就行。 “好了!一枝独秀就一枝独秀,别生气了好吗?”赫连寒云接过红袖递来的帕子,为她轻柔的擦拭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这样的她虽虚弱的让他心疼,可他依旧要尽一切努力来留住她。 “寒,我累了,我想睡一会儿……”柳绮琴有些疲惫的闭上了双眸,可小手却一直抓着对方的衣袖。苍白的唇微动,溢出的话语似梦呓:“别去找她麻烦,她真的没惹我生气……” “好!我不找她麻烦,就在这里好好陪着柳儿,一步也不离开。”赫连寒云望着那闭上双眼的女子,浓密的卷睫似那黑羽扇,轻轻的遮掩了她如水的眸光。这样静谧的她,看上去真的很虚弱。透明而苍白的肌肤,让她看上去更像是那水晶雕刻的人儿。 可水晶易碎,就如同现在的她,少看一眼,便少一眼。 虞南海提着药箱挥了挥手,示意红袖她们与他出去说。 红袖深望了那神情悲伤的赫连寒云一眼,便转身领着其他人出去了。王爷望着沉睡王妃的神情,让她心里觉得很不安。看来王爷这回带王妃出去,定是出了一些让王妃病情加重的事情。 刚一出了屋子,小语便拉着虞南海一个劲儿得问:“虞大夫,王妃她的病怎么样了?为什么这回看起来……王妃的病情好像很重一样?” 虞南海面有异色,颇为为难的说了句:“我没给王妃把脉……” “什么?你没给王妃把脉?”小语一听这话,立马咬牙瞪眼,小手一伸,便紧攥住了虞南海的领口。 虞南海苦着脸,说出了这其中的缘故:“方才我一搭上王妃的手腕,便感到指尖好似火烧那般,所以……唉!” “火烧?”红袖眉头轻皱了下,刚才她与花儿扶王妃去内室休息时,只觉得王妃的身子冷的冰手。而现在看到虞南海那指尖的烫伤……王妃的身子到底是怎么了?是冰冷?还是灼热? 守在门口的清英提剑走了过来,拧眉自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虞南海道:“这个是仙医公子开的方子,按照此方抓药便行。” 虞南海接过那张方子,睁开了小语的魔爪,笑了笑,便挎着药箱离开了。唉!这位小语姑娘,真是太野蛮了。说不好三两句,就要动手。 见虞南海走了,红袖方才拉着清英走到了一旁,神情凝重的低声问道:“清英,你跟我说一句实话,这次出去……王妃是不是受什么伤害了?” 清英面色严肃,望着对面的红衫女子,冷硬的说道:“主子之事,清英从不多嘴。姑娘如想知道这些事情,那便亲自去问王妃她吧!” 红袖虽然早知清英为人严谨,可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不近人情,且食古不化。唉!问王妃?王妃要是会说,那她还会来问他清侍卫吗? 小草望着清英的背影,在望着那拉扯着清英的红袖,她咬着手指,忽然蹦出来一句话:“小语,清英这是要出墙吗?” “出墙?出什么墙?”小语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她还在想虞南海那指尖的灼伤。 “呃?”小草转过头来,对她眨眨眼睛,伸手指向清英的背影,木呐呐的说道:“就是你家清英红杏……出墙了啊!” “啊?什么?红袖出墙?”小语惊叫一声,这才算完全回过神来。她转头望着那面色如黑炭的二人,眨了眨眼睛,一把就把可怜的小草推了出去:“红袖姐,不是我说的你,是小草说的。” “呃?不是不是!我是说……”小草摆手摇头,苦着小脸扁嘴说道:“我是说清英红杏出墙了,不是红袖出墙了。”呜呜呜!是小语听错了,根本就不是她说错了。 那边的二人在听完小草的解释后,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什么?你说什么?清英红杏出墙?谁拐出去的?”小语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一句接着一句,连珠炮般的问着可怜的小草。 小草缩了缩脑袋,低垂着头,伸手怯怯地指了指那红衫子的红袖,弱弱的说了句:“是红袖……” “红袖姐?”小语一听了小草的话,便跨步一下子跑到清英身边,伸手就要去揪清英的耳朵:“好你个清英啊!居然把歪主意打到红袖姐身上了?啊?你说你是不是找死啊?” 红袖低头轻叹一声,自一旁离去。有些事不能多言,解释的多了,反而越描越黑。她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早已慢慢的学会,多看少说,事不关己莫要管。 说是冷漠也好,说是自私也罢!她只想留着这条命,照看王妃此生安好! 花儿与红袖是一样的人,她从来都是多做事少言话。多看主人脸色,少听主人私事。也就因如此,这样自小入王府的她,才可安然无事至今。 清英紧握着小语要扭他耳朵的手,皱眉面色严肃道:“你又在胡说什么?刚才我不过是与红袖说王妃之事,何来……唉!随你想去!只要我行的端,便不怕……” “王妃?王妃怎么了?病情真的很严重吗?”小语一听到事关王妃,便立马把清英“红杏出墙”之事,给抛诸到脑后去了。 清英黑着脸,咬了咬牙,挤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这个小语,她何时才能弄清自己该管什么事呢?为什么她总是爱管些管不了的事?而真正需要她关心的人,她却不曾有一丝关心呢? 小语对于清英的忽然生气,很是摸不着头脑。这都是怎么了?王妃病情加重,清英红杏出墙?红袖姐走人?花儿……呃?花儿怎么也不见了? 小草见小语把目光盯向了她,她嘴角抽搐着笑了笑:“小语,你别生……” “嗯?芙蓉苑一定有邪气,看来要买些香烛驱驱邪气了。”小语说话间,便走过去拉了那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小草,直接出了芙蓉苑:“走快点,我们要赶紧去买些香烛,最好能找个道士来摆个什么驱邪阵。” 小草撤着身子,甩着被小语拉住的手,一脸苦哭的样子说道:“小语,不能找道士的……王爷最讨厌道士了。如果让王爷知道你找道士来王府,那王爷一定会杀了你的。” 呃?对啊!王爷最讨厌道士了,她怎么就给忘了呢?小语抬手拍了拍额头,道:“对对对!不能找道士,那就去买香烛为王妃祈福吧!” 在她们走后,竹秋的身影便自一处走了出来。道士?原来赫连寒云最讨厌的是道士啊?呵呵!真是天助她啊! 柳绮琴一睡就睡了一日半,直到第二日的清晨,她才醒来。 赫连寒云望着那胃口忽然很好的人儿,皱起眉头,不由的担忧道:“柳儿,少吃点吧!小心吃撑了,一会儿就该难受了。” 柳绮琴吃完了一碗米饭,又接过红袖递来的莲子百合汤,津津有味的喝着,笑得很是舒爽道:“寒,你就别说了。你渴不渴?喝甜汤好不好?” 赫连寒云抬手掩了下嘴,这小女子,也不怕汤着他,就直接舀了甜汤喂到他嘴里。不过这个小女子,近来确实很奇怪。Xing情变化很大,心情忽好忽坏。 第三百四十一章:烈火之鸾歌凤舞 赫连寒云打量着那个一睡半日,醒来就让这好饿,坐在桌边那小嘴就没停过的小女子。 这眼看已经吃了两碗米饭,桌上的菜也吃的不少,现在居然还要喝汤,这……这样吃下去,她会撑坏的吧? “嗯……寒,你没看到我在喝汤吗?不要摸我,很痒的。”柳绮琴抬手拍开了他覆在她腹部的大手,柳眉紧蹙不满的嗔了他一眼。 赫连寒云见她还吃,他便伸手夺了她的碗,将那晚燕窝一口气喝了下去。随之将碗往桌子上一放,拿过桌上的素白帕子,举止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柳绮琴看着面前的空碗,面容上有着一丝怪异。她望着身边的红衣白袍男子,将脸凑过去,笑了笑问了句:“寒,你喜欢吃燕窝?” 赫连寒云见她自动送上门来,他便伸手捧住她的小脸,低头在她粉润的唇上,亲了一口:“不喜欢!可为了你好……我捏着鼻子也会把它喝下去。” 对于这些补品,他向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不过竟然有人送来给他,他也总不好拒绝不吃。 在皇宫里是如此,在这个王府里亦是如此。 柳绮琴显然是很不高兴,她不高兴那就要惩罚那惹她的人。她双手一勾对方的脖子,人便坐到了对方的腿上,张口就在他嘴唇上咬了口。 “嘶!柳儿,说过不许咬我,怎么又咬上了?”赫连寒云皱眉,对于那一脸不高兴的小女子,也只能哭笑不得的先认错:“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你想咬就咬,这总行了吧?” 柳绮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心里又不舒服了起来。她伏在他肩头,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寒……”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赫连寒云抱着她,轻怕抚着她的背,眉头紧锁,万分心疼道:“好了柳儿,柳儿乖!不哭了,以后再也不对你大声说话了。乖!不哭了,你这样会哭伤身子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她的情绪这么起伏不定?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又哭的这么伤心了呢?唉!也许无殇说得对,想让她好好的,就要事事顺着她,不可惹她一点不高兴。 “寒,难受,难受……”柳绮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就知道她最近好难受,心里好闷,闷得她总是想哭。 “好了好了!柳儿最乖了!不哭了!告诉我哪儿难受?哪里难受了?”赫连寒云抱着她,低头像哄个孩子一样。轻声软语,不敢大一点声音,唯恐会惹得她哭得更厉害。 红袖她们站在一旁,皆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这王妃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转眼间就闹起情绪来了? 竹秋对于这Xing情突变的柳绮琴,也是心里大大的吃惊。这柳绮琴随赫连寒云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后就变的喜怒无常了呢? 柳绮琴哭得哽咽,慢慢的就感觉呼吸不顺了。她的脸色变得灰白,就如同那垂死之人般。她的小手慢慢的滑落,整个人就那样昏了过去。 “柳儿,柳儿,柳儿你怎么了?”赫连寒云紧抱住她,面容上全是那惊恐于焦急:“快!清英,快请凤无殇来!” “是!”清英应了一声,整个人便如一阵风般,出了芙蓉苑。 “柳儿,别睡!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说过的。”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抱到了内室的床上,半跪在床边,一直紧握着那只冰冷的小手。两行清泪不断的流下来,晶莹的泪珠,滴滴滚落在昏睡人儿的指尖上。 “我不凶你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大声说话了,你别睡了好不好?柳儿,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就看一眼好吗?”赫连寒云紧握着那变得冰冷的小手,他感受到她的生命在流逝,那皮肤下的血液在静止,脉搏也越来越微弱。 为什么?他刚才为什么要凶她?为什么…… 红袖她们看着那个卑微的恳求,懊悔的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无双男子。她们掩面低头,不忍再去看,只能低垂着头哭泣。王妃,王妃真要离开了吗?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竹秋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可那眸中更多的却是那深深的妒恨。柳绮琴,你可真有本事啊!居然将这样一个风华无双的男子,变成你脚下的奴隶?呵呵!还真是讽刺呢!你得到了他的心,却守不了一辈子他的人。 清霜的身影忽然如烟飘来,双指并拢,打出一些怪异手势后,便咬破食指,点在了昏睡人儿的眉心:“聚!” 赫连寒云望了一眼忽然出现的清霜,便转过头去,望着那脸色逐渐恢复血色的人儿。大掌中的小手,指尖微动了下,他欣喜的望着那昏睡的人儿。见她颤动着睫毛,缓缓的睁开了那双水眸。 “太好了!柳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赫连寒云抱着那醒来的人儿,又哭又笑得像一个孩子。 柳绮琴任他抱着自己虚弱的身子,她的眸光望向了那如烟的女子。苍白的唇角,扬起一抹感谢的笑容:“清霜,谢谢你!” 她是感受到她的魂魄快离体了,如不是清霜出现,恐怕她便要魂飞魄散了。 “你可以用你自己的力量,来凝聚它不散。而我……只能帮你这一次。”说完这些,清霜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屋子里,融入了黑暗。 柳绮琴在听了清霜之言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清霜,谢谢你救了我!” 身体里的炙热气流在狂蹿,似如流水流淌在四肢的血脉里。又如一团火,集聚于心中。 赫连寒云望着她脸色隐泛起火红之色,便知事有不妙。他望了她们一眼,沉声道:“你们全部出去,本王有话要与王妃说。” “是!”红袖她们低头行了一礼,便规矩的退下去了。 竹秋随想留下来看看柳绮琴的变化,可既然赫连寒云已下命令,她也只有乖乖的走出屋子去了。 听房门已关闭,赫连寒云才松开了柳绮琴,他起身退至一旁,看着那身上燃起一团火的女子。他感受得到,她体内有股强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正在随着她的经脉游走。 柳绮琴双眸禁闭,听从清霜的话,让自己体内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眉心,修复她千疮百孔的灵魂。 赫连寒云望着她眉心浮出的一点朱砂,再望着她脖颈上带着的那鸾凤佩,竟然腾空而起,化作欲火的鸾凤,围绕着她的身子飞舞。 鸾歌凤舞——这就是传说中鸾凤佩的力量吗?赫连寒云难以置信的望着那飞舞的鸾凤双鸟。 柳绮琴的发丝无风自舞,身子缓缓升起,她如被一条蚕丝系住纤腰,将她的身子缓缓地提起。珊瑚色的长裙如火般燃烧,宽大的衣袖飘飘似云霞。 是凤凰?还是火神之女?烈焰焚烧,如在锻炼一个火晶般的美人。 房间的温度不住的升高,整个房间都被照得如火海一般。赫连寒云见此,皱眉唤了声:“清霜,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清霜飘身而出,门一关一合间,正屋门前,便站立着一个浑身被灰纱袍包裹的女子。一张美艳的容颜,被掩藏在了帽檐之下,唯留一张烈焰红唇:“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句冷冰冰的话,使得本想冲进去的人,顿住了脚步。 红袖与清霜总算熟一点,她走上前,望了眼那像是着火的屋子,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屋子里是不是……” “没有失火,是鸾凤佩的光芒。”清霜冷冷道,眼皮连抬也没抬一下。 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寒冷死气,让人一看便害怕,哪还有人敢近身上前? 竹秋在人群中望着那名灰纱袍的女子,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在芙蓉苑见过此人。可红袖似乎认识她,就连小语和花儿她们,对于这女子的出现,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惊讶。 而刚才更是听柳绮琴叫她“清霜”?这名叫清霜的女子到底是谁呢?她又为什么会像一个鬼魅般出没呢?来去皆似一缕青烟,冷冷冰冰的好似一个死人。 清霜转头望向一处,隔着纱帽的眸光,如冰凌般直射向那抹蓝色的身影。 竹秋浑身一震,只觉全身上下都如处冰窖般。好冷!这个女子的眼神真的好冷。她感觉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 清英带着凤无殇一路疾奔而来,如一阵风般掠过,二人已站在清霜三步之外。 清英望见清霜竟然现身挡他去路,他眸光略显不解道:“清霜,你怎么会……” 清霜收回视线,转过头望了眼那白衣清逸的凤无殇,对那疑惑的清英道:“她不需要了,鸾凤佩会救她。” “鸾凤佩?”凤无殇望着那大方这红光的屋子,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知道这又是柳绮琴在置身火海中了。 清英并未有见过柳绮琴浴火重生的样子过,所以他便无法理解凤无殇对此景的惊讶与担忧。 清霜见过柳绮琴浴火重生的样子,所以她很能体会凤无殇此时内心的不安。他是怕二师兄会被烧死在里面,会承受不住这样的高温,而被融化在屋里。 第三百四十二章:犀利之怒骂仙医 柳绮琴在那虚拟境内,望见那破碎的记忆拼合而起,那缺陷的灵魂也在拼合完整。从模糊如一缕烟云,慢慢的变成那透明清晰的人形——是七情六欲的七魄? 然而这七魄中守元魄,却一直无法修复,只是那样模糊的飘摇着。 怎么会这样?天地人三魂已归位,可七魄中怎么会有一个无法修复? 清霜自然是感觉到房里的异样了,她忘了柳绮琴虽然力量无限,可她却只是一个普通凡尘之人,对于聚灵之事,她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清霜转过身去双指并拢,双手翻合间,祭血而出:“魄,聚!” 柳绮琴听到在她无助的时候,有一道冷冰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守心……聚元……定魂……” “守心、聚元、定魂!”灵魂瞬间修复,三魂七魄归位,柳绮琴倏然睁开了那双火红的赤眸。身子在半空旋转,最终如踏步云端般落地。随之鸾凤二鸟围绕着她飞了一圈,便钻回进了她脖颈上的鸾凤佩中。 房间里火光散去,瞬间恢复了清明。 赫连寒云虽然很想上前,可是在望向她身上的火焰在逐渐地消散时,他止住了脚步,在原地等着她的恢复。 门外的清霜嘴唇不止的翕动,直到屋里火光散去,她才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眸子。手掩胸口,转身离开,瞬间消失于人前。那个咒语她用过多次,可这一回似乎被什么反噬了? 凤无殇离清霜最近,他自然看出了清霜的不妥之处。她好像是被反噬了吧?而她刚才嘴里默念的好像是什么咒语吧?虽然他不懂那是什么咒语,可他却可以从唇形看出她是在念——灵巫法咒。 清霜和灵巫族有关?难怪她如此帮柳绮琴。那赫连寒云呢?他能将清霜留于身边效命,是不是也可说他与灵巫族……也有些什么关系呢? 清英虽然不知道清霜是怎么了,可他刚才有闻到血腥味儿,清霜定是受伤了。他转身运起轻功追去,紧皱的眉头,显示着此刻他心里的担忧。 “哎?死清英,你是不是又要出墙了啊?”小语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了声,可对方却是头也没回一下,一下子就跑得没影儿了。 凤无殇虽然不爱多管闲事,可看到那气呼呼要吃人的小语,他还是好心的为清英说了句话:“清霜是清英的妹子。” “妹子?”小语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的高抬着下巴,眯起的双眸里满是质疑:“仙医公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咳!谎言被拆穿了,看来这芙蓉苑里的人,果真是各个都不好惹。凤无殇虽然有点心虚,可他表面却还是笑的让人如沐Chun风道:“清英,清霜,一听就像兄妹,不是吗?” 上天在上,他是为了救清英一命,才撒了这个善意的谎言啊! 小语也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他俩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清”字。就如同她和她阿哥一样,名字里都有个“小”字。 柳绮琴散尽身上的火气,眸子也恢复成了黑色。她似乎感觉浑身很舒服一般,伸了个懒腰:“啊!真是好久没感到身子如此松快了。” 赫连寒云见到她恢复过来,他便长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拥进了怀里:“真的……没事了吗?” 柳绮琴抬起头来,伸手捧住他如玉的面容,笑点着头道:“嗯!没事了。以后……我身子肯定不会这么弱了。” 预知能力虽然只恢复了九成,还存在一丝的缺陷……可只要她不开天目,平日里的一些小预知能力使用还是可行的。绝不会再因为使用预知能力过度,而被反噬到吐血或昏迷了。 “嗯!那就好,你没事就好!”赫连寒云知道这回怀中的女子能没事,全是多亏了他那位师妹。如不是清霜在外护法指点,这怀中的女子很难开启鸾凤佩的神力。 凤无殇的声音,有些不适时的随着开门声传来:“方两日不见,没想到陵王妃的病便已痊愈了?呵呵!这算是凤某的医术高明吗?” 赫连寒云转过身去,眸光不悦的瞪着那打扰他们夫妻俩的好友,勾唇一笑调侃道:“你看起来很闲?你的小公主呢?难得没看到她跟着你呢!” 凤无殇神色微变了下,随之一笑,淡淡开口道:“上回为了救你的小王妃,她可是差点被鸾凤佩给吸干了血呢!而今她在仙羽居修养,自然不能同我一起被清英‘抓来’。” “抓来”二字,他咬得特别清晰。这个赫连寒云,真当他是他家随传随到的大夫了? 柳绮琴望着他二人间的暗箭相向,唯有出来当个和事老,笑对那白衣仙人道:“凤哥哥,这回麻烦你了,不过……” “他什么时候成你‘凤哥哥’了?”赫连寒云微眯起那双妖冶的凤眸,危险的望着身旁的小女子。凤哥哥?这小女子何时与这披着羊皮的狼,如此熟悉了呢? 凤无殇见有机会报复赫连寒云,他又岂会让柳绮琴开口解释呢?他笑意温然,眸光温柔的望着那红衣女子道:“绮琴妹妹没事就好!至于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绮琴妹妹一句话,为兄定会……” “凤大哥……”一声柔柔的呼唤,带着悲伤与难过,哽咽的传来。 凤无殇唇边的笑容瞬间消散殆尽,他转过身来,便看到门口那个一袭紫裙的少女……正流着眼泪望着他。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垂眸淡淡的说了句:“看来你的身子已经没事了。” 洛天香颤抖着嘴唇,流着泪问了句:“凤大哥……你是要赶我走了吗?” “谈不上赶你走,只不过……”凤无殇抬眸望向她,唇含淡笑,眸光里透出淡淡的疏离道:“天香公主乃皇室贵族,更是天凌国的敬上嘉宾。此番来京华,本就该住在八方馆,而非是在凤某的小小仙羽居。” 洛天香望着凤无殇那张无情的笑脸,她踉跄退后一步,小手扶住了门扇。一双含泪的盈眸,痴痴地望着那与她朝夕相处,对她照顾有加的白衣男子。 她紧咬着唇瓣,悲痛的掉下一滴泪,紧闭双眸启唇道:“天香……多谢凤公子……连日来的照顾。”话一落音,她便已掩面哭泣离去。 “天香公主……”柳绮琴跑至门口,望着跌跌撞撞跑出芙蓉苑的紫色身影,她猛然转过身来,眸光冰冷含怒的望着那白衣男子,言辞犀利道:“凤无殇,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样伤她,你的心难道就不会觉得痛吗?为了那些可笑的往事,你竟……迂腐!糊涂!你若任她离去,将来后悔莫及,可别怪我这个朋友没提醒你。” “小语小草,你们立即跟上天香公主,切不可让她出任何意外。”柳绮琴对于这位天香公主,多少是知道些。她身上的秘密,注定她情缘路上多险阻。 可她命定之人,却真的就是凤无殇。无论怎么躲开,他们最后也终会走在一起。 “啊?好!我们这就去。”小语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小草的手,便跑出了芙蓉苑。她吐了吐舌头,心里有些鄙视凤无殇。这么好的公主他也不要,当真是帮人看病多了,自己也染上笨蛋病了。 柳绮琴望了那些院中的下人一眼,柳眉紧皱,抬手挥了下:“红袖,让他们都去忙吧!”这句话说得很无力,而且还带着些压抑的怒火。 “是!”红袖转过身去,示意他们全都离开。而她与花儿,也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 竹秋见人都走了,她便低头贼兮兮的出了芙蓉苑。算算时间,那个道士也该来了吧? 待人都走了后,柳绮琴才抬起头来,转身望着那神情虽冷漠,可嘴唇却紧抿的白衣男子。她走过去,望着他微垂的眸子,唇边扬起一抹淡笑道:“凤哥哥,你想知道她的下场是什么吗?或者说,她以后会在那场劫难里死去?” 凤无殇抬眸淡淡的望着她,可那眸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会吗?洛天香会在以后出现劫难死去吗?可那又如何呢?他无力阻止那些天劫,更无力扭转她的命运。 柳绮琴转身走到了赫连寒云的身边,一双小手搂住了对方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盈水的眸子却望着那一身白衣的男子,笑意温软道:“凤哥哥,绮琴曾因信命,而失去过所有。自那以后,绮琴便只信‘天命在吾掌中,唯吾可翻转。’除我之外,再无人神可Cao控我的命运。” 天命在吾掌中,唯吾可翻转?凤无殇望着那笑意温软的女子,她的眼中有着独尊的倨傲,一种她可定天命的尊傲。他从来都知此女非池中物,可而今看来她何止是火中重生的火凤?现而今的她,更是那傲世九天的凤凰。 刚出去没多久的小草,忽然跑了回来,一进门,就指着门口大喘着气,断断续续道:“乾元太子……来来来……来访了!”呼!可憋死她了。 “乾元太子来访?”赫连寒云轻皱了下眉头,刚想开口说什么,他便听到了一阵清朗的笑容。 第三百四十三章:妖道之祸及天香 “哈哈哈!三哥,你真不够意思,带柳姐姐出去玩,也不捎带上我。而今回来了,竟然也还是没告知我一声。若不是今日随了洛太子来……”当赫连沛文看到那对他笑的红衣女子时,他便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个热情的拥抱:“柳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小文好想你啊!” 柳绮琴一双小手按在他肩头,任他抱着她转圈,她笑容灿烂如花,声如银铃。任飞扬的发丝,丝丝缕缕迷蒙了她的眼眸。 洛弄箫显然是被赫连沛文的举止给吓到了。这位十皇子……唉!不过这位陵王妃倒真奇怪。她小叔子抱着她,她不止没满脸羞红,更好似个贪玩的孩子般,低头望着对方的笑脸,随着那少年一起欢笑。 洛月仪看着那抱起那红裙女子转圈的少年,心下不由得泛起酸来。可恶的娘娘腔,都没有这样抱她玩过。哼!明明她身子娇小,要比那个人高马大的陵王妃轻多了,可他却……真的都没抱她转过圈玩。 柳绮琴刚开始还觉得被人抱起来转圈挺好玩的,可是没多大一会儿她就觉得头晕想吐了。她双手紧抓着他的衣领,皱眉道:“小文停下来,我要晕了!” 赫连沛文一听柳绮琴这样说,立马停了下来,将她放在了地上,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担忧的问道:“柳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头晕想吐啊?对不起啊柳姐姐,我只是见到你太高兴了。” “没……没事……”柳绮琴手抚着额头,只觉得眼冒金星,不由得说笑道:“看来我真是老了,这样居然也会晕了。” 曾记学生时期,她也疯狂过,也玩过什么过山车般的刺激游戏。当时只觉得好玩,却并没觉得会头晕难受。 而今才被人转了两圈,就开始脚下如踩云端,眼前满是金星了。 黑着脸的赫连寒云,走过去自后将她抱在了怀里,压抑着怒火,笑言尽量温和道:“不知洛太子到访,寒云有失远迎,还望洛太子海涵!” “陵王客气了,是在下冒昧来访,叨扰之处,还望请见谅!”弄箫是何许人也?怎会看不出赫连寒云神色间的不悦。也是!这小叔子当着哥哥的面抱嫂子,搁谁身上,谁也难不动怒生气。 “洛太子客气了!请入坐!”赫连寒云大手紧搂着柳绮琴的纤腰,毫不顾忌在场那么多人的,将柳绮琴给抱坐在了腿上。唇含淡笑,温声吩咐道:“红袖,奉茶!” “是!”虽然王爷叫的不是她,可小草还是应了声,转身跑了出去。红袖和花儿,应该在厨房正泡茶呢吧? 赫连沛文小脸挎着,嘟嘴瞪着那怀抱美人的坏哥哥,气闷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可恶的三哥,就只会霸占着柳姐姐。哼!早晚他要把柳姐姐带出去,然后天南地北游玩个几个月,让他这坏三哥也着着急。 洛月仪一落座下来,便单手托腮,撇嘴取笑道:“哼!还以为你这娘娘腔很厉害呢?现在看来……唔!也不过如此!抱了又能怎么样?再抱也不是你家的。” “你个死兔子,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许叫我娘娘腔!”赫连沛文转头怒瞪着那一身嫩柳色长裙的少女,一副恨的咬牙切齿的样子,完全有那扑过去掐死对方的架势。 柳绮琴望着那对欢喜冤家,忽然抿唇一笑,开口说道:“月仪公主,其实若论起来……兔子抱着倒是挺舒服的,又软又可爱。” 与赫连沛文对瞪的洛月仪,在听到柳绮琴这番话后,如胭如霞的绯红自小脸上一直染到了耳朵根儿。嗯呀!这个陵王妃当真是讨厌。怎么可以当着那么多人……说这些让人羞涩的话呢! 赫连沛文一听柳绮琴这样说,转头赶紧澄清道:“柳姐姐,你可别瞎牵红线,我和这死狐狸兔可没……哎呦!疼疼疼!松手啊!” “你说谁是死兔子呢?赫连沛文,你也不看看你个娘娘腔样儿,本公主我就算是看上猪……也不可能看上你啊!”洛月仪揪着那秀美少年的耳朵,气得脸色通红的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娘娘腔,居然敢如此嫌弃她,看她不把他的耳朵揪下来。 赫连沛文歪着头,疼的都龇牙咧嘴,眼泪汪汪哗哗流。可他的嘴上还是不饶人的,反唇相讥道:“你看不上我刚好,反正……啊!我也不想要你这只疯兔子。呜呜呜!柳姐姐救命,小文耳朵快掉了!” 柳绮琴本来看着赫连沛文如此可怜,她是想起身去劝劝洛月仪先松开手的。可是腰间的那只大手却禁锢着她的腰,只要她稍微一动,那大手便会紧上几分。如她再挣扎下去,难保对方不会因气愤而扭断她的腰肢。 赫连寒云见怀中的人儿不挣扎了,他手下的力道便放松了些。他扬唇一笑,望了眼门口进来的红袖她们,他淡淡开口道:“洛太子在乾元国,想必是品遍了哪里的香茗。今儿个不妨来尝尝,我们这天凌国的碧茶。虽未有那些花儿馥郁馨香,可也别有一番清淡甘甜。” “早闻陵王爱好诗酒花茶,今儿能一品陵王珍藏,当真是在下之幸甚了。”洛弄箫端起那杯盏轻闻了闻,但嗅其香淡雅,汤色嫩绿明亮,嫩香持久。品之滋味鲜醇悠长,口留余香。 赫连寒云端着那杯茶,送到了柳绮琴的粉唇边,望着那淡笑品茶的蓝衣男子,眸光温和,淡笑问道:“洛太子觉得此高山云雾,口感如何?可合洛太子的口味?” 洛弄箫放下那杯盏,抬头淡笑,刚想回答……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啦!王妃……小语她……道士!”小草本来去了趟厨房告知红袖多备了几杯茶后,她便又回去找小语,谁知道便看到天香公主被一个道士给当妖女打昏了。 “道士?陵王府里怎会出现道士?谁如此大胆找来的道士?”赫连寒云倏然起身,眸含怒火,脸色冰寒。甚至那只搂着身旁人的大手,也在不住的收紧。 “嗯!寒,疼!”柳绮琴皱眉痛呼了一声,成功的拉回了对方的神智。 “柳儿……对不起!弄疼你了?”赫连寒云也只自己刚才失态了,那练武的大手,力度有多大他是心里清楚的。刚才那一抓,不知是否有伤了她的筋骨? 柳绮琴摇了摇头,转头对他笑了笑:“我没事了!还是先去看看吧!不知道小语那丫头会不会又闯什么祸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由小草带路去了王府前院。 当他们到来之时,便看到杨妙晴正带着一群人,要将那张牙舞爪的小语给五花大绑的抓走。 “住手!”柳绮琴离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直接走了过去,将那被五花大绑的小语给拉离了那些侍卫。 她伸手拿下小语口中的白布,皱眉的望着她嘴角的一缕血,冷下脸沉声问道:“杨侧妃,你让人拿我的人,可曾问过我答应否?” 杨妙晴在看到赫连寒云来时,她便已早想好了措辞。而今听柳绮琴一问,她便柔笑的走了过去,指着那地上躺的道士,忽而面色冷肃道:“姐姐可知,你这丫头犯了王府大忌?她私通外面的妖道,将这妖道带入府中,使得府内乌烟瘴气且不说,更是伤了……” “啊!姐姐!”洛月仪呼喊了声,便跑了过去,抱起了那地上昏迷的紫裙女子,掉着眼泪呜咽道:“呜呜呜!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仪儿啊!” 洛弄箫见到那昏迷的洛天香,便也疾步走了过去。半蹲下身子,伸手抚上了她额头上那还在流血的伤口。确定只是轻伤后,他才松了口气,转头望向那白衣男子道:“凤公子,可否先为小妹治伤?” 凤无殇在看到倒伏在地上的紫衣女子后,那平静的面容上,便浮现了一抹痛苦之色。听洛弄箫喊他,他便步伐沉重的走了过去。半蹲下身子抱过那昏迷的紫裙女子,自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将药粉撒在了她流血的伤口上。 柳绮琴望了眼那已得到凤无殇医治的洛天香,她收回视线。低头望着那被吓愣的小语,温柔的为她擦拭着嘴角的血渍,柔声问道:“小语,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焦急的解释道:“王妃,奴婢不认识这个人,奴婢只是听王妃的话来追天香公主,谁知道一来到这里,便看到一个道士拿着桃木剑……” “公主?她……她是公主?”那道士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到了杨妙晴身边,连连磕头道:“夫人啊!这不关小的的事啊!是小语姑娘请小的来的,也是她让我去收那个女妖……不不不!是公主,公主。” “你胡说,我跟不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污蔑我?”小语本就Xing情暴躁,哪容得别人当着她面污蔑她啊? 众人在听完那道士的话后,目光都不由得望向了小语。 而草儿的心里更是心虚的很,毕竟昨日小语是说过要请道士来驱邪的。结果今日就有个道士伤了天香公主,更一口咬定是小语请他来的……这事不会真和小语有关吧?毕竟天下可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第三百四十四章:嚣张之持宠而娇 柳绮琴眸光淡冷的望向那名道士,随之浅淡一笑,抬头对上了杨妙晴虚伪的笑脸。她缓步走过去,打量了杨妙晴一番,方轻启唇道了句:“还真像位夫人呢!” 杨妙晴刚开始没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转念一想,她便知对方话中的含义了。她红唇紧抿,桃红色衣袖下的纤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柳绮琴见她生气,心情便更好了。她低头睨着那跪在地上的道士,淡淡的开口含笑道:“阁下真是好眼光,竟帮王爷把杨侧妃的品级给贬了一级。也是!自贾盛二夫人被降为姬妾后,这府中还真是缺少了位夫人呢!” 她在此中断,望着杨妙晴那气得咬牙切齿,却不好发作的模样,她真是心情太舒爽了。 杨妙晴狠狠的瞪了那道士一眼,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面色冷寒道:“来人,将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那道士一听要被乱棍打死,她吓得屁姑娘留的爬到杨妙晴脚下,双手紧抓着她的脚求饶道:“侧妃娘娘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小人嘴笨,小人罪该万死……啊!唔!咳咳……” 杨妙晴本就在气头上,那还容得了这妖道说完那些废话。她怒瞪着那被她一脚踢的在地上痛苦打滚的道士,一副杀人的模样冷声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他给本郡主拉下去!”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柳绮琴忽而吟起,悲悯一叹,眸光淡淡地望向那怔然的女子道:“杨侧妃,人心中还是有些善念的好!这样随意杖杀他人Xing命,可是非常残忍的。而且……是个男人,恐都不会喜欢太血腥的女子吧?” 杨妙晴的眸光有些害怕的、望向那一直默然不言的红衣白袍男子。见对方一直冷着脸,并未有要干涉此事的举动,她敛了下心神,转头望着柳绮琴柔柔一笑道:“姐姐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在为对方求情呢!如真是如此,那姐姐可便要背上主谋的罪名了呢!” 柳绮琴走回到小语身旁,抬手轻柔的为她解开了身上的麻绳,低眸淡淡道:“杨侧妃何时也学会这般胡言乱语了呢?污蔑小语一个丫头是小事,可污蔑本王妃……那可便是重罪了。” 那道士此刻算是听明白了,这位看上去脾气很好的红衣女子,原来才是这王府的主母啊?他挣开了侍卫的捆绑,跌跌撞撞的扑过去,声泪俱下道:“王妃娘娘,求你救救小的啊!小的真的是被人请来的……啊!” 小语抬脚将那妄想靠近柳绮琴道士,给一脚踢倒在了一边:“放肆!王妃也是你可以接近的?” 柳绮琴拉住了还要上前打那道士的小语,眸光清淡地望着那在地上像条虫的道士,笑意温和道:“小语是我的丫环,她Xing情如何我很清楚。更何况,今日她是送天香公主出府的。在此之前,她并未离开过芙蓉苑一步。所以我很好奇,她是如何将你引进府里来的?” 这……那道士一听这小丫头竟然是这位王妃的人,脊背不由得发凉,脸上更是冷汗潺潺:“小的真的没说谎,那位姑娘请在下来时,说的就是她叫小语啊!” 天啊!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居然让他摊上这要命的事儿? 柳绮琴没去理会那道士的悲情长叹天,只是笑意清浅的淡淡问了句:“她说的她叫小语?” “是是是!那位姑娘是说她叫小语。”那道士连连点头,望着那位容姿如仙的女子,仿若抓住了救命草般,一股脑的把他知道的全给说了出来:“不过我没看清楚她的样子,上回在街上她就戴了个纱帽,今日将在下自**引到这里来时,她还是戴了一个白色纱帽。” “没看清楚脸?”柳绮琴眉头轻蹙了下,随之淡淡一笑,吩咐小语道:“去搬张软榻来,让天香公主好好休息一会儿。等她醒来后,我相信真相就该大白了。” “是!奴婢这就去。”小语狠狠的瞪了那道士一眼,便转身向后院走去了。 “小语等等我,我帮你搬啊!”小草急吼吼的跟了上去,毕竟她心里有好多疑问要问小语呢! “今个儿天气不错!诸位不妨晒晒太阳,喝个午茶。”柳绮琴淡淡一笑,转身望着红袖轻挑了下柳眉梢:“红袖,置桌椅,奉茶点!” “是,王妃!”红袖应了声,便低头与花儿离开了这热闹的地方。唉!这小语真会闯祸,这下可好,让王妃为难了吧? 杨妙晴见柳绮琴不止放了小语,更是还十分嚣张的搬了桌椅,要冲着这凌王府大门饮茶?她美眸含怒,面容冷肃道:“姐姐好像是忘了……谁才是这王府的掌事人了吧?” 柳绮琴眼角瞥了那气的不清的杨妙晴一眼,转过身去,望着那大门,轻皱眉说道:“这清英一不在,竟连个有眼力劲儿的人也没了吗?那大门敞着做什么?等着让百姓来看王府的闹剧吗?” 她的语气虽很轻很淡,可众侍卫却听得心里胆寒。有两名侍卫赶紧跑过去,吩咐守门卫赶紧把王府大门给关上。 柳绮琴见大门已关闭,她便转过身来,望着那气的脸都在抽搐的杨妙晴,浅笑淡然的说道:“杨侧妃似乎是有些逾越了呢?话说起来你虽是王府掌事人,可这王府的主人却始终是王爷。” 柳绮琴很满意看到杨妙晴脸上惊恐的表情,她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有王爷在的地方,莫说是杨侧妃你了,就算是本王妃,恐怕也是没有资格下达命令吧?” 杨妙晴转头望向赫连寒云,但见对方脸色虽未变,可眸中却已显出了不悦之色。她面容上闪过一丝慌张,可当娥女的手搭在她手臂上时,她便心神安定了些道:“王爷,妙晴绝无逾越之心,只不过……这妖道害人匪浅,如今日留下他,难保他来日不会再害他人。” 赫连寒云对上杨妙晴眸中的怒火,心下不由的想起少年时的那场法事。他脸色冰寒,一双含恨的凤眸,死死的盯着那道士,冷声道:“来人,将他拉下去……烧成灰烬。” “慢着!”柳绮琴在那些侍卫没应声前,便先开口阻拦了下来。她望向赫连寒云那张冰寒的脸,轻摇头皱眉道:“事若不查清楚,岂不是要养虎为患了?寒,你难道真想养一匹狼在身边吗?” 赫连寒云眸光虽依然冰冷,可脸色却不在那般紧绷。他望了眼那道士,冷淡了撇开了眼,似乎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杨妙晴见赫连寒云竟然沉默不语,她便知道赫连寒云是认同柳绮琴这贱人的话。不行!绝对不行!她绝对不可以让柳绮琴这个贱人称心如意。 她收起妒恨的心绪,笑颜如花的望着柳绮琴,眸光阴毒,笑容却娇柔道:“姐姐刚才还说王爷最大,而今这一转眼,怎就变成姐姐大了呢?” 柳绮琴缓步走过去,云袖轻拂。优雅的落座在那红木椅上,接过红袖递来的茶水,斜靠在椅子扶手上。慢品着澄碧的碧茶,笑望着那气的不清的杨妙晴,轻勾了下嘴角道:“我是否最大……当然就全凭王爷一句话了。” 既然这全府上下都是一副她恃宠而骄,纵容下人犯罪的样子……那她要是真不做些恃宠而骄的事儿,可能就要对不起这些要看好戏的众人了。 赫连寒云对让她投来的眸光,他面容柔和了些,扬唇淡淡的说了句:“此事就由柳儿来处理吧!” “那就多谢王爷厚爱了!”柳绮琴满意一笑,放下那杯盏,纤指支着额角,懒懒的嗑着眸子,淡淡启唇道:“等天香公主醒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先在这养养神……就请大家尽量保持安静吧!” 洛月仪坐在那软榻边,望着那软榻上躺着的紫裙少女。姐姐真可怜,来到这里遇上个无情的男人不说,居然还被人当妖女伤成这样。 洛弄箫站在洛月仪身后,面容上有着他惯有的淡笑,可那眸底却闪现着一些异样的情绪。 柳绮琴这个女子一直如一颗深海明珠般,深藏幽海之中,掩尽惊世光芒。 而今明珠却腾空出世,放射出万丈光芒。虽美丽无比,却也难免被有心人争夺。 整个一片空地上,一张美人榻上是那娇俏的睡美人。而那置了茶几的两旁太师椅上,却空了一个座位。 而那唯一落座的红衣女子,此刻却双眸禁闭,似是在假寐。 宁静,恐怖般的宁静。所有人都好似在屏住呼吸般的等待,等待着那个睡美人苏醒。 可在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凤无殇明白,柳绮琴根本不是在等洛天香醒来。她是在使用预知能力,在探索这里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以及,她还在紧密寻找那个扮成小语请来道士的女子。 赫连寒云一直负手站在那里,面容上沉静冷寒,眸底翻涌的滔天怒火,似只需一刻便会忽然爆发。 再说清英追出之后吧!他一直紧追着清霜,直到追到京华城外的山野里。 清霜显然是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枯黄的树叶被震飞起,飘飘摇摇落在了她灰色的纱袍上。 第三百四十五章:护短之魔女悍妃 “清霜……”清英惊呼了声,便直接飞了过去,半跪下身子,抱起了那异常虚弱的女子:“清霜,你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清霜苍白的面容上,那唇角殷红的血早已干涸。苍白的唇微启,气若游丝的声音,虚弱的溢出双唇:“送我回魅影堂,找小夏。” “小夏?好!我这就带你回魅影堂。”清英抱起清霜纤弱的身子,飞身而起,向着清霜要去的方向飞去。 清霜缓缓的合上了双眸,唇角扬起了一抹浅笑。大师兄,你可还记得当年霜儿生病受伤时,一直抱着霜儿的可是你啊! 可而今呢?霜儿被灵巫聚灵法咒反噬,而你呢?你又在哪里呢?为什么不来安慰霜儿了呢? 柳绮琴在经过灵力的探寻一番后,不甘的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看不到,她居然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如那道士所说一样,那个人从头至尾都戴着纱帽。 “如何?”凤无殇一见柳绮琴睁开眼来,便有些迫不急的问了句。可当看到对方摇头时,他不由得紧皱起了那双修眉:“连你也……” 柳绮琴抬头对上凤无殇那双失望的眸子,她略显歉意的对他说道:“凤哥哥,对不起!绮琴已经尽力了,真的是……” 她也想找到那个女子,毕竟除了洛天香受伤外,小语她……她可还被冤枉着呢! “不管你的事!我知你也有……”凤无殇心知人力有限,就算柳绮琴身怀灵力,可她也始终是个凡人,而并不是那些六根清净的修法巫师。 “唔……”洛天香痛苦的呻吟了声,随之那双眸子便缓缓的睁了开。望着面前的大脸,她吓得惊呼了一声:“啊!凤大哥……” 凤无殇转过身去,走到了那软榻边,将她受惊的人儿,抱在了怀里,温声的安慰着:“没事了!不要怕,她是月仪公主,不是害你的道士。” 洛月仪也被洛天香那一声惊呼吓得不轻,见洛天香扑倒凤无殇怀里寻安慰,她也苦着脸转身扑进了洛弄箫的怀里:“四哥哥,姐姐她欺负我!她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洛弄箫低头看着那故意假哭,想博取他同情的妹妹。他摇头无奈一笑,伸手摸了摸怀中人儿的小脑袋:“嗯!为兄看到了,看到仪儿把天香吓哭了。” 洛月仪一听这话,便立马不依的抱着洛弄箫的手臂摇了起来:“四哥哥,你坏你坏,连你也欺负仪儿了!” 旁边的赫连沛文鄙视的瞥了那撒娇的洛月仪一眼,嗤笑了一声:“这么大的人了,撒娇也不看看地方,真是不怕会丢尽皇家颜面,贻笑大方啊!” “赫连沛文,本公主和你没完!本公主要杀了你!”洛月仪甩开洛弄箫的手臂,腾下子站起身来,怒火冲天的张牙舞爪扑向了那笑的得意的少年。 赫连沛文一见大事不妙,一个侧身,便都到了他三哥这个强力盾牌后。可正在他窃喜不已时,一个重物压下,直接把他给扑倒在了地上:“唔……呸!洛月仪,你个死兔子,还压本皇子压上瘾了啊?死开啊!呸!被你亲一口,我真的又要倒霉三年了。” 洛月仪本来还因为那一个意外的吻而吓愣了呢!可听身下人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厌恶之言后,她心中那团怒火一下子变成了焚天灭地之火。 她跨骑在那少年身上,双手紧抓着少年的衣领,小脸气得通红,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道:“该死的娘娘腔,你就是那注定被压的人。啊呸!你不稀罕本公主,本公主今儿个还非稀罕你不可了。不让亲是吗?我今儿个还真非把你亲断气不可了。” “唔唔……救命……”可怜的赫连沛文,双手用力推着那身上娇俏的人儿,一个翻身便把那俏公主给骑在了身下。他抬手抹了把嘴,厌恶的等着星眸怒道:“你个死狐狸兔,居然还敢对本皇子用强的?啊!你个色兔子,你又想干什……唔唔!” 洛月仪趁他不注意翻身在将他压在身下,连啃带咬的嘬着他的唇瓣,最后还笑嘻嘻的,吧嗒了吧嗒了嘴巴:“娘娘腔,你嘴巴味道真不错,软软甜甜的,比水晶糕还软滑。” 赫连沛文老半天才反应过来,震天一声吼,推开了骑在他身上的洛月仪:“该死的狐狸兔,你还我清白——” 柳绮琴淡淡的瞥了那边战况激烈的一幕,对着那个走向他的白袍男子,挑眉一笑道:“你说你这样……会不会太坏了?” 她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洛月仪差一点就要扑进赫连寒云怀里时,可这家伙却忽然侧身退后一步,结果洛月仪就重心不稳的扑到了那可怜的赫连沛文了。 赫连寒云修指轻挑起她精美的下颔,微眯凤眸,勾唇危险一笑道:“怎么?柳儿很想……我被别女人扑倒吗?” “爷,你想多了,扑倒你的女人恐怕还没生呢!”柳绮琴很识时务的笑了笑,抬手拿开了那只如玉的美手,起身走向了那边的软榻:“天香公主可算是醒了!否则我这可怜的丫头……可就要被冤枉的杖毙而死了。” “杖毙?”依偎在凤无殇怀里的洛天香,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柳绮琴,又转而抬头望向了凤无殇那温润的笑脸,不解其中之故的问道:“凤大哥,为什么会要打死人啊?” 凤无殇低头望着她,唇含淡笑解释道:“你跑出芙蓉苑后,陵王妃便派了小语出来跟着你。之后你昏倒在地,而小语却被绑了起来,说是联合妖道加害于你。” “害我?”洛天香看了看柳绮琴身后的那个粉衣少女,她转过头来望着凤无殇,轻摇了摇头:“不是她害我的,是一个道士把我打伤的。她……她当时还保护我呢!而且也……也被那道士用桃木剑打了好几下呢!” 柳绮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转过身来,望着远处的杨妙晴,冰冷一笑道:“杨侧妃,你可听清楚了?小语是在保护天香公主,而不是在联合妖道欲害天香公主。” 杨妙晴早在赫连寒云对柳绮琴亲密时,就已经妒火中烧了。而今听柳绮琴想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不由得阴冷一笑,反唇相驳道:“姐姐,这天香公主所说的只是表面而已!可事实到底是不是如此,恐怕是需先将小语押起来,待查明真相,找到真凶后……方可以到时再定夺吧?“ 柳绮琴本来还有那份耐心和杨妙晴来玩耍的,可现在她觉得肚子忽然饿得很,柳眉一皱,脾气也就上来了。她厌烦的望了杨妙晴一眼,眸光冷寒道:”关押?定夺?哼!我看没我的允许,谁敢碰小语一根头发?” 杨妙晴一见柳绮琴这嚣张的样儿,便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算是一府王妃,可也没用权力徇私枉法,包庇疑犯。” 柳绮琴心里忽然燃起一团火,好像不发泄下,就会将她憋得爆炸那般。她眸光对上杨妙晴的眸光,勾唇一笑,十分嚣张道:“既然妙晴郡主都这样说了,那我要是不护短一下,岂不是白但这个包庇的罪名了?小语,回芙蓉苑,本王妃饿了!” 她一口气说完,理也没理众人,纤手往小语手中一搭,高抬下巴一笑道:“扶着!一会儿回到芙蓉苑,可记得要为本王妃好好熬一锅冰糖雪梨……降降火气!” 小语一见柳绮琴真生气了,她一时也不敢再多说话。只能老老实实的扶着她家今日大发神威的王妃,慢慢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红袖她们也是第一回见王妃发火,各个吓得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跟在她身后离去。 杨妙晴看着那个大摆阵仗,十分嚣张离开的身影,她气得直跺脚的看着赫连寒云,小脸气的通红道:“王爷,你还管不管了?她……她……” “寒,我累了!我不想走了,你来抱我回去吧?”柳绮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得很是美丽道。 可赫连寒云却看清楚了她眸中的威胁之意,本来他因为那妖道之事,是没太好的心情去理会他们间的争吵的。 可当接到凤无殇的警告眸光后,他便脸色一变的负手走了过去,伸手打横抱起那红裙女子,低头温声的笑说道:“这就带你回去,别生气了,柳儿最乖了!” 柳绮琴很满意赫连寒云对她的态度,她小手勾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脖颈上,像只猫咪般的蹭了蹭:“就知道寒最好了!” 赫连寒云见她气消了,他那颗吊起来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杨妙晴见此,不由得气的要发疯:“王爷,你这样宠着她,总有一天她会害死你的。” “将来如我真会死于她手,那也定是我心甘情愿的。”赫连寒云说完这句话,便抱着一身红裙的柳绮琴离来了。 柳绮琴听了赫连寒云的话,心情大好的伸头和那些人挥手再见道:“洛太子,凤哥哥,你们慢走啊!绮琴就不送了。” 望着那笑颜如花的女子,众人心里大汗!魔女,十足的魔女。 杨妙晴气的当场就昏了过去,而扶着她的娥女,却眸光里暗藏了一抹狠毒之色。柳绮琴,算你狠! 第三百四十六章:庆生之活像成亲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抱回芙蓉苑后,便打量了一遍院子中的下人。一抹蓝色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竹秋她在?那那个扮成小语的人又会是谁呢? 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抱进了屋子里,将她放到了雕花榻上,直起身来便要走。 “寒,你要去哪里?”柳绮琴紧抓着他的手,抬头望着他的侧脸,有些心疼的自后抱住了他:“寒,就算你心中有恨,可也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他只是一个谋生之人,他只是拿了钱为人办事……小小惩罚下就行了,真的没必要取他Xing命的。” 赫连寒云转回身来,低头望着那个眸中含泪的女子,玉白修长的食指,轻抚过她的眼角。他深幽的眸子,自她的眼瞳中,望见了自己的模样。那样的清晰,那样的冷漠。 柳绮琴抬起双手,将他的大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小手中,望着他含泪笑说道:“寒,你信我好吗?指使他的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就让他们自己去了结吧!你不要管了好不好?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她不想看到他因为仇恨而去屠杀那些无辜的人。功过到底如何她虽不知,可她却知枉杀无辜者,将来一定会受到恶报的。 她不想赫连寒云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种下了这番恶因。只因,她真的不想看到恶果到来的那天。 赫连寒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起另一条手臂,将她紧搂入了怀里。他是想杀了那妖道,非常的想杀。可如果自己身上的嗜血杀气会让她担惊受怕,那他也只能听她的,轻饶了那妖道了。 毕竟现在让他最在意的是怀中人儿的身子,他不想她因忧虑过度而再次犯病。因为他害怕,害怕她会像早上那样,忽然倒下,灵魂离体。 就算是他看不到她的灵魂,可他却已可以从清霜使用的灵巫聚灵法咒……便已知当时柳绮琴的灵魂,定是涣散了。 如当时没有清霜在,恐怕怀中的人儿,早就已魂飞魄散了吧? 赫连寒云虽答应了她不走了,可是柳绮琴的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这不,她把堂堂如玉公子陵王,直接给拖到厨房里,帮她做起Nai油来了。 “寒,你要不停的搅,否则会糊掉的。”柳绮琴这边切着水果丁,还不忘转头指挥那眉头紧皱的美男,好好的干活。 赫连寒云转头望向那低头认真切水果的小女子,皱眉道:“柳儿,你将牛Ru放到锅里这样大火的熬,熬到最后,恐怕就只能剩块Ru酪饼了吧?” “怎么会是Ru酪饼?明明就是Nai油。”柳绮琴将那些形形色色的水果都切成了丁,装盘好后,她回头正想拿竹筒榨汁呢!谁想到鼻间就闻到了一股糊味儿。她转过身去,瞪眼大喊了声:“寒,我的Nai油……” 完了!全完了!这下又要重做Nai油了。 赫连寒云看了那锅刚想成浆糊的牛Ru,轻皱了下眉头,摇头叹了声气。这下可不是完了吗?又要再重新搅拌这牛Ru了。 柳绮琴走了过去,看着那表层已开始泛黄的Nai油,她苦着一张脸,抬头望向那罪魁祸首,面色不愉道:“都怪你!说话就说话,怎么就能停止搅拌了呢?现在刚快熬好的Nai油就又报废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重熬!”赫连寒云淡淡的丢出了两个字,抬手按了按太阳Xue。怎么办?他这一下午从用过午膳后,就一直被按在这厨房的大黑锅前,熬这个什么见鬼的Nai油。 可前面一次失败了,现在这锅又算糊了。熬,下面他还要拿根大棒子在这里继续搅拌牛Ru,直到把这见鬼的牛Ru熬成浆糊为止。 柳绮琴见他这副颓败的样子,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瓣上亲吻了下:“寒最厉害了!一定会熬出最好的Nai油的,对不对?” 厉害?他倒不知道,他的厉害竟会用在这厨房里了?赫连寒云低头望着怀中的小女子,眸光带着几分探究的问道:“那柳儿要先告诉我,你要我帮你熬这Nai油,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柳绮琴一看对方那诡异的笑容,便知她要遭难了。她小手一推他胸膛,转了几个身便跑开了。跑回那案板处,她便开始拿着竹筒做莲雾汁了。 她望着远处很是不悦的男子,笑了笑说道:“这个暂时不能说,需等时机一到方可说。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赫连寒云皱了下眉头,站立在一旁,等着那些下人收拾好锅里的糊涂后,他便又开始了熬这见鬼的Nai油了。 红袖她们一边掩嘴偷笑,一边心里又觉得王爷好可怜。这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王爷,何时做过这类苦活儿啊? 而旁边看似认真干活的竹秋,心下与眸底却涌现了一抹深深的妒恨。柳绮琴,你还真是恃宠而骄呢!仗着这个男人喜欢你,你就敢如此放肆的糟践他? 哼!她是该说柳绮琴罪该万死呢?还是该说赫连寒云这个男人眼瞎了呢? 宠谁不好?却偏偏宠这个蹬鼻子上脸,不知道进退的妖妃悍妇? 且说那一日,大家忙的天翻地覆,最后每人却只吃了一杯Nai牛冰淇淋?不过话说,这“冰淇淋”是什么东西? 在那一日后,连着几日府中都很安静。因念及赫连寒云生辰快到了,所以柳绮琴便大发慈悲的,没在这时把那些妃妾全部赶出王府去。 陵王府张灯结彩,红绸灯笼高高挂。 而寿星赫连寒云则穿了一件金丝滚边窄袖红锦衣,滚着金边绣的红色腰带,紧紧地束着那蜂腰。腰间挂着的黄穗流苏的蟠龙白玉环,玉质晶莹剔透,雕工精美,盘龙腾云。 红袖在为赫连寒云束好发后,便将那镶嵌着红宝石的金冠,给戴在了他的头上,以龙头金簪穿插而好固定住。拿起那犀牛梳子,轻柔仔细的为那端坐的俊美男子,细梳着身后的墨发青丝。 赫连寒云双眸闭合,任着她们伺候他梳洗。待梳洗穿戴好后,他站起身来,长身玉立的望了镜中的自己一眼,修指轻挑起一缕垂至胸前的墨发,转过身去,启唇淡淡开口问道:“柳儿呢?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眼见这天色已经逐渐要黑了。可他那位小王妃,一早就把他丢给这群小丫头,折腾到现在。可她呢?从早上到现在,却一直都没见个人影儿。 红袖和花儿抿嘴一笑,低下了头:“回王爷话,王妃在用膳堂等着您呢!” “膳堂?”原来这小女子早就过去了啊?呵呵!赫连寒云笑了笑,本想迈步负手向外走的,可面前居然有两个小丫头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微皱眉头,略显不悦的问道:“本王这浑身上下,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这都收拾了一天了,难不成还有穿戴不妥之处不成? 小语和小草对视一眼,二人伸出双手,奉上了一条红绸带。 小草胆小不敢知声,而小语却敢笑抬着下巴,望着对方郑重道:“王妃有命,王爷必须要以红绸遮眼,由奴婢们带着您过去才行。” “用这个蒙住……本王的眼睛?”赫连寒云手指挑起那根红艳艳的绸带,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金绣红衣。为什么他会有种自己不是在过生辰,而是在成亲的感觉呢? 小语点了点头,笑得极其的灿烂道:“王爷真聪明!来吧!请王爷遮眼。” 聪明?被一个小丫头夸自己聪明,绝对会让人深刻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赫连寒云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下,这下倒好,满目皆是红艳艳,就差一对红烛闹洞房了。 红袖和花儿各站到赫连寒云身两旁,扶着那一身红衣喜庆的俊美男子,慢慢地走出了屋子。 小语和小草嘻嘻笑笑的拉住阿华与清英,便颠颠跑跑的出了芙蓉苑。王妃说要放烟花,他们可要赶紧去准备好。 芙蓉苑其他的下人,也跟着小语他们跑出了芙蓉苑。他们还想看看王妃那神秘的礼物呢!错过了,可能就要等明年了。 竹秋则是在看到那一身红衣华艳的男子出现后,便愣在了原地。她一都觉得赫连寒云是一个仙人般的男子,可今晚看来……其实他应该是一个妖孽般的男子。难怪民间有传言,说陵王是个妖孽,祸人祸国。 红袖与花儿扶着赫连寒云向着大门外走去,走至竹秋身边时,红袖冲她浅浅一笑,笑意温柔且深意非常。 竹秋被红袖一笑,笑得感觉心里森冷森冷的。这个红袖,莫名其妙的对她笑什么? 赫连寒云被红袖她们一路上搀扶着,带到了用膳堂。 杨妙晴早已备好了酒菜,似早已将几日前被气昏的事,都给抛诸在脑后了。 而这里除了杨妙晴,还有盛姬,和疯病逐渐好的贾姬。 至于其他的小妾们,她们本就无名无分,自然只能坐在两旁的桌子上了。 用膳堂很大,里面摆放了十二人座的大圆桌。圆桌上铺着黄穗流苏的红色桌布,白瓷小碟和银筷子,静静地摆在座位前的桌面上。 第三百四十七章:情字之双心烟花 赫连寒云进了这用膳堂,第一句话就是:“柳儿去哪里了?” 这里没有柳绮琴的气息,有的不过是一股呛鼻子的脂粉味儿罢了。 红袖和花儿将那蒙着眼睛的红衣男子,扶到了中间圆桌的主坐上后,方行了一礼回道:“回王爷的话,王妃她已经来了。” 花儿眼疾手快的按住了赫连寒云抬起的胳膊,低头抿嘴笑说道:“王爷,这遮眼红绸,可是要王妃亲自来解开的。” 赫连寒云听了花儿的话,便放下了手,静坐那里等着来人。 一袭红色石榴裙的柳绮琴,缓步走来。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紫色的水果蛋糕,中间还插着一根红色的小蜡烛。烛火朦胧了她的容颜,却照亮了她发髻边的那支红宝石金步摇。 赫连寒云听着那环佩响叮当的声音,那似是随着人的步伐,来奏响的一曲仙乐。 红袖和花儿走过去接过那五寸的紫色蛋糕,轻柔的放在了赫连寒云的面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柳绮琴边唱边走到赫连寒云身后,解开了那条红绸,唇凑到他耳边,道了声:“寒,生辰快乐!” 赫连寒云望着面前那个紫色蛋糕,上面绘画着一颗红色的心,心里面写着:祝寒儿生日快乐,安康无忧!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竟然盯着那紫色蛋糕,眨也不眨眼的看着。她在他耳边低声轻笑了声,随之拉起他的手,走出了那主坐。她拉着他来到门口,拿出个金哨子吹了声。 随之她伸手指着夜空,笑得极其灿烂道:“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件礼物呢!” 赫连寒云将视线自她脸上,移到了那漆黑的夜空。一瞬间上空同时升起烟火。火花炸开,绘成了一个星光的双心。 “寒,许个愿吧!”柳绮琴拉着赫连寒云的手,指着那两颗心道:“我心你心,相连相守。” 赫连寒云望着那两颗相连的心,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愿望。无论是真是假,他都希望这个愿望能成真。 “寒,许愿了对吧?那你告诉我,你刚才都许了什么愿呢?”柳绮琴拉着赫连寒云的大手,很是好奇的抬头向望着他。 赫连寒云收回视线,望着她兴奋的小脸,神秘一笑道:“秘密!” 呃?秘密?等柳绮琴反应过来时,便已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杨妙晴望着赫连寒云脸上那舒心的笑容,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为什么她费尽心机为他筹办生辰宴,而他却不曾有过一次像今晚这般……露出愉悦的笑容过? 而现今呢?柳绮琴只是陪他过了一个生辰,送了他一个奇怪的紫色糕点,为他放了一场烟花,他便可以高兴得像个孩子那般……呵呵!真的是好讽刺呢!杨妙晴,你的千分情万分意,不都还是敌不过她一句“生辰快乐”吗? 柳绮琴很满意看到杨妙晴脸上的悲戚,毕竟杨妙晴与其他女子不同。她对赫连寒云的情根太深重了,如不能让她死心……恐怕便很难让她离开陵王府了。 至于小语她们那边…… 但见一群人捂着耳朵,手中各拿着一根蜡烛缩着脖子望着夜空。 “哇!好漂亮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呢!”小草仰望夜空,发出痴迷的赞叹。如果有人给她放一场这样的烟花,那她也一定会开心死的。 小语当时就觉得,王妃让她用烟花摆成的心挺怪异的。可当这些烟花被同时点着,同时飞向上空时,居然就绽放出了一颗如此漂亮的双心啊! 清英身后的那群侍卫,在看到那天上漂亮的烟花时,便已经吓傻眼了。这本来他们的头,把他们叫来放烟花,他们心里就有些不高兴。 可当看到的那上空的烟花时,他们才明白,原来放烟花也有这么大的学问啊? 芙蓉苑的众人早知道他们家王妃非同凡响了。可今日一看这烟花,他们才知道,他们家王妃,可比他们想得厉害多了。 赫连沛文本来是带着礼物,来祝他三个生辰快乐的。可却没想到路过八方馆时,就被一只死兔子给缠上了。 洛月仪小手拉着前方少年的衣袖,小跑着跟在他后面。当听到一声响声后,她便抬头望向了漆黑的夜空:“哇!好漂亮啊!娘娘腔,你看,那个烟花好漂亮啊!” 赫连沛文秀眉微皱了下,抬头望向了那夜空。双心?三哥哪里找来的这么漂亮的烟花啊? 赫连寒云虽说不愿铺张过生辰,可哪一些好友,还是带着礼物来到了陵王府。 与随云笑一同前来的任君行,在看到夜空的烟花时,瞪着眼惊呼了声:“随兄,你看,那是什么?” 随云笑厌烦的甩开了那扯着他衣袖的爪子,皱眉向空中望了去。可一望之下,他也惊呆了。这是什么烟花?他以前怎么没见过? “唉!看来啊!这小子又得到一位能人了!”任君行望着那夜空的烟花,勾唇一笑,轻摇折扇道。只不过这烟火第一人不是在皇宫里吗?近年来那老家伙,似乎也没再做出什么奇特的烟花了吧? 携同洛天香而来的凤无殇,当抬头看到那烟花时,便已经猜到这是谁的杰作了。 洛天香望着那夜空的烟花,欢喜的拉着凤无殇,蹦蹦跳跳道:“凤大哥,好漂亮啊!你看,真的很美呢!” 这是天凌国的烟花吗?真的是比乾元国的七彩烟花还漂亮呢! 而在某一处别院的楼阁上,迎风站立着两名男子。一个剑眉鹰目,凌厉桀骜。一个眉目秀美,忧悒多情。 当看到那烟花绽放之时,赫连夜白便发现身旁的红衣男子,浑身都有点变得僵硬了。他望了眼那奇怪的烟花,皱眉问向身边人道:“你认识这烟花?”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因为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烟花。 “是小雅……她做的烟花。”凤歌凝眸的望着那夜空中的两颗心,心里酸涩的竟痛到他想流泪。为什么?小雅你怎么可以将心与他人连在一起呢? 你的心与他的心连在了一起,那我的心呢?你又将置我的心于何处呢? 小雅?赫连夜白转过头去,望向了那相连的双心烟花,勾唇一笑问了句:“她也在陵王府?” 一个男人会因一个女子露出如此悲痛的眸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个女子是这男人求而不得之人。 凤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身下了阁楼:“在下累了,就不陪阁下赏烟花了。” 他既然心知赫连夜白对柳绮琴居心不良,又怎会告诉他小雅便是柳绮琴呢? 赫连夜白望着那抹离去的红色身影,他总觉得这个凤歌与陵王府的某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小雅?这个小雅会是谁呢?是陵王府的丫环?还是赫连寒云纳入府内的妃妾之一呢? 而站在八方馆楼上饮酒的洛弄箫,却被那外面的绚烂烟花所吸引了。是心吗?真是奇特的烟花呢! “咦?这是什么鬼烟花?以前怎么没见过啊?”仲阳望着那外面的烟花,惊奇的瞪着眼,扒着窗户看着。 “煞风景!”仲商淡淡的说了三个字,抱剑望着那烟花升起的方向,轻皱了下眉头:“那里应该是陵王府……而听说今日是陵王的生辰,可陵王却一切从简,并未邀请任何人。” “生辰?”仲阳算了一下日子,忽然惊呼了声:“今天是十月十一?哇!殿下,那我们三日后不就要回国了?那月仪公主的事怎么办?可还……没为她找到一位如意驸马呢!” 洛弄箫唇含淡笑,浅抿着白瓷酒盅内的酒水,淡淡道了声:“姻缘天定,强求不得!” 仪儿原先是心系那位陵王爷,可而今……谁都看得出来,她现在心里喜欢的是那位单纯的十皇子。可这位十皇子呢?却偏偏一心的喜欢着他的那位三嫂。 唉!这几个人,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然而仲商和仲阳所担心的则不同,其实他更担忧天香公主,毕竟天香公主对那位仙医公子用情太深!如不能及时斩断他们的情丝,恐将来有一时会生出大Ma烦来。 “天香之事非你我可干涉,她的姻缘早已注定,非是她真心所爱之人,留于她身边必会遭天劫而死。”洛弄箫说完这些话,便有些心事重重的回了房间。 月仪他管不了,天香他更管不了,现在连他自己的心他也管不了了。呵呵!这一趟天凌国一行,还真是让他们损失惨重呢! 柳绮琴,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是让人敬佩?还是让人心疼呢? 罢了罢了!他还是趁早离去吧!否则他的心可真要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了! 仲阳望着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了,方才敢开口问了句:“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情之一字,纵是殿下也难逃开。”仲商说完这句话,便留下那一头雾水的仲阳,离开了这间房。 这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他现在连仲商的话也听不懂了呢?到底是他变愚笨了?还是仲商变得有才华了?仲阳摸着脑袋,望着那窗外的烟花,一度的迷茫着。 第三百四十八章:贺礼之随侯之珠 一身红衣喜庆的岳清自外走了进来,躬身低头禀报道:“王爷,十皇子与凤公子,随公子和任公子,还有……” “本王记得说过不宴客,只想安安静静的过一个生辰。”赫连寒云本来还是很高兴的,可当听到这群扫兴的人来了,一双细挑凌厉的剑眉,便紧皱在了一起。 坐在她左边的柳绮琴,拉着他的手臂,唇含浅笑道:“今儿个本就是寒你的寿辰,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如无两三个好友来贺,岂不是显得你陵王为人很不好吗?” 本来一肚子闷气的赫连寒云,在听了柳绮琴的话后,那紧绷不悦的俊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柳儿说得对,他们既然来了,我也不好直接将他们赶出去。岳清,请贵客进来吧!” 早就来到这用膳堂外的几个人,听完了里面的对话后……红灯笼下,人人脸上的神情皆是紫黑的恐怖。原来锦上添花还有被赶的啊?那他们是不是要“雪中送炭”才会让人欢喜的迎接呢? 岳清走了出来,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几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该在陵王府门前等候,等候着他去请他们来此吗?可现在他们却……他们来到这里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任君行轻摇折扇,路过岳清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头,勾唇一笑道:“在你前面走时,我们就后面跟上了。”说完,便摇着扇子,风度翩翩的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岳清忽然有一种他寿命将尽的感觉。王爷,今晚您大喜的日子挺忙的,你就暂且先将岳清给忘了吧! 随云笑眼角瞥了一眼哭丧着脸的岳清,很是同情的轻叹了一声。唉!这样一来……岳总管啊!看来你以后是没好日子过了。 说来说去,都是任君行不好,出什么骚主意跟在岳清身后。这不,把人家可怜的异域少年给害惨了吧? 凤无殇算是个温雅和善的人,他对岳清温和的笑了笑道:“岳总管不必担心,如真出了什么事,不妨去找陵王妃求个情。”说完,他便拉着那好奇心极重的洛天香,走进了那热闹的用膳堂。 岳清傻愣愣的好久才回过神来,转身对着那清逸的白色身影,长揖了一礼:“多谢凤公子指点!”呼!这下他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赫连沛文望了眼岳清,便抱着他的艳红礼盒,与后面的小尾巴,拉拉扯扯的走了进去。 “唉,你别总拉着我行不行?”赫连沛文那仅存的耐心,都快被这死兔子给磨没了。 “不嘛!我就要拉着你,要不然你就跑了。”洛月仪很委屈的扁着嘴,小手紧紧地拉着前面少年的衣袖。他以为她愿意这么紧跟着他啊?还不是因为她快要回乾元国了,想着在最后的日子里,再多看看他嘛! 而且她这次一离开,可能再见之时……人事都可能全非昨了吧? 任君行风流潇洒,轻摇折扇的进了门,就笑着略带责怪道:“哈哈哈!云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邀请我等好友来也就罢了!怎地我们自己厚着脸皮来送礼……你这寿星还要往外赶人了呢?过分!真是过分啊!” “他不是过分,他是欠揍!”随云笑自从在紫气翠微园与赫连寒云结了梁子后,便一见了对方的面,心里就不由得火大。 凤无殇随后进门,笑意温和道:“二位可否看在今儿是他生辰的份上,给这寿星一个面子,暂且先饶过他?” “仙医公子既已开口,就算不给他陵王面子,也要给您一个薄面,是不?”任君行笑嘻嘻道,还轻挑眉给了凤无殇一个不正经的媚眼。 凤无殇淡笑不变,好似没看到对方的调戏般,拱手笑说道:“多谢任公子看得起凤某!” 然而随云笑所有的注意,却早已被那桌上的紫色东西吸引去了。他走过去弯着腰,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便想伸手去摸…… 啪!一只银筷子,很不客气的敲了他一下。赫连寒云微眯起那双妖冶的凤眸,勾唇冰冷一笑道:“随兄动我的东西,可曾问过我是否同意你碰?嗯?” 威胁!赫连寒云这家伙完全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他。随云笑揉了揉被打疼的手指,勾唇回以冷笑道:“你的东西?呵!这恐怕是陵王妃的杰作吧?” 任君行也被那个紫色东西吸引了,他走过去,摇着扇子微眯起双眸,翘着嘴角轻闻了一下道:“莲雾?这里面有莲雾汁?还有牛Ru、鸡蛋、蓝莓酱。似乎还有别的水果……嗯!太多了,一时还真闻不出来了。” 柳绮琴眸含惊叹的望着那一身玉色长衫的男子,这人是狗鼻子吗?居然能闻出她写字用的是莲雾果汁? “莲雾汁?”随云笑的眸光,落在了那红心里的两行字上。他勾唇一笑,似带着些羡慕的望向那华艳的男子,万分感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任君行对此也有些羡慕,可更多的是妒忌和恨。谁让他娶了个大家闺秀……实则是个披着才女名的母老虎。哪像这陵王妃啊!虽是悍妇之名在外,可实则呢?却是个Xing情恬静的温柔女子。 唉!外表骗死人,真相很残酷! 赫连沛文扁着嘴走了过去,将怀中的红色锦盒,递给了那一身红衣的妖男,闷闷的说了句:“给三哥的生辰礼物!” 赫连寒云伸手接过了那个礼盒,打开一看,光芒四射,如明月之光,照亮了整个屋室。他玉白的修指抚摸上那散发着刺眼白光的明珠,果然如他所料,触手便会荡起一层波纹之光。 柳绮琴也伸头望了过去,当看到那颗明珠时,她便顿时瞪大了那双水眸,指着那明珠惊讶的问了句:“这……这是随侯珠吗?” “什么随侯珠啊?这是我三哥一直惦记的水玲珑。以前没舍得给他,而这回看在他生辰的份儿上,就权当是份心意了吧!”赫连沛文说着,还是很不舍得的看了那明珠一眼。唉!真的有点舍不得呢! 不过估计三哥会把这珠子送给柳姐姐吧?那这样的话,他心里想来也就舒服多了。 柳绮琴望着那颗明珠,怎么看都和描写的随侯珠很像。珠盈径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唔!难道这真的不是随侯珠,而只是一颗普通的明珠? “什么是随侯珠?”赫连寒云转头望着那一脸沉思的小女子,微蹙眉问了句。 柳绮琴正在专心的研究那颗珠子呢!也没去抬头看是谁在问她话,就随口说道:“玉中和氏璧,珠中随侯珠。自古相传,得隋侯之珠与和氏璧者富可抵国。” 其实她也就是偶尔看到的一个网页上写的这句话,之后便去好奇查了下这东西。 可没想到今儿个竟然真被她瞧见了这传说中的珠子。虽没有十成把握,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有八成是了。 “得隋侯之珠与和氏璧者富可抵国?”任君行听完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云兄,恭喜了!只要你再找到那块和氏璧,估计你……就可以富可抵国了。” 呃?不会吧?这颗被他藏在床底下的珠子,真的有那么值钱吗?赫连沛文忽然有一种想要收回这夜明珠的冲动。 可是礼已经送出去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收回的话……这些人会看不起他先不说了。柳姐姐估计,也会万分的鄙视他吧? 跟在赫连沛文身后的洛月仪,一听这珠子如此珍贵,便嘟着嘴,嘀咕了声:“真是够蠢的,把好好一个宝贝送给了别人。” “什么别人啊?他是我三哥,我亲三哥。”赫连沛文回头瞪了那缩着脖子的黄裙少女一眼。这该死的狐狸兔,存心给他三哥找不痛快是不是? 赫连寒云的神色因为赫连沛文的话,而有了一丝异样。三哥?也只有这傻小子会把他当至亲之人了。呵呵!今日他生辰,他的亲父皇却给忘了。而皇家唯一记得他生辰的人,却只有这个傻弟弟。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的有些沉重。 洛天香最害怕这样的气氛了,她眸光望着那一身红石榴裙的女子,天真的笑问了句:“陵王妃,那个烟花……也是你做的吗?” 柳绮琴转头望向她,轻摇了摇头,笑回了她句:“我不会做烟花,那烟花是买来的。” “买来的?呵呵!陵王妃在说笑吧?这类烟花,我在这京华城住了二十年,也不曾见过那间铺子里有卖它的啊!”任君行轻摇着扇子,已经落坐在一张背向门口的凳子上。 随云笑也随之落坐在了任君行身旁,端起婢女们刚斟好的酒水,便一派慵懒的品味了起来:“嗯!生辰喝葡萄酒,不错不错!够喜庆!” 这赫连寒云夫妻俩今个穿的也够喜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又重新成了回亲了呢! 因为赫连沛文是十皇子的原因,本来杨妙晴是要起来让座的,可没想到对方却坐到柳绮琴下坐那里去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寿宴之不欢而散 赫连沛文坐在了柳绮琴身边,刚想靠近柳绮琴想和她说点什么,不料就忽然被人给揪住了耳朵:“啊!疼啊!死兔子,松开你的爪……啊!纤纤玉手啊!” 洛月仪见他识相的改了口,便满意的笑了笑,大方慈悲的松开了那纤纤玉手。拂了下衣裙,便坐在了赫连沛文的身旁,很亲昵的抱着他的胳膊,示威般的笑望着柳绮琴。 柳绮琴对上她示威的眸光,只是淡淡一笑,转过头去,对红袖说了句:“刀准备好了吗?” “刀?陵王妃,你该不会是想杀客设席吧?”任君行端着酒盅喝着小酒,轻摇着那墨竹折扇,笑得有些散漫道。 赫连寒云本来就反感这群人的到来,而今听身边的小女子要拿刀,他便故意森冷一笑,带着些趣味的眸光,望向了那惬意饮酒的玉色长衫男子,戏虐道:“那就先从任兄开始吧!” 任君行嘴角抽搐了下,连着眼角似乎也在抽搐。他皮笑肉不笑的望着那夫妻俩,有些谄媚的说道:“二位客气了,我就放在最后吧!那个……随兄,还是你先请吧!” 随云笑瞪了他一眼,低头安静的饮着酒。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什么鬼兄弟?兄弟就是让他们用来出卖的。 红袖拿了一把银色镂花刀走了过来,将刀递给了那红裙女子,低头恭敬道:“王妃,您要的刀。” 她知道这刀是切蛋糕用的,而不是杀人用的。可任公子似乎不是这么想的,他好像一直在盯着王妃手中的镂花刀。 柳绮琴起身要切那蛋糕,可手腕却被一只修长的玉手给抓住了。她转过头去,不解其意的笑问了他句:“怎么了?” 赫连寒云皱起了眉头,眸中满是不悦道:“你说这是送给我的。” “是啊!上面不是有写你名字吗?”柳绮琴不是太明白,对方为什么又耍起小孩脾气来了。 赫连寒云望着那蛋糕上的祝福语,如玉的面容上,覆上了一层冰霜:“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 柳绮琴望着那耍小孩脾气的红衣男子,抿唇一笑,颇显无奈道:“寒,蛋糕要分享给众人,这样才能让你更有福报。” “我不需要福报。”赫连寒云死盯着那红衣女子看,很明显他就不喜欢有人来分享他的东西。 柳绮琴虽然以前总觉得赫连寒云有些过于霸道,而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是这陵王占有欲太强啊?不过,蛋糕没冰箱又不能搁,会坏掉的。她伸手拿开他的手,一刀下去切了一块放进白瓷碟中,递给了红袖:“给随公子送过去。” 红袖端着那盘子,缓步走到了那愣住的随云笑身边:“随公子,请!” 任君行看着随云笑面前的那块蛋糕,香了下口水,嘴角抽搐着望着那红衣女子问道:“陵王妃,你说的是分这什么糕……而不是要杀人啊?” “是啊!就是分蛋糕。”柳绮琴边切着蛋糕给众人,边笑着回答他道。今天是她家夫君的生日,她要分也是蛋糕,怎也不可能拿刀来分尸吧?唉!这位任公子,当真是想象力丰富。 赫连沛文接过柳绮琴递给他的蛋糕刚想吃,一眨眼手中的盘子便没了。他转过头去望着那吃的倍香的洛月仪,黑着脸对她大吼了一声:“该死的狐狸兔,你又抢我东西!还给我,给我,你别跑!你给我,你还给我……” “不还就不还,有本事你咬我啊?”洛月仪手里端着个盘子到处乱跑,偶尔还停下来用那银质小勺子,挑一口Nai油放进那樱桃小口中:“唔!真好吃!酸甜可口,香软滑腻。美味!真是美味!” 赫连沛文见她吃的那么香,他心里就更加的馋。他香了香口水,转过身去走回到了坐位,抢了他三哥面前的蛋糕,就挖了一大勺,放进了红润的嘴巴里:“哇!柳姐姐,这个是怎么做的?好好吃啊!” 柳绮琴看着那吃的欢的少年,再转头看着主位上脸色铁青的寿星公,她拿过一个白瓷碟子,讨好的挑了一些沾着乌梅酱的蛋糕,送到了他嘴边:“寒,吃一口吧!这可是我忙了一天……才给你做好的呢!” 赫连寒云冷着一张脸,端起旁边的酒盅,就仰首饮尽了那杯中酒。随之自斟自饮,完全是一副盛怒不理人的样子。他本来觉得今年的生辰,是他长这么大最快乐的一回生辰。可而今看来,却不过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她给他的独一无二,却转眼分享给了众人?蛋糕是,烟花也是,全都是! 柳绮琴见他一个劲儿的猛灌酒,心下不由的担心了起来。她放下那碟子,手覆上了他的手臂,刚开口问句:“寒,你……” 赫连寒云倏然起身,看了眼众人,便一声不吭的出了用膳堂。 “寒,你要去哪里?”柳绮琴随之站起来,望着那背影难受的唤了声。 杨妙晴随之也站起了身,在娥女的搀扶下,走出了用膳堂:“王爷,你要去哪里?你等等妙晴啊!” 柳绮琴扶着桌子,无力地坐了下来:“红袖,我本想让他高兴的,可没想到还是惹他不开心了。” “王妃,这不关你的事!”红袖只觉得眼前的王妃,让人觉得特别的心疼。为什么好好的一场生辰宴,却变成了这般的不欢而散呢? 其他人见此,也只能默不作声,毕竟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这位陵王妃。 贾怜梦站了起来,甩着帕子打了个哈欠,略带嘲笑的看了柳绮琴一眼:“嗯!真的还困啊!妾身乏了,先走一步,王妃您慢用!” 盛香儿望了眼那被人搀扶走的贾怜梦,转过身来,纤手覆上了柳绮琴苍白的玉手,笑意温婉的安慰道:“王爷只是一时想不开,等晚上你和王爷解释下,想必王爷的气也就会消了。” 毕竟在她看来,赫连寒云是极其在意柳绮琴的。否则,他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东西,就动了如此大的怒火。 “谢谢你!我没事了。菜快凉了,大家还是趁热吃吧!”柳绮琴强颜欢笑,唇含淡笑的招呼着众人。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她的心里很难受,而她的眼底有的也只是泪光,而非是欢笑。 众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觉得这会是来错了。唉!人家夫妻好好的过个生辰,他们这群闲人来凑什么热闹啊?这下倒好,热闹没凑成,倒害得人家夫妻闹僵了。 其他两桌的妃妾,随后皆各自找了借口离开了。就连盛香儿,也因为身子受了风寒,而早早的离席了。 且说赫连寒云离席后,便被身后的声音烦的加快了脚步,转身间去了后院的破败小院。 而竹秋恰巧看到了赫连寒云的身影,她将一个婢女端的托盘接了过来,笑意温柔的对她说道:“我正要去伺候王妃,这酒水就不麻烦姐姐了,我带捎去便好!” 那婢女自然认出竹秋是柳绮琴身边的侍女,她笑了笑,略显有些谄媚道:“如此甚好!多谢竹秋姑娘了。” 本来她就想去和其他人凑个热闹大吃一顿,却奈何自己成了送酒水的丫环。现下有人半道拦住她,并将她的活儿接手了,她心里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竹秋端着酒水在走了没几步,便回头看了眼身后。见身后无人,她便转了方向,向着赫连寒云的离去的方向追了去。 赫连寒云来到这座破败的小院,推开那结满蜘蛛网的破败木门,踏着腐枝落叶,伴着月光走进了这所被尘封已久的小院。 物是人非!当年的东青院,而今也随着它主人的消亡,而逐渐的被遗忘……破败的如废墟了。 赫连寒云走向那一排房屋前,推开了那破破烂烂的雕花门,抬手挥了挥那些尘灰,缓步走了进去。屋内一片漆黑,更是有那难闻的霉味,可他却很想坐在这里寻一刻安静。 竹秋到来时,便见院门大开。她执帕挥了挥那些蜘蛛网,提裙走了进去。见那房门也大开着,月光映照的姣好面容上,浮现了一抹诡计般的Jian笑。 赫连寒云静坐在那破烂的椅子上,听到有脚步声,他心下不由的一虚。他睁开眼睛看向来人,见不是柳绮琴,本来的心虚,瞬间转变成了失落:“你怎么会来这里?不知道此处是王府禁地吗?” 竹秋走进了屋子里,将那托盘放置到了一边,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捏着酒盅,缓步轻盈地走了过来。她微弯下腰身,倒了一杯酒递给了他,声音极其柔媚道:“王爷,喝杯酒吧!这可是最醇香的葡萄美酒呢!” 赫连寒云心中本来就有气,这下刚好借酒消愁了。他拿过那酒盅,仰首饮尽了那杯中酒。 竹秋见赫连寒云,竟一丝也没犹豫的喝下那加了料的酒。她心下总算松了口气,再为他斟了一杯酒送上:“王爷!” 赫连寒云接过那酒盅,再次饮尽了那杯中酒。 就这样,竹秋倒酒,赫连寒云饮酒,一直的这样喝下去。 可是也许赫连寒云真的是被气疯了,才会对这个他一直提防的丫头,一时放松了警惕心。 然而竹秋就是钻了赫连寒云心情不好的空隙,而开始了实行她的攀龙附凤计划。 第三百五十章:心痛之不可言喻 正招呼着客人的柳绮琴,忽感到胸口一闷。她那苍白的素手,紧抓住了胸襟,眉头紧皱,额头上隐有细汗冒出。 “王妃,您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红袖双手扶住她的肩,弯身望着那神情痛苦的柳绮琴。难道……王妃又要犯病了吗?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王爷让王妃伤心了吗? 凤无殇一见柳绮琴脸色苍白,他便起身走了过去,执起她的手,搭上了她的脉搏。可他的手指刚一搭上她的手腕,就被她急速跳动的心脉,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的脉象怎么会这么乱?你的心……” 可在这混乱的脉象里,似乎还有一股细微的心跳……可是太乱了,乱的他一时间,也无法为她把清楚脉象。 柳绮琴低垂着头,轻摇了摇头,随之闭上了双眼。这样的异样,或许是与赫连寒云有关吧!寒,你在哪里呢?今晚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凤无殇见她双眸闭合,便松开了柳绮琴的手腕。伸出手将在柳绮琴身边伺候的人,也一一的给拉了开:“你们去拿杯水来,记住,是清水。” 红袖与花儿虽然不明白凤无殇要清水做什么?可她们还是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用膳堂。 赫连沛文见此刚想起身向前,奈何却被凤无殇给出手拦住了。他望着对方,见对方对他摇头,他便压下心中的焦急,安安静静的站在了那里。柳姐姐到底是怎么了呢?难道真是又犯病了吗? 红袖和花儿不知道在哪里找的清水,没过多大一会儿,她们二人便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凤公子……你要的……水。”红袖大喘着气,红彤彤的脸上,布满了一层细汗。 凤无殇看了眼那因为急跑回来,而满头大汗的两位姑娘,他笑了笑,接过了那杯水。 柳绮琴倏然睁开双眸,盈水的眸子里,有着一簇怒火,燃烧去了她所有的冷静。 凤无殇见此,忙走过去弯腰将水送到了她嘴边,声音温和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先喝了这杯水吧!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下来,不要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失去了你往昔的冷静。” 柳绮琴张口喝下了那杯清水,那燃着怒火的眸子,慢慢的恢复了清明。苍白的唇轻启,淡淡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感激:“凤哥哥,谢谢你!” “既然你叫我哥哥,那能帮之处,我定皆会尽一切力量帮你。”他凤氏一族欠灵巫族太多了!如可尽力帮助灵巫族的女祭司,那他凤无殇也算是提先人还了灵巫一族的大恩大惠了。 柳绮琴望着凤无殇,站起了身子,歉意道:“绮琴有要事需去办下,所以……改日绮琴再请诸位,至于今日,便只能请诸位先回了。” “柳姐姐,你有什么事啊?我帮你啊!”赫连沛文走了过去,拉着柳绮琴手,一双如星般晶亮的眸子里,满是小心翼翼。他怕,怕柳姐姐会不让他帮忙,怕柳姐姐会慢慢的疏离他。 柳绮琴现在并无心情去猜他的心思,因为她满心满脑中,都是那些让她心痛至极的画面。她的手紧抓住红袖的手臂,微低着头,神情疲惫道:“小文,天色已晚,你早些送月仪公主会八方馆吧!这样……也省得让她兄长洛太子担心了。” “柳姐姐……”赫连沛文本还想说什么的,可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臂。他回头望向那白衣如雪的男子,微蹙了下眉头。 凤无殇拉过赫连沛文的手腕,自身上拿出一个黑色的细颈瓶。递上一个给了对面的憔悴人儿,笑意温然的望着她道:“此药留在身上,在危难之时,可以用它来救命。” “谢谢!”柳绮琴接过了那个黑色的瓶子,头一直低着,显得情绪异常的低落。 凤无殇见她这个样子,只得摇头叹气,将眸光望向了旁边的红袖,语气有些凝重道:“你们把清英叫上,凡事有他在……总归是安全些的。” “是,奴婢会去找清英的。”红袖低头应了声。清霜忽然离开至今未还,而今王妃身边,有的只是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如真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她们连自保都成问题,更还如何谈去保护王妃呢? 然而凤公子一语提醒了她们,她们无缚鸡之力,而清英却有卓绝武艺。有他在,她的心里也总算可安了些。 凤无殇最后拍了拍柳绮琴的肩头,什么也没有说,就转身走过去拉住了洛天香的小手,很是自然的携手离开了这里。 随云笑拉住了要多废话的任君行,向着柳绮琴拱手一礼后,便拉着那摇扇的任君行,给一路吵吵嚷嚷的出了门。 赫连沛文见大家都走了,他虽然想留下来,可见柳绮琴这幅样子,便可知此事定是她不愿让外人知道的。没办法!他只有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扁嘴说了句:“那柳姐姐早些休息,小文改日再来看柳姐姐。” 洛月仪只觉得这赫连沛文一见到柳绮琴就啰嗦,她烦躁的走过去,拉住少年的手,便拖着人往外走去:“哎呀!你就别啰嗦了,没看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吗?你怎么还厚着脸皮留下来啊?” “喂,我怎样不用你管!你个死兔子,放手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啊!”赫连沛文的声音有些抓狂,显然是气呼呼的,很烦这个月仪公主。 可对方呢?却是很不以为然的回了句:“体统?你都不顾忌了,我干嘛还要顾忌啊?”在洛月仪看来,赫连沛文和他嫂子拉拉扯扯的,可比她没体统多了。 小语小草还有清英刚到来,便看到那前后两拨人拉扯着离开。这十皇子和洛月仪拉拉扯扯的那是常见的事,可这随云笑和任君行拉拉扯扯的,便让人看着有些怪异了。 小语最先跑了进去,小心翼翼的没敢出声。可进去一看,却发现这用膳堂竟是空空如也,只有王妃和红袖与花儿三人…… 小草随后也跟了进去,当看着那空空的三张桌子时,她也愣在了那里。怎么回事啊?人呢?今儿不是王爷寿辰吗?怎么这一下子看起来,竟显得那么清冷了啊? 红袖见到清英进来,便舒了口气道:“清英,你们来得刚好,王妃正有事呢!”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了眼清英,便缓步出了大门。清冷的声音,自黑暗里传出:“红袖,带上那颗明珠。” 红袖随手拿起了那个锦盒,与花儿紧跟了上去。路过一脸迷茫的三人身边,丢下了一句话:“有事明日再说,快跟上!” 小草听红袖这么说,便想也没想的就跟上去了。 而小语也拉着那沉思的清英,小跑着追了上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妃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而且啊!王爷呢?王爷怎么没在王妃身边呢? 清英和小语心里想的一样,都在想王爷怎么会没在王妃身边呢?王爷去哪里了?王妃现在行色匆匆的有事,又是要去哪里呢? 柳绮琴伴着月光和府内的灯光,步履疾快的走在那青石铺成的道路上。再走了没多久后,她便脚下未停的冷声吩咐道:“花儿,你去告知杨侧妃,就说王爷现在东青院。至于她信不信,那便都由她吧!” “是,奴婢这就去。”花儿低头应了一声,便停下了脚步,见她们走远后,她才转身向着反方向走去。王妃为什么要告诉杨侧妃王爷在东青院呢?而且东青院……那青城王妃的院子,不是早被封了吗? 清英跟在柳绮琴身后,也开始有些心虚了起来。王爷在东青院?王爷怎么会去了东青院呢?这下可糟糕了!王妃要是看到王爷在哪里怀念青城小姐,那……那这事可就麻烦大了! 小语来到这里也就三四年的事,所以并不知道什么东青院之类的。她靠近清英,小声的问了句:“东青院是什么地方?” 清英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一直手握着宝剑跟在柳绮琴身后,眼神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小语见他不回答自己,便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问向小草:“哎,到底东青院是什么地方啊?” 小草和花儿差不多,都是自小便被买来王府的,所以对于东青院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她侧过头去,凑到小语耳边小声地说道:“东青院是王爷的前任王妃,青城小姐的住所。” “啊?什么……”小语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前方的红色身影。见王妃没回头,她才松开嘴巴上的小手,小声的再问:“那王妃怎么会知道王爷在哪里?” 小草撇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和小语与清英是一块来的,她与他们知道的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都不知道王妃为什么知道王爷在东青院?那她看起来比他们还笨,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王妃为什么会知道王爷在东青院的呢? 呃?这话怎么感觉这么乱啊?真像是绕口令呢! 第三百五十一章:家贼之存心恶毒 柳绮琴一直冷着脸向着一处荒凉之处走去,直到一片漆黑,月光被乌云笼罩后。 红袖见这里腐枝落叶满地,她脚下都走得极其不稳了,更何况王妃呢?她打开了那红色锦盒,一束光亮照明了这片漆黑的小树林。 “红袖,把盒子盖上。”柳绮琴不悦的声音,带着些冷意的传来。 红袖吓得立马将那盒子盖上,微低着头,恭敬地跟在前面人的身后。 柳绮琴凭着记忆,抹黑找到了那座小院。她眸光沉静的望着那院里面微弱的烛火,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冷笑。赫连寒云,我给你的真心,还是无法让你忘记你的前妻吗? 清英本以为来这里的只会有王爷一人,可没想到那屋里居然还有一个熟悉的倩影。竹秋?她怎么会在这里?王爷,王爷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小草与小语她们的眼神,自然没有清英这习武之人的好。不过他们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那里面的一个走动的人影,显然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 她二人对视一眼,都疑惑了起来。女子?这里怎么会有女子?难道是青城王妃回来了?不会吧?这大半夜的该不会真要闹鬼了吧! 柳绮琴转身走到了一边,在一处阴暗的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漆黑的夜,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听得她声音极其的冷寒:“清英,暗中看好王爷,别让他出了意外。” “是,王妃!”清英自然知道,王妃所谓的“意外”,定是指王爷可能会与别的女人怎样。可他一个侍卫,如果王爷真要宠幸谁,他恐怕也……不能真干涉王爷的私事吧? 不过,如果王爷真宠幸了新人,却把王妃给忘了,那小语岂不是又要跟着遭罪了?人人都有私心,他清英一介凡夫俗子也不例外。 小语对于柳绮琴的做法,而感到很奇怪:“王妃,您说王爷在里面……那为什么你不进去呢?” 小草对此显然也很不解:“王爷在里面,那里面还有一个女子?王妃,您是不是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啊?” 红袖拉住了她们,将她们拉到了柳绮琴身后,对她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王妃心烦,你们就别多言了。” 其实她也很想问,也很好奇王妃是怎么知道王爷在这里的?而且看王妃的样子,似乎还知道那屋子里的人是谁。 清英身子轻盈的跃上房顶,在一处掀开了一片瓦片,凝眸自上望向屋子里。 赫连寒云在喝完哪壶酒后,便发觉身子很不对劲儿。因为他感觉口很渴,身子很热,燥热得感觉,让他异常的难受。 竹秋见药效发作了,便将身子贴了上去,依偎进了对方的怀里,感受着这怀抱的温暖与坚实:“王爷,Chun宵苦短,今晚就让奴婢来服侍您吧?” 赫连寒云眯起双眸,望着面前的娇媚人儿,忽然下身涌起一股难耐的燥热。他抬起大手,厌恶的推开了身上的人,嗓音沙哑的怒问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下药?” 该死!他因一时疏忽,竟让这贱婢钻了如此大的空子。 柳儿,柳儿你在哪里,快来啊!寒儿想你了,柳儿,我的柳儿! 竹秋自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媚眼如丝的望着那满面潮红的红衣男子。她纤指轻轻的解开了那纱罗腰带,一件一件的将身上的衣服褪尽。随手将衣裙一扔,便轻移莲步,妩媚风情的走了过去。 赫连寒云凤眸含怒的瞪着那逐渐靠近他的女子,咬紧牙关,含着杀意的低吼了一声:“你再敢走上前一步,本王就立刻杀了你!” 竹秋不以为然一笑,将那长裤也退去了。而今的她身上仅剩一个鸳鸯戏水红肚兜,和一条白色的短裤。雪白的肌肤被烛光映照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贝齿轻咬红唇,眉眼含情妩媚的笑看着那挣扎的红衣男子。 玉足轻踏在那冰冷的地上,一步一摇,腰如水蛇,风情妖娆。她走到赫连寒云身边,微弯下腰身,露出了那丰盈欲出的香软深沟。她轻抬玉手,紧握住了对方的大手,拉着他的大手,慢慢的靠近自己的酥香柔软:“王爷揉玩一下,它的滋味,一定比你小王妃的要美妙得多。” 一时的迷失,当赫连寒云听到竹秋那句“小王妃”时,他的脑海里,便浮现了那张冷清的小脸。他猛然用力甩开竹秋的手,整个身子因为不稳而摔倒在了地方:“滚!立刻给本王滚出去——” 柳儿,你在哪里?我好难受,救我啊! 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是那个男人,竟然不惜摔倒,也不愿意碰她一下?竹秋眸含不甘的望着那地上蜷缩的红衣男子,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笑得有些疯狂狠毒道:“都说了,我会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可是为什么……你就是要如此厌恶的躲开我呢?” “王爷,本来竹秋是想做你的女人,永远的伺候在你身边的。”竹秋轻柔的抚摸着寒那张让她爱到痴迷的容颜,笑得有些迷离道:“可您似乎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那竹秋只能选择那条不归路了。只要能得到你,哪怕只是一晚,我也死而无憾了!” “滚开!不要用你肮脏的手,来玷污本王的身子。”赫连寒云万分厌恶的,瞪着那几乎脱光了在他面前的女子。牙关紧咬,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滚落他优美的侧脸。湿了他的发丝,也冰冷了他的心。 他感受得到,这不是普通的媚药,而是阴阳散,街面上最强最猛的媚药。 杨妙晴本来是不信花儿的话的,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有可能。毕竟王爷心烦的时候,大多都喜欢来这后院的小树林里来走走。 花儿跟随在杨妙晴她们身后,当来到这片黑漆漆的树林后,她的眸光便借着那些灯笼的光芒,终于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发现了柳绮琴一众人。 杨妙晴当看到那屋子里有烛火后,便知道柳绮琴真的没骗她了。她提裙走了进去,旁边搀扶着她的依旧是那心机深沉的娥女。 花儿默默的停下了脚步,当她们都进去小院后,她才转身向着黑暗处走去:“王妃,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其实她想问的是,王妃你们为什么没进去,反而躲在这黑暗里呢? 柳绮琴站起身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步履沉重的走向那小院大门。寒,你会让我失望吗?美色在怀,你当真可以做到坐怀不乱吗?寒,就让柳儿再傻傻的赌一回吧!赌一回,你对我是否还有那半星点儿的真心吧! 杨妙晴带着众丫环婆子来到了门前,本想抬手推门的,可她却听到了一段让她愤怒致极的话。 “王爷,就让竹秋服侍你吧!竹秋保证……定会让王爷很愉快的。”竹秋说话间,便以双膝跪地,伸手便要去解那红衣男子的腰带。 可就在此时,房门被盛怒之下的杨妙晴踢开:“贱婢,就凭你也敢说伺候王爷?” 竹秋当看到杨妙晴的时候,她有过一丝的慌乱。可随后她眼睛一眯,便故作娇柔,搂住了赫连寒云的腰,将身子紧紧的贴靠进了他的怀里:“王爷,竹秋怕呢!你抱着竹秋好不好,竹秋让你亲个够好不好?” 此刻的赫连寒云已经逐渐的失去理智,更是因为先前以内力抵抗那些媚药,而使得他此刻特别的虚脱无力。柳儿,你食言了!你说过会永远守护我的。可这回你却忘了我,没有及时出现来救我呢! 柳儿,我的心好冷,也好痛呢! “贱人,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王爷!”杨妙晴扑了过去,不顾仪态的推开了竹秋,将那无力的红衣男子,紧抱在了怀里:“王爷,没事了!妙晴在呢!没人可以伤害你的。” 别人不清楚竹秋的底细,她可是清楚得很。这个肮脏的贱人,竟敢用她那污浊的身子,来触碰圣洁尊贵的王爷?该死!当真是该死! 在竹秋想说什么时候,便有一缕可光亮将屋室照得亮如白昼。 随之,一身红衣似火的清丽女子,便缓步进了这屋子。她清冷的眸光,望了竹秋一眼。随之便将眸光,投向了那蜷缩在杨妙晴怀里的红衣男子身上。 花儿心思一向比较细腻,当看到那面色潮红全身颤抖的赫连寒云后,她便转头凑近柳绮琴耳边,轻声的说了句:“王妃,王爷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柳绮琴这才发现,赫连寒云竟然面色潮红,浑身颤抖。那一缕缕的墨发,竟被汗湿的、诱惑的丝丝缕缕贴在他脸颊与脖颈上。 她疾步走了过去,没管杨妙晴此刻的眸光有多怨毒,她只管将那虚弱不安的人,给紧抱在了怀里:“寒,你怎么了?身子怎么会变得这么滚烫?” 赫连寒云睁开了那双迷离的凤眸,望着面前的人,悲凉的笑着:“柳儿,我好难受,喊了你千万遍,你都没出来救我……”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骗他?母后说不离开他,可她最后却还是抛下他一个人离开了人世。 柳儿说会永远守护他,可在他求她出来救他的时候,她却没来。 骗子,全是骗子! 第三百五十二章:冷颜之威慑侧妃 柳绮琴的泪在这一刻,终于再难忍的夺眶而出。泪滴划过她的嘴角,顺着她的下巴蜿蜒流下,滴在了那眸光迷离的男子眉心:“对不起!寒儿,是我来晚了!” 她说过会守护他,会让他安乐无忧。可她食言了,因为那些私心,而对他食言了! 赫连寒云压抑下的浴火,再次躁动起来:“啊!柳儿,我好难受……” 清英的身影出现,望着那抱着赫连寒云流泪的红衣女子,焦急地说道:“王妃,王爷是被下了媚药,他已经压抑的时间太久了,再拖下去恐怕会……” 柳绮琴心下一惊,便转过头去,怒瞪了竹秋一眼,冷声吩咐道:“清英,扶王爷回去。” “是!”清英领命后,便上前帮着柳绮琴扶起了浑身无力的赫连寒云。 “柳儿,很难受,好热!”赫连寒云紧抱着那怀中身子微凉的人,低头亲吻着她香嫩的脖颈,熟悉的Nai香气,让他心里异常的安心。 柳绮琴任这失去理智的男人抱着她,亲吻她,无助的唤着她的名字。而她只是面色清寒的望了那地上一脸不甘的竹秋,冰冷的启唇道:“杨侧妃你乃是府中掌事者,而后院之事又不宜让岳清插手。那么……竹秋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便只能劳烦杨侧妃你来处理了。” 杨妙晴见她说完那这些话,便半扶着赫连寒云走了出去。她疾步走到门口,侧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把王爷留下来,你没资格带走他。” 柳绮琴半扶着神志已不清的赫连寒云,小脸微寒,勾唇一笑道:“我没资格?我倒是很想知道,身为他妻子的我,为何不可以带走我的夫君?” “你……”杨妙晴很想反驳她,可却发现,她竟然真的没什么话可以反驳柳绮琴的话。在这个王府里,柳绮琴她就是一府主母,赫连寒云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们这些人,不过都只是别人的姬妾罢了。 就算她手握王府大权,可她却仍然摆脱不了自己只是侧室的事实。 清英见赫连寒云越来越不对劲,便沉声开口提醒道:“王妃,这药似乎太猛烈了,王爷的身体好像快无法承受了。” 柳绮琴也发觉赫连寒云身上虽是滚烫,脸上也布满了潮红,可那双淡色的薄唇,却在逐渐的发白。 她回过头,眸光冰冷的瞪着那一身橘色长裙的杨妙晴,声色俱厉道:“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废话,这件事情你不处理也得处理,不管也得管。别忘了,而今王府的钥匙,可都还在你手里呢!” “清英,扶着王爷回去。谁若敢上前阻拦,一律按以下犯上罪,杀了。”柳绮琴淡冷无情的话语,昭示着她确实已经没那个耐心和她们耗下去了。 而这个死命令,更是让在场的丫环婆子浑身一震,全都低头缩着脖子,一副噤若寒蝉的惧怕模样。 “是,清英领命!”清英在赫连寒云肩上点了一下,那原本不安分的人,便一下子就昏了过去。他一手半扶着赫连寒云的身子,一手握剑凌厉的望了杨妙晴那些人一眼。 杨妙晴深知清英不好惹,以往能命令他的,也只有赫连寒云一人。而今却没想到,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竟然会听起柳绮琴这个贱人的命令来了。 柳绮琴眸光冰冷的望了那虽然眸含不甘,却不敢近上前一步的杨妙晴一眼,便转身与清英二人扶着昏迷的赫连寒云出了门。 “柳绮琴,你站住!你把王爷给我,不许带他走。”杨妙晴心知赫连寒云身中了媚药,如果这时让柳绮琴带他离开,可想而知,后面会发生何事了。 “杨侧妃这话听着真像是笑话!寒他是人,又不是什么东西,怎你说一句给你,我便要双手奉上送给你呢?”黑暗中,传来的是柳绮琴冰冷带着嘲笑的声音。 杨妙晴气得浑身发抖,纤指指着那背影,便想夺门追出去…… 可面前,她却被四个臭丫头给挡住了去路。她咬牙切齿,一一的指着她们的鼻子,怒吼道:“你们这群贱婢,好大的胆子,竟敢连本郡主的路也敢拦?” “奴婢们不敢!”红袖低头施了一礼,便后退一步,神情柔静道:“奴婢们告退!” 花儿她们见红袖施礼离开,她们也连忙弯膝福了一礼,转身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所破败的小院。 杨妙晴见她们都一个个的走了,而她心中的怒火却无处发泄。刚巧她眼角瞥见那浑身只着寸缕的竹秋,一腔的怨恨和怒火,便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来人,将她给本郡主抓住。” 那些丫环婆子们一起蜂拥而上,将那只着寸缕的竹秋给钳制了住。 杨妙晴纤指提起那白瓷细颈酒壶,走到哪一脸惊恐的竹秋身前。涂着丹蔻的纤指,紧紧的捏住了竹秋那削尖的下巴,提起那酒壶,笑得很是美艳道:“你竟敢如此大胆的给王爷下药?嗯?” “不是的……杨侧妃,我只是在帮您啊!只是不想王爷专宠柳绮琴啊!您忘了,我是您的人,我是在帮您做事啊!”竹秋早就听闻大户人家弄死女眷的法子多得很,哪一样都足以让人生不如死,死得奇惨无比。 而现在她落到杨妙晴手里,恐怕她是难看到明天的日出了吧?她的眸光不由得哀求的望向了娥女。她们是一起的,她应该会救她的吧? 娥女微低着眸子,一脸的漠然之色,好像这里的一切惨绝人寰之事,都与她无关那般。姐姐,他今晚来了这里,是不是说他还没有忘记你呢?可他当年为什么不救你?又为什么会让你因受辱而**呢? 姐姐,娥儿忽然觉得心好累!好想回家,好想去找爷爷,好想……可是娥儿心中真的好不甘啊!是他害死了姐姐你,是他毁了天凌国与灵巫族间的和平。 可爷爷居然没有对姐姐的死,而去追究天凌国的毁约之事。反而更是……为什么?爷爷,你为什么要对赫连寒云如此厚爱呢? 他到底与我灵巫族有何关系?为什么您要对他百般仁慈厚爱呢? “我的人?帮我?哈哈哈!你可真会帮我啊?”杨妙晴笑得有些狰狞,涂着丹蔻的纤指紧紧地捏住她的脸颊,将那壶里剩余的酒水,全灌进了拿挣扎人的嘴里。 随之她站起身来,将那酒壶随手一丢,任那壶碎了一地。她居高临下的斜睨着那倒在地上,手抚胸口剧烈咳嗽的人。她红唇勾起一抹妖艳的笑容,话语极其温柔道:“既然你这么想要找男人,那本郡主便成全你好了!” “你们几个去找辆马车,把她送到哪京华城,最鱼龙混杂的巷子里去。让那些赌徒烟鬼,好好地伺候伺候咱们这位竹秋姑娘。”杨妙晴面目狰狞,笑得极其美艳残酷道。 “不……不……不!杨侧妃,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竹秋惊恐地爬过去,长发垂散下来,让她既显得狼狈,又显得楚楚可怜。 可对于这个面前的蛇蝎女子,杨妙晴可一点儿也没有什么悲悯之心。她抬脚踢开了那抱着她腿的女子,秀眉微蹙,眸子里含着一抹浓浓的厌恶:“别拿你的脏手,来玷污本郡主的裙裳。” 竹秋见求杨妙晴没用了,那一双含雾气的眸子,便转而直直的望向了娥女的小脸上:“娥女,你可以救我的,对不对?” 娥女不语,只是眸光冰冷的略带威胁的望着她。如这个竹秋真敢把她们间的私交供出来,那她便也只能来个杀人灭口了。 竹秋心知娥女是个厉害的角色,她的心可比杨妙晴狠多了。杨妙晴这样做,或许她还能有条活路。可如果她供出她与娥女的私交,恐怕这个狠心的丫头,会立刻要了她的小命吧? 杨妙晴秀眉紧皱,望了那沉静的娥女一眼,见她没有说话,她便挥了下衣袖,声音冰冷道:“将她拉出去,永远不许她再踏入王府一步。” 那些丫环婆子拉着那如同一团烂泥的竹秋,离开了这间破败的屋子里。 待所有人都走了后,杨妙晴才冷眼看向娥女,面色阴沉道:“娥女,此事,你事先可知?” 娥女低着头,小脸上依旧是乖顺恭敬道:“回郡主,奴婢同郡主一样,都是刚才知晓。” “嗯!本郡主信你!”杨妙晴只是淡淡的丢下这一句话,望了眼这破败的东青院,便转身走出了门。东青院是王爷心口的伤,亦是她心中的那根刺。 人人都道陵王无情无义!任当年青城王妃被人侮辱,也只装做乌龟,醉酒笙歌,不闻不问。 可谁又可知,当年在青城未出事前,赫连寒云便早已知晓她是细作了呢? 青城当年为了一个男人而嫁给了赫连寒云,又是为了那个男人,而背叛了赫连寒云。 想他赫连寒云一生孤苦无依,在那宫廷阴谋中长大的他,最渴望的是一份纯粹的真心,而绝非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第三百五十三章:冰墙之两心隔阂 杨妙晴缓步走在这破败残垣的东青院中,心绪不由得想起往昔这四季如Chun的清幽小院。想那时青城初入陵王府,那绝色的容貌,使得多少人为之嫉妒。 而王爷对她的专宠,又令多少女子羡艳?日日流连东青院,夜夜笙歌,丝竹舞乐。歌的是鸳鸯比目,舞的是鸾飞凤舞。 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就出了太子玷污青城之事。青城痛不欲生,逼着赫连寒云为她讨个公道,惩治恶徒太子。 可就在这时,赫连寒云对青城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对于她的哭闹,他只觉得厌恶。对于她受辱之事,更是置之不理,连一句话也没为她说。 直到后来,在青城死了以后,她才从赫连寒云醉酒时,得知了那个让赫连寒云对青城漠不关心的真相。 是青城背叛了赫连寒云,伤了他的心,让他变成了一个无情冷漠之人。 说实话,杨妙晴对于青城的恨意,一点也不比对柳绮琴的恨意少。只不过,逝者已矣!而生者……她无法做到漠视不嫉妒。 娥女随在杨妙晴身后,在走出了这东青院后,她回过头去,眸光里有着一丝不舍与追忆。姐姐,娥儿似乎再也难见你倾城舞姿了呢! 芙蓉苑 柳绮琴在红袖她们的帮忙下,终于把赫连寒云身上的外衣给脱了下来。 红袖和花儿端着铜盆和棉帕走了进来,红袖将帕子取来湿了湿,拧干了水分,才恭敬的递了上去:“王妃,先给王爷擦把脸吧!” 柳绮琴接过那帕子,俯身轻柔的为那眉头紧皱的男子,细细的擦着面颊与额头。 清英站在一旁,见那床上躺着的华艳男子,已逐渐的苏醒过来,他便皱了下眉头道:“王妃,王爷中的好像是阴阳散。” “阴阳散?什么是阴阳散?这药很厉害吗?”柳绮琴坐直身子,转过头去望着清英,皱眉急问道。 清英老实的点了头,低着头故作严肃道:“属下只知此药凶猛,就算是自制力再好的人,也会因为这个药而丧失理智,变成一个……” “变成什么?哎,你倒是说啊?”小语这急脾气,一见清英说一半便停下不说了,便立马走过去,拉着他的衣袖抬头望着他问道:“这药有什么坏处啊?你倒是说啊?哎,你这香香吐吐的样子,是想急死谁啊?” 红袖见赫连寒云醒来后,便双眼泛红,整个身子都好像在痉挛了那般抽搐。她吓得捂住了嘴巴,转过头去,望向了清英:“王爷他看起来很痛苦,要不然……还是去凤公子叫回来吧!” 花儿望着那忽然半坐起身子来,自后紧紧地抱住柳绮琴亲吻的男子,她小脸一红,终于知道清英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小草望着那抱着王妃又亲又啃的王爷,她缩着脖子,躲到了花儿的身后,小声的嘀咕着:“花儿,王爷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好恐怖啊!” 柳绮琴转过身去半抱着那不安分的赫连寒云,柳眉紧皱,对他们挥了下手:“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王妃!”几人行了礼,便就都退下去了。 清英关闭了房门,便拉着好奇的小语,走到了一边,神情很严肃道:“今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好好的待在你房间里老实的睡觉,明白了吗?” “发生事?发生什么事啊?你说的是王爷吗?难道王爷今晚会出什么事吗?”小语抬头望着清英,她只觉得她越问下去,清英的脸就越黑。 红袖红着小脸走了过去,拉住小语便往后院里拖去。这个小语,怎么就那么多废话呢?瞧都把清英问得多尴尬了啊?居然还不懂得适可而止的闭嘴。 “哎,红袖姐,你这是拉我去那里啊?”小语撤着身子,连带着一旁的小草,也被她一抓子给抓住的拖去后院了。 花儿见她们都走了,她偷瞅了清英一眼,便也低着头向后院里走去了。 而现在院子里,也只有清英和那些喜庆的红灯笼了。唉!王爷,你这一回能逃过大难,可多亏了王妃了呢! 不过,王妃是怎么知道王爷在东青院的?还有,王妃又是如何知道竹秋会对王爷如何的? 他总觉得,今晚王妃似乎事先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王妃在原先,却是一直在招呼凤公子他们的。那……在没人告知她的情况下,她又怎知王爷会在东青院出事呢? 乱了,全乱了!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红烛罗帐,Chun宵醉暖。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光窗隙洒进来的时,赫连寒云抬手搁在了额头上。怎么回事?他的头怎么会这么痛? 柳绮琴半支着身子,伸手在他两边的太阳Xue上,轻柔的为他揉按着:“寒,好点了吗?” 赫连寒云睁开了那双华艳的凤眸,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女子。他抬起那双玉白修长的大手,抚上了她微凉的面颊。眸子里含着一丝迷离,轻启薄唇的问道:“是你吗?柳儿,这是梦吗?” “不是梦,是我,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柳绮琴依偎进他怀里,紧搂着他的脖子,将小脸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寒,没事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了。” 昨晚,他紧抱着她,不断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叫得那么心疼,那么深情。她在那一刻,她方知他心里是有她的,一直都是有她的。 赫连寒云似乎对昨晚的事,是有点印象。他记得竹秋对他下了媚药,之后他一直在心里呼唤着柳绮琴救他。到了最后,杨妙晴好像来了,是她把他救了下来。可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 柳绮琴忽感到对方身上涌现了一股疏离的冷漠寒气,她抬起头来望着他,抚着他的面颊,皱眉担忧的问了声:“怎么了?是头还痛吗?” 赫连寒云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半坐起身子,眸光冰冷的看了她一眼。随之便掀开被子下了床,捡起那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套上,声音冰冷道:“答应你的事,我会尽快兑现。今日便会让岳清安排她们离开,至于盛姬贾姬她们……非是一般小门户的女子,要她们离开,恐还要多费些心思。” 柳绮琴望着他无情的背影,嘴角流下了一缕血丝。他在疏离她了吗?或者那原本的真心,在昨晚就已经又被他收回去了? 赫连寒云见身后人不说话,心下便更加是恼火了。他拿起那件外袍,便头也没回的出了门:“你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虽然柳绮琴最终还是将他救了回来,可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在昨晚,起了一堵隔阂的石墙。这面墙冰冷且坚硬,无论如何,他们恐怕都很难打碎了。 在过了没多久后,红袖与花儿便敲了几声门,随之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当她们把东西放好后,便发现那垂首的女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红袖走过去,半跪在床边。伸手拂开了她垂落的发丝,才发现柳绮琴那苍白的嘴角处,有着一缕艳冶的血丝。她半掩着嘴,倒吸了一口冷气:“王妃,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嘴角会……” 柳绮琴缓缓地抬起头来,伸出了自己那只染血的小手,淡淡的说了句:“葵水似乎来早了!” 其实昨晚与赫连寒云房事时,她就感觉肚子有点痛。结果在赫连寒云走后,她身下果然流起了血来。至于她嘴角的血丝?那是因为使用完预知能力后的代价。 红袖看着她染血的小手,她小脸红了一下,起身低头走到了那衣柜前,自柜子里取出来了一些东西:“王妃,奴婢们先帮你擦下身子吧?” “嗯!”柳绮琴微垂着头,任披散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她悲凉的神情。寒,我们真的不适合对吗?也许是吧!你是尊贵的皇孙贵胄……而我,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小女子。我想要的不是尊贵荣华,而只是你的一个拥抱,一句: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可我知道,这一切看似平凡的事物,在你我身上,都早已显得是那般遥不可及了。 花儿和红袖经过一番收拾,终于为那失魂落魄的人儿擦净了身子,换了一袭枫叶红的长裙。 当她们把被子单子都拆洗了后,便开始吩咐人为柳绮琴准备早膳。 几个贴身丫鬟站在一旁,望着那食不知味的女子,心里都隐隐地有些泛疼。 王妃从一早起来,便一直这般失魂落魄的。也不知王爷早起离开时,到底与王妃间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闹得最欢的小语,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清英一早就被王爷叫走了,而她记得当时王爷的脸色异常的寒冷,也不知道王爷与王妃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晚上的时间,这王妃与王爷间,就好像是隔了一面墙了呢? 赫连寒云真的是说到做到,很快那些后院中的妃妾,便都逐一分了钱银,遣散出了陵王府。 就连盛香儿也自行请命离去,前去了京华城外,还珠山上的一所静园里,自此避世不见外人了。 而今陵王府中只剩下了三个女人…… 正王妃——柳绮琴。 侧妃——杨妙晴。 姬妾——贾怜梦。 第三百五十四章:送别之有缘无分 一场繁华一场梦,所有的争抢夺名夺利,最终都不过只是场过眼烟云。 日子平静的过下去,赫连寒云似乎把芙蓉苑的人儿,真的给遗忘掉了。 陵王府中安静的诡异,现今府中可说是三足鼎立。 王爷最近是疏远了芙蓉苑的哪位王妃,改日日前去了杨侧妃哪里。 更是偶尔,王爷还会去看看那位半疯癫的贾姬。 眼见着芙蓉苑那位主子是要失宠了,可府中却无一人敢慢待了芙蓉苑哪位。 因为大伙儿都心知肚明,那些妃妾之所以被赶出王府,全因为芙蓉苑那为小王妃的一句话。 而王府大总管岳清一直对芙蓉苑哪位礼敬恭顺,从未有过半点怠慢之处。由此可见,芙蓉苑那位失宠是暂时的。 估计王爷是在与芙蓉苑哪位闹别扭呢!过不了多久,恐怕王爷又要先去认错了。 这一日,十月十九,乾元国来使回国。天凌国君赫连弘基带领百官,在京华城门外,为洛太子一行人送行。 赫连弘基虽然心里有着一丝失望,可表面上却还是笑得那般温和慈祥。这次本以为可让小文与月仪公主,成就一段美好佳缘。 可谁曾想,这月仪公主这落花有意,却奈何他那位小儿子是流水无情。 唉!现今年轻人的事儿,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柳绮琴一早就梳妆打扮了一番,与赫连寒云一路无话的坐着马车,到了那人海如潮的城门口。 她远远地便望见了那一抹紫色嫣然。今日洛天香穿的是一袭紫色金线绣的宽袖长裙,袖宽垂地,如云如烟。臂弯上缠绕着淡紫色披帛,上绣着成千上百只白色的蝴蝶,栩栩如生的飞舞。 如墨染的青丝,高高的绾起了一个单螺髻,发髻上是一个精美的银色花冠,花冠两旁个叉着一个流苏银步摇。眉心一点红梅妆,既显高贵,又让人觉得孤冷忧悒。 洛天香的眸光,望向那缓步向她走来的清丽女子。今日的柳绮琴长发及垂腰,轻挽云髻,斜插一支蓝色月牙簪。身穿一袭淡蓝色流苏长裙,纤腰紧系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臂弯处挽着白色的披帛。盈盈走来,宽袖如水,披帛似雾。放眼望去,犹如那踏风行云而来的绝尘仙子。 她的到来,是那样的显眼,毕竟今日前来送行的皆是男子。 旁边百姓看着那抹蓝色倩影,不住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了起来:“哎,你们说……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啊?她怎么会来这里呢?” “谁知道啊!今日不是说是送乾元国洛太子吗?来的都是皇子大臣,而这个女子……好像是和陵王一起来的吧?” “陵王?”大伙儿的目光,都不由的望向了那一身银色锦绣华袍的俊美男子。 早听闻陵王与陵王妃是形影不离,莫不是这蓝衣女子,便是传说中的第一悍妇陵王妃? 柳绮琴缓步走过去,先是低头俯身向那一身黄袍金龙的帝王,行了一礼:“绮琴见过皇上!” 赫连弘基望着面前的蓝衣女子,微皱了下眉头道:“你是陵王妃?哈哈哈!这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才多久没见面,朕竟然都快认不出你来了。不必多礼了,平身吧!” “谢皇上!”柳绮琴低眉顺眼,唇含淡笑的退在了在一旁。眸光却恰巧与洛天香那疑问的眸光相撞,她转身微施一礼,低头说道:“皇上,绮琴想与天香公主告个别,还望皇上您恩准。” “天香公主?陵王妃与天香公主相识?”赫连弘基可记得这位天香公主一直隐藏踪迹,不曾参加过宫廷宴席,更不曾去过八方馆的。 “回皇上,绮琴与天香公主,曾有过几面之缘。”柳绮琴唇含淡笑,谦顺恭敬道。 赫连弘基对于她的回答只是轻点了下头,笑容很是慈祥道:“如此也好!今日送行的皆是男子,而陵王妃来的刚好,刚好代朕去为二公主送行饯别。” “绮琴遵旨!”柳绮琴说完这句话,便退下去。 随之柳绮琴转身来到洛天香身边,拿出一物,淡笑说道:“天香公主,此物赠予你,愿你一路顺风!” 洛天香接过那个香囊,只需闻一下,她便知香包里放的不是香料,而是能安神助睡眠的药草。 柳绮琴见她灵眸望着她,她便微转过头去,望向了城门上的那抹白色身影。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郁道:“天香公主可知,他并非无心,而只是有他自己的为难之处罢了!” 洛天香望着那城楼上的白衣男子,眸中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流进了她的嘴角里:“陵王妃,是不是……如我不是公主,他便不会推开我了?” 柳绮琴收回了眸光,转回头来,望着那默默垂泪的紫裙女子,执帕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天香公主,如你有心,你定可与他相守。但若你无心坚持,那今日一别,便就真成了你们间的永别了。” “我有心的!陵王妃,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帮我的。”洛天香双手紧拉着柳绮琴微凉的小手,眸含泪光的望着她,恳求道。 柳绮琴眼角状似无意的瞥了眼四周,见没人发现她们这边的不对劲儿。她便拉起洛天香的小手,摊开她的掌心,在那掌心中写了一个“缘”字。 洛天香不解其意的望向她,微皱小眉问道:“不知陵王妃你……这是何意呢?” 柳绮琴合起她的小手,对她笑了笑,声音低缓温然道:“人道缘分天定,可我却不以为然。认命是懦弱的行为,只有与天一争,方可做到——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洛天香紧握住拳头,抬头望向了那城楼上的白色身影,舒心释然一笑道:“陵王妃,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绮琴望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少女,当真是越发的觉得自己老了。三十Chun秋,岁月沉淀的只是沧桑罢了。 而洛月仪这边,则是紧拉着赫连沛文,一个劲儿的问着为什么。 赫连沛文只得边哄着她,边打量着四周,唯恐被人发现他把一个姑娘给惹哭了。 “赫连沛文,难道这些日子里,你对我真的只有讨厌,而无一丝别的什么……什么……”洛月仪抽泣着望着对面的少年,万分委屈的说着。 赫连沛文转回头望着那哭的眼睛红红的洛月仪,他苦涩一笑道:“月仪,其实你真的很好!刚开始也许是觉得你有些烦人。可后来,慢慢的发现你真的是个好姑娘。” “既然我好,那为什么你不肯娶我呢?难道我真的不配当你的皇子妃吗?”洛月仪睁着一双红红的兔儿眼,紧咬着嘴唇,似是很不甘的望着对方那如星子的双眸。 赫连沛文微低下了头,浓密的睫毛覆盖住了他双眸里的情绪。他神情有些哀伤的,对面前人说道:“你身为乾元国公主,又怎么会配不上我呢?可是……心虽然在自己的身体里,可有时候也会丢在他人那里的。” 洛月仪抬手捂住嘴,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闷闷的声音,带着哭音,自那指缝间溢出:“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是我自己来晚了……” 她如果比柳绮琴早一些遇上赫连沛文,也许他们就不会是这般有缘无分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一切都已成定局。她喜欢赫连沛文,而赫连沛文却喜欢柳绮琴,而柳绮琴心里的那个人,却是她的夫君赫连寒云。 她与赫连沛文都是一样的可怜之人。都无法得到自己的所爱,都只能与自己的所爱有缘无分。 赫连沛文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面前哭泣的少女,因为她想要的他给不起。而他能给的,又非是她想要的。 洛月仪平复了下乱糟糟的心情,自一旁侍女怀中,将那只狮子兔,递给了对面的玉衣少年:“就当是留个纪念吧!就算我们有缘无分,我也希望将来你能带着它来……来乾元国来看看我。” 赫连沛文抱着那只狮子兔,望着面前那掩面哭泣的少女,他的心里真的好乱。他知道今日这一别,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因为他从拒绝洛月仪开始,就没想过在和她有交集。他不想因为他的拖拖拉拉,而使得洛月仪就算遇到良人公子,也会因为他而错过一段佳缘。 洛弄箫在这边与送行的赫连弘基他们客套着,可心里却不由得担心起她的两位好妹妹来。 月仪说要嫁给赫连沛文,他前去进宫与天凌国君说。可最后,赫连沛文却断然拒绝,说他不愿意娶月仪。至于什么理由,他也没说。 可洛弄箫心里却清楚,赫连沛文拒婚的原因,定是与那位陵王妃有关。 然而天香与凤无殇,先不说身份不合适,就连凤无殇对天香的心思……唉!他现在也不知道,凤无殇到底是心里有天香,还是无天香了。 而且他总有种感觉,凤无殇对于天香有着很复杂的感情。似是关心,又似是疏离。关心是发自内心,而疏离却显得是刻意为之。 第三百五十五章:冬寒之谁与赏雪 柳绮琴在劝好了洛天香后,眸光便望向了那一身金线绣黄裙的少女。洛天香与洛月仪乃是孪生姐妹,而今又穿着一样的衣裙和打扮,如不是熟悉的人,恐怕真的很难分辨出她们俩谁是谁来呢! 洛弄箫的眸光刚巧与柳绮琴的眸光对上,他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容,对她微颔了下首。随之便状似无事的收回视线,对着面前的君王,拱手一礼道:“天色已不早了,弄箫便就此拜别了!” 赫连弘基望了眼向这边走来的洛月仪与赫连沛文,轻叹一声道:“洛太子此番前来,送还我天凌国曾失的城池,朕心中很是感动!可……代我问候长赢兄,如有来日有机会,我也定让我这些儿子,代我前去乾元国,探望长赢兄他!” “多谢天凌陛下,弄箫会将您的话,带给父皇他的。”洛弄箫笑意温然,眸光亦是如珠如玉温润。他谦和的态度,优雅的举止,都无一不是在彰显着皇家之子的风度。 而那些两旁百姓中的女子们,自是越看洛弄箫这位他国太子,就越觉得本国的太子,不讨人喜欢,惹人反感。 谁让他赫连夜白纵容家仆,常在外为恶的?这些百姓虽然是敢怒不敢言,可对于这位一向嚣张跋扈的太子,说实在的,当真没什么好感。 洛天香拉着柳绮琴的手也缓步走了过来,在上车之前,她还依依不舍的说了句:“陵王妃,那我们就先走了。” “天香公主,月仪公主,洛太子,一路保重!”柳绮琴只是淡笑着望着他们,说了句送别的话语。 “保重!”洛弄箫对他们皆拱手一礼,温然一笑,便转身上了马车。 随之洛天香也对柳绮琴微颔了下首,便不舍的望了眼早已空空如也的城楼上一眼,眸含泪光的上了马车。凤大哥,香儿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来为止。如你不来,三年之后,便由香儿来找你吧! 洛月仪哭红了鼻子,虽有万般不舍,可她还是一跺脚跑上了马车。赫连沛文,你一定要来看我,那怕你不娶我,你也要来看我。 众人挥手为那浩浩荡荡的车队送行,可谁也不知道,这来时欢欢喜喜的三兄妹,走时却都把心丢在了天凌国。 赫连弘基随之也在大臣的陪同下,上了龙辇,起驾离开了这热闹的京华城门。 柳绮琴望着那远处的滚滚沙尘,眸光里浮现了一抹哀凉之色:“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柳姐姐……”赫连沛文怀抱着那只狮子兔,走到了柳绮琴身旁,同她一起望向那闪尘滚滚的远方,眸光略显复杂。 “既然不舍,又为何要狠心呢?”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少年的侧脸,笑说道:“小文,人有时候,真该好好的听听自己的心声呢!对吗?凤哥哥?” 一身白衣如雪的凤无殇,自一处缓步清逸走了过来,唇含苦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了绮琴你呢!”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柳绮琴望着那一身白衣清逸男子,微皱柳眉,不解问道:“凤哥哥,绮琴一直不明白,你既然有心,又为何总要躲避去看自己的心呢?” 凤无殇望着那淡笑的蓝衣女子,轻摇了摇头:“你我皆知其中缘由,绮琴又何必多问我呢?” “爱恨情仇,本就是人生的一种磨难。如凤哥哥无法跳出这世俗的束缚,那你这仙医……也便只能趁早改成庸医了!”柳绮琴淡淡一笑,望了还留在这里的四个男子一眼,便转身向着京华城门走去:“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凤哥哥,希望你不会成为一个凡人中的庸医。” 凤无殇望着那抹蓝色的身影。眸含苦涩,勾唇一笑道:“若人人皆可放得开,世间便不会有‘无可奈何’之词了。” 罢了!自此一别,恐已成永别了!既然已是永别,又何必再为此烦恼呢? 赫连寒云望了他两位兄弟一眼,便点了下头,随之负手离开了。今日来此,本就是因为柳绮琴要求的。否则,他一个无官职的闲王,又为何会自找麻烦的来此,为那什么洛太子一行人送别呢? 赫连沛文见赫连寒云走了,他便抱着那只狮子兔,缩着脖子准备悄无声息的也溜走了。 “小文,何事走得如此急啊?”赫连夜白的声音,如魔音般响起起。他一手搭在那少年的肩头,微侧脸,笑得极其温和道:“你我兄弟多日不聚,倒显得是越来越生疏了。不如这样吧!今儿个,大哥请你去香满园品尝美食,如何?” 赫连沛文回去头来,望着那个对他笑得极其温和兄长。他讪笑了两声,微低了下肩膀,逃出了对方的钳制。他后退着向城门走去,笑得极其心虚道:“大哥,你一看就是心情不好,和你吃饭,说不定会被你揍得。我今天要去见母后,所以就不能陪你吃饭了哈!呵呵!大哥再见!” 赫连夜白望着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少年背影,勾唇一笑,眸中浮现了一丝宠溺。他这个宝贝弟弟啊!什么都改变了,就是变不了这胆小怕事的毛病。 揍他?他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会拿他这亲弟弟撒气的好不好? 臭小子,竟然把他这位大哥想的如此可怕,当真是欠揍! 自那日与赫连寒云一同乘车去送了洛弄箫一行人后,回到府中,二人便还是一直冷战中。 十一月初四这日,京华城迎来了严冬的第一场雪。 柳绮琴斜倚在门前,望着那被雪覆盖住的芙蓉花,眸光里竟是有了些忧悒之色。不是她多愁善感,亦不是她多怜爱此花。只不过……是对花伤己罢了! 转眼,她来到这里已经大半年了。可这大半年里,她又是经历了什么呢? 从最初的自保,到了后来的为他。从最初的淡漠疏离,到而今的情不可自拔。 呵呵!为何她原本的计划,却都随着时间而转变了呢?固守清心,最后却还是为他丢了那颗心。 可那夺走她心的人呢?他却从未信过她,那怕一次也不曾有过。 赫连寒云,我从未骗过你,亦从未想过要背叛你。 而你呢?从未有予过我真心相信,更未曾为我打开过那扇心门。 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就像她对赫连寒云,付出的再多,也难敌他心中早已逝去的——青城王妃。 “王妃,天凉了,还是屋里坐吧!”红袖为她披上了一件红色镶毛斗篷,纤指灵活的在她身前打了个蝴蝶结。 柳绮琴的思绪被拉回,转过头来,望着红袖淡淡一笑:“我没事,只是场小雪而已!” 红袖望着院中被白雪覆盖的芙蓉花,轻声喟叹了声:“这冬日一来,百花尽凋零。然梅花亦方才含苞待放,萧索的何止是芙蓉苑一处?整个王府,整个京华,包括这个天下间,又有哪处不是冬日萧索呢?” “红袖,我总觉得,让你当一个丫鬟,当真是可惜了呢!”柳绮琴笑意温然,眸光亦是水水的,好似含了冬雪的迷蒙。 红袖回过神来,双颊一红,低下了头:“王妃,是红袖多话了!” “没有,你说的很好!”柳绮琴望着外面的飘雪,忽然想去感受下冬日的飞雪严寒。然而她心中这么想着,脚下也就踏出了门。 “王妃,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外面可冷着呢!”红袖挥了下手,花儿她们几人,便紧跟了上来。 柳绮琴提裙出了芙蓉苑,沿着那小雪覆盖的道路,一路向着一处走去。她想看雪,想去很高的地方看雪,想去看看什么是“千里冰封,万里飘雪”。 “王妃,您别跑啊!您走慢些,小心脚下滑啊!”红袖紧跟着那前面像只脱笼的鸟儿般的女子,焦急的摆手喊着。可前面的人,却只是传来阵阵的笑声,头也不回的向前继续跑着。 柳绮琴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得没力气了。她才扶着桥栏,喘息着,缓步一阶一阶的上了那石拱桥。 她站在那石拱桥上,望着被大雪覆盖的花园,望着那些亭台楼阁上面的白雪。她忽而轻皱了下柳眉,启唇呼着热气道:“红袖,你说哪里最高呢?我想去最高的地方,站得高高的,自下而上的赏这一幅冰雪天地的画卷。” 红袖扶着桥栏,站在桥下仰望着那桥上的红色身影,大喘着气回道:“最高的地方……呼!应该是风凌山吧?” “风凌山?”柳绮琴半倚在桥栏处,歪头看着红袖,小脸和鼻头都冻得红红的,连那盈水的眸子里,也似蒙上了冰雪般的晶透。她红唇微启,先是呼出了一口雾气:“那我可以去吗?红袖,我很想去看雪呢!” 红袖望着那一脸纯真的女子,忽然间,她似乎看到了曾经的三小姐。那时的她眼神总是这般清澈,笑容也是这样的单纯,带着些孩子的执拗与傻气。 柳绮琴见红袖不回答她,她的小脸上便浮现了一丝失望:“是不能去的吧?因为不能去,所以红袖才不回答我的,对吗?” 红袖刚要开口回答她的话之时…… 第三百五十六章:居高之不胜孤寒 “谁说不能去的?你若想去,我陪你去便是了。”赫连寒云的声音,自桥的另一头传来。声音虽然冷冰冰的,可话语间却可听出一丝纵容。 柳绮琴转回身来,望着那一步一步走上来的白袍红衣男子。她嘴唇嗫嚅了下似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赫连寒云走过去站立在她面前,如玉的修指轻挑起了她的下巴:“很讨厌看到我吗?为什么不说话?是多日不见,柳儿便已经开始对我无话可说了吗?嗯?” 柳绮琴只觉得下巴上的力道让她很疼,可当听了对方的话后,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痛。为什么她已经决定忘记他,安安静静的老死芙蓉苑了。而他,他又为何要再出现?又为何要再来招惹她? 她的眼泪,灼伤了他的指尖。赫连寒云似是被灼痛了那般,迅速地收回了手。他眸光幽深的望着面前默默垂泪的女子,她苍白的面容,被这皑皑白雪映的,似乎是更显得苍白的透明了。 柳绮琴一双眸子,只是那般静静地望着他垂泪。寒风夹杂着雪花,如刀般划过她的脸颊。可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因为心早已痛麻木了,因为那冰冷早已浸入她的骨血里了。 赫连寒云似是被她的目光刺痛了心脏,他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冰冷得声音,夹杂着一丝薄怒:“不许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柳儿,我是你的夫君,你不该这样怨恨我的。” 微凉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凉滑的舌头霸道的探入她的口中。柳绮琴眼前一片漆黑,就如同她的世界一般,一片漆黑,难寻一丝光明。 赫连寒云本是想发泄心中的怒火,可一沾上她的唇,便使得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沦下去。思念,多日不见除了思念,便还是思念。 他想她,就算是逼着自己不去见她,可他心中还是难耐的,疯狂的想着她。 柳绮琴被他吻得窒息,身子也慢慢的软了下来。她依偎在他怀里,任他继续霸道的索吻着。就这样吧!憋死了也好!这一回死了就不要再重生了,省得再轮回一世痛断肝肠。 赫连寒云似偏不如她意那般,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唇,吻向了她的脖颈。最后他将脸埋进了她的肩窝,细嗅着那独属她的味道。 柳绮琴只觉得好冷,呼吸都是冷的。天上的雪越下越大,伴着寒风落在了她的脸上。似乎有一片雪花,调皮的落入她的眼睛里,化作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冰冷的泪,湿了他的脸颊。赫连寒云倏然放开怀抱,目视着那垂泪的人儿好久。才打横将她抱起,向着桥下走去:“清英,备马!” “是!”清英应了一声,便转身如一阵风般离开了。 柳绮琴一双冻得发红的小手紧搂着他的脖子,微凉的小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缓缓的闭上了那双含泪的眼眸。 清英动作很快,早已让人备好马在陵王府大门外等候。 一身宽袖黑色锦袍的男子,抱着一名娇小的女子,自府中走了出来。 直到柳绮琴被抱上马后,她才低头轻声的问了句:“我们去哪里?” “凌风山!”赫连寒云坐在马背上,紧搂着怀中的她,在她耳边,冷冰冰的问了句:“不是你要去看的雪吗?” 是,是她要去看的雪。可她却没想到,他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他便真的就带她去看雪。柳绮琴微抬起头来,目视着前方,风雪迷蒙了她的视线,让她眼前一片朦胧。 赫连寒云让她半坐在马上,拉了拉她身上的斗篷,包裹住了她的双腿和身子,为她戴上了那斗篷帽子。修洁如玉的大手,拉住了缰绳。 岳清忽然自府里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件玄狐斗篷。他走到那匹黑色骏马前,将那件斗篷递给了马上的俊美男子。 赫连寒云拿过那玄狐斗篷,披在了身上。低头薄唇轻启,冰冷道:“帮我系好丝带。” 柳绮琴窝在他怀里,抬起小手,将那斗篷上的玄色丝带,轻柔的为他系好。从头至尾,她都没敢抬头看他的脸,她怕看到的是一张冰冷无情脸。毕竟,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冰冷。 赫连寒云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子,他嘴角勾起了一丝淡笑。他抬手一挥斗篷,宽大的斗篷便将那小女子给紧裹在了他的怀里:“抱紧了,驾!” 柳绮琴这回倒是很听话,小手紧紧地抱紧了他的腰,将小脸埋在了他宽厚的胸膛里。风雪虽寒冷刺骨,可被他这样保护着,却让她感觉很温暖。寒,我真的放不下你,该怎么办? 赫连寒云带着柳绮琴去看雪的事,没多大一会儿便传到了解语小筑。 砰!杨妙晴涂着丹蔻的玉手,狠狠的拍在了那上好的红木桌上。她双眸赤红,似还含着泪花。嘴唇被她咬得渗出了血丝,她也丝毫不觉得疼痛。 娥女走过去,为那雕花榻的上的美人儿,轻柔的擦拭着她唇瓣上的血。 杨妙晴双眸空洞的望着门外的飞雪,苦涩一笑道:“我输了,真的是彻底的输了!” 本以为赫连寒云会因为那晚的事而疏远柳绮琴,会因为常来她这里,而日久对她生情。 可她却忘了,她与赫连寒云相识与孩童时期,可谓之青梅竹马。 可赫连寒云对她,却一直都是有宠而无爱。 不是青城出现夺走了赫连寒云的人,亦不是柳绮琴出现夺走了赫连寒云的心。 一切一切,都只因赫连寒云从未喜欢过她。他对她的好,只是兄长对妹妹那微弱的关怀罢了。 无论青城与柳绮琴是否出现,赫连寒云都不可能喜欢上她,更不会去爱上她。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为什么别人可以得到他的喜欢,而她却不可以呢? 娥女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恍惚惚的。甚至对于杨妙晴,她似也没了往日的贴心和温顺。她只是低头垂眸,静静的为那流泪的美人,擦拭着嘴角的血丝。 风凌山上,一匹黑色的骏马,停在了尘心亭前。 赫连寒云翻身下马,将马上的小女子给抱了下来。 柳绮琴因坐了太长时间,这脚一沾地,便因身子不稳,整个人就这样扑进了赫连寒云怀里。 赫连寒云的大手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勾唇一笑,依旧冷冰道:“柳儿这是在做什么?投怀送抱吗?” 柳绮琴勉强稳住了身子,抬头对上了他幽深的眸子。大风伴着飘雪,扬起了他的墨发飞舞,有一缕发丝,调皮的贴在了他淡色的薄唇上。凤眸清寒,笑意冰冷。是风雪中那不可高攀的神祗?还是寒冬里那幽冥来的恶魔? 在这一瞬间,柳绮琴确实被他所迷住了。她眸光贪婪的望着他那精美如玉雕琢的五官,每一处都细致的仿若画师细细描绘而成。然而这样绝美的男子,却是那样的让人觉得心惊害怕。 赫连寒云是可怕,因为他伤人不一定会用刀,不一定会让你血流遍地。 他只要给你温柔,尔后疏离你。就这样简简单单,便可将你伤的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赫连寒云收紧了那搂着她纤腰的大手,眸含薄怒,笑意冰冷道:“就算你觉得我可怕,也休想从我身边逃走。哪怕是死,我也绝不会放开你。” 柳绮琴柳眉微蹙,伸出那柔弱的小手,将腰间的那只大手给拿开。随之她神情淡漠的转过身去,向着一处峭壁走去。 赫连寒云望着自己那空空的掌心,勾唇苦涩一笑,随之便收起所有的悲伤,负手跟随在了那抹红色身影之后。 柳绮琴迎风伫立在那峭壁处,风雪围绕着她,远远望去,就像是那被风雪所香噬的一朵红花。 赫连寒云眉头微皱,走过去自后将她拉进了怀里:“你想做什么?从这里跳下去吗?”他没有发现,在他问出这句话时,他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害怕的颤抖。 柳绮琴眺望着那远处被飞雪朦胧的京华城,她唇角扬起一抹飘渺的淡笑:“京华城原来是这么渺小啊?以前住在里面,还总嫌它太大,人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呢!” “那是因为居高,所以才会显得万物如此渺小。”赫连寒云淡冷的声音,被风雪吹散在这风凌山间。 柳绮琴望着那银装素裹的京华城,微眯着眼眸,唇边笑意有些苦涩道:“可是高处不胜寒!那怕站在这里,人人都像蝼蚁那般,你也不会在寒风中觉得有一丝快乐。” 赫连寒云扳过她身子,双手紧抓住她的双肩,眸含怒意的望着面前那一脸淡漠的女子,咬牙冰冷道:“雪是你要来看的,看了又说不开心?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说的出来,我都去为你一一办到。” 柳绮琴望着他冰寒的俊美容颜,只是垂眸淡淡的反问了句:“为什么一定让我开心?”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赫连寒云呼吸有些加重,温热的呼吸,如云雾般喷洒在面前女子的小脸上。 柳绮琴望着那虽然依旧冷着脸,可眸中却已经狂乱的男子,她启唇淡淡的说了句:“那你想看到怎样的我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被抓之七彩芙蓉 想看到怎样的她?赫连寒云在这一刻也有些迷茫了。是啊!他想看到什么样的她呢?是哪个冷漠着总和他作对的她?还是那个会对他撒娇嗔笑的她? 柳绮琴望了那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这峭壁。她累了!真的累了!一场风雪,埋葬的何止是尘世的污浊?更是将她那颗温热的心,也给用冰雪所封藏了。 赫连寒云转过身去,望着那抹慢慢变小的身影,忽然间他心底里涌出了一丝恐慌。他疾步追上那抹红色身影,将她拉进了怀中紧紧地抱着。 他不想失去她,无论是冷漠的她,还是淡静的她,亦或是那娇嗔的她,他通通都不想失去。 她是他的柳儿啊!她是答应守护他一生的女子啊! 柳绮琴随他抱着她,她淡漠的神情,疏离的就像那天际的雪神,冷漠且无情。不是她狠心,而是这抱着她的男子无心。 她将心交给他无数次,可他却一次次的揉碎了她的心,丢之如敝履。 他从未想过她会不会痛,会不会疲惫这样的情爱。 他只是一次一次拿她的真心当玩物,喜欢就要,不喜欢就丢掉。当再想要的时候,又来到她身边,伸出那温暖的双手,鲜血淋淋的托走了她的心。 可他却从未想过,把心交给他的她,会有多痛!会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将那颗脆弱的心交到他手中。 呵呵!他怎么会知道?他无心无情又怎能体会她的痛? 柳绮琴猛然推开赫连寒云的拥抱,后退一步,转身背对他淡冷道:“风雪大了,还是先回城吧!” 赫连寒云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暗自一叹,神情有些黯然的跟随在她身后。 那日的大雪,一下就下了一天一夜,整个京华城,都被一片纯白所覆盖。 说来也怪异,下完雪后,天便放晴了。 放晴之后,天气也转暖了,好似那Chun暖花开的季节一般。 更诡异的是,今年全城的牡丹花竟皆在短短三日内,开满了整个京华城。 柳绮琴对这一诡异现象,只是淡淡一笑。自古皆有人为天象,以示警天下将出奇才异士,或者是什么祸国妖孽。 然而这一现象,不由得让她想起唐朝的武则天。武则天曾醉酒向天发号施令,令百花一夜齐放。 然而据说,当年还真是百花一夜齐放。可百花争艳中,却唯有牡丹不惧权威,含苞不放。 也许就是那时,牡丹方被尊为花中之王的吧? 小语穿着粉色镶毛的小袄,搓着红红的小手,呼着热气跑了进来:“呼!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天一下子又冷起来了。” 柳绮琴刚煮了一锅热牛Ru,里面她还加了些水果,喝起来酸酸甜,暖身又开胃。 她纤指拿着那木质勺子,搅了搅桌上小炉上的牛Ru,为那跑进来冻得不轻的小语,盛了一碗递给了她。 “嘿嘿!谢谢王妃!”小语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捧着那小碗,吹着那热乎乎的牛Ru,轻轻地小吸了口:“哇!真的好好喝哦!好暖好暖!” 柳绮琴望着那喝着热牛Ru的小语,伸手为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当眼角瞥见形色匆匆而来的花儿后,她只是唇含淡笑,继续煮着她的热牛Ru,随口问了句:“发生何事了?” 花儿走进来行了一礼,对着她家那位风轻云淡的王妃,皱眉回道:“王妃,贾姬又犯病了!而杨侧妃说是受了风寒,便就那样闭门不管不问。而今岳管家又不在府中,所以……那丝竹阁的人便跑到芙蓉苑来了。” “贾姬?他发疯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要来芙蓉苑闹啊?”小语本来就因为贾怜梦以前欺负柳绮琴的事儿,而对她十分的厌恶。 这会子一听贾怜梦发疯,那些人不去找杨妙晴那管事的人,居然跑到他们这芙蓉苑来闹腾了?她心下的一团怒火,不由得蹭蹭的狂燃起,连这美味的热牛Ru,似乎也难压下她心中的怒火了。 柳绮琴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他怎么说?难道就这样放任着不管吗?” 花儿自然知道王妃口中的“他”是谁。她微低着头,恭敬回道:“回王妃,王爷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还没回府呢!” “出去了?”柳绮琴眉心皱了下,缓缓的抬起眸子,淡笑的望着花儿,轻点了下头:“看来,也只有我们去瞧瞧了。” 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向门口,回头还不忘交代道:“对了小语,记得红袖回来时,让她做些藕粉桂花糕,我今儿挺想吃的。” “哦!”小语闷闷的嘟嘴应了声。王妃这摆明不让她跟着嘛!还说什么想吃藕粉桂花糕。这红袖姐也真是的,一大早就和小草上街办年货,都到晌午了,也没见她俩回来。 唔!照这样看来,她们应该是把整条街都给搬了吧? 花儿搀扶着柳绮琴,走在这干燥的青石道路上。一路上举目望去,当真是花开富贵之象。满园的牡丹花,那叫开的一个热闹。 柳绮琴刚到了这丝竹阁外,便听到了里面的乒乒乓乓的声音。一只脚刚踏进门,便被一只杯子给吓得缩了回来。 花儿见此,不由得皱眉高喊了声:“贾姬,王妃来看你了,你不要再乱扔东西了。” 花儿这一喊,里面果然安静了。 柳绮琴抬脚进了这一片狼藉的丝竹阁,走到哪主屋门口,自外向里望了一眼。这怎么回事?贾怜梦的疯病不是见好了吗?怎么忽然间又犯病犯得如此厉害了呢? “王妃,还是别进去了,小心被伤着。”花儿有些担忧道。不是她心眼儿多,而是一进了这丝竹阁,她心里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冷意。这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使她想早些劝王妃离开。 柳绮琴对她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便举步走了进去:“贾姬,你还好吗?有受……” 房门忽然被关闭,本来就不明亮的屋子里,此刻就更显得暗沉森冷了。 花儿心下一惊,反过身去便想开门。可她刚转过身去,手还没碰到门,后脖颈便一痛,随之她便昏倒在了地上。 “花儿……”柳绮琴回头喊了声花儿,随之便眸光警惕的望着那些黑衣蒙面人。她后退了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极其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柳绮琴,你还真是没变呢!和以前一样的蠢笨。”贾怜梦披头散发的站在她身后,眸光恶毒的瞪着她道。 柳绮琴回过身来,望着那恶毒瞪着她的邋遢女子,她轻摇了摇头,对她悲悯一笑道:“贾怜梦,这值得吗?为了一个无心于你的男人,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当真是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都做了,反正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贾怜梦眸光怨毒的死盯着她,咬牙切齿说道:“柳绮琴,你可知,如不是你出现,他虽不能将整颗心给我,可他至少能多少分给我点儿宠爱。” “可你,你的出现夺走了他所有的身心。他一心爱你宠你,只要能让你开心,他甚至可以不畏生死的去找一株……根本不存在的七彩芙蓉!”贾怜梦歇斯底里的冲着她大吼着,那面目狰狞的,就真像是那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 柳绮琴在听完贾怜梦的这些嫉妒之言后,方才开口,淡淡的问了句:“你说什么七彩芙蓉?” 贾怜梦听她一问,便停止了狂笑,望着她,幽幽地说道:“我让人骗他说,风凌山落霞峰顶有芙蓉,颜色绚丽,犹如彩虹,名为——七彩芙蓉。” 说着她忽然又低头掩面倒地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万分悲戚:“可他居然信了,他竟然真的亲自去为你寻找七彩芙蓉了。呜呜呜!他不要命了,他为了你他不要命了,不要命了……” “什么?落霞峰?”柳绮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脸上瞬间苍白无血。就算她半年里不常出王府,可在府中赫连寒云的书房里,也看过一些地理书籍。 那落霞峰虽然远观落日极美,可要近处登山,却是险阻万难。而且那山峰极其陡峭,土质又极其松软,一脚没踩好,便可能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赫连寒云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竟会信这些传说了呢? 柳绮琴眸光悲痛的望着贾怜梦,摇头心寒道:“你说你爱他,那你又怎忍心让他去送死呢?贾怜梦,你到底是装疯?还是真疯了啊?” 那些黑衣人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姿修长的女子,一把明晃晃的剑,便照的柳绮琴眼睛一眯。随之,她便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昏倒在了地上。那白皙透明的小手,刚好搭在了那一片花瓶碎片上。殷红的血,妖冶的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那冰冷的地上。 不!她真的好不甘心,寒儿还等着她去救命呢!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睡过去?可是眼皮真的好重,她真的没力气反抗了…… “把她带走!”那黑衣蒙面女子,冰冷的吩咐道。 随之便有人将柳绮琴装进一个黑布袋里,给扛出了这所丝竹阁。 那黑衣蒙面女子,眸光冰冷的望了那缩在一角哭泣的贾怜梦一眼,便转身消失在了这间屋子里。 第三百五十八:失踪之被人囚禁 赫连寒云一回来,便听到柳绮琴失踪了。 随之便怒气冲冲去了丝竹阁,一进门便踹到了数名丝竹阁的婢女。 贾怜梦一番梳妆,一袭红裙,艳丽如火,娇媚如花。端坐那梳妆台前,仿若是那新婚的嫁娘。 赫连寒云望着那一身红嫁衣,头戴金凤冠的女子。细条的剑眉凌厉无情,剑眉下那双妖冶的凤眸,此刻却压抑着滔天的怒意:“她在哪里?” 冰冷的声音虽无情,可听在贾怜梦的耳中,却是那世上最动听的哝语呢喃。她起身缓步走向他,美丽的容颜,透着少女的娇羞:“王爷,您说,怜梦这样好看吗?” 赫连寒云虽然觉得今日的贾怜梦很不对劲儿,可他一心担心柳绮琴的安慰,便只是倪了她一眼,冷脸寒声问道:“本王再问你一句,柳儿她现今在何处?” 贾怜梦神情一黯,眸光蓄起了泪花:“王爷,你可知?怜梦的母亲也是妾室。所以她自小便对我说,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穿一回红嫁衣。她还说,让我千万别学她,千万不要去做别人的妾室。” 她莲步轻移,缓缓的走到了那房间里的雕花榻上。她半坐在那雕花榻上,望着窗外天上的阴云,轻叹了一声:“可我没听我母亲的话,执意嫁与王爷你为了小妾。本以为王爷无心无情,待我们都一样,也就没有太多的嫉妒之心了。可王爷偏偏动了心,而那个女子……还是让我们最妒忌的正王妃。” 她收回了视线,转眸深情地凝望着那一袭玄袍的男子,笑得很是悲凉道:“王爷,您知道吗?你若爱上的是盛香儿她们,怜梦也不会如此妒忌啊!可您爱的却是您明媒正娶,大红花轿抬进门的妻子。” “她出身好,母亲是正室,她更是丞相府嫡出小姐。她就算嫁人,那也是皇上赐婚,凤冠霞帔大红花轿,风风光光的自正门迎进的陵王府。”贾怜梦倒了杯茶,似是说渴了,所以便押了口茶水:“可我们呢?包括杨妙晴,她不也只是用花轿抬进府里,而没有正式拜堂的侧妃吗?” “所以我们都妒忌她,恨她命好,恨她能得到您那少之又少的爱。”贾怜梦望着那抹颀长的身影,他真的好厌恶看到她呢!不过就算死之前能看到他的侧脸,也算是值得的了。 赫连寒云忽感不妙,转过头去,便看到贾怜梦嘴角噙血,已倒在了在了那雕花榻上的矮桌上。 矮桌上的茶壶杯子滚落在了榻上的锦被上,晕开了一片暗色水印。一只杯子滚落地上,里面的一些茶水流到地面上,冒起了白色的泡沫。 毒?赫连寒云皱起了眉头,望着那奄奄一息的女子,缓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形成了巨大的威压:“告诉我,是谁抓了她?” 贾怜梦笑望着那高高在上的无情男子,都到了这时候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只有柳绮琴那个该死的女人。 她伸手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紧紧地攥着,不甘的望着他:“我真的不甘心输给她,所以我要拉……拉她一起下地狱。来世,我还要和她斗一斗……看到底是谁输谁……” 赫连寒云面无表情的望着那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女子,剑眉紧皱,厌恶的抽出衣袖,转身不带一丝留念的离开了丝竹阁:“把丝竹阁烧,把贾怜梦送回丞相府去。” “是!”门口的侍卫,应了一声便连忙进了屋子里。 可一进屋子,便看到了那个一身红衣凤冠,唇含血丝,死不瞑目的贾怜梦。 唉!真是作孽!好好地日子不过,偏偏要这样作死。王妃一日不找到,王府里便一日不得安宁。 王爷的戾气在这一日渐增了不少,再这样下去,难保王爷不会大开杀戒。 贾怜梦她觉得她比她母亲幸福一些,至少她是穿着她母亲一生渴望的红嫁衣而死的。娘,我步了你的后尘,可却比你幸福一些呢! 芙蓉苑里人人急的坐立不安,在这个时候,却到来了一位客人。 孙子奕推算到了柳绮琴将有大劫,便急忙回了京华城。刚进了城,便碰上了形色匆匆出城的清英。问明原因,他便急忙的顾不得一切的来到了陵王府。 红袖望着面前的秀美男子,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客气的为他奉了茶水,站立在一旁,颔首说道:“多谢公子前来一趟,王妃她……还没消息!” “没消息,便是好消息!红袖……红袖姑娘与几位姑娘,就先放宽心吧!有陵王在,陵王妃定可安好回来的。”孙子奕说起来是来关心柳绮琴失踪之事的,可实则却是来看红袖的。毕竟柳绮琴对红袖很重要,柳绮琴一旦出事,内心最愧疚的恐怕便是这傻丫头了。 “多谢公子关心!我们都还好,就是不知道王妃她……”红袖说着,便又暗自抹泪了起来。都是她不好,如果她好好守在王妃身边,王妃就不会这样不知所踪了。 “红袖,对不起!是我没看好王妃,才让她被歹人抓去的。”花儿说着,便也低头抹起了眼泪。是她太无用了,如果是清霜在……她定不会让人抓走王妃的。 小语提起这个便一肚子火气:“哭有什么用?说来说去,都是哪个该死的贾怜梦……” “不好了不好了!贾姬她死了,王爷很生气,让人烧了丝竹阁,并且……”小草一脚没踏好,就被门槛给绊倒的扑进了屋子里。她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几颗泪珠儿便掉落了下来。 花儿与红袖忙跑过去扶起她,红袖一脸难掩焦急的问道:“并且什么了?” 小草抬手抹了把眼泪,一副想哭的样子,扁嘴说道:“并且还命人把贾姬的尸体……送回丞相府去了。” “好啊!死得真好!她早该死了,王爷就不该对这种蛇蝎女人手下留情。”小语双手叉腰,抬着下巴,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是不是!”小草双手急忙摇摆着,解释说道:“不是王爷杀的她,是她自己服毒死的。” “啊?畏罪**啊?那她有说王妃被谁抓去了吗?”小语忙走过来,紧抓着小草的手臂急问道。 “糟了!他真的是好糊涂啊!”孙子奕站起身来,合扇对她们一拱手,神色略有焦急道:“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改日再来访了。”话一落音,他便疾步出了芙蓉苑。 风带起了他的蓝色衣摆,如一朵海浪,翻飞了这场小雪。 红袖望着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蓝色身影,总觉得他似乎是很眼熟? “这下可真糟糕了,王爷怎会如此糊涂呢?”花儿的脸色,在孙子奕走后,便一直苍白无血,眉头紧皱。 小语和小草不明所以的,异口同声问了句:“什么糟了?” 在她们看来,孙子奕那是高人,所以说话神神叨叨的也正常。可花儿怎么也和孙子奕一样喊糟了?到底什么糟了啊? 红袖心知肚明花儿这话是何意,可她却只是转身扶着门扇,望着外面的飘雪,神情淡淡的说道:“不是王爷糊涂,而是如果王妃真出事了,那他也……就该疯了。” 或者该说,现在的王爷,便已经在疯狂的边缘了。 而她呢?她该做些什么呢?该拿出夫人的遗物吗?可夫人曾千叮咛万嘱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记不可打开那个盒子。 可现在王妃失踪了,这又算不算得上是万不得已之时呢? 花儿将手搭在了红袖肩上,面有忧容道:“红袖,你还是休息下吧!你这样不吃不喝,等王妃回来……该心疼了!” 红袖回头望了她一眼,便好似下了某种决心那般,笑了笑说道:“花儿,谢谢你!王妃她……一定可以平安回来的。”说完,她便举步出了房门。 “小语,红袖这是去哪里啊?”小草望着那抹红色的背影,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可能去睡觉了吧!”小语坐回那圆桌旁,下巴枕着手臂,一副出神的样子。这次的事情太奇怪了,好像是计划好的。 贾姬犯病,杨侧妃借着风寒闭门不见人。 还有王爷竟然冒着冬日严寒去了凌风山,岳管家又出门办年货,红袖小草又听人说佳人楼来了新胭脂绸缎。 再后来就是丝竹阁来的那些丫环们,看着似乎都有些面生。花儿本就心思细腻,她不可能没提醒王妃什么危险之类的。 可王妃为什么没有听呢?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呢? 迷雾重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联系。 又好像是一早就挖好的坑,就等着王妃去跳。 一间黑暗的潮湿的密室里,昏黄的油灯伴着嗤嗤的声音,燃烧着微弱的光芒。 一个木架子上铁链锁着一个白衣女子。她低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去了她的容貌。 只见她头戴凤头紫檀木簪,手腕上还有着一只雕花木手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被那样吊着,白皙的手腕上隐隐有磨出的红痕。 密室里那张金凤椅上,端坐着一名华服妇人。她微垂着眸子,似是很好心情的品着杯中的香茗。 一群黑衣女子站立成两排,那冰冷的面容上,透露着阴森森的杀气。 第三百五十九章:鞭刑之火凤乍现 一身青色长裙的素玉,冷着那张千年不变的脸,站在那张金凤椅旁边。 那白衣女子纤长如玉的手指,微微的抽动了几下,随之便似是痛苦的嘤咛了一声,缓缓的抬起了头来。 皇后见她醒来了,便将杯子放置在一旁的高凳上,抬起那张温和娴静的笑脸,柔声的问了句:“陵王妃,你可是醒了?” “皇后?”淡淡的声音里,平静的如那秋日的湖面。她早就猜到,骗她前去的定不会是贾怜梦。虽然贾怜梦很恨她,可她却相信贾怜梦没有那样的狠心。 贾怜梦爱惨了赫连寒云,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舍得去害死她所爱之人的。 而今见了这高高在上的皇后,她总算是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皇后计划好的,七彩芙蓉是她编造的,诱她前去的计划也是皇后出的。 而贾怜梦,不过只是个可怜的替死鬼罢了! 贾皇后望着那虽然此刻狼狈至极,却依然淡笑从容的女子,不由得抚掌赞赏道:“好!好个陵王妃!沦为阶下囚,竟还能如此淡定从容?佩服!佩服!” 柳绮琴望着皇后那张柔美的笑脸,回以淡笑道:“皇后过奖了!我既已沦为阶下囚,就算是再哭再闹,您也不会放过我的,不是吗?” “你说得对!无论你如何求我,我都不可能放过你。”皇后收起了假仁慈,起身走了过去。 她伸出那只带着三只金色镶嵌红宝石护甲套的美手,紧捏着她的下巴,细观赏着她那张绝色的容颜,露出无比厌恶的神情道:“你可知,我有多厌恶你这张脸?” 柳绮琴被迫仰着头,面容上依旧是平静淡然,唇边也依旧挂着那若有似无的淡笑:“皇后可曾想过?为何我顶着这张脸多年,却依旧没能得到陵王的宠爱?而我又为何在这短短半年里,我不止得到了他的心,更是迷得你那两个儿子,对我魂牵梦萦不能忘呢?” 贾皇后虽知她是故意拖延之计,可她说的这些事儿,确实对她有着一定的诱惑。 她松开了手,转过身去,用那小拇指上纤长的金色护甲套尖,轻挑了下那盆中烧红的炭火:“你最好说出个令本宫满意的答案,否则……本宫便会用这些红艳艳的炭火,给陵王妃你那张俏丽的脸蛋儿上,烙上几朵美丽的花儿作为点缀了。” 柳绮琴淡淡的望了眼那架子上的炭火,低头勾唇一笑道:“皇后难道没想过,今日的柳绮琴,亦非昨日的柳绮琴了吗?” “哦?是吗?”贾皇后转过身去,望着那虚弱苍白的女子,挑眉问了句:“那你又是何人呢?”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那被她勾起好奇心的贾皇后,笑得很是清冷道:“皇后可曾听过“天神轮回度众生,化作凡人历千劫”的传说?” 贾皇后在听她说完这句话后,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慌张:“你,你怎么会知道……知道这两句话?” 柳绮琴眸光悲悯的望着她,唇边的淡笑,似也带着慈悲:“皇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吧!” “住口!你少妖言惑众,本宫是不会信你的!”贾皇后的面目有些变得狰狞,那眸中的恐慌,让她无法在维持她往昔的冷静。 素玉的纤手,再次适时的搭在了贾皇后的肩上:“娘娘,将她交给奴婢来审问吧!” 贾皇后冷静了下来,被素玉扶回了那张金凤椅上。她那带着金色宝石护甲套的美手,紧紧地抓着那雕着凤头的把手。不可呢!倾妃死了,所有知道倾妃死因的人全死了。不会有人知道那些往事,柳绮琴她完全是故意吓唬她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说出那两句话呢?她为什么会说出那两句倾妃的遗言呢? 倾妃说她不属于凡尘,她早晚会离开。可在离开之前,她希望可以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她想看着赫连寒云成婚生子,看到他有人照顾。 可她没有答应倾妃的请求,硬要把她与侍卫私通之事,上报给皇上。 最后逼得倾妃只得自缢而死,死后她的一方白色素帕上,就用血写着柳绮琴刚才说的那两句话。 可那素帕本就被她当时烧掉了,看到这素帕的只有她与那个倾妃身边的宫女。可那个宫女也被她暗地里处决了,所以肯定是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了。 对!一定是柳绮琴在骗她的。贾皇后想通了这些,脸上的慌张之色便慢慢的消退了。 柳绮琴直视着那靠近她的素玉,一道金光快速闪过她的眸底,以他人看不到的速度,钻进了素玉的双眸里。画面飞速变化,素玉平生,尽在她眼中。 素玉被她笑得有些心底发冷,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冰冷惧意。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怕对方的眸子?那双柔如水的眸子,是那样的柔软清澈,就像是一个纯真的孩子那般。可这双眸子,却看得她心底发凉。 柳绮琴望着素玉,笑得很是诡异道:“素玉?你以前的名字好像不是这个吧?我记得你腰间的玉佩,似乎原来是挂在一个婴孩脖子上的吧?” 素玉浑身一震,本就冰冷的面容上,此刻就越显的苍白无血了。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往事?明明她改头换面后,就连皇后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啊! “蝉栖于高枝,餐风露宿,不食人间烟火。”柳绮琴淡淡地说了几句话,便笑得意味颇深的望着那面色苍白的素玉。 素玉一听这几句话,便连连后退了数步:“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贾皇后见一向冰冷无情的素玉,竟也被柳绮琴几句话给吓成这样。她的眸光在望向那柔弱的白衣女子时,浮现了一丝惧意。这个臭丫头到底是人是鬼?她怎么会知道如此多的事? 柳绮琴望着贾皇后,眸光里的笑意,透着一股子森冷:“皇后娘娘,你可知?你平生罪孽,皆早已记录在了地狱生死簿上?如你有好兴致,不如我就来为你一一数数那过往……” “够了!”贾皇后怒目瞪向柳绮琴,似乎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般:“你不必再说了,本宫已经没空和你啰嗦了。来人,用鞭子给本宫狠狠的抽她,抽死她这个妖女。” 自一旁走出一个黑衣女子,她拿起一条鞭子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那柔弱的白衣女子身上。 柳绮琴浑身一震,闷哼一声,紧咬住了嘴唇,脸色瞬间苍白无血。她含泪的眸子,冰冷的望着那面目狰狞的贾皇后,似乎要将她看穿那样一般。 贾皇后被她看得心虚不已,苍白的面容,变成了铁青的狠厉之色:“抽,狠狠的抽她,我要鞭鞭见血骨,以血染红她的白衣。抽,狠狠的抽啊!” 那执行鞭刑的黑衣女子,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狠狠的落下一鞭。 “嗯!”柳绮琴承受不住的咬破了嘴唇。殷红的血,顺着她的下巴蜿蜒流下。在那一鞭鞭的狠狠落下,她身上布满了交织的鞭痕。可她紧咬着牙关,冰冷的笑望着贾皇后,就像死神在打量一名垂死之人那般。 贾皇后被她的笑容激怒,不顾仪态的起身跑过去,拿起那烧红的烙铁,步步紧逼向了她:“你喜欢嘲笑本宫对吗?那本宫就先毁了你的眼睛,看你还怎么用你这无辜的眼神,去勾引我的儿子!” 柳绮琴眸光淡静的望着那向着她眼睛靠近的烙铁,她能感受到它的温度,滚烫滚烫的就像是岩浆。那贴上皮肤之时,应该会直接把人痛昏过去吧? 寒,如果我容颜尽毁,你可还能认出我的尸体?又或者,你是否会很厌恶那样恐怖狰狞的我? 在那火红的烙铁快靠近她之时,一束红光乍现,直接将贾皇后给弹飞了出去,撞到了那金凤椅。 “啊!咳咳……噗!”贾皇后身子撞翻了金凤椅并未停止,而是直接撞到了那石墙之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随之她便不甘的昏死了过去。 “娘娘!”素玉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忙跑过去,抱起了地上的华服妇人。回过头来,望着那浑身如浴火之凤般的女子。那眉间一点朱砂,似都幻化成了一簇火焰。 神?难道她真的是神?火神?或是……火凤?那火的影子是凤凰! “你们在此好好看守她,在皇后没醒来以前,谁也不许再碰她。”素玉说完这些,便抱起那昏迷的贾皇后,行色匆匆的离开了这间的阴暗密室。 柳绮琴望了一眼这密室的黑衣女子,便放心的昏睡了过去。这密室之中的女子,与仙尘梦中的白衣女子一样,全都是空有好皮囊的傀儡。 而她今日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这一昏睡,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了。 这一次她用预知能力探索了贾皇后的过往,她才知道,原来赫连寒云的母亲并不是自尽而死,而是被人给活活的逼死的。 而更让她惊讶的莫过于素玉的身份!没想到这个冷面的女子,竟有着那样高贵的身份。真是可惜了!那么一个温婉柔佳的女子,竟全被过往的伤痛给毁了。 第三百六十章:营救之夜入鬼殿 话说孙子奕出了芙蓉苑,便去拦住了那几个没脑子的侍卫。这要是让人把贾怜梦的尸体送回了丞相府,那贾丞相那老儿,还不得气死啊? 随之他便去了凌云阁,未经人通报,便直接闯进了那禁地书房。 之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无人可知了。 反正自孙子奕进去后,书房里就开始安静的可怕,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 书房地下的密室中,小夏恭敬地站在一边,神情肃穆的回禀着:“经五月他们几人的的探查,已经查到了一条线索。这条线索的指向是——皇宫。” “皇宫?”端坐在紫檀雕龙椅上的赫连寒云,面色平静无波,眸底却翻涌着那滔天的怒火。皇后,又是皇后。为什么她就是见不得他好呢?只要是与他过于亲密的人,都总会遭到这毒妇的残害。 孙子奕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摇着玉兰扇,神情凝重道:“无论抓走王妃的人,是宫里的什么人。这件事情,你都不可以轻举妄动。毕竟此事牵涉人物匪浅,若是赫连夜白还好!若是……唉!那可就麻烦大了!” 赫连寒云自然知道孙子奕在担心什么。可皇宫此行,他意已决,谁人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小夏心知赫连寒云心意已决,便拱手恭敬道:“堂主,还是让属下陪你一起去吧?” 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此行凶险,有小夏陪伴,多少也可轻松一些。 孙子奕见这二人心意已决,便只得摇头轻叹了一声:“唉!罢了罢了!你们此行万事小心!小夏,寒云他被情感所累,如有不冷静之时,你切记要在一旁多提醒他一些。” “七星公子放心,在下定会保护好堂主。”小夏此刻的脸上虽有些散漫,可他那双诡异的眸子里,却透露着一抹忠心的坚定。 夜色深沉,如化不开的浓墨。飞雪在傍晚已停,墨染的夜空里,出现了几颗零落的星子。 两抹身影,如鬼魅般潜入深宫。躲开了那些巡逻的甲胄士兵,向着栖凤宫飘去。 一身蓝衫的小夏,凭借着他那双诡异的猫眼,在这漆黑的夜里,领着赫连寒云到了一处荆棘满布的荒废宫殿前。 他纵身跳起,身轻如燕,如一缕轻烟般越过那些荆棘,飘向了那座废弃的宫殿。 身后的黑色身影飘飞而起,宽大的袍袖上隐泛着金线的流光。银色的面具后,那双漆黑的瞳眸,冰冷且诡异。森冷的戾气,使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暗夜的魔王。 小夏拉着赫连寒云停了下来,传音给他说道:“堂主,这里的守卫全在暗地里。我前面走,您后面跟紧些。”说完,他便伸手入怀,边走边打开了那个紫金药瓶。 一缕蓝烟丝丝缕缕飘散在四周,没多大一会儿,便弥漫了整座院子。 他二人缓步静悄悄的进入殿内,那蓝烟随着他们的进入,也慢慢的弥漫了整座宫殿。 四周那些活死人,全被定在了哪里,一动不动的闭上了眼睛,如一个个精美的玉雕人儿,站在宫殿的各处。 “以前总听闻鬼殿生人勿近!原来这里,还真的是有鬼啊?”赫连寒云嗤笑的冷哼声,回荡在这空旷的暗黑宫殿里。 小夏拿出一根手指粗细,三寸长的荧光玉棒。漆黑的殿内,瞬间被照亮。 宫殿虽然陈旧,可却还算干净。一看便知此地,经常有人打扫。 小夏神情严肃的看着四周,望着那些缭绕的蓝烟气流。没过多久,他便挥出一掌,驱散了满室的蓝色烟雾。 赫连寒云跟在小夏身后,负手向着内殿里走去。 小夏到了内殿里,转动了一个香炉,便有一张石门打了开。 小夏转过身来,望向了那黑袍男子。他点了下头,便扔了手中的荧光玉棒下去,随之他便蓝衫飞扬,如一缕烟影般进入了密道。 随之赫连寒云便跟着他进入了密道,里面的黑暗与潮湿,让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皇后,你居然把她关在这里,当真是该死! 小夏的声音,自里面传来:“堂主!” 赫连寒云一听小夏那惊吓的声音,便急忙地跑了进去。当看到那木架上浑身是伤的白衣女子时,他竟恐惧的不敢移一步上前去。 小夏见赫连寒云这个样子,便只得自己上前将那白衣女子自上面解了下来。 一松散下来,柳绮琴便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得让她发抖。她闷哼一声,缓缓的抬起了那沉重的眼皮。 然映入眼帘的却是小夏那双诡异的猫眼,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嗓子暗哑的轻唤了声:“小夏?” “堂主,她没事,就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小夏见柳绮琴苏醒过来,忙回头喊了声那怔楞在原地的黑衣男子。 赫连寒云步伐沉重地走了过去,半跪在地上,伸出双手,将那浑身是伤的人儿揽进了怀中。 柳绮琴望着他银色面具后的双眸,虚弱地笑了笑:“寒,我没事!真的……我真的没事。”虽然身上很疼,可只要看到他来,她就不觉得疼了。 赫连寒云大掌抚上她苍白的容颜,抚上她唇上的伤口。他眸光很温柔,声音也是那般的轻柔如落羽:“疼吗?”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望着他笑的很柔软道:“不疼!只是些小伤,会好的。” 小夏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面竟然刑具多的可比刑部大牢了。哼!这老妖婆真够心狠的,居然用这些刑具来对待一个弱女子。 赫连寒云抱起了她,向着甬道外走去。 柳绮琴见他要带她走,她一双小手,紧抓住了他金线绣的领口:“寒,我暂时还不能走,我还有些事情没弄清楚呢!”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派小夏去给你调查清楚。现在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带你先离开这里。你身上的伤,必须马上医治。”赫连寒云冷着一张脸,话语间透露的是哪不容拒绝的威严。 柳绮琴刚想说什么,便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赫连寒云顿住了脚步,低头望着那咳得面色通红的女子。 柳绮琴抬手掩口,连咳了几声,嘴角流出了一缕血丝。她抬头望着他,轻摇了摇头。那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恳求:“寒,这一回,算我求你好吗?” 小夏随后跟来,望着他二人,搭了一句话:“先出去再说吧!” “不行!皇后那边……我还没弄清楚哪些事情以前,我绝不会离开这里。”柳绮琴苍白的面容上,话语间透着坚定。她望了望小夏,又转望向赫连寒云,眸光里透着凝重道:“倾妃之死,与皇后有关。” “我知道!”赫连寒云对此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些年来他调查他母妃之死,条条线索皆指向皇后。 可奈何他一直苦无结果,又因答应过皇祖母,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轻易危害皇室中人。 所以才拖到至今日,他也没去对皇后下手。 否则凭他现在的势力,就算没有证据确凿,他也定要了皇后这妖妇的Xing命。 柳绮琴早就猜到赫连寒云定也有怀疑过倾妃之死。可她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早就在调查皇后了。如此也好!这样的话,她就不必对他解释自己非留下来的原因了。 不过,赫连寒云接下来的话,则是彻底的破灭了柳绮琴的希望:“这事我会查清楚,你现在只需要回府养伤便好!” “不!寒,我拒绝你的安排!”柳绮琴抬头直视着他,眸光里的坚持,是那样的坚定:“我一定要查清楚……当年知情的人是否全都死了。放我下来,不要要惹我生气,也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便可以看完皇后的过往种种了。在这紧要的时刻,她绝对不可以离开。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只是那样直勾勾的望着她。她有些心虚的撇开了头,望向小夏皱眉沉声道:“小夏,你立刻把我重新绑回去,然后带他离开这里。” 她见小夏只是愣在那里,一脸为难的望着他们。她眉头拧起,焦急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一点,素玉她随时会来这里的,你们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小夏荧蓝的眸光,望着那带着冰冷银面具的黑袍男子,犹豫了下才道:“堂主若不放心,不如……让我留下来暗中保护王妃吧?” 赫连寒云在听到小夏这句话后,明显的松了口气:“嗯!你先出去看着,我帮她上些药。” 凤无殇说过,柳绮琴不能动怒。否则,便很可能会再次昏迷不醒。 所以,如她不愿意离开,他也不敢太去强行带她走。 小夏自身上拿出几瓶药,交给了赫连寒云,便转身走了出去。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回到那间密室,将她放在了那个木架子下方的台子上。随之便开始为她解开那染血的白衣,期间只要一见柳绮琴皱眉,他就会吓得缩回了手来。 柳绮琴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取笑了起他来:“没想到堂堂魅影堂主,竟然也会害怕这一点血啊?嗯!让我猜猜看,你一会儿会不会晕血呢?” 第三百六十一章:深宫之御花血染 赫连寒云心知她是在哄他开心,可他此刻心中真的很生气,也真的笑不出来。他解开她的衣衫,在她的抽气声中,他脱下了她层层的外衣。 当他的眸光看到那条条入骨的鞭痕时,那双冰冷的眸子底,翻涌起了浓浓的杀意。皇后,你竟然敢伤她如此之深。他日若找到证据,我赫连寒云定要让你百倍千倍奉还。 柳绮琴显然是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到了。她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赔笑的柔柔的唤了他一声:“寒,不生气了好不好?嗯!这伤现在突然好疼呢!寒,给我上药好不好?否则我会疼死的。” “不许胡说!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赫连寒云将她那染血的粉色肚兜也脱了下来,拿过那些药,低头为她轻柔的上着药。 柳绮琴这样曝露在他面前,俏脸上不由得染上了两朵红云。虽然对方一直冷着脸,虽然对方只是在为她上药。可这样的赤诚相见,却始终让她心里觉得有些羞涩。 赫连寒云为她上好药后,便轻柔的为她穿上了那件染血的白衣:“你放心!这药无色无味,就算皇后近身上前,也断不会知道你已上过药的。”对于她,他始终无法冷眼相对。 柳绮琴望着他,轻点了下头。随之她小手搂上他的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寒,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晚上,我就跟你走,好不好?” “好!”赫连寒云大手覆上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摩着她的长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的应了声。他心知劝不了她,所以只能听小夏的,暂时先将她留在这虎狼之地。 可他的心里,却还是对她很担忧!毕竟小夏不是清霜,如果在柳绮琴出现离魂的时候,纵然小夏医术再高,恐怕也难将她救回。 柳绮琴似乎是猜透了他的内心想法,她离开他的怀抱,笑望着他说道:“寒,有鸾凤佩在,我是不会有生命安全的。你放心好不好?笑一个,对我笑笑好吗?你好久没对我笑了!” 赫连寒云听着她可怜兮兮的声音,再看看她万分委屈的小模样,无奈的叹了声气,勾唇对她笑了笑:“这样行了吗?开心了吧?”唉!对于她,他总是如此无奈! 柳绮琴连连点头,抱着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在一番痴缠过后,她将头伏在他肩上,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寒,我想你了,很想!” 赫连寒云很想紧抱住她的身子,可又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只得这样半抱着她,贴近她的耳边,诉说着连日来的思念:“我也很想你!在那日离开芙蓉苑后,我就后悔了。好想回去找你,可又气你……” 柳绮琴知道他在气什么,她亲吻着他的脸颊,调皮的舔过他的耳垂,柔柔的嗓音笑说道:“你以为我真那么傻吗?清英早就看着你呢!就是怕你被竹秋占了便宜。可是我没想到,自己的一时任Xing,差点害了我的好寒儿。” 看着他?原来那日的事情,清英居然也有参与?赫连寒云在听完她这些话后,心中的怒气便真的是有增无减了。他修指紧捏住她的下巴,强势的压下一个吻,霸道的惩罚着她。 柳绮琴眸光里含着笑意,紧搂着他的脖子,回吻着他的怒气。以前她也许会因为他的怒气而不高兴,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喜欢这样因为她而生气的小寒儿。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为她的所作所为,生如此大的气。 因为在意,所以这傻小子就为了一个传说,差点去落霞峰丢了Xing命。 所以,她也因为在意,甘愿包容他的一切喜怒无常。 在之后赫连寒云便离开了,因为他要去魅影堂一趟,看看能不能尽快医好清霜的伤势。 毕竟只有清霜最让他放心!其他的人,特别是男人,他都很难以放得下心去。 小夏和柳绮琴坐在一起,无聊的玩着手中的荧光玉棒。唇边笑意散漫,双眸微微眯起,像极了一只慵懒的黑猫。 柳绮琴倚靠在那木架上,望着那一身蓝衫的小夏,忽然问了句:“小夏,你是不是与孙子奕有什么关系?” “嗯?”小夏抬起头来,望着那一脸好奇的女子。随之耸了耸肩,撇了下嘴道:“孙子奕是大名鼎鼎的七星公子,而我只不过是魅影堂的护法而已!” 柳绮琴一手抱膝,一手托着下巴,望着他皱眉道:“那你们的眼睛,为什么都是猫眼呢?” “都是?”小夏转过头来,直视着她,眉头紧皱道:“你是说……孙子奕也有一双猫眼?” 柳绮琴点了点头,皱眉回道:“他的猫眼很奇怪,平常看不到……只有在漆黑的夜里,才可以看到。”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夏刚说完这句话,便有一只黑蝙蝠飞了进来。他望着手臂上的黑蝙蝠,皱了下眉头:“王妃,外面来人了。我先去帮她们解毒,您先自己套上这锁链。” 柳绮琴望着那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她便扶着木架子起了身,艰难地将那有破口的锁链,给套在了手腕上。可另一只手腕,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套上? 小夏急忙回来,便看到柳绮琴在哪里眉头紧锁,正在研究那条锁链。他走过去,说了句:“王妃,得罪了!”他伸出手,将那炫黑的铁链,套在了对方那纤细的皓腕之上。 柳绮琴刚一转头,小夏的身影便不见了。一缕白烟,钻进了那些黑衣女子的鼻子中。随之整个密室里,便恢复了原先的森冷。 听到脚步声后,柳绮琴便低垂下了。希望这一回,她可以将皇后所有的秘密,全都看个透彻吧! 贾皇后在素玉的搀扶下,走进了这间潮湿的密室。当眸光望向那依旧昏迷的白衣女子,她嘴角勾起了一丝阴冷的笑容:“素玉,把她给本宫弄醒,本宫有话要问她。” “是!”素玉走了过去,自一旁的木桶里,舀了一瓢水,泼向了那白衣女子。 柳绮琴浑身打了一个冷哆嗦,暗咬着牙齿。随之缓缓的抬起了头来,眯着双眸,望向那金色凤袍的贾皇后。一点火光自她眸中燃起,两簇火焰飞入了皇后的眼睛里。 暗中的小夏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陵王妃果然是非同寻常啊!难怪她说要留下来,原来她是用这法子在对付皇后啊?可是那火焰有什么用?贾皇后看起来并没有怎样,这火焰应该对人体无害吧? 看素玉和贾皇后的样子,似乎都没有看到那两簇火焰?难道能看到火焰的只有他吗?暗中的小夏,迷茫了起来。看来这应该和他的猫眼有关吧?嗯!可能是。 一段段的过往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大脑。当柳绮琴看到那被人捉Jian在床的女子时,不由得心下一惊。果然是如此!那红衣女子,便是已故的倾妃,赫连寒云的母亲,她的亲婆婆。 贾皇后,你当真是好狠的心啊!不止设计倾妃与侍卫私通,更是在倾妃死后,将那倾世宫的太监宫女,竟全部一个不留的给杀害了。 那个疯癫宫女说得对,御花园之下全是鬼。那些冤死的宫女与太监的尸体,竟全成了花肥。难怪!难怪御花园的花开得如此艳丽,原来全是血染就的芬芳。 不对!还有一个人没死,那个从死人堆里爬走的宫女。她的样子,在近一些,就一些…… 啪!贾皇后抬起那保养的极好的美手,狠狠的给了柳绮琴一个响亮的巴掌:“陵王妃是吗?你好大的本事啊?你刚出事一日,文儿与夜儿就前后来了凤梧宫,来质问我这个母后,来大吼大叫的问我要人!” 想起那从来不会对她大声说话的小儿子,竟然以Xing命想要挟,逼她交出柳绮琴时,她就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妖女。 而她最骄傲器重的大儿子,居然也来忤逆她,也来对他放狠话,不许她动这个妖女一根头发。 妖女!这个妖女不止蛊惑她的儿子,更是连她的夫君,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也给蛊惑了。 她记得那日皇上送洛太子一行人离开京华城后,回来便一个劲儿的夸赞这个妖女。说她识大体,说她举止优雅,温婉贤淑。 说什么有她在,寒儿此生便可多些什么快乐了?哈哈!他赫连寒云也配拥有快乐吗? 不!他该去下地狱,他该和他那狐媚的母亲一起去下地狱。 柳绮琴神情淡漠的望着面前的贾皇后,呵!对方那面目当真是狰狞的丑恶。脸上的伤,不断地流着血,那是贾皇后手上金色护甲套给划伤的。 可最令她欣喜地莫过于,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唯一生还的宫女了。 贾皇后被柳绮琴看的毛骨悚然,转过身去,情绪有些暴躁地吼道:“素玉,用烙铁……把她那张狐媚子脸给本宫毁了,毁了!” “是!”素玉低头应了声,便拿起那烙铁,抬起手贴向柳绮琴那张清丽的容颜。 柳绮琴眸光里浮现一丝火焰,唇边的笑意越发的美丽了。 素玉被她一笑,惊吓的丢掉了手中的烙铁。是她自己心虚吗?刚才她好像听到柳绮琴唤她以前的名字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让她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第三百六十二章:透支之火灵之力 贾皇后见素玉被柳绮琴吓成这样,不由得心里也有了些惧怕。这个陵王妃,当真是妖异的很哪! 柳绮琴望着贾皇后那娴静的容颜,眸底浮现了一丝厌恶:“皇后娘娘,你可听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 贾皇后对上她冰冷的眸光,忽然好似很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为什么她会如此害怕柳绮琴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清澈,就像一面明镜,照出了她深深隐藏的丑恶。 不!倾妃那狐媚子她都没害怕,她怎么可能会去怕面前这个小妖女呢? 贾皇后强定住心神,面色森冷的望着那白衣染血的女子,咬牙呵斥道:“素玉,你还愣这做什么?还不快毁了这妖女的狐媚子脸!” “是!”素玉面无表情地应了声,自身上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抬起手慢慢的靠近那让她恐惧的白衣女子,在那高举的刀快落下来的时候,她忽然听到…… “玉蝉……”柳绮琴轻启唇,轻飘飘的吐出了一个名字。对于素玉脸上的惊恐表情,她很是满意的勾起唇角,明媚一笑。 素玉手中的匕首自掌中滑落,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森冷的响声。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贾皇后在被柳绮琴笑得毛骨悚然后,便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回到了那张金凤椅处。涂着丹蔻,戴着黄金护甲套的美手,扶着凤头扶手,缓缓的落坐了下来。 可她刚坐下,便听到铁器落地的声音。她转过头望去,便见素玉不知怎的竟连连的后退着。她眉头皱起,沉声冷喝道:“素玉,你到底在做什么?难不成连你也怕这妖女不成?” “不是她怕我,而是我怕自己会成为御花园里的——下一个冤魂。”柳绮琴唇含笑意,眸光淡淡地望向了那华服的贾皇后。 人只要不做亏心事,自然是不怕鬼敲门。 可人若是做了亏心事,或是常做亏心之事,那可就免不得要经常担惊受怕,日夜都难以入眠了!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贾皇后倒在了那张金凤椅上,面色惨白,双眼瞪得老大,恐惧万分的望着那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 怎么会这样,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会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素玉也因为柳绮琴的话而起了疑心。当年的素玉姑姑因为外出而死,临死前遇到了她,让她捎一件东西去京华城外的护国寺中。 当时她也没有多想,就只是想着反正她也不知道该去何方,不如就去京华城吧! 之后她便在护国寺中遇上了贾皇后。而之后她便被贾皇后下了蛊毒,一直被其控制。 然而对于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她却是一无所知。而今听柳绮琴如此说来,似乎在她进宫之前,贾皇后似乎是害死过很多人? 御花园?那个每日贾皇后都避而不去的地方,当真是地下有什么秘密吗? 柳绮琴望着那被她吓得面无血色的贾皇后,继续笑说道:“听说在倾妃死后,御花园曾翻修了一次。在那次的翻修中,整整封了一个月的路。在那一月里,所有人都要绕道,都要远离御花园。” 柳绮琴说到此处,忽儿皱了下如画的烟柳眉:“记得当时,贾皇后你是说……哦!想起来了!你说怕伤着人,所以便不许任何人靠近哪里。再后来,那些花匠就都回老家养老了。至于是真养老呢?还是真的被皇后你给送回老家……” “住口!不要说了!你住嘴!素玉,堵住她的嘴,不许她再说了,不许了……”贾皇后神情疯狂的指着她,浑身颤抖的缩在那椅子上。不可能的,没人会知道那些往事的,明明那些人都死了,全都是被这群活死人给杀死的。 而这群活死人是不会背叛她的,因为她们根本没办法背叛她。对!是这妖女骗她的,是这妖女骗她的。 素玉走过去,拿出身上的蓝色手帕,塞进了柳绮琴嘴里。她也不想再听对方说话,因为对方每一句话,都会让她想起过往的那些悲伤。 柳绮琴冷眼望着那做贼心虚的贾皇后,眸中划过了一丝满意之色。她不让赫连寒云一生好过,她便也要她日夜被那些冤魂缠身。 她要她终日不得安宁,要她夜夜不得安眠。 这,便是她害死倾妃与那些无辜者的代价。 若不是看在赫连沛文的面子上,她早就让这恶毒的女人,尝尝被烈火焚魂的滋味了。 贾皇后望着那浑身燃起烈火,眉间一点朱砂的白衣女子。她吓得惊叫了一声,便恐惧的疯跑出了密室:“不要缠着我……倾妃你不要再缠着我了……不要!” 素玉望着那浴火的女子,这里明明没有一丝风,可她的发丝与白衣却无风自扬,连着身子也慢慢地升起。 她仰望着那挣开枷锁,如神女般飘在半空的白衣女子。在这一刻起,她似乎真相信她是神女了。 一团烈火自柳绮琴指尖凝聚,挥手间便焚毁了素玉脸上的人皮面具。 一张温婉明媚的容颜,便映入了她的眼帘里。柳绮琴唇角扬起一抹微笑,似神祗悲悯众生般的轻轻一叹。 素玉在意识消失前,看到的便是柳绮琴那悲悯的一笑,和那一双泛着火焰之光的赤眸。 在素玉昏迷后,柳绮琴身上的火光便退去了。身子缓缓的飘落,如那雪羽般无力地飘落在那地上。 她的头无力的枕在手臂上,纤细的手腕上浮现了一条血色的筋脉。她又透支了!因为她要给皇后一个警告,让她不敢在随意的来伤害赫连寒云。 一缕蓝烟飘散在这密室中,在确认素玉不会在醒来后,小夏才现身走到了柳绮琴身边:“王妃,您没……嘶!好烫!王妃,您怎么了?为什么您的身子如此之烫?” 小夏顾不得自己手上的灼伤,急得在一旁看着那倒在地的白衣女子。怎么会这样?她脸上和手腕上的伤,竟然全消失了? 是和刚才的那两只鸾凤鸟有关吗?他刚才利用他的猫眼,有看到那两只鸾凤鸟,是自柳绮琴脖颈上血玉佩中出来的。 柳绮琴脸色苍白无血,就连那素手,似也失去了血色如白纸一般。她疲惫的阖上了眸子,苍白的唇轻启合,溢出那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叫他来……带我……回……” 虽然她话未说完就已经昏了过去,可小夏还是领会了她的意思,放出了那只黑色蝙蝠。希望堂主能快点赶来吧!这王妃浑身滚烫,也不知道时间久了,会不会烧坏了她? 赫连寒云此刻刚到了魅影堂,来到了清霜的房间里。 说是房间,其实也不过是间只放了一张床的密室。 此刻清霜正盘膝坐在那密室中的石床上,闭目正自我疗着伤。 赫连寒云走到那密室中的方木桌边,拂衣落坐在了那方木凳上。银色的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的看着那容颜妖艳的灰纱袍女子。 清霜在运了一会儿功后,便收了功,睁开了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眸光清冷的望着那黑袍男子,红唇微启,淡冷的声音飘渺的响起:“她出事了?” 在今日她练功时,便已感知有股强大的力量,出现在了京华城哪个方向。而能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人,除了凤无殇,便只有柳绮琴那个不会控制自身力量的女子了。 在她看来,凤无殇本身虽然拥有极大的力量,可却在一出生便被族中长辈给封印了。 而柳绮琴的自身力量应该也是被封印的,可不知道她到底出过什么事,竟然会冲破了那道封印。 而凤无殇并未有出现意外,所以他的封印才会至今都安好未破。 只是她想不通,柳绮琴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要她动用如此大的力量?她可是记得,柳绮琴自身有一个缺陷,这道缺陷必须回到本族,有六大长老合力方可完全修复。 然而就算得以修复这道缺陷,可在半年之内,却一丝一毫都不可在动用这预知能力。如是强行运用预知能力,轻则会失去预知能力,重则……也许会丢了Xing命吧? 赫连寒云望着清霜嫣红的唇,心下松了一口气:“是!她出事了!你……身子已经好了?” 清霜自那石床上走了下来,向着密室的室门外飘去。飘渺淡冷的声音,随着她如一缕青烟般消散,而飘飘荡荡的传来:“她出事了……恐有生命危险……” 赫连寒云长身倏然站起来,如一阵风般出了密室。他就知道,留那小女子在哪里,定然会出事。小夏能力有限,在她离魂之时,定然无法子救回她。 两道身影前后出了魅影堂,清剑抱剑站在一所院子中,仰首望着那天上如一阵风般掠过的两道身影,他勾唇一笑道:“烟,你说这一回,柳王妃她……能安好无事吗?” “你最好祈愿她无事,否则,主人定会血洗京华城。”一身黑衣的清烟,话音一落,便转身消失在了院中。 主人早就对皇室的一些人恨之入骨,多年未动手,也不过是看在先太后的面子上罢了! 如果柳王妃这条导火索燃了起来,那这把滔天怒火,定然会让京华城血流成河,焚烧殆尽。 第三百六十三章:喜讯之身怀有孕 清剑撇了下嘴角,仰首继续望天,似在欣赏那几颗零落的明星。唔!主人如有一日发起疯来,想必是和那妖界之王有的一拼吧? 霍乱天下,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一把魔火,烧尽的何止是仇恨?更是那一场苦海人生。 赫连寒云半道上便接到了那只黑蝙蝠,一见此他更是疯了般的向皇宫哪里跑去。出事了,柳儿她定是出大事了。否则稳重如小夏,断不可能放出这魔鬼蝙蝠来。 清霜的身形一向如烟似雾,这次的速度更是如风般。她感受到皇宫之中笼罩着灵火的气息。这柳绮琴在催动鸾凤佩的力量,她在强力的催动鸾凤佩的火灵之力。 赫连寒云与清霜没过半盏茶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鬼殿。 赫连寒云轻车熟路的转动了那香炉,速度奇快的跑想了那密道。 清霜随后进入那密道,如一缕轻烟般来到了那间密室。 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抱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滚烫的身子,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离开才多久?她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小夏,你到底是怎么保护的她?” “属下该死!”小夏自知现在解释的再多也是无用。在堂主盛怒之下,如是个聪明人,就该学会闭嘴。 清霜看了一眼那单膝跪地的小夏,飘身到了柳绮琴身边,蹲下身子纤指点上了她的眉心。 “你听得到我说话对吗?那就请聆听我的声音,跟随我的指导,让我的气息,流动在你的血脉里。”清霜以密咒心法,将声音传进那昏睡人儿的神识中。她现在已经连着灵魂也沉睡,唯有此法,方可唤醒她的心与灵魂。 柳绮琴在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她跟随着那个声音,放开了所有的防备,让那一缕白烟流动在她的血液于心魂里。 清霜缓缓的闭上了双眸,指尖一点红光闪过,直达柳绮琴的眉心。 小夏与赫连寒云紧盯着清霜的一举一动,唯恐这两个女子会在这期间出什么事。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清霜方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口中吐出了一团白烟:“多谢!” 柳绮琴依旧昏迷不醒,可她的脸色,却已经变得有些血色了。 赫连寒云望着清霜,待她调息好后,他方才开口冷声的问道:“她怎么样?何时会醒来?” 清霜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黑袍男子,唇角扬起一抹淡笑道:“动了胎气的人,需要好好休息,大概明日便会醒来。” 她也没想到,柳绮琴不止怀了身孕,更是因为这孩子而使得她灵力大增。 而她更是因祸得福,在救了柳绮琴的同时,也修复了自身的灵力。 “什么胎气?”赫连寒云显然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关心着柳绮琴什么时候会醒来?会不会柳绮琴这一睡便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所以根本没想过,只有孕妇才会动胎气这些事。 小夏听到这个大喜讯,刚开始也愣了下,随之便笑着拱手道:“恭喜堂主,您要当爹了!” 谢天谢地啊!这陵王妃不止没出事,更是因祸得福怀了孩子。 “当……我当爹了?”赫连寒云显然对此事有些反应过慢,到了现在,也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小夏望着他英明神武的堂主,此刻竟这般傻楞楞的有失威仪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下,憋笑地点了点头:“是啊!您要当爹了。” 唉!要被清剑他们看到堂主这个样子,估计会直接笑抽过去吧? 唉!这男人遇上女人有变傻得。可他没想到,他家堂主遇上当爹这事儿,倒也能变成傻楞子了? 清霜看了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青衣女子身上。这个女子,似乎看着有点眼熟? “堂主,先离开这里吧?王妃她现在需要好好安胎,不宜再留在此处冒险。”小夏低头憋笑的抽着嘴角提醒道。不是他定力不够,而是刚才堂主那样子实在是太逗笑了。 赫连寒云这才反应过来,低头望着怀中的白衣女子,爱怜的抚上她熟睡的容颜。他当爹了?他真的当爹了?她的好柳儿,真的给了他一个孩子。 “好主子,别激动了!再耽搁下去,天可就要大亮了。”小夏真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唉!这堂主是怎么了?要高兴回家高兴去啊?在这阴暗潮湿的破地方瞎高兴什么啊? 赫连寒云这才收起了傻笑,冷着一张脸,抱着那昏睡的白衣女子,出了这间密室:“把这里全烧了,寸草不留。” “你还是为她与孩子积些德吧!”空气中,传来了清霜淡冷飘渺的声音。 小夏嘴角狂抽搐着,终于破功的笑了出来:“哈哈……咳咳!堂主,清霜说得对!为了王妃和少主……您还是大发一回慈悲吧!” 赫连寒云回头瞪了小夏一眼,冷哼一声出了密室。那他就看在他孩儿的份儿上,暂且先饶了她们这些人。 小夏摸了摸鼻子,撇了下嘴角,笑得有些欠揍的跟在了那黑袍男子身后,离开了这间森冷的密室。 在他们走后,那本该昏迷的素玉却坐起了身子。她忧悒多情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哀伤。孩子?她曾经也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可是却因为他的夫君,而成为了争权的牺牲品。 可是,如柳绮琴肚子里的孩子是那黑袍男子的,那爱怜柳绮琴的陵王,又会拿这孩子如何呢? 是杀了?还是拿着孩子要挟那魅影堂主为他所用呢? 她知道,那黑袍男子是魅影堂主。而蓝衫男子则是魅影堂夏护法,而那灰纱袍女子,应该就是魅影堂的蜜女了。 柳绮琴一个小女子,却能牵动魅影的喜怒。然而这一重大发现,她又是否该去告诉贾皇后呢? 告与不告诉,恐怕也没有什么区别吧?毕竟柳绮琴被救走是事实,而救走她的人是魅影,这也是事实。 贾皇后在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便气得浑身发抖。她千防万防,防了自己的儿子与赫连寒云,却唯独没防住魅影堂的那些人。 岂有此理!这魅影堂的人简直太目无王法了!竟然敢夜闯**,更敢对她下药,将她变成了现在这副猪头模样。 素玉戴好了新的人皮面具,面瘫的站在贾皇后身后。她也没想到,魅影虽然没再下令烧鬼殿。可是却让那小夏来了凤梧宫,把贾皇后的脸给毒成了猪头。 “素玉,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太医!”贾皇后望了眼那镜中的猪头脸,起身甩袖走进了内殿。 素玉在她走后,便低头面无表情的出了凤梧宫。太医?恐怕要解那夏护法的毒,需得去请仙医公子了吧? 可她听闻凤无殇此人Xing情淡漠,只要是他不高兴医的人,你就算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还是眼睛都不眨的——不医。 所以,对于上一回十皇子能请来仙医公子,并且还能让他为陵王妃医病之事,大伙都感到惊诧不已! 而这一回,也不知道刚和贾皇后闹过别扭的十皇子,会不会去为贾皇后请仙医公子? 陵王府 芙蓉苑里一大早就冒得热火朝天。大盆小盆,大碗小碗。丫鬟仆人,忙的是一刻也不得脚沾地啊! 而一身酒气的白衣仙人,正点着脑袋,半睡半醒的为那床上昏睡的女子把着脉:“嗯?还真是喜脉?难怪上回觉得她的脉象有异。” 赫连寒云坐在床边,大手抚着昏睡女子的额头,皱眉望向那白衣仙人,咬了咬牙:“你是说,你早就发觉她有孕在身了?” 凤无殇抬起头来,望着那压抑着怒火的老友,淡淡一笑,带着些挪揄的说道:“陵王,你的王妃怀孕月余,你不止不知道,竟然还如此伤她的心?啧啧啧!这孩子可说是命真大啊!否则啊!早被你这伟大的父亲给折腾没了。” 赫连寒云刚张嘴想反驳…… 凤无殇便收回了手,一脸凝重道:“陵王妃之前应是见过红,而你们竟然没一个人知道吗?” 红袖这才想起来,那日在王爷离开芙蓉苑之时,王妃就说过她葵水来了。当时她们也没在意,毕竟王妃身子一直不好,月事忽早忽晚,也都是很正常的事。 而现在想来,那时的王妃恐怕就是动了胎气,伤了身子。 赫连寒云一听及此,便眸光森冷的望向了红袖她们:“柳儿出过事?为什么你们没一个个人对本王说过?” 屋里的婢女跪了一地,各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跪在最前面的花儿,抬起头来,柔声的回道:“那日王爷离开芙蓉苑后,王妃便见了红。可当时王妃只是说……说她是葵水来了。所以奴婢们,也就没对此太过于注意。” “王妃身子不好,月事一向不准。上一会见红,有只是见了一些,便就没有了。当时奴婢们还担心,是不是王妃郁结于心,所以便月事量减少了。”红袖低着头,如实回道。 其实她也挺为王妃的身体担忧的,毕竟见红大都会小产。而今王妃又动了胎气,还,还到现在都没能醒过来。 夫人!您说留的是救命的东西,可为什么只是一封信呢?这东西,到底要如何救王妃的命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摊牌之来自小说520 床上昏迷的人儿,忽然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来。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般,自那可怕的梦中惊醒了过来。 “柳儿,你醒来了?没事就好!”赫连寒云揽她入怀,接过红袖递来的湿帕,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柳绮琴眉头皱了下,望着面前对他笑得深意的白衣仙人,勾了下嘴角,取笑道:“借酒消愁愁更愁!凤哥哥若是真放不下,何不却放开一切,顺着自己的心去爱一场呢?” “呵呵呵!看来你是没什么大事了!”凤无殇对于她的取笑,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这一醒来就有精神打趣他,看来这回她的昏迷,应该是没落下什么后遗症。 柳绮琴笑望着那故意岔开话题的白衣仙人,笑得有些狡黠道:“我的身体很好!倒是风哥哥你,你的心理很不好,病得非常重。” 凤无殇皱了下眉头,摇头苦笑道:“你还是好好的安你的胎吧!不要一醒来,就抓着我这个大夫取笑个没完。” 唉!他知道柳绮琴是想帮他。可有些事情,不是他人可以插手进来的。就如同情感,谁人也无法帮谁去理清。 “安胎?安什么胎?”柳绮琴皱起眉头,显然是对于这个消息是又迷茫,又惊讶。 凤无殇听到她的话,一阵的无语。他抬手拍了拍因为酗酒而疼痛不已的额头,望着她勾唇苦笑道:“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身子不适吗?唉!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应该会出现害喜,或是情绪烦躁这类的状况。” 他真的不知道柳绮琴到底怎么会是女人的?为什么她会连自己有孩子也不知道呢?而且还把见血当成了葵水? “怀孕?嗯!没出现害喜,身子也没感觉到不适。”柳绮琴有些迷茫。毕竟自己怀了孕,还都一个月时间那么久了,结果她这个曾经怀过孕的母亲,竟然一点也没发觉自己是怀孕了。 唉!看来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让她也没太去注意自己的喜怒。 这样想来,她近来的这些日子,确实有些情绪失控。偶尔好好的就想哭,而且胸口似乎还总感觉闷闷的。 看来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全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闹得。 凤无殇算是彻底无语了!他站起身来,拎着他的百宝箱,摇头苦笑的缓步离开:“唉!对于你,我只能叹气摇头!你自己多注意些,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柳绮琴抬头望着那抹消失在门口阳光中的白衣仙人,皱着柳眉,唇角轻扬道:“凤哥哥还是担心自己吧!小心相思入骨君不知,酒入愁肠愁更愁!” “多谢关心!”凤无殇的声音,自外面传来。似带着几分惆怅苦意,又似带着一些无奈叹息。 在凤无殇走了以后,赫连寒云才冷着一张脸,望着面前的女子沉声道:“你怀有身孕竟然还敢……” “红袖,我饿了!你们去给我弄些吃的,要很多好吃的。”柳绮琴一脸无辜的说道,那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可怜与委屈。 红袖对于这样装可怜的主子,只得掩嘴一笑,行了一礼,便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在所有人走了以后,柳绮琴便收起了可怜兮兮的模样。转过头来,望着那俊颜寒冷的男子,神情极其严肃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母……不!母妃之死,我已经查清楚了。不过在与你说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冷静,希望你尽量在听到那些事情时,不要情绪太过于激动。” 赫连寒云眸光里透露着怀疑,在她说完这些话后,他就更加的眸色加深,露出了深浓的怀疑之色。 柳绮琴见他这个样子,便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犹豫而严肃的望着他,声音里透着颤意的问道:“寒,我可以问一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心喜欢上我的吗?” 赫连寒云凌厉细挑的剑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这很重要吗?” 刚才她还在说他母妃之死,而今又来问他,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她到底想知道什么呢?或是,她的嘴里又会说出什么样惊天的秘密呢? “很重要,至少对于我要说的秘密……有着莫大的关系。”柳绮琴望着面前一直待她温柔的男子,心中竟然纠结的乱如麻。 她想对他坦白,可她又怕他爱的是已死去的原身。如真是如此,那她的这个秘密,可能就真要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赫连寒云凝视着她如画的眉眼,那双盈水的眸子里,有着悸动的渴望,又有着那痛苦地挣扎。 他万分心疼的抱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在她粉白的唇上,落下一个浅吻:“在那一日,我见到了一个极其冷漠的女子。她疏离的冷漠,就好像是一个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我深深的被她吸引,在慢慢的接触中,我发觉我的心越来越不受控制。我甚至想疏离她,不再见她,以防我心真的被她所控制。”赫连寒云抱着她,眸光如水,笑意温有的说着:“可后来我发现,见到她我就会心里很充实。可见不到她,整个人就会显得失魂落魄。” 柳绮琴神情紧张的盯着他的眼睛看,唯恐落下一丝他骗人的情绪。可在对方的眼中,她看到只有柔情与真诚。她双手紧抓着他的手臂,眸底含着泪花,颤音的启唇轻问了句:“那……你喜欢她吗?” “不能说是喜欢了吧!”赫连寒云抱着她,修长的手指,轻饶着她的一缕发丝。笑意温柔似水,淡色薄唇轻启,低醇含着深情的话语,自那唇齿间溢出:“当听到她出事后,我整个人便好似疯了一般,心好乱。当看到她身受重伤时,我心痛如绞,恨不得去血洗了那个宫廷。在那一刻起,我知道我逃不掉了,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她给偷走了。” 虽然面前的男子没说出那三个字,可柳绮琴却已经感动的哭了起来。她知道了,她知道赫连寒云爱的人是她,而不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原身。她紧搂着他的脖子,伏在他肩上畅快的大哭着。 赫连寒云对于她突然的哭泣,一下子便乱了阵脚:“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柳儿乖!不哭,乖!”他拍抚着她的背,柔声的在她耳边安抚着她波动的情绪。 “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柳绮琴紧抱着她拥有的幸福,一刻也不愿意散手。无论将来如何,她只需要现在的幸福。 她经历两世,早已将世事多变看得透彻。她知道世间会改变一些东西,她不奢求天长地久,只愿紧握住现今拥有。 至于将来她是否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幸福,那都只是将来的未知之事了。既然是未知的祸福,那她又何必去为自己增加烦恼的去探知呢? 赫连寒云显然是被她这一哭一笑给闹糊涂了。他捧起她的小脸,望进她的眸子里,皱眉不解问道:“柳儿,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对你所说的话,竟然是一句也听不懂呢?” 柳绮琴望着面前那疑惑的华艳男子,她吸了吸鼻子,向说笑话一样,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我不是柳绮琴,在那一次落水中,真正的柳绮琴就已经死了。我的真名叫杜雅如,来自一个叫华夏的大陆。那里距离我的世界,可能要几千年,或是更多年。嗯!怎么说呢?我算是未来的人吧!” 赫连寒云听完了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好!我知道了!” “寒,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柳绮琴一见赫连寒云这副平淡无波的样子,便立马急了起来。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她这样认真的跟他摊牌,他居然以为她在跟他开玩笑吗? 赫连寒云一见她急了,便大手抚摸着她青丝,安抚着她,笑意温柔的望着她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柳儿乖!不要激动,乖!” 柳绮琴望着面前这个像哄孩子似的男子,哭笑不得道:“寒,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柳妹妹。我只是一个灵魂,一个附在她身体上的灵魂。我,还有凤歌,都是来自华夏。他是我的学长,我大学三年的学长,他只比我高了一届。你,听明白了吗?” “嗯!听明白了,他守护了你三年。”赫连寒云这个醋坛子一听到凤歌的名字,温柔似水的俊颜,立马变得寒冷了起来。三年?那个男人居然在她身边待了三年?按照这小女子对他的热情举止,他们没有什么私情……鬼都不会相信。 柳绮琴望着面前乱吃飞醋的男子,一阵的无语。她素手扶额,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以后再与你说清楚,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母妃之死。” 算了!管他接不接受呢!以后找机会再好好与他解释吧! 现在最主要的是告诉赫连寒云倾妃之死。毕竟皇后害死倾妃后,便一直在想法子毁了赫连寒云这根眼中钉。要怨只能怨赫连寒云是倾妃之子,是那个夺了贾皇后夫君心的女子之子。 第三百六十五章:妖孽之魅惑众生 赫连寒云对于柳绮琴的话,自是深信不疑的。毕竟他也怀疑过,而今的柳绮琴早不是以前的柳绮琴了。一个人无论怎样改变,都不可能真的变成另一种Xing情。 而今的柳绮琴成熟稳重,心智冷静狡黠。在她清冷的面具下,有着一颗经历岁月洗礼的淡静之心。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子,不可能拥有的沧桑沉静。 而她说她知道他母妃之死这件事情,却让他心里有些疑惑不解。她是如何知道的?贾皇后说的?不可能,这个女人断不可能对别人说出她的罪行。那怕是柳儿落在她手中,已经是个必死之人,她也断不可能对柳儿说出她丑恶的罪行。 所以,对于这小女子知道他母妃之死这件事,让他心里很是疑惑与迷茫。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便没有我看不到的。如你不信,大可去问清霜。”柳绮琴小手勾着他的脖子,懒懒的依偎在他怀里,抬起那如画精致的面容,笑得极其柔媚道。 赫连寒云伸手握住那在他胸前揪他头发的小手,细挑的剑眉,凌厉一皱,自带三份威严道:“不许再胡闹!你身子尚虚,先躺下休息一会儿。至于母妃之事,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柳绮琴紧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愿意躺下的笑看着他道:“我不累,也不想睡觉了。寒儿,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子,可我却更担心你的安慰。贾皇后此人心肠之歹毒,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她残害的人,恐怕不比死在杀魔手中的人少。” 她本想说贾皇后害死的人,不比赫连寒云杀的人少的。可她一想,这样说,恐怕会伤了赫连寒云那颗小心肝儿。所以,她只能借清剑那杀魔说事了。 赫连寒云凝眸望着那一脸嬉笑的女子,仿佛她在说一个故事那般。这样的云淡风轻,这样的谈笑惬意。看来贾皇后的那些罪恶,并没能吓倒她。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刚想提起倾妃之死,不料红袖她们几人便走进来了。唉!看来只能先吃完东西,再与赫连寒云说那件事了。 红袖与花儿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红木托盘,来到了床边,双膝跪在了地上:“王妃,先喝些粥吧?你这么久没进食了,先吃些清淡的填填肚子。等晚膳的时候,奴婢们再给您做些好吃的,好吗?” 柳绮琴对于吃的没什么挑剔的。更何况,她现在心里满满都是倾妃之死,那有什么心情去品尝美食啊? 赫连寒云接过红袖递来的翡翠小碗,用那小银勺舀了些香米粥,吹了吹送到了她嘴边。 柳绮琴对那一脸温柔的男子笑了笑,张口甜蜜的吃下了那香香的米粥。唔!人饿了,似乎什么都好吃了。 “哎呀!十皇子,您不能乱闯这里啊!这可是王妃的住处啊!”岳清那异域的口音,焦急地喊着,似乎在奋力阻拦着什么人。 红袖听到外面的吵嚷声,便与花儿对看一眼,二人便起身走向门口。 她们刚走到门口,便与进来的小语撞了个满怀:“哎呦!你们出来怎么也不吱个声啊?呜呜呜!痛死了!” 红袖和花儿捂着手臂,皱着小脸,二人苦笑着对看了一眼。 小语捂着手臂,望了身后一眼,便像见鬼一想跑进了屋子:“王妃,不好了不好了!十皇子,还有那个……太子殿下也来了。” 呼!差点说成了狼太子。小语小手抚着胸口,一脸惊吓后的庆幸小模样,看上去特别的灵动可爱。 柳绮琴眸光里闪过一丝阴冷,随之淡淡一笑,声音温软道:“红袖,花儿,放下帘子,我先换下衣服。” “是!”红袖与花儿走过去放下了那秋香色的帘子,随之便对小语使了个眼色,然后走进了卧室里。 小语点头笑了笑,转头笑迎了上去,将到了门口的二人,给请到了那圆桌旁:“太子殿,十皇子请坐!小草,奉茶啊!” 小草望了眼那皮笑肉不笑的小语一眼,便皱眉苦脸的应了声:“哦!我这就去。”这王妃刚回来,瘟神就上门了,看来真要去帮王妃打小人了。 “柳姐姐……”赫连沛文本想直接进去找柳绮琴的,可奈何他被小语一直按着双肩,想起也起不来啊! 小语一边按着那做的极不安分赫连沛文,一边笑得跟朵向日葵般灿烂的说道:“太子殿下与十皇子请稍等,王妃她在更衣,一会儿就出来了。” 赫连夜白听了小语的话,眸光不由得望向了那秋香色的帘子。里面似有人影晃动,可惜还隔了一面屏风,所以看不真切谁是谁。 柳绮琴在红袖与花儿的帮助下,换上了一件白底金团花纹的齐胸襦裙。一条淡黄色的披帛搭在肩上,而另一边则是垂在臂弯处。 长发绾起,红袖为她梳了一个倭堕髻,系了一根淡黄色的丝带,斜插了一支粉紫相间绢花垂珠步摇,显得很是娇俏可人。而眉间一点梅花妆,则平添了一份淡雅中的柔情韵味。 随之花儿取了一对东珠耳坠,为她戴在了那小巧秀气的耳垂上。望着面前的美人儿,当真如那画中走出来的云裳仙子。 那斜倚坐在床边赫连寒云,望着那梳妆台前的清丽女子,眉头紧紧的拢起。他记得她身上是有鞭伤的!可刚才见她换衣服时,只见她肤色细腻光滑,别说是伤痕了,就是连一丝疤痕也不曾有。 如果真说她身上有什么疤痕,也只是那后肩上的梅花烙印了。 真是奇了!她身上的那些鞭伤呢?怎么会突然一夜间全不见了呢? 柳绮琴自镜中望着那斜倚在床额的华艳男子。今日赫连寒云穿了一件素白色的长锦衣,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衣摆一直延伸到腰际。 一根玄紫色的金线滚边腰带勒紧蜂腰,显出了他颀长伟岸的修美身段,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外面披了一件浅紫色的敞口宽袖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的是一块翡翠玉佩,为他多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长长的墨色青丝仅用一根羊脂白玉簪轻挽起少许,余下的墨发披散在笔直的背后,光鉴如绸缎,柔顺似瀑布。似因为他的慵懒姿势,而使得一缕墨发自肩头垂落在了胸前的衣襟处。是妖娆华艳?还是清贵儒雅? 赫连寒云自然是留意到了那小女子在偷看他,他玉白的修指挑起胸前的那缕墨发,淡色的唇边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凤眸流转,华光潋滟,似多情的温柔如水。低醇如琴瑟的声音,轻拨人的心弦:“好看吗?” 柳绮琴双颊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随之又觉得这样太没出息了,便转过身去,望着他高抬下巴道:“好看啊!非常好看!对吧!红袖,花儿?” 红袖与花儿俏脸一红,低头不敢去看那魅惑众生的俊美男子。所有人都知道陵王俊美无双,风华天下。无论男女,只要被他含笑一望,都会心如鹿撞。 而她们只是两个小女子,可不敢去正视这俊美妖冶的华艳男子。要是真失了心魂,动了心,那可就太对不起她家王妃了。 柳绮琴见红袖与花儿那娇羞的小模样,柳眉微蹙了下,嗔瞪了那妖男一眼:“狐狸,就知道祸害人。” 赫连寒云拂袖起身,缓步优雅的走到她身边。俯身笑望着她,伸出那玉白的修指,轻挑起她精致的下巴。在哪点了桃红胭脂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浅吻:“真香啊!甜蜜的都想让人……把你给吃下肚子里去了呢!” 柳绮琴抬手拍开了他使坏的大手,羞红了桃花面的嗔怒道:“坏狐狸,你就只会欺负我。” “那好猎人,你也来欺负欺负我好了!”赫连寒云将那张如玉的俊颜,靠近那满面羞红的女子,笑得异常妖魅道:“嗯!我送上门给你欺负,欺负吧!” 柳绮琴又羞又恼,见红袖与花儿掩嘴偷笑着走了出去,她眸含着雾气,气的捶打着面前的男子:“坏狐狸,你看,都是你害的我……她们以后定要笑死我了。” 赫连寒云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搂进了怀里,唇贴上她的脖颈,牙齿使坏的咬了她一口:“十个月,可真是对我的巨大折磨呢!” 这样一个娇羞的美人儿在面前,可他却只能看不能吃,何止是折磨?简直就是虐待。 柳绮琴听他这样一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让她羞涩,又让她恼怒的想给他一巴掌:“坏蛋!不要闹了,外面的人还等着我们……嗯!不要闹了,被人听见了多羞人啊?” 赫连寒云望着那推开了他的怀抱,便站起身想逃走的小女子。他自后搂住了她的纤腰,大手抹上了她的小腹。唇凑到她耳边,呼着灼热的气息道:“为了我们的孩子,为夫我可以暂忍,就是怕柳儿到时会忍不住发脾气。” 第三百六十六章:重视之调皮孕妻 柳绮琴绯红的桃花面上,满是甜蜜与幸福。可嘴上,却依旧说着不饶人的话:“哼!等着瞧吧!看谁先……先憋不住!” “行!我认输!肯定是为夫先憋不住,到时候可要辛苦娘子这双纤纤玉手了。”赫连寒云多日未与她亲近,现今因她怀有身孕,更是想碰也不能碰了。所以,他只能占一些嘴上的便宜了。 柳绮琴回头怒瞪了他一眼,便掰开了腰间的大手,不回头的羞跑了出去。 “柳儿,小心点!”赫连寒云担心腹中的孩子,不由的紧张的追了出去。 柳绮琴笑回着头,素手掀起了那秋香色帘子。人刚跑出去,脚下便一崴,人就扑进了赫连夜白的怀里。她惊呼一声,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对方那似笑非笑的模样。 赫连夜白大手紧抓住她的手臂,望着她近在眼前的娇媚模样。她今日穿的很飘逸,发髻上的粉紫色和绢花步摇,透着一份女儿的娇羞纯真。那紫色的垂珠微微的荡漾,划过她秀美的耳际。 乌黑莹亮的青丝,配上淡黄的发带垂落她的肩头,划过他的他脸庞。一缕淡淡的香气,飘进他的鼻间,荡漾了他心中的那一湖涟漪。 赫连夜白望着她那无辜的水眸,和一脸害怕的小模样,当真是让他又想气又想笑。他好像记得,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吧?为什么每次见到这小女子,她都是一副对他惧怕到极点的小模样呢? 柳绮琴一手撑在圆桌上,一手挣扎着,似想挣开对方的钳制。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对方的大手都像钢铁般箍住她纤细的手臂。她柳眉微皱,眸光里浮现了一丝不悦和委屈。 赫连夜白身子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抓着她的手臂,望着他那无辜委屈的小模样,他好心情的勾起了嘴角。眉间一点红梅妆,本该是妩媚妖娆。可面前的人儿,有的却只是让人怜爱的柔弱与纯真。 赫连沛文在柳绮琴忽然扑出来时,就已经吓楞在了那里。可当看到他大哥紧抓着柳绮琴的手臂时,他便心下升腾起一簇怒火。他倏然站起身来,走过去将那无助的女子,给拉离了他那位做事过分的大哥身边。 柳绮琴抬手揉着手臂,紧皱着眉头,不悦的瞪着那笑的愉悦的赤橙锦袍的男子。这个赫连夜白,当真是让人讨厌的很。明知道她是他弟媳,他居然还当着众人的面调戏她。 赫连夜白端起那桌上的青瓷杯盏,杯盖拂过那漂浮的碧叶,勾唇好心情的挑眉笑说道:“是你先投怀送抱的,可不是我强行揽你入怀的!而今却又这般委屈的瞪着我,看起来,倒真像个不讲理的孩子呢!” 柳绮琴收回了瞪视,转过身去,看向了那脸黑得像碳的少年,笑颜如花道:“小文,你怎么这么早就跑来了?这回闯进来……有没有伤人呢?” 赫连沛文听到她问话,便立马黑脸变笑脸,一脸认真举起双手郑重道:“没有啊!柳姐姐,我绝对没有对他们动手,我只是拉着岳清直接要挟他进来的。” 柳绮琴听了他的话,掩嘴笑了起来,抬手点了他脑门一点:“你啊!就顽皮吧!” 唉!可怜的岳清,常被小语捉弄且不说,现在居然还被人抓住威胁?唉!他这个管家当得,当真是委屈极了呢! 站在雕花隔断处的赫连寒云,抬手示意红袖她们挂起帘子。随之走过去,揽过了那笑颜如花的女子,低头笑意温柔,眸光里含着担忧之色的问道:“刚才有没有摔着?身子可有觉得不适?” 柳绮琴转回头来,望着那眉眼温柔的男子,抿唇一笑,眨了眨眼睛:“我难道看起来,很像是一个雪人吗?一摔就碎了?” 赫连寒云被她的娇俏模样给逗笑了。揽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了那铺着软垫的圆凳上,俯身笑望着她说道:“你不是雪人,可也不能到处去碰撞,更不可以任Xing的去做些危险的事情。” “你的话我听不懂!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柳绮琴仰望着他,耍赖的摇着头,模样像极了一个任Xing的小孩子。 “好!这就让红袖却给你拿吃的。”赫连寒云对于她的小任Xing,只得无奈一笑,转头吩咐道:“红袖,你们去备清淡可口的吃食,记得要少油腻,多酸甜。” “是,奴婢们这就去。”红袖低头笑应道,转身拉着其他几人,离开了主屋。王妃这一怀孕,王爷对她就更加好了。看来以后,她不用总担心王妃会因和王爷斗气,而多日不理对方了。 赫连寒云见红袖她们已去厨房,便转向门外吩咐了声:“清英,你去请虞南海来,记得要快!” “是,王爷!”门外的清英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芙蓉苑。王爷似乎是太紧张了!王妃就那样绊了一跤,又没有摔伤,居然还要紧张的请虞大夫来请脉。 柳绮琴见桌子上有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两朵纯白牡丹。她抬起那Nai白的纤手撕了一片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早上凤哥哥不是来过了吗?他都说我很好了,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现在就算是请虞大夫来了,得到的结果也还是一样,何必劳烦人家老先生跑一趟呢?” 赫连寒云坐在一旁,伸手将她要塞进嘴巴里的花瓣,给伸手拈了过来,皱眉叹气道:“养着他就是让他做事的,否则我陵王府凭什么白养他一个闲人?还有,不许拿东西乱往嘴里塞。” 柳绮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些哀怨的皱眉望着他,咬了下嘴唇道:“可是我真的很饿!而且牡丹花是药材,吃了应该……也会没什么大事的。”话一说完,她就撕了片牡丹花瓣,直接给塞到了嘴里。 “你……”赫连寒云见她真吃那花瓣,紧张的站起身来,伸出手便要探进她的粉唇里:“嘶!说过多少回了,不许咬我。你怎么……别咽!把它吐出来。” 柳绮琴伸了伸舌头,笑得一脸得意道:“吐不出来了,已经咽下去了。” “你……”赫连寒云被她气的俊颜上泛起了一层红晕,玉白的修指指着她的鼻尖,最后气得甩袖转身大喊道:“岳清,快!快去把虞南海给本王拎来,快!” 柳绮琴并没有去看那一副焦急上火的紫纱男子,撕了一片花瓣,又准备往嘴里塞。 “柳姐姐,这个不能吃,会吃坏肚子的。”赫连沛文走了过去,忙伸手夺了她要塞到嘴里的牡丹花瓣,指尖抚过她柔软的唇瓣,使得他一下子怔愣在了那里。 柳绮琴望着那面色绯红的少年,纤指撕了三片牡丹花瓣,抬手塞进了少年那红润的唇中。她笑看着那一脸怔吓得碧衣少年,很是无辜的单手托腮,纤指玩着那朵白牡丹花笑说道:“不让我吃,那就你吃好了。” 赫连沛文站在那里,望着那歪头对他笑得女子,嘴里的牡丹花瓣就那样含着,一动不动的象尊玉雕般。 红唇白牡丹,粉颊赛桃花。倒是少年风流无暇,却又恰似那十五女儿娇。 柳绮琴望着赫连沛文,一时间竟然好似看迷了。她一直知道这孩子模样秀气,可而今看来,他的秀气中,似还夹杂了一丝阴柔之美。这样的清秀柔美,再配上他那双比星子还莹亮的眸子,纯真的眸光,真的好像是那陌上人家初入尘世的少年呢! 赫连夜白的眉头紧皱起,刚才的愉快心情,在这一刻竟然是全变成了深深的妒忌。为什么柳绮琴这个女人总是那么喜欢小文?是样貌吗?可小文的容貌在他们兄弟间并不算是出色的。 甚至,小文连他那位流连花丛的二弟都比不上,更别说与赫连寒云这妖孽相比了。 可偏偏这个看惯了赫连寒云那张妖颜的小女子,一见到他这位傻十弟,就笑道极其温柔美丽。 红袖端着一碗香米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几碟精致小菜的花儿。 柳绮琴一闻到饭香,便立刻坐直了身子。看着桌上那青红鲜艳金黄诱人的麻婆豆腐,还有那翠绿粉嫩相间的韭菜炒虾仁、菌菇蔬菜汤、白雪映花菜。唔!果然是精致漂亮啊!这些菜看着就诱人,吃着岂不是更口齿留香了? 清英刚巧在此时拎着虞南海走了进来:“王爷,虞大夫请到!” 请?有见过这么野蛮请人的吗?虞南海一张老脸通红,饶是再好的脾气修养,被这样拎着走在王府里,面子里子丢光光,心里也绝不会没有什么火气。 “嗯!有请虞大夫为王妃把把脉,看看刚才那一摔,有没有伤及她腹中的胎儿。”赫连寒云坐在柳绮琴身旁,修指执着那银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送进了对方的粉唇中。 柳绮琴可是饿极了,毕竟她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嗯!这豆腐真嫩,这麻辣的滋味也很开胃。 虞南海一听赫连寒云如此说,便明白为什么清英会如此着急的把他拎来了。原来是王妃摔跤了啊?而且还是怀有了身孕摔得跤?难怪!难怪王爷如此紧张啊! 不说这怀孕的是王妃了,就单凭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第一个孩子,就应该受到如此高的重视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浓情之冷血之爱 柳绮琴望着那将药箱放到一旁,拿出一个脉枕来到她身旁,俯身对她行了一礼的虞南海。她眨了眨眼睛,皱眉苦起了脸。她现在是一见到大夫,就头皮发麻。看来是病多了,开始忌医了。 赫连寒云拿起她的纤纤玉玉,将她的手放到那蓝色脉枕上,对她皱眉摇了摇头:“如是无事,那药就可以不吃。但是这脉,却是一定要诊的。” 柳绮琴不是不愿意诊脉,而是因为她总觉得这狐狸又在利用她了?这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心里很紧张,很忐忑。 虞南海弓着身子,取出一方白色的手帕,盖在了那娇柔女子的手腕上。沧桑布满皱纹的手指,轻搭在那纤细的皓腕上。过了一会儿,他捋胡子的手就忽然停了下来:“嗯?陵王妃,您的心跳怎么会这么……强健?” 柳绮琴双颊一红,哀怨的瞪了身旁的华艳男子一眼:“我知道,你又在害我了对不对?” 赫连寒云抿唇一笑,修指抚过她颊边的茸发,眸光极其温柔道:“什么害你?你就整日担心我害你,所以你这颗小心肝儿,才跳的如此激烈?” 柳绮琴气死人的,诚实的点了下头:“对!就是担心你总是害我,所以我才如此忐忑不安。” 赫连寒云一瞬怔然,随之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点了她鼻尖一下:“你啊!就胡思乱想吧!” 虞南海收起了诊脉工具,站立在一旁恭敬回道:“回王爷,王妃身子一切安好,腹中的胎儿也很健壮。” “那就好了,可以吃东西了。”柳绮琴端着那白瓷小碗,吃着香米粥,舀了勺那麻婆豆腐,直接给放到了嘴里,随之便被麻的吐着舌头苦着脸:“呃……好麻!” 赫连寒云没忍住的“扑哧”笑了出来,玉面桃花,妖冶动人。他抬起手,修指温柔的为她擦着唇角,满眼都是宠溺道:“既然麻,那为什么就是不知道吐出来呢?怎么样?咽下去了?难受吗?” 柳绮琴眨着那水蒙蒙的眼眸,连续的喝了几口香米粥:“顺着粥下去的,没来得及吐出来。” 赫连寒云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好笑的抱着她,温柔的哄着她:“好了!我们吃别的,不吃那坏豆腐了。” 赫连夜白自然是看到了,赫连寒云那眼角瞥向他的挑衅之意。好你个赫连寒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让她怀了你的孩子?很好!那我们就且来看下,看这孽种能不能安全地降生。 赫连沛文在听到柳绮琴怀孕后,脸色便刷的就苍白无血了。他知道柳姐姐是三哥的妻子,他们有孩子很正常。可听到这个喜讯,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柳绮琴转头刚好对上身后赫连沛文那悲伤的眸子,她心里咯噔下,面上多了一丝愧疚:“小文,你没事吧?来,坐到柳姐姐身边来。” 赫连沛文挪动着脚步,坐在柳绮琴身边的凳子上。他低着头,显得情绪特别的低落。 柳绮琴握住他放在膝头的凉手,眸光温柔的笑望着他道:“小文,你不为柳姐姐开心吗?再过几个月,就有个可爱宝宝叫你叔叔了。等他长大了,就让他跟着你去读书好不好?” 赫连沛文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温柔女子,他勉强的勾唇笑了笑:“我为柳姐姐开心,也为三哥开心。” “傻小子,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柳姐姐都希望你可以永远开心快乐。”柳绮琴抱着那让她怜惜不已的少年,眸底有着一丝不忍和犹豫。 她该说吗?说出那些事后,这个少年可会因为他母亲的罪行,而受到些可怕的伤害呢? “柳姐姐……”赫连沛文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带着哭腔的抱着她,说道:“柳姐姐有了孩子,以后就不会再理小文了。” “傻小子,柳姐姐不会不理你的,因为柳姐姐很喜欢小文啊!小文多好啊!多惹人喜爱啊!所有见到你的人,都会对你有着不舍,有着疼惜的爱怜。”柳绮琴抱着那永远都像孩子的少年,说着由衷的话。 如可以,她真的好想保护他,不想这朵皇室的雪莲,有一日会变成泥沼中的腐物。可是她心知,她保护不了他,她更要亲手毁了他先今拥有的快乐。 残忍,她说贾皇后残忍。可实则呢?她才是那最残忍的人。 赫连夜白望着那抱着赫连沛文含泪悲伤的女子,忽而开口问了句:“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在他看来,只要他母后想杀的人,便没有可以逃掉的人。 可她却安然无恙的回了陵王府,让他不由的怀疑,抓她之人,是不是他母后了。 赫连沛文现在才恍然想起,他与大哥来此,便是为了问柳姐姐到底是被谁抓走的。所以他便离开了那让他眷恋的怀抱,急问道:“是啊!柳姐姐,你到底是被谁抓走的?又是被什么人给救回来的?” 柳绮琴望着面前的少年,又转头望向那一脸煞气的赫连夜白,淡淡的笑说道:“抓我的是黑衣人,救我的是魅影。” 简单的两句话,既说清了她是怎么回来的,又没泄露贾皇后是主使者。 赫连沛文听完柳绮琴的话,犹豫着望着她,张口小声的问了句:“真不是母后抓的你吗?” 柳绮琴但笑不语,只是抬手轻抚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极其的温柔爱怜。不到真相揭晓之时,她绝对不会告诉这孩子,他母后是怎样一个蛇蝎妇人。 他该有他的天真无邪,该有他的无忧无虑。他不该受到伤害,更不敢去知晓那些黑暗肮脏的事情。 好孩子!你柳姐姐希望你可以永远是一朵雪莲。世间所有的残酷黑暗,都不该去玷污了你的纯真。 赫连沛文笑得极其灿烂的望着面前的温柔女子,因为他感受得到,柳姐姐很喜欢他,很疼惜他。虽然他无法得到她全部的身心,可只要她心里有他,那他就已经很开心知足了。 赫连寒云望着那对别的男人又搂又抱,又摸又亲昵小女子,心里不由得醋意大发:“好了,柳儿她身子弱,大皇兄您们若无别的事……那就不送了。” 赫连沛文一听他三哥下逐客令,不由得嘟起嘴来委屈道:“三哥,我想多陪陪柳姐姐,就让大哥先走成不成?” 赫连夜白望着他那个见色忘义的好弟弟,一阵的哭笑不得。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学好了。竟然还学会支走他了?可他有没有想过,就算支走了他,赫连寒云也不可能让他与柳绮琴独处? 就在此时,岳清神情急慌的走了进来:“王爷,刚才宫中来信,说是皇后娘娘得了怪病,急召太子殿下与十皇子回去。” “什么?母后生病了?”赫连沛文一向很孝顺贾皇后,一听说贾皇后病了,便站起身就往外跑:“柳姐姐,我改日再来看你,母后有病,我先走了。” 在赫连沛文走了以后,赫连夜白也站起身来,深望了柳绮琴一眼,便转身拂袖出了芙蓉苑。母后得了怪病?什么怪病?这件事会与魅影有关吗?哼!他可不是小文,会傻到信柳绮琴的那些糊弄之言。 在他们走后,赫连寒云便挥退了那些下人。待这里只剩他们二人后,他眸光担忧的望着那垂首的女子,牵起她微凉的小手,心疼的对她说道:“柳儿,无论是谁,都总要长大的。而长大的代价,便只能是那些残酷的事实。”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他精美如玉透,华艳似花美的容颜,勾唇苦笑道:“寒,你知道的,现实真的很残酷。而关于自己亲人的残酷现实,更是让人最无法承受的。他一直那么爱他的母亲,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慈爱的母亲,竟然是个魔鬼……我真的不敢想象,这孩子会不会承受不住而疯掉。” 赫连寒云揽她入怀,如玉的修指,轻抚过她柔嫩如桃花的面容。他温柔的眸光里,饱含着一抹复杂的情绪:“我与你一样,也不想他受到伤害。可是柳儿……我母妃之死,我必要查个水落石出。在这之间无论会牺牲或者伤害谁,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都无法阻拦我要寻找真相的步伐。” “我知道!”因为知道,所以心才更痛。柳绮琴缓缓的闭上了那双盈水的眸子,掩尽了所有的悲凉与哀痛。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也会牺牲她与孩子吧! 赫连寒云似是会读心术般,他双手紧抓住她的双肩,逼着她与他对视着:“柳儿,你记住!在这世上,你和孩子是最重要的。如果真有那一日两难之时,我会不惜放弃寻找真相,也定要护你与我们的孩子安好无事。” 柳绮琴望着他坚定包含爱意的眸子,淡淡一笑问道:“如果我和孩子,只能二者选其一呢?” “我选你!”赫连寒云的那双花艳的凤眸里,有着浓浓的深情,也有着冷漠的无情。若是没有她,孩子对于他便只是一个祸害。只因为是她的孩子,他才会奋力的去保护。 柳绮琴望着他,含泪的低了下头:“我明白了!” 面前的男人很爱她,爱她爱到可以放弃一切。虽说这样的他看起来好无情,可她却如发疯般的好爱他的冷血无情。 第三百六十八章:请医之野蛮一族 赫连沛文一脚刚踏进凤梧宫,便焦急地喊了起来:“母后,母后,母后你得什么病了?哎呀!素玉,你干嘛拦着我?我要看母后啊!” 素玉伸手拦住那要靠近金纱帐的少年皇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太医在为娘娘诊脉,请十皇子先在此稍等。” 赫连沛文瞪着素玉那张千年没表情的死人脸,虽然心里气不过,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等待着太医诊完脉。 “参见太子殿下!”宫人的行礼声,此起彼伏间响起。 一身赤橙宽袖锦袍的赫连夜白,面色阴沉的走了进来。一进入寝殿,他便反手甩了素玉一巴掌:“没用的东西,竟连母后也照顾不好。” 素玉被打倒在地,低垂着头,任发丝遮住了她无表情的冷脸。声音冷硬,毫无情绪波动的溢出她的唇齿:“是奴婢该死!” “行了夜儿,这事不关素玉的事,都是母后自己不小心,招了邪毒。”凤床金纱帘后,传出来贾皇后略带不满的声音。她明白,他这儿子是有气没地方撒,所以才借着打素玉来发泄下心中的闷气。 可不论如何说,素玉始终是她身边的人。他这当儿子的竟然当着她的面打她的人,始终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好似这儿子再给她警告一般。 赫连沛文见那老太医起身向他和他大哥行礼,他忙跑过去,拉着他急问道:“院史,你就别啰嗦着行礼了,快告诉我,母后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院史直起身来,恭敬回道:“回十皇子,皇后娘娘身中奇毒,老臣医术浅薄,实在无法查清此毒是什么毒。” “奇毒?”赫连夜白一听院史如此说,心中便已确定,抓走柳绮琴的人,就是他的好母后。哼!这该死的魅影,救出了柳绮琴后,竟然还如此恶毒的对他母后下毒? 不过话说回来,他母后能活下来,看来应是柳绮琴求的情。而柳绮琴之所以为他母后求情,恐怕也只是因为他这位傻弟弟吧? 赫连沛文一听贾皇后身中奇毒,便紧张的跑到了床边:“母后……” “文儿,别过来,母后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你的。”贾皇后紧张的说道。她现在的样子,自己看着都恶心,更别说这个一向没见过什么丑恶的小儿子了。 赫连沛文听到金纱帐内的紧张声音,便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金色的凤床前,眨着那水润的星眸,扁着嘴一副想哭得样子说道:“母后,我错了,我那天不该对母后大吼的。” “乖孩子,母后没怪你,误会弄清了就好。”金纱帐里的贾皇后,眸中闪过了一丝疑惑。这个柳绮琴在搞什么?为什么她没有趁此离间他们母子呢? 她不是恨她吗?既然恨她,那为什么不借着这大好的良机,来离间小文和她的母子之情呢? 贾皇后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她处心积虑要害死的女子,竟然比她更爱护她的儿子。 柳绮琴对于赫连沛文有着愧疚,更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像是姐姐心疼弟弟,又像是一个母亲在保护自己的孩子。对于赫连沛文,她有着怜惜和爱护,更有着心疼与不忍。 素玉早已站起身来,静立在了一旁,声音冰冷无起伏道:“现在唯有去请仙医公子,方可能解了皇后身上的奇毒。” “对啊!凤无殇是仙医,他一定可以救母后你的。”赫连沛文听了素玉的话,便喜笑颜开的看了那金纱帐中的人影一眼,话语多了分放心的欢快道:“母后,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找凤无殇,就算是绑,我也会把他绑来给您看病的。我先走了,大哥,你好好照顾母后啊!” 赫连夜白望了那离去的身影一眼,随之转回头来,面色寒冷的抬了下手:“你们全部退下去吧!” 院史和素玉对那高傲阴冷的太子行了一礼,便低着头退出了这寝殿。 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后,赫连夜白便步伐重踩在那金砖地上,似发泄般的走向了那金色雕凤的床边。眸光冰冷且含着薄怒,话语间更是毫不客气且无情:“是你抓走的她,对吗?你对她做过什么?是打了她?还是给她喂了毒药?” “放肆!这就是你该对母后说话的口气吗?”贾皇后金纱帐后的身影,气得微微的颤抖。她一心为了这个儿子的前途步步计划着,步步防备着其他有企图心的人。为了他,她双手染满血腥,残杀无数生命。 可而今,她这费尽心机保护培养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妖女,而对她这个母后如此的冷漠无情? 文儿虽心Xing单纯,虽没什么心机。可若比起来,他可是比她这位出色狠辣的长子,要孝心的多了。 “哈哈!母后,你以为如果小文知道你伤害了她……他还会去为你请神医吗?”赫连夜白仰首大笑,面带讽刺的冷笑道:“他会恨你,恨你恨到永远不会再来看你一眼。你所谓的心地善良,孝顺乖巧的儿子,若真狠起心来,恐怕会比我还冷心无情呢!” 贾皇后自然知道,一旦文儿知道是她抓的柳绮琴,更是在密室里对柳绮琴施了大刑,他定会恨死她这个母亲,自此之后与她断绝母子关系。 因为她的小儿子最厌恶的就是血腥,最恨的就是那些心肠歹毒之人。 赫连沛文骑着枣红色的御马,一路转抄小道的到了仙羽居。马都没下,就直接有门不敲,飞身**进了仙羽居:“仙医公子,你在不在啊?我来找你救命了,你快出来啊!” 凤无殇刚从陵王府回来,刚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这催命般的大叫声。他不情愿的自床上起来,修指按着疼痛的太阳Xue,自后面走到了前院。 赫连沛文进了那排屋子没找到凤无殇的人,转身正想去后院呢!却在拐弯处,遇到了那一身白衣如雪的仙人:“仙医公子,可算找到你了。快,快跟我进宫,去晚了,我母后可能就没命了。” 凤无殇因为洛天香的离开,本来近日心情就不好。而今日又被人前后野蛮来请,不由得耍起了仙医脾气来了。他甩开了那拉着他手腕的少年,皱着修眉向后院里走去:“今个儿我心情不好,不想医人。” “哎?别啊!仙医公子,我知道你有你的规矩,一千两黄金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现在你和我进宫,等你医完了母后,我就立刻让人备了马车连钱带你一起送回来,行不行?”赫连沛文可怜兮兮的拉着他的衣袖,万分真诚的恳求道。 凤无殇望着那个一副可怜兮兮,看着就让人心软的少年,他摇头轻叹了声:“一千两黄金是诊金,那是医人的诊金。可是除了这一条规矩外,我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心情不好时,天王老子我也不医。” 赫连沛文死拉着他不放,蹲在地上,可怜兮兮望着那白衣仙人,耍赖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缠着你,让你一刻也不得安宁。” 凤无殇低头皱眉望着那跟他耍赖的少年,真是气得抓狂想揍人了。他无奈望天,摇头叹息道:“你说我是不是很造孽?为什么总是遇上你们这些难缠户?罢了罢了!我随你走一趟吧!” 赫连沛文见他终于答应自己了,便撒开他的手站起了身子,嘻嘻笑笑的向屋子里跑去。随之便抱着凤无殇的百宝箱,拉着那白衣仙人,便**出了院子:“仙医公子,先委屈下你和我同骑一马了。” 委屈?确实委屈啊!谁见过在自己家里,还有**的啊?凤无殇坐在赫连沛文身后,一向温然含笑的面容上,此刻却是一片铁青。 “仙医公子,你抱紧了,可别摔着了。”赫连沛文说完这句话,便双腿一夹马肚子,嗬了一声,那枣红色御马便奋起四蹄奔跑了起来。 凤无殇修长的大手,险险的抓住对方的肩头,眸含薄怒的瞪着那碧衣少年的后脑勺。这个十皇子,简直比清英与清霜还野蛮,还让人讨厌难缠。 赫连沛文一路上骑马狂奔,进了宫他便抱着凤无殇一路运着轻功,一口气冲进了凤梧宫。 赫连弘基听说贾皇后身中奇毒,便一下了朝就来了凤梧宫。可他正坐在一旁宫人备的桌椅边,饮着那贡茶香片。可忽然吹来一阵狂风,掀飞了他宽大的衣袖。 随之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他的小儿子,怀抱着一个白衣美男的情景。他一向和蔼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黑云。嘴角不住的抽搐,温和的眸光里满是惊吓之色。这他三儿子刚改了坏毛病,而他这小儿子……不会要去学他三哥,去断袖了吧? 凤无殇面上是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从黑转成了铁青。他推开了那抱着他的少年,旋身落地,面色铁青的狠狠的甩了下雪白的宽袖:“十皇子,这就是你请人的礼貌吗?“ 赫连沛文看着凤无殇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回是闯了大祸了。他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仙医公子,我不是紧张我母后的病情吗?我保证,下一会请你,我一定准备好车轿还不成吗?” 第三百六十九章:尊高之海纳百川 “下一回?呵!我告诉,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十皇子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再来医你的病人。”想他凤无殇一生清清白白,遇上赫连寒云那混蛋本就够毁他清誉的了。 结果现在遇上赫连沛文这莽撞的臭小子,他的清白名誉,就更加被这俩兄弟全给污浊抹黑了。 断袖?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光,估计都全是他在断袖了吧? 赫连弘基现在总算是看清楚那白衣美男是谁了。呼!原来是仙医公子啊?吓他一跳,还以为他又一个儿子断袖了呢! 赫连沛文被凤无殇吼的缩着脖子,眨着一双无辜的星眸,讪笑着问了句:“如果生病的是柳姐姐呢?” 呃?凤无殇一时被他问得无语了。是啊!柳绮琴那个小丫头,可是个药罐子啊!她生病那可是家常便饭,赫连沛文可也曾为她绑架过自己。 赫连沛文一见凤无殇怔然的模样,便扁嘴不开心的说道:“就知道只要柳姐姐生病,你就会诊金都不收的为她医病。” 凤无殇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无奈,苦笑道:“她母家与我祖先有恩,如她有什么事,我自然要对她多出以援手。” 唉!当年的灵巫族女祭司,曾为了保住他凤氏一脉,几乎耗尽了半生的功力。而今灵巫族女祭司虽然没有认祖归宗,可她依旧是灵巫族的女祭司。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尽一切能力,去保护这灵巫族现今的女祭司。 “啊?原来你也是在报恩啊?和七星公子一样吗?”赫连沛文一脸好奇的望着那总是如仙人般白衣公子。说实话,他一直都有种感觉,凤无殇此人不像是凡人。他就像是那远山的隐世仙人一般,透着一种尊贵清雅的气息。 凤无殇可不想与这些居心叵测的人,多去谈论柳绮琴的神秘身世。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飞出,透过那金纱帐幔,缠绕在了贾皇后手腕上。 赫连沛文见凤无殇正在认真地为他母后诊脉,他便挪动着脚步,走到了他父皇身边:“父皇,你今日不用批奏折了吗?” “傻小子,父皇有那日是不忙的吗?”赫连弘基慈爱的牵着他小儿子的手,握在掌心里,宠溺的温笑道。 赫连沛文一双纯净的星眸眨了眨,咧嘴笑得像个孩子道:“父皇,那小文好好读书,以后少贪玩些,然后和大哥一起帮父皇的忙,好不好?” “好!父皇就等着小十快快长大,然后同你大哥一起帮父皇分担国事。”赫连弘基明知道他这小儿子就是一时头脑发热,等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忘了今日自己说的话了。到时他还是那个贪玩的孩子,还是那个只会撒娇傻笑的臭小子。 赫连夜白对于他这个说话像过家家的弟弟,也只是勾唇带着些宠溺的笑了笑:“小文,这一回,要不我们来立个字据吧?这样的话,你就不可以随意反悔装傻了。” “不要!大哥,你在欺负人。”赫连沛文蹲在那一身金色龙袍的帝王身边,趴在疼爱他的父皇膝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嘟着嘴说道:“父皇不要听大哥的话,大哥就会欺负人,他是坏人。” 赫连弘基被他孩子气的话给逗笑了,苍老的大手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满眼全是那慈父的溺爱:“呵呵呵!你这孩子,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凤无殇望着那一脸慈爱的望着赫连沛文的帝王,他眼底浮现了一丝冷笑。赫连弘基在宠爱他这个儿子时,可曾去想过他另一个儿子在受着怎样的痛苦? 帝王无情,皇家无亲! 如赫连寒云没有遇上柳绮琴,那他的一生便只能永远浸在那苦海的冰水里了。 只因为无人爱怜他,更没人去保护他。 贾皇后正听着外面那父子几人的说笑声,心里正觉得温馨幸福呢!可手腕上的蚕丝线,却忽然抽离她的手腕,拉回了沉溺在幸福中的她。 赫连沛文一见凤无殇诊完了脉,便立马站起身跑了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就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我母后中的什么毒啊?” 凤无殇微皱了下眉头,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面色清冷道:“中的什么毒?那可要去问皇后娘娘了。”他说着便走到一旁桌边,提笔刷刷的写了一张方子。 “这是药方,太医应该知道该怎么去熬药。一日两剂,三日后便可清除皇后体内的奇毒了。”说完这些,凤无殇便提着他的百宝箱,出了这让他厌烦的凤梧宫。 魅影堂夏护法的茶,岂是那么好喝的?这个皇后抓柳绮琴,活该她遭受此剧痛剧痒之罪。 赫连沛文手拿着那张药方,对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喊道:“哎?仙医公子,你不用我吩咐人备马车送你回仙羽居了啊?” “不用了!十皇子只要别忘了我的诊金就行了。”让他送?那他凤无殇岂不是一身清白更是没有了?至于诊金?一千两黄金,他不要白不要,权当是拿着皇家的铜臭,去救助那些穷苦百姓了。 呃?赫连沛文抬手挠了挠脑袋:“这仙人也贪钱的吗?” “凤无殇不止贪钱,更是个极其贵的大夫。”赫连夜白笑望着那抹消失在寝殿门口的圣雪背影,说着一句平淡的大实话。 凤无殇有一颗济世救民的心肠,他每赚一笔诊金,便会拿去救助穷苦百姓。这也就是为何他诊金如此之贵,却依旧生活清苦的原因。 赫连弘基在听过凤无殇说起柳绮琴母家的事后,低垂的眸底,便浮现了一丝怀疑。在倾妃生前,那位常年戴面纱的柳夫人,便经常与倾妃暗地里见面。每回她们见面,都会用一些奇怪的语言来交流。 在倾妃自尽的前几日,她更是来找他,求他在将来的某一天,待寒儿长大时,就让他娶柳夫人的女儿为妃。 当年柳夫人还没有孩子,所以他还取笑倾妃,说她就算想与好姐妹结亲,也不用如此着急先定亲吧? 而今想来,倾妃的遗言大有可疑之处。看来这位神秘的柳夫人母家,定有着非比寻常的大背景。 黑夜降临,冬日的夜偶尔会有飘雪。细细的飞雪,如精灵般飘摇在黑夜里。 芙蓉苑的主屋里,绮罗自屋顶垂下,暖了一室的昏黄。 那雕花床上蜜色的纱幔轻垂下,朦胧了那相拥二人的身影。 柳绮琴窝在赫连寒云的怀里,静静地说完那些她所看到的贾皇后的往事。 可在她说完这些后,这整间室内便涌现了一股极其寒冷的冷气。 柳绮琴半支起身子,小手抚上那双眸禁闭,玉面紧绷的男子脸庞,柔声的轻唤了声:“寒,你还好吗?” “我没事!”赫连寒云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与恨意,用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应了她一声。不是他不愿意睁开双眸,而是怕自己眼底汹涌的杀意,会吓坏了身边的小女子。 可虽然他尽量收敛自己怒火中的杀意,可他身上还是有些淡淡的杀意,不受控制的涌现了出来。 柳绮琴脸色有些苍白,她趴在他胸膛上,小手紧搂着他的脖子,嘴唇颤抖地眨了眨那含着雾气的眸子:“寒,我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让他冷静下来,所以她只能去利用他对她的怜爱,来使他可以因为分散注意力,而不在凝聚着这可怕的杀气。 赫连寒云抬起那修长的大手,抚上她清瘦到让人心疼的背脊。拉了拉那蚕丝被,将她微凉的身子紧紧的包裹起来:“柳儿不怕,睡吧!乖!” 柳绮琴闭上了双眸,感受着那温热的大手,抚上她脸颊上的温柔:“寒,再等等!等找到那些证据之后,我们便可以为母妃报仇了。” 就算她再怜爱赫连沛文,也绝不可能因为他而放弃为她婆婆报仇的决心。毕竟赫连寒云才是她最爱的人,她不能让她最爱的人,一生都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与仇恨。 赫连寒云将她的身子放平在那柔软的床铺上,半支着身子斜卧着,大手温柔的抚着她的面颊,眸底含着浓情与担忧,声音低醇中有些微黯哑的启唇道:“柳儿,我希望你不要去涉险,你明白吗?” 柳绮琴望着他,笑意温软道:“寒,我不想做你怀里的明珠,永远被你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我想要做你的伙伴,能与你并肩而战的伙伴。” 她不要再做那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的温室花朵,她要做那悬崖峭壁上迎风不倒的苍松。 她要告诉他,她不止是他温柔体贴的妻子。她更可以成为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披荆斩棘的战士。她要用她拥有的能力,来改变赫连寒云这悲苦的一生。 她要这个男人登绝高顶凌天下,她要这个男人的生命中再无黑暗,她要这个男人永远被金色的阳光照耀。 为了他,她愿意从一个小女人,变成一个可以披甲执剑的战士。 赫连寒云对上她明亮璀璨如阳光般的眸子,那双一向柔如水的眸子中,满是坚定与独尊的霸气。 他一直都知道柳绮琴有一颗尊高的心,她的尊高非是高傲孤冷,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如海宽广胸襟。 第三百七十章:点火之燎原之势 贾皇后如此害她,可她却还是不计前嫌的对小文爱护有加。 盛香儿曾经差点害死她,可她却原谅了盛香儿,以一种上善若水的宽容,接受了她的歉意。 可在这宽广胸怀中,那颗心却不是那般的软弱可欺。至少她用她的温柔,给了贾皇后致命一刀,给了所有伤害她的人,轻飘飘的温柔一刀。 柳绮琴望着那似有心事的华艳男子,纤指抚上了他如尺的鼻梁,盈眸如水的轻眨了下:“寒,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赫连寒云本意不想告诉她的,可而今看来,还是早告诉她,让她早有个准备吧!他拇指抚过她的眼睑,眸光里带着一份歉意道:“柳儿,答应你的事,可能要往后拖延了。” “嗯?”柳绮琴眸光疑惑的望着那蹙眉的男子,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事? 赫连寒云望着她迷茫的可爱模样,温柔一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边境出了些问题,有人因为想谋反,所以正在设法拉拢安王。” “安王?安王……你是说,有人想要拉拢杨妙晴的父亲?”柳绮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睁着那双如水的盈眸,睫羽忽闪忽闪如蝶翼,惊讶的小模样,有着一抹灵动可爱。 赫连寒云宠溺一笑,捏了下她的小巧琼鼻,夸张的赞了她一句:“嗯!柳儿真聪明呢!” 柳绮琴闭上了微张的粉唇,柳眉一拧,嗔怒得瞪了他一眼:“少来!为了留下你的杨侧妃,你什么违心的话说不出来啊?” “冤枉啊!为夫的心里,可只有我家宝贝娘子一人呢!”赫连寒云抱着那吃醋的小女子,讨好的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吻了吻,舌尖更带着诱惑的滑过她柔嫩的唇瓣。 柳绮琴瞪大了那双盈水的眸子,望着那近在咫尺笑得妖孽的男子,她小手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下:“坏狐狸,你再敢欺负我,看我不收拾你!” “嘶!娘子饶命,好疼啊!”赫连寒云故意皱着他那一张妖孽般的俊脸,凑近她唇畔呼着热气笑说道。 柳绮琴对于这样无赖的赫连寒云,是又好气,又忍不住想笑:“不要闹了!一会闹出事儿来,遭罪的可不是我。”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柔软的娇嗔,伴着那暖暖的Nai香气,便使得本来玩玩的赫连寒云,身子一阵燥热难耐。他惩罚般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面色红润妖艳道:“小丫头,你真是够害人的。” 柳绮琴望着他那面色潮红的样子,一时心里邪灵作祟,便小手一勾,粉唇贴上了他如水的唇瓣,Tiao逗般的以舌尖戏弄着他的唇齿。 “柳儿不要闹……嘶!小坏蛋,不许再乱摸了。”赫连寒云面容此刻异常的妖冶,那双华艳的凤眸含着潋滟的水波。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冷漠的小女子坏起来,竟会让人如此受不了。 柳绮琴才不理他眸中的那丝哭笑不得的薄怒呢!她那只调皮的小手,轻巧的滑进他的衣襟里,在他温润如玉的肌肤上,仔细轻柔的抚摸着:“寒,舒服吗?” “嗯!小坏蛋,你还摸上瘾了啊?唔!不要,柳儿手下留情,不要捏哪里!”赫连寒云满面潮红,衬得他本就妖孽的容颜,更加的艳丽妖娆了。他倒吸着冷气,粗重的喘息,代表着他在忍受着非人的虐待。 柳绮琴捏玩着他胸前的茱萸,笑得一脸的狡黠邪恶道:“寒,你很难受吗?那这样呢?”她小手一扯,故意使坏的弄疼他。 赫连寒云低吼了一声,此刻那张妖孽般的容颜上泛着浓浓的**。一双妖冶的凤眸泛着疯狂的赤红,低头撷取了她的唇香,灵舌滑进了她毫无防范的檀口,卷起她的丁香小舌。惩罚似得狠狠的吸允着。 “唔……”自作孽不可活的柳绮琴,被他吻得浑身酥软,整个人都因缺氧而昏昏沉沉。可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愿意松开那搂着他脖子的小手。 她失去了太多太多,而今她能拥有他是幸运。可幸运不会永远的伴随着她,所以她要紧紧地抓住他的人与心。让他眼里心里只有她,自此再也不能离开她。 赫连寒云虽然身下难受得紧,浑身也很是燥热难耐。可他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毕竟这小女子而今是身怀有孕,就算是他再饥渴难耐,也绝不会去以伤害她与孩子来得到泄欲。 柳绮琴得到了珍贵的空气,可下一刻身边的绝艳男子,便起身掀开被子,掀开蜜色帐幔便要穿鞋离开。 她支起身子来,自后抱住了他的腰,小手极其不老实的继续点着火:“寒,你要去哪里?是要去找你的妙晴妹妹吗?哼!休想!” 赫连寒云刚准备弯腰穿鞋子,起床去冲个凉水澡泄泄浑身躁动的浴火。可没想到身后的小女子不止抱着他继续点火,更是在他没防备之下,将他直接给拉回了床上。在他怔鄂间,那笑得狡黠的美人,便紧贴在了他火热的身子上。 “我不让你走,更不许你去找别的女人泄欲。你要舒服是吗?我帮你啊!”柳绮琴笑颜如花,虽然她故意装的风情万种,可双颊上那两朵可疑的红云,还是出卖了她的羞涩。 赫连寒云早就被她整的生不如死了,双眸像等死般的紧闭着,唇边是那哭笑不得的弧度。绝艳如玉的面容上泛着诱惑的艳红,淡色的唇似被火染的妖冶无比。 敞开的衣襟露出温润如玉的白皙胸膛,微微起伏的心跳旋律,似一曲美丽的迷离夜曲。 柳绮琴乌黑晶亮的眼珠儿一转,便俯身吻上了他诱人的胸膛。轻舔撕咬,弄得身下的绝美男子,异常不安的扭动。 “嗯啊!柳儿,我错了,我没想去找谁,我就想去冲个冷水……啊!柳儿!”赫连寒云如玉的面容上泛起美艳的桃花色,修长如玉的双手紧紧地抓住那粉色的床单。他不敢推开她,怕伤到了她。同样的,在他的心里,他也喜欢极了这样的折磨。 柳绮琴听到他的求饶声,那低醇暗哑的嗓音,透露着迷离的诱惑。她的心跳如同在打鼓,双颊上更是红的像那熟透的苹果。可她似乎真要破釜沉舟般,竟然将泛着羞涩水雾的双眸一闭,如同赴死般将小手探进了蚕丝锦被里。 “啊!呃?嘶!柳儿!”赫连寒云觉得他快被这小女子给折磨疯了。不过那灼热在她的微凉小手中,似乎真的舒服了很多。 他仰着如玉的脖颈,微张着那泛着莹润光的水唇。含着雾水的凤眸里,流溢着迷离的潋滟波光:“柳儿,好舒服!嗯!柳儿不要坏,轻点!” 柳绮琴缩着脑袋,双眸禁闭。一张脱俗清丽的容颜上,满是羞涩的红晕。天啊!她在做什么?她什么时候如此开放了?她居然用这种办法伺候一个男人?呃?虽然这个男人是她丈夫。可是还是好羞人啊!她感觉双颊都要烧起来了。 赫连寒云微眯着双眸,欣赏着他家小娘子的娇羞模样,伸出长臂将她搂进了怀里:“小坏蛋,这样可不够,要这样。” 柳绮琴本就绯红的小脸,在对方手把手的指导下,轰一下子炸了个彩霞满面飞。为什么她会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呢? 咳咳!她现在好像就是在……轰!她的脸羞红的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去了。羞死了!真是羞死人了! “柳儿?你不会是想……”赫连寒云勾唇一笑,故作惊讶的坏坏笑说道:“原来柳儿这么好啊?知道你的温香软唇,会使我更快乐……” “赫连寒云,你……活该折磨死你,我不伺候了,你自己解决去吧!”柳绮琴娇媚绯红的小脸上,满是羞愤。她就不该可怜他,她就活该让他难受。她就不该心疼他,就该让他去冰天雪地里清醒清醒。 赫连寒云望着她又羞愤,又委屈的小模样。伸出手臂,温柔的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低眸含笑,柔声哄道:“柳儿不气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的,我错了!好柳儿,原谅我好吗?”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双颊飞霞,抿唇偷笑着。哼!她就不说话,就让他着急去。 “嗯?真生气了吗?柳儿,你不理我,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赫连寒云见她不说话,一向从容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焦急。不会吧?玩笑开过了,他真把这小女子惹毛了? 柳绮琴听到他可怜兮兮的声音,一时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她抬起那张清丽的小脸来,眸含笑意的望着怔然绝美男子。她仰首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抿唇一笑道:“天晚了,睡吧!” 睡?赫连寒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个小女子给耍了?她根本没生气,刚才一直在装生气惹他焦急。 柳绮琴笑得像只小狐狸般转过身去,抿嘴偷笑着。以前她总被这狐狸耍,今儿个总算耍了这狐狸一回了。 赫连寒云心里很郁闷,身上的欲火,似乎不止没被扑灭,反而似有股燎原之势了。唉!这真是自作自受啊!他望了眼那背对着他装睡的小女子一眼,便掀开锦被,准备出去赏下黑夜的飘雪。 第三百七十一章:煎熬之水中芙蓉 “你要去哪里?”柳绮琴转过身来,穿着那粉色亵衣半坐在床上,盈眸死盯着那又要离开她的男子。 赫连寒云转回身来望着那衣衫半开,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身前的娇美女子。他微皱起剑眉,勾唇苦笑道:“没要去那里,只想去院子里赏会儿雪。” 唉!他还不是怕自己一时冲动,会伤及她与孩子吗? “赏雪?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柳绮琴挺直了腰板,高抬起下巴,一副无理取闹的任Xing模样,瞪着面前那无奈苦笑的男子。 |“没有!柳儿是最聪明的女子。”赫连寒云对于这个有些喜怒无常的女子,有的只是无奈与苦笑:“好了,我不出去了,睡吧!来,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他躺了下来,将那生气的小女子温柔的搂进了怀里。看来凤无殇说得对,怀孕的女子,情绪都是这般喜怒无常。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小手又开始不老实了起来:“以后就这样,不许离开我身边,让我心里不安。” “知……知道了!呼!柳儿……嗯!轻点!”赫连寒云现在真不知道自己是欢愉多一些,还是痛苦多一些。他大手捧起她的小脸,唇灼热的吻上了她的唇:“柳儿,柳儿,再快一点,嗯!好柳儿!” 柳绮琴被他吻得神志不清,听着他沙哑蛊惑的嗓音,随着他的大手,做着那些让她平日里羞涩不已的事。她对于赫连寒云,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她想让他是她一个人的,不可以与任何人同分享。 这种带着些疯狂的想法,是在鸾凤佩用赤焰洗礼她的灵魂后,而让她产生的灼热独占欲。 一室昏黄,满是暧昧温柔。 外面的飞雪越下越大,将黑夜都映得有些银白。 一颗奇异的明星,在这大雪纷飞的黑夜里,独尊与玄黑的夜空之中。 孙阁老府 浮生水榭 孙子奕负手站在方形的轩窗前,望着那飞雪夜空上的那颗明星,眉头紧皱,眸含疑虑。这明星又出现异象,不知这一回,柳绮琴又会是福是祸呢? 一个白衣小孩,自室内走了出来:“七星公子夜不能眠,可是心中有事?” 孙子奕转过身来,望向那白衣小孩,唇角扬起一抹淡笑,轻摇玉兰扇望着飞雪夜空道:“只是天又生异象,不知这一回,王妃是否可安好无事!” “王妃?你是说那个小魔女?”神机子在提起柳绮琴时,眸光里闪过一丝似喜似怒的情绪。对于这个小丫头,他是又喜欢,又生闷气。喜欢的是那丫头的古怪精灵,闷气的是这丫头太不懂得保护自己了。 孙子奕转回身来,走向了室内,路过神机子身旁,他低头望着他苦笑了声:“王妃已怀有身孕,可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可能会遇上一些危险。可这些危险到底是什么……恕在下修炼不到家,暂时还不能窥探这层天机。” “危险?”神机子望着那抹蓝色身影,小眉紧皱起。看来,他要尽快把那条项链送去给她了。 一所别院里,赫连夜白拉着凤歌倚靠在六角亭里,整坛整坛的喝着酒:“嗝!凤歌,你知道吗?她有孩子了,可孩子的父亲却不是我。呵呵呵!你说赫连寒云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她要为了他……甘愿去取悦别的男人呢?” “别的男人?”凤歌在听到柳绮琴怀孕后,心里蔓延过一丝苦涩。可更多的是对她的怜爱,是对她的心疼。前世她曾有过一个孩子,可那个孩子却随着她一起踏上了死亡之路。 今世她又怀孕了!可在那虎狼之地的王府里,这个孩子可能安全地降生吗?如果再失去这个孩子,她应该会疯掉吧? 赫连夜白丢掉了那个空酒坛,又自旁边开了一坛酒,仰首灌了一大口酒。他眸光迷离,斜倚阑干苦笑道:“是啊!那个男人是魅影堂的魅影。他有本事有能力保护赫连寒云,所以那傻女人就去伺候他,取悦他……以求用她自己,来换取赫连寒云的安好!” “魅影?”凤歌曾经在紫气翠微园中见过一个猫眼男子,而那个男子便是魅影堂的夏护法。当时他一度怀疑,凭赫连寒云的本事,怎么可能聚集那么多的奇人异士呢? 而今想来,他的师父包括第一鬼手沈燚,还有那些其他身怀绝技的人,应全都是看在魅影的面子上,才会寄居在紫气翠微园里。 翌日 冬日的清晨的阳光,夹杂着寒流,自窗隙里渗进这暖意融融的卧室里。 床上的人儿小脸微红,纤长的羽睫,覆盖住那双盈盈如水的灵眸。粉嫩的唇微嘟了嘟,似是不舒服的扭动了下身子。纤细白嫩的小手,往身旁柔软的床上一搭,来回摸了几下,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柳绮琴在身旁摸不到那温热的躯体,便一下子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熟悉的苏合香气未散,可这身边的温度却早已冷却。 赫连寒云早早的起拉床,梳洗了一番,听了清英回禀的一些事后,他便回了房间。玉白的修指掀开那秋香色帘子,步子轻缓的走进那卧室里。他抬手刚掀开那蜜色纱幔,便看柳绮琴半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在发呆。 那消瘦的脊背,看着就让人心里揪疼。赫连寒云挂起那蜜色纱幔,半坐在床沿,拉起那锦被将她冰冷的身子给包裹了起来:“怎么了?为什么一大早就不开心呢?” 柳绮琴依偎进他怀里,闻着那熟悉的香气,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寒,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好!我哪里都不去,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赫连寒云紧抱着她,掌心的内力缓缓渗入她的肌肤里,为她暖着那冰凉柔弱的身子。 柳绮琴睁开那双盈水的眸子,扬起那张清丽有点忧郁的小脸,眸含泪光,贝齿咬了下唇瓣:“寒,看不见你,我心里害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患得患失,心里一直很不安稳。就像是有不好的预感,好像会有谁出事一样。 “柳儿不哭,我答应你,我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一步了。”赫连寒云为她温柔的拭着泪,眸底是那满满的心疼。自从她怀孕以来,她就越来越脆弱,动不动就掉眼泪。整日还总是心神不宁,怕这怕那的。 他不知道别的女人怀了孕,是否也如她一样这样胡思乱想,终日惶恐不安。 红袖和花儿敲了敲门,随之带着众人走了进来:“王爷,热水备好了,王妃可醒来了吗?” 赫连寒云望了眼进来婢女,便低头大手抚摸着那面上挂着泪痕的女子,温声的笑与她说道:“先泡个热水澡,一会儿带你去见两位熟人。他们现在,可是在前堂花厅里等着你这小懒虫呢!” 柳绮琴眸中含着迷茫,随之看了眼笑意柔和红袖,恍然大悟道:“你说的人……是七星公子吧?那另一个熟人又是谁?是沈先生吗?” “呵呵呵!要是被他听到你这么说,他一定又要暴跳如雷,骂你没良心了。”赫连寒云小点了点她的鼻尖,随之转头挥了下手,示意她们调好水温。 红袖与花儿细心地让人热水倒进那红木桶里,随之洒下花瓣,倒下一壶褐色的汤药,伸手试了下水温:“王爷,水温调好了,补药也倒进去了。” “嗯!你们下去备膳吧!”赫连寒云挥退了那些婢女,便开始伸手解开面前女子的衣带:“先泡个药浴吃些东西,等一会儿,我们再去见他们。” 柳绮琴本来还有因羞涩想躲闪呢!可随之一想,他们是夫妻,赫连寒云为她宽衣也没什么。 赫连寒云为她退去了衣衫,将她微凉的身子抱进了温水的浴桶里。热水升腾的雾气,朦胧了她的容颜。那带着花香的清水,在她身上凝起了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几片红艳的花瓣,贴在她白嫩的雪肌上,如那冬日白雪中的点点红梅。赫连寒云望着这一幅美景,体内不由得涌起一股燥热。,真是个磨人精。 柳绮琴掬起一捧水,泼在了她白嫩的脖颈上。她仰起头来,舒服的眯起了双眸:“寒,你给我捏捏肩吧!以前我沐浴时,红袖都会为我按摩的。” “好!”赫连寒云艰难的张口挤出了一个字。一双玉白修长的大手,哆哆嗦嗦的抚上了她那柔嫩凝滑的玉肩上。修指轻柔的按揉着,而那艳丽的容颜上,却隐隐冒出了一层细汗。 柳绮琴玉臂横放在木桶沿边,下巴放在凝着水珠的手背上。双眸微眯起,唇边勾着一抹舒适的笑容:“寒,腰也酸!” 柔软的嗓音,如魔音般袭击着赫连寒云那脆弱的神经。这个小女子,当真是把他当丫鬟了吗?呼!该死!他真的快被她折磨死了。 以前就知道她身子,甜美的让人无比眷恋。可而今她怀了身孕后,那娇柔的模样不止让男人心生怜爱,更是让他有了一种越发想欺负她冲动。 该死!难怪孙子奕说他不正常。这总是想欺负这小女子的想法,可不是就非正常人的想法吗? 一脸享受的柳绮琴,自然不知道身后的好夫君,在承受着怎样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第三百七十二章:项链之系铃之人 他们用了些红袖精心做的点心和粗粮米粥,而后便去了前堂的花厅。 今日柳绮琴穿了件粉紫色的金粉撒花罗裙,外面披了件紫色的镶毛斗篷,斗篷里面是白狐的柔软皮毛,贴在身上很是暖和。 满头的青丝,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只取了少许发丝以紫檀凤头簪绾了个简单的发髻。青丝如瀑披在在身后,一根淡紫色的丝带,束起身后披散的青丝,打了一个美丽的蝴蝶结。 平日里清冷带点疏离的柳绮琴,经这样一打扮,倒少了些清冷疏离,多了分温柔婉约。温软的声音,如一缕柔风般,溢出那粉柔的樱唇:“难怪寒说会有人生气,原来除了七星公子这稀客外,竟还有神机子你这位贵客也临门了啊?” 坐在一旁低着头一脸烦闷的神机子,抬起头来,便看到那浅笑优雅的女子,正缓步走来这花厅。他小眉皱了下,眸光落在了那紫衣女子身旁的白衣男子身上。 赫连寒云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衫,外罩了一层雪色的轻纱,下摆绣着墨竹和两横草书诗句。衣袂随风飘扬,衣摆在风中划出一抹美丽的弧度。 一根白色的发带束起那如墨的长发,使他少了些妖冶的邪气,多了分儒雅的温润风度。 二人双双踏进了花厅,携手坐在了主位上。 孙子奕望着那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的紫衣女子,再看看她眉心之间隐有红光,心下不由得对自己的推算起了疑惑。难道真的是他算错了?这陵王妃红光满面,印堂红光如火,怎么看都是福星高照之象啊? 可为何他会算到,她怀孕之时,将会遭受一场她人生中的大劫呢? 神机子神情古怪的望着那白衣儒雅的赫连寒云,总觉得那淡笑的男子,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古怪。 他看了一会儿,见看不出什么头绪来,便转移眸光,望向了那淡笑宁静的紫衣女子:“你让我做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做好了?这么快?”柳绮琴微惊讶的望向那依旧白衣如雪的小孩子,眸光落在了对方那小手中的银色镂花小圆盒上:“我以为要开Chun后才能做好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好了?嗯!神机子就是神机子啊!果然厉害啊!” “收回你这阴阳怪气的夸赞,魔女。”神机子瞪了那笑得灿烂明媚的紫衣女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绯红。臭丫头,下一回他再也不帮她做东西了。 柳绮琴见神机子小脸紧绷,嘴唇紧抿,便知道自己惹到这位大神生气了。她转头笑看了那气定神闲饮茶的赫连寒云一眼,便起身走过去,弯腰笑望着他赔罪道:“神机子前辈,小女子错了好不好?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可怜的小女子一回吧!” “你……”神机子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面红耳赤,一向清冷的眸子中,也浮上了一抹羞涩的水波:“魔女,你少来这一套,我可不是年少无知的小子,你这一套花言巧语装可怜……对我没用!” “傲娇就傲娇,居然还死鸭子嘴硬,说什么没用。”柳绮琴似乎是和他杠上了,故意翻个白眼,哼了一声:“神机子,臭屁王,找打!” 神机子在毫无防备之下,又被这野蛮的小魔女给抱了起来,像只乌龟一样的趴在了她的膝头上:“喂?臭丫头,你再敢打我试试看!” 上回当着几个熟人打他也就算了,这一回可是在陵王府。如果他再被这臭丫头当众打一回屁股,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啊?他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啊? “我有说要打你吗?神机子前辈?”柳绮琴坐在那太师椅上,俯身凑近那趴在她膝上,像只白色大乌龟的神机子,笑得极其邪恶道:“神机子,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就像一只千年大乌龟。” 神机子感受到背后一片温香柔软,随之耳畔便伴着温热的呼气,传来一声酥麻温软的声音。他身子一僵,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便浮现了如滴血般的绯红。 可当他听到对方说他是乌龟时,他便气得一翻身,伸手掐住了那清丽女子的脖颈:“你这个小魔女……真是让人恨不得掐死你啊!” 柳绮琴笑嘻嘻的望着那小脸涨红,愤怒至极的白衣小孩,随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你可要想好了,对着我这么柔弱的小女子下杀手,可是会遭到江湖同道唾弃的。” “你……”神机子平生第一回被人气的想吐血。这个小魔女,他不要再理她了,否则他早晚会被她气死的。 柳绮琴见他松开了手,无力的坐在她腿上,垂头丧气的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她伸出那纤纤玉指,在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轻轻的戳了戳:“哎?你真生气了啊?开个玩笑,不要这么小气嘛!” “别和我说话,我不想理你。”神机子低着头,闷闷的说道。遇上这个小魔女,绝对是他人生中的大劫数。 柳绮琴见自己真惹火这怪叔叔了,她抬头望向那两个气定神闲喝茶的男子,眸光里闪着求救般的可怜兮兮之光。 赫连寒云确实不喜欢柳绮琴与别的男子接触,可神机子他不同。一来他是袖珍人,二来他对柳绮琴没恶意。所以在他看来,柳绮琴喜欢戏弄神机子,应该也是因为他太像小孩子了吧? 这样想来,等他们的孩子出世后,这小女子定会比现在爱笑的多了吧? 孙子奕望着那一向清冷的神机子,现在居然真像个孩子般,和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小女子置起气来,他不由得抿嘴笑说道:“神机子,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怎么现在却生气闷起来了呢?” 对啊!他是来送东西的,怎么被这魔女弄得生气起来了?神机子打开了那个精美的银盒子,拿出了一个古银镶嵌宝石的项链,皱眉说道:“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中心的红宝石一转,就会启动里面的机关。这个东西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还需要再重装一回方能再用。” 柳绮琴接过那条古老神秘的项链,看着古老的藤花纹,纤指抚上那几颗七彩的细碎小宝石。随之她抬起头来,皱眉疑问道:“你的意思是……三次用过后,就要再找你重新再装东西,对吗?” “是!三次之后,里面的针便会全部释放完。”神机子取过她手心中的项链,伸手为她戴在了脖子上。指尖在触碰到她温热的玉肌时,使他脸上浮现了一抹尴尬的红晕:“这条项链由我带上,就必需要由我解开。所以这条项链,任君行为它取名——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柳绮琴摸着胸前的那条项链,忽然想到神机子刚才的话,便抬起眼眸皱眉道:“你是说,这条项链不止沈先生知道,更是连任君行也知道了?”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和那打铁的有这细心,能把一条玄机项链做得这么精美吗?”神机子用那看白痴的眸光看着对面的的紫衣女子。这丫头平常瞧着挺聪明的,这回怎么忽然犯起白痴来呢? 柳绮琴眉头深皱,唇边淡笑收尽,眸光里闪过一丝担忧之色。本来这条项链被沈燚知道后,她就心里很担忧了。而今就连任君行也知道了,那这本来是出其不意保命的项链,岂不是一点神秘感也没有了? 孙子奕一眼就瞧出柳绮琴的忧虑了,他轻摇玉兰扇,唇含淡笑道:“王妃放心,任君行乃是寒云的生死之交。就算他知道这项链的玄机……也定然不会去与他人说的。” 听了孙子奕的话,柳绮琴的眉心总算是舒展了些:“希望这保命符,真的不会有一日变成夺命符吧!” “哎,你这臭丫头,你这意思是不是说不信任我的手艺啊?”神机子一听这话,便立刻气的小脸通红,一双漂亮的眸子瞪得老大,摆出一副咬牙切齿要吃人的模样。 柳绮琴将脸凑近他,伸手扭住了他的耳朵,刚想打击他一番,心口就忽然一揪疼。她抬手掩住胸口,痛苦的大喘着气。怎么回事?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丫头,你怎么了?心疼吗?是犯病了吗?”神机子忙自她腿上跳下来,在一旁担忧的望着她。怎么回事?她又要像上回那样昏迷不醒了吗? 赫连寒云本来还在悠闲地品茶呢!可当见到柳绮琴痛苦的掩住心口时,他身形便像一阵风般来到了她身边,半抱着了她的身子:“柳儿,是心口疼,还是……” 如果是灵魂出了事,那也只能找……他转过头来,朝着空气里喊了声:“清霜!” 清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柳绮琴身前,双指并拢,点上了她的眉心:“凝神静气,不要胡思乱想。” 柳绮琴还没来得及听从清霜的话凝神定气,就听到了小草咋咋呼呼的声音,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第三百七十三章:怒焰之小语之死 “王妃不好了,小语她死了……”小草手捂住嘴,泪水不停的往下流。昨天她还和小语睡在一起聊白天发生的趣事,今早小语还笑嘻嘻的起床说去折红梅,结果一转眼,小语就没了。 “什么?你说什么?小语怎么会……”柳绮琴手掩着胸口,站起身来便向着门外跑去。怎么会呢?明明昨日下午,小语还和清英来找她,说是让她为他们做个主,等她的宝宝出世后,便允许他们回去见父母成婚。 言犹在耳,可为什么却转瞬间就人事全非了呢! “柳儿,我陪你去,你不要这么着急,小心孩子会受伤。”赫连寒云半抱着她的身子,扶着她向着后院走去。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小语是柳儿身边的贴身丫鬟,平日便见柳儿异常的宠她疼她,如果她真死了,那柳儿一定会极其伤心地。 现在柳儿身怀有孕,如果她情绪一旦过于激动,难保这脆弱的胎儿,不会因受母亲的情绪,而受到伤害。 赫连寒云半扶着那浑身颤抖的柳绮琴,神情凝重唤了声:“清霜,你现在去找下凤无殇,就说这里出事了。” 凤无殇近来脾气渐长,想要请他必要用些非常手段。清霜武功不弱,就算凤无殇和她动起手来,也不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 赫连寒云一行人在小草的领路下,一直来到了花园里的荷花池畔。 冬日的荷花池里,白雪落满了那干枯的荷叶上。更有一层细密的飘雪,覆盖在了碧绿的湖面上。 柳绮琴远远地便看到那相拥的二人,清英脸上面无表情,两行清泪顺着那坚毅的脸庞流下,流进那刚硬的唇角里。浑身湿漉漉的他的,怀里此刻正抱着一个粉衣的少女。少女双眸禁闭,神态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赫连寒云紧抱着那身子僵硬的柔弱人儿,眸光担忧的望着她冰冷的侧脸。看来小语是真去了!清英的哀伤,是那样的浓烈。那种心死的气息,流动在这飞雪的天地间,似能把飞雪都哀恸的哭泣。 红袖与花儿跪在雪地里,望着那早已奄奄一息的小语。泪如雨下般不断地流下来,飞雪落满了她们的肩头,在她们的长发上覆上了一层细碎的雪粒。 明明昨日小语还欢欢喜喜的请她们教她绣嫁衣,明明昨日小语还笑嘻嘻的拉着她们说等她成亲时,一定要请她们当她的喜娘,为她送祝福。 可为什么今早一起来,小语这爱笑爱闹的丫头,就在这冰冷的池水里,变成了一具尸体? 孙子奕遥望着红袖那颤抖的身子,她脸上的泪水,刺痛了他的心。他知道红袖一直把小语当妹妹,每次小语出事,红袖虽然嘴上怪罪她,可心里却是极其担心这粗心的丫头。 而今小语去了,除了清英,最伤心的恐怕便是红袖了。 柳绮琴离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脚下一深一浅的踏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一个深深的脚印,步子极其沉重的走到了荷花池畔。她望着小语安详的样子,缓缓地蹲下了身子,牵起了小语那早已冰冷的手。 小语小手紧握,掌心中似乎紧攥着什么。 柳绮琴伸出纤柔的双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在她苍白的掌心里,有着一朵艳丽的红梅。 小草望着柳绮琴手中的红梅花,抽泣着说道:“原来她真的去折红梅了,可为什么她会死在这里?红梅不是雪瑞院才有的吗?” “雪瑞院?那是什么地方?”柳绮琴冰冷得声音,溢出她微发白的粉唇。手指尖的红梅,妖冶如血染。一缕血腥气,飘进她的鼻翼里。她将红梅凑近鼻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赫连寒云缓步走到她身后,在她身边蹲下来,心疼的拂过她覆上雪粒的发丝:“雪瑞院本名红梅园,是薛瑞儿住进去之后,才将园名给换掉的。” “薛瑞儿?她不是早和聂芳儿离开陵王府了吗?那雪瑞院里,现今住的是谁?”柳绮琴面色冰寒,声音平淡冷静的询问着。 红袖抽泣着,望着那紫衣女子的侧颜,声音暗哑的回道:“雪瑞院里已经没人住了,可那里的红梅开得好,所以今年才会有些姐妹,去到那里摘红梅做香茗。” 柳绮琴纤指挑起小语衣襟处的一缕被冰冻的发丝,勾唇冰冷一笑:“清英,小语会淹死?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抱着小语的清英,在听到她的话时,便缓缓的抬起了那张无表情的脸。他张了张苍白的唇,嗓音有些沙哑:“王妃,您也不信,对吗?” “小语出身渔家,海浪都打不倒她,区区一池水,就真能把她给淹死了?”柳绮琴站起身子来,望着那被飞雪覆盖的荷花池,唇边的笑意,似比冰雪还冷:“小语不会白死,我很快就会让那个人去给她陪葬。” “清英,红袖,带小语回去,为她换去那湿衣服。”柳绮琴手中紧握着那朵红梅,眸底一片冰寒,声音平静且冰冷的吩咐道:“岳清,立即派人通知小语的家人,告知他们来接小语回归故里。” 小语的故乡里有死者归故里的风俗,如果不在三七后送小语回到故里,那她便会成为一名孤魂野鬼。 “是,王妃!”岳清应了一声,便带人离开了。他以前虽然总嫌小语讨厌,可现在真看到这讨厌的丫头没了,他心里还真的有些酸酸的。 唉!人生无常,世事多变!昨日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转眼就冰冷的死在了这冰天雪地的碧池里。 赫连寒云紧跟上那冷静的吓人的小女子,伸手拉住了她冰冷的小手:“柳儿,你冷静一下。这件事情交给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为你查清小语之死。” 柳绮琴转过身去,面色清寒的望着那眸含担忧的白衣男子,她摇着头,讽刺一笑道:“恐怕这个人,是王爷你舍不得惩办的人。”说完,她便甩开他的手,向着那白雪天地的尽头,疾步走去。 杨妙晴,你竟然敢派你的人杀死小语?哈哈哈!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你让小语失去了她的生命与幸福,我就要夺走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和你至亲的Xing命。 那朵红梅花被她捏碎在掌心中,血色的汁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雪地上。 一路上,流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红。不知是红梅的汁液,还是她的热血。 赫连寒云望着那决然冰冷的背影,心里似有万千根针在穿透。为什么连她也要误会他?他们之间的欢乐,为什么总是这么短暂呢? 似乎每一次,当他以为很幸福很快乐的时候,便总会发生一些事,打破他美丽的梦境。 呵呵!也许他真的不配拥有快乐与幸福吧! 凤无殇被清霜强制拎来,迎面便碰上了杀意极浓的柳绮琴,他愕然的望着面前的紫衣女子,担忧的问了声:“绮琴,发生什么事了?”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了凤无殇一眼,转而望向了那静立一旁的清霜:“如果我要杀你的族人,你会阻止吗?” 清霜静立不语,随之转身消失在漫天飞雪中:“如她该死,那你就杀了她吧!” 凤无殇这才算是反应过来,拉过柳绮琴冰凉的小手,眉头深皱问道:“陵王府中难道还有别的……唉!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灭杀自己的同族。这是你族中的规矩——同族不相残!” 柳绮琴双眸泛起一簇火焰,熊熊燃烧,仿若夺命的妖魔:“她们害死了小语,还毁了小语的灵慧魄。小语就算可以投胎,她也会……变成一个痴儿。” “什么?你是说……”凤无殇望了眼那缓步行来的众人,欲言又止的闭上嘴。灵巫族嫡亲血脉竟然全都聚集到了陵王府里?柳绮琴与清霜对赫连寒云没有恶意,那这个深藏的人呢?又是否会来伤害赫连寒云呢? 他可是记得当年灵巫族的青城表小姐,可是因为赫连寒云兄弟二人而死的。 柳绮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身体似乎无法承受她的怒火,而枯竭的使她再次昏睡。 “绮琴……”凤无殇抱住了她倒下的身子,她浑身冰冷到了极点,就算隔着厚厚的狐皮斗篷,他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体里的冰冷:“清霜,快!寒冰之气快要进入她的心脉了。” 在凤无殇的急呼下,一抹灰色的身影飘来,那指甲纤长的美手,如厉鬼之爪般覆在了那昏迷女子的心口之上。掌心的灵力不断地传入她的心脉里,可所有的灵力,似到了她身上都全变成了空气。 赫连寒云早在凤无殇那声惊呼后,他便疾步跑了过来。眼见着清霜额头上在冬日严寒里渗出细汗来,他便不由得心急。他的手紧抓住了清霜的手臂,源源不断的力量,自他掌心传入清霜的身体里。 孙子奕见此不由得看了眼身后:“红袖,立刻通传下去,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踏进花园方圆三丈之内。” 赫连寒云的深藏的秘密,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 第三百七十四章:梦境之真相重现 “啊?哦!好!”虽然红袖不明白孙子奕为什么替王爷下这样的命令,可她当看到王妃再次昏迷时,便已经早就心乱如麻了。 孙子奕见红袖跑走去办事后,便转对花儿道:“你和清英立刻带着小语回芙蓉苑,先帮小语换下湿衣服,把这颗珠子放进她口中,可保她尸身三月不腐坏。” 花儿走过去拿过那颗殷红如血的小珠子,走回去将那颗红珠子放入了小语苍白的嘴唇中。 清英望了眼昏迷的柳绮琴,便抱着小语离开了花园。服下那颗红珠后,小语的脸色显然是红润了许多。可这些红润,却只是暂时的。之后,小语的身体便会如同所有人一样,慢慢的腐化入泥。 柳绮琴被送回了芙蓉苑,昏昏沉沉的她,做了一个很残酷的梦。 在梦里,小语被杀死了。而杀死她的人就是…… 小语一早便开始起床穿衣服,因为她要早起去摘红梅花,还要收集梅花上的雪水。 小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半趴在床沿边,仰着一张因睡觉被闷得红扑扑的小脸。她抬起小手挠了挠脸颊,打了个哈欠,似是没睡饱的眯着眼睛问道:“小语,你起这么……啊哈!这么早去做什么啊?天可还没亮呢!” “去摘红梅,去收集梅花上雪水啊!”小语穿戴好衣裙,拿过一个镶毛小夹袄。穿好以后,便拿了一把白色红梅伞,打开了房门:“你继续睡吧!我先走了。”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撑开油纸伞,缩着脖子走了出去,步入了皑皑飞雪的世界。 小草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扁着嘴,嘀嘀咕咕的下床去关门:“臭小语,走了也不给我关好门,存心想冻死我啊?” 小语缩着脖子,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呼着一团团的热气。她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揉着耳朵,向着一条白雪覆盖的小道处走去。 天色灰蒙蒙的,如果不是被白雪的银光映照的王府一片茫茫的,这人走在路上,还真是很容易摔跤呢! 下人们还没起来,飞雪成为了她一路上唯一的伙伴。 小语来到雪瑞院,看着满院的红梅迎着白雪,她欢喜的弯起了嘴角:“太好了!这么多漂亮的红梅,折一些回去插在花瓶里,王妃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的小棉靴,踩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她来到一棵开的很是热闹艳丽的红梅树下,伸手折了些红梅。红梅的枝干被折断,那些树刺刺破了她的指尖:“啊!嘶!好痛哦!早知道让清英陪我一起来了,这样就不会粗心大意的伤了手指了。” 折够了红梅后,她便自身上取出一个彩绘琉璃瓶,小心翼翼的收集着梅花上的雪水。 等收集好那些雪水后,小语便抱着一抱折好的红梅,撑着白色的红梅油伞,离开了这荒无人烟的雪瑞院。 早晨寒风凛冽的吹着她娇嫩的脸颊,抱着红梅和撑着油伞的小手,都冻得通红通红的。 雪瑞院比较偏僻,要不是满园的红梅馥郁芬芳,灼华艳冶。恐怕也不会有人会来此地,更不会有人还记得王府内有这样一所安静的小院。 当年薛瑞儿就是图这里够安静,所以才选择了这所又小又破的小院。 小语缩着脖子走在风雪中,忽然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覆上雪粒的睫毛微颤动了下,随之她便收起油伞,悄悄地跟上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娥女依旧穿着一身鹅黄的裙裳,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她阴冷的眸子在四周看了看,见没人后,方才走到**打开了那木门。 披着蓝色团花素锦斗篷的竹秋,闪身进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看了下四周,才将那个盒子塞给了娥女:“这盒子里的香虽然只有指甲那么大一点儿,可却足以要了那贱人腹中孽种的小命儿。” 娥女望了眼那化着艳丽妆容的女子,那脸上妒忌的狠毒笑意,当真是让她觉得恶心。如果柳绮琴不是赫连寒云的女人,她还真不忍心去伤害那样清丽脱俗的女子。 只可惜,柳绮琴谁不好嫁,偏偏嫁给了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小语躲在一旁,听到了娥女和竹秋的话,不由得吓得掩住嘴巴。这两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害王妃腹中的小世子?不行,她要马上回去告诉王爷,让王爷把这两个恶毒的女人给全宰了。 “什么人?”娥女听到声响,便转头冷喝了一声。 小语苦起了脸来,看着脚下那根树枝,哀叹了一声倒霉。 她自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怀中抱着油伞和红梅。双眸微眯,高抬着下巴,勾唇冷笑道:“哼!你们这两个蛇蝎女人,居然想加害王妃?看我不去告诉王爷,让王爷扒了你们的皮。” “哦?让他扒我们的皮?呵呵呵!你真的太天真了!”娥女收起那个精致的银盒子,眸光冰冷的望着那个强装镇定的小丫头,勾唇讥讽一笑道:“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看今天的日出吗?” “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王……哎,你别过来了,你再过来……我就只能跑了。哇!救命啊!杀人了!”小语把油伞一丢,转身就撒开脚丫子飞快地跑起。娥女和竹秋可是两个人,和她们拼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是先跑去找清英那家伙吧!毕竟娥女这死丫头,似乎有点武功底子哎! “想跑?”娥女眸光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意,她挥开小语丢来的油纸伞,脚下如生了风般的追了上去。 **风雪中的竹秋,眸底闪过了一抹怨毒的恨意。柳绮琴,你害我被赶出王府,你害我被那群赌鬼烟鬼Jian污糟蹋。 更甚者,让我再次落到那禽兽继父的手里……他不止想那些男人一样糟践我,更是将我买入了青楼楚馆,让那些男人夜夜的凌虐我。 此仇我不止要报,我更要你和杨妙晴全都去死。包括你身边的人,我全都要他们一个个的死去。我要让你痛不欲生,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都去死。 小语边跑边回头,看着那像鬼一样紧追不舍的娥女,她吓得将手中的红梅花胡乱的往后丢去。 她喘息着向着侍卫的住处跑去,跑着跑着脚下一滑,她便扑倒在地,抬头吐了口雪渣子:“唔!咳咳!真是倒霉透顶了啊!” 娥女站在她身后,勾唇阴冷的笑望着那艰难爬起来的小语。她素手中一根银针,凌厉的飞向了刚站起身的小语。 “啊!呜呜呜!好疼啊!娥女,你个没人Xing的死丫头。”小语跪倒在地,小手拔下了小腿上的一根银针。 呜呜呜!好疼啊!清英你死哪里去了?快来救我啊!否则我就要被这魔女给杀了。 竹秋随后赶到,望了眼那低着头揉腿的粉衣少女,眸光阴毒的轻勾起了嘴角:“她不能留了,否则我们的计划,便不能顺利地实行下去了。” “这还用你说吗?该怎么做,我可比你清楚。”娥女眼角冰冷的瞥了那一脸妒恨的竹秋,不屑的冷哼了声。 这个女人想借刀杀人,她又岂会不知?可那又如何?为了给姐姐报仇,她也必定要杀死这个碍事的死丫头。 “不……”小语扶着麻木掉的腿,身子在冰雪中向后移动着。可她的嗓子突然喊不出声音来了,这一发现,让她心中万分的惊恐了起来。 清英,救我!清英,快来救我! “你平常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却变得胆小怕死起来呢?”娥女一步步的靠近那惊恐在地上爬动的小语,唇边的笑意阴冷且毒辣:“你别想让人来救你了,那根针上有毒,你的舌头和身子都已经开始麻木了。” 小语自知她逃不过今日了,可在她死之前,她也必要为王妃留下警告。她宽袖下的小手紧握住了一朵红梅,破裂的指尖,流出了温热的血液。 王妃,小语不能伺候你了,希望以后红袖她们,可以比小语聪明些,可以好好的保护好王妃你。 清英,不要等我了,记得要找个好女人过日子。 来世,如有来世,小语再穿上那红嫁衣,做你的新娘子。 她抬头望着飞雪迷蒙的天空,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天若怜惜我,就请让我的心愿达成吧!王妃,清英,红袖姐,小语走了,小语愿你们此生安好无忧! 我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娥女一掌拍在了小语的天灵盖上,灵力至掌心里传入她的脑中,将她未来得及离开的一魄,给当场化成了一股青烟。 小语那娇小的身子,被风雪吹倒在了皑皑的白雪地上。雪越下越大,如鹅毛般飘落在哪死不瞑目的少女身上。 红梅散落如血滴般洒在白雪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一个粉衣少女,红梅相伴的躺在雪地里。 娥女望了死不瞑目的小语一眼,便转身向着反方向走去:“人我替你杀了,尸体我就不替你处理了,自便!” 第三百七十五章:教训之登门找茬 竹秋紧攥着斗篷的丝带,望着那死不瞑目的小语,心中一阵胆寒。娥女太可怕了!一掌就把活生生的人给拍死了? 竹秋见还没有人起床干活儿,她就趁着没人的时候,拖着小语的尸体,走向了附近的花园里。 当把小语的尸体丢进荷花池后,她便拍了拍手,勾唇阴毒一笑,便转身离开了。柳绮琴,这才只是个开始,很快就会轮到下一个人了。那个人可能是红袖,也可能是花儿或是小草。 你所在意的人,我统统都要除掉。我要让你活在愧疚与痛苦中,我要让你夜不能寐,噩梦连连,生不如死。 柳绮琴翌日一醒过来,便带着红袖去了丝竹阁。 解语小筑 杨妙晴看着端坐在她对面的柳绮琴,心下不由的疑惑了起来。她怎么会来找自己?是准备也要把她赶走了吗? 王爷呢?王爷为什么没有露面?是因为怕对她心有愧疚,所以便躲起来了吗?呵呵!赫连寒云,你当真要如此无情吗?你当真想要看到我成为第二个青城吗? 赫连夜白曾经也想对她放肆过,可因为她父亲是安王,所以在她给予对方警告后,赫连夜白便不曾敢再来骚扰过她了。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柳绮琴的存在,所以他一颗心思便都扑在了柳绮琴的身上。 至于赫连夜白为何计划了那么多回也没能得到柳绮琴……这一点让她非常的疑惑不解。好像柳绮琴不是个凡人,而是个妖孽那般。每一回遇险,都会有人帮助她化险为夷。 这一点,也是杨妙晴最厌恶柳绮琴的地方。这个女人走到哪里都有贵人相助,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别人的喜爱。哪怕她平常在人前很是疏离淡漠,可依然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她这张冷冰冰的脸。 柳绮琴将杯盏放在桌面上,面上笑得柔和道:“好妹妹,你似乎对于姐姐的到来,很是意外啊?” 杨妙晴收回了思绪,执帕掩唇柔笑道:“是啊!自从妹妹进门以来,姐姐还是第一次拜访我这解语小筑呢!” 柳绮琴看着对面虚伪的杨妙晴,忽然似没了耐Xing。抬眸冰冷的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这王府中,可一直都是杨侧妃你在管理的。可就在今早,我身边的丫鬟小语,却被人害死弃尸花园荷花池中。不知杨侧妃你……可能为我揪出真凶吗?” 杨妙晴脸色一变,随即低头柔柔一笑,端起桌上的杯盏,轻抿了一小口茶水。 涂着艳丽丹蔻的素手捧着青花瓷杯盏,微讶然的抬眸看向柳绮琴,柔媚的眸中似是透露着惊吓般的问道:“怎么,这王府里出人命了吗?怎么会呢!王府戒备一向很森严的,是什么样的歹徒,竟胆敢杀了姐姐的人啊?” 柳绮琴看着对面给她演戏装傻充愣的杨妙晴,突然启唇笑意温然道:“今早来这里之前,我告诉寒,晏如也可能是真凶。所以呢!寒就带着痛失爱人的清英,去将那斯抓了起来。” “听说当时,他正在寻欢作乐,与一妖媚女子颠鸾倒凤好不快活呢!”柳绮琴纤柔的玉指,轻绕着胸前垂落的一缕青丝,笑意温软,芳容艳美无双道。 她粉唇轻启间,一团白雾轻吐出:“姐姐我真的是很好奇,这个收钱办事的人,会说出什么有趣儿的事来呢?或者,妹妹会有兴趣知道,和他共赴巫山的女子,到底有几朵娇花美人呢?” 杨妙晴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眼底划过了一抹愤恨至极的怒色。,可她表面上却一眼容颜柔媚,唇边也依然柔笑着装傻道:“妹妹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呢?如果姐姐有那好兴趣,不妨就把他带进你的芙蓉苑里,去尝尝他的勇猛吧!” “哈哈哈!看来妹妹是认识此人啊?否则又怎会知道他哪方面的好功夫呢?”柳绮琴笑意盈盈,眸光晶亮的望着那气得咬牙切齿,却依旧紧攥手帕压抑怒火的红衣女子。 她掩嘴打了个疲惫的哈欠,身子亭亭玉立的站起身来,唇含淡雅浅笑道:“妹妹辛苦了,以后王府中事,还是姐姐我自己来吧!尊卑有序!而且,姐姐总不能老是……凡事都假手于人啊!妹妹,你说,姐姐说的对吗?” 杨妙晴忽然站起身来,笑脸瞬间变成了怒容:“柳绮琴,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这权是你说夺就夺得了的吗?” 该死的贱人,居然偷偷的调查她。晏如也这个混蛋,居然拿着她的钱,在外面养了一群狐狸精。混蛋,这天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柳绮琴看着愤怒的瞪着她的杨妙晴,她不以为然一笑道:“夺不夺得了,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只要寒同意我掌家,我便可以将你手中的权力,一点儿不剩的全夺了过来。” 杨妙晴,这可是你自己逼我的,可怨不得我狠。 你指使娥女杀了小语,那我便要先夺了你最在乎的权力,而后在一步步的将你逼上死路。 杨妙晴,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的。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死去。 就算你死了,我也要让你受世人唾骂,灵魂永远得不到安宁。 杨妙晴怒目瞪视着那神态傲然的紫衣女子,纤指颤抖的指着她,咬牙切齿道:“柳绮琴,你听好了。我才是他青梅竹马不可缺少的女人,而你不过是场政治交易的货物。如果不是因为你爹是当朝丞相,你是丞相嫡女,你以为他会娶你这个窝囊废……” 柳绮琴抬手给了那怒指着她的杨妙晴一巴掌,她笑看着那震惊后,转而怒不遏止的杨妙晴。她眸光冰寒的冷笑道:“那今日就让我来告诉你,以前的柳绮琴已经死了,被你推下湖里害死了。而我,我是重生的柳绮琴。一个不再任人欺凌,一个会抬手打人,一个会教训不懂得尊卑长幼侧妃的——陵王妃。” 杨妙晴捂着脸,怒瞪着柳绮琴,牙咬的咯吱咯吱,怒吼了一声:“柳绮琴——” 杨妙晴身边的娥女见主子受辱,她半扶着杨妙晴气得浑身颤抖的身子,转头眸光阴冷的怒瞪着柳绮琴。哼!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本事,这么快就找到凶手是谁了?可那又怎么样?就算知道小语是她杀的又如何?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难不成还想与她这身怀灵力里的巫师相斗吗? 柳绮琴眸底恨意丛生的望着那笑容阴冷的娥女,她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淡淡一笑道:“红袖,掌嘴!” 红袖讶异的目光自柳绮琴那淡笑的丽容上,移到了娥女那阴测测冷笑的小脸上。她在哪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听王妃的话去出手打……打这面前一向凶狠的娥女。 娥女转身走过去,眸光阴冷的望着那笑意冷然的紫衣女子。眸光不屑的斜睨着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笑望着那淡笑从容的她,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道:“叫你一声王妃那是给你脸,若是不给你脸,你又算得哪门子的王……” 啪!手起巴掌落,娥女脸上迅速显出一个艳红红的巴掌印。 柳绮琴看着那瞪着她,一副不敢置信的娥女,见对方反应过来便想抬手打她…… 她后退一步,望着面前清霜的身影,淡冷的声音带着讥讽道:“你就算在外本事可通天,可只要一进入这陵王府……也不过只是一个婢女而已!我就不相信,你敢动我这个陵王正妃?我更是很好奇,你如何能动得了我?” 有清霜在,就算娥女同出灵巫族,也休想在清霜这圣女巫师面前讨到什么便宜。 娥女被面前女子那股浓烈的灵力逼得,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手。面前的灰纱袍女子身上除了灵力,还有一种遇神杀神,遇佛诛佛的森冷杀意。 只是她不明白,灵巫族的前辈,怎么会出现在柳绮琴身边?这灰纱袍女子虽然没多大年纪,可她身上的气息,却代表着是圣巫师辈中的高人。 柳绮琴看着那被打却不敢还手的主仆二人,淡冷一笑,转身缓步优雅的离开了解语小筑。今日的事儿,可才是刚刚开始。以后,这王府的那些鼠辈,只要有一丝敢妄图加害于她的心思,她都会让他们死的很惨。 娥女站在门口,看着那优雅离去的柳绮琴,双拳紧紧的攥起。阴冷的眸光如毒蛇般,闪着幽绿的冷光:“郡主,今日她辱了你我主仆,那明日她便很可能会来杀了你我主仆。她身边的那个神秘女子,浑身充满了死亡之气,她要杀我们,可是举手间轻而易举的事呢!” 柳绮琴,既然你如此有本事,那就不妨让我们来动点脑子,玩一场争夺的小游戏吧! 杨妙晴又何尝咽的下这口气,可是她必须先咽下这口气。就像娥女说的,柳绮琴身边有着很厉害的高手存在。而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怀有了身孕,是赫连寒云的心头宝。 一旦她在解语小筑出了事,那第一个不放过她的便是赫连寒云那个无情的男人。 第三百七十六章:苦涩之遥远的梦 杨妙晴伸手端起那青花瓷杯盏,纤指一松,那精美的瓷器便落到地上,摔了个水花四溅。 她勾唇笑意冷然的看着那摔的粉碎的青花瓷杯盏,眯起双眸,咬牙切齿的启唇道:“柳绮琴,你要和我斗,那我便就和你斗到底好了。呵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我,到底是谁够狠,谁最后能得到他的心与人。” 娥女回过身来,满意的阴冷一笑:“要赢她很简单,只要主子你为王爷诞下子嗣。那她柳绮琴正妃之位……也就算是做到头了。” “子嗣?谈何容易!”杨妙晴的神色黯然了下来。柳绮琴嫁进王府三年无孕,至今方才怀有身孕。而她们这些后来进府的侧妃姬妾,也是一样的进门无孕。 世人都道赫连寒云是因为断袖之癖,所以无心无力与女子欢好。 可她心里却清楚得很,赫连寒云他有心也有力,只是他不愿意碰她们这些女人罢了。 在赫连寒云眼里,她们这些女人就像一把把刀剑,都是敌人扔来取他Xing命的利刃。 可他却不曾去想过,这些杀人刀剑中,却也有着为他化成绕指有的女子。 只是她看到的绕指柔,而今只有一个柳绮琴罢了! 红袖低着头跟在柳绮琴身后,时不时抬眼偷瞅前面人背影一眼。这个人真的是王妃吗?为什么一向温和柔雅的王妃,会突然变得这么冰冷恐怖了呢? 她总感觉,自王妃落水醒来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近半年来,王妃的转变似乎太大。忽而冷漠,忽而和善,忽而强悍,忽而……她也不知带该怎么表达了!红袖心里总感觉现在的王妃很陌生,好像是一个她从未认识过的人般。 走在前面的柳绮琴,并不知道红袖的内心想法。她只是在考虑,要怎样逼迫杨妙晴狗急跳墙,自己暴露她的丑恶与凶狠? 还有就是,赫连寒云说边境动乱,安王是一大助力。如果安王倒戈相向,那很可能会为天凌国百姓带一场烽烟浩劫。 柳绮琴回到芙蓉苑,便看到了院中多了很多牡丹花。 红袖见柳绮琴眉头轻蹙,她便拉住一个搬花的短褐少年问道:“阿华,这里是怎么回事?哪来得如此多的牡丹花啊?” 小草抱着一个花盆走了过来,嘟着红润润的嘴唇说道:“是王爷让人送来的。” 红袖微皱了下眉头,随即舒眉浅笑道:“原来是王爷送的牡丹啊?王妃,看来王爷是想让你开心些呢!那您就不要辜负王爷的心意,好歹……心情宽舒些吧!” 她知道在小语刚死,要让王妃开心是不可能的事。可王妃现今有孕在身,如果一直心内郁结……难保不会对胎儿有害。 小草勉强扬起嘴角,笑望着那自从小语死后,便一直面色清寒的王妃,咬了咬嘴唇劝慰道:“是啊!王爷不止让人送来了这么多漂亮的牡丹花,更是……还在屋里等王妃您呢!” 小语的死,一直如阴云般笼罩着芙蓉苑。从昨日到现在,所有人的脸上都不再有往日的暖暖笑容。 柳绮琴眸光淡冷的看着那自屋里走出来的白衣黑袍男子,毫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送花?这些牡丹花难道能让小语复生吗?如果不能,那这些冬日妖冶开放的牡丹花,便只能说是小语的催命符。 赫连寒云走到她身边,抬手温柔的为她抚顺着那被风吹乱的鬓发。笑容平和温然,眸低溢着那似水的温柔:“早上处理了些事,回来就没见到你。本来还想让人去寻你呢!没想到我一出来,就看到你了。” 他温柔地牵起她的小手,被她冰冷的小手激的剑眉紧皱了起来:“嗯?这手怎么如此冰凉?出门怎么也不多穿些衣服?”虽是责怪之言,可实则却是那般的怜惜与心疼。 柳绮琴看着面前笑语温柔的华艳男子,双妖冶的墨眸中,满是温柔与心疼。他关心她她知道,他心疼她她也知道。可是她就是无法释然,他想要保住杨妙晴的那一丝情谊。 杨妙晴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脑中,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同长大的两小无猜。而她,却只是一个来到这里不过半年的游魂。 她与赫连寒云的相处是那样的短暂,是那样的对彼此了解不深。 可说是,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千年的时空,两世的距离!她可以跨越时空来到他身边,可他却不一定能给她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情。 赫连寒云与她对视着,从她那双盈盈的水眸中,他看到了一丝悲凉。他伸出手臂揽她入怀,怜爱的抚上她日渐消瘦的容颜,轻轻一叹,心疼的问道:“在想什么?还在想小语之死吗?” 柳绮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她眸光冰冷,唇边的笑却很是温柔。她后退一步,低头规矩的行了一礼:“绮琴见过王!让王爷久等,绮琴有罪,请王爷惩罚!” 赫连寒云唇边的温柔笑容尽收,眉头紧皱的看着那福身盈盈一礼,低眉顺眼,柔声细语,却淡冷疏离的紫衣女子。 他伸手紧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给扯进了温暖的怀里:“我说过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我会让你亲自惩治那凶手。可你……给我一点时间就那么难吗?一定要这样吗?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逼疯,也同样会把我逼疯的。” 院子里的下人们,各个低着头,噤若寒蝉的各做着自己的事。自从小语去了后,这芙蓉苑的笑声也跟就着消失了。 红袖看到赫连寒云的表情,心中叹了声气!小语之死对王妃的打击太大了,可王爷又一直迟迟不肯惩办凶手。更甚者,王爷在包庇杨侧妃,在故意不往杨侧妃哪里彻查。 这样明显的事情,芙蓉苑众人又有哪个不是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呢? 柳绮琴推开他的怀抱,走向了那摆满各色牡丹花的花架处,勾唇淡冷一笑,语气淡漠疏离的问了句:“王爷为何送我牡丹呢?” 她以前曾收过刘绍齐送的玫瑰,也曾受过凤歌学长送的百合。但她,却独独没收过这牡丹花。 女人爱花,而男人却总是爱拿花来哄女人。 玫瑰有刺,百花皆有毒,一种名曰迷情的毒。 就是那迷情的香味儿,迷了女人的心,最后身中了男人的情毒,使得自己万劫不复。 赫连寒云也走了过去,自后温柔的环上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折了朵白色的牡丹花,放在柳绮琴面前。淡色的唇凑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轻问了声:“喜欢吗?” 他知道这小女子心情不好,也知道这小女子在和他赌气,在怨恨他没能为小语报仇雪恨。 可他也有他的难处,毕竟战事眼见着一触即发。如不先稳好安王,那天凌国便很可能会腹背受敌。 怕就怕到时会前狼未驱逐,后虎又扑了上来。若真到了那样四面楚歌的局面,就算他与他二哥同时出战,也难保天凌国不会战火烽烟下生灵涂炭。 柳绮琴接过那朵牡丹花,唇边含着冰冷的淡笑,语气依旧疏离冷漠道:“牡丹为王者之花,最配王爷,却不配我。” 赫连寒云接回那朵牡丹花,看着面前眉目如画的女子,手中的牡丹花,轻柔的划过她那如烟柳的秀眉。 他眸光温润如暖玉明珠,笑意更是如水般温柔:“芙蓉如面柳如眉!柳儿,也许最适合你的便是芙蓉花吧!” 柳绮琴回头望着他华艳倾城的容颜,眸含苦涩的轻叹了声:“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牡丹之姿,方可配上寒你呢!” 而她只是一朵霜露后的芙蓉,没有艳压群芳的艳绝,亦没风华绝代的倾城之姿。 赫连寒云望着望着她孤寂的背影,他万分心疼的将她抱起来,走向了那主屋:“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如果我做不到……你到时便拿起一把利剑,将那利刃直接刺进我的心口,剜了那颗心当做你愤恨的补偿吧!” 柳绮琴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旋律,闭上双眸,粉唇间轻轻地溢出了一句:“对不起!” 她会等,等到战事结束后,等到他兑现他诺言的时候。 如果等不到这些,那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背叛与伤心罢了!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小语可以安息!”赫连寒云温柔的笑望着她,那眸中有着万般心疼的怜爱。他不想她一生愧疚于小语的死,他希望他可以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那怕这些幸福快乐是一个遥远的梦,可他却依然愿意努力去让这美梦成真。 柳绮琴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贴在他胸膛的小脸上,流下一行行冰冷的泪水。她以梦境窥探了小语之死,在小语临死前,她的意念直穿刺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直到死,小语都在求上天眷顾她。可她却在这可怜的孩子死后,连为她报仇雪恨都要往后推延。 小语,你的心愿我会为你达成的!清英他将来会很好,他会好好的过完此生,会记得与你的来世之约。 第三百七十七章:杀心之犯者必诛 在柳绮琴去找杨妙晴的第二日,赫连寒云便将陵王府的钥匙送了过来。 柳绮琴望着那桌子上的那一串钥匙,眸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赫连寒云对她的宠爱?还是该悲哀自己将来可能会步上杨妙晴的后路! 赫连寒云望着那见到钥匙并没有露出喜悦,反而是一脸悲戚的人儿。他伸出大手,温柔的将她抱在了膝上,心疼不已的抚上她含泪的眸子:“柳儿,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不要伤心了,好吗?” 这几日来,就算是在梦里,他都可以听到她嘤嘤的哭泣,看到她眼角的泪痕。他知道小语的死令她很难过,也令她很内疚。 可死者已矣!就算她再难过,小语也不会复活过来了。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紧咬着嘴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坚强到不溢出眼眶来。她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攥住赫连寒云的衣襟,那些繁复的花纹,在她掌中被攥的有些变了形。 她想要什么?她想要杨妙晴她们全部去死。她想要为小语报仇,可她却无用的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这个世界比她曾经的世界要现实得多!在这里没权没势,你就无法存活下去。 她一直沉痛在前世的阴影里,所以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要将自己变成一个可Cao控别人生杀大权的强者。 可现在,她要变得强大起来。她要所有人都匍匐在她脚下,要让那些妄图害她的人,全部都变成她脚下的蝼蚁。 赫连寒云抱着她浑身颤抖的身子,他明显的感受到她的愤怒与杀意。他万分心疼与怜惜的紧抱着她,在她耳边放柔了声音安抚着她:“柳儿,相信我!只要再等等,等到开Chun后……” “寒,战事开始时,我要和你同上战场。”柳绮琴那双盈水的眸子里,透着冰般的坚决。她要用鲜血来洗礼她的灵魂,用那些利刃钢刀来磨练她这颗还存在仁慈的心肠。 同情别人,当真是最愚蠢的行为。自此后,她不会再同情任何人!她要用她的灵魂赤炎,燃尽那所有该死的人。 “柳儿,你冷静一些,你的怒火……可能会伤及到我们的孩子的。”赫连寒云感受到她的体温在不断的上升,虽然他不怕她身上的烈焰之火。可他却担心她释放的怒火,会伤及到她腹中的胎儿。 柳绮琴赤红的双眸,在听到对方的话后,便缓缓的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她的小手抚上小腹,里面的小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她怎么可以让别人去伤害他呢? 赫连寒云见她冷静了下来,便抱起她向卧室里走去。温柔的将她安抚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静坐在床边,望着她冰冷的眸子。 唉!再这样下去,就算她能乖乖的在芙蓉苑里养胎……可这样情绪剧烈波动的她,恐怕也是无法安心养胎的!更别提什么,孕妇要保持好心情这些事儿了。 “寒,你帮我把小夏找来,我要让他帮我去杀一个早该死的人。”柳绮琴躺在柔软温暖的大床上,可她的心此刻却冷得让她不住的发抖。她暂时动不了杨妙晴,可却不代表她动不了别人。 赫连寒云心疼的抚着她苍白的面容,眸光里盛满了温柔。淡色的薄唇微启,轻柔如暖风的声音,自那如水的唇间溢出:“好!只要你能泄了这口气,你想杀谁,我都让人帮你去杀。” 杨妙晴现在不能死,可是其他的人命却没这么重。只要能泄了她心中的一些怒火,无论她要杀多少人,他都会吩咐人去杀。 柳绮琴虽然心中的怒火还在不息的燃烧,可她面容上,却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寒,你抱抱我吧!” 听着她柔软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赫连寒云心疼的俯身将她抱在怀里,大手抚向了她的小腹:“难受吗?听说怀孕害喜会很难受的。” “不难受,宝宝很乖的。”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他身上的苏合香让她心里不再那么痛,那么窒息。这个孩子真的很乖,他并没有闹腾她。 虽然有些害喜,可她却没像其她孕妇吐得那么厉害。这也让她不好的心情,多少不那么压抑。 “不难受就好!那柳儿饿了吗?我让红袖给熬了些小米粥,你吃一些好吗?”赫连寒云知道她比较喜欢吃粗粮粥,因为她总说这样会比较营养,会比较让人身体壮壮的。 柳绮琴阖上了双眸,似乎是累极了!窝在他怀里,粉若桃花的唇微动了动:“我想睡会儿,醒来再吃好了……” 她累了!昨晚那场梦是她用预知能力看到的真相。在梦里预知能力虽然可以得到很好地发挥,可在这期间却会异常的耗费她的精力。 她一早醒来便去给了杨妙晴一个教训,身体的疲惫,早就让她无力再撑下去了。她要睡一会儿,只有休息好了,她才有力气和她们去斗。 赫连寒云一直抱着她,温柔的抚摸着她苍白的面容。似乎只有在她睡着了以后,她的双颊上才会浮现一抹恬静的嫣红。 他的眸光落在了她脖颈上、衣领口微露出的那块血玉鸾凤佩上。这块宝玉,似乎只有在她熟睡时,才会发起热来修复她身体上的伤痛。 他玉白修长的食指,抚摸着那条神机子为她打造的古银七星连珠项链。这条项链内有玄机,是可以在她危险时,保她一命的保命符。 浮生水榭 神机子穿戴整齐,拿着他的竹制排箫,迈着小短腿,一脸冷清的向浮生水榭外走去。 “神机子?呵呵!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孙子奕刚从外面回来,便迎面碰见了那一脸冷清的白衣小孩。咳咳!不是他把神机子当成小孩,而是所有人都明知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人,却依旧把他当成小孩子。 因为他不像那些袖珍人,虽然身高长不大,可却拥有的是张大人脸。 他是外表完全像个六七岁的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白嫩短粗的婴儿肥小手上的八个小漩涡,显得特别的可爱。 如果不是他整天冷着一张脸,还真难以让人相信他是个而立之年的男子呢! 神机子仰头看了那玉树临风的蓝衣男子一眼,眸光如寒冰般的开口说道:“听说凤歌投靠了赫连夜白,我现在要去找他,就算无法劝他回头,我也想和他去谈谈。” 毕竟凤歌是他唯一的徒弟,更是由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说是徒弟,其实在他看来,凤歌更像是他的孩子。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算孩子做错了多少事,当父母的始终自欺欺人的希望孩子可以回头,可以看清楚自己的对错。 孙子奕自然知晓神机子的苦心,所以他并不打算阻拦他去找凤歌。他侧身让路,白皙的修指中握着那一柄白玉兰花扇,轻摇着一缕幽兰香风,唇含淡笑,玉骨冰清仿若天外仙人。 神机子对他点了下头,便缓步走向了那条曲径通幽花木深的小径。白衣翩然,小小的背影,透着冰寂与孤独。 孙子奕望着那抹白衣圣洁的背影,眸光里浮现了一丝惋惜。唉!如此高洁俊美的男子,却偏偏成了袖珍人,当真是可惜了! 如果神机子能够长大,恐怕这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便不一定会落在寒云的头上了。 神机子小小的身影走在大街上,因为他清冷的气质,与精致绝美容颜的原因,引起了不少人驻足侧目望去。 “哎,你看,那是谁家的小公子啊?长得可真漂亮啊!”一个卖菜大婶,指着那白衣的粉嫩小公子,笑得脸上跟朵花儿似的说道。 “唉!这位小公子一看穿着打扮,便知是那非富即贵家的贵公子。”一个摆摊卖小白菜的小伙子蹲在摊位旁,望着那清冷的白衣小孩,摸着下巴弯起嘴角说道:“而且啊!这小公子模样可真好,恐怕过不了几年,这天下第一美男便要易主了。” “这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模样可不比当年的陵王差!只怕过不了几年,这陵王便要被这小公子给比下去了。”一位烤红薯的老汉,感概的说道。想当年陵王小时候来买他的红薯时,那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傻眼。 而今陵王已长大Cheng人,那模样果真是漂亮极了!就算陵王被人传是妖孽,甚至陵王曾经是个断袖,可这京华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是痴迷得想嫁进陵王府里去呢! 神机子对街上人的议论恍若未闻,他小小的身影走向了一间名“水天一碧”的茶楼。 这间茶楼表面看起来是普通茶楼,可进入里面后便会发现这里来往的人,各个非富即贵,甚至还有许多藏匿气息的武林高手。 神机子一走进来,就引得所有人的注意都投向了他。而他却只是冷眸淡淡的瞥了这些人一眼,便抬起小短腿上了二楼。 众人见他走后,才松了一口气。 “神机子居然也来了京华城?真是没想到啊!”一个提着玄铁古剑的壮硕汉子,粗狂的国字脸上,浮现了一抹敬畏之色。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红衣男子,那个人好像是凤歌公子?”另一个青衫剑客,容长的俊脸上,浮现了一抹疑惑之色。 第三百七十八章:两世之求而不得 凤歌是神机子的徒弟,最擅长布阵制毒。他的移花迷阵,进入者就算能走出来,也必会身中剧毒,武功尽失。 这师徒二人一样的可怕,可凤歌这个看起来有些忧悒的男子,却远远比神机子这个袖珍人可怕得多。 神机子虽然Xing情古怪,脾气暴躁。可他这个亦正亦邪的人,却也不失为一个光明正大的君子。 而凤歌此人却Xing情深沉,让人难以琢磨,静默中便可杀人于无形。 千傲奉命跟踪凤歌,看看他到底每日都在做什么。在那些人议论的火热中,他便早已暗中潜入了招待贵宾的二楼之上。 神机子小小的身影畅通无阻的进入二楼,直上神秘的三楼。他腰间挂着的雪流苏墨玉排箫吊坠,让见到他的仆人皆恭敬地低头行礼,侧身让路。 一袭红衣似火,紫檀香雾袅袅。一曲求而不得,弹尽前世今生的悲凉。 凤歌那忧悒的美艳容颜上,沉静的如水,却也寂寞的如雪。修指轻拨情丝弦,每一勾勒,都是一次锥心之痛。小雅,你可知相思入骨是何味?你又可知两世等待求而不得,又是何滋味? 神机子站在茶靡阁外,听着自那雕花镂空门里传来的悲凉琴曲。他摇头苦笑,轻叹一声,推门而入:“歌儿,你何苦非要如此执迷于这苦海呢?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聪明如你,该知道她是你的求而不得!既然求不得,何不选择放下呢?” “放下?师父,这两字说得轻巧,可世间又有几人可以放得下呢?”琴声未断,那抚琴之人却笑的比这琴声还悲凉。 想他凤歌历经两世皆遇上了她,本以为是缘深似酒浓,却不道只是清淡如茶清。 神机子望着那抚琴笑悲凉的徒弟,眸光里的心痛与不舍,让他不知是否该开口告知他柳绮琴的现状。 凤歌眸光似透过这张黑色的七弦古琴,望见了那青Chun校园时期,那笑靥羞涩的小学妹。 他记得当年与她在图书馆相遇,她因撞到了他而吓得惊慌失措。那无助的眼神,羞红的模样,都让他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怜惜与心疼。 自那以后,每每放学的时候,他总会听到那一声仿若天籁的“学长,再见!” 他渴望着与她再见,更是非常喜欢她那羞涩的怯怯笑与他挥手的模样。 在慢慢的相处中,他发现那位小学妹,其实并不是那么腼腆内向的女孩。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人相处,只是害怕自己做错了事而惹人讨厌。 在他的面前,那腼腆羞涩的小丫头,慢慢的变得热情活泼起来。每当她抱着他的胳膊向他撒娇时,她都会笑得极其灿烂。 他喜欢她灿烂无忧的笑容,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在万缕光芒中挥舞只雪白的翅膀,跳一曲天堂圣歌。 可后来她跑来告诉他,她有男朋友了。那个男生可好了,可体贴了! 当时他很想大声的对她说,其实他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可他最终选择了所谓的放手祝福她!可就是因为他的放手成全,才害得小雅嫁给了一匹豺狼。更是害得小雅一生痛苦,最终连孩子与生命都赔进去了。 上天让他重生,让他们在异世相遇。这一场安排,不就是让他来弥补前生地遗憾的吗? 既然可以弥补,他又怎可能再放手?怎可能再让小雅沉溺苦海,身在狼窝之中? 他不会放手,他要带小雅离开这个喧嚣的红尘世间。他可以给她安乐无忧的天堂,让她此生不再承受那些苦难与折磨。 他希望她脸上永远有的都是那灿烂如花,温暖如阳的笑容。 他不希望小雅两世都沉溺在苦海之中,流干所有的泪与血,却换来一场又一场的致命伤害。 神机子望着那垂眸弹琴的红衣男子,他眉心紧皱,排箫放于唇畔,一缕清音飘散开来。 那弹琴的红衣男子,指尖一颤,琴声戈然而止。一缕妖冶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一滴两滴的滴落在那玄黑色的七弦古琴上。 排箫的清音安抚着他躁动狂乱的内力,如一溪流泉般划过他的心脉,涤尽他血脉中的黑色魔血。 神机子在收起排箫后,粉嫩的小脸绯红异常,如玉光洁的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略显苍白的唇轻启,一向软糯的嗓音里,透着沙哑的沧桑:“凤歌,这样的你给不了她幸福,只会在你发狂控制不住魔血时……给予她致命的伤害。” “不!师父,我会伤害任何!甚至有一天我会杀了我自己……我也绝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凤歌美艳的容颜上,莹透如水晶般的艳红肌肤,在丝丝缕缕阳光的照射下,透着莹润美丽的光泽。 可他那双漆黑如冬夜无星光的眸子中,却隐隐的泛着一抹血的光芒。艳红妖冶的薄唇轻启,如魔魅般的声音是那样冰冷且悲凉:“师父,我爱她!爱了她整整二十年。我等她!等了她那么多年,可她却嫁给了别人。我不怨她,我甚至想就这样一生静静地守护着他。只要她安好,我便已经知足了。” “可后来,那个男人一次次的无情伤害她,一次次的往她心上划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一把把盐往那流血的伤口上撒……她痛,她痛到最后血泪流干,痛到心死成灰,直到付出了生命!”凤歌那双沉静淡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愤怒与杀意。 他恨,恨刘绍齐害死了他的小雅。他更恨,恨赫连寒云在不断给予她伤害后,这傻丫头却亦如前世那般傻的付出真心,任这些无情无心的男人践踏。 前世他的退让害死了小雅,今世他绝不会再让那前世的悲剧重现。 小雅是他最爱的人,他不求得到她的爱,他只想她可以安好无忧的过一生。远离这尘世喧嚣,远离那些会将她伤得遍体鳞伤的无情之人。 神机子走过去自身上拿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了琴案上,摇头叹气了声:“她而今已身怀有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为人母。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待将来孩子降生,就算赫连寒云对她再不好,她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依旧会忍气香声的留在陵王府里。” “歌儿,听为师一句劝,莫要执着,执着伤人亦伤己!”神机子对于这个徒弟,有爱亦有恨。 爱他这孩子天资聪颖,只要肯隐居山林,精心研究阵法机关,将来必可成一代大师。 而对他的恨,只是那望子成龙,而这孩子却处处与你作对,非要执着一些不可能得到的人,让他心当真是——恨铁不成钢! 唉!想他一生逍遥无拘!却没想到快到不惑之年的他,竟因为这些孩子,而搅乱了他心中那一湖静水。 世人道他冷面冰心,却无人可知他清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的灼热之心。 可世间太多烦忧,如不能学会清心寡欲,那便会被这些烦忧缠上身。而今的他,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一个执拗的徒弟,一个Xing情喜怒无常的小魔女。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麻烦,一个比一个想让他暴揍一顿。 凤歌自怀中取了一方红色的帕子,擦拭了下嘴角的血。随手拿起那琴案上的白瓷小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含进了那艳红的唇里:“师父,有些事,不是你我可Cao控的。情之一字,最是让人难自禁。” 神机子对于他这位好徒弟,除了无奈苦笑,便只剩下摇头叹息:“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懒得去管!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声,而今的柳绮琴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小雅了。那名叫小语的丫头之死,显然是刺激了她淡静如水的心,激发了她心中要毁灭一切的怒火。” 现在的柳绮琴,她的心比谁都冷,比谁都硬。那些害过她的人,恐怕无一人可逃脱她的死亡烈焰。 “我知道了!”凤歌调息了一下,血液里的魔火随着冰心丸的融化,逐渐地被平息。 他睁开那双漆黑的眼眸,拂袖起身,望着面前苦笑无奈的恩师,拱手长揖了一礼:“徒儿自知辜负了师父的厚望!可我依旧想求师父,求您让我见她一面。只要看着她安好就好,我绝不会为师父惹下祸乱,恳求师父答应徒儿的请求!” “你……罢了罢了!我会想办法将你的请求转达给她。至于她见不见你,那就是她与你的事了!”神机子摇头叹息的拂袖离开,对于他这个徒弟,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他非要如此执着,将来是福是祸,皆只能由他自己承担了。 “多谢师父!”凤歌低头拱手,那眸底有着深深的愧疚。他知道师父待他一直如亲子,这些年来师父更是倾尽一切,将毕生所学皆毫无保留的传授于他。师傅对他有很高的期望,可他却辜负了师父对他的厚望。 这养育他授他本领的恩师,他恐怕此生都无法报答他的深恩重义了。 小雅,我为你放弃了所有,到最后,是否可以换来你的此生安好无忧呢? 千傲如何也没想到,凤歌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子竟然是陵王妃?小雅?这应该是陵王妃的Ru名吧?看来这个凤歌与陵王妃有着莫大的渊源。 第三百七十九章:赏雪之对诗煞景 凤歌因为那万千思绪扰乱了他的心,所以并未有发现,那轻功极好的千傲有来过这“水天一碧”中的三楼禁地。 水天一碧,是凤歌十五岁来京华城所开设的地下拍卖行。在这里白日里招待附庸风雅的茶客,而晚上,地下城里便会开展各类珍宝的拍卖。 有江湖人的宝典神兵,亦有朝中官员的珍奇异宝。更有知名书画家的诗集书画,和那些富甲一方家族的奇花异草。 这里什么都可以寄卖,甚至可以以物换物。用价值相等的东西,来拍卖出你想要的东西。 在水天一碧里没有你寻不到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只要你有本钱,尽可来此地寻找你所想要的东西。 在水天一碧里,三楼上只有一个大房间,那就是——茶靡阁。 然而能进茶靡阁的人,除了水天一碧的老板,便只有拥有墨玉排箫坠的人可以上去。 神机子说话算话,在第二天便去见了柳绮琴,告知了凤歌要见她的事。然而让他惊奇的是柳绮琴并未有一句推辞话,而只是淡淡地说三日后她会去见凤歌。 赫连寒云因为南边一股势力蠢蠢欲动,他便借着进宫筹办年底二十九那场夜宴的借口,秘密的去了冷宫旁的那所小院里,去见了他二哥赫连怡澜。 而柳绮琴便也借着这赫连寒云不在府中的机会,出了陵王府,随着神机子前去赴凤歌的约。 有神机子带路,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城外一所水上长亭。 此亭建于五年前,听说是天水一碧的老板为纪念所爱女子而建造的。 柳绮琴随着神机子走过九曲石桥,来到这六角长亭。长亭六角街挂着银色的风铃,风吹来便会奏出一曲清脆的天籁。 长亭上的石雕匾额上刻着“雅心亭”三个字,两旁石刻对联上写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柳绮琴当看到这长亭的名字,再看到这两句诗,便有种转身离开冲动。 不是她逃避,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曾经如兄长的男子,忽然间告诉她,原来那个让她依赖的哥哥,竟然一直默默的喜欢着她。 “小雅,既然来了,就先饮杯热牛Ru再走吧!”雅心亭漂浮的绿色轻纱后,有一道压抑的急切声音,如水温柔般传出来。 随之那一袭红衣似火的美艳男子,便拂开那碧水纱帘,走向了那狐裘清颜的女子。凤歌望着那清丽如水似冰的女子,露出了难得的温柔笑容:“小雅,进去喝一杯酸酸Ru吧!我记得,你冬日里最喜欢喝这温热的酸酸Ru了。” “凤歌学长……”柳绮琴面对这个温柔体贴的学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凤歌曾经是她最依赖的人,可说是她人生中最亲的家人。 而今面对这个曾经的家人,忽然间因为感情的羁绊,而使得她心底涌现了一丝慌乱。 凤歌伸手牵起她微凉的小手,带着她走进了那碧水轻纱飞舞的亭中:“你看,我可是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香梨呢!这小炉上的酸Ru也是我亲自做的,一定会很合你的口味。” 柳绮琴坐在铺着毛绒软垫的青石鼓凳上,长亭四面垂着水碧色的轻纱,白色的水晶帘映射出点点的七彩光。一张玄黑色七弦古琴,横放在栏杆处。 青石圆桌上放着小炉,炭火烧得通红,上面是个小砂锅。漂浮起的缕缕白烟,有着酸甜的水果与牛Nai的香气。 一个荷叶翡翠盘里,放着四个色泽艳丽的库尔勒香梨。香梨的清香,混合着那小砂锅里的牛Nai香味,让人心里暖暖的,不由得使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红袖本想跟进去,可却被那白衣小孩给拉到了一旁的九曲石桥上。 她秀美微皱,难得的显示出了一丝不悦。这个小孩子上回就趁王爷不在来找王妃,这一回又趁王爷不在,居然大胆的把王妃给拐来这荒无人烟的城外? 也不知道他是何居心,更不知道那长得比女人还美的红衣男子,到底对王妃拉拉扯扯的是何居心? 神机子仰气那张清冷的小脸,望着那红衫子少女,勾唇苦笑道:“小姑娘,年纪这么小就心眼这么多,以后可要小心嫁不出去了。” “什么?小姑娘?”红袖望着面前这个白衣小孩,秀眉皱了一下:“你这小不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不好好去私塾读书,居然来这里诱拐良家妇女,来与这莫名其妙的男人私会?” “呃?什么?我诱拐良家妇女?”神机子瞪着一双如黑珍珠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红衫子少女。这一个看上去如此恬静的少女,为什么一开口说出的话却那么像刀子啊? 红袖可没心情理会这小孩,她转头望向那碧水轻纱飞舞的长亭。两道朦胧的身影,是那样的和谐美好。 那雅心亭里面偶尔会传来如银铃般的笑声,似乎是因为那红衣男子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儿,而引得那狐裘女子掩嘴而笑。 雅心亭?小雅?那男子刚才好像是叫王妃小雅?红袖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她自小就跟在夫人身边,怎么不知道王妃还有这样一个Ru名啊? 在柳绮琴正手捧着热牛Nai,吃着凤歌削好的香梨,听着凤歌说着二人大学时期的趣事时…… 一曲清音自碧水湖面传来,一叶扁舟缓缓随水漂来。小舟上迎风伫立着一个白衣男子,但见他白衣飞扬,衣袂飘飘。横笛吹一曲南山吟,行舟绿水前而来。 凤歌起身走过去,伸出那骨节圆润的白皙修手拂开了碧水纱帘。当看清来人是谁时,他双眸不由的眯起,眸底浮现了一丝寒光。赫连夜白?他怎么会来这里? 柳绮琴听着那笛音越来越近,她放下了手中的暖玉杯,起身走向了凤歌站立的栏杆处:“凤歌学长……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刚轻唤了凤歌一声,便看到那靠近雅心亭的小舟上,那一身白衣如雪的男子竟然是赫连夜白那匹豺狼。 凤歌转过身来,望着脸色不好的她,半扶着她走回到那石桌旁:“没事的,一切都还有我在。” 那叶扁舟在一阵震荡下,靠近了那雅心亭。 赫连夜白白衣翩然的飞身入了那雅心亭,修指反转,手握白玉笛负手走了过去:“呵呵呵!今日本宫偶有兴致来泛舟湖上,没想到便在此地遇上了凤歌公子,与柳王妃弟妹啊?” 柳绮琴眸光清寒的瞥了他一眼,淡漠疏离的撇过脸去。对于这个人她很厌恶,不止因为他三番四次对她图谋不轨,更因为他曾经做的那些恶事。 如果不是因为赫连夜白以往做的荒唐事,根本就不会有这次南方即将要起的战事。 如果不是因为南方即将起战事,寒要安抚安王这个老狐狸,而不准她动杨妙晴,她又怎么可能无法为冤死的小语报仇? 凤歌并不知道柳绮琴现在心中剧烈的情绪波动,他只是看到她脸色很不好看,小手紧紧地抓着那雪狐裘。 他微皱了下眉头,伸手自那砂锅里盛了一杯热牛Nai,递到了她微凉的小手中:“天气很冷,先喝杯热牛Nai,这样会暖和一些。” 手心里的温暖,使得柳绮琴的情绪平复了些。她转头望着那永远都对她笑得温柔的男子,回以了一个虚弱的淡笑:“谢谢凤歌学长,我没事,我已经长大了。” 是的,她已经长大了。所以,那个软弱的小雅已经死了,而活着的只是那心如坚冰的柳绮琴。 “如果长大不快乐,那就还做那个纯真无忧的小雅吧!”凤歌修指拈起一个竹签,将一小块香梨送到了她紧抿的唇边:“别让自己这么辛苦,适当的放松心情,也让自己紧绷的精神得以放松。” 柳绮琴张开那淡粉的唇,咬了一口那香甜的香梨,嘴角扬起一丝回忆的微笑:“Nai西姆提,它让我想起了维吾尔族儿女的歌舞与热情。” “如你想去塞外,那也不难,有空我陪你去。”凤歌眸光温柔的望着她甜美的笑靥,唇边的笑容透露的全是宠溺。 柳绮琴双手捧着那温热的牛Nai,眸光望向了那又飘起雪花的亭外:“今年的飞雪真多!而塞外的雪景,而今也应是千山堆雪,苍茫天地,一片暮雪纷飞了吧?” 凤歌望着那飘落的飞雪,唇角轻勾起一抹淡,轻吟道:“翰海阑干百丈冰!” “愁云惨淡万里凝。”柳绮琴接完这句诗后,就皱起了柳眉:“学长真会煞风景,一句诗就把所有的美景都弄没了。” “呵呵呵!你还是这么会赖皮,明明是你煞风景,却偏把这罪名推在我身上?”凤歌摇头笑说着,眸光里满是温柔的宠溺。 柳绮琴高抬着下巴望着他,笑得一脸无赖刁蛮道:“明明是你先说的不好!如果你说——天山飞雪度,言是落花朝。惜哉不我与,萧索从风飘。” “鲜洁凌纨素,纷糅下枝条。良时竟何在,坐见容华销。”凤歌唇含笑意接道,见对方一瞪眼,他立马抿嘴笑着拱手道:“大小姐,我错了!这回是我煞风景了,我自罚一杯。” 柳绮琴见他识时务的自罚了,她也就大发慈悲放过他了。 第三百八十章:谈笑之一方猎杀 赫连夜白见他们间竟然如此熟络,不由得心里泛起酸涩。他鹰鹫的眸光,冰冷的射向凤歌。很好!他可藏得真够深啊! 想起前几日的那个晚上,他竟然像傻子一样醉酒对凤歌吐露心事……就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抹杀了这该死的凤歌。 柳绮琴手捧着暖玉杯,眸含忧伤的望向了亭外的飞雪:“学长,我想听你弹琴,就谈一曲《归去来辞》吧!” “好!我来弹琴,你来吟唱!”凤歌笑意温柔的望着她,随之起身走向那栏杆处,抱起那上面的七弦古琴。盘起单膝,将琴横放,修指轻拨冰丝弦。一曲《归去来辞》,自指间流淌而出。 柳绮琴听着这熟悉的曲调,恍如隔世,实则也真是隔世。粉唇微启,浅唱轻吟:“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摇摇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 犹记当年学校举办的汉服文化复兴,她与凤歌亦有参加。当时她身着了一件月白色的绕膝曲裾,随着凤歌弹奏的那一曲《归去来辞》,她跳了一曲长袖舞。 广袖轻舒,如流云飞雪。 而今呢?她是否还记得那长袖舞的优美淡雅?那举手投足间的温婉,那轻柔如云烟的雪舞云袖……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凤歌轻捻慢勾挑,琴音如流水,又轻柔似飘雪。在那琴中有刚毅不折的气度,又有那远山隐渡的淡泊逍遥。 柳绮琴听着凤歌接吟道,她抿唇一笑,启唇望飞雪,眸光里浮现一丝向往:“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凤歌修指依旧在重复的弹奏这一曲《归去来辞》,温柔的眼眸,凝望着那唇含淡笑的清丽女子。小雅依旧是小雅,依旧是那遗世而独立,心Xing淡泊宁静的小雅。 亭外九曲石桥上的神机子,听着这熟悉的琴曲,听着柳绮琴合曲的辞赋,内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也许如果柳绮琴没有遇上赫连寒云,而是与凤歌在一起远隐幽山……会比现在快乐吧? 呵呵!他在想什么?怎也学得和这些年轻人一样说什么如果了呢? 红袖在听到这曲调后,不由得心中担忧了起来。这王妃与那红衣男子到底是何关系?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的熟悉对方?他们一唱一和,朦胧在这长亭碧纱后,当真是很像一对神仙眷侣呢! “凤歌,小心!”神机子忽而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随之便有一支银色袖箭,飞向了那轻纱飞舞的雅心亭。 凤歌在神机子出声提醒时,便已经拨动琴弦,一道音刃便飞到柳绮琴身前,弹飞了那支银色袖箭。 柳绮琴唇含淡笑,喝着那温热的牛Nai,吃着那香甜的香梨,似乎是完全不曾看到那亭柱边的折断利箭那般:“凤歌学长,我下一会想吃果冻,香蕉果冻。” “好!下回给你做。”凤歌见她没事,便抱着琴走到了她身边。可他语气虽温柔宠溺,眸光里却含着一层冰冷的寒焰怒火。 他观察着四周浮动的水碧色纱帘,那水晶珠帘相碰的声音,伴着飞雪中的风铃,奏出一曲杀气四起的死亡之曲。 千傲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赫连夜白身边,他的眸光透过那些飞舞的碧色轻纱,直射向那青松绿柏的山林之间:“殿下,这里四周皆有人,可是能感觉到的气息,却很少。” 柳绮琴笑得云淡风轻的喝着热牛Ru,纤指拈着一个竹签,挑了一块香梨,贝齿轻咬了一小口:“她们是谁,我知道!而太子殿下……自然也已经猜到她们是谁的人了,对吗?” 赫连夜白望着那淡定浅笑的狐裘女子,浓眉紧皱起,眸底浮现了一丝阴冷。看来上一回,果然是母后抓走了柳绮琴。那这一回呢?母后是又要做什么?杀了柳绮琴吗? 一群衣着各异的杀手自树林间跳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住那座精致的六角石亭。 红袖见此忙跑进了雅心亭,担忧的跑到柳绮琴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王妃,您没事吧?” 天啊!她们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前段时间王妃刚被人绑架,现在居然又来了这么多人要杀王妃?这到底是怎么了?王妃到底是怎么惹来的这些煞神啊? 柳绮琴站起身来,转头给了红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有神机子他们在,这些偷鸡摸狗的小喽喽,也只有来此送命的份儿!有钱没命花,这笔买卖当真是太不划算了!” 杀她?恐怕只要清霜一出现,这些鼠辈便已经吓得四处逃窜了吧? 天下做杀手的这些人,那个不畏惧魅影堂?倘若他们知道这回买卖的人命,竟然是她这个魅影夫人,恐怕早就吓得屁股尿流的滚爬走了吧? 神机子小小的身影,站立在雅心亭匾额之下。清冷的眸光,直射向那些手执着各色兵器的蒙面杀手。稚嫩软糯的声音,如雷霆般击在众人的心底:“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神机子要保的人?” “神机子?这个女人怎么会是神机子要保的人?” “对啊?那个买凶杀人的雇主,并没有说这女人是神机子要保的人啊?” “刚才我好像听到凤歌公子的琴音了?” 这句话一落音,所有杀手的目光,全都一致的凝聚在那座精致的六角石亭处。 凤歌怀抱着一张玄黑色七弦古琴,白皙的修手掀开那水碧色的纱帘,艳红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美艳的容颜上覆了一层冰霜,那双沉静的眸低翻涌的怒火,似比这冰雪天地还冷彻人心底。 众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是凤歌公子?这下他们死定了! 这该死的雇主居然让他们来杀神机子与凤歌要保的人,这不是拿着他们当炮灰,让他们前来送死的吗? 一个模样清丽温软的女子,自那雅心亭中缓步走了出来。厚厚的狐裘包裹着她娇小的身子,苍白莹透的肌肤,似比这冰雪还剔透。一双柔如水的眸子,微微的泛着水波。 这样的女子,让人一看就软了心坎,不由得想去怜惜。 可当她唇边扬起淡若水云的浅笑,那清冷淡漠的声音,便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雇你们来的人,应该是和你们有深仇大恨的吧?” 柳绮琴望着那些人,这些人的服装各异,一看就是哪类拿钱办事,从不问要杀的人是什么人的独行客。 这些杀手一般没什么Cao守和人Xing。只要有钱,要他们杀老弱妇孺,他们也会毫不手下留情的砍杀那些无辜的人。 而像魅影堂这样的杀手门,一般他们都会事先查清楚要杀人的资料。如果这个人死了会给他们带来大Ma烦,那他们就会拒绝接这单生意。 而这些人不同,只要有钱,他们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呢!反正是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自己死。 一群亡命之徒,却偏偏接了这样一桩要命的生意。 柳绮琴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淡笑,启唇淡淡道:“夏哥哥,我要他们全死,留一个活口就行!” “呃?明白!来人,将这些冒犯夫人的人,一个不留,全部剁碎了喂鱼去。”暗中的小夏嘴角抽搐的跳了出来,诡异的猫眼冰冷的望了那些怔然的杀手们一眼。敢惹魅影的女人,这帮家伙当真是作死加找死啊! 一群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如一只死亡兵团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清霜,那些活死人,就全交给你了!一个不留,最好连渣都不剩。”柳绮琴粉唇轻启,淡雅的笑容,如水的眸子,无不在诉说着温婉与娇柔。 可惜这位飞雪中的清丽佳人,却用最恬静温柔的笑容望着他们,下达着那冰冷的死亡命令。 当那些杀手看到出现的魅影堂杀手后,有些暴躁的人,更是已经恼怒的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娘的,这雇主是要将咱们这些杀手一网打尽吧?居然派我们来杀魅影堂的堂主夫人?” “该死!这雇主到底是你们谁得罪的?居然如此狠毒的借魅影堂的手,来灭杀我们这些独行客?” “这谁第一个接的生意?给老子滚出来!娘的,这回真被那王八羔子给害死了。” “吵死了!夏哥哥,我想要安静,你应该知道如何做了吧?”柳绮琴眉头紧皱,眸光冰冷的瞥了那吵闹的人群一眼。随之转过身去,进入了雅心亭:“红袖,加炭火,把那几块香梨也放进去,那样煮起来也许会更香甜。” “呃?是,是王妃。”红袖低着头,小脸煞白的走到石桌旁,开始煮那小沙锅里的酸牛Ru。 这王妃是怎么了?外面打杀声震天,更是传来那些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可是王妃却还有心思让她煮牛Ru? 这就算是煮好母Ru了,恐怕在这样的煞景前,也很难让人有什么味口喝这香甜的酸牛Ru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歼灭之血染翠湖 “如此飞雪红梅的画卷,若能配上一曲梦里水乡,那便是更好了!”柳绮琴淡若水云的清雅声音,似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溢出那淡粉的樱唇。 凤歌听到她温软的声音,望了眼那刀光血影的一幕,随之便转身进入了雅心亭。七弦古琴横放在石桌上,他红衣似火的拂袖坐下,修指轻置于琴弦之上,勾挑间一曲梦里水乡,便似云雾般飘荡在了这雅心亭中。 飞雪漫天,水波荡漾。望一眼山峦叠嶂,青松绿柏不凋零。 神机子望着那淡笑饮茶的女子,再望望那风轻云淡抚琴的徒儿。他眉心不由得紧皱起,小小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头痛不已的无奈笑意。 这两个人,一个是心如坚冰,冷眼看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斗。 而另一个人则是云淡风轻的抚一曲清音,眸含无限宠溺的凝望着哪笑意温婉的女子。 而这里恐怕最可怜的就是那红衫子少女了吧?一张恬静的小脸上,此刻早已被外面的嗜血景象吓得煞白。 赫连夜白曾见过柳绮琴无数次,虽然这女人给人的感觉是很冷漠,可她的心地却算得上很是柔软善良。 可而今不过短短数日未见她,她的心肠竟然已变得如此冷血狠辣。 他听闻柳绮琴身边的丫鬟死了一个,自从那丫鬟死后,柳绮琴的Xing情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 看来!那名丫鬟对于她很重要,所以她才会因为一个丫鬟之死,而变成了现在这副恐怖可怕的模样。 柳绮琴被暖玉杯捂的有些暖意的小手,紧握住了红袖颤抖的小手。她笑意亦如从前般温软,可声音里却透露着冰冷的寒意:“红袖,你也该长大了!在这个世上,如果我们不变得对敌人狠辣,那敌人便会取了我们的Xing命。” “小语已经离开我了,我真得不希望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你明白吗?”她怕了!因为那种生离死别实在是太痛苦了。红袖一直如同她的妹妹一样,她真的很怕在将来的政治论乱中,会将这无辜的傻丫头,给卷进这场生死战争中。 红袖眸中含着泪水,可却瞪大了眼睛,将那些泪水硬给逼了回去:“王妃,红袖的命是夫人给的。在夫人死后,王妃就是红袖的命。如果有人敢来伤害王妃,纵然红袖不敌,也定会与其拼个鱼死网破,誓死保全王妃安好。” 王妃说的对,如果她们对敌人存有一丝仁慈,那死的便可能会是她们。 红袖的眸光,平静的望着那青石九曲桥上,热血挥洒的地狱景象。望着那碧水湖的水慢慢染红,心中却好像有火在锻炼般,使得她心慢慢的坚硬如寒铁。 神机子早就觉得红袖这丫头不简单!而今看着她因为柳绮琴三两言,便瞬间成长起来情景,不由得感叹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啊!” 柳绮琴眸光带着些威胁的瞥了那白衣小人一眼,随之便似有些疲惫的,倚靠在了红袖的怀里:“红袖,我有点累了,让我靠一会儿。” “好!王妃安心睡会儿吧!”红袖站立在她身后,小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轻柔的半搂着她。王妃近来确实太累了,这样休息一会儿也好。 暗中的素玉当看到那碧湖染成血湖,她眸底涌现了一抹惊惧之色:“撤!” 当那些活死人听到这冰冷的声音,正准备撤退之时,一抹仿若烟云的身影穿过她们身边,转眼间她们就全部化为了飞灰。 素玉大惊之下跳向了九曲石桥,一身黑色纱衣迎风飞舞。面纱被风翻飞,露出了脖颈上的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的碧玉蝉,在空中微微的荡起。 千傲当看到那只碧玉蝉,便已经身形如风的冲进了那染血的九曲石桥:“玉蝉——” 素玉浑身一震,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双眸收缩,泛起了一丝浓浓的恨意。她手中的轻纱挥出,直中对方的胸口。 千傲脚下一打颤,口吐一口鲜血,整人便掉进了冬日的雪湖里。水底是血光一片,湖水更是冰冷刺骨。可这些都没有那黑衣女子的无情一击,来的让他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玉蝉,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你躲了我这么些年,我好不容易见到你还安好活着,可你为什么就要如此狠心的对我呢? 素玉眼见人已全死,便顾不得别的了。弃车保帅,自古皆然! 这一回让她知道,魅影堂主异常的在意柳绮琴。这一回不止派了蜜女保护柳绮琴,更是连魅影堂夏护法也派出来了? 一道银光闪过,直射向那倚靠在红袖怀里假寐的柳绮琴。 神机子眸光微闪,小手一挥,那支银色袖箭,便反射出了雅心亭外。他莹润的薄唇轻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眸光里满是不屑:“鼠辈就是鼠辈,就只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法。” 小夏心中一惊,见到柳绮琴没事,他才苍白着俊脸,长舒了一口气:“吓死人了!差点没命了!” 这要是陵王妃出了什么事,那魅影那冷血的家伙,还不得灭了他啊? “你们别磨叽了!速战速决,没看到这群混球差点伤了夫人吗?杀!一个不留……不对!留一个活口,其他的全给杀了。”小夏这一下也怒了。混蛋!居然想拉他垫背,看他不玩死这混蛋。 天青色的油纸伞下,一袭青衫,浅笑温然如谪仙。可当他一出手死去无数人后,便不会再有人,把这披着人皮的恶魔当成仙神了。 无数人在拼死一搏,许多暗箭暗器,如流星般挥洒向那轻纱飞舞的雅心亭。 那抚琴的红衣男子,修指轻拨冰丝琴弦,一道道音刃与那些铺天盖地的暗器相撞。 碧水纱帘,瞬间化作碧色蝴蝶飞舞。那丝丝缕缕的碎布,在风雪中飞舞出最美的姿态。 所有的暗器都如潮水般反射回那九曲石桥,小夏一见此,脚尖轻点便,飞向了六角亭:“你们这群笨蛋,还不快闪开,让他们自作自受去!” 魅影堂众人头上皆划下了三条黑线,身影如鬼魅般离开了九曲石桥,隐没在了青松绿柏间。他们这位护法大人,当真是越来越卑鄙无耻了。 “啊!”九曲石桥上的那些杀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便已经倒下去了。 那些暗器与袖箭上可是全涂抹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为的就是为难之时可以用这卑劣手段,杀死那该被杀之人。 可他们却没想到,他们自己的暗器,却变成了送他们下地狱的致命一击。 “夏哥哥,给我留一个活口。否则你,也就只能随他们同下地狱玩耍了。”柳绮琴淡淡的嗓音,似水温软般随风飘出雅心亭。 站在六角石亭上的小夏,嘴角狂抽着,脸部肌肉有些扭曲,苦笑叹气道:“属下遵命!夫人放心,一定给您留个玩偶,让您开心一下。” “嗯!多谢夏哥哥了!”柳绮琴懒懒的吐了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随之便不再开口,只是双眸闭合,容颜静谧的倚靠在红袖怀里。 小夏嘴角狂抽,颇有些中风的趋势。夏哥哥?鬼才愿意当她哥哥呢!他望了眼那些死的差不多的人,挥了下手:“其他的人全杀了,就留下那绿衣美男就行!” 话说他有点讨厌清剑那毒舌,可他们同为魅影堂的兄弟,他又不能把他给毒死了。 而今看到这绿衣男子,嗯!暂时让他当下清剑的替身吧! 那绿衣男子一听小夏要留他这个活口,立即便想要咬舌自尽。与其落在这个恶魔手里,他还不如早死早投胎呢! “哎,我没允许你死,你怎么可以寻死呢?你是看不起我啊?”小夏一双猫眼极其犀利地射向那绿衣男子。当然,一同射去的还有那涂了**的银针。 呼!这里的人可全死了。如果连这最后一个人也死了,那他这夏护法便只能去给阎王爷当护法了。 小夏手执一柄天青色油伞,一袭青衫翩然,自雅心亭顶上飘飞了下来:“夫人,一切都按您说的做好了,不知道这下你可满意了吗?” “夏哥哥何时也学会谄媚了?这样的小声音,听着可真惹人讨厌。”柳绮琴缓缓的睁开那双温软如水的眸子,唇含淡笑,望着那亭外的青衫美男,缓缓地站起了身子,走出了亭子。 小夏收起了笑容,冷着一张脸,面容肃然道:“夫人,人已在这里了,请您处置!” 柳绮琴缓步走了过去,在小夏身边驻足,侧脸望着他淡笑道:“夏哥哥,他不算是美男,你才算是真美男!” “噗!”魅影堂的那些冷血杀手,在听到柳绮琴的这句话后,硬是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厉害!他们家夫人就是牛!这么多年来,有谁敢提起夏护法他的美貌啊?没有!有也已经早死了! 小夏甩了一个刀眼给那群混蛋属下,回头无奈苦笑的看着面前的清丽女子道:“夫人,取笑我这事儿,还是改日闲暇再说吧!” 再让她说下去,他这堂堂魅影堂护法,就要威严全扫地了! 魅影堂那群杀手平日里的冷酷形象,全在这里破了功。噗!不是他们想笑,而是看着夏护法吃瘪太爽了!哈哈哈! 第三百八十二章:逼供之冷血魔女 “嗯?夏哥哥误会了,我可没觊觎你的美色。”柳绮琴望向那被人抬到她脚边的绿衣男子,微皱了下柳眉道:“夏哥哥,他这样没法说话,我要怎么逼供啊?” 小夏瞪了一眼那些憋笑的属下,转过身来执伞勾唇冷笑道:“这还不简单,打掉他的牙不就成了!” 地上的绿衣男子苦着一张脸,恨不得立刻死去。天啊!你降道雷劈死我吧!这一群人里全是魔鬼,最可恶的就是这个笑得温柔的魔女。 柳绮琴站在那里,清澈如水的眸子,无辜的望着那地上一脸惊恐的绿衣男子,启唇淡淡道:“夏哥哥既然说了,那你就动手吧!” “呃?好吧!”小夏此刻心里可说是非常郁闷,他眼角瞥了那些属下一眼,指向了一个身子瘦小的黑衣人:“你,去打掉他的牙。” 那名黑衣杀手黑着脸走了出来,目光凶狠的瞪了那地上躺着的绿衣男子一眼。蹲下身子,几拳就把那人满口的牙给全打落了。死不死的家伙,浪费他力气。 柳绮琴等那人的牙全被打掉后,她才从小夏身后走出来:“夏哥哥,他出手也太血腥了吧?早知道就让你拿个铁镊子,一颗一颗的把他的牙拔掉了。” “呵呵!夫人说得对,这鲜血喷洒的看着确实好渗人。下回,下回我一定亲自动手,保证没血喷出来。”小夏嘴角狂抽,估计中风应该也是早晚的事儿。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陵王妃这么黑心呢?不!她完全是个冷血的恶魔。 柳绮琴才不管他们的震惊呢!白嫩纤柔的小手一摊,唇含清雅淡笑道:“夏哥哥,你应该有可以把人化成白骨的药粉吧?” “呃?夫人,您不是要留活口吗?”小夏虽然嘴角狂抽搐着,一脸苦笑不得的样子。可他还是自怀里拿出了腐蚀粉,交给了那笑的温柔的魔女,赔笑的嘱咐了句:“沾肤即腐,您小心点用!” 这要是不小心洒出点粉末,伤了这娇柔的陵王妃,那他就算是有一百条命,恐怕也不够死的了。 柳绮琴接过那黑色的药瓶,便蹲下了身子,望着那鲜血满口的绿衣男子,笑得极其纯真道:“大哥哥,你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好不好?你只要说了,我就让他们立刻杀了你,这样也省得你受罪嘛!” 汗!众人感觉有群乌鸦自头顶上飞过。 “有这样逼供的吗?噗……”那绿衣男子被面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女子,硬是给气的吐了口血。 “有啊!我不就正在这样逼供你吗?”柳绮琴很是好心的扯起那绿衣男子的衣摆,为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活你是活不了了!可是,你可以选择死的痛苦,还是爽!” 爽?这死还有爽的吗?那地上躺的绿衣男子,又被气得急火攻心,嗝了一口鲜血。 “夫人,您悠着点!这可就剩他一个了,他死了可就没活口了。”小夏站立在柳绮琴身后,手执着天青色油伞,嘴角继续向中风的方向抽搐着。 红袖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觉得很恐怖,不过她还是老实的陪在她家王妃身边。王妃的狠辣都是他们逼得,根本不是王妃想将自己变得如此冷血残忍的。 柳绮琴望着雪越下越大的天空,眸光里闪过了一丝忧郁:“我真的不想如此残忍对你,可是雪大了,我想要早点回去休息了。” “啊——”一声悲惨至极的叫声,响彻了整片翠湖。 那绿衣男子眸含泪光的望着那狐裘女子,为什么上天会给了这妖女一张温善的容颜啊? 柳绮琴望着那面部扭曲,痛而不能动的绿衣男子,眸底浮现了一丝怜悯:“你还是说吧!否则等这条手臂都化掉了,我还要砍了它让人给你止血,然后……是化你的腿好呢?还是另一条手臂化掉好呢?” “妖女,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绿衣男子痛喊着,扭曲的面容上滑下了两行泪水。他是造的什么孽啊!居然遇上这么个黑心的魔女? 柳绮琴站起了身子,将那黑瓷瓶递还给了小夏,温柔虚弱的声音,溢出那娇柔的樱唇:“夏哥哥,在他四肢没化完前,我希望你可以保住他的命。”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看着这柔弱的女子,刚才动手腐化了那地上绿衣男子的一只手。他们一定会相信,她嘴里的那些温柔的话语,全是对那绿衣男子的关心之语。 “是,夫人!”小夏手握着那黑瓷瓶,望着那地上的绿衣男子,猫眼里迸射出一丝诡异的光芒:“你既然身为江湖中人,那就该知道我的手段如何!奉劝你还是早说出幕后指使人,省得在我手下多遭罪。” 那绿衣男子一看到小夏靠近他,他就吓得冷汗潺潺落下:“不要!不要!我说,指使我们的人是……呃!” 小夏回头怒视着赫连夜白,那双猫眼里满是冰冷的杀意。这个人一直和魅影作对,而今更敢杀他要保的人? “夏哥哥,这瓶药我收了,如果用不完,我会让清霜送去还给你的。”柳绮琴温软的声音,阻止了小夏的出手。 不是她不想杀了赫连夜白,而是暂时赫连夜白不能死。如果他今日死在她面前,那赫连寒云恐怕便会因此被按上一个弑杀亲兄的罪名。 更何况赫连夜白还是一国储君,如果他死了,天凌国朝堂之上必会大乱。 而今战争即将起,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定民心与朝堂。否则,战乱未平息,皇家又闹出夺位弑兄这件事来,那可真要天下大乱了。 “是,夫人!属下这就送您回去。”小夏挥了下手,便有一顶白纱轻垂,珍珠帘动的清雅轿子,向着这边飘来。 那四名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脚尖点在九曲石桥的桥栏上,恭敬等候,颔首低头。 柳绮琴望了眼那顶精美的纱轿,便转过身来,望向那忧郁的红人男子:“凤歌学长,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酸牛Ru,改日再约!” “嗯!你路上小心些,改日我再约你。”凤歌没有阻止她离开,只是眸光复杂的望向了那顶白色纱轿。 魅影堂只有堂主才能乘坐的九龙云轿,而今却用来迎送小雅……看来,魅影堂主倾慕小雅的传言,应该是真的。 清霜牵起柳绮琴的手,将她送上了那顶九龙云轿。而她则转身如一缕烟雾般,消失在人前。 红袖见那顶九龙云轿飞走,她便急的伸手呼唤了声:“王妃……” “红袖姑娘莫急,在下会送你回去的。”小夏温和的声音,如熏风般清润。 红袖只感觉手腕一紧,整个人便飘飞了起来:“啊!” 小夏见她害怕,便搂住她的纤腰,手执天青色油伞向着九曲石桥外飞去:“你们清理净这里以后,便直接回魅影堂。” “是,护法!”那群黑衣人速度极快的清理着这些尸体,一些药粉一撒上,那些尸体就化为泡沫流进了湖里。 凤歌眉头紧皱,烈焰如火的衣袖轻挥,一缕白烟投进了湖里:“这里是我的地方,容不得你们来毒杀我的鱼儿。” 那些银面黑衣人本来就只想着处理尸体,却没有想到这些尸水流进翠湖里,会毒死这湖里的生灵。 可他们也不好反驳他,毕竟这面翠湖,这座六角石亭,看起来夫人还是很喜欢的。 神机子见那些人已离开,便转身皱眉,眸含担忧的望向了他那傻徒弟:“唉!而今你也看清楚了吧?她是魅影守护的人,谁要是动了她,便会落得和那些杀手一般的下场。” 凤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走进了雅心亭,坐在那冰冷的石凳上,望着那石桌上已渐渐熄灭的炉火。这炭火多像他的人生,就算是曾经再红艳如火,最后还不是只能成为一堆飞灰? 千傲浑身湿漉漉的站在赫连夜白身旁,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不是他不想去追那名黑衣女子,而是就算他追去了,也只会落得神伤心痛欲裂的下场。 而且他隐隐觉得,玉蝉定是在贾皇后身边。而且,应该还是一个贾皇后极其信任的人。 赫连夜白眸光幽深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九曲石桥明明如此短,可为什么他却觉得长的像万里山川呢?他与她的距离,似乎不仅仅是一条九曲桥的距离,而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浩瀚海域的距离。 悠悠琴声不断,风雪吹入碧纱,人心乱。指尖勾弹的是伤感而非琴音,眉眼间的温柔亦早已覆上了冰霜。 红衣烈烈如火,青丝飘扬似泼墨,绘染了冰天雪地的纯白,孤寂了灵魂深处的那颗破碎之心。 凤歌第一次弹琴弹得想掉眼泪,而他想着想着泪水也自那紧闭的羽睫下,滑落了那美艳的脸庞。一滴一滴,滴落在冰丝琴弦上,砸在那玄黑色的琴身上,晕开了一朵朵冰色的泪花。 神机子对于这个傻徒弟,除了叹气,便只剩下无奈的摇头了。唉!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把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赫连夜白在神机子走后,他便也望了那暗自哭泣的凤歌一眼,转身上了他们原先坐的小舟。 千傲跳上小舟,撑着竹篙离开了这座雅心亭。 第三百八十三章:旖旎之爱的惩罚 雅心亭中的凤歌还在抚琴,没人会知道在柳绮琴走后,他就一直在弹着那首梦里水乡。 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一直不停地抚琴到深夜。 就连指尖渗出了血,他也如同没知觉的雪人一般,毫不觉得疼痛,继续不断的弹奏那曲梦里水乡。 柳绮琴回到了陵王府,在芙蓉苑一直等到深夜,也没有见到赫连寒云回来。 而今日的红袖则神情有些古怪的拿着一个绣工精细的香囊,独自一个人走进了主屋的卧室。 柳绮琴倚靠在床额上,锦绣蚕丝被半盖在身子上。素手捧着一本有关灵巫族记载的典籍,细细的翻阅着。原来凤无殇说的全是真的,灵巫族人,真的不可以自相残杀。 “王妃,我……夫人有遗物给您!”红袖皱着小眉,脚下有些踌躇,可她还是走了过去。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柳绮琴略显苍白的容颜上。一双柔软如水的眸子里,透露了一丝疑惑:“母亲的遗物?” 红袖将那个被撕破的香囊,低着头眼神怯怯的交给了半倚在雕花床上的人:“奴婢当时因为想救王妃,便拆开了这个香囊。可是,奴婢没有看这里面的信,一直记得这是夫人交给王妃您的东西。” 柳绮琴将那本千年灵巫书籍搁置在了一旁,伸手接过那被撕破的香囊,取出那里面的纸卷,看了眼那上的红色印泥,她便打开了那卷纸。 当看到书里的内容时,她整个人都吓呆了。什么?赫连夜白是……天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红袖一直观察着柳绮琴脸上的神色,当看到柳绮琴在看完那信后,便一脸受惊的模样时,她便小心翼翼的问了声:“王妃,您没事吧?” 这夫人到底给王妃留了什么?为什么王妃会露出这样的惊恐神情? 柳绮琴抬起纤细的小手,抚上了微凉的额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下去吧!” “哦!王妃您早点休息,奴婢告退!”红袖带着满心的疑问,走出了屋子。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王妃神色看起来是那样的古怪? 柳绮琴摊开那卷纸,纸上只写着两行字:柳夜白,阳宣七年,戊午月,丙子日,戊子时。 柳夜白?原来赫连夜白根本不是阳宣七年,丁巳月,乙巳日,丙子时出生的。 那这样算来,贾皇后岂不是隐瞒了赫连夜白早出生一个月的事实? 柳夜白?柳……难道,赫连夜白真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吗?天啊!太荒唐了,那个三番四次轻薄她的人,竟然是她的亲哥哥? “怎么了?你这小脸上的表情,怎如此精彩啊?”赫连寒云缓步走了过来,唇边噙着一丝趣味的笑意。 一袭云锦宽袖黑袍,领口袖口皆绣着白色的卷云纹。金色的潘龙冠,以一根龙头金簪固定着他如墨的发丝。几缕发丝垂在胸前,随着他的走动微微地拂动。 配上他绝艳无双的玉颜,整个人在这黑夜里,都散发着一股唯吾独尊的霸气。 在这一瞬,柳绮琴似乎是看到一个龙袍加身的君主。也许是可以的吧?如果赫连夜白不是皇室血脉,那以赫连寒云的母妃深受皇帝宠爱,加之赫连寒云本身的统治能力,他很有机会成为新的储君吧? “想什么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贼笑的?”赫连寒云拂衣坐在床沿边,伸出那白皙莹润的修指,捏了捏她的鼻尖。 柳绮琴眉头紧皱,拍开了那捏她鼻子的坏手,努了努粉嫩的樱唇道:“没想什么!倒是你,去哪里偷香了?居然这么晚才回来?” “偷香?嗯……啵!最香的不该是柳儿你吗?”赫连寒云抱着她纤柔的身子,将她平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修指描绘着她的蝴蝶锁骨,使坏的挑开了她的粉色中衣:“肌理细腻骨肉匀,桃花粉柔也难敌这温润雪肌……” 柳绮琴见他犯色狼病,她翻身便想躲过他的狼爪。却不料竟因为她的动作,而使得自己的衣服被拉了下来。丝质的衣料,柔滑如水。半滑落在臂弯处,玉背透着粉柔的曝露在空气里。 赫连寒云本想和她开一个玩笑,结果却一眨眼功夫,他一只巧手就把这娇美的娘子给半解罗裳了? 柳绮琴惊恐的回首对上赫连寒云那浮现浴火的凤眸,脸颊上烧的绯红如霞,一双水眸盈盈似聚着那朦胧的水雾。因为紧张与恐惧,她雪白的贝齿,轻咬着那粉嫩的樱唇。 赫连寒云喉结滚动了下,望着面前这衣衫半解的娇美人儿,下身忽然紧绷的让他难受之极。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藕臂,细腻柔滑的肌肤,似比那温润的暖玉还让人舒心。 柳绮琴青丝铺散在床上,娇美的容颜上,绯红似那雪中红梅。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怯意和楚楚可怜:“寒,你出去一天了,还是去沐浴更衣,然后用点……用点晚膳吧!” 赫连寒云的大手紧裹着她的小手,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羞红绯艳的桃腮上:“柳儿,你说这十个月,我可要怎么挨呢?” “寒,你……你自制些,小心伤了孩子。”柳绮琴估计现在她的脸,应该已经快红的滴血了吧? “我怎么会伤害我们的孩子呢?我只是觉得难受,想让柳儿让我舒服些而已!”赫连寒云勾唇邪魅一笑,温热的唇边覆上了她的唇。 她的温香,她的甜美,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呼吸,都让他如此的眷恋。 “唔……”柳绮琴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一双盈水的眸子波光潋滟,水雾朦胧。身上的大手在折磨她般的点着火,让她的心跳如同在击鼓般狂跳不止:“啊!寒,不要了,快住手!” 赫连寒云明知道这样下去会让他自己非常难受,可他还是因为心里的怒火,而用这种办法折磨着身下的小女子。竟敢瞒着他去见野男人,还和那野男人又弹琴又唱歌? “唔!寒,不要!别……啊!你在做什么?住手……嗯啊!”柳绮琴面色潮红,一双小手胡乱地推拒着。一双水眸里满是委屈和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男人如此生气,只知道她现在被折磨的好难受。 蜜色绣金花的纱幔轻柔的落下,纱幔中的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男子的粗重喘息声,与女子难耐的痛苦呻吟,交织成了暧昧的夜曲。 “寒,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你到底在气什么吗?”柳绮琴惊恐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愠怒。 “为什么?你说,你今日出城去了哪里?又和谁在一起载歌载舞?”赫连寒云沙哑的声音里,有着酸死人的怒火。粗重的喘息,有着深沉的压抑。他真的很怕伤到她和孩子,所以就算惩罚她,也只能用这样温柔的手段。 “什么?是小夏告诉你的?他还真是八婆啊!”柳绮琴的声音听上去虽然有些娇媚,可她说话的语气,却显然平静了许多:“凤歌他是我的学长,在大学时期他帮过我很多。今日他只是约我出去聚一聚,所以我就跟着神机子去了。” “学长?照顾你很多?”赫连寒云听了她的解释不止没消气,反而觉得有种火烧浇油的感觉。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柳绮琴拉过蚕丝锦被,遮住了自己的无限Chun光。睁着一双盈水的眸子,樱唇微嘟着,很是无辜的说道:“是啊!上回和你说了,我来自于二十一世纪,距离现今大概有千年时光吧!在哪里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上学,算起来的话,我还算是个进士呢!” 她有和他说过,是他自己不记得了,可怪不得她呢! “你是进士?那他是不是该是个探花郎呢?”赫连寒云也没心思和她争夺那蚕丝锦被了。只是半支着身子,修指撩起了她的一缕青丝。因接吻而变得艳红的唇边,轻勾着一抹魅惑人心的妖冶弧度。 柳绮琴望着他那双透着邪气的眸子,很没骨气的将身子缩进了锦被里:“寒,你别生气了,我只把凤歌学长当哥哥的,真没的没有别的什么……” “真的没有?那你的心里,又有多少个男人呢?”赫连寒云危险的俯身靠近她,大手将她的小手给扯出了被窝,低头吻上了她的脖颈:“抱着我,让我好好的惩罚你一番,那我就原谅你这一回了。” 柳绮琴顺从的伸出手去紧搂着他的脖子,任她亲吻着她,任他使坏的在她身上留下暧昧的吻痕:“嘶!寒,轻一点!我跟你说,我心里只有你,就你一个。至于其他人,那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挖墙脚的有几个不是朋友?”赫连寒云抬起那张魅惑众生的妖颜,咬牙切齿的说道。 柳绮琴被他瞪得好心虚,她眼珠儿转了下,抱着他滚了一圈:“寒,我保证,我是一个没人动得了的墙角。啵!寒不生气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本来是满肚子的火气,可看在她讨好他的份儿上,他就原谅她好了。 “哈!寒,不是不生气了吗?为什么还要折磨我?” “这不是折磨,这是爱!” 蜜色纱幔里传来了阵阵的娇笑,和那笑得喘不过气来的求饶声。 第三百八十四章:证婚之生死离别 翌日 清晨起了床,二人正腻歪着呢! 红袖却忽然跑了进来,低头行了一礼:“王爷,王妃,清英在外求见!” “清英?”赫连寒云正在为他的小娘子画着红梅妆,忽听清英来求见,他的手便停顿了下,皱眉应了声:“叫他进来吧!” 柳绮琴对于清英的来访,心里倒有了一丝了然。看来,这痴儿还是要执着与小语冥婚。 赫连寒云拿过一旁的撒金粉薄纱衣,为那穿戴整齐的人儿,披在了曼妙的身子上。一条同色的金色披帛,轻挽在她臂弯,如天边的一抹云光般摇曳在她身后,配上白色的烟云逶迤拖地长裙,更显得面前的人儿清丽脱俗,飘逸淡雅。 也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吧!柳绮琴总觉得脑袋沉沉的。所以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她家的好相公就为她绾了一个轻髻,斜插着那支紫檀凤头簪,系了一条淡黄色的发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青丝如瀑,披散在背后,如丝如缎。 清英在正堂等候,听到脚步声,他才起头来,望向那风华无双的神仙眷侣:“属下见过王爷,王妃。” 赫连寒云扶着柳绮琴走过去坐下,随之拂衣坐下,方才望着那形容憔悴的清英,皱眉问道:“你不是在守着小语吗?怎么今儿个,一大早就跑来这里了?” 柳绮琴伸手接过赫连寒云递给她的热牛Ru,她低头喝了口,方才抬起头来,望向那低头踌躇难言的清英。 她眉间浮现了一丝哀伤,纵然是红梅点砂,也难掩去她眉心的哀伤:“清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小语她……罢了!如果你真的执意如此,我也只能成全你们了。” “王妃……”清英抬起头来,望着那个一向都很包容小语女子,单膝跪地,恭敬的叩首感谢:“谢谢王妃成全!” “你不有谢我,我也只是不想让小语成为无主孤魂。”柳绮琴眸光里虽然含着泪光,可她的面容上看去却是那般的清冷淡漠:“我可以答应你这些事,可你也要答应我,在将来遇上对的人时,你要成亲生子,完好的度完此生。” “王妃?不!王妃,这件事……恕清英无法遵命。”清英跪在地上,他虽在低头弯腰,可那身上的刚毅之气,却透露着一股坚决。 柳绮琴眸光冰冷极寒,素手在桌面上狠狠的一拍,面色肃冷道:“如果你不答应这件事,那我也不会答应让你娶小语。她是我的人,纵然是她父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你也休想娶她进门。” “王妃……”清英因长久未休息的憔悴容颜上,那双泛着红血丝的双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一向包容他们的清丽女子。 “不必再说了!你要娶小语可以,但将来遇上好的姑娘,你必须要再娶。”柳绮琴偏过脸去,冰寒的容颜上,是那不可拒绝的威严。不是她心狠,而是这是小语唯一的遗愿,她必须要为她完成。 “王妃,您一向是那样的包容我们,可为什么这一回……你非要如此逼清英呢?”清英半跪在地上,含泪的双眸,不解的望向那一改常态的清丽女子。 柳绮琴转过头去,起身走向清英,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刚毅的男子,悲伤地摇着头道:“清英,你可知小语她最后的遗愿是什么?不是她希望你永远记得她,而是她希望你忘记她,希望你可以找一个好姑娘成亲生子,安度此生。” “什么?不!小语不会这样对我的,她明知道我是不会同意的……”清英高大的身躯,因为过度疲惫加上这一连串的刺激,终于无力支撑的倒下。他不相信,他根本不相信小语会把他推给别人。 柳绮琴蹲下身子,伸手搭在了清英颤抖的肩上,眸光里满是不忍与哀伤:“清英,只因爱的太深,才会一心希望对方可以幸福安好!那怕将所爱之人推给他人,也好过看着所爱之人孤独终老,要好的多啊!” 清英趴伏在铺着红色波斯地毯的地上,刚毅的面容上布满了悲凉的泪水。干裂苍白的唇轻启,干涩沙哑的声音,溢出那颤抖的唇瓣:“王妃,您有骗清英吗?这真是小语的遗愿吗?” “清英,爱不一定要生死相许。有时候看着所爱的人幸福,心中就算苦涩,可还是会有些欣慰的。”柳绮琴眸光里蓄满了泪水,可那些泪水却被主人的坚强给控制在了眼眶里。不是她故作坚强,而是现在的时局,容不得她软弱。 清英缓缓的闭上了那双悲伤的眸子,紧咬着嘴唇,似有千斤重的点了下头:“我答应您,将来我会再娶。” 小语,我今生完成了你的心愿,那你来世,是否可以完成我的心愿呢? 来世,我容成清英,愿娶巫马语儿为妻。 清英与小语的婚礼,定在了腊月二十四。 而巫马家的人,因为小语父母年迈不宜远行,所以便只来了兄长和嫂子。 赫连寒云为清英买了一所宅院,婚礼就在这所小院里举行。 夜晚的小院里,红绸彩灯高挂,照的小院一片喜庆,恍若白昼。 一群年轻的俊男美女,陆陆续续来了这个小巷的院子里。 小巷的邻居们,都很好奇这所小院的新主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尊贵的隐世高人呢? 这所幽静小院的匾额上写着:清语居! 而这清语居里的主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来头,这一成亲便来了好多人。 而这些人里更是各个显贵,衣着更是非他们平常见得大户人家可比拟的。 今晚清英与小语的婚礼,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并未想请过什么人。 可这些与清英算得上熟悉的人,都自主的来此参加这场让人悲恸地婚礼。 凤无殇与孙子奕来得最早,之后来的是那总是出双入对的任君行和随云笑。 之后沈燚与肖醉,也带着酒来到了这所清语居。 再后来便是赫连沛文,还有神机子与凤歌师徒俩。 本来简陋的婚礼,因为这些贵客,而显得热闹郑重了许多。 小语哥嫂二人见到此情此景,都掩面哽咽的说道:“谢谢你,陵王妃,你对我家阿妹太好了。” 他早听小语那丫头写信时老是说,她家王妃多好多好。当时他还以为是他家阿妹骗他们,不想他们担心她。 而今看到这场婚礼,他才知道小语那丫头说的都是真的。这位看起来柔弱的陵王妃,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主子呢!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小语,让她因为我之故,而枉送了Xing命。”柳绮琴对于小语的死有着沉重的愧疚,她一直都觉得是因为她的不问世事,而害得小语被人加害至死。 赫连寒云大手包裹着她瘦弱的肩膀,将她温柔地揽在怀里:“答应你的事,我必会做到,相信我!” 柳绮琴望着那对她一向包容宠溺的男子,她眸中有着一丝歉疚:“对不起!寒,是我太任Xing了。” 她一向在他的面前,都只会任Xing的耍脾气,霸道的无理取闹。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怎样和他闹,他都会包容她,用他的温柔安抚着她不安的内心。 “没事!我容许你在我的世界里,任Xing霸道。”赫连寒云知道她最近的心很乱,因为小语的死,使得她每晚都睡得极其不安稳。 红袖走了过来,低头行了一礼:“王妃,所有的事都准备好了,可以拜堂了!” “嗯!我们大家都去吧!”在赫连寒云的搀扶下,柳绮琴缓步走向了那喜庆的大堂。 今日他们是主婚人,所以柳绮琴穿了一身宝石红的宽袖长裙,外罩了一件银红色的薄纱衣。满头青丝梳成凌虚髻,配上金色的簪子发饰,尽显其尊贵高雅。 而同为主婚人的赫连寒云,则穿了一件祥云银纹的白色束腰长衣,外罩了一件暗红色的宽袖锦袍。盘龙金冠束发,更显其俊美无双,清贵无瑕。 两旁站立的是来贺的亲友,他们的面容上都有着淡淡的微笑。这样的婚礼,既让人为新娘子高兴,又让人感慨有情人不得终成眷属。 “新郎,新娘到!”一身嫣红长裙的花儿,与一身红衫子的红袖,一路洒着花瓣,向着大堂里走来。 小草今日也穿上了一件喜庆的桃红长裙,她走过去将一个红色的龙凤蒲团,放在了那铺着红地毯的大堂里。 小语能嫁给清英,她心里很为她高兴。哪怕他们注定生死相隔,可他们的爱恋,依旧让她感动的想哭。 一身大红锦袍的清英,抱着那一袭红嫁衣的小语走了进来。金色的凤冠垂着长长的金色流苏,半遮掩着那红纱盖头后的苍白容颜。 因为小语的尸身一直是用孙子奕给的宝珠,在保持着她的尸身不变。 这样脆弱的尸身,根本不能碰任何胭脂水粉,所以她们也只是给小语穿了嫁衣,戴了凤冠。连她的长发,她们都没敢给她挽起,怕的就是会看到那青丝脱落的景象。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坐在了左边的主婚位置上,而右边坐的则是小语的兄嫂。 他们望着那一步步走进来的英俊男子,他的面容上虽然洁净,可他那透着红血丝的双眸里,却透着心死般的哀凉。 第三百八十五章:杀令之银色骷髅 今日的司仪是孙子奕,为了增添喜气,他着了一套绛紫色的长衫,腰束了一条同色系滚边的玉带,挂了一个淡紫色的流苏璎珞。一根紫玉簪轻挽着长发,淡冷的容颜在烛火映照下,多了一层蜜色的暖意。 他桃红的嘴唇边挂着得体微笑,淡冷的嗓音染上了喜庆的柔和:“一拜天地!” 清英低头温柔的笑望着怀里双眸禁闭的女子,转过身朝着墨染的夜空,弯腰拜了一拜。 “二拜兄嫂,主婚人!”孙子奕与小语也有些交情,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有些疯癫的小丫头,竟然会这么小就逝去了。 清英怀抱着那早已身子冰冷到无温度的爱人,转身弯膝跪在那红色龙凤蒲团上,俯身跪拜:“谢谢你,王妃!” 柳绮琴唇含着欣慰的淡笑,任眼中的泪光朦胧了视线。小语,我会为你守护着你的爱人,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保护清英他安好。 今生你是他的妻子,来世,你亦会是他的妻子。 容成家族的少主,他们有着真诺的灵力。一个人,一生可以许一个诺言,而这个诺言,清英他却给了你。 小语,得夫如此,你可以安息了! “夫妻对拜!新郎新娘,三生三世不分离!”孙子奕与赫连寒云走得最近,所以他知道清英并不是普通的侍卫。他是容成家的少主,那个早已隐逸远山的神秘家族。 据他所知,赫连寒云的母妃倾妃,似乎也是复姓容成,单名倾。 容成倾,一个很可能是赫连皇族恩人的后裔。 容成家族是一个如同灵巫族一般的家族,他们身上似乎有种神奇的能力。而这种能力用起来会很损自身,可是却可以为自己完成一些人力无法完成的心愿。 红袖和花儿帮忙扶着小语,和清英夫妻对拜了一拜。 “送入洞房!”孙子奕在道完了这一声,便好似有股悲凉蔓延在了他的四肢百骸里。 清英至少可以娶到自己所爱的人,而他却只能远望着自己所爱的人,一生都无法对她吐露真心爱意。 清英抱着那红衣似火的女子,对着亲友颔首施了一礼,便转身走出了大堂,向着寒冷的夜色中走去。小语,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我真的很高兴呢! 一抹黄色的身影,如一阵风般飞向清英,夺走了他怀里的新娘。 “小语——”清英如飞鹰般追了上去,可那黄色的身影却如一缕随风飞舞的花瓣般,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柳绮琴倏然站起身向外跑去,面色寒冷的唤了声:“清霜!” 一抹灰色的身影飘向了她,拦腰抱起她飞向了清英消失的方向。 凤无殇感受到柳绮琴身上的火气,他眉头紧皱,咬牙追了上去。这个丫头,不是和她说了吗?灵巫族人不可自相残杀,否则便会受族规处置。 她怎么就非要这么固执,非要执意去杀了自己的族人呢? 赫连寒云见此本想追去,手臂却被孙子奕给拉了住:“有仙医公子在,陵王妃定可安然无恙回来。” 赫连寒云紧握住了双拳,面色淡冷,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之色。柳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三哥,你别担心,我这就去追回柳姐姐。”话音一落,赫连沛文便化作一抹碧影消失在了黑夜间。 “小文!”赫连寒云一见赫连沛文追了上去,面色上便更加凝重了起来:“神机子前辈,沈先生,麻烦你们去一趟,切记要阻止小文拔刀。” 这血隐刀的魔力越来越无法控制,而小文又太过于在意柳儿,一旦他因一时冲动拔了刀,难保入魔的他不会误伤了柳儿。 神机子与沈燚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追了上去。 凤歌一直躲在暗处,早在柳绮琴追出去时,他早就已经隐于黑暗,暗中追了上去。小雅眸光里闪过的那一丝艳红之光,让他心里异常的不安。 好像在这次小雅出去后,便会发生很可怕的事那般。 任君行与随云笑见此,也不由得担忧了起来。这位陵王妃似乎真的变了好多,她的眼中和身上都涌现了浓烈的杀意。 夜色正浓,本来热闹喜庆的清语居,转眼却变得寂静无声。 小语兄嫂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坐在那里一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这小语都死了,为什么还有人抢小语的尸身呢? 任君行为人比较热情,见到小语兄嫂那迷茫的样子,他便挥了下手,吩咐道:“来人,你们先送巫马家兄嫂他们去到厢房里休息。” “巫马大哥,你们放心,他们会把小语带回来的。你们舟车劳顿,还是早些去休息吧!等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们的。”任君行对于这对朴实的兄嫂,也不敢把事情说得太复杂,只能先安抚他们去休息,然后他们才好实行追寻陵王妃的行动。 “呃?好!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巫马海站起身来,带着自己的妻子,跟着那仆人出了喜庆的大堂。 一片红艳艳的喜堂,金色的喜字高挂在正堂中。本就是一场悲伤的婚礼,而今看来似乎更悲凉了。 在这里只剩下他们几人后,赫连寒云便不再有所顾忌的发出了魅影堂特质烟火。一朵银色的骷颅头,诡异的炸开在漆黑的夜空上。 身在京华城不远处魅影堂中的清剑,刚吃了一口豆腐花,便被夜空上出现的银色骷髅头,给吓得直接喷了出来。 小林神色凝重的望着夜空上的银色骷髅头,努了努红润润的嘴唇:“看来陵王妃应该是出大事了!否则,主人是不可能会发出死亡之光的。” 清剑拿着一方绿色的帕子,擦了下嘴角和衣襟上的豆腐花,撇嘴笑说道:“这个人看来有点本事,否则主人也不会下达追杀令了。” “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死亡之光已发出,半盏茶的时间不赶到,那死的可就是你了。”清烟在一旁凉凉的说道,似是很惬意的双手环胸,欣赏着夜空上的诡异烟花。 魅影堂中,分工明细。他这金石阁只负责拿钱杀人,做的是血腥人命买卖。 而清剑负责的则是死亡阁,专追杀那些惹怒魅影堂的人。 至于清林负责的则是天网阁,所有的消息,都是来自于他手。 清霜名为蜜女,一般是保护堂主的人,不过而今却改成保护陵王妃的人了。 而清英则是个特别的存在,他似乎是掌管朝中大臣人脉的负责人吧?或者,他还有别的神秘身份? 小夏的声音如鬼音般,阴测测的响彻在魅影堂的上空:“清剑,速速赶去城外还珠山,去晚了,小心我把你扔到地狱里去。” “噗……靠!你们就不能让我吃完这口豆腐花吗?”清剑抬手抹了把嘴,便端着他的豆腐花,飘身向着魅影堂外走去:“孩子们武装好了,咱们可要开工了。真是一年不开刀,开到顶一年啊!” 小林听到清剑的话,嘴角不住的抽搐:“哥这家伙,还真是个恶魔呢!” “他本来就是!”清烟凉凉的说道,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鄙夷之色。这个嗜血魔王,一听到杀人就来精神。 小夏撑着天青色的油伞,站在一所花团锦簇的幽院里,眸光带着一丝忧色的望着那银色的骷髅头烟花。 柳绮琴是个极其神秘的女子,她的身份让他非常的质疑。所以他便去亲自查了下,结果发现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子,竟然是灵巫族的嫡亲血脉。 这件事,让他心里万分的担忧。 如果柳绮琴是灵巫族的嫡亲血脉,那是不是说,他家堂主毁了一个灵巫族的女祭司呢? 这要让灵巫族知道了,估计一定会发疯的群殴他家的好堂主吧? 赫连夜白站在东宫院子中,仰首望着那天空中的银色骷髅头,眸底浮现了一丝担忧。魅影堂发出追杀令?到底是什么人会惹的魅影发出追杀令呢? 背在身后的修指间握着一柄白玉笛,金色的流苏穗子,随着他指尖的转动,划出一圈圈飘逸的弧度。 盛宁儿一袭淡金色宫装,雾髻上斜插着一支丽水紫磨金步摇,流苏垂珠,在烛光的映照下微微的晃动,闪耀出点点的光晕。 自从这夜空上出现了这银色骷髅头烟花后,殿下便一直站在院子里仰望夜空。 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眉心皱成了川字。他双眸中透露的担忧,是那样的明显,明显到刺痛了她的心。 “太子哥哥……咦?太子哥哥,你怎么和太子妃姐姐都站在院子里啊?哦!我明白了,你们也是被这诡异的烟花给吓到了吧?”司空淑儿穿了一袭烟云蝴蝶裙,上身套了件镶毛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头上梳着**髻,带着滴滴答答的发饰,小脸红红的跑了过来。 盛宁儿见到司空淑儿,便缓步走过去拉住了她,摇了摇头:“殿下在想事儿,淑儿乖!和姐姐进去,姐姐准备了淑儿最爱吃的马蹄糕呢!” “马蹄糕?好啊好啊!”司空淑儿拍着小手,欢喜地跟着盛宁儿走进了殿里。 盛宁儿回头望了眼那抹尊贵的淡黄身影,便暗叹一声,牵着司空淑儿的小手,进了宫殿里。 殿下的不死心,终有一天会害了她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山野之巧遇故人 柳绮琴在清霜的帮助下,一路紧追着那抹黄色的身影。当她们追到城外还珠山时,便看到清英和一群黑衣人打了起来。 而那名黄衣女子,则带着小语的尸体,向着深山里掠去。 “清霜,先帮清英!”柳绮琴望着那抹消失的身影,眸光里浮现了一丝红色的火光。 清霜站在那里并未有动,而是冷冰冰的说了句:“后面人追来了。” 柳绮琴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一身白衣翩然的凤无殇。见凤无殇追了上来,她便转回头来,望了和人群打斗的清英一眼:“凤哥哥会帮清英,我们去追她吧!” 清霜未言语,只是搂住她的纤腰,向着还珠山深处掠去。她感觉得到,那个黄衣女子有着灵巫之力。看来,灵巫族的新一代圣女候选人,也已经来到天凌国京华城了。 凤无殇掷出了暴雨梨花针,将那群黑衣人伤了不少。他望了眼身后,便转身向着清霜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你们帮助清英解困,我先去追他们……” 赫连沛文赶到之时,便只看到了一抹白影消失在了黑夜里,而清英那边则被黑衣人缠住了。 神机子与沈燚追来,便看到清英被围困,而赫连沛文却站在哪里袖手旁观。咳咳!其实是这孩子在发愣吧?他似乎认识这些黑衣人? 黑衣人首领见来人各个都不简单,她的眸光更是忌讳的望了赫连沛文腰间的金色弯刀一眼。冰冷的声音,自面纱后溢出:“撤!” 随着领头人的离去,其他黑衣人也如潮水般退去。 柳绮琴在清霜的带领下,终于追上了那名黄衣女子。见那女子进了一所园子,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所山间园子异常幽静,里面似有古筝声传出来,还听到有人在唱什么…… “ 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 这女声似乎有些熟悉?可一时间,她也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这温婉的声音了。 娥女逃进了盛香儿隐居的隐香园,之后便把小语的尸身丢向了那方亭里。 正在弹琴的盛香儿,一下子被小语的尸身砸倒:“啊!” “小姐——”紫裳旋转了一圈,收起舞步便忙跑了过去,将那红衣新娘给挪了开:“小姐,您没伤着吧?” “我没事!你快看看……那新娘怎么样了。”盛香儿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她总觉得这个新娘的轮廓看起来很是熟悉。 紫裳半跪在铺着竹席的地上,掀开了那金线绣的龙凤盖头,那红纱后的女子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她伸手探了下对方的鼻息,发现对方不止没了气息,更是浑身冰冷僵硬,看来应该是死了很久了。 “小语?她不是柳王妃身边的小丫鬟吗?”盛香儿现在方看出来,那一身红嫁衣的新娘,竟然是柳绮琴身边的小丫鬟。 紫裳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甚至有些苍白惊慌:“小姐,这事恐怕不好!这人把小语的尸体扔到我们这里来,定然是要加害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有节律的敲门声。 那咚咚咚的敲门声虽然不疾不徐,可却让她们主仆二人感觉到浑身冰冷,心惊肉跳。 看来果然是陷害,这人刚丢进来,后面的人就已经来敲门了? 盛香儿稳定了下心神,望了眼那躺在竹席上的小语,抬手扶额轻叹了声:“紫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去开门吧!” 她本想躲进这山林间,远离那些红尘恩怨。可如今看来,就算是她有心隐逸,那些人也不打算放过她,让她平淡一生。 “是!”紫裳应了一声,便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柳绮琴让清霜去追那逃跑的黄衣女子,而她则是来了这园子前,打算敲门看看此处到底是谁在居住。 吱呀!木质门被打开,紫裳提着一盏昏黄的青灯走了出来。当看到敲门人竟然是柳绮琴时,她便回头喊了声:“小姐,是柳王妃。” 柳绮琴没想到这里的主人,竟然会是盛香儿。 盛香儿听到紫裳的声音,便连忙应了声:“紫裳,先请柳王妃进来!” 紫裳转回头来,侧身提灯颔首道:“柳王妃,请进!” 柳绮琴提裙踏进了门里,望了眼这淡雅朴素的隐香园。灯火映照处,那方形的亭子中,站立着一个黄裙女子,她脚边躺着一个红衣新娘。 “柳王妃,这边请!”紫裳关上了大门,提着那盏昏黄的灯笼,引着她走向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 盛香儿上前迎接,颔首施了一礼:“盛氏见过柳王妃!” “盛姑娘不必多礼!”柳绮琴扶住了她的手臂,感受着她在微微的发抖,她轻蹙了下眉头,眸光投向了那躺在地上的小语,微微一叹道:“小语在数日前就已经去世了!今晚在我们给她与清英办冥婚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神秘人,将她给捋走了。” “王妃是一直追寻小语,所以才来到了还珠山?”盛香儿见柳绮琴不止没怀疑她,更是向她解释清楚了,小语尸身出现在此的原因。 对于面前这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子,她心中由衷的赞赏。柳绮琴Xing情沉稳,平日里给人一种淡漠疏离的感觉。可是她知道,这个清冷的女子,却有一颗火热的善心。 柳绮琴蹲下身子,伸手本想抚上小语那苍白的面颊,可她想到自己体温比他人高很多,这样恐会因她的触碰,而毁坏了小语的尸身。 “王妃,小语姑娘她……她是怎么死的?”盛香儿记得,小语是个很活泼好动的女孩子,平常身体好得很,断不可能会是什么疾病去世的。 “盛姑娘,请把此物交给随后追来的清英,我还有事要去办,小语就麻烦你照顾了。”柳绮琴自身上取出一对黄玉鸳鸯口,交给了盛香儿。 盛香儿接过那对鸳鸯扣,抬起头来,便已经不见那抹清丽的艳影了。 紫裳望着那地上躺着的红衣新娘,摇头喟叹了一声:“如此年纪轻轻就这样没了!清侍卫也算是个痴情人,就算小语已经去了,他还是给了她一个名分。” 否则,像小语这云英未嫁的姑娘,死后定会成为无主孤魂。 在柳绮琴走了没多久后,盛香儿就让紫裳执灯守在隐香园外,等候着柳绮琴所说的后面追来的人。 清英他们摆脱那些人追来,便看到一所山间住宅前,有一个紫衣女子,提灯似乎在等什么人。 清英远远就认出那是盛香儿的贴身侍女——紫裳。 紫裳见到向她走来的人是清英,便忙着迎了过去:“清侍卫,你总算来了!小语在里面,柳王妃好像是去追什么人去了。” 不是她多话,而是有些事情不解释清楚,便很容易招来误会。 “小语?她在这里?”清英听了紫裳的话,便急忙向着大门里跑去。看来王妃和清霜是去追那贼人,所以便把小语放在了这里。 凤无殇听紫裳说柳绮琴去追人了,不由得眉头紧皱,转身对身边的几个人,一副神情凝重的说道:“请二位陪着十皇子在此歇息,在下先去追清霜。一炷香后,如果我们回不来,就让魅影堂的人跟着我留的记号,来寻我们几人。” “好!我们会看好十皇子,不会让他跟去的。”神机子深知若赫连沛文前去,必会因为柳绮琴遇险,而发狂的拔出血隐魔刀。 “呃?为什么不要我去找柳姐姐啊?”赫连沛文嘟起了红润润的嘴唇,一脸的不高兴道。他才不听他们的话呢!他现在就要去找柳姐姐。 沈燚一直沉默不语,在赫连沛文转身时,他那常年打铁的刚硬手臂,一掌劈在对方后颈,将那不听劝的少年给当场劈倒在地。 凤无殇望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碧衣少年,便对他们一拱手,转身向着黑衣里飞去。柳绮琴身上的火气带着浓浓的杀意,如果不赶紧找到她,难保她不会杀了自己的同族。 神机子悲悯的望了地上的少年一眼,抬头望向那依旧面色沉静的沈燚,摇头笑说道:“沈兄,你就不怕这小子醒来,拿出魔刀和你拼命吗?” “你应该知道,凤无殇不让他跟去的原因。”沈燚沉静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无奈,弯腰扶起了地上的少年。若不是这孩子心Xing单纯,恐怕早就已经被血隐刀给魔化了。 神机子望着那扶着赫连沛文进入隐香园的灰衣男子,勾唇一笑,摇了摇头:“犯傻的何止他一个人?我那倒霉徒弟,不也在犯傻吗?” 唉!这个凤歌,居然一声不吭就追着柳绮琴过去了。把他这个师父,一个人丢在荒山野岭也不怕会被狼叼去了。 柳绮琴凭着清霜身上留下的十里风送蜜香的气味,一路追寻而来。一盏青灯,一袭红衣烈艳。长发随着山风飞扬飘飘,眉心一点红梅妖娆。青色的光亮,幽幽的映照着她那绝美的容颜。 虽是绝美倾城,却也……阴森恐怖得很哪! 第三百八十七章:灵巫之同族相残 山上的一个棚子里,围坐着三名上山狩猎的猎户。一堆篝火上架着一只烤兔,他们几人正吃着刚才烤好的山鸡,喝着自带的烧酒。 忽然一个长得很是粗犷的汉子,刚咬了一口鸡腿,喝了一口烧酒,就看到草丛里浮现一缕光影。 随之在草丛里便出现一个红衣女子。长发飘飘,手提青灯,虽然是美貌如花,可一双被灯光映照的幽瞳里,却透着一股阴森恐怖。 “大大大哥,那里有有有人……这这回不是幻觉,她她她真走过来了!”那汉子双眼收缩,一脸惊恐的哇哇大叫道。手里的鸡腿和酒壶全被他扔了,他吓得浑身发抖的躲到那两名壮实的汉子身后。 柳绮琴提着一盏青灯,走出了乱草丛生的树林间。见到这里有人,她松了口气,缓步走向了他们。长长的裙裾拖曳在身后,山林冬日的白雾围绕着她,让提一盏青灯的她,更显得飘渺不似凡尘人。 “你你你……你到底是鬼是妖?告诉你,我们三个人……不怕你!”一个胆大的汉子,搭弓拉箭,满头大汗的瞪着那靠近他们的红衣女子:“你……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啊!” 完了!箭脱靶了,惹恼这狐仙,他们一定死定了! 一抹红影掠过,如火的衣袖一挥,那支箭便射向了一旁的树干上。凤歌怒瞪了那三个猎人一眼,转过身去关心的扶着她的双肩问道:“他们没伤到你吧?” “凤歌学长?哦!我没事!”柳绮琴虽然很意外凤歌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仔细一想,凤歌学长应该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吧? 那三个大汗一见又来了一个红衣妖男,他们中间最胆小的人,居然吓尿了裤子:“哇!救命啊!娘啊!儿遇鬼了啊!” 呃?柳绮琴和凤歌对看一眼,皆忍俊不禁的摇头笑了笑。这下倒好!追的人没找到,倒先让人把他们当鬼了。 柳绮琴提着那盏青灯,缓步走向了那暖融融的帐篷,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人的,吓到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你……你们是人?”那个刚才拉箭射柳绮琴的汉子,稳了下心神,借着火光,他看到了地上的两道影子。 其他两个人也顺着老大指的地方望去,发现那地上真的有两道投影。呼!原来他们不是鬼啊!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笑容温和地问道:“请问,你们有看到一道黄色的身影吗?” “黄色?那个……好像有!原本还以为是鬼影呢!原来是你们要找的人啊?”那手握弓箭的汉子,国字脸上满是老实巴交。 柳绮琴感觉到清霜就在附近,可冬日的寒风将十里风送蜜香的气味,已经吹的慢慢变淡了!在这样耗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能找到清霜。 凤歌也闻到空气中漂浮的蜜香,他知道这股蜜香,一直在小雅身边围绕。原来,这蜜香是那名叫清霜的灰纱袍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那三名汉子见他们都不说话,便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它好像去那边了!” 柳绮琴望向那黑漆漆的山林,转回头来,对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说完,她便提着那盏诡异的青灯,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她必须马上找到清霜,否则她就无法取了那人的Xing命。现在她心里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如果不杀死对方,那她和她的孩子都可能会有危险。 “小雅,你不要乱跑,山林间很危险……”凤歌急忙追了上去,唯恐一个没跟紧,就会让他最在乎的人遇到危险。 在他们走后没一会儿,那三个猎人正收拾东西准备下山时,忽然一道白色身影,如天神般降临。 “请问,你们有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吗?”凤无殇一路追来只闻到了清霜身上的十里风送蜜香,而根本没发现柳绮琴的一丝踪迹。 那三名大汉转过身来,望着那如谪仙般的男子,颤颤巍巍缩着脖子指了一个方向:“去那边了……” 凤无殇望了那黑漆漆的树林一眼,转身对他们拱手一礼:“多谢!” 三人看到那如谪仙般的男子如风雾般离开,几人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那散满石子的地上。 “大哥,你说这林间是不真闹鬼啊?” “不知道!赶紧下山吧!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对对对!赶紧走吧!这还珠山以后可来不得了!我可听说了,这里有座隐香园,里面住着两个仙女,夜夜弹奏仙曲,来**山中的妖魔!” “你别说了!越说越觉得这还珠山阴森的吓人。” 柳绮琴在凤歌的陪伴下,终于找到了清霜。 黑暗中,青灯映照着两道打斗的身影。 如柳绮琴所想,这个人的身手,果然是并不弱于清霜。而且看起来,清霜对这人有些手软,可那黄衣女子,却招招致命的攻向清霜。 这个清霜,何时变得如此心慈手软了? 凤歌虽然早知道她身边跟着一个绝顶高手,可却没想到,这位魅影堂蜜女竟然还是个巫女。那荧蓝的火光在指尖跳跃,奇怪的阵法在她脚下生成,困住了她与那女子的打斗范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我灵巫族的巫术?”娥女脸上带着一个白色的面纱,一双阴毒的眸子里满是仇恨,没有一丝少女该有的纯真。 清霜小心翼翼的应对着对方的攻击,对方掌心浮现的紫色黑焰,让她确定对方是灵巫族新选的圣女继承人之一。看来她失踪的这些年里,灵巫族一直没能选出真正的巫灵圣女来。 “凤歌学长,请你站在这里不要过去,以免灵火灼伤了你。”说完这句话,柳绮琴便手提着那盏诡异青灯,向着那阵法里走去。 凤歌虽担心她的安慰,可他却因为只是一介凡人,无法跨越伏魔阵光罩,进入那阵中去帮她。 凤无殇赶来时,便只见到柳绮琴走进了伏魔阵里:“唉!我还是晚了一步!” 伏魔阵开启,里面的人便只能不死不休!只有用生人的心口热血,方能破开伏魔阵的光罩。 娥女一见柳绮琴走进来,便一掌拍向了她。在此期间,她根本没去想柳绮琴一个凡人,是怎么穿过光罩走进伏魔阵里来的。 柳绮琴手提着那盏青灯,眸光平静的望着那掌风凌厉的黄衣女子,唇边扬起了一抹冷笑:“自作孽,不可活!” 娥女掌心在靠近她胸口三寸距离处,便整条手臂都被火烧了起来。她面容扭曲,凄惨的惊叫了声:“啊!妖女!放开我!住手!啊——” 柳绮琴望着那奋力想挣脱她的娥女,她眸光极寒极冷,竟像是那万年不化的冰雪那般:“放了你?你杀死小语时,你毁她灵慧魄时,可曾去感受过她的绝望恐惧,可曾听到她心里的求饶?” 她浑身上下泛起了烈焰般的红光,转眼间她手中的青灯便被烧成了灰烬。 而她身上不止燃起了熊熊烈火,更是有两只鸾凤火鸟飞舞在她身边。 “凤族……你是凤族的人?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本圣女!住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是我们灵巫族女祭司……啊!救得你们全族了吗?”娥女怎么也没想到,隐逸的凤族一脉里,竟然还有血脉里存有火凤灵力的高手。 凤无殇听到娥女如此侮辱他们凤氏一族,面色一寒,眸光锐利的望向那黄衣女子,话语中满是鄙夷道:“愚蠢的女人,竟敢辱我先祖!凤氏一族是灵巫族女祭司所救,如真要报恩,那也只会抱在新任女祭司的身上。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报恩在你这候选圣女身上。” 言辞犀利,话语间满是鄙夷与不屑。这样的凤无殇当真是让清剑大吃了一惊!可这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哪位红衣女子。乖乖!这平日里柔弱的陵王妃,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强悍的一面啊? 凤无殇大袖一挥,那些刚到的魅影堂杀手,便一个个的倒地睡起了大觉。柳绮琴的身份绝不能曝露,这些人因为只看到了柳绮琴的一个背影,所以他才没真的下杀手。 清剑躲得比较快,他站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拍着胸口呼气道:“仙医公子,下回出手说一声,这样突然的袭击,可是会吓坏人家的小心肝儿的。” 他虽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可是那习惯了黑夜的凌厉眸子,却一直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附近的一切风吹草动。 希望在此期间,不要有找死的人来!毕竟他不想杀人,他只想在山林间吹吹寒风,吃个肉包子。 “唔!这老王家的包子就是皮薄陷大,真香!嗯!对了,二位看起来应该还没用过晚膳吧?要不要来一个还热乎的肉包子呢?”清剑半坐在那树枝上,怀里抱着一个白色布包,里面是哪还有着热气的肉包子。 凤无殇抬头望了那对他眨眼睛的绿衣少年一眼,摇了摇头,眸光便再次投向了那战况宁静的光罩之内。真不懂!寒云那小子,怎么会派清剑这没正经的人来救柳绮琴。 第三百八十八章:神火之灰飞烟灭 凤歌一心都在那如浴火凤凰般的红衣女子身上,根本没去理会那啰嗦的绿衣少年。 小雅身上的烈火,似乎比上一会强烈了许多。那眉心的一点朱砂,似乎也比上次见到的冶艳了许多。 娥女脸上的白色面纱早已被烧成灰烬,她身上的衣服也因烈火焚烧,而变成了布条。只有身上的天蚕丝肚兜,和下身的冰丝水裤,没有受到这凤凰神火的摧残。 清霜静立在一旁,似乎并不打算出手救她的同族。刚才那一瞬的心软,似乎也因为柳绮琴的出现而消散了!而今的灵巫族人才凋零,能选出的也只有圣女,而女祭司……早就在百年前就没有人可以担任了。 她听族中长老说,说在二十年前曾出现过一个可能成为女祭司的圣女。可那名女子却离开了灵巫族,自此便没了踪迹。 灵巫族寻觅这名圣女许多年,却一直袅无音信。 可当她见到柳绮琴眉心天眼朱砂时,便知道那名离开灵巫族的圣女,是来到凡尘间嫁给了她所爱的男子。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柳夫人终是放弃了一切荣耀,也没能得到她想要的真情。 而今灵巫族圣女的女儿,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全拥有了天生的灵慧,唤醒了灵巫族人早已失去的预言能力。 女祭司,他们灵巫族总算是有救了!神泉能否恢复,就全看这新一任的女祭司了。 娥女当看到柳绮琴眉心的那点朱砂后,被火光照映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惊异:“怎么可能……女祭司……你是……” “你不觉得你知道的太晚了吗?娥女,你毁了小语的灵慧魄,让她来生变成一个痴儿。那我便毁了你的根基,让你来世痴傻一世,天生软骨不能直立。”柳绮琴眸光里燃气两簇火焰,直射进了娥女惊恐的双眸中。 “不——”娥女那绝望不甘的声音,惊起了林间的飞鸟走兽。 可那些飞禽走兽,因为感受到林间有很强烈的火味,所以最忌怕火的它们,便浑身颤抖的躲在自己的巢Xue里,唯恐被天火烧成美味的野味。 “何人敢诛杀我灵巫族圣女!” 一道如洪钟的威严声音,响彻在了漆黑的山林间。 清霜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靠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光罩之内。她必须要马上离开,她不要被抓回去当什么鬼圣女。 伏魔阵早在柳绮琴使用凤凰神火的时候,就已经破裂了。而今经那道强大的威严声音一震,整个伏魔阵的光罩,便瞬间化作了一群萤火虫飘散在了漆黑的夜里。 “糟糕!灵巫族执法长老来!”凤无殇眉心紧皱,担忧的望着那神色平静的红衣女子。 凤歌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围绕着她们所在的范围转了一圈,那一片被烧成焦灰的地方,便瞬间被一簇花瓣所围绕起来。 “哇!这就是传言中的飞花阵吗?”清剑边啃着包子,边惊叹的瞪大了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眸,很是激动的望着那下面的绚丽美景。 早听闻神机子的弟子凤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布阵能力,可一点也不输他那位脾气古怪的师父。 今日一见,果然令他大开眼界!这位凤歌公子,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灵巫族执法赤长老带着一群身穿黑斗篷的男巫师,来到了这片灵光乍现的还珠山。 可是他没想到在他那一声怒喝之下,竟然还有人敢将他们灵巫族已定圣女给烧成了灰烬。 “赤爷爷救……”娥女回头望着那一身白袍的银发老者,眸光里满不是不甘心。可她求救的话还未说完,自身已化作了一推灰烬。 “自作孽,不可活!谁也救不了你,就如同,谁也救不回我的小语。”柳绮琴面色异常的平静,那双泛着红光的赤炎眸中,透露的是冰寂无情。 凤无殇见一切都结束了,他便缓步走了过去,拱手长揖了一礼:“凤族无殇,见过灵巫族赤长老!” “你是北冥雪域凤族的人?那你为何不出手救我灵巫族圣女?却在一旁袖手旁观?”赤长老人如其名,绝对是个火爆的Xing格。 凤无殇直起身来,温润雅致的面容上,是那荣辱不惊的浅淡温然笑容:“赤长老,我凤族虽深受灵巫族的大恩,可是……也不能为了救一个小小的圣女,便去出手冒犯灵巫族女祭司啊!” “什么?女祭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灵巫族什么时候有的女祭司?老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臭小子,你在这是耍着我玩吗?”赤长老说话间,便掌中浮现了一簇橙红的火焰,一挥手便直接飞向了那白衣翩然的玉面谪仙。 “哇!这下死了!凤公子你去吧!来年我会去你坟前给你烧纸的。”清剑吓得双手捂住眼睛,嘴里霹雳扒拉的胡说八道着。 一道艳丽绝美的身影,神圣不可侵犯的挡下了那团烈焰。 凤无殇依旧笑得温然清雅,就好似刚才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人不是他一样那般。 赤长老不可思议的,望着那挡下他以巫力凝聚成烈焰的红衣女子。这女子身上有着鸾凤烈焰的灵力,可她眉心那一点朱砂,却让他感到异常的熟悉。 “赤长老,见了你们灵巫族女祭司还不下跪,莫不是想要被自己定个以下犯上之罪吗?”清润温然的声音,如流泉清风伴飘荡在林间。一袭白衣如雪的凤无殇,笑得极其淡然的自柳绮琴身后负手走了出来。 “灵巫族女祭司?”赤长老这才看清楚,那散尽浑身烈火的红衣女子,竟然长得如此像当年失踪的圣女蓝儿。 柳绮琴阖上了双眸,眉心一点朱砂消散后,她浑身的力气便好像一下子被抽尽了那般。 在她昏倒之前,凤歌便如一阵风般跑过去想接住她,可他却被凤无殇给半道拦了住。 “你这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了凤凰神火的余热。”凤无殇早已嗅到赫连寒云的气息了,所以他根本不担心柳绮琴会晕倒在地,会被这些乱石渣子给伤到。 一抹黑影掠过,将那红衣似火的女子抱在了怀里:“柳儿,柳儿你醒醒,千万不可以闭上眼睛。” 柳绮琴听到熟悉的焦急声音,便缓缓的睁开了漆黑如墨的水眸:“我感觉有点累……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我这就带你回家!”一身黑衣银面的赫连寒云,拦腰抱起那虚弱的红衣女子,如一缕风影般离开了这片山林。他说过会好好保护她,可似乎每一次他都没能好好保护她。 凤无殇见人都散了,他大袖一挥,一片白雾茫茫,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清剑跳下了大树,边啃着包子,便踢着地上渐渐苏醒的属下:“喂,都起来了!啊哈!赶紧走,天都这么晚了,我可是很困了。” “阁主?人呢?杀了吗?”一个瘦小的银面黑衣人,挠了挠头,晕乎乎的问道。 “废话!她不死,我们能回去睡觉吗?少废话了,带你们出来真丢人。”清剑说完这些话,便飞身离开了这片阴森的山林间。 这剩下的黑衣人见自家老大都走了,他们便也晕乎乎的跟随其后离开了这里。 这还珠山里不会真有鬼怪吧?他们刚一来到就晕倒了,醒来后那打斗的三个女子就不见了,也不知道都去哪里了? 凤歌见她被魅影抱走了,心下虽有不甘,可还是垂首黯然的飞离了还珠山密林。小雅,你喜欢的人不是赫连寒云,而是魅影对吗? 见人都陆陆续续走了,一个黑袍男子便走到赤长老身旁,询问道:“长老,我们是否也离开?” “暂时不能离开,先找到新任女祭司再说!”赤长老凝重道。刚才除了女祭司的神圣气息外,他好像还闻到了霜儿的气味。可他探寻了四周一遍,并未有发现霜儿的踪迹。 “女祭司?”那黑袍男子阴冷的声音,带着些疑惑的溢出那红艳的唇瓣:“长老,刚才那模样朦胧的红衣女子,当真就是我族的新任女祭司吗?” “嗯!应该是吧!女祭司是上天则选的,她们的身上拥有着预言过去未来的能力,更是有着Cao控凤凰神火的天眼。”赤长老对于灵巫族百年来的新一任女祭司,寄托去了很多的期望。 如果她真的是女祭司,那她定能恢复神泉之水。这样的话,他们灵巫族就不用迁族去寻找水源了。 女祭司?那黑斗篷男子帽檐下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算计。据说凡是得女祭司眷顾的男子,都可以拥有非凡的力量。 只要他得到女祭司的眷顾,那他就可以成为下一任长老候选人中最有可能得胜之人。 柳绮琴并不知道,她一时的冲动,将会为她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柳绮琴身怀凤凰神火,又因为天生的预知能力,而被上天选为了灵巫族新一任的女祭司。 这项尊荣对于她,当真是又是福,亦是祸! 第三百八十九章:青楼之萝莉鸨母 清英在第二日便带着小语的尸身和孙子奕送的鸳鸯扣,同着巫马海夫妇启程赶往了弱海三千。 在星陨大陆上,弱海虽是禁忌之地,可却有一个民族可以生活在弱海附近。 那就是——巫马氏族! 柳绮琴动用了凤凰神火,这也是她第一回动用了鸾凤佩的力量。她如何也不敢置信,这一对看似普通的血玉佩,竟然蕴含了如此大的惊天神力。 清霜自那日以后,便一直隐入黑暗中,她甚至用一些花香,掩去了她身上原有的十里风送蜜香的气味。 柳绮琴今日换上了一件白色长衫,外穿了一件石青色褙子。乌黑莹亮的长发束起,石青色的纶巾,草书辞赋的白色折扇。举手投足间的淡雅温和,眉眼间藏蕴的一缕清润隽秀,端的是那陌上人家的翩翩佳公子。 红袖望着面前那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主子。她望了一眼同样疑惑不解的花儿,小声的问道:“你说这天都快黑了,主子却突然换上了男装……到底是要准备去做什么呢?” “不知道!不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儿可能会出什么可怕的事。”花儿秀眉紧皱,一脸的不安焦躁。这些年来,她第一回感到如此的焦躁不安。 柳绮琴合起折扇,望了她们一眼,启唇淡淡道:“你们下去备车,今儿我要出门一趟!” 娥女已死,这个孽障算是除了。可还有一个祸根未除去,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在天凌国动乱之前,除去竹秋这个祸害。 “是!”红袖和花儿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柳绮琴一个人的时候,她便轻撩衣摆,风雅温和的落坐在雕花床沿边。 她合扇轻敲拍着掌心,低眉敛眸,粉唇阖动,淡雅如薰风般的清软嗓音,便溢出了唇畔:“清霜,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可想好了,要怎样与我解释昨晚之事了吗?” 一抹灰色身影,如一缕烟云般飘到了她的身前。 一阵风撩起了她胸前的几缕发丝,柳绮琴抬起头来,望着清霜那千年不变的冰颜。她盈水的眸子中有着包容与温和,粉色的唇畔亦是带着那淡雅的浅笑:“清霜,你很怕他们吗?” 在她以为清霜不会回答她的时候,清霜却抬起了头,幽幽的双眸,似浸了墨汁般浓得化不开。艳冶妖娆的红唇轻启,那如冰雪湖泊般无波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恐惧的情绪:“他是灵巫族的执法长老——赤!” “赤?”柳绮琴想起那晚的老者,他浑身上下确实散发着烈焰般的气息。只是她不明白,清霜为何会如此惧怕哪位赤长老? 是因为怕被发现她帮她诛杀了同族圣女吗?还是这其中——有着什么别的隐情? “她还不是灵巫族真正的圣女,她只是一名圣女候选人。”清霜冰冷的嗓音,似冬日的冰雪般落下。 柳绮琴站起身来,虽然想与清霜平视,可奈何对方身材太高挑,她只能仰首望着她那双如漆黑如夜的眸子,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那你呢?你在灵巫族,又有着怎样的身份呢?” 清霜敛起眼帘,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一身的寒冰之气,似比这三九寒天的冬日飘雪还要冷上几分。 柳绮琴抬手抚上她的眉心,感受着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寒之气消散后,她便收回了手,打开那草书诗赋折扇,风姿悠然的走了出去:“跟我出去一趟,我要去除了最后一条祸根。” 清霜没有言语,只是隐于暗处,跟随在她身后出了主屋。刚才那眉心的温暖,似将她所有的冰冷都融化了。 也许,这便是女祭司与圣女的亲密天Xing吧! 在灵巫族里,女祭司与圣女间,可说是圣母与女儿般的关系。 每一代的女祭司都会精心的呵护被选中的圣女,培养她们成为下一代的新任女祭司。 这是一种无血脉关系的天Xing母女亲情,就如同彩雀出生时看到了孔雀,便会把孔雀当成母亲一般! 她们这些被选中的圣女,同样会在见到神圣的女祭司时,也会生出一种投入母亲怀抱的温暖感觉。 红袖见柳绮琴要出门,便几人急忙迎了上来:“王妃,马车已备好!您如要出门,那奴婢便去通知下岳管家,让他派人……” “今儿个我自己出去,你们不用跟着了。”柳绮琴轻摇着风雅折扇,眸光温和的望着她们,唇边的清浅笑意,似那薰风醉暖的Chun阳。 “啊?王妃,您要自己出去吗?”小草一听这,便立马暗地里拉了拉红袖和花儿的衣袖。怎么办啊?王妃一个人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岂不是就麻烦了? “有清霜在,你们大可放心!”说完这些话,柳绮琴便唇含笑意,折扇轻摇,风度翩翩的走出了芙蓉苑。 小草望着那抹潇洒的背影,咬着手指问了句:“追,还是不追?” 红袖和花儿对看了一眼,互点了下头,看来也只能让人暗中保护王妃了。 就算有清霜在,也难保在人多势众时,清霜可以一敌百,护好王妃安然无事。 柳绮琴坐上了陵王府早就已备好的马车,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坐上了马车,向着大街上走去时…… “清霜!”柳绮琴低声启唇轻唤了声,待清霜出现在马车里后,她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清霜带她离开马车。 清霜会意的素手搂住她的纤腰,带着她自马车后的大窗口处,飞离了这还在往前驾驶的华贵马车。 站在高处的柳绮琴抬头望着那晚霞似火的天空,粉色的唇畔边,勾起了一抹苦笑:“清霜,我有和你说,我有点怕高吗?” 虽然赫连寒云那只坏狐狸训练过她,让而今的她不再那么怕高。可是,天生的恐高症,哪能说治好就能治好的啊? “没有!”清霜冷冰冰的话里,听不到一丝别的情绪起伏。 唉!柳绮琴仰天一叹,收回了望天的视线,一双盈水的眸子,无奈的望着那冷冰冰的艳丽女子:“现在你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待天黑之后,我在告诉你今日我们的目的地。” 如火的晚霞,橙红的光芒照在她清丽脱俗的容颜上,好似镀了一层神圣的金光,又好似上天为她披上了一层美丽的薄云轻纱。 赫连寒云今日又借口进宫,先去见了他的父皇,后而才去见了他的那位冷宫二哥。 父皇看来有松口的迹象,想必今年的年底夜宴上,便会将他这位冷宫二哥介绍给众臣子认识吧? 陵王府中,岳清与红袖他们几人,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赶车的笨阿华,居然把王妃给弄丢了! 而且问他丢哪里了?他却直摇头,根本不知道王妃是怎么从马车里面消失的。 而今天都黑了,可王爷进宫到现在还没回来,西苑解语小筑的杨侧妃吧!又和王妃是死对头,要是指望求她找人,恐怕比做个天梯登天还难呢! 而柳绮琴这个让众人着急上火的人儿,却轻摇折扇,一拍风流潇洒的进了一家名“千金楼”的花楼里。 隐于暗处的清霜,在看到柳绮琴那俏丽的身影进了青楼里后,便少见的皱起了眉头,随之便紧跟了进去。不知这王妃又要做什么?就算是要除了竹秋那祸根,也不一定非要亲自来这龙蛇混杂的青楼楚馆吧? 这千金楼虽是妓院,可也摆着一些精致的赌桌,以供来寻欢作乐的客人,消遣的豪赌几把,玩个痛快乐呵! 当这嘈杂的千金楼里,忽然出现一抹清雅隽秀的身影时,便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那摇扇缓步进来的俏公子。 这个少年看着倒像是一身书生装扮,可那身上的清贵气质,却让这里有些混迹过官宴的公子哥们,心底有了一丝忌惮。 在这千金一掷的千金楼里,平民百姓可是进不来的。凡是敢来这千金楼的人,那个不是家财万贯,非富则贵啊? 而这个看似平凡至极的公子,虽然一身装扮值不了几个钱,甚至有点寒酸,可这里却没人敢去小瞧了他。 毕竟这年头,那些喜欢深居简出的富家公子多得是! 就比如七星公子孙子奕,那常年一身蓝衫,要不是样貌出众,谁会知晓这人会是名动京华的闲情智者“七星公子”啊? 这千金楼的鸨母是名年仅十五岁的小丫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一般。 当第一眼瞧见那清雅淡然的纶巾公子时,她便笑得灿烂如花的走了过去,一双灵动的眸子里,充满了天真与好奇:“这位小哥哥,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那你肯定不熟悉这里,看小哥哥你的打扮,定是喜欢哪类琴棋书画般的温婉姐姐们吧?” 柳绮琴望着面前的酒窝小萝莉,合起折扇,轻摇了摇:“非也!” “啊?那小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姐姐啊?只要小哥哥你说了,金金我一定能为你找得到。”面前的小萝莉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配上她纤长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显得特别的可爱。她颊边的两个酒窝,在她笑的时候深深的凹下去,衬得她越发的惹人怜爱了。 第三百九十章:除害之亲手了结 柳绮琴缓步舒行走在这热闹嘈杂的千金楼里,如水般清澈的眸光,如惊鸿掠影般一一掠过各人多彩的脸庞上。最后转过身来,眸光落在了鸨母金金身上:“我要找竹秋姑娘,你这里的新花魁!” 清软淡雅的嗓音,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让人一瞧便知他是个不好接近的人。 “啊?小哥哥,你真的太让我惊讶了!”金金小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天真,一张多彩的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道:“现在的叔叔哥哥们,是不是都喜欢妖娆妩媚的姐姐了啊?要真是这样,我可要多出去找些妖媚姐姐了!” 柳绮琴忍俊不禁的望着那可爱的小丫头,折扇轻缓有节拍的敲拍着掌心,粉唇边扬起一抹温和儒雅的笑容:“小妹妹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敢问竹秋姑娘,现下可有空闲?” “空闲?还真没有,她在陪景王殿下呢!”金金很诚实的说道。再配上她那张可爱的小脸,显得她特别的纯真无邪。 可柳绮琴却知道,能成为这样一间大妓院鸨母的人,就算只是个小丫头,也定有着一定的本事和心机。 金金见对方俯下身来,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的小脸不由得羞红了。可她却没有被美色迷了心,而是在听完对方吩咐的话后,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帮你,只不过……要有钱才能使鬼推磨哦!” 柳绮琴望着面前那双眼冒闪闪金星的小丫头,好笑的自身上拿出一叠银票,抽两三张递给了她:“一张给他们,其它两张全归你了!” “哇!小哥哥你出手……真让人太喜欢了啊!”金金拿着那三张五百两一张的银票,激动的小脸透红,眼冒金光的望着面前的财神爷哥哥,咧开那红润润的小嘴,露出八颗雪白的小贝齿,璀璨生辉的说道:“小哥哥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给你办好的!” “嗯!那就多谢金金你了!”柳绮琴打开那草书诗赋折扇,缓步舒行的走在这酒色财气,脂粉浓重到让人窒息的千金楼中。她找了一个清净的角落,拂衣落坐在了那空无一人的圆桌边。 金金收了钱后,便招来两名龟奴,附耳吩咐了他们几句,给了他们一张银票,便转过脸来笑得极其灿烂的吆喝了声:“亲爱的银银,马上招呼人奉上酒菜,可千万别委屈了这位可亲的小哥哥哦!” 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一看金金那两眼放光的模样,就知道她又盯住了一个倒霉的冤大头。他满头黑线的吩咐几个丫环去准备酒菜,清澈的双眸,同情的望了那清雅淡然的纶巾公子一眼。 暗中的清霜隐身在了柳绮琴头顶上的屋梁之上,一双幽冷的眸子,警惕的望着这千金楼的众人。 柳绮琴如玉的纤指撑着额角,低眉敛眸,似乎是在沉思,又似在那里假寐。放在桌子上的手中,握着那把普通至极的寒酸折扇。 金金走了过去,似乎很闲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抽出了对方手中的折扇,打开折扇看了看:“好词!” “须知名士倾城,一般易到伤心处。柯亭响绝,四弦才断,恶风吹去。万里他乡,非生非死,此身良苦。对黄沙白草,呜呜卷叶,平生恨、从头谱。应是瑶台伴侣,只多了、毡裘夫妇。严寒觱篥,几行乡泪,应声如雨。尺幅重披,玉颜千载,依然无主。怪人间厚福,天公尽付,痴儿騃女。” 金金也见过不少名人雅士、风流公子的文采。可这面前的小哥哥,却文采风流亦带些忧悒。就好像他的人一样,清雅隽秀,却又冷寂孤寥。 “没想到如此纸醉金迷之地,还能听得如此清隽好词!”一道女声传来,随之便见的一位红衣女子,娉婷婀娜的走下了那凤舞台:“奴家颜如玉,见过良人公子!” “呃?哇!颜颜啊!你不会吧?第一回见人家,还没和人家说过一句话,你就要跟他走了啊?“金金怪叫一声,自凳子上抬起来,便挥手召唤着那粉雕玉琢的少年,一副快哭的样子道:“银银,你快死来啊!有神仙哥哥,把咱家颜颜的心勾走了!” 闭目等人的柳绮琴实在有些受不了这娃娃音的金金,随手甩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唇瓣轻启,淡淡的说了句:“买你安静!” 呃?金金接过那两张五百两的银票,立马乖乖的闭上嘴。乖乖!这神仙哥哥果然是够豪气啊!啧啧啧!出手如此大方,想来颜颜跟了他,也定不会吃什么苦的。 颜如玉婀娜多姿的优雅落座,艳媚的容颜,柔如Chun水的双眸,无不在诉说着温柔多情:“公子是嫌弃如玉貌丑吗?所以便看也不愿意看如玉一眼?”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打动她心的男子。等了五载,而今终于等到了让她心为之悸动的良人公子。 可是这面前如仙人般的公子,却连抬眼看她一眼也没有,焉能让她不伤心呢? 柳绮琴实在被那些如刀的视线瞅的浑身难受,她缓缓的睁开了那双如水的盈眸,不带任何温度的冷瞧面前的美人儿一眼,启唇淡冷的说道:“这首词非是我所写,写词之人,早已死去很多年了。” “什么?死了?呜呜呜!颜颜不伤心,咱们以后再找,一定会找到一个才华出众的佳公子的。”金金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一旁柔声的安慰着一脸惋惜悲戚的颜如玉。 柳绮琴望着那娇艳如花的女子,眸光里无一丝感情,冰冷的让人心底发寒:“如姑娘没别的事,那就不要搅扰我的清静,让我得一会儿安宁吧!” 在这个地方她早已被吵得头痛不已!可这里的人却很不识趣的一再来扰她清静,安能让她这个孕妇有好言语对他们? “谁啊?竟敢如此对我的小心肝儿无礼?”一道带着三分醉意的沙哑磁Xing男声,引得众人回头望去。 一个褐色金线绣长袍的俊美男子,半搂着一名蓝裙露肩的妖娆女子。敞着半开的衣领,露出白皙的胸膛,极其诱惑的勾起唇角,邪肆的笑走下了楼梯来。 柳绮琴水眸淡淡的望着那与赫连怡澜,有几分相似的风流男子。粉唇边扬起一抹淡冷的弧度,带着些挑衅的斜睨了他一眼:“都说只要有钱,便可在千金楼买到一切。可今日我来此一口酒水没喝,花了两千五百两银子,却连一份清静也买不到。当真是……千金楼过于吹嘘了!” “呃?小哥哥,你今儿个来此……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金金秀眉一挑,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眯,可爱的笑脸上便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 柳绮琴微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清雅隽秀的容颜上一片淡然,粉唇轻启,如水般清软的嗓音听得人心一酥麻:“小妹妹言重了!我来此只为了找人,而绝非是闲来无事砸你的场子!” 金金听到了他这些话,方才面色缓和了一些:“是我们不好!让公子花了钱,却没能满意!喏!这钱一分不少,现在就全退给公子你了。” “钱财乃是身外物,非我所需要!”柳绮琴折扇打开,轻摇动着,一双清软似水的眸子,看也没看那两千五百两银票一眼。 她眸光意味深长的望向那一身蓝纱衣曝露的竹秋,勾唇一笑道:“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你出现了。” 竹秋刚才正依偎在景王怀里撒娇呢!而今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她才转过头去,望向了那她如何也没想到会出现在此的人。 柳绮琴站起身来,缓步轻舒,折扇轻摇的走了过去:“好久不见!想必,你定日日夜夜都念着我呢吧?” “你说得对,我一直都不曾忘记你,只因我把你刻在了骨子里。”竹秋面色森冷的望着那女扮男装的柳绮琴,一双妩媚妖娆的眸子里,满是不甘的恨意。 柳绮琴走过去,站在她身前三尺处,笑意清浅,声音温软道:“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长得很是诱人。可是人却总是会忘记了,再美的人儿,也不过只是皮了张人皮的骷髅白骨而已!” “你说得对!大家都是披着人皮的骷髅白骨,包括你!”竹秋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的死盯着面前的隽秀公子。无论男装女装,柳绮琴这贱人都是那般的惹人喜爱,引人痴迷。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恨透了她这张玉面桃花脸。 柳绮琴如水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就连粉唇畔的弧度,似是也染上了愉悦笑意:“我知道你恨极了我这张脸,很想毁了它!可是我怕疼,不能让你给我几刀。所以,为了你不恨我至深,还是以后都不要看这张脸了吧!”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眼睛!”竹秋只感到一缕蓝烟飘向她的眼睛,随之她便什么都看不到了。眼睛里传来了针刺般的疼痛,让她痛得在地上不住的打滚蜷缩。 柳绮琴如玉的纤指,拈着一块素白的帕子,她笑意温软的将那白色的帕子,轻飘飘的丢在竹秋身上:“当年我救了你,一时仁慈,害得她死于非命。今日我毁了你,便也算是为她报仇,为你赎罪孽了吧!” 第三百九十一章:初见之纨绔景王 “啊!好痛!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毁了你的一切,我要让你一无所有!”竹秋双眼流出了紫黑色的血液,衬得她狰狞阴毒的面容,更加的恐怖到让人作呕。 “呸!这贱人真会扫兴!如此模样,当真是让本王倒进了胃口!”赫连遥峰啐了一口唾沫,厌恶的躲开一边,刚好闻到一缕似花香又非花香的Nai香味儿飘来:“好香啊!你身上的味道让人闻着真舒心啊!” 柳绮琴身上的Nai香味儿掺杂着些芙蓉花的味道,所以让人闻起来特别的柔和暖心。可她却没想到这无意自然生成的香体,竟会引来这一位花花王爷。 赫连遥峰刚想凑近柳绮琴脖颈间好好地闻一闻,便就忽然听到了一声狮子吼。 “赫连遥峰!你这个混球,竟然不止来这喝花酒……现在居然还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景王妃马茵云一身金钗罗裙,极其霸气的冲进了千金楼,伸手揪住了景王赫连遥峰耳朵,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吼道。 柳绮琴柳眉微蹙,侧身后退几步,轻摇折扇,眸光望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竹秋,冷漠的好似一个冰雕的人儿般。 小夏给了她两瓶药,一是毁人眼睛的药,二是将人化成尸水的药。 而她选择先用第一种药,因为她想好好折磨竹秋这恩将仇报的蛇蝎女人一番。 颜如玉望着抹遗世而独立的冷寂背影,他是那样的清瘦惹人怜,又是那样的冷傲让人不可接近。在这个少年的身上,有着悲凉后的沧桑,亦有着淡漠疏离的冷傲。 说她像傲骨凌寒独自开的梅花,可是他有多了一份忧悒。说他是冰冷不可触及的雪吧!可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却又有着那般清软如水的温柔。 这是一个极其矛盾的少年,是一个心境很沧桑的少年。是什么事?让他小小年纪便如此忧悒悲凉,冷漠不可让人靠近? 金金和银银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位出手阔绰的公子,似乎有着什么深埋心底的悲伤。他来此不是为了寻欢,而只是为了杀人。 因为他身上那浓烈的杀意,让他们这些见惯血腥的人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哎!你这个疯婆子,松手,你给本王松手!”赫连遥峰虽然是个整日流连花丛,吃喝嫖赌的家伙。 可他也不是个软脚虾啊!毕竟他也是个男人。所以他恼怒的一挥手,便把那泼妇马茵云给甩到在了铺着波斯地毯的地上。 他揉着被揪得通红的耳朵,恶狠狠地瞪了那摔倒在地,大哭大闹撒泼的马茵云一眼:“你这个母夜叉,再敢管本王的闲事,本王就立刻休了你!” 柳绮琴望着那地上衣衫凌乱,金钗垂落,此刻显得异常狼狈的竹秋。她眸光极其冰冷,粉唇间溢出的话语更是冷漠至极:“害人终害己!而今的你已经没明天了。你所能选择的不过是死得痛快,抑或是死的悲惨罢了!” “不!你杀不了我!你太心软了,如果不是你的心软,她根本就不会死!”竹秋趴伏在地上,两行紫黑色的血泪,自她紧闭的双眸中流出。苍白的唇边,是那阴毒无比的狞笑:“你注定要被人毒害,你注定要窝囊一生……你就是个废物,一个心慈手软的废物!” 赫连遥峰听竹秋说出如此狠毒的话,不由得皱了下算得上秀气的峰眉:“这死女人怎么越看越让本王恶心呢?来人!把她拉下去,丢到城外山野里喂野狗。” 竹秋听到刚才还和她颠鸾倒凤的男子,一转眼就无情地要将她丢去喂野狗,心下不由得一阵悲凉:“哈哈哈!这个世间当真是最无情的就是男人!他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柳绮琴望了眼那笑得极其疯狂的竹秋一眼,不带丝毫感情的水眸,转投向了那锦袍大敞,袒胸露腹的纨绔男子。 她粉唇轻启,毫不客气的话语,带着冰雪般的冷寒落下:“如果你吃饱了太撑了,那就和你的王妃打一架消消食。而我的事,还轮不到景王阁下你来干涉。” “你,你个不识好人心的。算了!就当本王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吧!”赫连遥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看着他那张清冷的小脸,便就觉得好心疼。 如果不是对方太冷,他还真想把他抱在怀里疼惜疼惜!多美得一个人儿啊!怎么就是个男人呢?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你说得对!我太心软了,所以害死了我身边的人。可今后我不会再心软了,你这颗毒瘤,便和另一颗去相聚吧!”柳绮琴眸光里浮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红光,因她低着头看着竹秋,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可竹秋却感觉到了有一团让她异常惧怕的火焰,在她来不及惊呼时,便自她口中进入了她的腹中。她面容上神情极其痛苦,身体上更是发出了炙热的红光。 众人只见地上的竹秋挣扎了一会儿,便一动不动的倒下去了。没人知道这看似猝死的竹秋,实则是被烈火焚烧内脏而死。 柳绮琴看也没看死去的竹秋一眼,转过身去,将剩余的五张银票全给了金金:“今日打扰了!” 金金握着那五张银票,一双水灵的眸子,凝望着那有些沧桑哀凉的背影。这个人来的莫名其妙,走时更是让人心疼的莫名其妙。 “此人很不简单,就算公子在,恐怕也难留得住他。”银银一脸老城的皱眉说道。 最可怕的是,这个少年身边还跟着一名高手。如果他刚才让人拦下这少年的去路,那这暗中的高人,定会出手歼灭这千金楼所有的人。 那浓重的杀气,是多年杀人积攒而来的。更重要的是,这个暗中的高人,给人的威压很重,压得他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金金两眼放光的点着手中的银票,可爱的酒窝随着她笑容的扩大,深深的凹下去:“看来你这木头也学聪明了嘛?这次倒没冲动的去要强哦!” 说实话!这个少年真的很恐怖!在他进来之后,她一直紧跟着他,可却没发现他身上有任何的武功。 可是这竹秋却显然是被强大的烈火给焚烧内脏而死。这样至强炙热的烈焰之力,当今武林中恐也难找到一个。 将人内脏烧成红烧肉,而今的表面却完好无损,这样的诡异武功,当真是好恐怖渗人啊! 千金楼里的客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便都回过头继续去寻欢作乐了。 在这个千金楼里,人人来此都是寻欢的,没人会去因为一条贱命,而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俗话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与其吃饱了撑的管闲事作死,倒不如和美人儿颠鸾倒凤一番,或是赌两把乐呵下! 颜如玉望着千金楼里的这些人,眸底闪过了一丝冷讽的笑意。在这个千金楼里,可谓之演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在这里的人各个都是无心无情的人,女人为钱,男人为人。 不过是一场皮肉买卖,一场寻欢后的两清交易罢了! 赫连遥峰见颜如玉要提裙上楼,他便笑得邪肆的拉住了她的小手,凑近她耳边Yin笑道:“小心肝儿,刚才听你说想赎身,不如就卖给本王吧!” 颜如玉抬手挥开了那让她厌恶的贼手,秀眉微皱,眸含一丝不悦。她转身上了花楼,冷淡的声音,溢出了那艳红的唇瓣:“自今而后,我只抚琴歌舞,不再见任何客人。” “好吧!我知道了!”金金的娃娃音里,有着一丝无奈。这千金楼中,只要姑娘每日交够了给鸨母的银钱,其他的一切行动皆由着她们的心情去闹腾,反正她也没那么多时间管这些闲事。 赫连遥峰本来是挺喜欢颜如玉的,可自从见了刚才的少年后,他一颗心便跟着那小家伙走了。唉!真可惜啊!这么一个让他大感兴趣的人,居然偏偏是个男人。 马茵云见她那夫君一脸惋惜的样子,伸手便揪着他的耳朵,向千金楼外走去:“你就是犯贱知不知道?人家都不理你了,你还在那里死皮赖懒做什么?” “啊!你这个疯婆子,本王一定要休了你啊!”赫连遥峰被揪着耳朵,哇哇大叫的被那母老虎给拎出了纸醉金迷的千金楼。 千金楼众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幕,那些人依旧各玩各的,好像那具死尸,根本丝毫没影响到他们的好兴致那般。 柳绮琴与清霜站在千金楼的屋顶上,两人神色各异。一个神情凝重,一个一脸忧悒。 清霜犹豫了下,多了回嘴不解道:“其实,你没必要自己双手染血。” 魅影堂的人一直暗中保护着她,只要她说一句话,便会有人去为她解决麻烦。 “有些事情,不是他人可以代替的。”柳绮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寒风吹扬她的衣袂飘飘,白色的衣摆如云般被风拂动。发丝飞舞,凌乱了她的视线。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悲凉的哀伤。 他们是可以帮她杀人,可他们却无法帮她成长为一名强者。 将来的路上,她会遇上很多致命的危险,这些危险必须要以鲜血来化解。 不是她想要双手染满血腥,而是这个世界在逼她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魔王。 第三百九十二章:深宅之春光无限 赫连寒云并没有去问柳绮琴到底去了哪里,只是在睡前告诉她,明日随云笑会来送新衣服,是准备参加年底夜宴的礼服。 而柳绮琴心知那些暗中保护她的魅影堂杀手,定然有人向赫连寒云回报了她今日的行程。 年底的雪越下越大,几乎一夜间便为京华城覆上了纯白的银装。 随云笑一袭浮光锦青衫玉带如旧,外披了一件狐皮斗篷。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袄橘色长衫,上身套了件红色镶毛小夹的秀气少年,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凤尾花纹的红锦盒。 少年名为顾儿,当年被随云笑捡回随府,他身上只有一个绣着顾字的香囊。 当看到熟悉的绣品时,随云笑便已猜出了少年的身份。他曾记得,在小时候父亲有一个嫡传女弟子,便是姓顾。 可他的那位师姐,却偷了本门的绣艺绝技,一副飞天舞乐图。 据说那里面有着随氏祖先倾尽一生的绣艺参透,只要能参透其中的玄机,便可以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绣手。 更有可能开启飞天舞乐图,让其中卓越仙子飞舞与绣布之上。 可这副飞天舞乐图,却随着顾儿母亲的死,一同消失了。 随云笑让人寻找了五年,可依旧没能找回父亲逝世后,一直记挂的那副传家之宝。 顾儿初次来陵王府,看着被大雪覆盖的宏伟府邸,他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几眼。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师傅,我好像看到了一件会长针眼的事儿。” 清淡如明前茶的嗓音,带着一丝少年的稚嫩,宁静的缓缓落下。 随云笑在他宁静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苦笑,便不由得驻足转头望去。这不看真不知道,一看才知道赫连寒云这里……竟然还有如此一道无限Chun光景色啊! 顾儿收回了视线,清澈的眸光里,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宁静稳重:“师傅,再看下去,你真的会长针眼的。” 淡淡的稚嫩嗓音里,是那古井无波的从容淡静。可他唇边的浅浅笑意,却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多么深藏不露的腹黑少年。 随云笑莹润如玉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绯红:“臭小子,消遣你师傅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他还真倒霉!来送一件衣服,居然还会遇上他人**?这个假山有点像山洞,此处又较为偏僻,加之大雪天没人到处乱跑,所以…… 本来是很好**的地方,可偏偏他们路过,被那女子的娇喘声,给引得向这洞里望了一眼。可这一望,就望见两道衣衫半褪,上下交缠,正火热激Qing的男女。 顾儿见到他家师傅脸红着疾步向前走去,他便也抱着锦盒离开了这无限Chun光好的景地。 他家师傅什么都好,脸皮平日里也够厚。可只要一遇上男女这事儿,他就像个大姑娘一样,羞涩的满脸通红。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师傅年纪不小了,却一直没个女人的原因吧? 在他们走去,那假山洞里的男女在一番颠鸾倒凤后,便在暗黑的洞里,满足的喘息着,相交缠在一起,开始商量他们的阴毒计划。 “你要说就说,先离开我再说,我可不想这样与你久久的亲密在一起。”如果随云笑还在,定可听出这情潮未退的娇媚女声是谁, “是吗?不喜欢我在你体内吗?那刚才是谁把我夹得快窒息的?”阴冷的男声,Yin笑着开始又折腾起身下的女子,直搞的身下女子娇喘吁吁,他才停下了一会儿。 杨妙晴被他折腾的浑身酥软无力,体内的灼热,让她身子微微的战栗不止:“哈!嗯!段云,你混蛋!” “我混蛋?那你还对我依依不舍夹得这么紧?”名段云的男子Yin笑道,那声音就像阴风一般,阴测测的就像来自地狱鬼魂的冷笑声。 杨妙晴现在心里真有些后悔因为那日心情不好,便去了城外自家庵堂里散散心。可却没想到这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掠到了一个山洞里,整整折腾了她大半日。 等这混蛋满足了以后,他才对她说出自己的名,更是说出了他要帮她夺取正妃之位。 当时她也只当自己被疯狗咬了一口,对于这个强壮到让她吃不消的男人,唯一的印象,也就是他让自己那日满足的舒服了一回。 可没想到这个快被她遗忘的男人,今日居然闯进这守卫森严的陵王府里,掠了她到这假山里,和她在这里疯狂的颠鸾倒凤了一回。 现在居然还不满足的又折腾她,让她心里不由得极其羞愤,可那羞愤没多久就被**所代替。 这男人身上好像有魔力一般,让她不由的跟着他的节奏扭动,心中疯狂的想要更多。 段云Yin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讽的讥笑:“深宅大院的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浪呢?被男人撩拨了一下,便就这样骚气的夹住我不放了?” “段云,你要是不想做就给本郡主滚!不要占着本郡主的温柔乡,却没种的撒野!”杨妙晴本就因为被这个男人一而再的戏耍,弄得自己又羞又愤。 而今听到对方的Yin言秽语,讥讽不屑,不由得心中和体内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 段云现在可是玩的她正起劲儿呢!那可能会听她的话,说撤就撤啊?阴暗中的他,眸光里闪过一抹亮光,阴冷的嗤笑,在黑暗中飘飘荡荡:“那如你这样说来,你这王府中的女人,都有很多野男人了?” 杨妙晴尖锐的指甲,狠狠的掐进她身上男人的手臂肉里,娇喘吁吁的没好气道:“哼!这深宅女人……嗯!有那个不寂寞偷腥……啊!再快一些!” “哦?这么说来,哪位外界的悍妇王妃也是如此了?”段云的沙哑阴冷的声音里,似是浮现了一丝怒气。 那日见到的黑衣银面男子,他已经查清楚是谁了。原来带走他们新任女祭司的男人,竟然是当今凡尘中最大杀手门的老大。 可恨!这几日的消息全都是陵王怕死,为求魅影堂庇佑,便把自己的王妃送给了魅影那个杀人恶魔。 他们的女祭司,是那样的圣洁,怎么可以让这群凡夫俗子,来玷污女祭司圣洁的躯体呢? 还好他们不是灵巫族人,否则女祭司体内的灵力,恐怕早在交欢时便被他们给吸干了。 “啊!段云,慢一点!轻点!你弄痛我了!”杨妙晴发浪的娇喘声,带着一丝娇嗔的埋怨,她整个人却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攀附着身上男子强壮的身躯:“嗯……你说的计划……哈!到底是什么?” 段云便满足着自己的需求,便凑近她耳边说着他的计划。之后在舒服的释放过后,他便毫不留恋的起了身,拿起一旁的衣服穿好,戴上了黑斗篷:“想要除掉她,便只能看你在明晚夜宴上的表现了。” 杨妙晴双手后支撑着身子,身上不着丝缕望着那离开男子的背影,娇气的冷哼了声:“这个段云,每回折腾完我后,就摆出拒人千里的冰冷。而在我身上Yin乐时,倒显得那般疯狂热情……” 柳绮琴这个女人,当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一个太子,一个皇子,外加一个杀手老大? 而今又不知怎么惹上了段云这个禽兽不如的混蛋。看来以后啊!可有得她受得了! 就不知道她那较弱的身子,能经得起段云这禽兽的几番折腾。希望不会到时候被折腾的哭哭啼啼,承欢男人身下求饶吧! 随云笑到了芙蓉苑,便由花儿和小草接待了进去。 顾儿被花儿草儿招待着去了别处,而那个红色锦盒,自然只能交给他那偷懒赖皮的师傅了。 随云笑进了主屋,便看到那斜倚软榻的假寐女子。一身粉色的裙裳,宽大的衣袖如云般飘浮垂下。那柔如水的裙裾长至脚踝,一双玉足,美得如一块精品的玉雕。 满头青丝仅一根紫檀凤头钗轻挽起,丝丝缕缕乌亮柔顺的垂下来,拂过她如桃花般粉柔的脸颊,调皮的轻吻着她粉色的樱唇。 那卷翘浓密的羽睫,覆盖住了那双清软如水的眸子,投下了一抹淡淡阴影与眼睑之上。柳眉如画,不点而翠。在那眉心处,轻描绘着一朵艳丽的红梅。 随云笑从未如今日这般仔细的瞧过这位娇弱的柳王妃,更未曾见过她这般慵懒妖娆的模样。 记得以往见到她,总觉得她冷漠的让人无法接近。再者便是她唇边不变的浅淡笑意,让人觉得她就像那误入人间的仙子。清丽脱俗,纤尘不染。 而今日忽见她的风情媚态,方知赫连寒云那混蛋,为何会把这女人当成宝贝似的藏着掖着了。 红袖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将茶放置在桌子上后,便伸手接过了随云笑怀里的红色锦盒。 当看到随云笑一直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的望着她家王妃时,她便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个随公子平日看着挺正人君子的,今日怎么学的向任公子一样一般无礼……用这般眼神放肆的打量着她家王妃了? 这王妃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儿会有人来,却还偏偏姿态慵懒,风情妖娆的斜倚在榻上假寐。还有啊!王妃赤着脚,为什么也不用薄被盖一下呢? 第三百九十三章:撩拨之洁癖绣郎 随云笑被红袖一瞅,俊颜上便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既然衣服已经送到了,那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随公子,请慢行!”柳绮琴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随着她坐起身来,那如瀑布般的青丝便顺着她的肩头披泻而下:“随公子,绮琴有事想麻烦你,不知你可否,先不要走!” 那清软娇柔的嗓音,似乎带着些刚睡醒的懵懂柔弱,听得随云笑浑身一酥软,差点没被门槛给绊倒。 “随公子,你没事吧?”柳绮琴赤着一双白嫩的玉足,踩着弱软的羊毛地毯,下了那雕花软榻。 随云笑回过头来,马上站直了身子,平复了下心底的怪异感觉,面色如常的皱眉问道:“请问陵王妃,让在下做什么?” 红袖望着那强作镇定,却面颊上印泛着红晕的俊美男子,不由得皱眉望向了她家的好王妃。这个主子,瞧把这天下第一剪给吓得?差点一张俊脸都磕到门槛上去了。 “随公子,请这边坐!”柳绮琴一双玉足踩在毛绒绒的羊毛毯上,拖曳的长长裙裾如粉色的梅花映雪,散开在那身后羊毛毯上。一头的青丝长发半垂散在胸前,配着粉裙领口处的金线绣花,映得一张小脸更是柔媚动人。 宽大的衣袖上也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轻抬素手,便好似有芙蓉花香飘散开来。纤腰楚楚系了一条粉色的云纱,云纱上绣着白色的小梅花,看上去很是雅致。 随云笑这才看到,柳绮琴腰间挂着一对碧玉宫铃,那金色的同心结和流苏,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这对风铃,好像是君行的吧?” 柳绮琴低头看向腰间系的风铃,纤美的玉指轻抚着那温润如凝脂的玉风铃,唇含清浅的淡笑,望向了那皱眉的男子:“这是任公子送来的,说是任夫人送给我的新年礼物。” “哦!原来是他娘子让送来的。”随云笑唇角扬起一副了然的淡笑。他就说,这东西在雅韵轩可是前三的镇店之宝,任君行他怎有这胆子,敢私自做主拿来送给别的女人! “怎么?这个风铃很有意义吗?”柳绮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风铃是赫连寒云给她戴上的,如果有什么别的深意,那他给她戴之时,就应该有跟她提起这风铃的意义了。 随云笑解开了身上的狐裘,缓步负手走了过去:“没什么意义,就只是雅韵轩的十大珍宝之一而已!” 红袖听了随云笑的话,心中不住的狂翻白眼。而已?他说的轻巧,可知这对风铃可是王爷从任夫人手里千方百计赢回来的。为此,王爷还为任夫人的孔雀画了一幅画呢! 随云笑只是走到那圆桌边坐下,并未去那雕花软榻处。那一片雪白的羊毛地毯,他一脚下去恐怕便就此废了。 再说了,一个清丽佳人伫立在白雪中,一袭粉衣如Chun风中的桃花。眉眼温柔,唇含淡笑,饶是一副美丽画卷,他哪能闯入去打破这份美好呢? 柳绮琴玉足轻踩在羊毛毯上,姿态极其优美的坐回到了雕花榻上。白嫩的一双玉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双曲线优美的玉足,踩在那柔软的羊毛毯上。长长的粉色裙裾半掩着优美的脚踝,脚踝上一条紫水晶脚链映得她玉足白皙如雪。 一头及腰的青丝长发柔顺似水,光可鉴人。墨色的青丝流泻在她粉色的衣襟处,金线绣花微微闪动着美丽的流光。 粉面桃花香雪腮,笑靥似比冰雪还明透。柔软似水的嗓音,自那粉唇贝齿间溢出:“随公子,绮琴听说天蚕丝可刀枪不入,不知可真如是?” 随云笑收敛了下乱如麻的心神,端起桌上的茶水,低头作掩饰的轻抿了口清苦的茶水。随之方唇含笑意,低眉敛眸淡淡回道:“如王妃想要天蚕丝衣,那刚巧,随某今日送来的便是芙蓉天蚕丝衣。” “世有九连环,不知这衣服……是不是也可以变成九连环?”柳绮琴如水的盈眸,温软含笑的望着那似乎有些拘谨的冷雅男子,软语柔声问道。 红袖他们早已习惯了王妃的和善,所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显然这随公子因为王妃的和善,而有些显得坐立不安了。 “柳儿怎想起九连蚕丝衣来?莫不是想去和谁比武?所以要事先准备好如此多的装备,以作到时给敌人来个攻其不备?”一身白衣风华的赫连寒云,俊美无双的带着飘雪走进了这温暖的主屋。 柳绮琴见到他来早已笑弯了眉眼,玉足轻踏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如一只欢快的鸟儿般跑过去,玉臂轻环上了对方的脖颈:“寒,你又欺负人!” “欺负人?我看倒是你这小坏蛋,又趁我不在,想调皮了吧?”赫连寒云抱起她,在她粉柔的脸颊边,宠溺的亲了她一下。 柳绮琴粉嫩的桃腮上,染上了一抹娇羞的绯红:“我才没有调皮,这几日我都很听话的没有出门。你看,我都没穿鞋子,怎么能去出门呢?”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凌厉细挑的剑眉,紧皱在了一起:“红袖,怎么回事?如此寒冷的冬日,你们居然让……” 柳绮琴紧搂着她的脖颈,顽皮的以粉唇堵上了发火人的软唇:“不许骂他们,我会护短的!” 红袖对于她家王妃和王爷的亲昵,早已习惯了。 可随云笑显然是不怎么习惯,这样大胆豪放的女子,就算江湖儿女,也鲜少有柳绮琴这样大胆到……当众亲吻男人的吧? 赫连寒云对于自己这位小王妃,可谓之万分的无可奈何。他抱着她坐在了圆桌旁的凳子上,温柔的凤眸中,有着那恨得牙痒痒的薄怒:“你啊!在这么顽皮不听话,看我如何收拾你这小坏蛋。”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很是慵懒明媚道:“寒才不舍得罚我呢!寒最疼我了,我知道的!” “你就得意吧!”赫连寒云对于这样的她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红袖,去把这小坏蛋的鞋子拿来!”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温暖的怀中,脸上露出了安心舒适的微笑。一双白嫩的小手,包裹着赫连寒云的大手,细细的揉玩着那滑腻如玉的修指。一双白嫩的小脚丫,调皮的晃动着。 随云笑坐在那里浑身都感觉的僵硬无比,额头上也隐有冷汗流下一滴。可那偶尔蹭过他大腿的小脚丫,似乎觉得异常好玩的一下没一下的蹭过。 隔着衣料的蹭触,每一下都让他如被电流过全身。那陌生的酥麻感觉,让他的身体燥热的起了变化。 随云笑倏然站起身来,面容上有着一丝不正常的绯红。一双冷雅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慌乱:“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柳绮琴望着那逃跑似的背影,皱眉嘀咕了句:“他怎么了?好像是中邪了吧?” “中邪?你这个小坏蛋,就不能少闯一些祸吗?”赫连寒云对于她的懵懂,当真是又爱又恨。 “唔!”柳绮琴一双小手紧攥着他温暖的大手,被对方强迫的仰首接纳着他粗暴的吻。她柳眉微蹙,一双清澈的水眸中有着委屈的泪光。 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惩罚她?这不公平,她不服! 赫连寒云真不知道拥有这个迷糊小王妃,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叹一声头疼!这随云笑就算是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可他始终也是个男人啊! 她那样用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对方,就算是在冷情的男人,恐怕也难忍受她的撩拨吧? 更何况这个小女子自从有孕后,便越发的显得妩媚妖娆了。 这让他这每日看的人都心里痒得难以忍受,而随云笑那没经过风浪的小白,又怎么能承受她的风情诱惑呢? 看来他这位老友,下回见面时,又要好一番唠叨他了! 明明不是他教坏的人,为什么随云笑总是把他当禽兽色狼看待呢?郁闷!当真是让他郁闷的想扒光这个磨人的小坏蛋。 红袖早就走出了屋子,关上了主屋的房门。唉!可怜的王妃,又惹怒王爷了,这下可要惨了! 小草走了过来,望了眼紧闭的房门,眸含疑惑的问道:“红袖,刚才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随公子看起来好像逃命一样的……冲出了芙蓉苑了啊?” 甚至连那个叫顾儿的少年,也在见到他师傅那样子时,而露出了一副很是古怪的笑容。 “咳咳!王爷回来了,还是去厨房看看,今儿午膳做什么菜色吧!”红袖说完,便脸色古怪的低头走向了后院。王妃干的好事,她能和他们去大肆传播吗? “这红袖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她好像也脸红了啊?”小草挠了挠鼻子,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花儿想她心里应该知道随公子为什么会那样了!早听闻随云笑不近女色,洁身自爱,从不与谁亲近接触。人人都说他有洁癖,可其实恐怕是他对男女亲昵间,有些小害羞吧? 王妃王爷恩爱如胶似漆,让脸皮薄的随云笑看到了,难免会因羞涩而逃跑。 有时候就算是他们,也有些受不了王爷王妃间,那火辣的亲昵呢! 第三百九十四章:年宴之遇登徒子 时间飞快,很快就迎来了年底夜宴。各家各府里,夫人小姐们,都开始装扮的华贵美丽。 一个个华贵的夫人,和一群群美丽的闺阁小姐陆陆续续的停车坐轿,进宫赴宴! 今早天空上便一直飘着细碎的小雪,飘飘摇摇,纷纷落落,如那纯白飘渺的小精灵。 宫廷之中,灯火通明。亭台楼阁上的彩灯高挂,远远望去,仿若天边的闪耀星光。 今晚夜宴安排在了天和殿,这处宏伟庄严,有略带些雅致的红色宫殿,是历代天凌国君主夜宴最多的地方。 可这一代的皇帝赫连弘基却自从倾妃去世后,这十多年来,还真是第一回在此宴请群臣呢! 陆陆续续的文官武将,携妻带儿的进入了那雅致华丽的天和殿。 赫连寒云也自粉色轿中,搀扶出了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女子。 柳绮琴今晚被逼披了一件厚厚的狐裘,只露出一个梳着回心髻的小脑袋。六根柳叶玉簪,粉色簪子和蓝色簪子的搭配,显得她人很是娇俏柔美。 一根粉色的发带遂在脑后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配上那对圆润雪白的东珠耳坠,与脖颈上的那金镶粉晶璎珞项圈,更显得这眉间一朵粉桃花的她俏媚灵动,粉面桃腮如娇花映雪,身姿娇柔如清风拂柳了。 “寒,你看,都没一个人,穿得像我这样如北极熊一般!”柳绮琴微皱起柳眉,那白色狐绒毛半遮掩的小脸上满是不高兴。人家都披一件镶毛锦缎斗篷就好了,哪有像她这样穿着厚厚的狐裘,从头到脚包的跟只北极熊似得啊? 赫连寒云敷衍似得眼角瞥了那些人一眼,转回头来,凑近她耳边笑语道:“那你有没有看到,她们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呢?” 柳绮琴望着那些夫人小姐们,虽然脸上有着得体的微笑,可那小手却在斗篷下不停的搓揉着。她收回眸光,抬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妖冶美男,嘟了嘟红润润的粉唇:“算你这次对了!可下一回,我一定不要穿成这样子。” “等开Chun天暖了,你出门就不用裹成一只大白熊了。”赫连寒云搂着她的香肩,说说笑笑的进了天和殿。 “你还是黑狐狸呢!新年夜宴,居然穿的跟黑无常一样。”柳绮琴不服气的打量着,抱着她的俊美男子。 赫连寒云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直裾,外面罩了件黑纱宽袖大敞,领口袖口上绣着雪白的莲花纹。长如瀑布的墨发,仅以一根白玉素簪轻挽起少许发丝,其余的则如流水般披泻在他直挺的背后。 本来该是个俊美霸气的男子,可偏生就了一双妖冶艳媚的凤眸。黑色与白色的搭配,将这有妖孽之名的陵王爷,越发衬得邪魅如斯,风华无双了。 天和殿里的建筑以金红为主,绿色以蓝色为辅。吊顶上的繁复花纹是以金、蓝、绿三色为主,中间一条金色的盘龙,盘龙口里衔着一个拳头大的夜明珠,一双漆黑的龙目,散发着神圣的威严。 正中央的主席两旁是两盏一人高的仙鹤金灯,尖嘴上的金盘里,点灯的油中似有着寒梅冷香。 中间铺着红地毯的大道宽三丈,两旁摆着红木金粉描绘花纹的食案,后面皆搁置着米黄的绣花锦垫,以供人入席跪坐。 两排的食案后面,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盏九朵莲花灯。一层层的相叠金莲花,看上去就像一株花枝上开满了美丽的金花。 四大开的高门后两旁,放置着两个紫铜双耳香炉,里面似乎是燃烧着什么让人凝神静气的香料。 进了天和殿里人就感到暖意融融的,很多夫人小姐在进殿前,都脱下了厚重的斗篷。 柳绮琴感觉身上一轻,那厚厚的狐裘便被身边人给褪了下来。她粉唇边扬起一抹舒适的笑意,显然是身上一轻,让她整个人都感到周身舒畅了。 “父皇他们一会儿才到,你先在这里逛逛,一会儿小文可能就会到了,到时候你就跟着他去我们的座位上。”赫连寒云将手里的狐裘披风,递给了一旁的宫女,低头温柔地嘱咐着这东瞧西看,状似满脸好奇的小女子。 柳绮琴回过头来,一双小手紧紧地拉住了他温暖的大手,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有着一丝害怕与不安:“那你呢?你不陪着我了吗?” 赫连寒云如玉的修指轻抚过她如黛似烟的柳眉,在她如桃花般美丽的脸颊边,落下了一个温柔的浅吻:“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你也会很乐意见到的人。柳儿乖!在这里等我好吗?” 柳绮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轻点了下头,低垂这眸子,嘟嘴嘀咕了句:“我知道了!” “嗯!我去去就回来,这个小暖炉拿好了。乖!我走了!”赫连寒云温柔的拂过她耳边的绒发,笑了笑便离开了天和殿,向着那人群拥进的殿门口走去。 柳绮琴望着那抹消失的黑色身影,转回身来,躲到了一旁的金色盘龙柱旁边,低头握着那套着红色绣套的小暖炉。 马茵云拉着那一副不情不愿来赴宴的赫连遥峰,进门后便笑得虚假的和众位夫人小姐攀谈了起来:“哎呀!秦夫人,这是你家令嫒吧?长得可真水灵啊!” “谢谢景王妃夸赞!这是小女芝兰。芝兰,来!见过景王妃!”秦夫人一袭宝蓝色锦绣长衣,珠翠环绕,脂粉也难掩去她那四十岁脸上的细纹。一双隐Xing多毒的鸡眼,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秦兰芝一袭火红的石榴裙,秀雅的面容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俯身颔首,微施了一礼:“芝兰见过景王妃!” “哎呦!你瞧!这小模样生得可好,这小声音听着也是那么的让人舒心呢!”马茵云虽然笑得一脸花枝招展,可眸底却闪过一丝讥笑。就这货色,也就是大街上婆娘的料子,竟然也敢带进宫里来想着成为十皇子妃? 赫连遥峰撇了他那一身打扮庸俗如娼妓的王妃,整理了下华美的锦袍,一双斜挑的桃花眼带着些慵懒的魅惑,细瞄着今晚到来的如云佳丽。忽然,在一旁盘龙金柱处,他望见了一位遗世而独立的清冷佳人。 这女子低着头,发后的粉色发带自那如玉的美颈边轻垂落。一对圆润雪白的东珠耳坠,映得她如雪玉般的肌肤,更家的晶莹剔透如玉赛雪。 可惜啊!她低着头只能让人看到半张小脸,那赛雪的肌肤,如桃花般的粉柔面颊,顺着她优美的下颔,可以看到那琼鼻下的一点粉色的樱唇。 “美!真是美啊!”赫连遥峰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子的侧颜,而身体饥渴的难以忍耐。说实话!这个女子美得很圣洁,给人的感觉也是那般疏离清冷。 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这美得似仙女般的女子,他心底就会生出一种将她压在身下,好好欺负她一番的奇妙感觉。 柳绮琴感觉有一道火热的目光在望着她,她缓缓的抬起了那张拒人千里的冷颜,如水的眸光,冰冷的望向那火热目光的主人。 只见一个褐色锦袍男子,向着她这边笑的魅惑的走来。衣领袖口绣着白色的云纹,束发的金冠上镶嵌着一刻椭圆的黑曜石。随着他的走动,肩头的几缕墨发轻轻的浮动飘扬。 本该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却偏偏笑得一脸Yin邪,当真是可惜了他那张俊美的脸蛋儿了。 “这位姑娘,本王与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啊?”赫连遥峰刚才远观,只觉得这女子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可这一近看,还真觉得她似乎有些眼熟呢! 柳绮琴冷眸望了他一眼,便垂首把玩着手里的暖炉,粉唇轻启合,如流泉似冰雪般的声音,便溢出了那粉若桃花的唇瓣:“所有的登徒子,都觉得女人看着眼熟。” 呃?什么?登徒子?赫连遥峰怔然片刻,便不由的苦笑道:“虽然本王风流之名在外,可凡识得本王之人中,却也倒不曾有姑娘这般伶牙俐齿的女子,敢大胆的骂过本王是什么登徒子。” “那就当我开这个先例好了!”淡淡的嗓音里,除了冷漠疏离,还有着一丝不耐烦的厌恶。柳绮琴对于这位景王,可说是没什么好印象。初次见面就调戏她,再见之时,他居然还来调戏她? 呵呵!还真是男女通吃啊!看来他们赫连家的男人,各个都有着断袖之癖。 “柳姐姐,原来你躲这里了啊?倒是让我好找啊!”一袭青色长衫玉带的赫连沛文,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欢喜的跑了过来,拉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咦?三哥呢?他怎么舍得离开柳姐姐了啊?不怕柳姐姐被人偷走了吗?” 他看了一下天和殿的人流,竟没有看到那一抹风华无双的身影。奇了怪了!这一向恨不得把柳姐姐绑在腰带上的三哥,这一回怎么如此放心的把柳姐姐丢在这里,自己却跑得没影没踪了呢? 第三百九十五章:熟人之齐聚宴会 柳绮琴听到熟悉的青嫩嗓音,便抬起那张清丽的小脸,粉唇便扬起了一抹温然的浅笑:“寒说要去找一个人,说让我等你来,一会儿跟着你一起入席等他!” “呃?找人?找什么人?不会是找什么美人吧?”赫连沛文眨了眨那如星子般的双眸,嘟了嘟红润的小嘴,笑得有点调皮道:“这里美女如云,说不定三哥就起了坏心眼了呢!” “如果你三哥真起了坏心眼,那我就一定会把他休了!”柳绮琴望着面前挑拨离间的少年,笑得很是狡黠道。这孩子,说别人坏话,挖别人墙角,竟也是可爱到让人生不起气来。 赫连沛文一听她要休了他三哥,便马上了劲儿:“真的吗?那柳姐姐就赶紧休了三哥吧!三哥最坏了,就会欺负人呢!” 柳绮琴拿起身上蓝色绣芙蓉花的帕子,抬手为面前激动的小脸通红,一双星眸乌黑莹亮的少年,擦拭着额角的细汗:“你这又是去哪里疯了?大冬夜的,居然还热的出了一脑门子汗。赶紧擦了,小心着凉!” “我没疯!就是被拉去帮忙了,年底的夜宴,可把我累坏了呢!”赫连沛文微弯着腰,仰着那张清秀的小脸,笑的很是开心的望着那温柔为他擦汗的女子。 赫连遥峰似乎被柳绮琴那脸上的温柔笑容给迷住了。他本以为,如此冰冷的女子,应该是孤高冷傲的。可没想到,这么一位冷若冰霜冰美人,竟然也可以是个温柔似水的可人儿啊? “咦?二哥?你怎么也在这里?难得啊!你居然回来参加宴会?”赫连沛文现在才发现站在柳绮琴身前的男子,竟然是他那位风流荒唐的二皇兄。这样一来,让他不由得怀疑起他这二哥靠近柳姐姐的用意了。 赫连遥峰只是眼角撇了他那兄弟一眼,一双桃花眼又再次落在了清丽脱俗的柳绮琴身上:“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不过……你应该不希望我当着小文的面说出来吧?” 他就说自己一向对美人过目不忘,怎么可能会看错面前的芙蓉裙裳的美人呢? 行啊!堂堂陵王妃居然跑去青楼里杀人?而且还女扮男装勾了他的心魂?小丫头,你就等着本王收拾这个小顽皮吧! “景王似乎是未饮先醉了!”柳绮琴眸光淡淡的望向了他,粉色的唇畔勾起一抹冰雪般的淡笑。千金楼杀人吗?有谁可以证明她去过那里?又有谁敢出来作证,说她曾去过那里杀过人? 她就不相信了!凭借魅影堂老大情人的名号,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来作证污蔑她? 赫连遥峰倒还真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冷淡模样,给一时的镇住了。这丫头,看起来真的好像不怕他把那杀人的事说出来? “柳儿,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赫连寒云缓步走来,俊美无双的容颜上,有着温柔宠溺的笑意。 柳绮琴的眸光却投在了他身后,那一袭青莲色锦袍玉带的妖魅男子身上。赫连怡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望着他束发的金色盘龙发冠,便可知他而今的身份,已经于赫连寒云兄弟几人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老皇帝赫连弘基居然认了这个让他一直以来,都万分羞辱的儿子了? 赫连怡澜望着那清丽脱俗的女子,勾唇一笑,不正经的冲她眨了下眼睛。今日的她很美,一袭七彩芙蓉裙,飘渺如云霞。那如流苏般的衣带系成了一层层的花朵,丝丝扣扣相连如花、,一看便知此衣价值不菲。 谁也不会想到,柳绮琴身上穿的七彩芙蓉云裳,竟会是随云笑以天蚕丝制成的那匹七彩芙蓉云锦,而做成的九连环玲珑云裳。 赫连寒云走过去,便很是自然的揽上了她的香肩:“冷吗?要在加件衣服吗?” 他一直觉得随云笑是故意的,他居然没告诉他七彩芙蓉云锦,竟然是名为云锦,实则却是轻烟罗质地的轻薄纱罗。 可既然自己的小王妃已经穿上了,他总不能再让她脱下来吧? 而且这七彩芙蓉云裳虽然轻薄透明了些,可好在是天蚕丝织成的,穿在身上也可以保暖御寒。 赫连怡澜早知道会见到她,便将一个白水晶瓶,拿出来送给了对面的女子:“薰衣草花油,可以用来抹在发丝上,或者……咳咳!你知道此花,应该知道它有……” “我知道它有熏香护肤的作用!谢谢你了,酒鬼!”柳绮琴毫不客气的夺过那瓶珍贵的薰衣草精油。在这个时代,提炼精油虽不纯,可好歹是纯天然的啊! 赫连怡澜轻皱了下那秀美的轻清眉,如桃花般的唇瓣轻扬,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既然收了我的礼,那是否可把这个尊号换一下呢?” 柳绮琴早把那珍贵的薰衣草香精油,给放到了衣服的暗兜里。抬起那张粉若桃花的美颜,如水的眸子轻眨了眨,唇角扬起一抹轻灵的笑容:“好吧!怡澜哥哥,谢谢你的香精油了!” “哈哈哈!薰衣草,许久不见!你这小丫头可是越来越可爱了!就是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再去偷谁家的花儿?”赫连怡澜笑弯了那双似水的桃花眸,眸低的温柔里夹杂着一抹苦涩。 也许这样便是最好的吧!如此这般和她有说有笑,偶尔关心下她,默默的守护着她,看着她欢笑幸福,那他的心底虽苦涩,亦会有甜蜜吧? “什么偷花?上回就起了一回贼心,结果就撞上了你这个疯癫的酒鬼。”柳绮琴脸颊上浮现了一抹尴尬的绯红,她可没忘记,自己还被这家伙粗鲁的亲了一口呢! 马茵云和那些夫人小姐聊了一会儿,便开始到处找她那不省心的风流夫君了。 当听到一阵说笑声,她眼角便瞥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好你这个死Xing不改的混蛋,我一眼没看见,你就又在这里给我沾花惹草了?” “嘶!这个疯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如此撒野,松开!”赫连遥峰狠狠的拍掉了那揪住他耳朵的纤纤玉抓,面色通红的怒瞪了那一副甘心马茵云一眼。 一身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个俗女。哪有人家的王妃清丽脱俗啊?瞧瞧人家打扮的多素雅,瞧瞧人家穿的多飘逸。 他家这母老虎和他三弟的小仙女一比,简直就是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二嫂,这是皇宫夜宴,你也还是收敛些吧!瞧瞧,多少人看着呢!也不怕丢了二哥他的脸。”赫连沛文本来就不喜欢他这位泼妇二嫂,而今见她侮辱柳姐姐,他心里就更是厌恶这位母老虎二嫂了。 “你……”马茵云伸出那戴着三只宝石戒指的玉爪,指过赫连沛文和赫连遥峰的鼻子,最后直接指向了那一副置身事外柳绮琴。涂满丹蔻的纤长指甲,差点戳到了柳绮琴那娇嫩的脸蛋儿上。 众人皆是一惊,还好赫连寒云离得近,半抱着柳绮琴向旁边移了一步。 赫连遥峰一把拉过马茵云的爪子,瞪了她一眼,怒声道:“你这个疯婆子,闹够了没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此撒野?” 这个胸大没脑的女人,就没想过在这宫廷夜宴上,伤了一位王妃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吗? 没容马茵云开口,赫连沛文便皱着眉,眸含怒气的瞪向了这位一向嚣张跋扈的二嫂,言语间极其不客气道:“二嫂,我看在你是我二哥王妃的份儿上,今儿你妄图伤害柳姐姐的事,我就权当是一家人间的玩笑了。可如果你再敢对柳姐姐无礼,那就休怪我这个做小叔的,不给你这嫂子台阶下了。” 马茵云气得脸色通红,她夫君不帮他也就罢了!可没想到这出了名的好脾气十皇子,竟然也因为这个贱人而不留情面的斥责她? 赫连怡澜见柳绮琴没事,便暗松了口气。嘴角轻勾,唇边露出一抹妖魅的弧度,打破这份尴尬,笑说道:“薰衣草,你刚才是故意让大伙儿担心你的吧?我可记得,你可狡猾的像只水中鱼儿呢!” “怡澜哥哥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该这样直言戳穿我啊!”柳绮琴心知再这样闹下去,恐怕便要引来众人的注视。既然赫连怡澜故意打岔,想化解这份尴尬的不愉快,那她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赫连怡澜眸底浮现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可唇角的笑意,却还是有些痞子味道:“是是是!是我太不会委婉了!太不会说话了!” 初见时,便觉她慧黠,像只滑不溜秋的水中小鱼儿。 而今再见,方知这个会有些纯真的女子,实则是个狡猾如狐,八面玲珑,很会审时度势的知趣儿女子。 “原来王爷和姐姐在此处啊?倒是让妙晴好找了!”一袭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的杨妙晴身姿轻盈地走来,青丝轻挽成了一个灵蛇髻,簪着金镶红宝石的梅花头饰。眉心一点三瓣梅花花钿,显得那本就俏媚的容颜,更加妩媚迷人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利益之权谋宴会 “原来郡主也来了?王爷倒是之前没与我说呢!早知道,我们就该和郡主一起乘车来了,对吗?”柳绮琴表面上笑得极其温柔,那如水的眸子里,似乎都柔软的像流溢着盈盈水光般。 该死的臭狐狸,竟然连他的小妾也带来了?而且之前还瞒着她,人都到跟前了,她才知道自己的地位竟然和小妾一样? 赫连寒云微皱眉,水色薄唇边挂上了一抹苦笑:“柳儿,你下手能轻点吗?你再这么掐我,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痛的惊呼出来!” 柳绮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狐狸,便不怎么甘心的收回了那只在对方腰间作恶的小手。一张小脸上好似覆了一层拒人千里的冰霜那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淡漠疏离。好似要把自己冰封起来,和周围所有的事物都隔绝开来那般冰冷。 赫连怡澜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孤寂冰冷的柳绮琴。就算她就站在眼前不远处,可给人的感觉也好似隔了一面云海那般。她身上的淡漠疏离是那样明显,明显到任何人都无法触碰到冰层中的她。 赫连沛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柳姐姐,他心中忽然冰冷的可怕。使得他不顾规矩礼法,在众人面前就拉住了面前冷漠女子微凉的小手:“柳姐姐……” 略带着稚嫩声音,拉回了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柳绮琴。她抬眸望着面前嘟嘴含泪的少年,似含了冰霜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细微淡笑:“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赫连寒云的大手,一直包裹着她瘦削的肩头,眸底浮现了一丝无奈:“有时候倒真希望你大闹一场呢!” 像别的女子那般撒泼大闹,也好过她这样冰冷的宁静吧?她似乎每一回生气都会沉静的可怕!那种压抑的怒火,让人看着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去做那么幼稚的事情。”柳绮琴眸光里似含了冰雪,冷冰冰的离开了他的怀抱,拉着那呆愣的赫连沛文,向着那边席坐处走去。 赫连怡澜摇了摇头,笑着打趣道:“寒云,我怎么觉得你很受气呢?唉!看来这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还是我这样好,孑然一身,一人乐道逍遥自在!” 赫连寒云望着那取笑完他便负手离去的无良兄长,只得无奈一笑:“一个小文就够我受的了!没想到又来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唉!可怜之人,也就是这受气的命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小子就等着被收拾吧!”赫连怡澜嘴角勾起一抹闲适的笑意,好似这里的繁华名利都与他皆如过眼云烟般! 其实,这样真的挺好的!与他们说说笑笑,也好过他被那冰山女子拒之于千里之外。 爱说出来,得到的不一定是温柔回报,而可能是疏离厌恶不相见。 柳绮琴对于赫连怡澜的话,给了一个很大的赞!不过得来的,却是对方那不正经的挤眉弄眼。话说这赫连家的男人都有病吧?这位被遗忘的皇子更是有病! 其他几家的小姐,却都被赫连怡澜那妖魅的笑容给勾了魂儿。 “哎,你们看那位公子,他长得可真俊美啊!怎么说呢!就像桃李芳芬里走出来的仙人,说不定还是位花仙呢!”一个身着桃花云雾烟罗裙的娇俏少女,掩嘴笑说道。 “俊美?这京华城里,难道还有比那位陵王更妖美的男子吗?”一位看着有些傲气的金钗女子,本只是不屑一瞥,却没想到,一双不怎么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好几倍。 天啊!这皇族中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如此潇洒不羁,俊美非凡的男子了啊?她可没忽略对方腰间系的盘龙玉佩,那可是只有皇室王爷皇子才配佩戴的玉佩。 秦兰芝一双温婉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精明。看来今晚的宴席,不止是为十皇子选妃啊!只不过这个气度不凡的俊美男子,到底是哪家的世袭王爷呢?她可没听闻,有哪家的王爷如此年轻。 赫连怡澜先柳绮琴一步潇洒的斜坐在了那锦垫之上,修指端起那缠枝雕花金樽,便饮了口那甘美的葡萄美酒:“好酒!酒香,人更美!” 柳绮琴望着那抢了她位子,还不正经的调戏她的不羁男子,眸底浮现了一丝危险之色:“阁下可曾学过书法?可懂得那‘死’字怎么写?” 赫连怡澜慵懒斜坐在那里,唇角因染了酒红色,显得很是妖魅惑人:“不好意思!我就是个不学无术之徒,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何谈以书写个死字呢?” 柳绮琴摇了摇头,似乎对于这个无赖很没办法。她转过身去,跪坐在了下方的食案处。一双葇荑交叉覆于膝头,敛眸低头,娴静似水温柔。 如她猜得不错,皇上皇后恐怕一会儿便将到来了吧?她还是先静心养下神吧!一会儿可有着混乱让人烦忧呢! 赫连怡澜斜倚坐在锦垫上,手肘抵在食案上,修指支着额角,桃花水眸慵懒的眯着,粉若桃花的唇边含着不羁的笑容。金樽里的红色酒液,随着他手腕的扭动,微微的荡漾出一层层的波纹。 赫连沛文本就是孩子心Xing,只要能坐的和柳绮琴亲近一些,他才不管自己位置坐的有多低呢! 他们一行人走到这里,便看到赫连怡澜在慵懒的饮酒,而柳绮琴则是端坐其下席位上闭目养神。而赫连沛文则是跪坐在柳绮琴下手坐席处,拈着那精致的小点心,闲来无聊的吃着。 赫连寒云单手背后走了过去,无奈的望了那与他闹脾气的小女一眼,便缓步走向了他那位随Xing不羁的二哥身边。皱眉摇头,轻叹了声:“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赫连怡澜听到这声如天籁般的无奈叹息声,睁开了他那双含笑的桃花水眸,唇角勾起不羁的笑容,对他轻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可那又怎样?很重要吗?” 赫连寒云望着他这位随Xing的兄长,只得摇了摇头,转身坐到了柳绮琴身边的席位上:“随你吧!” 对方充满无奈的语气,让赫连怡澜心中一暖。似乎这么多年来,也只有这个和他同在皇祖母身边的皇弟,在一直的给予他温暖。偶尔来冷宫里探望他一下,陪他饮一杯清酒。 在以前那些年月里,中秋和过年,都只有他会带些衣食来探望他。陪他过节,不至于让他独自孤寂悲凉。 在众人互相攀谈时,便听到一声拉长的尖细嗓音,长诺了一声:“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驾到!” 众人全部离开交谈的人群,走到大殿中央,排好排的跪地迎接。 柳绮琴睁开那双清澄如水的眸子,唇含淡笑的起身随着众人前去迎接圣驾! “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赫连怡澜跪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多年来为拜见过自己的父亲,没想到一拜见,便要连他的杀母仇人一起叩拜了! 赫连弘基今日穿了件暗红色的金龙绣袍,少了分霸气的威严,多了分温善随和:“都起身吧!今晚与众卿同聚,你们都莫要拘谨,入席吧!” “谢皇上!” 众人行完礼后,便都起身低头,各自入了席。 柳绮琴本想坐到右下方的位置上,可却被赫连寒云拉到了左上方的位置上。她柳眉微蹙,疑惑不解的跪坐在了锦垫上。以往不是她都坐在右下方的吗?今儿个怎么让她居他之上了? 可当赫连寒云与杨妙晴先后入座后,她便知道是为什么了!原来这就是古代的尊卑之分啊? 就算小妾再得宠,在出席宴席时就算主家带上小妾,那小妾也只能坐在下方,而不能坐在上方。那怕正房再人老珠黄,也始终是原配正妻。 尊卑不可废!这便是古代大户人家的规矩,更是皇族人必须尊的规矩。 赫连沛文显然是小脸上露出了不高兴之色,明明离他最近的是柳姐姐,现在却换成了杨妙晴这个狐狸精。 皇上皇后端坐于主席之上,左下方是赫连夜白和盛宁儿。而右下方坐的则是几位贵妃和安萱公主,在下面便是一些文臣与武将与其夫人了。 而赫连沛文下方那一流水的千金小姐,倒是显得异常抢眼。花红柳绿,争奇斗艳竞芳芬。 众人都入席后,便有一群蓝衣宫女鱼贯而入的上菜奉酒水。 赫连弘基举起金樽,威严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众卿与朕满饮此杯,恭贺新年将到来吧!” “瑞雪兆丰年!祝天凌国泰民安,合家欢乐!”众人举杯共饮,脸上都洋溢着迎Chun的喜悦。 可这些笑脸背后又有着多少算计呢?今晚的夜宴,不过是一场众人攀附权贵,望女成凤的应酬官宴罢了! 这些皇子中,最得宠的莫过于这十皇子。虽不能争得太子之位,可将来也必会封王富贵荣华无忧! 更何况,太子虽狠毒,可对这位胞弟却是异常的宠爱。 待将来太子即位后,这位得蒙而今皇上宠爱的十皇子,定也会因太后与新皇的宠爱,而成为众王之中最有权势的王爷。 所以,怎么算,自己的女儿能成为十皇子妃,都是一笔只赚不赔,且对自己最有利的政权买卖! 第三百九十七章:封王之府邸问题 待饮完了这杯酒后,赫连弘基的眸光便投向了随Xing不羁的赫连怡澜。望着那眉眼间有几分像他的孩子,心底某一处不禁得一柔软:“今晚宴席,除了与众爱卿聚一聚,还有便是……朕要向众人介绍一人,朕的二儿子,怡澜。” 本想作势起身的赫连遥峰,在听到自己亲父皇的话后,不禁的抬起头来,疑惑的小声嘀了声:“什么时候我改名叫怡澜了啊?莫不是父皇喝醉了,所以记错我的名字了?” 在众人疑惑不解时,赫连弘基眸光慈爱的望向了那多年未见,却已出落的如此拔萃的儿子:“怡澜,多年韬光养晦,而今也该是你回归的时候了!” 韬光养晦?呵!他倒不知道冷宫那地方还是个修身养Xing的世外桃源啊?赫连怡澜跪坐在席位之后,拱手作揖,颔首低头拜道:“儿臣一切都听父皇的安排!” “父皇,他是老二,那儿臣呢?难道父皇准备把儿臣给丢了吗?”赫连遥峰本是个不太计较自身地位的人,可是见到要与他挣地位的是赫连怡澜这讨厌鬼,他便不由得皱眉出声道。 赫连夜白在赫连遥峰出声后,便也抬眸望向了高坐的九五之尊道:“二弟虽出言莽撞,可说的也不无道理!父皇,儿臣记得,他可是一个触犯国法,不仁不孝,最后被父皇发配到冷宫里的罪人吧?” 赫连弘基见当大儿子的话落音后,天和殿内众人便各个脸上表情古怪,目光全投向了那无助纤薄的身影。 寂静!天和殿内一片寂静,所有的人似乎在这压抑的气氛中,都开始放轻了呼吸声。 “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在万籁俱寂的天和殿内,柳绮琴这一声淡淡的轻吟,无疑是平地一声雷。 众人的视线全投向了生源,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此时出声帮赫连怡澜解围? 当赫连夜白鹰鹫的眸光投向那一片绚烂时,整个人都显得温柔了起来。原来是她?呵!平日里到少见她打扮的如此娇俏艳丽。这件衣服看做工,应该是出自随云笑之手吧? 轻薄飘逸,灵动娇俏,倒还真像那百花园中飞舞的彩蝶呢! 赫连怡澜微偏头望向了那帮他解围的淡雅女子,嘴角扬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薰衣草啊薰衣草,也只有你敢在此时傻傻的为我出头了!你说这么可爱的你,又怎能让我不深爱呢? 柳绮琴缓缓的抬起那如水的眸子,淡淡的望了众人一眼,唇边的笑意淡雅清浅,似一泓清泉般流淌过人的心脉。 清软温和的语气,不疾不徐的淡淡落下:“儿女皆是父母的心头肉,没有一个做父母的,是不疼自己的儿女的。哪怕是父子天涯相隔,那血浓于水的亲情,也会牵动双方的心脉,跨越千里万里,与这世间至亲相聚。” “皇上九五之尊,可说来除是统治天下的帝王外,也还是一位心牵儿女安乐的慈父!”她说说顿顿,似乎说累了,便会停顿一会儿,继而方会再启唇道:“诸位之中不乏身为人父者,如你们要给儿女一份温暖,而却被他人给破坏掉了,不知道内心中又会有何滋味呢?” 众人被他说得十分汗颜,同样心中也十分忐忑惶恐。将心比心,如果有人敢对他们儿子认祖归宗指指点点的,那他们一定会给对方好看! 而今他们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就把Cao控他们生杀大权的皇上给得罪了。这顿饭啊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的断头饭啊? “哈哈哈!陵王妃,果然还是你最知书达理啊!”赫连弘基越看这位有点冷冰冰的儿媳妇,就越觉得顺心顺眼!她说得对,他给儿子名分是家事而非国事。怎么说,可也轮不到这些臣子们多言多语。 柳绮琴只是颔首浅笑的行了一礼,什么都没说。一副乖顺娴静的模样,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这个深藏不露的陵王妃,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让他们全体遭殃。 赫连怡澜在暗地里,很不正经的对柳绮琴眨了下眼睛。不过似乎这女人不受他迷惑,反而是赫连沛文身后的那些花痴,对他笑得娇羞不已!恶!现今的女人真是太不矜持了,各个如狼似虎啊! 赫连沛文似乎被这一天雷炸的有点没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哥哥啊? 杨妙晴对于赫连怡澜倒是有些记忆,记得当年有个黑瘦的小男孩,经常与赫连寒云在一起下棋。当时那孩子黑瘦的像只野猴子,安静得就像是一个哑巴。 可没想到,当年的瘦皮猴,竟然长成了一个潇洒不羁的美男子了啊? 不过他和柳绮琴又是什么关系?这个一向冷漠的女人,为什么会忽然好心去帮他呢? “既然怡澜已回来,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朕便想给他封个王,像遥峰与寒儿一样,在宫外建一座王府。”赫连弘基眸含着威严的扫视了群臣一眼,唇边的笑意依旧随和温善:“不知众位爱卿,可有好意见,看挑在何处为怡澜建造王府呢?” 这……众人开始低头窃窃私语,似乎真的像是在认真地为赫连怡澜挑选建宅的风水宝地。 一直未开口的贾皇后,此时笑意温柔的望向身旁的赫连弘基,举止雍容华贵,言语贤淑温和道:“皇上,而今国中因大雪天的缘故,已多处欠缺米粮了。此时为怡澜这孩子大张旗鼓建王府,恐会让怡澜这孩子落得个不顾百姓死活,只懂得奢靡享受的罪名。” 赫连弘基点了点头,眉心烦恼的紧皱了起来:“皇后所言极是!此时大动工为怡澜建新王府,确实会让这孩子容易落下此恶名!” “皇上,不怪罪臣妾多言便好!”贾皇后一脸的贤淑识大体的和蔼笑容,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她有多么的好苦心,在处处为这一个冷宫太妃所生的皇子着想呢! 柳绮琴看到此处,眸底不由的浮现一丝冷笑。看来想要赫连怡澜认祖归宗,当真是万般的不容易啊!这倒霉的臭小子,生在皇家也真算是他倒霉透顶了! 赫连寒云知道现在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了,他跪直身子,作揖颔首道:“父皇与母后不必忧心!儿臣倒觉得有一处宅院,二哥去瞧了,便定会喜欢那里。” “哦?不知此宅院在何处?是何人所居住?”赫连弘基对于这个儿子,始终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也许是因为倾妃之故罢!望着面前极其像倾妃的儿子,他总会有些恍惚与愧疚。 可他这个儿子却很少与他亲近,若不是这段时间他求着自己放怡澜出宫。恐怕,他还是不会与他像平常父子间多亲近说笑。 众人也很好奇这位一向与赫连怡澜很是亲近的陵王爷,到底会为这被遗忘的皇子,选择一处怎样的府邸呢? 赫连怡澜姿态慵懒,艳若桃花的唇边,依旧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闲适笑容,举着金樽浅酌着美酒,似真似假道:“寒云,你可想清楚了!若是我不满意……那我就直接住到你府里去,赖着你吃闲饭不走了。” “饭吃得起,酒喝不起!我家没钱,怡澜哥哥还是去赖到景王殿下家里去吧!”柳绮琴拈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小口,淡淡的声音就这样惊悚的落了下来。 谁能想到,这个整日冷冰冰的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笑话来啊? “咳咳!薰衣草,你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我倒是不知道,寒云这花钱没数的人,怎么会教出你这个斤斤计较的小气鬼来!”赫连怡澜显然是被她的话呛得不轻,一张本就艳若桃花的面容,此刻就更显得绯红如Chun桃绽放了。 而躺着也中枪的赫连遥峰,则是嘴角抽搐了下,难得抠门道:“我家也没钱,少打我主意!” 赫连沛文见赫连怡澜妖魅的眸光移向了他,他赶紧拈了一块桂花糕放到嘴里,咀嚼着喝了口酒水,一脸无辜的研究着头顶上的金色盘龙道:“我还没封王呢!没府邸,更没钱!” 赫连怡澜见没人理他了,他便故意的将目光移向了那一身华服尊贵的赫连夜白,笑得有些欠揍道:“大哥身为长兄,总不会如他们那般小气吧?” “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去睡大街了!”柳绮琴淡淡的清软嗓音,波澜不惊的落下来。 在她看来,贾皇后身为赫连怡澜的杀母仇人,而赫连夜白是他杀母仇人的儿子。求仇人儿子帮自己……哼!人家没落井下石,就算是对他的慈悲宽容了! 赫连怡澜依旧笑得妖魅邪肆,那清朗的嗓音,也依旧是那随Xing的不羁:“如真是这样,那我也只能睡大街去了!寒云,到时候记得打赏我几个小钱。” “柳儿说了,我们家没钱!”赫连寒云也合着众人,开起了赫连怡澜的玩笑。随之抬起头来,望着高座上的帝王,笑意浅浅淡淡道:“儿臣要说的府邸,便是父皇为王时的府邸。那里一直空闲着,修葺一下,父皇再赐块匾额,二哥他便也可直接搬进去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预示之血染牡丹 “嗯!那座府邸确实已空闲许久!怡澜搬进去住,倒也好!”赫连弘基很满意赫连寒云的提议,就这样便敲定了赫连怡澜的新王府。 接下来便是封号问题了!他想了想,望了眼赫连怡澜身上的莲青色锦袍,便笑着点了点头:“至于怡澜的封号,便取自于莲花的‘莲’吧!” “莲王?呵呵!父皇干嘛不直接封他为莲花小王呢?”赫连遥峰本就是讨厌赫连怡澜,此刻听了他的封号如此之娘,岂有不抓住笑话他之理? 赫连怡澜无所谓一笑,转过头来,望向了那淡静饮茶的柳绮琴,勾唇一笑道:“薰衣草,又有人欺负我了,你是不是该为我小出一口气了呢?” 柳绮琴抬眸望了他一眼,轻点了下头,望向了高座上龙颜不悦的帝王,唇含淡笑轻吟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少年时,她也曾背过爱莲说,而今能记住的,似乎也只有这几句了。 赫连遥峰本想好好羞辱赫连怡澜一番,结果这如此娘气的封号,竟被这刁钻的小女子,给说的如此圣洁尊贵不可侵犯了? “父皇就是偏心,这么好的封号,居然都没留给我。”赫连沛文嘟着嘴,在那低头哀怨的嘀咕着。 不过没关系,将来他封号时,也请柳姐姐去给他写幅寓意字帖。 赫连弘基抚掌朗声笑道:“好好好!陵王妃,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柳爱卿,看来你教女可是很有一套啊!竟能教出如此才思敏捷,文采斐然的好女来啊!” 他这位儿媳妇平日行事很低调,为人也是那般的谦恭有礼!加之她才学好,处事得宜,娴静温雅。对人对事,皆是帮理不帮亲,可谓之一个正直贤德的好妻子。 寒儿能取得此妻,当真是他的福气! 难怪当年倾妃执意与柳夫人结亲!现而今想来,倾妃定是看中了柳夫人的温婉娴雅,聪慧淑德。 赫连怡澜眸底浮现一抹亮光,看向柳绮琴的眸光里,多了一份欣赏:“谢谢你帮我解围!在新王府未修葺好之前,我只能去叨扰你们陵王府数日了!” 数日?修葺一座王府,恐怕至少须得月余吧? 柳绮琴面容上依旧是那淡静从容,粉唇边的也依旧挂着清雅的淡笑。而她那双清澄如水的盈眸中,则是浮现了一抹狡黠之色:“亲兄弟明算账!自你进府后,所花费的一切皆明确记账。待你发了月俸后,到时再仔细算账清还吧!” “哎?寒云,你还管不管了?她这可是明着讹人啊!”赫连怡澜此刻额头上不禁滑下三根黑线。他没想到多日不见,这小丫头居然变得如此爱财了? 赫连弘基倒是喜闻乐见这些孩子的嬉闹说笑。唉!这才是家该有的温暖啊!一群孩子承欢膝下,说说笑笑,调皮捣蛋,才算得上温馨热闹啊! 赫连寒云见这些琐事都解决了,他便端着那金樽,好心情的品起了酒来:“而今陵王府和我都归她管,与其求我,倒不如你以苦肉计去求她。” 咳咳咳!众人对于这位陵王爷,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几个男人,敢当着众人,甚至当着一国之君的面,承认自己惧内啊? 杨妙晴在听完赫连寒云的那些话后,整张脸都变得铁青了。娥女下落不明,竹秋那贱人又死于非命,而今陵王府柳绮琴一手遮天,而王爷更是宠她宠到言听计从。 她在陵王府中越来越没地位,若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恐怕赫连寒云这无情的男人,早就把她给休弃了吧?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柳绮琴活得如此快活。她既然毁了她一切幸福,那她便也要毁了她现今所拥有的一切。 贾皇后暗中早就知道皇上有心认回赫连怡澜这个孽种、完全都是赫连寒云这妖孽在撺掇。而柳绮琴这个妖妃,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赫连怡澜这个孽种……到底是又有什么目的? 赫连夜白对于柳绮琴与赫连怡澜的熟悉谈笑,有着很深的疑惑不解。一个鲜少进宫的女子,一个久居冷宫的皇子,他们是怎样认识的?又怎会熟悉到如此谈笑嬉闹的地步? 而众大臣心里则有了别的想法,似乎陵王这位闲王,也有了谋夺帝位之心啊!现而今太子为储君,可陵王却一直和十皇子感情很好。而今又多出一个莲王,也就是说陵王阵营有了三个人? 而皇上一直因为倾妃之死,而对陵王宠爱有加,愧疚非常!如不是多年前传出陵王是妖孽转世,恐怕而今的储君,便是这位俊美无双的陵王殿下了。 这样想来,而今女儿要嫁谁,还真的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嗯!且看莲王表现吧!如果此人真是才学过人之辈,那让女儿嫁给他,也未尝不算是一门出路。 一群情窦初开的少女,一听那位俊美非凡的男子,竟然也是一位皇子,还是封了王的皇子。一颗Chun心,不由得微微荡漾。 十皇子虽然很惹人喜爱,可是他却只是个可以赢得她们母Xing的大孩子。而莲王不同!他俊美非凡,他潇洒不羁,他妖魅邪肆,浑身上下散发妖异的魅力,无不在勾引着她们的那颗小心肝儿! 坐在角落里的孙子奕,对于柳绮琴的出彩表示很忧心。唉!这王妃一出彩,还不知会为以后带来多少麻烦呢!美人无罪,最怕会怀璧其罪! 柳绮琴这个当事人,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件该做之事,却从未想过她那几回开口,会为自己惹来怎样的大Ma烦。而今赫连怡澜的事已解决,接下来就该要去找机会,去会会哪位疯宫女了。 宫廷宴会,不过是帝王和臣子们套近乎的宴会,要么就是为儿女选良人的宴会。 可以说,这类宴会很像现代的交际宴会,而且还是所有人都规规矩矩,不敢放肆的交际宴会。 无聊!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宴会很枯燥乏味,可谁叫办宴会的人是一国之君,是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王者呢? 王者的宴会,很像是鸿门宴。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必死无疑! 一场提着脑袋吃饭的宴会,搁谁身上都不会自在愉快吧? 好在今晚那老皇帝办此宴会是有别的意图,所以为了找个冠冕堂皇,光明正大让赫连沛文与众家小姐交涉的理由。他便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全去了天和殿后面的扶摇宫里,说什么赏花对诗,其实不过是你们谈谈而已! 如果谈顺了,自然就可以禀明皇上,然后赐婚了!如果谈不顺,那就全当是以诗会友,也不会让各家闺阁千金的面子太过不去嘛! 开在冬季的艳丽牡丹,虽是芳姿花妍,国色天香。可难免让有些人看着刺眼,心里不由得对这怪异绽放的牡丹花,而感到很是不吉祥。 柳绮琴就是其中一个,对于这些姹紫嫣红,千枝百展的牡丹花,她心里总会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她站在一盆雪白的牡丹花前,盈水的眸瞳里,浮现一抹一闪即逝的艳红。 白色如雪的牡丹花,瞬间在她眸子中被血染的妖冶至极! 她后退一步,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她脸色苍白的转过身来,抬头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赫连夜白。 “你脸色怎如此苍白?是又不舒服了吗?”赫连夜白望着哪一张小脸煞白的女子,她的眸子里有着恐慌不安。粉色的唇瓣,似乎也因害怕而不住的颤抖:“怎么了?你在发抖?是很冷吗?” “我没事!”柳绮琴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显得惶恐不安的四处找着那抹让她安心的身影。可是没有!寒不见了!他在那里?寒,你在哪里?我害怕!你出来好不好! 赫连夜白望着自己保持着搭在她肩上的手,浓黑的剑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可是面前人的脆弱模样,却如一桶冷水般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走过去,眸含担忧的望着她,一向尊傲的声音,在此时变得异常的温柔轻柔:“你怎么了?是被什么吓到了吗?” 他转头看了眼那盆白牡丹,附近并没有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这个三九寒天里,更不可能会有什么虫子。那她是在怕什么呢?刚才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柳绮琴不言一语,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抹百花捧艳的清秀少年。看来皇上真是决定要为小文选妃了。这么多的佳丽,不知道这一回他会不会做出决定来。 在她看来,小文与月仪公主很是般配,如不是因为她,恐怕这一对小冤家,早就成就佳偶天缘了。 赫连遥峰趁他家母老虎去和几家夫人赏花,便溜到了柳绮琴身边,勾唇邪笑道:“你这小模样是怎么了?莫不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所以便如大梦初醒般吓了一身冷汗?” “如果景王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柳绮琴面色苍白,可那双如冰似雪般的眸子里,却有着凌厉的杀意。她瞪了赫连遥峰一会儿,便转身冷若冰霜的向扶摇宫**走去。 那抹孤寂冷傲的背影,很快的,便慢慢的消失在了这热闹却让人窒息的宫殿里。 第三百九十九章:雪夜之与鬼通途 赫连遥峰故作害怕的拍了拍胸口,挤眉弄眼,勾唇邪魅一笑道:“唔!这女人的喜怒无常,当真是吓坏我了!不过,也当真是让人爱极了!对吗?大哥!” 赫连夜白收回了望着柳绮琴背影的目光,望着面前的这位死Xing不改的弟弟,勾唇冰冷一笑,眸光里浮现了一丝威胁:“别妄想去打她的主意,否则,你真的会死的很惨!” 柳绮琴身后是魅影,而魅影身后则是整个杀手界。 更何况,柳绮琴身边更是一直跟着一个绝顶高手。只要她一出手,就算是一百名高手同时出动,恐怕也难有一个逃出她的魔抓。 蜜女很少杀人,可只要她一出手便会血流成河,白骨堆积如山。 她是一个比魅影堂夏护法更可怕的神秘女子,说她是魔鬼转世,恐怕也是不为过的。 赫连遥峰修指弹了弹肩头,那如水般的上等丝绸上泛着莹莹的光泽。白色云纹的领口处,不知何时落了一瓣纯白的牡丹花瓣。馥郁芳香,淡雅如那冰雪般的冷漠女子。 不能碰吗?那可真不好意思了!他就爱摘这带刺的玫瑰,拥抱那含有剧毒的花朵。 他赫连遥峰从来都是爱美人不要命的!如真为了这朵带有剧毒尖刺的花儿而死,那他也算是花下风流而死,不枉他一世花名了! 柳绮琴一人走在这空旷的宫闱里,在这白雪覆盖着的青石砖宫道上,每踩下一脚都会淹没脚踝。很冷!可是她的心更冷!这漆黑的宫闱像一条永无止境的黑暗之路。 在她出来后,便一直顺着记忆往冷宫的方向里走去。 可当路径御花园之时,她不由得脚下生了怯意。她没忘记这些美丽的花树下埋得都是些什么。数十人,那各个芳华正茂的男女,全因为一场宫廷阴谋,长埋于此做了花肥。 冬夜的飞雪越下越大,那如鹅毛般的大雪迷蒙了前方的路。 那一阵寒风吹来,熄灭了所有的灯火。 整个御花园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漆黑的夜,无星无月的墨染天空上,只有冰冷的雪花飘落,只有凛凛的寒风吹过。 柳绮琴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臂膀,缩着脖子望了一眼那树影摇晃,阴森恐怖的御花园一眼。她鼓足勇气,迈出了第一步,当她刚想迈第二步之时…… 那些白日里争奇斗艳的群芳花坛里,便缓缓的飘出了一簇簇绿幽幽的鬼火。 柳绮琴倒吸了一口冷气,瞪着一双盈水的眸子,看着那些慢慢靠近自己的鬼火。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纤弱的臂膀,强作镇定的自言自语道:“我才不怕呢!这里有死人,当然有骨头了,有骨头就会有……有磷粉,磷粉遇上雪水,自然就会……就会发光了!这些都是化学现象,不用怕的……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你真的觉得世上没有鬼吗?”阴森森的飘渺声音,自她身后伴着冷飕飕的寒风飘过。 柳绮琴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害怕恐惧。可身后竟然没人?那人呢? 那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在找我吗?” 柳绮琴感觉到额头上瞬间滴落一颗豆大的汗珠。她僵硬的转回头来,便看到一个提着蓝色灯笼的黑斗篷男子。那幽幽蓝色荧光,照应着那悬浮在半空上的身影,看起来特别的阴森诡异。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承受不了这些刺激,她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兄台,你说这寒风凛凛风雪之夜,你不去和你的伙伴儿聚会……您跑到这里来欺负我做什么?您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呢!就先走了!” 都走到这里了,也遇上这个差点吓死她的孤魂野鬼了,那她就一定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越过御花园去往冷宫哪里。 段云以为他这样吓一下她,这柔弱的女子便会被吓晕过去,那他就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直接掳了她出宫去了。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子,竟然胆子如此之大!被他吓一通,她不止没吓得往回跑,反而……似乎还要越过他身边去那边吧? 柳绮琴选择无视这个夜游鬼,抱着臂膀,迎着风雪向着御花园尽头走去。这天真够冷的!还好这天蚕衣可以御寒,否则她就这样跑出来,估计早就被冻成冰雕了。 段云提着灯笼在她身后飘飘荡荡,似乎很想看清楚,这个小女子是不是在强作镇定。可他跟了她很久,眼看再有几步就出了御花园了。可这个小女子还是抱着手臂,缩着脖子,迎着寒风向着那御花园尽头走去。 这个小丫头,也太挑战他威严了吧?就算是她不怕鬼,那她就不怕自己是个采花贼,跟着她走到暗处里然后把给她吃干抹净了吗? 柳绮琴借着身后那夜游鬼的诡异蓝灯笼,终于走出了那让她吓得小心肝噗通噗通狂跳的御花园。她转过身来,望着那黑斗篷的夜游鬼,对他灿烂的一笑:“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帮我照路,恐怕我会绊倒石子摔跤的。” 以往她摔跤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而今怀了身孕,如果真摔一跤,估计孩子就会那样摔没了吧? “呃?不客气!”段云怔鄂半响,才汗颜的挤出了三个字。这女人会不会太纯真了?他根本就是要把她抓走蹂躏一番,而不是什么大发慈悲的给她照路的,好吗? 柳绮琴见这鬼似乎没什么恶意,所以便对他挥了挥手,道了一声别,便转身向着御花园尽头不远处的宫道里走去。 段云被帽檐未遮去的半张脸,那殷红如血的唇微张,露出了那白灿灿的一口白牙,咬牙切齿的飞过那女人的头顶,在前方拦了她的去路:“你这个女人,当真是欠收拾!” “呃?这位大哥,就算是做鬼也该讲些道德吧?你为我照路,我已经谢过你了!而今我不过是遵从古人之言,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咱们是阴阳两界,互不干涉,最好能和平相处哈!”柳绮琴说完这些,便低着头,抱着臂膀向着那漆黑无尽头的宫道里走去。 这年头,牡丹花在冬季里怒放,而鬼呢?做了好事显然也要什么汇报。 唉!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什么古人说的?为什么我从没听过这两句话?”段云思考了一会儿,在大脑里顾虑了一些知识。 发现只有两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而所谓的奈何桥,他确实还真是新鲜的第一回听闻。 柳绮琴回头看了眼那还一直跟着她的八卦鬼,双手紧抱着臂膀,缩着脖子,脚下一深一浅的往前走着道:“奈何桥是我改编的,那不是为了应景吗?再说了,千百年之后,我不也就……就成古人了吗?” 这夜黑风高,飞雪寒冷的冬夜里,虽然有个东西陪着自己走夜路是很好啦!可最主要的是这家伙是鬼啊!他说话似乎总带着一股阴风,吹得她浑身冷飕飕的。 再说了现在人都开始说鬼话了,更何况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鬼,他的那些鬼话听着,总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 段云决定了,他不要和这个女人说话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女人,说着天真的话,却能把真鬼都能给噎死。更何况他是人不是鬼,还是个脾气很坏的人! 柳绮琴感觉到背后一阵强烈的阴风,而后她便被一只纤纤玉臂给拦腰抱起,旋转了几圈后,她才看到了原来抱住她的竟然是清霜。 段云虽然早感觉到柳绮琴身边有高人保护,可他本以为凭他的身手,无论多厉害的高手,他都可以如一阵风般躲避掉,带着柳绮琴远遁向宫外的。 可当这个神秘女子出现后,他方知自己很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清霜?呼!我又把你忘了,早知道让你出来陪我一起走了。”柳绮琴小手抚着胸口,显然被刚才那黑斗篷鬼吓得不轻。这家伙,就算是和她聊不顺,也不用没风度的出手伤人吧? “他是来抓你的,不是来杀你的。”清霜暗中一直注意着此人的举止,发现他对柳绮琴虽然不怀好意,可却没想过要取她Xing命。只因在他的身上,她没有感觉出有杀气。 “抓我?难道他是黑无常不成?来向我这寿命将尽的人索命吗?”柳绮琴现在总算知道这黑斗篷男是个什么东西了。装神弄鬼,害她担惊受怕了好一通。 也怪她自己,居然因为害怕恐惧,而没去仔细看他身下的影子。 段云见诡计被识破,便飘身落在地上。一双帽檐下的诡异眸子,望着对面那抱着柳绮琴的神秘女子,冷哼了一声道:“你认为你能阻止我?” “你认为我不能杀掉你?”清霜冷冰冰的回道。 “你……”段云没想到世间居然会有如此嚣张的女子,居然在他这个巫师面前,敢如此大言不惭。 黑夜的飞雪忽然似静止了那般,一些细微的响声慢慢地扩大。 很快清霜便感到事有不妙,望了眼那夜空飘来的红色萤火之光,她抱起柳绮琴向着冷宫那边飞去:“闭上眼睛,不要往后看。那些血蝙蝠,会迷魂摄魄,让你失去理智。” 第四百章:高人之潜藏深宫 柳绮琴第一回听清霜一口气说了这么的多话。可她还是听从清霜的话,闭上了双眼,感受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蝙蝠群飞行声。 寒风凛凛的拂过她娇嫩的脸颊,如刀子般割得她脸颊生疼。那些雪花吹进她衣服里,冰凉冰凉的,让她不自禁的打了个冷哆嗦。 段云没想到这个神秘女子的轻功居然如此之好!就算是带着一个人,也能够如此轻易地逃脱掉吸血蝙蝠的攻击。 清霜看到前面有一处废弃的宫殿,便在那里落了下去:“进去,不要出来!” 柳绮琴望着清霜把放下来,便纵身与那黑斗篷男对打了起来。虽然是黑夜,可借着那蓝色灯笼落地燃烧的火光,她还是清楚的看清楚了双方的招式。 清霜和这个黑斗篷男的武功好像是同出一辙的吧?就算是她不懂武功,可那些相似的招式…… 轰!一团橙红的火焰自那废弃的宫殿里飞出来,直接袭击向了那黑斗篷男:“哪来的贼小子,竟敢来打扰我老人家的清静!滚!” 清霜闪身回到了柳绮琴身边,帽檐下的眸光闪过一丝敬畏:“这里面住的是一位前辈,我们可以暂且进去躲一下。” 柳绮琴点了点头,便带着清霜进了这座废弃的宫殿。这里是倾妃的旧宫殿,而她记得这里只住着一位死里逃生的宫女。刚才的那团火焰,恐怕便是这个疯宫女所发出来的。 清霜说住在这里的是高人前辈,那如果倾妃身边真有高人,又怎么会遭人毒害致死呢? 段云见她们走了进去,便想让那群蝙蝠围住这宫殿,将那里面的人给一个个的解决掉。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厉害,一缕蓝烟漂浮,那些不死不伤的蝙蝠,便瞬间化成了灰烬。 段云向后急忙退去,可那些蓝烟却还是一直紧追着他不放。他一咬牙,不甘心的纵身飞离的了这里。该死的老怪物,竟然敢坏他好事! 这天下是怎么了?为什么到处都能碰上灵巫族人? 那个死掉的黄裳女子是,这个女祭司身边的神秘女子也是! 现而今,竟然连这深宫大内里,居然也藏着一个灵巫族长老级的神秘高手? 哼!自从上一代准定圣女蓝儿消失后,这天下便处处都隐藏着灵巫族人了。 而今凤族人居然也和女祭司混在了一起,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的七星公子,当真是让他的原定计划,有些寸步难行了。 “二位请进!”那紧闭的破烂房门,被一阵风挥开。一道温和的声音,宁静的飘出门外来。 柳绮琴提裙跨过门槛,走进了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宫殿里。 一个素手捧着莲花灯的蓝衣女子,青丝如瀑披散在背后,额上戴着一轮银月额饰。黛眉似远山,若秋的剪瞳里跳跃着两簇火光。琼鼻下是一双上窄下宽的樱唇,红润饱满,似一颗水嫩的樱桃。 虽然对方这样一打扮,让柳绮琴不由得恍神了片刻。可是她还是认出了面前的女子,便是三番四次引诱她来此地的疯癫宫女。 “请进来吧!外面天冷,进来烤烤火吧!”那蓝衣女子转过身去,步子舒缓的向着内殿里走去。 柳绮琴望了一眼身后,见清霜早没影了,她便知道清霜因不喜欢与人接触,所以在她没有危险后,便习惯的隐于黑暗里去了。 那蓝衣女子将莲花灯放在一面还算干净的桌子上,自一旁倒了杯冒着热气的清水,放到了桌子上:“这里常年就我一人,只有清水,请将就着喝点吧!” 柳绮琴走进了这间让她很是熟悉的寝殿,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我来过这里,在梦里,有一个女子,她抱着孩子坐在那个床边!” 蓝衣女子望了眼她指的雕花绣床,轻点了下头:“嗯!倾倾以前,确实喜欢坐在床边哄凌儿!” 柳绮琴本以为她会在她说出这些诡异的话后,把她当成疯子或是妖怪对待。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而我是什么人……如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那蓝衣女子坐在一边,开始继续做那些粉色的莲花灯。她的神情很认真,在做这些莲花灯时,她的嘴唇似乎还在念着什么? 柳绮琴小手扶着桌面,落坐在了那陈旧的圆桌边,端起那杯温热的白开水,似是为了平复紧张的情绪那般,低头浅抿了一口:“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梦见她?你又为什么总是想引我来这里?”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那飘飘渺渺的蓝烟也被冰雪所覆盖。 寒风凛凛的吹拂着那破旧的窗户,震得那窗户啪嗒啪嗒的直响。 “你的母亲是灵巫族上一代的选中圣女,在即将公布圣女诞生的前一晚,她和一个好姐妹共同逃出了灵巫族。”那蓝衣女子面容平静祥和,眸子微低垂,一双巧手制作着一盏盏漂亮的莲花灯,声音不疾不徐的柔柔落下:“而我,我是灵巫族数百年来,唯一的女长老了。我叫——歌舒炎光。” “歌舒炎光?”清霜本来不打算现身的,可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她便如一缕轻烟般,飘到了柳绮琴身边。一双幽冷的眸子,如锐利的剑光般,直射向对方:“她母亲是灵巫族的圣女,她可不是,别妄想让她去成为那孤独的女祭司。” 歌舒炎光缓缓的抬起头来,宁静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如仙人般的高深笑容:“看来一切都是天意!世世代代,你们都注定有着割舍不断的……” “前辈还是少泄露族中之事的好!就算你是圣光长老,可你也只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罢了!和那命令执法的赤长老,根本没什么分别!”清霜言语间犀利且冰冷,几乎句句都是那般的连讽带刺的不客气。 柳绮琴望着这样的清霜,不由得疑惑了起来:“清霜,你在灵巫族中……是不是也有着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 清霜沉默不语,低头望着那一脸疑惑的女子。火焰红唇边,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什么地位?那不过是一道毁了她一生的无情枷锁罢了! 歌舒炎光在做好了那最后一盏莲花灯后,便提着那竹花篮,转身向着一面墙壁处走去。 柳绮琴望着那面墙壁上,画卷中的绝美红衣女子,是那样的熟悉且陌生。 墙壁微动,一道石门被打开,歌舒炎光走了进去:“要知道我为何引你来此,你就随我进来吧!” 柳绮琴真起身来,望了眼那沉默不语的清霜,便挪动脚步走进了那间冒着寒气的密室。 清霜隐于暗中,紧紧地跟随在柳绮琴身后。这里每隔七步便会有一盏粉色莲花灯,灯油里散发着一股异香。 这香她知道,是用来吊住Xing命垂危之人一口气的保命香。这种香混合了很多中药材,制成药丸,化于油中。飘散的香气,便可让垂死之人变成一个活死人。 这算是灵巫族秘药,没想到这位圣光长老,居然会如此下血本的点燃此香。 看来,这二师兄的母亲,定然与圣光长老有着莫大的关系。 柳绮琴觉得越往里走,那些让人凝神静气的香味,就越来越浓郁。 直到,她们来到了一个冰室里。 这里浮动着紫色的云雾,在紫色云雾的深处,隐约可看到一个垂着白色圆顶纱帐的玉床。 那圆形的寒玉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可是云雾太浓,让人只能依稀看到那是一个人形,而无法判断对方是男是女。 歌舒炎光将那些莲花灯排放呈北斗七星状,她指尖凝聚一簇幽蓝的冰火,挥手间便点燃了那七盏莲花灯:“倾倾,十八年了!我用了十八年的时间,依旧无法令你复生。再过两年,你恐怕便要永远长埋地下了。” “人各有命!哪怕是上天,也不能去破坏生死定律,让死者强留人间。”清霜的话虽然有些无情冷漠,可她说的却也不无道理。 歌舒炎光回过身来,望着站立在那里的柳绮琴,唇含一丝苦笑道:“你身为灵巫族的女祭司,能复生的也只有那口冰冷的灵泉。而倾倾的生命……却也终还是无法救回来!” 柳绮琴望着神情悲戚的歌舒炎光,眸底浮现了一丝波动,淡淡的声音,溢出了那覆上一层白霜的粉唇:“她是我的婆婆,凡是我可以帮得上的,我都定然会尽力去帮她。” “好孩子!那你就待她照顾好凌儿吧!倾倾就算是临死前,也一直在为凌儿担心他以后的坎坷人生。”歌舒炎光走进了那片紫色的云雾中,坐在那床沿边,低头对那一身红衣似火,双眸禁闭的安详女子,柔声的说道:“倾倾,你看到了吗?这孩子很好,她对凌儿可是一个心眼儿的好呢!” “凌儿?这是寒的Ru名吗?”柳绮琴并未走过去,而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几盏燃烧的特别诡异的莲花灯。 歌舒炎光将一朵红梅花,放在了倾妃的掌心中,随之便离开了那片云海,来到了柳绮琴面前:“我有话要对你说!有些事,就算是你可以预知到,可是所能看到的,却也只是一些未被禁止的情景。” 第四百零一章:倾妃之红颜薄命 柳绮琴望着那已向冰室外走去的歌舒炎光,她皱眉站在原地踌躇了会儿,方才转身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这间冰室。不是她不想去看看真正的倾妃是什么样子,而是这件冰室不能让太多人久待。 她看到那紫色的云雾已慢慢的变得稀薄,再这样下去,恐怕那些寒气与香气凝聚的云雾,便要全因生人的进入,而被污浊之气稀释掉了。 这些云雾,恐怕便是保存倾妃身体,十八年不变的主要之物吧? 古代有着太多未解之谜,就比如这里的人有的会巫术,有的还可以控制什么凤凰神火。更甚者,这里还有那像小夏般的猫眼异人。 在她看来,小夏就是天生的阴阳眼奇人。 歌舒炎光领着她们走出了那间冰室,走向了她原先坐的陈旧藤蔓摇椅上。睿智的双眸闭合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缓缓的晃着摇椅,樱唇轻启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有身孕在身,还是先坐下来细听我慢慢讲吧!” 柳绮琴坐回到了那张圆木桌边,望着那神态宁静的女子,安静的听她讲述倾妃一生的坎坷种种。 “记得当年,因为倾倾与蓝儿情同姐妹,不忍心她成为那一生孤寂的圣女,便带着她逃出了灵巫族隐居的幽谷。”歌舒炎光的嗓子很宁静,透着一股看破红尘俗世的淡然与悠远:“在我知道倾倾犯傻后,便紧追着出了幽谷……” “可我没想到,倾倾她竟然会如此决绝!”歌舒炎光似因回忆到了当年的那一幕,而使得她那宁静祥和的容颜上,浮现了一丝心痛之色:“她一路带着蓝儿逃出了灵巫族所在的山林,一路向着人潮拥挤的繁荣城镇而去!在我找到她时,她竟然已找了一个男人……破了自己的玉洁之体。” 柳绮琴对于这位美艳动人的倾妃,似乎又有了新的认知。一个不愿与向命运屈服的封建时代的女Xing,竟然用如此决绝的办法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她很勇敢!也很坚强!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那该是怎样一股想要自由的渴望?居然逼着一个不曾接触俗世的女子,以自毁清白来换取余生的爱恨自由? “而那个男人,便是赫连弘基。一个有些可悲的被倾倾那丫头,迷昏掳去破身的男子。”说起当年那场闹剧,歌舒炎光真是对这个侄女是又气又恼:“之后赫连弘基便抓住倾倾,直接将她带进了宫里,封为了倾妃。” “而蓝儿那丫头,便在倾倾躲避赫连弘基捉拿的过程中,落到了当年身为侍卫统领的柳睿渊手中。”歌舒炎光睁开了那双沉静平淡的眸子,唇含温和的淡笑,望着那静坐的女子,嗓音宁静舒缓道:“你母亲不是自愿跟的你父亲,她是被你父亲强要去的。可蓝儿自小Xing情就温顺,没什么主见。又因从未出过灵巫族,所以当一些事发生后,她选择了接受!” “我记忆中的母亲并不是没主见,而是心Xing比较淡泊,似乎世间诸般之事,皆于她如过眼云烟一般。”柳绮琴淡淡的开口,眸光清澄如水,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那般。 没有因父亲的禽兽行为而唾弃鄙夷对方,也没有因为母亲的逆来顺受而瞧不起她。她只是很平淡的说出了一个,世人鲜少知道的事实而已! 她的母亲是个淡泊到有点冷漠的女子,如果不是因为担忧她以后的生活,恐怕那个淡泊的女子,永远也不会流下一滴泪,或是轻皱一下眉头。 “你说得对!蓝儿她是在圣地中长大的孩子。在哪里只有花鸟虫蝶,只有青山绿水,瀑布流泉。在百年之中,那里只住过蓝儿一人,只因她血脉里,有着灵巫族即将苏醒的纯灵之力。”歌舒炎光似乎对于蓝儿很是惋惜,同样她的眸底,也浮现了一丝极淡的恨意。 在灵泉即将枯竭之时,是蓝儿的降生唤醒了灵泉。在那一刻起,这个一出生就父母双亡的天女,便成为了灵巫族唯一的希望。 可柳睿渊却毁了蓝儿的圣灵之体,让她即将苏醒的天目,瞬间化作一束红光冲向天际,化作了一颗如红色宝石般的星子。 自那以后,她便接到了灵巫族长的白鹭传书,告诉她灵泉渐渐枯竭,最多可再支撑二十年。如二十年后灵巫族无女祭司诞生,那他们便也只能举族迁离那处幽谷了。 她虽然恼倾倾的胡闹妄为,可她更恨那毁了他们灵巫族圣女的男人。 柳睿渊,这个为了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完全不顾他人痛苦的自私男人。 是他的私心毁了蓝儿,同样也毁了倾倾。 柳绮琴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她那个父亲竟然是武官出身?那这样一个侍卫统领,又怎么会一跃成了当朝左相了呢? “柳睿渊的野心很大,他要的太多了!所以他就大胆的在一次宫宴中,因得不到倾倾的一眸眷恋,便酒后轻薄了当时逐渐失宠的贾皇后。”歌舒炎光一双清如水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人心那般,淡笑着望着窗外的飞雪,静静地说道:“之后也许是因为深宫寂寞吧!贾皇后就与这个侍卫统领苟合了起来。” “再后来便传出贾皇后怀有龙裔,太后为了给贾皇后安胎,便加封她为了贾贵妃。”歌舒炎光似乎是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便拿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清水,浅抿了口:“其实那不过是一场夺权阴谋而已!赫连弘基将近半年没有去看过贾皇后,她怎么可能在赫连弘基一次雨露过后,便奇迹般的一朝得孕了呢?” “既然前辈直言不讳,对绮琴毫无保留地说出全部来。那绮琴便也告诉前辈一件事,我母亲早就知道,赫连夜白便是贾皇后与我父亲的私生子。”柳绮琴面色平静淡然,说话也是那般的轻轻柔柔,似一双柔软的小手,抚过人的胸前,给予人安宁。 可她的这份淡然宁静,却让歌舒炎光眼中浮现了一丝异样:“你居然知道此事?那你心中……可曾恨过你生父?” “无爱何来的很?对于我而言,他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柳绮琴面容淡静从容,那双清澈的水眸中,有着那如冰般的冷漠。 柳睿渊在出手打她那一巴掌时,就已经不再是她的血缘至亲了。 而今柳睿渊与赫连夜白这两个名为她至亲的人,不过是一条冷血的毒蛇,和一头觊觎她的恶狼罢了! 对于这些禽兽不如的无情亲人,她不还以颜色就已算是仁慈的了!难不成,还奢望她去可怜他们?或是因为什么早已名存实亡的亲情,去拯救这两个即将被宰杀的畜生? 呵呵!如果她真如此傻的去做这些事,不用别人笑话她,她自己就先会给自己两巴掌,让她这颗不清楚的脑袋清醒一下。 歌舒炎光望着面前这个柔弱到让人心疼的女子,眸光里浮现了一丝庆幸。庆幸柳绮琴像她那恩怨分明的母亲,而不像她哪位狼心狗肺的禽兽父亲。 “前辈还是继续说吧!倾妃到底因何而死?此事和贾皇后他们又有多大的关系?”柳绮琴急切的想知道这件事的答案。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赫连寒云,那个她挚爱且心疼的男子。 “倾倾本身有一件护身宝玉,此宝玉可使她百毒不侵。可就在凌儿出天花的那年,有个太医告诉倾倾,唯有一块灵宝之玉,方可保凌儿渡过这场生死大劫。”歌舒炎光自那藤椅上站起身来,走向一个梳妆台,拿出了一个木雕似的佩饰物什。 她走回来,将那块木雕佩饰,交到了那静坐的女子手里:“倾倾爱子心切,便将身上的宝玉给凌儿戴了上。也就是在那时,倾倾中了三醉流霞之毒!而也许因为倾倾久戴宝玉的原因吧!所以她并没有像常人一样马上毒发,而是时隔三个月后,她方才毒Xing发作。” 柳绮琴仔细的看着那个木雕,发现这上面的梅花纹很是熟悉,可一时间她也记不起在哪里有看到过了。她抬起头来,微皱眉启唇问道:“那后来呢?婆婆她为什么会自缢而死?” “什么自缢而死?倾倾根本就是被高手悬于梁上,活活吊的……就剩一口气而昏迷不醒的。”歌舒炎光似乎对很是深感愧疚,如果不是她中计,那倾倾而今就不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太后一直记挂着当年灵巫族,帮着天凌国高祖拖延逆臣兵马的恩德。所以她对倾倾很好,经常会送倾倾一些东西。那日她也是见了太后身边的宫女,便轻信了她的话,去了太后的宫里。 可后来当她发现不对劲之时,待赶回来之后,倾倾便已经奄奄一息。她用自身带的凝魂香,强留了尚存一息的倾倾,多年以药物将她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三醉流霞?”柳绮琴记得这个美丽之毒,最妖艳的杀手。可她没想到,倾妃在中了此毒后,竟然还能撑三个月? 第四百零二章:因果之恩怨情仇 歌舒炎光走过去将那灰色的窗帘拉下,挡去屋外所有的寒风飞雪:“你看到的,定然是倾倾遭人陷害,说是被人斯通对吗?” “是!我在贾皇后的过往里,的确是看到了这些。而且,之所以我会来找你,也是因为我看到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逃离了那个冤魂坑。”柳绮琴直视着那淡笑宁静的女子,一双盈水的眸子,清澈坦诚的望着对方:“不过就如前辈所言,我所能看到的只是没被禁止的片段。而那些被法则所禁止的景象,却不是弱小的我可以窥探得到的。” “你说得对!现在有缺陷的你,确实很弱小!”歌舒炎光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的凳子上。两人间隔着一面桌子,一盏美丽的莲花灯,眸光里皆是清明与坦诚:“柳睿渊此人,根本就是一只不知饕足的豺狼。他早就觊觎倾倾的美色,而几番都因有我守护在倾倾身边,而一直未能得逞。” “直到在凌儿天花痊愈之时,他假借蓝儿之名,将倾倾骗出宫去,易容成一名侍卫……糟蹋了倾倾。”歌舒炎光说到此处,那宁静淡然的面容上,眼角滑落了一滴清泪:“红尘间有人贪名逐利,而远遁世外的灵巫族中,亦有那私心之人。只因一人之私怨,便害死了我视为己出的亲侄女!” 柳绮琴望着对面那伏趴在桌面上,泣不成声的歌舒炎光。她可以感受到她的悲伤与愧疚,同样也可以感受到她心底那深深的恨意与杀意。 可是她所奇怪的是,既然歌舒炎光有如此好的本事,那她为何这么多年以来,都不曾去刺杀过柳睿渊呢? 依她对柳睿渊的浓浓恨意,就算是千刀万剐了柳睿渊,恐怕是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而如此浓烈的恨意,她为何不动手去杀了柳睿渊?而是等了将近二十年,来告诉她这一切,想借她之手杀了仇人呢? 柳绮琴觉得,这其中必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恩怨情仇。她自身上拿出一方蓝色的芙蓉手帕,递给了那悲痛哭泣的女子:“其实我梦中的那个孩子……不是寒,对吗?” 歌舒炎光接过那蓝色的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珠。抬头望向了对面那个处变不惊,一直淡然从容的女子,扯动了下嘴角道:“我不知道你的梦境,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什么模样!不过倾倾被柳睿渊……之后她有怀了那畜生的……只不过随着倾倾被害,那孩子便也没了!” “那您呢?您又是谁呢?与我婆婆又是什么关系呢?你不杀他的原因……又是为了什么呢?”柳绮琴淡淡地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淡静的坐在那里,等候着对方的回答 其实她早就有怀疑,怀疑梦中倾妃看那襁褓中婴孩的诡异目光……那不是母亲该有的慈爱目光,而是一种又舍不得,又恨极的复杂目光。 一个母亲,一个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牺牲所有的母亲,她怎么可能会恨她最爱的儿子呢? 所以,当听了歌舒炎光所说的那些过往种种后,她便大胆的设想了一种可能Xing的事情。 那就是,倾妃在被侵犯后,不幸怀有身孕。在她被人毒害死后,她与那未出生的孩子,便同化为了那带着怨气的幽魂。 “倾倾从未对你有过恶意,否则她大可把你困于恶梦之中。她爱凌儿,所以舍不得凌儿难过。你是凌儿所爱的人,失去你,凌儿会很痛苦!所以倾倾她一直在保护你,在求你,求你能好好爱凌儿那苦命的孩子。”歌舒炎光望着柳绮琴被烛光映照的容颜,是那样的圣洁美丽!就像是那伫立云端的仙子,无悲无喜的望着那凡尘世间的种种悲欢离合。 柳绮琴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眸光淡静的望着对面的女子。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她早知的答案,她想要的是那些她无法去窥探的答案。 面前的人内心太过于平静,就算是趁着她情绪迭起之时……她也无法去拨开云雾,看清楚那茫茫云雾背后的真相。 歌舒炎光望着对面的小辈摇头苦笑,轻叹一声,眸光含着一份痛楚道:“柳睿渊的父亲曾是我青梅竹马的师兄,在那年我被选为圣光长老时,他便跑来要带我走,说他已经喜欢我很多年了。可我为了灵巫族,无情的拒绝了他,并将他驱逐出了灵巫族。” “其实我是为他好的!他对圣光长老动了情,这在灵巫族可是不可饶恕的死罪。为了他能好好地活着,所以我才在众人刚发现我跟他走时,将他一掌打入了激流的河水。他水Xing很好,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根本不曾担心他会死于那河流中……”歌舒炎光说到此处,便只是垂着头不再言一语。 柳绮琴听了这些大概的往事经过,便望着对方,启唇淡淡道:“他对你因爱生恨,所以在他儿子要计划玷污婆婆时,他就去当了那个引开你的诱饵?” 他倒不知道,自己的爷爷竟然还活着?可是真的很奇怪,歌舒炎光明明是一张二十三四的年轻女子,那她怎么会和自己的爷爷是师兄妹呢? 难道,这面前芳华正茂的女子,会是一个如天山童老般的老怪物不成? “历代圣光长老,都会服下那毁人生机的长生蛊。自此长生百年,不伤不老,无儿无女。”清霜冰冷得声音,飘荡在这昏暗的寝殿里。 柳绮琴的眸光,总算有了一丝变化。她望着那拥有不老容颜的女子,似叹息般的垂下了眼帘,淡淡的问道:“你在他要带你走之前,就服下了长生蛊,对吗?” 歌舒炎光只是苦涩一笑,伸出那纤纤的玉指,拂动了下那橙红的烛火:“是我欠他的,就算他要我的命,我也愿意给他。可是……他不该把对我的恨,加注在倾倾身上。倾倾是无辜的,他不该帮他的儿子来毁了倾倾。” “所以你愤恨之中杀了他,因此你也身受重伤,所以才会被贾皇后的人轻易迷昏,扔到了冤魂坑中?”柳绮琴现在基本已算了解了当年的事情。至于不明白的……那也只不过是一些和他们无关的一些尘封往事罢了! “丫头,你很聪明!不爱管闲事的人,才能活得更好!”歌舒炎光眸光慈爱的望着对面的女子,唇边的笑意是温和的怜爱:“孩子,如果真论起辈分来,你该叫我一声姑婆的。” “姑婆?”柳绮琴了然一笑,轻点了下头:“姑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原来她与那只狐狸,竟然还是同族啊?唔!真不像!毕竟她并不是狡猾的狐狸! 歌舒炎光面容上有着温柔的笑容,望着面前的女子,她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总算是可以被搬开了。凌儿得妻如此,当真是他的福气! “姑婆,我可以有一个请求吗?”柳绮琴眸光亦如初见时平和淡静,面容上也依旧有着那娴静疏离的淡笑。就算对方是赫连寒云的亲姑婆,可说来说去,也始终是与她无关的陌生人。 不是她冷情,而是她没有太多的感情去奢侈的给他人。 在经历过那些使她对人情冷暖的事后,她再也没有心力去随意打开心门,去迎接所有的来者了! 而今她的心,是被赫连寒云慢慢融化的。所以,她的心房,也只迎接他这唯一的住客。 而这些敌友不分的人,她不敢去感情用事,也不愿意去付出那些对于她而言,很奢侈的感情。 付出不一定有回报,她深刻地体会了这一句话的含义! 所以她选择了固守原地!虽然不会得到什么,可同样也不会使自己失心伤心! “我知道你想求我什么,可是……有些事情,他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歌舒炎光起身走到窗前,素手微拂开那灰色的窗帘,迎着破窗纸缝隙吹来的丝丝缕缕寒风,眸光悠远的望着那银白色的飞雪,幽幽的轻叹了声:“你们毕竟是夫妻,真的没必要因为上一辈人造下的因……而来品尝这枚苦果。” “如果他是真心爱我,又岂会因为恩恩怨怨而舍弃我?如果他因为恩恩怨怨而舍弃了我,那也只能说,他从未对我付出过真心!”柳绮琴眸光平静,清澈如水。那清软的嗓音,清清淡淡,听上去仿若古井无波。 可当有人去仔细聆听,便会发现这柔软的语气中,有着那平静的冷绝之意。 歌舒炎光相信若是凌儿真敢对此女无情,那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绝对会头也不回的离去,与他死生不复相见。 柳绮琴望着那抹伫立在寒风飞雪窗口处的蓝衣女子,眸光里闪过了一丝不定的光芒。看来这位姑婆,是真的不打算让寒来见婆婆最后一面了。 在柳绮琴以为歌舒炎光不会答应她的请求时,对方却意外的回首望向那眼敛微垂,神情娴静的她。 歌舒炎光唇边的温和淡笑里,满是那慈爱的包容:“如你真执意作此决定……那你就让凌儿来此吧!” “多谢姑婆!”柳绮琴起身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微弯腰颔首向对方施了一礼。 随之她便直起腰来,微侧脸,淡淡的说了声:“清霜,你去把寒带到这里来,就说我在这里。” 第四百零三章:可人之调皮捣蛋 清霜如一缕云烟般飘身出现,冰冷的站在她身后,眸光里对那淡然宁静的歌舒炎光,有着深深的防备。 柳绮琴转过身去,牵起了清霜冰冷的玉手,笑容很是温和清软道:“放心吧!有姑婆在,那鬼是不敢再来的。” 清霜头一次回握着她柔若无骨的素手,幽冷的眸底,满是担忧之色。可当她看到对方,纤指状似无意的抚了一下脖颈上的红绳时,她便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歌舒炎光望着那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如一缕烟云般离开的灰纱袍女子,睿智的眸子中,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这孩子,似乎很讨厌我与你接近呢!” “清霜只是关心我而已!并未有一丝对姑婆不敬之意。”柳绮琴转过身来,望向窗前哪位高深莫测的蓝衣女子。 她言语间不轻不重,无一丝客套之意,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一句平淡至极的实话。 歌舒炎光对于这个百孔不入,平静如水,坚硬如冰的女子……呵呵!可说是很无力啊!她没想过要伤害她,可那位名清霜的小丫头,却是对她一万个不放心,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时时刻刻防备着她。 可她真的很好奇,柳绮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那冰冷的丫头离开的? 在她看来,就算柳绮琴对她大吼大骂,恐怕那一心保护她的丫头,也不会因为她的打骂而离开她身边半步的。 可是,柳绮琴只是拉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而这个冰冷的丫头,竟然就乖顺的离开了? 柳绮琴当时背对着歌舒炎光,所以歌舒炎光并未有看到她状似无意的抬手举止。 而柳绮琴抚摸的那根红绳系的是什么,清霜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柳绮琴虽然很柔弱,可她身上鸾凤佩苏醒的凤凰神火,却是强大到可以焚毁尽万物。 如果歌舒炎光敢对柳绮琴心存一丝恶意,只要她敢出手,那怕她是灵巫族的圣光长老,也定然会被鸾凤佩中的凤凰神火,给烧成灰烬。 北冥雪域凤族虽已不复存在,可他们族的神玉,却依旧有着强大的灵力。 这块取自火山熔浆中的奇玉,据说是凤凰泣下的一滴泪而成。 它至于火中如寒冰,置于水中如熔浆。 佩于人身上,如那人无法以阴寒之体将它的炙热烈焰给镇住,必会被其所焚烧成灰烬。 当初梵珈蓝就是在诊脉时,发现柳绮琴是阴寒冰体,故而才大方地将那半块鸾凤佩赠予了她。 如柳绮琴非是阴寒冰体,他定然只会拂袖离去,叹一声医术浅薄! 清霜那诡异的身影,在风雪纷飞的夜幕下,如一缕鬼影般飘飞而过。 她本想回扶摇宫找赫连寒云的。可却没想到,竟然会在怨气极重的御花园中,遇上了那两个提着灯笼,神色据是凝重的男子。 “清霜?你怎么在这里?柳儿呢?”赫连寒云一见清霜只身出现在此地,他心下便一紧,心中不由的浮现一丝不安的情绪。 清霜一向寸步不离柳儿,而今她人在这里,然而那抹让他牵挂的身影,却了无踪迹。 清霜站在三尺外,望着那面色寒冷的男子,对上他隐含焦急担忧的眸光,她红唇微启,冰冷的声音飘渺的落下:“她让我来找你,带你去一个地方。” 赫连怡澜见那个冰冷的女子话音一落,人便飘向了一个漆黑无尽头的宫道那边。而身边的风华男子,虽然对妻子的安慰很担忧,可他还是提着灯,谨慎的一步一步的疾奔而去,而非是用轻功快速的追去。 寒风瑟瑟的大雪夜里,两个风姿灼华的男子,提着灯,随着一缕十里风送蜜香,向着一处不知有多凶险的地方赶去。 只因这两个男子,心中皆深爱着那名女子。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哪怕是龙潭虎Xue,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闯进去。 只因,他们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他们宁可自己失去生命,也不愿看到她出事,看到她受一丝伤害。 很快他们便来到一处废弃的宫殿,当赫连怡澜借着手中的宫灯,看清了此处正是赫连寒云母妃的寝宫后…… 他转过头去,望着那神情复杂的黑袍男子,眸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疑惑。 这个神秘的女子,为什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他记得上一次薰衣草来此地,可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难不成,那胆大包天的小丫头还没被吓怕,竟然今晚又来了此地? 在赫连寒云神情复杂的望着那块破败的宫门匾额时,那陈旧的大门被打开,一抹俏丽绚烂如彩蝶的身影,投入了他的怀里:“寒!” 一声万分依赖的轻唤,一个微凉的拥抱,使得他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你又在调皮了!下了这么大的雪,出来不止不和我说一声,竟然还连这狐裘也没披,就不怕冻坏了自己吗?” 身上一片暖意融融,柔软的狐裘一贴上身,身上就立马暖和了起来。柳绮琴抬起头来,笑望着面前明显生气的男子,眉眼弯弯柔声娇气道:“寒,不生气好不好?好不好?” “好!不生气!瞧你小手凉的,冻坏了吧?”赫连寒云抱着那个撒着娇,双手攥着他衣襟摇晃她的小女子,怜惜的紧握住了她的小手,低头为她呵暖着那微凉的小手。 柳绮琴仰首望着那温柔的为她取暖的男子,她笑脸上洋溢着如孩子般的满足笑容。水眸一眨,唇边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嘶!小坏蛋,手往哪伸呢?”赫连寒云虽然面上对于她孩子气的举止,而露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可抱着她腰肢的大手,却是紧了紧,将这调皮的可人儿往怀里搂紧了一些。 柳绮琴就那样仰着一张笑意盈盈的小脸,一双小手调皮的伸进了对方的衣襟里:“我冷!所以捂一捂,很暖的!” “你倒是暖了,可我却冷了!”赫连寒云伸出一只手来,那修长的玉指,轻柔的拂去她青丝上的雪花,为她戴上了斗篷上的帽子。那一向华艳却带些清贵的凤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宠溺与温柔。 她的一双小手,再贴在他胸前肌肤上时,那冰冷的凉意,让他的心不禁的疼了一下。 这个小坏蛋,只要他离开她一会儿,她就能做出各种让他心疼不已的事儿来! 以前他因诸事繁忙,偶尔会少去看她一次。可她呢!只要他不去,她就绝食不吃东西。 而今呢?只要他一眼没看住她,她就能将自己丢在风雪中,冻得跟个冰雕的人儿似得! 赫连怡澜见柳绮琴安好无事,心中总算是暗松了口气。可当看到那一向淡冷的女子,竟然像个孩子般投进对方怀里调皮撒娇时,他的心中某处不由得一疼。 呵呵!看来,这单相思的滋味儿当真是不好受呢!明明说好她开心自己就满足了。 可当见到她与别的男人你侬我侬时,他的那颗极力被自己封印的妒忌之心,竟然还是压抑不住酸涩……在胸腔里冲击着哪一层薄冰。 歌舒炎光手里捧着一盏莲花灯,一袭蓝衣如海的伫立在那破败的宫门前。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她淡笑的美丽容颜上,显得是那样的祥和宁静:“外面冷,还是进去说话吧!” 柳绮琴回头对她颔首一笑,随之回过头来,对着面前皱眉疑惑的男子,嘟了嘟粉嫩的樱唇:“寒,你抱我,抱我吧!” 赫连寒云收回了望着歌舒炎光目光,微弯腰抱起了那对他撒娇的女子。这个女子的模样,为什么会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呢? 他知道这个女子是那名疯宫女,也知道对方是在装疯引诱柳儿到这里来。 可是她几次三番想将柳儿引到此处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或是她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寒,进去吧!要不然,我就要变成雪人了!”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笑意盈盈的将那双刚捂得有点热的小手,向着他的胳肢窝里伸去。 “嘶!柳儿,不许胡闹了,乖!”赫连寒云低头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可当看向他怀里那依旧笑盈盈的小女子,他就知道,他那一瞪有多么的见效甚微了。 “寒,不生气!”柳绮琴讨好的扬着那张笑得灿烂的小脸,粉唇凑到他淡色唇边,在他唇角处落下了一个微凉的吻:“寒最好了,不许生我气!” 赫连寒云被她那霸道的软绵绵声音弄得,当真是哭笑不得:“行!不生你气,随你这小坏蛋调皮,行了吧?” “瞎说!我才没有调皮,只是手冷,捂一捂!”柳绮琴脸上挂着那盈盈的笑意,眉眼笑弯弯,就连那粉唇也是笑弯弯的。 歌舒炎光缓步走在前方,手捧莲花灯为他们引着路。听到后面小夫妻的对话,她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看来他们小夫妻真的很好,凌儿也很喜欢他怀中的女子,更是宠这个女子宠的有点无法无天了呢! 不过她倒没想到,这个淡静从容,疏离冷漠的女子,竟然也会有这样小女儿家的一面? 瞧这霸道劲儿,听这柔弱娇气的小声音,就算她这个孤老婆子,也听得心坎儿一软呢! 这也难怪,凌儿这小子如此对她舍不得说一句半句重话了! 第四百零四章:有妻之万事皆足 几人进了那架着一个小火盆的宫殿,梦幻的荷花灯照的满室昏黄,烛光点点。 赫连怡澜对于这些放着白蜡烛的莲花灯,轻蹙了下眉头,眸底浮现了一丝防备。 他进了这内殿后。手中的宫灯并没有熄灭。而是修指紧握着那唯一可以在突发事件时,帮他们照明逃生的红色宫灯。 莲花灯是用来祈福的,同样也是用来让亡灵安息的灯。星陨大陆上历代节庆放河灯,用的便是这莲花灯。 它可以用以对活着的人们良好祝福,亦可以是对逝去亲人的悼念。 而自从踏进了这里后,他便一直觉得这燃着火盆的寝殿里,冷的有些阴森。就算有灯有火,可这里依然是不明亮,不暖和。 这个宫女他也见过,上一次就是她把柳绮琴引到此处来,结果害得柳绮琴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而今她又再次把他们都引来此地,他相信,这个装疯卖傻的宫女,定然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阴谋。 赫连寒云自然也发现了此处的怪异,他与赫连怡澜对视一眼,彼此皆在对方眸中,看到了“小心”二字。 “寒,你在想什么呢?先放我下来,我要下来了!”柳绮琴微皱眉,嘟着嘴就像一个任Xing的小孩子。可那双明净如水的眸子,却亮的可比星辰。 看来不止清霜对这个圣光长老有着防备心,就连寒与赫连怡澜二人,也对这个高深莫测的女子有着浓烈的敌意与防备。 “柳儿乖!我抱着你,这样你会暖和一些。”赫连寒云温柔的笑望着她,额头在她微凉的额头上轻碰了碰。低醇如琴瑟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宠溺,满是关心爱怜。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很是乖顺的依偎进他怀里,侧脸紧贴着他的左胸。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感受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暖暖的很舒服。 歌舒炎光将手中捧的莲花灯轻轻的放在了那圆木桌上,回首对他们淡淡一笑,素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唉!看来这些孩子,也就这个淡静的女子对她没防备了!其他的这些个多心的孩子,现而今可全把她当成恶人了呢! 赫连寒云怀抱着乖顺的人儿,落坐在了怀中人刚才坐的凳子上。温暖如玉细腻的掌心,轻抚着她微凉的脸颊:“是不是很冷?” “没多冷!”柳绮琴伸出那被捂得温热的小手,紧握住了那在她脸颊上抚摸的大手,一双水眸凝望着他,咬了咬粉唇才开口说道:“寒,姑婆有事跟你说的。” “姑婆?”赫连寒云抬起头来,望向了那名蓝衣女子。难怪他觉得这个女子如此眼熟,原来他就是当年母妃身边的姑姑。 当年母妃一直称呼她为姑姑,而他也只把这名宫女当成一宫的管事姑姑。而今想来,母妃似乎唤她姑姑时,总带着些依赖与撒娇。 原来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管事姑姑,而是母妃的亲姑姑啊? 赫连怡澜此刻方才将对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蹙眉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舒姑姑?” 他记得小时候因为皇祖母曾得了一场重病,所以便派贴身姑姑将他送给了倾妃照看。 也就是在那时,他才认识了那粉雕玉琢的小寒云。记得当年寒云还有个小名儿,那是他那位父皇亲自为他取的Ru名——凌儿。 天凌国的凌,凌霄九天成龙凤的凌。那是一个父亲望子成龙,盼儿将来能凌云壮志期许愿望。 赫连寒云他没有辜负他父皇的期望,而今的他虽是潜伏深渊的睡龙。可待将来有一日,这沉睡已久的蛟龙,必会腾飞而起,一冲九霄凌天下。 歌舒炎光打量了那同赫连寒云一起来的男子。其姿风华卓越,如利剑入鞘。其貌如三月桃花,灼灼其华。 “你是赵太妃之子,怡澜?”歌舒炎光记得当年这孩子曾寄养在倾倾身边过,而今虽已长大Cheng人,可眉目间却依旧有那三分的熟悉。 对于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她有着很深的印象。因为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竟然有那样宽广如海的胸襟,和沉稳大气且内敛的玲珑心肝。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她曾经见他以石子摆过棋局,虽然略显布局稚嫩了些,可对于一个五岁孩子而言,那已是天大的奇迹了! 可这并不算什么,他除了对其博弈子略显通晓,更是连一些兵书古籍他也是经常倚坐在墙角,安安静静的阅读着那些书籍。 记得当年他经常拿着纸笔,捧着书籍去找她,去向她求问解答。而每回他那瘦弱的小手都会紧握着一支笔,模样认真地记下她所解释的那些段文。 她与这孩子相处虽短暂,可她却知这孩子有一颗坚忍不懈的恒心,更有那一股子不服输的Xing子。可他却华光内敛,表面谦恭有礼,看似好像有些呆板木讷。 可实则他却是个极其聪颖的孩子,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记得凌儿小时候很顽皮,经常胡闹闯祸。可自从这孩子来了后,他就经常照看着凌儿这小鬼头,有时候还很安静的教他下棋,让他用那些棋子的走向做玩具。 后来他被病愈的太后派人接走了,那段时间凌儿经常哭闹不吃东西,总是喊着找二哥哥。 后来倾倾出了事,凌儿也就被早就防范贾皇后的太后,给接到了自己宫里。 那段失去母亲的日子里,是那个孩子安静的陪着凌儿在度过。她偷偷的去看过凌儿几回,每回都是这瘦弱的孩子陪在凌儿身边,为他遮挡了一切皇家争斗的风雨。 可后来太后薨世了,这孩子在赫连弘基不过问之下,被贾皇后恶毒的扔进了冷宫旁边的小院里,任那无依无靠的可怜孩子,在那寒风瑟瑟的冬日里自生自灭。 然时过进迁!谁能想到当年她偷偷去看的孩子,竟然不止躲过了那场高热不退大病,更是安好的活到了现在呢? “舒姑姑?您真的是舒姑姑?原来当年不是我在做梦,而真的是您在那冬日救了我的命?”赫连怡澜记得当年皇祖母死后,他便被贾皇后丢进了那座四面透风的破院子里。因他年纪太小,身子太弱,未能抵挡冬日的严寒,终于是病倒了。 在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去时,一个蓝衣女子带着那苦涩的汤药,日日的到来给他喂药送吃的,给他带来棉被衣物。连续照顾了他好几晚,才总算是把他的小命给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 他当年一直以为那是舒姑姑的鬼魂在照顾他,他更还傻傻的问对方为什么皇祖母不来看看他? 呵呵!现在想来,当真是孩子心Xing,居然还信这世上的鬼神之说了。 柳绮琴这才转过身来,望着一脸按捺着激动之情的赫连怡澜,水眸轻眨了一下,略显惊讶的问:“怎么?怡澜哥哥也认识姑婆吗?” “嗯!在我小时候,舒姑姑曾经照顾过我,还在我被丢进冷宫生大病的时候,救回我一条小命呢!”赫连怡澜难得收起那以往的不正经,一副认真严肃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抱坐在怀里,轻点了点小脑袋。看来这圣光长老还是挺心善的嘛!可为什么清霜会说她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呢? 歌舒炎光慈爱的目光,投向了那一脸疏离冰冷的赫连寒云身上:“其实你该谢的应是凌儿!当年为了拿衣食给你,他没少被赫连夜白带的一群世子王孙欺辱。” “什么?”赫连怡澜一张总是嬉皮笑脸的俊颜上,浮现了一抹吃惊后的薄怒:“寒云,为什么你从未和二哥说过……你来看我,竟然会遭受他们那些人的羞辱?” 是他太笨了吧?明明每回小寒云带着东西来看他时,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有时候好好的衣服还会有撕破的口子。 他当时就应该想到,就算是他年纪小走路不稳,也不可能经常会把自己摔成那样啊? 赫连寒云眸含不悦的瞪了那多嘴的歌舒炎光一眼,随之转过脸来,勾唇浅浅一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说道:“二哥还不明白吗?我那是给你送东西遭他们欺负啊!根本就是经常被他们抓去欺负。就算我不去看你,他们还是能找到机会欺负我,你信不信?” “怡澜哥哥不信,我信!”柳绮琴适时的开口打岔道,还一双小手捧着赫连寒云的俊颜,吧嗒亲了一口:“寒儿好可怜!居然被狼太子欺负的那么惨!没关系,柳儿疼你!柳儿爱你!” “哈哈哈!二哥你看到了吗?现在你还觉得我可怜吗?”赫连寒云畅快的大笑着,不顾多人在场就抱着他的小王妃,嘴对嘴的好好的香了一口:“有这小坏蛋在,我心中就全是甜蜜,而没有一丝苦涩了。” 柳绮琴笑嗔了他一眼,一双白玉似得藕臂环着他如玉的脖颈,粉若桃花的腮边,浮现了一抹绯红的甜蜜羞涩:“我会保护寒儿的,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寒儿,除了我可以欺负以外!” “哈哈哈!你这个小坏蛋,真是霸道顽皮啊!”赫连寒云现在这幅模样,绝对是有妻万事足。怀抱娇妻,甜蜜幸福的笑靥,当真令冬日怒放的牡丹,都失了国色天香的颜色。 第四百零五章:恩怨之爱抵万恨 “嗯!不要!你这个坏狐狸!”柳绮琴娇嗔着咯咯笑着,在赫连寒云怀里躲避着他戏弄般的亲吻。 歌舒炎光与赫连怡澜相视一笑,摇了摇头。这夫妻二人,当真是对活宝! 也是,往事既然已不可追回,那又何必再去提起呢? 在这个皇室中,往事便是那一道道的伤疤。与其去揭开那伤疤窥探内里的真相,倒不如从来不知那伤疤在那里,任其以时光来抹去那慢慢淡去的伤疤。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嬉闹了一会儿,便按照之前歌舒炎光答应柳绮琴的事,带着他们进了那间冰室。 当几人站在那北斗七星的莲花灯前,柳绮琴望着那紫色云雾后寒玉床上的人影,告诉身边人说:“寒,那便是你的母妃。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姑婆在守护着婆婆,更是在想法子希望可以将她复活。” “可惜!我用了十八年的时间,想尽了一切办法,却依旧无法复活倾倾。”歌舒炎光眸底有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她心中的愧疚与痛苦,是他人无法理解与体会的。 倾倾是她阿姐唯一的孩子,在阿姐临终前,曾将倾倾亲手交给了她。可她,她却因为曾经的恩怨情仇,而害死了她阿姐唯一的孩子。 赫连怡澜望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流下一滴泪水的歌舒炎光,眸底不由得浮现了一丝同悲之感。当年皇祖母去世时,他也有过这样痛失至亲的悲痛。 他理解这种看着亲人死去,自己却毫无办法挽留的无力。他更能体会,那种至亲离你而去时,那种不舍与不甘的痛苦。 皇祖母在死之前,还拉着他与寒云的手,满眼泪光的望着他们。那双浑浊慈爱的目光里,满是担忧与不放心。他知道,皇祖母怕她一去了,就没人可以护着他们,就没人可以为他们挡风遮雨了。 倾妃与皇祖母有着同样的不舍与不甘心,因为她的儿子还那么小,他被人欺负了,被人伤害了,该怎么办?没她这个母亲在,谁又可以去保护她的孩子? 柳绮琴牵起赫连寒云的手,绕着那北斗七星灯走了过去,纤指指向了那片紫色的云雾:“姑婆说,这云雾是寒气和凝魂香所聚集而成,不能容下太多人靠近婆婆。所以,寒,你走过去看看婆婆吧!这些年来,她一定很想你了。” 赫连寒云回头望了那松开他的手,退出云雾的女子,眸光里是被烛光照得有些闪烁怯怯光影。本以为母妃早已化作了一坯黄土,长埋妃陵。 可现在忽然被人告知,他那已葬入妃陵的母亲,居然还一息尚存的活在人世间? 而今他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惊有怕,有苦有悲。唯独,没有一丝喜悦。 就算母妃现在能靠着凝魂香活着又如何?她还不是像个活死人一样的躺在那里吗?这种生而不如死的活着,除了长久的折磨与坚持,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 就像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她却不能睁开眼睛看自己一眼。就算他是她最爱的儿子,可她却也不能起来将他拥抱进怀里疼爱。 柳绮琴望着那个坐在床边,安静的望着玉床上红衣女子的赫连寒云,她眸中划过一丝犹豫的痛楚。 可在她内心不断的难安中,她还是紧咬了下嘴唇,以最平淡的嗓音,徐徐地将歌舒炎光对她讲的那个故事,轻启粉唇的从头讲了起来:“寒,刚才姑婆对我说了一些往事。我现在就告诉你,好吗? 柳绮琴暗吸一口气,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叙述着那些残酷的真相:“当年啊!婆婆她……” 歌舒炎光一闪身拦住了忽然飘身出现的清霜,对她摇了摇头:“随她去吧!或许,她会赌赢。” 她看的出来,凌儿很爱这个丫头。而这个丫头,也很爱凌儿。 只因都深爱着彼此,所以才不想在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些随时可能爆发的毒瘴。 那些往事,就是一个密封的严严实实瓶里面的毒瘴。 如果不拿到人烟稀少的山野去释放此毒气,一旦等到将来有人不经意间将它打破后,它毁伤的便不是一些生灵了,而是千千万万人的Xing命。 而这丫头就是那千千万万的生命,而她的那颗心,便是那少数的生灵。 如果能以这颗心上的一些小伤害,而可以换来她以后的夫妻恩爱相守…… 她又为何不大胆地在瓶子未破碎之前,便亲手打破这可能成为隐患的毒瘴瓶呢? 赫连怡澜越听柳绮琴往下讲,他就越心揪的发疼。她在做什么?她在往寒云胸口上捅刀子吗?她到底知不是道,这些事会给他们夫妻间带来怎样的困苦隔阂? 清霜就算是多年来早已心如铁石,可当听柳绮琴把那些悲惨的过往,残忍的讲出来以后,她还是忍不住为这个坚强到痛死……也不会喊一声疼的纤弱女子而心疼不已! 二师兄是那样的爱他的母亲,而现在让他知道了自己最爱的女子,竟然是那玷污自己母亲,甚至是与他人合谋害死自己母亲仇人的女儿…… 二师兄的心里一定很愤怒吧?因为她感觉到这冰室里弥漫开来的杀气,有多么的浓烈。 “寒,你告诉我吧!你是让我留,还是让我立刻消失在你面前?”柳绮琴用着最温柔平淡的声音,问着那静坐在玉床边一动不动的玄袍男子。 赫连寒云被云雾朦胧的俊颜上,如冰寒一般冷凝。修长如玉的大手,轻柔的捧起母亲苍白冰冷的玉手。一双幽深的凤眸,暗淡无光的望着紧闭双眸,宁静安详的沉睡女子。 母妃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依旧如他记忆中的模样,那样的美丽温柔,那样的倾国倾城。 母妃喜欢穿鲜艳的衣服,特别是喜欢穿红色如火的水袖长裙,给他和父皇跳舞看。 父皇当年为母妃细梳三千情丝时,他就傻笑着说母妃的头发好黑好亮,母妃是天下最好看的母妃。 当时母妃笑着对他说,说在将来的某一天,他的妻子也会有乌黑莹亮的长发。 那样一个娇美人儿,在他执起木梳给她细梳三千情丝时,才会是他眼中那世间最美的女子。 当时他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一点,就知道母妃给他择定了一个小妃子,一个很好看的小妃子,那怕当年他还不知道那漂亮的小妃子在哪里。 柳绮琴望着那一动不动,不言一语的男子。她勾唇苦涩一笑,转过身来,微颔首,敛去了眸中所有的心痛与悲凉。以那最平淡无波的声音,轻启唇拜托道:“麻烦您照顾他了!” 歌舒炎光望着那有些沧桑伶仃的背影,朱唇张了张,还未来得及出言挽留那平静离开的女子,便只觉得一阵风迎面拂过,浮动起了她身前的一缕发丝。 “你想去哪里?我说过让你离开吗?你为什么总是自作主张?为什么总不经我的允许,就想妄图离开我?”赫连寒云自后紧抱着那纤柔淡冷的女子,说话间的喘息,是那样的压抑急迫:“你别想离开我,我不会允许的!” 柳绮琴所有的坚持,都因为对方的这一个令他窒息的拥抱,而化成了脆弱的泪水,滑落了她苍白的脸庞。她转过身去,一双纤柔的小手,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腰:“寒,我怕!你抱抱我……抱紧我好不好!” “不怕!我在,我一直在!”赫连寒云紧紧地抱着她纤弱到令人心疼不已的身子,柔声的在她耳边,安抚着她心中的不安。 他是恨柳睿渊,可是他却无法去恨她。因为爱得太深,所以便无法再去恨。在她转身离去时,他心中无一丝恨意,有的只是惊恐害怕。 若爱得深,纵然你是那千夫所指之人!我亦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身边,携手与你,执剑共与天下为敌! 在这一刻,赫连怡澜可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了!不是他与她相遇的太晚,而是他用情没有深到,纵然背负不忠不孝之名与天下为敌,也宁死不舍弃与她携手不相离。 歌舒炎光在望见他们相拥的那一瞬间,平和宁静的眸光里。浮现了一丝懊悔。也许当初她肯放下一切,无论生死都与师兄携手离去,天涯相依不离弃。 那,便不会有今日这些种种悲剧的发生了吧? 都说圣光长老绝情无爱,一心只为灵巫繁荣昌盛,把一个一个的芳华女子,变成那孤寂一生的无悲无喜圣女。 可谁又知道?灵巫族二十年一度的圣女开光仪式上,她手执神圣的光印权杖,向着那些少女烙印那一只血色蝴蝶时,她的心中有多么痛苦与不忍?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历代圣光长老,根本不是在为自己活,而是在为全族人而活。 凡历代被选中的圣光长老候选人,也只有全家关起门来抱在一起痛哭,却没有一丝违抗族规的力量。 圣光长老与其他长老不同,他们身上必须要拥有蝴蝶印记,才能拥有执起光印权杖的资格。 权杖不重,可普通人却无法触及那神圣的权杖。唯有拥有蝴蝶胎记的人,才有执掌光印权杖的资格。 否则就算勉强拿起那光印权杖,也是无法将血蝴蝶印在圣女眉心间的。 第四百零六章:演戏之是真是假 歌舒炎光送他们出了门,在门前嘱咐了几句:“凌儿,绮琴她身怀有孕,你可千万要谨慎的照顾她。皇家孩子难养,深宅大门里的孩子,同样也难养!” 柳绮琴望着那笑的慈爱,眉心却凝重的浮现一丝担忧的歌舒炎光。其实她也心知,这个有三妻四妾时期,大家族里的孩子,确实都鲜少有几个能养大。 后宫争斗,尔虞我诈!而朱门侯府里,那些姬妾的争斗,却一点儿也不逊于后宫争斗,反而有时候会更加血腥残忍。 “我会照顾好柳儿,不会让他与孩子有半点差池。”赫连寒云的脸色在宫灯的照映下,显得是那样的冰寒冷凝。他虽然是很温柔的抱着他的妻子,可他那双幽深如潭的凤眸里,却满是冷霜与暗涌的杀意。 柳绮琴只是望着他的侧颜,一双柔弱的小手,轻柔的握住了他那只攥成拳头的大手。她感受得到他的愤怒与恨意,她更感受到他心底的压抑与痛苦。 赫连寒云转头望着她,清晰的望见了她那双水眸中的担忧与包容。她在担心他,她也在包容他。是,他现在内心很很乱,很烦躁!似乎有一个缺口,在被熔浆所慢慢击破。 可他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必须强逼着自己压下那喷薄而出胸腔的怒火。 他不是怕他的怒火会让他失去理智,他只怕他的怒火会伤了身边的妻子,让自己会对自己愤怒时所做的一切,而后悔莫及! “寒,我们回家吧!”柳绮琴牵着他的手,温柔地一根根掰开了他紧攥的手指,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她好心疼他,心疼她有苦无处诉说,心疼他明明那么愤怒,却还强压抑着怒火,唯恐会伤害到她与孩子。 赫连寒云紧握着她柔弱的小手,将她搂进了怀里,下颔放在她肩头,似是很疲惫的闭上了那双暗涌万千情绪的眸子:“好!我们回家!” 家,是啊!他还有家,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啊! 柳绮琴红了眼眶,湿了眸子:“嗯!我们回家!” 歌舒炎光望着那两个痛苦相拥的孩子,忽然很后悔,自己将他们引到这里来的决定了。这两个孩子,哪怕以后真的会不离不弃,相守一生。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却始终都有一道跨越不过去的隔阂鸿沟。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辱母之仇更是仇深似海。 这样的血海深仇横在他们之间,又怎会让他们偶然忆起不痛苦? 柳绮琴对着慌神的歌舒炎光,微弯腰施了一礼:“姑婆,我们先走了,你多保重!我和寒有空,会来看您的。” “嗯!好好照顾自己,雪天路滑,走路时要切记多小心。”歌舒炎光将一枚蓝宝石古银戒指,戴在了她那白嫩纤细的食指上,笑容怜爱慈祥道:“这是历代圣光长老的信物,如将来遇上灵巫族人,他们看到此物,自然会多助于你。” 柳绮琴望着那枚神圣的海蓝宝古戒。那古老的花纹,似是某一个家族的图腾,又似是一段古老的咒语。 “去吧!回家好好休息,路上万事小心!”歌舒炎光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回了门。 那陈旧的大门缓缓的关闭,隔绝了门里门外的温暖烛光。 这些孩子皆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无法阻止,亦不愿逆天改命去阻止。 只希望凌儿的爱,可以护佑绮琴那可怜的孩子,母子平安吧! 赫连怡澜手提着那红色宫灯,望了眼那紧闭的陈旧大门,转过身去,耸肩勾唇一笑道:“现在你们俩……是在这风雪中恩爱呢?还是回去睡觉?” 赫连寒云低垂着眸子,揽着柳绮琴的肩膀向着来时路走去。他知道二哥是想让他们间的紧张,可以平复一些。可是,他真的无法让那根紧绷的弦,因他的放手而松缓下来。 赫连怡澜在他们身后,摇头轻叹了声,唇边扬起一抹苦笑,提灯随脚跟上了他们:“小心一些,宫里的夜路可不怎么平坦。” 他们几人皆心知肚明,都明白赫连怡澜这句话的深意。这个深宫暗地里有着许多危险,只要你一脚踏错,便可能会掉进那致命的陷阱里。 三人一路并肩同行,一盏喜庆的红色宫灯,照映的茫茫银雪,都似那晶莹美丽的雪玉之路。 路经御花园,他们三人与赫连沛文兄弟二人迎面碰上。 呵!这当真算是狭路相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赫连怡澜轻勾着嘴角,那俊美容颜上的笑意,怎么看都是那般的狂放不羁。 “柳姐姐?原来你是出来找三哥了啊?”赫连沛文见到他们一行人,便提着红色的宫灯,长舒一口气,笑着走了过去。 柳绮琴在赫连沛文靠近时,一双小手,紧紧地握住了赫连寒云那只大手。而那只在她肩头的大掌,也在渐渐的收紧。 她眉头只是轻皱了一下,便抬起那张清丽的小脸,对他笑了笑,轻点了下头:“嗯!是啊!我去找寒了。天色看起来好晚了,所以就想找寒……早点回府去了。” 赫连怡澜离柳绮琴很近,自然看清了她那张隐忍痛苦的勉强笑脸。他的大手状似无意的,搭在了柳绮琴肩上的那只大手上:“寒云,我也觉得有些乏了!啊哈!咱们还是出宫吧!我可还要去你府上,挑个顺心的小院子住下呢!” 赫连寒云那紧紧地捏着柳绮琴肩头的大手,因为赫连怡澜这状似不正经的一搭,他立马如被蝎子蛰了一般,放松下来了手上的力道。那只被柳绮琴紧握住的大手,掌心里隐有一层薄汗。 柳绮琴转头仰望着他,唇边露出了一丝温柔的淡笑:“寒,看来你今晚真是喝多了。瞧瞧你,站都站不稳了呢!” 赫连寒云低垂着眸子,望着面前这个包容他的小女子,他似乎真有了三分醉意,额头抵在了她的肩头:“是啊!我是有些乏了!” 赫连怡澜转身走到另一边,大手揽着赫连寒云的肩头,一手提着宫灯,笑得极其嘚瑟道:“我就说你不行吧?竟敢还敢拉着我去我住处,喝我的那些个美酒佳酿?现在怎么样?酒喝多了头疼了吧?” “怡澜哥哥,你还说呢!这事都怪你。明知道他在宴席间喝过了葡萄酒,居然还敢灌他那么多的桂花酒。”柳绮琴柳眉紧皱,一双水眸中,全是埋怨之色:“我可不管了,他半夜要是难受闹腾,这照顾醉鬼的活儿可就归你了。” “哎哎哎!薰衣草,你讲不讲理啊?明明是你家好相公要和我拼酒,又不是我拉着他强灌的他酒。现而今他酒量不成喝醉了,你居然一推二净,把所有不好的事儿全赖我头上了啊?”赫连怡澜挑眉瞪眼,将宫灯往肩上一抗,一副地痞无赖模样,勾唇眯眼,鼻孔朝天的哼了声。 “我管你们谁拉谁拼酒呢!现在他醉了,你就要把他给我背回去。少废话,快背他!再这样搀搀扶扶的拉着他走下去,估计天大亮,我们都难走到宫门口了。”柳绮琴半扶着装醉的赫连寒云,伸手夺了赫连怡澜手里的宫灯,将人往他背上一放,她便落得一身清闲的拍了拍手。 “喂?你还讲不讲理了啊?寒云这家伙重死了!背他到宫门……我还不得累死啊?”赫连怡澜半弯着身子,支撑着背后装醉的人,转头瞪眼,一副气呼呼的咬牙切齿道。 柳绮琴提着哪盏宫灯,半弯着腰身,将宫灯凑到他面前,很是纯真无邪的眨了眨眼睛道:“怡澜哥哥,你难道不知道,世上最蠢的事,就和女人讲道理吗?” “你……”赫连怡澜半真半假的瞪了那一副纯真无邪,实则眸子里却闪烁着狡黠邪恶光芒的小女子。说真的,这样纯真无邪的她,还真像是初见时的那个她呢! 初见之时,因为被他发现偷花,她露出的羞涩和无辜模样,狠狠地在他冷硬的心坎上,不痛不痒的撞击了一下。 自那日以后,他便总想着再见她一面,像那日一样逗弄着,这如受惊小兔子般的她。 可惜!再见之时,却是她离宫话别之时。 柳绮琴不知的是怎么了,竟然被赫连怡澜那眼神看的有些心虚。她直起身来,掩饰住心底的怪异感觉,皱眉蛮横道:“反正我不管,他是在你哪里喝醉的,你就要负责把他给我送回去。否则,你暂住陵王府的食宿费,我就给你翻上十倍。” “你……你女土匪啊?”赫连怡澜一副哭笑不得模样,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是个财迷呢? “谢谢你的高抬,可惜我不是!”柳绮琴脸不红气不喘,歪头望着飞雪夜空,微皱眉轻叹了声:“这天寒风冷的夜里,又下着鹅毛大雪,待在这里当真是冷得很哪!怡澜哥哥,你随意!我先走了,记得把他给我送回来。如你给我送错了地方……就直接等着我拆了你的骨头炖大补汤喝吧!” 赫连怡澜面色一寒,狠狠地香了口口水。这个小丫头,何时变得如此血腥了啊?他久居深宫,没吃过什么大补品,这身上的几根骨头,估计也没什么大补的作用吧? 所以,还是不要被她给拆了炖补汤了吧? 第四百零七章:鸿沟之爱恨交织 柳绮琴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那被她的话,给吓得目瞪口呆的少年,笑得极其温柔道:“小文,记得早些休息!夜里别乱跑,小心被白骨精抓去,给扒了皮做衣服。我们走了,晚安!” 赫连沛文被她的话一吓,大张的嘴巴,啪嗒下紧闭了起来。白骨精?柳姐姐刚才的样子就挺像白骨精的。唔!好可怕的柳姐姐,居然要拆人骨头炖……炖汤喝? 柳绮琴在路过赫连夜白身边时,柳媚轻扬,水眸微眯起,诡异的勾唇一笑:“太子殿下,夜黑风高,小心脚下!晚安……希望你可以吧!” 赫连夜白虽然不一定有他母亲狠,可是他所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却一点也不比他母亲贾皇后少。 赫连怡澜果然老老实实的背起了装醉的赫连寒云,故作软弱的半弓着身子,朝着前面提灯引路的女子喊道:“哎,你走慢些,我看不清路,小心把你家宝贝疙瘩给摔了。” “你敢把他摔伤一点,我就敢记你一千两银子的医药费。”柳绮琴手提着宫灯,脚下轻盈的踏在那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的小脚印。 “你这是勒索还是抢劫啊?一千两银子?那个跌打师傅这么贵啊?”赫连怡澜一路上边和柳绮琴斗着嘴,边放低声音对背后人道:“看在她如此保护你的份儿上,你也要给我死憋回……那股仇恨之火。” 他依旧可以感觉到背后人的不甘与杀意,所以他才会在柳绮琴说话时,陪着她演了一场戏,借着机会赶紧离开那还事不知的俩兄弟。 赫连寒云自然知道那傻丫头是在故意岔开话,故意一副不讲理的泼妇样儿,故意和赫连怡澜斗气借机离开。 他的妻子,他自然了解。柳儿从来不是一个多言多语,和人蛮不讲理的女子。 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着那样从容淡定,不惊不扰的对人对事态度。 这份气度与淡定,是他一直最为欣赏,也最为心疼她之处。 她要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折磨,才能练就一颗如此沧桑沉稳的心呢? 他不知道!不知道她在柳家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那位禽兽不如的父亲,又是否因她母亲之死,而迁怒于她身上? 有一些事情,歌舒炎光只是传音给了他,而没有直接说出来。柳夫人之死,与柳睿渊和贾皇后的Jian情,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这件事,歌舒炎光只是避重就轻的对他说了几句,并未有提起柳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所以,他想来柳绮琴这些年在丞相府里,定然过着明里光鲜亮丽,暗里痛不欲生的日子。 “怡澜哥哥,你果然是没见识啊!谁不知道京华城,仙羽居的仙医公子凤无殇,每次出诊都要千金啊?”柳绮琴提着宫灯,照着那雪天路滑的雪白地面,步子沉稳的向前走着道:“所以啊!我只收你白银一千两,绝对算的上是那非常仁慈的一个人了。” 仁慈?这狠心的丫头居然还敢说她仁慈?她要是真仁慈了,那世上就没有假仁慈了。赫连怡澜背着装醉的赫连寒云,翻了个白眼,心中诽腹道。 赫连怡澜背着赫连寒云离开了御花园后,他们三人便迎着飞雪,沉默不语的向着宫门外走去。 平日也许会有人多礼的去向皇上禀告下,然后再出宫。可今晚三人显然都没有这份闲情,更没那份心思去禀报哪位糊涂皇帝。 阿华见到几人出宫,便跳下车,迎了过去:“王爷……” “阿华,王爷喝醉了,立即回府!”柳绮琴打断了阿华的请安,扶着那脸色冰寒的男子,直接走到那陵王府马车前,将人搀扶进了马车。 在阿华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那位提灯风度翩翩的赫连怡澜,也随在柳绮琴身后弯腰进了马车。 阿华见那人进去后,王爷并未有呵斥,所以他便也只是挠了挠头,走过去跳上了马车,伸手拉住缰绳,调转马头挥鞭驱车而走:“驾!” 皇宫御花园 “大哥,你说……白骨精真会扒人皮……做衣服吗?”赫连沛文提着一盏宫灯,走在这寒风瑟瑟的大雪中,缩着脖子问向身边人。 赫连夜白负手迎风款步慢行,任那鹅毛般的大雪,吹拂在了他浓黑的剑眉之上:“雪越来越大,我还是先送你回宫吧!” “呃?好!大哥,你拉着我的手吧!我感觉这御花园里,好有点阴森森的……”赫连沛文缩着脖子,提着哪盏宫灯,紧贴着他的亲大哥,紧紧地抱住了他亲大哥的胳膊。 赫连夜白摇了摇头,一脸哭笑不得的伸出另一手,搭在了胳膊上那只修手上。这小子,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这么胆小粘人。 赫连沛文似乎觉得这样安心多了,便不再东瞧西看,开始提灯目视着前方,微皱眉嘟嘴道:“大哥,你说我要去住陵王府,柳姐姐她会不会也勒索我啊?” “不知道!”赫连夜白眉头轻皱了下,眸底浮现了一丝烦躁。今晚的柳绮琴与赫连寒云都有些奇怪,然而最奇怪的就是那个举止粗俗的赫连怡澜。 “啊?大哥……那这样说,我岂不是去不了了啊?大哥我没钱,你给我点钱吧?好不好啊大哥?”赫连沛文使用撒娇卖萌,一双含着泪光的星眸,眨巴眨巴,好不可怜。 赫连夜白看也没看他一眼,继续脚下不疾不徐的往前行着:“要钱去找母后,不要我。” 他烦心事已经一大堆了,哪还有心思管他这小孩子胡闹的事儿啊? “不要啊!母后不喜欢我找柳姐姐的,她一定不会给我钱的!”赫连沛文一听对方的话,便立马垮下小脸可怜兮兮嘟嘴道。 赫连沛文眉头深皱,抬起修指按了按眉心,转过头来,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小文,不要再胡闹了!我送你回宫后,还要去天和殿呢!所以,听话!不要再无理取闹了,知道吗?” “我才不听你们的话,你们不让我去找柳姐姐,我就偏要去!”赫连沛文甩了赫连夜白的胳膊,便提着灯气呼呼的向前面跑去。 “小文,你给我站住!不要再胡闹,立即随大哥回你宫殿。”赫连夜白阔步紧追了上去,这御花园里这么多的河流,这小子瞎胡跑,要跌到湖里可就麻烦大了。 该死的!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任Xing胡闹了,都是被父皇母后给惯得。 前面跑着的赫连沛文,根本就不听后面人的叫喊,提着灯一直向前跑。母后不好,大哥也不疼他,他要去找父皇,父皇一定会给他钱去住陵王府的。 宫外陵王府马车里,三个人一进了马车,赫连怡澜便择了一偶,倚靠在车壁上,勾唇笑看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道:“今年真是怪异的很哪!雪越下越大,牡丹也越开越艳。就连那傲雪的红梅,也要略输这花王一筹了呢!” 赫连寒云忽然站起身来,一句话也没说的便化作一缕冷风出了马车。他必须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否则他真要这样憋死了。 阿华就觉得脖子边一冷,回头看了眼微微浮动的红色车帘一眼,便抬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看来是他困了,居然差一点就睡着了,还好那阵冷风把他给冻醒了。 柳绮琴静坐在哪里,安静的仿若一个玉雕的人儿。 赫连怡澜眸中含着那抹心疼之色,静静地望着她那如玉般剔透的侧颜。唉!寒云心里不舒服,而她……她心里似乎比寒云还纠结痛苦。 毕竟是她亲口告诉的寒云真相,是她亲口说出他们是之间是世仇。 她心知,自己赌输了便一无所有!可是她还是选择了去赌,去赌那个男人的心。 可其实一开始,她就知道在她和盘托出那些往事后,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注定了是一个输家。 寒风凛凛,席卷着鹅毛大雪,漆黑的夜空好像一个香噬万千生灵的黑洞,又好似那神魔大战的战场。就算没有祸延苍生,可依旧搅得天地动荡不安。 寒风无情地吹散了飞雪,而飞雪却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保护了这片土地。 只因土地上有花草树木,那是风唯一可以停留半刻的地方。如果无万物,那风又要在何处停顿呢? 人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人还说情到浓时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 人又说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然而这情到深时,却又让人怎可自拔?如何不痛苦? 一滴泪滴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一滴接着一滴的掉落,一朵朵脆弱的冰花,竟如她此刻的内心一样,是那样冷的似冰。 赫连怡澜并没有去劝慰她,而只是眸光复杂的看着那低头垂泪的她。莫说他是自己的弟媳妇儿,就光说他对她存的哪点不该有的情,他就要时刻与她保持着清白的距离。 他们夫妻二人的矛盾已经够多的了!他可不想再在此时,多给她添一些麻烦。 柳绮琴低头不发一声的掉着眼泪,而旁边的赫连怡澜,便只是眸光忧郁的,望着她的侧脸。 马车还在不疾不徐的前行着,自车窗外吹来的风雪,也一直是那么的温柔寒冷。 第四百零八章:杀戮之修罗地狱 “小心!”赫连怡澜忽然拉着她倒在了铺着羊毛毯的车厢里,他面色很冷,眸光凌厉如利剑出鞘:“躺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一看,到底来者是什么人。” “不行!你不能出去,你一出去,他们必然会发现寒不见了。这箭头我认识,是赫连夜白的人。”柳绮琴一双柔弱的小手,紧抓着身上人的衣襟,神色凝重的说道。 赫连怡澜脸色微微的发烫,还好他是俯身看着她,两边自肩头垂落的发丝,刚好将他绯红的脸颊,遮掩在了阴影里:“那个……就算你不让我出去,也先该让我……咳!挪动下身子吧?” 柳绮琴现在才意识到,他二人的姿势,现在是有多么的暧昧,多么的引人遐想。她松开了小手,偏过脸去,粉颊上浮现了一抹嫣红:“对不起!我刚才只是一时情急……那个,你先起身吧!” 赫连怡澜抿唇一笑,也不逗她了。直接自她身上挪开身子,拉住他的皓腕,将她抱在了怀里:“别说我占你便宜,这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它会突然从哪里射来。” 柳绮琴也心知这冷箭无情,可是被赫连怡澜这样抱着,不由得让她想起了,他们初次时见面的尴尬情景:“赫连怡澜,我告诉你,我可是你弟媳。以前不知道……犯了错就算了!可现在你可知道了,可不能再不正经了啊!” “不正经?你这没良心的丫头,我好心救了你,你居然敢骂我啊?”赫连怡澜将那张如桃花般俊美的玉颜,恶作剧的慢慢地凑近了她,口中喷薄的呼气,是那淡淡的桂花酒香。 “喂?赫连怡澜,你再这样……”柳绮琴红着脸望着面前笑得邪肆的男子,忽然她耳边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她小手一推,便将毫无防备的赫连怡澜给推了开。 “唔!你这狠心的丫头,想谋杀……”赫连怡澜抬手捂着后脑勺,也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有男有女,还隐隐约约有着诡异的铃铛声,在叮叮的作响? 他起身猫身走过去,蹲在柳绮琴身后。他自那一角掀开的车帘口,看到了外面那一副惨绝人寰的单方面杀戮。寒云他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的?他这是在做什么?宣泄怒火?还是要把这条大街变成修罗地狱? 柳绮琴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外面的杀戮,那如水的眸子里,满是淡漠与无情。可当她的眸光,移向那徒手杀戮的玄袍银面男子时,便瞬间变得异常的柔和与心疼。寒,这样做,你真的会好受些吗? 魅影堂一行人全站在屋顶上看热闹,而一身绿衣如竹的清剑,则躲在一身长年不变的黑袍清烟身后,探出一颗戴着诡异银面具的脸,香了口口水,咂嘴道:“啧啧啧!主子他疯了吧?以往生气也就杀一两个人发泄下!可这回……恶!好多血啊!好可怕啊!” “你再吵,我就把你扔那血泊里去。”清烟酷酷的双手环胸,冷冰冰的声音里,有着不耐烦的咬牙切齿。 小林见此,便伸手拉过了他那不知死活的哥哥,面具下的眉头轻皱了下:“哥,别闹了,要不然你今晚真要和死尸睡去了。” “不要啊!小林,老哥还是抱着你睡吧!至少你还有点温度啊!而且只香不臭。”清剑立刻转移目标,顺势可怜兮兮的躲在小林身后,好似很害怕的抱着小林的腰。 小林脑门上瞬间滑下三条黑线:“哥,你还是去跟尸体睡吧!” 他有时候真的很怀疑,是不是他才是兄长,而背后这个家伙其实才是弟弟? 有了这样一个颠三倒四的哥哥,他只能够望天长叹,世间当真是一片黑暗啊! 小夏很惬意的坐在一个屋角上,提着他的小玉壶,自斟一杯醇香的桂花酒,浅尝了一口:“唔!如此风花雪月,良辰美景!来一曲杀戮乱世歌行,当真是人生最美不过如此啊!” 其他几人差点集体绝倒!清烟黑着脸冷哼了声,小林汗颜的垂下了头。他怎么就忘了,这里还有一位比他哥还不正常的疯子呢? “哇!小夏,你果然是没人Xing啊!不过我喜欢。来来来!我陪你喝两杯!”清剑放开了他弟弟的纤腰,立马投入了小夏那恶魔的怀抱。 小夏如变戏法一般,又变出了一个白玉杯,递给了来到他身边的清剑。他提壶为对方斟了一杯桂花酒,手中白玉杯,与对方的轻碰了下:“如此良辰美景,如无知交对饮,当真是平生一大憾事!清剑,多亏你陪我共饮此杯热血之酒,否则我一个人独酌,倒还真显得有些凄惨呢!” “噗!咳咳!你告诉我,你这里面有没有放人血,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毒物?”清剑刚坐下来饮一口醇香的桂花酒,一听小夏的话,他入口的酒便一口喷了出来。 小夏微皱了下眉头,很是不高兴道:“你倒是想喝我的珍贵药酒呢!那也要看我舍不舍得拿来给你这头牛喝啊?这桂花酒啊!是我从皇宫里偷来的。就在那个破败的冷宫旁,有个荒无人烟的小院子,那地底下可埋着不少好酒呢!” “哇!不是吧?难道……有酒神隐居在哪里?”清剑听说这酒不是出自小夏之手,便夺了那翠玉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香醇的桂花酒,如牛饮水般的仰头灌了下去:“好酒!如果能有两个菜就更好了!” 小林和清烟已经满头黑线了。这两个家伙,和他们一起出来。当真是丢人啊! “酒神?咦?肖醉不是在紫气翠微园里吗?我想应该不是他,应该是那个闲散人士,闲来无事酿酒玩呢吧!”小夏津津有味的品着那偷来的美酒,一双诡异的猫眼,看着那地下的狂魔乱舞战场。 漫天的飞雪被狂风卷起,满地的鲜血,染满了京华城这条贵族街道。 漆黑的夜,分不清是血色红梅落满的白雪地,还是白雪在红色的绸布上,绣上了一朵朵雪白无瑕的白梨花。 赫连怡澜脸色铁青的瞪了那青山儒雅的小夏一眼。这个该死的偷酒贼,偷了他的酒不说,居然还如此背后说他?可恶!他早晚要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知道,他莲王到底是不是一朵娇花儿。 “哎?这个人看着很面生啊?我应该没得罪过他啊?那他为什么那么恶狠狠的瞪我啊?”小夏边喝着酒,边将目光投向了那面色铁青的赫连怡澜。 唔!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咦?好像与景王赫连遥峰长得有点像。不过这小子可比赫连遥峰俊美潇洒多了。 “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下的孽债呢!”清烟冷酷酷的丢下两句话,便吹了一下手中的银哨子。 不一会儿便来了一群黑衣银面人,将那无一活口的修罗场,快速地清理干净。今晚的主子好像很不悦啊?看来他们可要小心做事了,如做错一点,可能就要陪这些对手一起下地狱了。 阿华已经昏倒在马车上,额头上鼓着一个大包,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想来,也只是魅影堂那群人怕自家堂主玩的不尽兴,所以便把阿华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乌鸦,给打昏过去了吧? 省得在他家堂主正杀戮得正尽兴时,而被这小子一声惊叫给搅了兴致了嘛! 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不正常的主子,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变态之人来。 小林飞身跳上了那马车,扶起那昏迷的阿华,让他倚靠在车门边,他才低头拱手见了一礼道:“王妃,小林先送你们回去吧!您今晚受惊了,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柳绮琴只是半坐在马车口,望着那转身离去的浴血男子,淡淡的嗓音,溢出了那苍白的唇瓣:“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吗?” “是,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说完这句话,赫连寒云便身如魅影般,消失在了狂风暴雪的夜幕下。 “我信你,也愿意等你!”柳绮琴望着飘雪的夜空,痴痴的呢喃着。寒,我会等你伤口愈合,会等你愿意完全冰释我们隔阂的那一天。 小林见他们已进入马车,他方驱车调转马头,向着另一条干净的小道上走去。 小夏与清剑有些不放心的跟去,二人坐在马车顶上,伴着寒风飞雪,很是潇洒自在的对饮着。 而苦命的清烟便只能留在那里,清理着凶案现场。 然而人群里却逃离了两名头目,那就是赫连夜白的贴身侍卫千傲,和贾皇后身边的傀儡杀手素玉姑姑。 寒风继续猎猎的呼啸在漆黑的夜幕下,而这条如修罗场的杀戮街道上,也慢慢的被魅影堂的人清洗干净。 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如一件白纱衣,笼罩在了这苍茫的大地上。用它的纯白,掩尽了一切的罪恶污浊,包括哪些以生命抹画的一幅幅血腥的景象。 熟睡的人们,恬静的沉睡在那温暖的屋室中。 他们并不知道,这场人来人往的皇宫夜宴,竟会在最后不欢而散,更是有这无情的暗杀在深夜里进行着。 有人欢喜有人忧!皇宫之中的人依旧在畅饮庆新年,而出了皇宫的人,却差点在这条白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丢了Xing命。 第四百零九章:距离之咫尺天涯 大雪下了一夜,将近天明,方才渐停。 柳绮琴一大早便起了床,在红袖的陪同下,缓步走在这银装素裹的陵王府中。 这宏伟的陵王府中,虽然望眼过去,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可这些一大早起来打扫积雪的下人们,却各个低头颔首,谦卑恭敬。好似她这个女主人,是那会吃人的虎豹一般。 柳绮琴摇了摇头,浅浅一笑。缓步徐行,走在这渐渐被打扫的干净的道路上,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花园中。 花园中多了几株红梅,想必是花匠新移栽过来的吧! “红梅映雪,暗香浮动!嗯……香!花香,人似比花更香!”赫连怡澜不正经的声音,带着三分的不羁笑意,自后面传来。 柳绮琴回过身去,望向那一身莲青色锦袍的男子,嘴角微翘,柳眉一挑取笑道:“莲王可真是邋遢啊!昨个儿穿的衣服,今儿个居然还穿着?” 赫连怡澜面上一红,略带尴尬的笑了笑:“咳!薰衣草,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来找你的。你看……能不能让人给我置办几套衣服?那个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月俸一拿到,我就立刻还你,行吧?” 柳绮琴微歪着头,纤纤玉指轻点了点额角,柳眉深皱,好似在深思对方的话。 赫连怡澜一瞧她这副样子,便知道这丫头又在脑中算计他了。他无力地摇了摇头,皱眉苦笑道:“你总不能太坑我吧?把我坑惨了,我以后要真身无分文了,不是还要来你们陵王府里蹭吃喝吗?” 柳绮琴收回了沉思,望着面前的俊美男子,很认真的严肃道:“怡澜哥哥多想了!我只是在想,让红袖该去给你置办……什么样的衣服。” “呃?是这样的啊?”赫连怡澜面容上浮现了一丝不好意思,望着面前的冷美人,挤眉弄眼,一副很不正经的嬉笑道:“那就多谢丫头你了!我也不挑的,穿着柔软舒适就好!至于颜色,可选雪青色与银雪色。” “呵!就这样,怡澜哥哥你还敢说不挑剔?”柳绮琴眼角瞥了对面那嬉皮笑脸的赫连怡澜一眼,转过头来,对身旁的红袖吩咐道:“你去到岳清哪里支些钱银,然后同花儿一起去为莲王置办些衣物鞋袜。对了,发带与簪饰,还有环佩之类的也置办一些来。” “嗯!奴婢这就去!”红袖弯膝行了一礼,眼角望了那面若桃花的男子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莲王?王爷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兄长了呢? “薰衣草,你的小丫鬟,可是和你一样精明呢!”赫连怡澜勾唇一笑,姿态散漫的眯着一双魅惑人心的桃花水眸,修长的双指间夹着一株红梅的枝桠,细嗅着淡淡的冷梅香。 他可没有遗漏掉那丫头眼里的疑惑之色,与防备之心。 可这丫头却如她的主人一般,有一颗极具忍耐的心,更有那份少女少有的冷静沉稳。 这样的人物,怎么看来,都不该是一个端茶送水的丫鬟之姿啊! 看来,这陵王府里还真是藏龙卧虎,高人居多啊!只不过,这些隐藏的极好的高人,又有多少个是与寒云一条心的呢? “红袖乃是我母亲身边的人,母亲死后,便一直是她在护佑我长大离家。”柳绮琴转过身去,转身向着一条被清扫干净的青石路上走去。 她本是个,不喜向人多解释之人。可赫连怡澜此人与他人不同,他是赫连寒云最重视的亲人,也是最关心赫连寒云平安之人。 所以她愿意向他解释,愿意告知他想知道的一切,包括这陵王府中所有的人或事。 赫连怡澜折了枝红梅,随在她身后,轻吻红梅笑言道:“人说女子太聪明了,就不讨人喜欢了。可薰衣草你……却是越聪明,越讨人喜欢。” 只因这名女子她聪明的恰到好处!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糊涂的时候糊涂。 所谓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的便是这个让人看不穿的飘忽女子。 “人纵生七窍玲珑心肝,也终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而已!躲得了阴谋算计,却躲不过爱恨情劫!”柳绮琴望着那屋顶被风吹起的细雪,如同蒙了一层云雾的水眸里,似有一丝翻涌的波动。可雾太浓,让人无法穿透那云雾,去窥探清楚那水眸深处的思绪。 “情劫?呵呵!也许真是个难躲得劫数吧!”赫连怡澜倚靠在一颗柳树上,微曲起一膝踮着脚尖,低头轻嗅红梅,任细雪朦胧了他灼华如桃的风姿。 柳绮琴今日披了一件竹青色织锦的镶毛斗篷,远远望去,好似那冬日里的一点苍翠,那般的淡雅清然。 而此刻这位柳王妃,却是眉头紧皱,一副很是头疼的无奈模样。这个赫连怡澜,是一会儿不迷死一群花痴女,他就觉得自己不够妖孽祸水,是不是? 一袭牡丹红罗裙,外披着红色镶毛斗篷的杨妙晴,在丫环婆子的陪同下,正准备去芙蓉苑找茬呢! 结果没想到路径花园时,竟然见到一群红着脸的婢女,在向着一处遥望,偶尔还以帕遮面的害羞,低声娇笑着。 她轻皱了下眉头,在身旁丫环的搀扶下,向着那小河边走去:“姐姐兴致可真好啊?一大早就顶着晨风,来此花园小河边,吹风……赏花啊?” 柳绮琴对于杨妙晴那眼角妩媚一瞥,只是唇含笑意淡淡的问了句:“郡主是想将莲王……栽到这荷花池里去?” “扑哧”赫连怡澜没忍住的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低头笑了好一会儿,方直起身来走了过去,很不正经的拈花嬉笑道:“薰衣草,就算我承认我是只朵娇艳的花儿,可我也不愿意去那淤泥里泡着啊!” 杨妙晴被赫连怡澜那一眼瞥的,心忽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位看起来很随和散漫的莲王,竟然比赫连夜白那作恶多端的禽兽,还要让人心里畏惧。 柳绮琴淡淡的白了那嬉皮笑脸的赫连怡澜一眼,便抬手拍开了面前的红梅花,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 “哎?薰衣草,你去哪里啊?我早饭还没吃呢!你是不是该让人给我弄些吃的啊?”赫连怡澜拈花轻摇了摇,轻皱了皱那秀美的轻清眉,桃花粉唇轻勾,笑得极其妖魅的喊了一嗓子。 赫连怡澜虽然为人有些狂放不羁,慵懒散漫。可他这小声音,却绝对是清润舒朗,温雅多情。 许多躲在一旁的婢女,都被他那一笑倾城给勾走了魂儿。一颗芳心如擂鼓,砰砰跳的她们娇颜绯红。 在这个陵王府,不说先前有那手段狠毒的杨侧妃在了。就连现在这个不太爱说话,整日冷冰冰的王妃,也让她们这些想一朝飞上枝头的人……没胆子敢去招惹她家王爷主子了啊! 可位莲王不同,她们事先都去打听过了。原来他是皇上一直久居深院,读书习文的二皇子。就在昨晚夜宴上,皇上便当着群臣与其家属的面,承认了这个儿子,并且还封了莲王。 而且皇上还把他为王时的王府,也赐给了莲王。现在莲王府在修葺,所以莲王便暂住在了陵王府里。 早已走远的柳绮琴,那冷冷冰冰的声音,自那一面假山处淡淡飘来:“去找岳清,他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岳清?那个西域人?”赫连怡澜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那西域人,就感觉浑身的汗毛直竖。他打了个冷颤,丢了手里的红梅花,便姿态悠闲地,向着柳绮琴离去的地方走去。 杨妙晴见到他们都走了,便怒瞪了那些婢女一眼,转身呵斥了身边的小丫环一声:“没眼力劲儿的小蹄子,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走!” 该死的柳绮琴,昨晚害她等了那么久,而她却带着王爷早早的回了王府。可恨!去的时候甩开她,回来的时候居然还是不等她。 两个小丫环低着头,吓得噤若寒蝉的搀扶着坏脾气的主子,向着芙蓉苑走去。 柳绮琴回了芙蓉苑,进屋便解下了披风,便向着卧室里走去:“寒还没醒来吗?” “回王妃,王爷还没醒呢!”小草接过披风,将披风挂在了一旁的雕花落地衣架上,微皱眉回道。 其实她也奇怪,为什么王爷今日会睡到现在也没醒呢?王爷平日里可不是个懒床的人啊? 赫连怡澜进了屋子,对着那被吓得张嘴瞪眼的小草,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摆了摆手,指了指门口,意思是让她静悄悄的出去。 小草小脸一红,有些尴尬的行了一礼,便低着头走了出去。呼!这位莲王,似乎和他家王爷的感情很好啊? 柳绮琴掀开了一边的蜜色幔帐,坐在床沿边,望着那面向里斜躺的男子。柔弱的小手,轻抚过他鬓边的发丝,眸光清软温柔,俯身轻声的问了一句:“要先吃些东西……再睡吗?” 一直睁着眼睛的赫连寒云,转过身来抱住了她,没说一句话的便吻上了她柔软的芳唇。辗转允吻,轻舔浅嘬。 柳绮琴一直未有反抗他的无理索求,只是安静的接受着他霸道的掠夺之吻。 第四百一十章:服侍之温柔娇妻 “昨晚,我吓到你了吗?”赫连寒云温柔的抱着她,大掌抚上了她因刚才的吻,而变得微红的脸颊。侬侬细语,似那最温柔的宠溺爱怜。 柳绮琴望着那形容憔悴,眸瞳中泛起血丝的男子,很是心疼的抚上了他的眼眸:“寒,你骂我吧!就是别在折磨自己了……好吗?” “傻瓜!我骂你做什么?你有没有错,我的柳儿从来都没有错!”赫连寒云眸光很是温柔的望着眼中含泪的人儿,很是心疼的叹息道。 错的从来不是她,而他更未曾怪过她。 他只希望她好好的待在他身边,让他一醒来就能看到她就好。 赫连怡澜没想到他一走进来,就撞到了这样尴尬的一幕:“嗯哼!寒云,你快起来吧!你再不起来,你这位小王妃,就要把为兄给饿死了!” “饿死你才好呢!”柳绮琴双颊一红,坐直身子,瞪了那颗大电灯泡一眼。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此时过来破坏气氛。 赫连寒云曲起一膝,半坐起身子来,修长如玉的大手,掀开了蜜色幔帐:“二哥?你怎么没换衣服就跑来了?” 赫连怡澜状似可怜的长叹了一声:“你还说呢!昨晚我就在你那凌云阁凑合了一晚,还差点被你的西域人总管,给吓掉了半条命。而今儿一早起来,居然没人给我备衣服,所以我只能穿昨儿的衣服了。” 其实更可怜的是,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可还都没吃呢! 杨妙晴的娇媚声音,带着几分看笑话的飘了进来:“莲王就莫怪王妃姐姐,不懂得待客之道了!毕竟姐姐也是刚接手管事没多久,有哪些不周到的疏忽之处,也是在所难免,情理之中的事儿嘛!” 赫连寒云眉头轻皱了下,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现在更是冷的像块冰一样了。 柳绮琴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握住赫连寒云置于膝头的大手,面容上带着淡雅的浅笑,很是淡定从容的启唇道:“郡主说得对!对于接客这事儿,本王妃确实不如郡主你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你……”杨妙晴被她气的俏脸通红,可因在赫连寒云面前,她又不好以下犯上的反驳回去。所以她只能紧握着秋香色的手帕,浑身气得颤抖的强咽下了那口恶气。 赫连怡澜很没品德的捧腹大笑了起来,望着那淡定从容的女子,他很是赞赏的说道:“薰衣草,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刁钻可爱的女子了。就算是干坏事儿……也让人恨不起来!哈哈哈!” 本来还心中郁结的赫连寒云,在听完身边小女子的话后,嘴角也忍不住的抽搐了下。这个小女子,当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却总是那般的语出惊人。 隐藏在房顶上的段云,在听到那一向冷冰冰的女子,竟然那般淡定的说出如此恶毒之语,嘴角也忍不住的翘了起来。看来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无趣的人,至少听她这话语间的刁钻搞怪,也算得上是一个有趣儿的女人了。 “阁下既然觉得好笑,那就不如现身进来坐坐,让我们大家给你好好讲讲笑话吧!”赫连怡澜话一落音,便身形如风的出了房门,跳上屋顶与段云大了起来。他嘴角依旧噙着妖魅慵懒的笑意,那些灵活的招式间,也是那般的随意轻佻。 柳绮琴当自窗口看到那熟悉的黑斗篷人时,便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她面色瞬间寒冷如冰,那双如水的眸子里,也浮现了两簇淡薄如空气的火焰。粉唇轻启,唇齿间淡淡的溢出了一个名字:“清霜!” 在她话音一落下时,杨妙晴便看到一抹灰色如烟云的身影,自窗口飘向了外面。她执帕掩嘴,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恐之色。天啊!柳绮琴身边何时隐藏了一个这样的高手啊?那娥女呢?是不是就是被柳绮琴的这个属下给杀了? 赫连寒云下了床穿好鞋袜,站起身随手拿过旁边的蔚蓝色丝绸长袍,慢条斯理的穿戴好。随之拿起那外罩的白纱衣,套在了蔚蓝色的长袍外。少了几分往日的妖冶邪魅,多了几分温润风雅。 柳绮琴一直站在窗口前,看着院子里打斗的三人。她的眸光紧盯着段云身影,在段云望向她之时,两簇无形火焰,便自她双瞳中飞了出去。 段云的反应绝对是算得上快的,他急速转头,那两团火焰便射到了他的脸颊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了芙蓉园,震得屋顶上的积雪都大片大片的落了下来。 “啊!” “嘶!” “好冰啊!” 芙蓉苑那些躲在屋檐边看热闹的下人们,被那些雪给迎头咋了一身。此起彼伏的惊呼吸气声,响彻了这一向安静的芙蓉苑。 段云甩掉了被凤凰神火所焚烧的黑斗篷,露出了一张妖美得面容。他转过头去又畏惧,又愤恨的瞪了那淡定柔弱的女子一眼:“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清霜身形一闪,拦住了还要追去的赫连怡澜,冷冰冰的提醒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赫连怡澜虽然心有不甘,可他还是握了握拳,拂袖咬牙回了屋子:“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是人是鬼啊?一张大白脸,真是要吓死人了!” “他的样子倒有些像吸血鬼!可是他应该不是吸血鬼,应该是长久处于黑暗,才变成了那副面色惨白的模样。”柳绮琴望着那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院子,柳眉轻蹙了一下,眸中似是浮现了一丝不悦。 看来以后他们动手,她还是提醒他们,去别处打吧!这满院的芙蓉花可是她好不容易寻来的,竟然被他们一场打斗,给糟蹋成了这样。 “柳儿,过来为我束发!”赫连寒云坐在梳妆台前,随手摘下了发冠,满头如墨的青丝,如瀑布流水般柔顺地披垂而下。 柳绮琴转回身来,走了过去。伸手拿起那犀牛木梳,轻柔熟练地为那美如冠玉的男子,细梳着那一头如墨染的青丝。 赫连怡澜斜倚在窗口,双手环胸,勾唇笑说道:“薰衣草,他好像说还会来找你的?这下子,你可算是麻烦大了!” “如果他想死,我随时欢迎他来做客!”柳绮琴启唇淡淡的说了句,垂首低眸,很是温柔的为那双眸闭合的男子梳着一头墨发青丝。 赫连怡澜勾唇一笑,耸了耸肩。这个女子很淡定、很嚣张。可是她却也有那淡定嚣张的本钱。谁让他和蜜女联手也打不赢的妖人,居然就被她眨眼间就给击退了呢? 刚才那一瞬,他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个一向柔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怎么可能会强悍到眨眼间便伤了一个高手呢? 他刚才看的很清楚,如果不是那妖人反应敏捷,那现在估计,那妖人就该瞎着眼去当乞丐讨饭了。 杨妙晴被吓得怔愣在原地好久,一直紧攥着手帕没能回过神来。怎么可能,段云竟然被那个灰纱袍女子给伤了?那脸上的两点灼伤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想必一定是毁容定了吧? 说起来还真可惜呢!段云那家伙虽然可恶了些,可那样一张好皮囊,竟然如此就给毁了,当真是可惜呢! 柳绮琴纤细的玉指灵活的为赫连寒云梳好了发,轻挽了少许发丝,以一根羊脂白玉祥云簪固定好。执起犀牛木梳,轻柔的为他梳理着那背后浓密墨黑的长发,纤指挑起两缕发丝,细梳后垂在了他的胸前。 这样看起来,当真是那白衣似雪的翩翩佳公子呢! “啧啧啧!薰衣草,你这梳头的手艺不错啊!转眼间就把寒云这邋遢的老头,给整理成了一个高雅俊美的佳公子了!”赫连怡澜修指托着下巴,眼冒精光的看着柳绮琴那双柔弱的小手。 赫连寒云极具独占欲的站起身来,挡去了他兄长的狼Xing目光,拉着娇妻走到雕花大床边,拂衣清雅的落座:“洗漱!” 小草早已端来了温水与青盐水,她湿了湿那棉帕子,拧干六分水,递给了在一旁伺候赫连寒云的淡绿色长裙女子。 柳绮琴接过那条帕子,微弯腰为对方温柔的擦拭着如玉的俊脸。额头、眼眸、鼻两侧、脸颊、下巴、无一处不细细的为他擦拭而过。 小草接过对方递来的帕子,再次在水里湿了湿,拧到六分干,再次递过去。 赫连怡澜与杨妙晴就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一向冷冰冰的女子,温柔耐心的伺候着那一脸享受的男子洗漱。 啧!真没想到,这像只刺猬的薰衣草,竟然也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难怪啊!像寒云这个Xing情狂躁的人,竟会如此离不开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小女子。 赫连寒云噙了口她送上来的青盐水,微蹙了下眉头,漱了漱口,吐在了小草双手捧的青花瓷小痰盂里:“这里面加了什么?” “**!”柳绮琴温软一笑,再次伺候他漱口。 “**?嗯!知道了!”赫连寒云低头再次噙了口水,一而再再而三的连漱了三回口。 第四百一十一章:宣召之战事将起 赫连怡澜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咂嘴道:“啧啧啧!寒云啊!我到底是该说你难伺候呢?还是该说薰衣草把你照顾得太好了呢?” “自然是后者!柳儿,她很好!”赫连寒云站起身来,很自然的大手搂上了柳绮琴纤纤楚腰。这小细腰怎么没长多少呢?算算也两个多月了,怎么小腹还是这么平坦呢? “寒!别闹!”柳绮琴双颊一红,嗔了那在人前就向她小腹处乱摸的男子一眼。可她刚拿开对方的手,结果那只魔力的大手,便又覆了上去。 “哪有胡闹?不过是想看看,为什么孩子长得如此之慢而已!”赫连寒云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静静的感受着她腹中的小生命:“嗯?为什么他都不动呢?” 柳绮琴哭笑不得的看着那眉头紧皱的男子,小手覆在了他的大手上,笑意温柔慈爱道:“才两个多月,到五个月的时候,他才会动呢!” “是还没长大吗?”赫连寒云扶她坐在了床上,拂衣单膝跪地,侧耳贴在了她的小腹上:“他会动的时候,是不是代表着他在打拳?” 柳绮琴小手掩嘴,双颊绯红的羞涩道:“什么打拳?他要打拳,那我岂不是要被折磨死了?” “不许说死字!我不喜欢这不吉利的字眼,从你嘴里说出来。”赫连寒云抬起头,修长如玉的食指,轻放在她粉嫩柔软的唇瓣上。那认真的模样,是温柔与不舍,是疼惜与爱怜。 柳绮琴一双柔弱的小手,紧握住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笑得温软柔情道:“好!我以后都不说了!那寒儿,你对我笑一个吧!不要皱眉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知道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心里都因担心着自己,而夜不能眠,心事重重。 他大掌抚上她日渐消瘦的脸颊,这苍白柔弱的她,让他心疼到了骨子里。他舒展眉心,扬唇温柔一笑,满是心疼爱怜道:“好!我以后都不皱眉了!” 柳绮琴俯身纤弱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眸含着盈盈水光,紧抱着他,含泪笑点了下头:“嗯!以后寒儿都要好好的,要开开心的。因为我说过……我会护寒儿你安好无忧的!” 赫连怡澜望着那相拥的二人,唇边勾起了一抹略带苦涩的淡笑。他们是那么得好,就算是发生了如此多的事,可他们却还是对彼此不离不弃。 这份爱,是超越生死,是超越爱恨情仇,超越一切的矢志不渝。 这样一份生死不弃的情爱,就算是有人想插足,恐怕最后,也只会落得个惨淡的下场吧? 不是他没有勇气去表明心迹,而是他不想为了一段不可能的情,而失去一个可以斗嘴谈笑的朋友,和一个风雨同舟的兄弟。 寒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曾经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受了那么多的屈辱。他尊敬他这个兄长,而他这个兄长,自然也不可以做不出令他伤心之事。 而薰衣草……她是除了皇祖母与寒云外,第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人。也许她关心人时,会有些冷冰冰的,可那些冰冷,却让他感觉异常的暖心。 每回与她见面,这小丫头似乎总是让他吃瘪,让他哭笑不得。可是她的尖酸刻薄之语,却像一泓温泉,暖了他的心。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如此牙尖嘴利,却淡定到不苟言笑的女子。每回她说那些尖酸之言时,都是那般的浅笑淡然,让人无从去怪罪她言语间的刻薄。 而他却觉得这样言辞犀利的她,也许方才是真正的她。理智淡定,聪慧睿智,虽看似软弱,实则锐利如剑。 所有事她皆看在眼里,可是,却从不会轻易开口说出来。 杨妙晴望着那相拥的二人,只觉得刺眼得很!柳绮琴怀了身孕,她本就要嫉妒的发疯了。可是看到赫连寒云如此宠着柳绮琴,她更是恨得牙根儿痒痒。心中的妒火,似乎都快要烧尽她最后的理智了。 不过她不是笨蛋,她不会愚蠢到在赫连寒云面前暴露她的本Xing。因为她还爱着这个男人,还想着有一天可以挽回他的心。 所以,她绝对不可以在他面前像个妒妇一样,无理取闹,野蛮霸道。 男人也许会一时喜欢一个女子的小任Xing,可是日子久了,也许就会开始厌恶对方的霸道蛮横了。 而她要的是长久恩爱,而绝非是是贪图新鲜的宠爱。所以,她一定不可以在人前撕破自己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面具。 端着东西出去的小草,忽然又走了进来,福身行了一礼道:“王爷,岳管家带着一位公公来了芙蓉苑,现正在外候见呢!” “公公?莫不是……”赫连怡澜欲言又止,眉头微微的皱起。虽然听寒云提及了边关情况,可在他二人的估计之下,这战争应该是在年后才爆发啊? 可而今他那位好父皇竟然忽而派人来,是不是说……情况有变,战争要提早开始了呢? “让他们进来吧!”赫连寒云站起身来,拂袖单手背后,另一只手牵起柳绮琴的小手,向着卧室外走去:“顺便吩咐小厨房,将补身的药膳送过来。” “是!”小草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赫连怡澜看了杨妙晴一眼,勾唇一笑道:“杨侧妃,您先请!” 杨妙晴瞪了那笑得很是欠揍的男子一眼,便狠狠的甩了下帕子,婀娜多姿的走了出去。这个该死的莲王,竟然敢把她当贼一样的防着,当真是可恶! 岳清与一个手拿拂尘的年轻公公走了进来,拱手对那桌边的一男一女,恭敬的行了一礼:“王爷,王妃!” “嗯!”赫连寒云淡淡的应了声,便将目光投向了哪位藏蓝色长袍的年轻公公。 那名公公走上向前,对赫连寒云与赫连怡澜先行了一礼:“莲王,陵王,皇上宣见,议政殿!” 凡是传宣公公,一般都是意简言骇,简单的说明圣意。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话,他们可是不会多嘴去说的。 毕竟在皇上身边做事,就要学会机敏懂事,多做少说,这样才不会一个不慎重,便就此丢了小命。 赫连寒云与赫连怡澜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凝重。这场战争对于他们而言虽然是一个好机遇,可对于那些无辜百姓而言,却是一场巨大的灾祸。 唉!百姓何辜!苍生何辜! 一场战乱成就了一代神话的同时,又何尝不是毁了一片安逸的家园呢? 白骨堆山,武将博得战神名。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又有何人曾关心? 有人欢喜有人愁!所有妄想成功之人,都未曾去想过脚下的踏脚石,到底是牺牲多少生命而垒成的。 赫连怡澜一生好战,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一展所长,金戈铁马,保家卫国。 然而,他虽好战,却不代表,他可以做到无情的去忽视那些无辜的生命。 赫连寒云回头神望着面色有些苍白的柳绮琴,双手将她微凉的小手握在了掌心间,眸光温柔,唇含暖笑道:“乖乖的吃饭,等我回来!” 柳绮琴眸光里盛满了担忧,她知道面前的男子一去,那会意味着什么。是,她以前是想帮他完成他的宏图霸业。可现在她忽然好怕,怕在这条艰难的路上,她会不知道何时便会失去他。 自古以来,凡是谋图皇位的人,都没有几个人会有好下场。如果他成功了,那还算好!可如果他失败了呢?那后果……她不敢想象,真的不敢去想象! “柳儿乖!等我回来!”赫连寒云温柔的揽她入怀,在她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浅吻。大掌温柔的抚着她苍白的脸颊,深情温柔的望了着她,柔声说道:“记得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赫连怡澜与赫连寒云互点了下头,歪着头,有些痞子味儿的勾唇一笑道:“哎,杨侧妃,薰衣草有孕在身,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呢?小心她出了什么事……寒云会把罪过,都怪到你身上去哦!” 杨妙晴虽然心里恨不得杀了柳绮琴,撕了赫连怡澜这张破嘴,可表面上,她还是笑得极其温柔地说道:“莲王真是说笑了!姐姐而今可是王府里的宝贝,那个不宠着爱着,哪会有人敢来伤害姐姐呢?” “柳儿身子不好,你如无事,就不要久待在这里了。”赫连寒云面有不愉之色,显然对于赫连怡澜所说的话,深表认同。 自古以来,高宅深宫里的孩子之所以难以养成,还不都是因为这些女人争宠的原因? 女人心,海底针!妇人之心,更是狠毒如蛇蝎。 杨妙晴从来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他与她相识多年,又岂会不深知她暗地里的毒辣? 柳儿虽然聪慧过人,在经过小语之事后,也少了些心慈手软。 可若是跟杨妙晴这毒辣的女子比起来,她可算起来还不够冷,不够狠。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处处多做防范,以防被杨妙晴这诡计多端的女子,给有机会来害柳儿。 唉!说起来真该死!要不是因为边关战事,他又岂会容忍杨妙晴还存在于陵王府内? 第四百一十二章:举荐之娇花王爷 杨妙晴面色很不好看,因为赫连寒云又再次因为柳绮琴而赶她走了。该死的柳绮琴,为什么就算用麝香,也杀不死她腹中的孽种? 她是一个妖孽,而她肚子里的孽种……更是一个不该存在这世上的妖孽。 “嗯?你还有事?”赫连寒云见杨妙晴还站在这里,便不由的皱起了那凌厉的剑眉,眸含不悦的望向了她。 “啊?我……我没事了。”杨妙晴抽回了飘远的思绪,谦逊的行了一礼,低头颔首道:“那姐姐好好休息,妹妹就先不打扰了。” 在她柔声的说完这些违心的话,眸光似含雾气的望了赫连寒云一眼。可对方只是冷着一张脸,眉头深皱,好似对她一脸不耐烦的厌恶样子。 这样的赫连寒云,当真是令她心好寒!可同样的,也让她更恨极了柳绮琴这个女人。 赫连怡澜见杨妙晴走了以后,方才收回那不正经的笑意,面容一凌,神色严肃道:“寒云,薰衣草自由人保护照顾,我们还是先进宫去,看看事态的发展吧!” “嗯!”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便站起身来,低头大掌抚上了她的额头,带着些许担忧的嘱咐道:“在我未回来之前,切记不要出芙蓉苑了,知道吗?” 柳绮琴站起身来,伸出那双柔弱的小手,温柔体贴的为他整理着衣服,捋顺了那胸前的两缕发丝。眸光极其的温软,声音也是那般的温柔深情:“嗯!我会等你回来,一直守着门等你回家!” 赫连寒云眸光温柔,爱怜的抚过她的面颊,浅浅一笑,退后一步,随之转身出了房门。回家?是,有她等候的地方,就是他温暖的家。 赫连怡澜苦笑着摇了摇头,负手阔步走了出去。家?何时他才会有一个家呢?才会有一个无论他何时归来,都会有一抹身影,在门口静静地等待他呢? 岳清与那位公公对柳绮琴施了一礼,便转身随着那两道灼华的背影,一同离开了。 对于这位陵王妃,有的人会惧怕,有的人却会敬重有加。比如说这位小公公,他就很敬重这位有些冷冰冰的陵王妃。 要为什么?那他也只能说是那日金銮殿上,那一个柔弱的女子,当着众臣的面,许下了三日寻回天圣金令的诺言。 也许一开始人人都以为她在说大话,可当天圣金令真得在第三日寻回时,众人虽然面上不服气,可心里却是真正的对这位陵王妃,浮现了一丝敬畏之心。 柳绮琴静坐在铺着红色桌布的圆桌边,眸光悠远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山雨欲来,谁也无法阻止!她只愿这场暴风雨里,寒儿可以平安躲过去便好! 不要怪她自私,实在是……她无心力去多关心他人! 她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会贪心会自私的凡人。她不是慈悲为怀的圣母,她没有那颗普度众生的伟大之心。 她的心好小,小到真的只容得下一颗心。 寒,你一定会躲过这场暴风雨的。因为在你被暴雨围困之前,我便会化作那为你遮风挡雨的帐篷,护你安好无事! 赫连寒云与赫连怡澜是最后一个到来的,其他人早就在议政殿里,讨论边着关突然发生的战乱了。 除了史家老元帅,和顾善将军外,还有的便是兵部尚书,以及其他众皇子了。 说是众皇子,其实也不过是赫连夜白,赫连遥峰与赫连沛文三人。 在经过一番商讨后,便决定有史家老元帅带兵出战,而顾善则为副帅。 而右先锋人选则是出自贾家,为贾皇后的小侄子贾仁。此子年方十六,虽有些傲慢自负,却也不失为一个骁勇善战的之辈。 可是现在问题是……还差一位左先锋。这左先锋除了骁勇善战,还需要有些智慧谋略啊! 赫连寒云等到众人都说完后,他方上前一步,拱手一礼道:“儿臣愿举荐二哥为左先锋!” 众人一听,所有人的目皆一致的投向了赫连寒云,随后又一致的看向了一旁的赫连遥峰。景王?他当个士兵都没够格,还当先锋?这陵王,今个儿是没睡醒就出门了吧? 赫连遥峰一见众人都看向了他,他立马打了个冷战,站直了身子,怒瞪了那些人一眼:“看我干什么?昨晚父皇不是认了个老二吗?看他去,别看我!” 这帮老家伙,好事找不到他,坏事倒想起他来了。 而且,他们那是什么眼神?鄙夷?不屑?摇头叹息? 众人的目光又一致的望向了哪一个狂放不羁,慵懒妖魅的男子。摇头叹息,垂头大汗。这个莲王,似乎还不如景王呢!瞧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站没站相,还笑得一脸痞子样。 这粉面桃腮,唇红齿白,弱不禁风,跟朵娇花而的莲王。要放到战场上去,那还不得被人掳去,当成女人犒赏三军了啊? 赫连弘基略带质疑的目光,也投向了那一副慵懒妖魅的儿子。这怡澜他是没接触过,可看他这副随Xing散漫的样子……他能真的有些小本事吗? 可寒儿虽然很少在朝政之事上发言,可只要他开口,说的话便必定是有些意味的。 赫连寒云望了眼他那位一副事不关己的兄长,无奈的摇了摇头,皱眉淡淡的道了句:“真想放弃这个机会?” “不想!你知道我好战!”赫连怡澜低头玩着他修长莹润的十根葱指,撇嘴皱眉说道。 赫连寒云再次转过头去望向了他,唇含淡笑的询问了句:“那你想如何做呢?” “实力是最好的证明!”赫连怡澜依旧是低头玩着手指,懒懒的低垂着眸子说了句。 赫连寒云转回头来,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露出了一似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拭目以待吧!别让我失望,否则,我会不认你这个二哥的。” “放心吧!你的哥哥,我当定了!而且,还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好哥哥。”赫连怡澜不再玩手指了,而是歪头轻眨了下眼睛,带着几分轻佻的味道笑说道。 赫连寒云只是但笑不语,似乎对于他的戏弄轻佻,早已是习惯成自然了。 赫连弘基与众人一样,都没听明白这兄弟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赫连夜白不由得眉头紧皱,听赫连怡澜的话,似乎他有着非比寻常的武功韬略?怎么可能!那冷宫荒无人烟之地…… 而且,赫连怡澜这自小没读过书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大本事? 看来,他们二人是在故弄玄虚,想在这里糊弄父皇他们吧? 赫连遥峰本来就和赫连怡澜不对盘,现在听他如此吹牛,不由得开始拆他的台道:“哟!这莲王好大的口气啊?你就吹吧!你要真有本事,何不去校场上试炼一番呢?” “校场啊?好主意!”赫连怡澜似乎一下子对此来了兴趣,对着他那位混迹花丛风月的弟弟,抛了一个媚眼儿,笑得极其妖魅道:“小遥峰,你放心吧!哥哥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赫连遥峰打了个冷颤,揉着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恶寒的瞪了那笑得妩媚恐怖的赫连怡澜一眼。他总觉得他这位新冒出来的二哥,是在那家清馆里长大的。 谁有见过一个皇子,会风骚的比那清馆的小倌还放浪啊? 赫连弘基和其他三位大臣皆是满头黑线,这位不羁的痞子皇子,当真可能有什么真材实料吗? 赫连沛文被他那怪癖的二哥,吓得躲到了他大哥背后,小声的嘀咕了句:“他一定是疯人塔里跑出来的……” 赫连夜白的目光一直锐利的盯着那嬉皮笑脸的赫连怡澜,在他看来,这个装疯卖傻的赫连怡澜,可比那忽冷忽热的赫连寒云城府深多了。 如果赫连寒云是那狡猾的狐狸,那这个赫连怡澜便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皇宫校场 高台之上,赫连弘基威严的坐在那金灿灿的龙椅上,双手轻搭在那雕工精美的金龙头上。 龙座后有两名蓝衣宫女,撑着对称交叉孔雀毛掌扇。低眉顺眼,一片肃穆的静立在原地。 明黄的华盖被风吹的烈烈扬起,上面彩绘的飞龙,似活了一般翻涌飞腾。 数十名带刀侍卫,排列在皇帝身后。 校场周围,也被围上了明黄的布栏。 赫连夜白与赫连沛文站在皇帝左手边,而皇帝的右手边则站着三位战将重臣。 赫连寒云则站在青石长条铺成的台下校场旁,负手笑望着那挑着弓箭的兄长。 “这都什么弓啊?太轻了!还有啊!这弓弦行不行啊?不会用点力就断了吧?”赫连怡澜像在街市上挑萝卜白菜般,对那些精美的良弓,品头论足,摇头撇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赫连寒云眼角瞥了眼那把玄色的凤头大弓,淡淡的笑说道:“就那把翔凤弓吧!玄铁质地,还算够分量!保证在你箭射出去前,那牛皮制成的弓弦,不会那么容易断掉。” 赫连怡澜轻挑了下眉梢,拿起那把重达四十斤的玄铁翔凤弓,修长纤弱的手指轻勾了勾那弓弦。试了试韧Xing,感觉还不错,便开始挑起了羽箭。 第四百一十三章:胜利之大发王威 赫连遥峰手中把玩着一对碧玉玲珑球,一直站在一旁,皱眉看着哪像街边大婶一样,挑萝卜白菜似得,磨磨唧唧挑选弓箭的赫连怡澜。 本以为挑把弓就半天的赫连怡澜,会在挑羽箭的时候,也会麻烦的挑上半天的。可谁曾想,他就随手拿了三根最普通的羽箭,便转过身去,将那三根羽箭搭在了翔凤弓上。 “哎?你挑个弓那么麻烦,为什么挑羽箭却这么随意了啊?你不知道弓箭搭配不好,会影响射程和准确……”赫连遥峰忽然闭上了嘴,心想我干嘛要好心提醒他?我脑子又没病,他会人前出糗才最好呢! “多谢小遥峰如此关心为兄!放心吧!为兄定然会为峰弟……做个好榜样的。”赫连怡澜转头妖魅一笑,如桃花般的薄唇边,是那带着些邪恶的弧度。 赫连遥峰面色通红,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冲上去给他那无廉耻的兄长一拳。这父皇认个什么东西当儿子不好啊?为什么偏认了这么个贱人当儿子呢? 而且因为这混蛋,他从老二一下子变成了可怜的老三,见了这混蛋,他还要叫一声二哥?靠!说起这事来,当真比让他香十只苍蝇来,还让他呕心啊! 赫连怡澜坏心戏弄完赫连遥峰后,便转望向那淡笑风雅的赫连寒云,勾唇笑说道:“寒云,要不要来赌一下?看看我可不可以一击即中?” 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缓步走向靶子那边,随手自身上拿出来六个铜板,转头望向赫连怡澜,勾唇淡淡一笑,凤眸中浮现一抹精光:“三个烧饼两碗面,一顿饭钱,二哥有本事就来拿吧!” 众人只见那六个铜板被抛向空中,在空中飞散翻转。 赫连怡澜勾唇一笑,拉弓旋身,三支羽箭,如流星般潇洒射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只见赫连怡澜自一旁兵器架上拿起一把长剑,飞身而起,连劈开三支羽箭。 随之但见他旋身飞回原地,背向靶子把玩着手中的普通长剑,撇嘴慵懒的说了句:“没见过这么破的剑!” 嗖嗖嗖!几声破空声过后,全部的人皆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排六个靶子。怎么可能?一个人竟然不止可以百步穿杨,还可以三箭齐中六靶红心? 而且那白色的箭羽上,还有六个晃动的铜钱? 就连久经战场的史家老元帅,也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的莲王竖起了大拇指!英雄出少年啊!他史家最强战神,也没有这样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法啊! 顾善那威严正义的国字脸上,亦出现了佩服之色。之前他也承认自己有看不起这弱不禁风的莲王,可而今当见了他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法后,他这经无数战役洗礼的铁汉,对于这位皇家之子,佩服的当真是五体投地了。 赫连弘基在看到赫连怡澜一击中六靶后,便激动的倏然站起了身子。怡澜,这个被他与众人遗忘的皇子,竟然是他皇家百年来,最可能成为神王的天家娇子啊! 赫连寒云只是淡淡一笑,走过去一个个的拿下那六枚铜钱,随手一抛,抛给了赫连怡澜,带着几分恭喜的笑意道:“二哥,你的饭钱!” 赫连怡澜随意的转了个身,轻松的接住那六枚铜钱,勾唇眯起双眸笑说道:“寒云,这六个铜钱,该不会是你家小王妃给你的零花钱吧?” “差不多!”赫连寒云依旧淡笑的望着他,那双幽深的凤眸中,流溢着毫不掩饰的幸福甜蜜。其实他身上很少带钱,这六个铜板是他在柳儿梳妆台边看到的,也不知道是柳儿用来做什么的? 赫连怡澜脚下虚浮,如踏云端般的走了过去。横臂慵懒的搭在赫连寒云的肩上,摊开那放着六枚铜钱的白玉掌,勾唇挑眉一笑,很是大方道:“我记得你也没吃早饭吧?要不然,哥请你吃个烧饼去?” 赫连寒云眼角瞥了那几枚寒酸的铜板一眼,仰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微皱了下眉头道:“今日……似乎还会有风雪?看来我要早些回家了!” 赫连怡澜就感觉手臂一滑,再看他那位好兄弟,就已经像蓝天中的白云般飘走了。 他似乎很贫穷的细数着那六枚铜钱,边走边勾唇笑说道:“我告诉你寒云,你家小王妃对你算好的了!至少她还给你六个铜板呢!你看我,她不止不给我吃饭,她还勒索我,简直就是吸我的血,一滴都没打算给我留呢!” 赫连寒云并没有理会身后那叽叽喳喳的人,而是直接走向高台,颔首作揖,神情淡冷道:“柳儿身怀六甲,儿臣不放心她一人在家,就先告退了。” 赫连怡澜刚随脚上了高台,就见赫连寒云转身白衣翩然的迎面走来,他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臂,微皱眉道:“寒云,你不会准备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吧?那我一会儿怎么回陵王府?你不会让我步行回去吧?” 赫连寒云望了紧扣着他手臂的大手一眼,随之抬起头来,面容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道:“二哥对此不必担心,会有车马送你回去的。柳儿任Xing起来会不吃饭,我不会去,实难安心!” 赫连怡澜望着他被拨开的大手,带着几分苦笑的叹了声气:“任Xing?那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早已下了高台的赫连寒云,缓步踏在阶梯上,背影很是潇洒飘逸道:“二哥说的对,我就是故意宠她上天的。” “你怎么就不说你没安好心呢?把人家好好地一个小仙女,硬是给变成了一个悍妇?其中的邪恶心思,不过是怕别人偷走了你的小心肝儿罢了!”赫连怡澜很不留情面的,直接戳穿了赫连寒云的那点邪恶的小心思。 “是有如何?我倒想看看,有谁还敢不怕死的来要她……”赫连寒云负手而去,那背影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那话可也是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赫连怡澜直接被他气得无语了!要论起坏来,他绝对敢说,赫连寒云排第二,就没人敢去争第一。 众人听了个大概,也明白了陵王是怕人惦记他家小王妃,所以才把好好的一个温柔女子,给宠的嚣张跋扈起来的。汗!陵王的心思似乎比女人还难以让人捉摸,这样的损招,亏他也想得出来! “三哥……不对!四哥,他还真够坏心眼儿的。”赫连沛文站在一旁,嘟嘴嘀咕道。原来柳姐姐忽然变得这么恐怖,全都是被三哥……不对!四哥教坏的啊? 这二哥忽然变成三哥,三哥又忽然变成二哥?这……他真是被绕乱了啊! 赫连夜白那双鹰鹫的狭长眸子,带着一股恨意的望着那抹紫色的背影。赫连怡澜,他竟然不止没死在冷宫里,还学了一身的武艺?是谁?到底是谁教得他武功? 赫连怡澜回过身来,刚好与赫连夜白的眸光相撞了个正着。他含笑的桃花水眸,轻眨一汪秋水,端的是柔美妖冶。瞪他?难到他还怕被人蹬不成?真当他是个娇花姑娘了啊?会惧怕他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了吗? 史老元帅走过去,打量了那丰神俊朗,倜傥潇洒的赫连怡澜一番,方才面色严肃的问了句:“莲王可懂得用兵之道?” “嗯?这个啊!我到读过几本兵书,算不上懂,略知一二吧!”赫连怡澜面对这位战功赫赫的史老元帅,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嬉笑模样。丝毫没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显出一丝特别对待的虚假模样。 史老元帅望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由得一张老脸紧绷了起来:“那莲王就说说,行兵打仗,该当如何指挥部署。” 赫连怡澜抬起头来,将那六枚铜板收入怀中,一副很认真地瞧着史老元帅那张菊花脸,轻眨了眨眼睛,好不天真的小声音装嫩道:“指挥部署我不会啊!不过我记得一句话,好像叫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胜哦!” 史老元帅和顾善将军在听完这两句话后,皆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这年纪不大,未经历一战的小莲王,竟能有这样的兵家见解。 兵部尚书是贾丞相的门生,他自然也是太子一党的人。当见到赫连夜白对他暗使眼色时,他便知道此时是该他开口的时候了。 他脚下跨出一步,弯腰作揖道:”皇上,臣认为此事万万不可!战场上刀剑无眼,莲王乃皇室尊贵的皇子,一旦出了什么事,恐怕……“ “这位大人……好吧!原谅我对朝中大人不熟悉,所以只能这样先凑活这称呼下你了。”赫连怡澜拦下了兵部尚书的话,桃花水眸一眯,瞬间收起了那嬉笑的模样。 只见他一收以往的吊儿郎当模样,薄唇紧抿,如刀削斧凿的俊脸上,一片肃冷之色道:“这位大人,你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想说……我皇家子弟各个像是二世祖,只懂得吃喝享乐,却受不了一丝皮肉之苦?更如同无能的废物般,只能一辈子混吃等死呢?” 兵部尚书听赫连怡澜一出此言,吓得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臣不敢!皇上,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第四百一十四章:兵权之一分为四 “哼!应该是面上无这意思,心里……哈哈哈!恐怕而今群臣都是这般的想法吧?认为我赫连家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将先祖的强悍威名,全都扔进了那些脂粉酒肉里去了吧?”赫连怡澜面色肃冷冰寒,一双桃花水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利剑出鞘,迸射出慑人的威压。 饶是史老元帅和顾善将军这征战多年的浴血老将,也被这年轻莲王锐利一眼看的心惊胆颤。好个莲王,当真是不愧是高祖皇帝之后啊!这天生的杀伐威严之气,当真是有先皇当年战场上的雄姿之风啊! 赫连弘基凝望着那面色寒冷的赫连怡澜,有些浑浊的双眼里,浮现了一抹欣慰与赞赏之色。好!他赫连家这代的子孙里,总算是有一个让他看到希望的儿子了。 史家虽是世代为帅的承袭世家,可国家的兵权却是一分为三的。 一部分在史家老元帅手中,一部分则在为人忠义的顾善手中。 而另一部分,则一直被他握在手中。多年以来,他一直想在这些儿子中,挑选一个可掌握皇城禁卫军之人。 只可惜!他这些儿子中,却无一个是可以让这皇城禁卫军,三军将领服气的人。更无一人,有统帅这三十万明里暗里禁卫军兵马之人。 这三十万兵马除了皇家兵马外,还是制衡史家会功高震主的势力。 毕竟史家手中,也有三十万骁勇善战的兵马啊! 而顾善手中只有十万兵马,天凌国其余的三十万秘密兵马,却一直是个谜。 他也只知道,这支兵马似乎是只认兵符不认人。可他们到底在哪里……却只有得到兵符之人,方可知那些暗藏的将领是谁。 兵部尚书被赫连怡澜那威严一震,再也没敢开口胡说八道。 而赫连弘基心里因为有所谋算,所以对于二儿子随军出征历练之事,自然是也不可能反对的,反而还很期待这个儿子的表现呢! 而赫连遥峰则早被赫连怡澜哪一手干净利落的箭法,给吓得呆愣在了那里。到人都走光了,他才被何公公吩咐的人给扶走,送回了景王府。 而赫连夜白为什么不出言阻止赫连怡澜出任左先锋呢?自然是因为他有了另一个阴谋。既然赫连怡澜非要随军出征,那他也只能祈愿自己的好弟弟就算是马革裹尸,也可以把那些残肢断臂给拼凑完整,也不至于落得个死也死得难全尸了吧! 赫连沛文的心思比较单纯,就觉得他这新二哥功夫不错,有空可以去找他切磋下。对!赶紧找父皇要钱,去住陵王府,找二哥打一架。 人都说他是小孩子心Xing,这不!原本是要找他柳姐姐玩的,现在一转眼却变成要和他二哥打架了。 唉!女人心,海底深!孩儿的脸,就是那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赫连怡澜坐着那四匹高头骏马拉的豪华大马车,Chun风得意的回了陵王府。而后自然是去芙蓉苑蹭饭吃了,顺便说说他今日的威风事迹了。 饭桌上,赫连寒云但笑不语,温柔的给他的小王妃,盛了碗鱼头豆腐汤。又执起那雕花银筷子,为他那位光说不知道吃的兄长夹了些菜,和一只黄油鸡腿。 赫连怡澜真的算是个没品的人了,抓起鸡腿就毫无形象的啃了起来。那满嘴油的粗鲁吃相,惹得红袖她们娇笑不已! 能来芙蓉苑,且能让王妃如此招待的人,大都是那不拘礼节的随和之人。 而这些随和之人,一般都不会因为他们这些下人的没大没小,而去怎样小气的计较。 就连最爱生气脸红的十皇子,只要在惹他不高兴后,然后装可怜的去求求他,之后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所以,当看到赫连怡澜那吃相后,她们一群小丫环,边素手执帕为他擦拭着脸上和嘴角的油腻,边笑盈盈的看着那吃相虽然粗鲁,却依旧好看极了的莲王殿下。 赫连怡澜啃着那鸡腿,用那银勺子扒着米饭,双颊撑的鼓鼓的说道:“薰衣草,你这里的小丫头倒真挺……喜颜的啊!这笑得跟朵花似得,看得人心情可真不错!” 就算是一向很谨慎的花儿,也被他那很认真的模样,给逗得掩面低头,脸红的低笑出了声。这位莲王,似乎比十皇子还随和呢! 红袖一直伺候在柳绮琴身边,为她用勺子搅拌着鱼汤,待凉了后才放到她手边的桌面上。她也觉得这莲王挺好的,至少……他是和王爷站在一起的人。 小草微俯身,拿着她的小手怕,为那吃饭像孩子似得莲王擦着脸上蹭的油污,皱眉嘟嘴说道:“莲王,要不然还是奴婢帮你把肉撕下来,放在您碗里,你用筷子……夹着吃吧?” “好丫头!你的心意本王领了!可是本王还就爱这样啃鸡腿,这叫兴趣……算是玩心吧!”赫连怡澜照样啃着鸡腿,喝着那上好的陈年花雕,吧嗒了吧嗒了嘴:“嗯!这酒虽然够年份了,可是似乎原先酿制的方法有点不对,使得口感有点不好了!” 小草很无力!对于这个比十皇子还难伺候的莲王殿下,她心里真的很想扔了帕子走去。 柳绮琴望着那吃喝故作粗鲁的赫连怡澜,微皱眉吩咐了声:“把东西放下,你们都下去吃饭吧!” “是,王妃!”众人如释重负的暗松了口气,把那些东西放置好,便都低头行了一礼,掩嘴偷笑着退下去了。 “红袖,你也去吧!记得把门关好!”柳绮琴望了眼身边红袖,淡淡的吩咐了句。 “是!”红袖行了一礼,颔首垂眸,很是娴静柔顺的走了出去,反身带上了房门。 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后,赫连怡澜才把手中的鸡腿丢在桌子上,起身跑到那放置铜盆的凳子边,利落的将手上脸上的油污洗净。修指挑起那白色毛巾,边擦着手,边回身感叹的长舒了一口气:“知我者!还是非薰衣草你莫属啊!” 赫连寒云对于他这二哥的哀怨眼神,直接选择无视掉。转过头去,温柔的笑望着面前的娇妻,用汤匙舀了勺鱼头豆腐汤,放唇边试了下温度,才喂到对方嘴边:“听虞大夫说,孕妇多喝鱼汤,将来的孩子会又聪明,又漂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试一下也无妨!” 柳绮琴害喜虽然不厉害,可是闻到这腥鱼汤,她胃里还是有些难受:“呕!寒,把它拿开吧!我不想喝……呕!” 赫连寒云忙放下汤碗,大手温柔的拍抚着她的背脊,希望这样能让她舒服一些:“怎么又想吐了?是今儿这鱼汤又不和胃口吗?” “不关鱼汤的事……呕!这只是害喜,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柳绮琴执帕掩着嘴,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胃里闹腾的难受,估计休息一下就好了。 赫连寒云半抱着她的身子,一双细挑的剑眉,忧愁的紧皱了起来:“这还不到三个月,你就整日吃不下东西了,那要再过几个月……” 这要等十个月后,这小女子还不要被这孩子折腾的……就剩皮包骨了啊? “没事的,四个月后,一般就不会害喜了。就算有,也只是因为偶尔吃不惯什么东西,才会有一些反胃。”柳绮琴早已经请教过王府中的那些老妈子了,清楚了一些怀孕期要注意的事项。虽然不能说她是个知识孕妇,可是也算不上是个白痴孕妇吧? 赫连寒云听了她的话,虽然心里带着些疑问,可是他还是温柔的笑点了下头:“那在这一个月里,我们都多注意一些,你呢!尽量多吃些东西,我吗?我再去多找几次无殇吧!” 柳绮琴好笑的执帕掩嘴,眉眼弯弯的望着他说道:“凤哥哥他只是仙医,又不是胎神,他哪里管得了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啊?还有啊!你别再去找凤哥哥,我担心你们见面……会掐架的。” “他心情不好,不也是他自找的?让他去乾元国他不去,非要每日关起门来借酒消愁。”赫连寒云对于凤无殇的别扭,多少有一些了解。 洛天香身上流着和他相同的血,更是凤族另一脉中的嫡系子孙。 而当年北冥雪域凤族,之所以会遭受灭顶之灾,其中有一半的的原因是族中出现叛徒。 那人偷走了凝香珠,毁了他们祖先蝶仙的遗体。 蝶仙坐化之时以自身之力在圣地布下一层结界阵法,这套阵法以她体内的凝香珠与遗体为主位,在圣殿中形成了一面光罩,笼罩着蝶仙的遗体。 可这能护佑凤族万民的结界,一旦主位遭到破坏,那那些其他的机关便会自行启动。 然而圣地便会随之被毁,那地下的岩浆则会爆发,引起雪崩,一瞬间掩埋北冥雪域所有的生灵。 可凤蝶仙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所延续的凤氏一族,扎根在哪里住了千年,都没人敢去过的圣地,竟然因一个叛徒的闯入,而害死了她全族的人民。 凤无殇对于洛天香的祖先有着抹不去的恨意,可他对于洛天香却又有着那忘不了的深情。所以现在的他很痛苦,痛苦到只能借酒消愁。 第四百一十五章:耍狠之化身蝙蝠 柳绮琴对于凤无殇与洛天香的感情之事,可说是爱莫能助!毕竟他们这对宿敌,想冲破爱恨在一起,当真还需要再磨练一番。 赫连怡澜落坐在他们对面,端起那白瓷小碗,修指拈着那银勺汤匙,少了一勺子鱼汤,优雅的品尝了一口:“嗯!这汤还真不错!定是你那红衫子小丫头做的吧?” “吃货就是厉害,谁做的也能尝出来。”柳绮琴喝着笋丝肉粥,淡淡的瞟了那举止优雅的赫连怡澜一眼,淡淡的讽刺了一句他。 赫连怡澜继续喝着他的鱼汤,斜挑的桃花水眸,带着几许妖魅的笑望着她,轻启桃花粉唇道:“你那小丫头身上,除了脂粉味,还有葱花味,一闻就可以闻出来了。” 嗯!这汤熬得还真不错!这小丫头,有城府、够稳重、且烧得一手好菜。此等人物,屈居在这芙蓉苑当个小丫鬟,当真是可惜了人才咯! “怡澜哥哥,你可少打我家红袖的主意!”柳绮琴眼角瞥了那妖魅贼笑的男子一眼,勾唇狡黠一笑,眸子里浮现了一丝邪恶之色道:“她啊!可是被七星公子看上了,正准备怎样娶回家当夫人呢!” “咳咳!你说什么?孙子奕他……他看上这丫头了?”赫连怡澜边拿着那桌上的素帕擦着衣襟处的汤汁,一脸惊讶的问道。怎么可能?孙子奕那清冷的仙人,竟然也开始动凡心了? 花儿和红袖二人各拿着两个包袱,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三人的这番对话。 花儿波澜不惊的小脸上,浮现了一丝诧异。红袖和七星公子?他们好像就只见过几回面吧?而见面时也没见他们说几句话。就算说了,也不过只是一些最普通的客套话罢了! 红袖低垂下眸子,遮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伸手轻叩了叩门,便推门走了进去:“王妃,您让给莲王置办的衣物,全在这里了。还有,你让给莲王安排的丫环,奴婢也已经选好了。”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那颔首垂眸的红袖,小脸之上是那娴静的柔顺,丝毫没因为听到那些令人尴尬的话,而有一丝窘迫之色。 唉!她本想故意这样说出来让她听到,让她明白孙子奕的心意,并且希望她能接受孙子奕的爱意,可以嫁给孙子奕,自此好有个家的。 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真是固执啊!就算听到了,也完全当没听到! 孙子奕和这里三妻四妾的男人不同,他有着超脱而今世界的思想,他秉承的是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夫妻二人婚姻,而并非是父母包办的一夫多妻婚姻。 而孙紫嫣的思想也是一妻一夫,这也就是说他们的独特思想,全部都是来自于他们那个只娶了一个妻子的父亲……父亲的一妻一夫思想了? 这样一个独特的世家,再加上一个如此开明的老父亲,相信红袖只要与孙子奕两情相悦。那孙家父母定然是喜闻乐见,而不会有一丝反对的。 谁让孙子奕长这么大,从来没一个人敢上门提亲呢?孙阁老夫妻俩,早就为儿子的亲事快愁成白发翁婆了! 不是孙子奕不够优秀,而他有洁癖,有情爱洁癖。咳咳!其实也不算是洁癖,就是有点接受不了无爱婚姻罢了! 平常人一般都不敢靠近他,因为他很冷!很超然!就像一个清冷的谪仙,让人无法靠近,更无人敢上前去亲近。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孙子奕在七岁的时候,因为有一个小女孩靠近他,想抱抱他和他玩的。 结果这小子可真狠啊!一下子把人家小女孩给直接丢到荷花池里,差点没淹死人家。 到了他十二岁的时候,有个小姑娘跑来说喜欢他,结果他指着杀猪的地方说想嫁人,就去那里找相公。 结果那女孩子哭着跑走后,第二天全家就无颜面的离开了京华城。 再后来,有人玩苦肉计,故意自楼上跌落下来,直砸向楼下路过的他。 结果他不止没心生怜爱英雄救美,更是可恶的后退一步直接躲开,让那姑娘差点摔成个残废。最后他还说什么,下回找死记得别连累他人。 自此之后,人人都说孙子奕不是人,根本没心肝,谁要嫁他当娘子,肯定完全守活寡。 这不!就这样,孙子奕老大不小的了,可是却没一个媒婆敢上门提亲的。 就连那想攀附孙阁老的世家,人家提亲也宁可找那能气死人的才女孙紫嫣,也不愿意去找那仙家智者孙子奕。 这也就是为什么,柳绮琴很想让红袖嫁给孙子奕的原因。这样的男人没人敢要,自然也就没女人敢招惹。再者说,孙阁老为帝师,孙子奕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这样的家世和朝中地位,一是可保红袖此生不为银钱愁,二是可以保护红袖Xing命无忧。毕竟小语的死对于她而言,使她很愧疚,同样也很担忧! 红袖虽然比小语机敏,可是她因为是她的陪嫁丫鬟,所以而今的处地,便更加比小语危险了千百倍。 所以,她必须在红袖遇险之前,赶紧给她找个靠山,让杨妙晴他们那些人不敢再去打红袖的主意。 她也许有很多弱点,她也许无法去消除自身那些弱点,可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减少弱点,而且还要保护那些成为她弱点的人。 “薰衣草,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我感觉这件衣服的样式还成,就是手工似乎有点……”赫连怡澜拿起一件雪青色的长袍,在自身比划了一下,见对方不回答他话,他不由得皱眉喊了声:“喂?薰衣草,你别无视我行吗?好不好看,你好歹给句话啊!” 赫连寒云大手握住她的削肩,低头温柔的轻唤了声:“柳儿?又在想什么事呢?” 柳绮琴微皱眉转过头来,眸光里带着些迷茫的望着他,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寒,你知道风筝吧?” “风筝?”赫连寒云微皱了下眉头,伸手笑意温柔的轻捏了下她鼻尖一下:“你啊!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当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冬日大冷天的,居然还想起玩纸鸢来了?嗯?” “不是……不是我要玩风筝。”柳绮琴本来是很认真的问他问题,结果这不正经的夫君,竟然把她抱坐在腿上,对她又亲又抱的,惹得她又皱眉又撅嘴:“我说了不是我要玩风筝,不是我!” 赫连寒云一见她真生气了,便立刻抱着她,像哄孩子一样柔声细语的哄着她,大手放在她腹部摩擦,宠溺的连声应道:“好!好!好!不是你要玩,是这小家伙要玩,行了吧?” 柳绮琴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转过头去,不再理他。她望了眼那几个包袱,抬头对红袖说道:“把这些东西全送到凌云阁去,莲王过几日要出门,就不用特意给他安排住所了。” “是!”红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便和花儿退下去了。王妃的用心良苦,她又岂会不知?可是……夫人待她恩重如山,她怎可为了活命,而丢下王妃一人面对那些未知的凶险呢? 王妃,红袖求你!您别逼红袖,不要逼我嫁进孙家。 七星公子纵然再好,红袖与他也不过只是点头之交。 他是富家公子,是人人敬仰的仙家智者。 而红袖只是父母不详的孤女,供人使唤的丫环婢子。 我与他有天壤之别,自不敢有妄想之念,更不想去高攀那世家公子。 红袖但愿此生常伴王妃左右,以报夫人之恩情,便已算是知足了! 柳绮琴见房门已关闭,便转回头来,狠狠地瞪着赫连寒云道:“我现在说的都是正经事,你不要再给我嬉皮笑脸,给我认真点知不知道!” 赫连寒云抓住了那在胸膛上狠戳的纤纤玉指,低头在她粉嫩的樱唇上,啄了下:“好!我认真听!你说吧!” 柳绮琴小脸通红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望着对面那贼眉鼠眼的赫连怡澜,很不客气的怒吼了一声:“你也给我认真一些!” 赫连怡澜可是第一回见到这样脸红脖子粗的柳绮琴,被那算得上温柔的一吼,吓得立马乖乖的坐正身子,桃花面上肃然庄重,一本正经的说道:“绮琴,你气息偏弱,有点中气不足。” “二哥不懂就少说!柳儿的嗓音一向温软娇嫩,就算再大声说话,也是这般温温柔柔,娇娇嫩嫩的……对吧?柳儿!”赫连寒云见她真生气了,便赶紧温柔的拍抚着她的背脊,唇凑在她耳边,低哝喃语的笑哄着她。 柳绮琴觉得她真快被这兄弟俩给气死了!一个装模作样扮严肃,一个连哄带骗不正经。好!很好!她转过头去,搂住对方的脖子,低头就朝他脖子上咬了口。 “啊!柳儿!你谋杀亲夫啊!”赫连寒云眉头紧皱了起来,脖子上的软唇下,那锋利的牙齿,估计已经让他脖子见血了吧? 柳绮琴抬起头来,怒瞪了疼得直抽冷气的赫连寒云一眼,小手紧扣住对方精美下颔,对着他水色的薄唇,轻呼了一口气,笑得很是咬牙切齿道:“下次再敢对我使美人计,我就一下子咬断你的脖子,让你再也无法顶着你这颗漂亮的脑袋,去魅惑无辜的众生。” 第四百一十六章:相信之因为爱你 赫连怡澜香了下口水,抬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丫头太狠了!寒云,寒云他太可怜了! 赫连寒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搂着她的纤腰,顺势低头吻上了她芳香的唇。其实他很渴望她,可是因为她怀有身孕,所以他一直不敢碰她。而今他的挑衅彻底的勾起了他最深的渴望,不好好尝尝她的味道,他可能会禁欲禁到疯掉的。 赫连怡澜坐在那里苦着一张脸,他很想站起来就走,可他又怕他的动静,再次打扰了这二人的亲热。唉!算了!他继续喝汤吧!话说这鱼汤好像还没凉透,还能喝?嗯?似乎就味道差了一点。 柳绮琴才不会让这狐狸如此得逞呢!她还有正事呢!可没时间陪他玩亲亲。 “嗯!嘶!小坏蛋,松手!疼……啊!我不亲你了,松手,松开手吧!”赫连寒云面色绯红似饮了美酒,一双幽深的凤眸里,也氤氲起了一层水雾,整个人显得极致的妖媚,极致的风情楚楚动人。 赫连怡澜望着那表情奇怪的赫连寒云,端着那汤碗,眨了眨眼睛,一脸呆萌的问了句:“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柳绮琴若无其事的收回了她的恶魔小手,转过身去望着赫连怡澜,一脸严肃的皱眉问道:“怡澜哥哥,而今的战况……进行到哪里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赫连怡澜望向了那有气无力搂着柳绮琴的纤腰,下颔枕在柳绮琴肩头的赫连寒云,嘴角抽搐的苦笑道:“寒云,你能出息些吗?怎么什么都跟你娘子禀报啊?连军事你也……” “二哥,你别说了,我现在没心情开口说话。”赫连寒云半抱着那坐在他腿上的小女子,一副有气无力的颓废样子,半眯着双眸,一副蔫了的花朵般耷拉着脑袋。 这小女子太狠心了!脖子上给他咬得冒血,而身上……这小坏蛋居然揪他红茱萸,差点没疼死他。 他现在是脖子疼,胸前更疼,连带着被这丫头挑起的欲望也胀得生疼。总之他现在很难受,他真没心情开口说话。 赫连怡澜刚才因为柳绮琴身子的遮挡,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就只知道刚才寒云叫声好凄惨。这恐怖的小丫头,到底对寒云做了什么?怎么把寒云折磨成这副样子了啊? 柳绮琴不耐烦地紧皱起眉头,面色微冷说道:“你们攻陷城池,用的都是那些方法?” “呃?那个啊?就是云梯……和撞城槌咯!”赫连怡澜摸了摸鼻子,见对方一副不满意的小模样,他立马又加了句:“现在敌军……已经攻下一座城池了。” 呃?他这样回答总行了吧?应该不会被这丫头暗中使坏……呃?折磨得像寒云一样……下场了吧? 柳绮琴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望着对面捧着汤碗,一脸傻样的赫连怡澜,再次神情严肃地问道:“每回攻下一座城,云梯与撞城槌的死伤会有多少?” 赫连怡澜见她是真的在和他说正事,而非是一时贪玩拿他们兄弟俩找乐子。 所以他便放下了那汤碗,拿帕子擦了下嘴,眉头微蹙,大概估算了下说道:“按照以往战争的牺牲人数来算,去掉最多和最少的牺牲人数……大概每次攻城,将近会死于一千多名士兵。” “一千人?也就是说不算攻城两军对阵的士兵,就光这为攻城牺牲的士兵就有一千多人,对吗?”柳绮琴根本无法去想象,那一千多人的血是否能流成一条河?又是否能堆积成一架人肉天梯? “呃?是!”赫连怡澜抬手擦了把冷汗,为什么他会有种很压力的感觉呢?面对那征战一生的史老元帅,还有那戎马半生的顾善将军,也没感到这么大的威压啊? 柳绮琴抬手扶额,一脸沉思的闭上了那双睿智的眸子。这古代就算没计划生育,可也难以经得起这几场战役之下的死伤啊! 更何况,这大过年的,不能全家团聚也就算了,如果再听到自己亲人死亡的噩耗……那不是雪霜加霜吗? 赫连怡澜对赫连寒云丢了个眼神,以口型问了句:她,这是怎么了? 赫连寒云看了眼怀里的小女子,对他抿嘴皱眉,摇了摇头。这小女子在想什么,他可说一点也猜不到。 就如同上回她说的,她是一缕来自什么二十一世纪的游魂,根本只是附身在了柳绮琴尸体上那件事一般,都处处透着古怪诡异。 同样的,他对她的那个故事,也听得云里雾里,至今也没屡清楚一些头绪出来。 反正有一点可以确定,现在他怀里的小女子,不再是他娶进府的那个软弱王妃了。 难怪她会对柳睿渊如此冷漠,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柳睿渊的女儿?呵!这也就难怪她和柳睿渊间,会没有一丝父女间的亲情。 柳绮琴放下了额头上的小手,转头看了看赫连寒云那一脸失神的俊脸,随之转过头去,望向了那握拳抵额的赫连怡澜,微皱眉,伸手敲了敲桌面:“二位尊敬的殿下,该回魂了!” “嗯?怎么?你神游天外回来了啊?”赫连怡澜说完,就有些困乏的打了个哈欠。 赫连寒云也说回了神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长的望着她娇嫩的侧脸:“你这次的鬼主意……让我猜猜又会是什么呢?唔!不会是放风筝吧?” “猜对了!”柳绮琴回过身去,小手搂上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赏你的!不过,下回不许说我想的是鬼主意了。” “不说鬼主意可以……可是却还要多几个赏赐才行!”赫连寒云勾唇邪恶一笑,低头便去亲她的脸颊,撷取她的芳唇。 “唔……寒,说正事……唔!”柳绮琴摇头偏脸,好不容易才躲开他的吻,喘息着嗔了他一眼:“色鬼!” “怎么?不骂我禽兽了啊?嗯?”赫连寒云双手紧环着她的纤腰,唇凑在她的耳根处,轻轻的允吻着,轻咬舔舐着。那水润的薄唇边,是那坏坏的邪魅笑意。 柳绮琴娇躯酥软,依偎进了他的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一双水眸盈盈,如蒙了一层雾气般红了鼻头:“寒!” 赫连寒云一惊,温柔的抱着她,大手抚上她微凉的脸颊,低头柔声的轻问:“怎么了?怎么又难过了?又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柳绮琴一双水眸泛着水光,红红的,显得特别的柔弱可怜。可这柔弱可怜,转瞬间便被她唇边的那抹狡黠的笑容所取代了。 赫连寒云愣神间,怀中的温香软玉,便转眼间不见了。 柳绮琴缓步走到那雕花榻边,斜倚在那铺着柔软锦被的软榻上,勾唇狡黠的对赫连寒云眨了下眼睛:“寒,今儿我呢!再给你上一课……楚楚可怜的女人,不一定是弱者。威势凌厉女人,不一定是强者。” “精辟!”赫连怡澜起身抚掌,挤眉弄眼,给她抛了个赞赏的媚眼,勾唇笑说道:“女人嘛!最会用可怜博取男人的同情了。可有些心Xing冷傲的女子,却明明脆弱无助得很,却也要故作坚强的死撑起一片天。” 就如同面前的这个女子,她明明很脆弱,可是在那个云烟缭绕的冰室里,她却依旧故作坚强平淡的问寒云,是让她留?还是走? 可刚才,她却顽皮的装作可怜,博取寒云的怜惜,使得自己离开了魔爪。 哈哈哈!这个柔弱与坚强皆可并存的女子,有时是会让人觉得有趣可爱,可有时也难免让人心疼。 毕竟,她真的有过柔弱,而她的坚强,更只是一层保护她与身边人安好的盔甲。 在阻挡敌人的时候,同样也阻挡去了,那些想关心靠近他的人。 赫连寒云抿唇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唉!你这丫头,当真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因为爱怜她,所以愿意让她骗。 因为心疼她,所以明知那是假的,却还是一次次的选择去相信她。 因为宠她,所以才让她在身边调皮捣蛋,任Xing胡闹。 只因对她所有的信任,皆都是因为胸腔心上的那个字——爱! “我本意就不是骗你,而是有要事相商!”柳绮琴斜倚榻,尖尖的下巴枕在手背上,粉唇边勾勒着淡淡的浅笑,一双盈盈的水眸里,亦是盛满了那柔如水的迷离笑意。纤长浓密的卷睫,如蝶翼微颤,轻拨动一汪秋水情浓。 在场的两个男人,不由得看痴了那副灵动清美的佳人图。 柳绮琴微垂眼帘,一双如墨蝶的羽睫,轻覆住了那双狡黠水眸,投下了两抹带着细碎光点的阴影。粉唇边轻勾起一丝浅笑,贝齿轻启,如涓涓流水的声音,便清润柔软的溢出了那双粉唇:“不过,这件要事,我要先卖个关子。等明日吧!明日放完风筝后,我就告诉你们,我所谓的鬼主意,到底是什么东东咯!” 两个大男人对视了一眼,转过头去,皱眉望着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二人眸中,皆浮现着一抹不解的疑惑之色。 第四百一十七章:哭闹之夫君讨厌 柳绮琴唇角微扬,素手支着额角,慵懒的斜卧在雕花榻上。微掀起眼帘来,一双如水的眸子,轻眨间仿若沁了一汪秋水。她笑靥如花的望着他们,柔软的嗓音,带着些娇柔酥骨的轻吐了口气:“好看吗?” 赫连怡澜独居多年,哪经得起她这样诱惑啊?但见喜欢的人儿对他笑得如此温柔妩媚,他便立马傻呼呼的笑点头呵呵道:“好看!” 赫连寒云一张俊美无上的玉面上,在看向他那傻里傻气,笑得像呆瓜的二哥时,便黑的像一块炭一样了。他一双凤眸幽幽地看着那一脸花痴的紫衣男子,阴测测的唤了声:“二哥~” 赫连怡澜打了个冷颤,转过头来,便看到了赫连寒云那张山雨欲来的俊脸上,此刻正阴云密布鬼气森森的对着他。 他双手紧抱在胸前,缩着脖子香了下口水,嘴角抽搐着,讪笑弱弱的说道:“呵呵!这不关我的事,是你家小王妃勾引我的……” 柳绮琴淡淡的翻了个白眼,淡淡的启唇说了句鄙夷的话:“怡澜哥哥,你可真有出息!” “薰衣草啊!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现在是讲出息的时候吗?现在主要是……你怡澜哥哥我,今日还能不能走出你这芙蓉苑,都成问题了啊!”赫连怡澜苦笑的看着对面醋坛子打翻的好兄弟,那脸黑的,吓得他小心肝儿都噗通噗通狂跳,额头上隐隐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了啊! 哪有这样的啊?他就看了他媳妇儿两眼,夸赞了一句话两个字,怎么就把他当十恶不赦的Yin徒对待了啊? 赫连怡澜见对方不说话,只是死盯着他的脸一个劲儿得死瞧,他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道:“寒云啊!有人被你娘子迷的神魂颠倒……这可是好事啊!证明你娶了一个美如天仙的好媳妇儿,无论男女看了都走不动路啊!” “怡澜哥哥,你腿软了吗?难怪你不逃跑呢!”柳绮琴枕着她的纤纤玉臂,笑得一脸娇媚道。 赫连怡澜头疼的转身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苦笑道:“你这丫头,不说话会……乖!好丫头,去睡你的觉吧!大人说话,小孩闭嘴哈!” 他心中暗擦了把冷汗,差点说出来一个要命的“死”字啊! 他可记得,寒云最讨厌人把“死”字用在这丫头身上了。 他刚才要真说出那个字来,估计现在他已经躺尸在这里了吧? “我才不是小孩子,你见过有怀宝宝的小孩子吗?”柳绮琴很是天真无邪的眨了眨眼睛,唇角边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容,微嘟嘴皱眉道:“而怡澜哥哥你没怀宝宝,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小孩子。” 他……他一个大男人,到那里怀孩子去啊?赫连怡澜扭过头去,脑门儿直接撞在了桌面上。苍天啊!让他死吧!或者,让他现在就晕倒吧! 柳绮琴见玩笑开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小跑过去,顺势倒坐在了赫连寒云的怀里,很是会撒娇讨好的亲吻着他的脸颊:“寒,我累了!要睡午觉,你陪我好不好?” 赫连寒云满肚子的醋意,全被怀里的小女子,又抱又亲的给折腾没了。他那张阴云密布的俊脸上,浮现了一丝宠溺的无奈笑意:“好!我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柳绮琴一双纤纤玉臂紧搂着他的脖子,亲吻沿着他如玉如瓷的面颊,一直到了他的嘴角:“寒……” 呢哝的喃语,瞬间被赫连寒云的吻所香噬尽。他抱起怀中的娇弱美人儿,一路吻着向卧室里走去。 在那秋香色的帘子落下后,赫连怡澜方抬起头来,嘴角勾勒起一丝苦笑:“哎?我走了,寒云你自己保重,欲火焚身……可别怪为兄没提醒过你呀!” 他故作轻松的说完,便似逃一般的起身打开门跑了出去。 身后的门,被风带的啪嗒一下关闭。屋里的温馨,与屋外的凄冷,形成了那样的鲜明对比。 赫连怡澜冷寂的颀长背影,伫立在那被霜雪打蔫了的芙蓉花前,勾唇苦涩的讽刺一笑,摇了摇头,仰首望向了那灰灰蒙蒙的天空。这人心情不好,似乎连眼中的天气也跟着不好了。 不过这灰蒙蒙的天气,确实好像他此刻的内心。阴云密布,沉重压抑,闷的他透不过去气来。 薰衣草是很好!可她是寒云的妻子,而不是他可以惦记的人。 弟媳妇儿和媳妇儿,就差一个字,可差距却好大! 房间里的赫连寒云颀长精瘦的身躯压在柳绮琴身上,温柔的缱绻亲吻着身下罗衫半解的她,越吻他身子就越燥热难耐,心中的渴望就越是难已压抑。 可他又必须要压抑自己的欲求,因为他实在是怕伤了她和孩子。该死!臭二哥,说什么欲火焚身,现在他……可算被他的乌鸦嘴给说中了。 “柳儿,你先睡好不好?我去找二哥说些事……一会就回来好吗?”赫连寒云粗重的喘息,与那绯红熏染如醉酒的玉面上,都写着他在强压抑着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欲望。 该死!为什么女子怀孕就不能行房事?庸医,没一个有好办法的。 柳绮琴娇喘吁吁,红红诱人的脸蛋儿上,洋溢着十分欢快的邪恶笑容:“寒?你不舒服吗?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不舒服?” 赫连寒云望着那搂着他脖子,笑得一脸Jian计得逞的小女子,很是头疼的抬手捏了捏眉心,低头噙住她的软唇,狠狠的允吻了一番:“你这个小坏蛋,把我折磨死了,你可就要当小寡妇了。” “嗯!不许捏我下巴,疼得!”柳绮琴的小脸上满是不快,一双小手更是报复似的揉捏着他的脸颊,水眸盈盈,翘起嘴角狡黠一笑道:“我才不会当小寡妇呢!我会改嫁的,找别人去的!呵呵!” 赫连寒云面色微冷的望着身下调皮的小女子,大手一捞,将她那调皮的一双小手高举过头定桎梏住。俯身低头在她脖颈上,狠狠的咬出一颗小草莓。 “啊!寒,我错了!疼,我不改嫁,我说着玩的……”柳绮琴扭动着身子,不安的摇头躲着他惩罚般的酥麻之吻:“嗯!寒,饶了我吧!我真不说了,呜呜呜!我不敢了!” 赫连寒云以为她又装可怜博取他怜惜,所以之前并没理她的求饶声。可当他的嘴里感到有咸苦味时,他才知道那冰冷的咸苦味到底是什么。 他放开了她的双手,将她爱怜的抱在怀里,轻吻着她的她的额头,和那润湿的眼眸,柔声的哄道:“好了,不哭了!柳儿乖!我不亲你了,躺下来好好睡一觉,来!乖!不哭了好吗?” 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小手搁在他的胸膛上,扁着嘴委屈道:“你不相信我,你欺负我……还咬我!” “谁让你总是骗我的?经历这一次后,看你还敢不敢有事没事装可怜骗我了。”赫连寒云拉过了那柔软的蚕丝被,盖在了两人身上,修指轻柔的将她脖颈上的青丝,温柔地抚到了她身后道:“以后不许说谎了,否则我就会罚你,知道了吗?” 柳绮琴仰起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扁着嘴,抬起小手粉拳狠狠地捶着他说道:“你不让我骗你,那我去装可怜骗别的男人,你就愿意了吗?讨厌!讨厌!” 呃?赫连寒云任她捶打着自己,他只是温柔的抱着她,微皱眉沉思着。是啊!她骗他,也只因为她依赖他,她喜欢粘着他,喜欢看他紧张她的样子。 而她不骗别人,不在别人面前装可怜,也只因为她对那些人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疏离防备。 唉!他怎么这么糊涂?怎么会去说什么不许再骗他的那些话呢? 柳绮琴捶打了他一会儿,见他只是老实的让她打,任她耍脾气。她本以为他是知错了,所以才让她发泄似得揍他一顿的,可当她抬起头来时,却看到对方一脸失神的样子,完全把生气的自己给忽视掉了。 柳绮琴在这一刻不止心里有团怒火在燃烧,更是涌现了一股伤心难过的委屈感:“赫连寒云,我恨死你了!你走!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呜呜呜!” 呃?赫连寒云回过神来,便看到在他怀里挣扎的女子,哭的面脸泪痕,伤心不已! 他心疼的抱着她,手足无措的帮她擦着眼泪,亲吻着她的脸颊,柔声的安慰着她道:“柳儿不哭!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在……你的话我想清楚了,你以后骗我,我全相信,再也不惩罚你了好不好?不要哭了,好柳儿别哭了!” 他的一颗心全让他给哭乱了!就算在魅影堂初建立时,他接了一笔只身剿灭整座龙虎寨,陷身在数百人之间的困境中,他也没有过,看到她哭泣时的这种慌乱无措感啊! 柳绮琴越听他解释,就越哭的厉害。最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无力的依偎在怀里,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因为怀孕的原因,终是疲惫的睡过了去。 赫连寒云发现她不哭了,便低头看去,看到的便是她挂着泪痕入睡的苍白模样。他的手轻柔的伸向她苍白的小脸,莹润的指尖挑起一颗泪珠儿,放在了嘴里,咸苦的发涩,苦涩到他心好疼! 第四百一十八章:良夜之多情多事 就这样,赫连寒云半抱着她,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含泪的沉沉睡去。湿润的羽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脆弱的羽睫轻微一颤,便会滑落。 浓黑的羽睫覆在眼睑上,映得她本就苍白的肌肤,更加的透明不真实。 赫连寒云颤抖着手指,轻柔的抚上了她微凉的唇瓣。这双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间,微微的呼气,暖暖的,让他知道她还在,还活在这个世间。 否则,看着这样苍白安静的她,他还真会有种她已离开他的恍惚感觉呢!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也开始变得恍恍惚惚,患得患失。似乎总怕一睁开眼便看不到她,一闭上眼睛她就会离开自己。 呵呵!看来,他也快要变成那多愁善感的人了。 赫连怡澜早早的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上床休息,可是她刚一躺下,就发现了一对活色生香的姐妹花:“啊!你们是谁?怎么在我的床上?” 呃?难道是他自己走错了房间?不会啊!这凌云阁好像就两间厢房吧?他住一间,另一件根本没收拾,估计蜘蛛网都结好几层了吧? 那两名只穿着粉肚兜的女子,双双跪在床上,长发披散在身后,一脸娇媚带些羞怯的说道:“我们是王爷送给莲王殿下暖床的。” “噗!暖床?”赫连怡澜赤着一双玉足,穿着那月白的长衫,站在那里风中凌乱,嘴角狂抽道:“你们走吧!本王习惯自己睡,不用人暖床。” “不嘛!莲王殿下,我们是自愿伺候您的……”一个比较大胆的女子,穿着白色的小亵裤,迈着玉腿,玉足轻踏在红色波斯地毯上,扭着水蛇腰就扑了过去。 赫连怡澜身手敏捷的躲开,一副劫后余生般的拍了拍胸口,嘴角抽搐的苦笑道:“本王真不需要暖床,你们二位还是请回吧!” 床上的那名女子妩媚的斜躺在床上,几乎不着丝缕的曼妙身子,摆出最了诱人的姿势。一只小手似撩拨男人心弦的那般,抚着自己呼之欲出的傲峰,娇滴滴的轻唤了声:“王爷,来啊!奴婢等您等的……好心急呀!” 恶~赫连怡澜觉得他快要疯了!这边一只孟浪的母虎,床上一直风骚的狐狸。被强是死,被诱还是死。当真是,横也死来竖也死! 二女对看一眼,点了下头,忽然双双连手,强行把那故作君子的男人给拖上了床。 “王爷,奴婢们一定会伺候好您的。” “王爷来啊!奴婢帮您**服啊!” “喂?住手!别碰本王!听到了没有,再碰本王……本王可真翻脸了!”赫连怡澜双手一推,便把那两名女子给推下了床。坐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唇印,拉了拉差点被解开的衣衫,面色不愉的指着门道:“门在哪里,自己出去,别逼本王出手,走!” 那两名美婢可没打算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她们站起身来对看了一眼,美眸流转间,便笑得风情妩媚的走向了那床边的男人,纤指解开了背后肚兜的带子。 赫连怡澜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身手敏捷的翻窗逃了出去:“本王去寒云房里睡,你们有胆子尽可追来好了!” 跟他斗?这俩小丫头还嫩了些! 不过他家那兄弟可也真够幼稚的,就看了他媳妇儿两眼,结果晚上就这么折腾他。唉! 那两名美婢不甘心的跺了下脚,真是的!这世上居然还有见腥不吃的猫?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这莲王是不是男人啊?我们姐妹就差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了,而他居然一点儿也不为之所动?”那个母虎婢女气愤不甘的说道。 “我看不是他不动心,而是他眼光太高,根本瞧不上咱们这庸脂俗粉。”那母狐狸勾了下嘴角,眸含嫉妒的冷笑道。 莲王看王妃的眼神就像是着了火一般火热,恨不得一口把王妃吃掉,这样的男人要是都有问题……呵!鬼才信! 也不知道那冷冰冰的王妃到底有哪里诱人了?居然勾的赫连皇族的几兄弟,全都跟丢了魂儿似得。 这个夜晚,注定了不会平静。 被重伤的段云几经辗转,躲到了杨妙晴的解语小筑里。 “嗯嗯……哈……嗯啊!” 一间精致的房里,雕花绣床那粉色的帐幔,随着床的嘎呀嘎呀的晃动,荡漾起了一层层的波纹。 雕花大床边的脚踏上是两双鞋,一双女子的绣花鞋,和一双男子的黑色长靴。 而这间卧室里铺着波斯地毯的地上,满是零乱的衣服。男子的黑衣,和女子的红裙肚兜。 “啊!段云,你混蛋……嗯哈!禽兽!” “禽兽?你不就喜欢我禽兽吗?嗯?” “啊嗯!段云你个天杀的……啊!唔!轻点!你弄疼我了!” 靡靡之音充斥这暖黄的暧昧卧室里,Chun宵帐暖中,两条赤Luo的身躯交缠在一起,女子涂着艳红丹蔻的纤长指甲,在男子白皙的背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男子白皙的后腰处,有一只黑色的展翅蝙蝠,血红的眼睛,透露着诡异魔魅。 二人在欢愉过后,便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开始了他们又一次的邪恶交易。 “明日给我找两名年轻的女子来,记住!一定要是处子。”段云身上半搭着一条粉色的织锦被子,半裸的胸腹,精瘦苍白,纤腰楚楚宛如女子。 慵懒的躺在床上的杨妙晴,微偏过头去,望向那微微喘息,眯着眸子休息的段云,皱眉冷哼了声:“怎么?对我失去兴趣了?所以想换些青果子尝尝了?” 段云依旧眯着双眸,那殷红如血的唇微动,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别忘了你我只是互惠互利关系,这些小女人的吃醋样子,你还是摆给你的陵王爷去看吧!” “哈哈!小女人的吃醋样子?”杨妙晴勾唇冷笑一声,望着段云那半张没有被烧毁的俊颜,伸出那涂着艳红丹蔻的细嫩小手,抚过他苍白的脸颊,红唇轻吐出了那嘲笑的讽刺之语:“你啊!倒想看一个人的吃醋模样,可惜啊!人家根本就不屑于你……啊!” 段云翻身而起,那纤细如皮包骨的美丽修指,紧紧地扼住了对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那满头墨发垂下的鬼魅模样,一双漆黑的眸子,幽冷的盯着那面色涨红的女子,在他手中垂死挣扎的某样,冰冷的启唇威胁道:“记住了!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就好,不要妄图去干涉我的事,明白吗?” 杨妙晴在以为她会窒息而死时,对方却轻松地松开了那致命的魔爪。她小手抚着脖颈,不甘的怒瞪向段云,如诅咒般的咬牙切齿道:“段云,这样的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她。就像以前的赫连寒云……咳咳!你的残忍,只会让她厌恶躲闪。” “哦?是吗?原来赫连寒云之所以能得到她,完全是因为用温柔来融化她啊?”段云姿态慵懒的躺在那床铺上,唇角挂着那算计的邪恶笑容。 的确!那个女人看起来,的确不像个会怕硬的主儿。 一个连鬼都不怕的女人,他真的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让她畏惧的? 杨妙晴象见鬼一样的看着那笑得诡异的段云,小手抚着脖子,皱眉问了句:“你不会是想……去用温情打动她吧?” 段云偏过脸去,给了她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那左眼角下的两点烧伤,虽然经药物治疗过后已经好了一些。可晚上看上去,还是有些魔魅诡异。 特别是,再配上他这苍白得有些过分的俊脸,当真很像一个吸血鬼呢! 杨妙晴直接给了他一个嘲笑的眼神,转过脸去望着床顶,勾唇冷冷一笑道:“别痴心妄想了!柳绮琴这个女人,是个非常古怪的女人。她虽然有时看似很好接近,可当你真接近时,却发现她就是一块融不化的冰。” “而且!我也发现了,除了那死去的小语,和现在的红袖外。凡是她肯接受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因为那些人与赫连寒云有着亲密的关系。”杨妙晴小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不管身边人的脸色多么臭,转过身去背对着身后人,便闭上眼疲惫的睡去了。 这个死段云,当真是想要她命啊?禽兽!每次都这么折腾她。 杨妙晴是满足的翘着嘴角甜美入梦乡了。可这边的段云却阴沉着一张俊脸,怒瞪着美人那雪白诱人的玉背,辗转难以入眠。 杨妙晴也许或多或少会有些夸大其词,可她的话虽不能全信,却也有些,有迹可寻的可信之处。 柳绮琴这个女人就如杨妙晴所言,她是一块火下的冰,平日不开口时,整个人都显得很安静冰冷。 可只要面对人时,她唇边便都会挂着得体大方的微笑。那种微笑很淡,淡到带着些疏离冷漠。 就像一张冰做的面具,将她所有的温度全都掩藏,只留着那毫无温度的笑容。 可有些人却又很容易接近她,就比如赫连沛文与赫连怡澜。 而这两人无论出身或Xing情都大不相同,可他们却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他们全是和赫连寒云最亲近的人。 如此看来这个女人自始至终,接受的也只有赫连寒云,对于那些人,也只是出于对赫连寒云亲朋的特殊对待罢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梳妆之描眉画唇 一大清早,赫连怡澜便兴师问罪来了。进了门,开口就是一顿好数落:“寒云,咱们做人可要厚道些啊!你说,你昨晚为什么……要弄两个妖精丢在我床上?” 柳绮琴端坐在梳妆台前,正仰着脖子,闭着眼睛任身边男子为她描着眉。可当她忽然间听到赫连怡澜咋咋呼呼的声音时,她便睁开了眼睛,想扭过头去看看。 “别动!会画不好看的。”赫连寒云笑意温柔的俯身执笔,一手轻柔的托着她的小下巴,细心温柔的为她描画着翠羽柳眉。 而对于那兴师问罪的兄长,他只是头也没抬的,淡淡应了声:“嗯!二哥就是为此发火吗?看来那两个女子还是不够满足二哥,所以才会让二哥一早起来就欲求不满,前来火气冲冲的兴师问罪于我。” 柳绮琴听了赫连寒云的话,翘起嘴角露齿一笑,一双水眸,都笑成了那弯弯的月牙。 赫连怡澜毫无避讳的手扶珠帘走了进去,望着柳绮琴那溢满笑容的小脸,他很是头疼的抚额道:“小丫头,你是不是也信他的鬼话?信我像他说的那么不堪?” “怡澜哥哥,坐怀不乱的不是君子,而是太监!”柳绮琴仰着脖子,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纯真的说道。只是她嘴角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狡黠,怎么看怎么邪恶。 “你……”赫连怡澜顿时觉得,他住进陵王府的决定,是多么的失策,多么的大错特错! 柳绮琴斜眼看着那一脸懊悔不已的紫衣男子,大跳跃的岔开话题笑说道:“怡澜哥哥,这件雪青色锦袍你穿着还真好看呢!嗯?这根羊脂白玉簪也好,还有流苏玉带也好看。咦?为什么你没戴块玉佩呢?” 赫连怡澜觉得她根本就跟不上这丫头的思维,她完全是一会儿把你捧上天,一会儿把你丢到地上的人。唉!这夫妻俩,当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啊! 赫连寒云放下了手中的眉笔,拿起了一支朱砂笔,在她眉心间点了一点朱砂。随之拿起金笔,用金粉描绘出了如金星的菱角。 柳绮琴望着镜中透着几分仙气的女子,那眉心一点朱砂,散发着点点金光,很是有灵气。 赫连怡澜也走过去,微弯腰偏头望着镜中人,咂嘴道:“啧啧啧!这寒云在纸上作画是一绝,可在人的脸上……嗯!还算能看吧!” “二哥,说违心之言,可是会遭雷劈的!”赫连寒云斜倚在梳妆台边,双手环胸,勾唇邪魅一笑道。那一双斜挑的凤眸里,满是危险之色与威胁的冷意。 赫连怡澜完全无视他释放的冷气,拿起一个桃红的唇脂,拈在指间扬了扬,勾唇妖魅一笑道:“薰衣草,让怡澜哥哥帮你画个漂亮得桃花水唇吧!” “怡澜哥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给我画成一个血盆大口,我就一定会把你变成个大姑娘。”柳绮琴转过头去,略带威胁的瞪大了眼,可爱的皱了皱鼻子。 “哈哈!放心吧!就算我手艺再差,可凭着小丫头你的天生丽质,也定可美美的出门,一上街便迷死无数俊男美女的。”赫连怡澜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微弯腰俯身,桃红的唇脂点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赫连寒云看到他二哥为他妻子画唇,嘴上说是不吃醋,心里实则还是有些泛酸的。可他知道,柳绮琴身上的凤凰神火,可以阻止所有男子的靠近。甚至无论多少男人打她的主意,可最终唯一可以接近她的人,却始终独独唯有他一个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阻拦她交朋友的原因之一。 而原因之二,自然就是柳绮琴心里装的人唯有他,那怕他对二哥和小文再熟稔,可也都只因为他们是他最亲近的人。 所谓之爱屋及乌,说的便是柳绮琴而今的做法。 他并不想将她当做一只笼中鸟那般,将她关在金碧辉煌的笼子,不许她与任何人接近,只允许她和自己一个人玩。 这样幼稚的法子他不屑为之,更不愿意去这样做。他爱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取悦他的宠物。他希望她开心,希望她可以自由的在天空中飞翔。 当然,他也不是那么大度的。在她飞向的地方,必须要有他的身影。而她,不能消失在他视线里,必须让他看到她不会一去不回,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其实,赫连寒云认为这样的他已经很大度了!至少他没限制她的自由,没不允许她交朋友。他只是不想她离开他的视线,让他找不到、看不见而已! 赫连怡澜有些依依不舍的收回了手,望着那唇薄秀美,如花似含丹的樱唇,满意的扬唇一笑,立马献宝般的邀功道:“快看看!看看我是不是比寒云画的漂亮。” 柳绮琴转过头去,笑望着镜中的美人儿,玉手轻抚着胭脂熏染的脸颊,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看!怡澜哥哥说得对,我天生丽质,就算唇画的不是十全十美,也难掩饰我自身发光的美丽。” “薰衣草,夸自己就夸自己,能不要带着损我吗?”赫连怡澜很郁闷,因为这小丫头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戏弄他,打击他。 赫连寒云在那些各式各色的丝带里,跳出了一根雪白色蝴蝶结镶绒羽的发带。他走到她背后,在她脑后试看了下:“就选这条发带吧!系着应该挺好看的。” “好啊!那我今儿,就走仙女风了。”柳绮琴纤指挑过那根发带,站起身来,笑推着赫连寒云娇软道:“出去啦!我要换衣服了!”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被他推出了卧室。二人脸上,皆是一副无奈的笑容模样。唉!女人爱美起来,就是麻烦! 红袖走了进去,而花儿和小草则站在秋香色帘子处,尽忠职守的为她们家王妃看着两只色狼,以防有人色心病犯来**。 他们兄弟二人坐在那里等了好久,一杯茶都快喝完了,可人却还没出来。 红袖先走了出来,对着花儿她们挥了下手。 花儿和小草伸出素手来,收挂起了那秋香色的帘子。 一位白色长裙的柳绮琴,轻踏莲步,款款的走出了那卧室。在那月亮形的雕花隔断处,伫足巧笑嫣然,歪头娇俏的问了句:“好看吗?” 有了昨晚的教训,赫连怡澜就算再被这面前的女色所迷惑,也断然不会再去开口夸赞了。不是他吝啬那一句衷心的夸赞,而是他实在不敢惹他那位……醋意大发的好弟弟了! 赫连寒云起身走了过去,半揽着她的削肩,低头关心的说道:“你这样穿行吗?出去会不会很冷?” 他看着面前这仿若仙子临凡的女子,这一袭如水般柔软丝滑的长裙,在身大概……拖出了一尺,不算太长,也不算短。 领口是一些白纱缝制成的牡丹花点缀而成,斜斜的衣襟,自脖颈边那朵大牡丹花之下,便是那逐一变小的白纱牡丹花。一朵朵的紧密点缀,斜斜得抵达到腰部,以一枚银色镶嵌水晶的牡丹花饰品固定好,下面垂着长一尺的白色细绳丝带。 袖子也是斜斜的剪裁,宽大的云袖,如云似雾。那薄纱上还点缀着白色的绢纱小牡丹花,看上去很是美丽飘逸。 她今日没有高束发髻,而只是束起少许发丝系了个蝴蝶结发带,其余的发丝全都如流水似瀑布般,柔顺的披垂在她纤纤的背后。鬓角两边只挑出两撮青丝,为那本就美丽脱俗人儿,更添了一份仙家灵韵之美。 柳绮琴轻抬玉臂,在他身边旋转了一圈,那层层叠叠的白纱裙裾,宛如云烟般飘渺,如飞雪般纯白无暇,如牡丹般妖娆绽放。她回眸一笑,娇唤了声:“寒,你看出来我的裙子,是什么做的了吗?” 赫连怡澜刚才还在迷恋她的美丽呢!可一听她这么一说,他不由得多看了那裙子几眼。这裙子的衣料轻薄如烟,纯白似雪,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什么蚕丝织成的啊? 赫连寒云刚才只是没留意这裙子的衣料,而今一仔细瞧,才认出这是随云笑织出的那匹天蚕云纱。而且她腰间的那枚牡丹花装饰,根本就是出自任君行那厮之手。 好啊!他这两个朋友可真够义气啊?居然瞒着他给他娘子送衣服首饰?这是什么居心?拐他娘子出墙的居心吗? 柳绮琴不是小孩子了,昨日闹了一下小别扭,二人平心静气解释清楚后,她也就不再计较什么了。所以今早她才会对他笑靥如花,娇声软语的撒着娇。 可是为什么她会有感觉寒……似乎很讨厌这件裙子呢? 赫连怡澜虽然不知道这裙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可是只要是让寒云这小子不高兴的事儿,他可都是很愿意成全的哦! 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围绕着那牡丹花裙仙子转了一圈,抚掌大大的赞美道:“好看!真好看!薰衣草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对不对,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们家王妃像不像冰雪仙子?” “呵呵!莲王说得对,我家王妃就是仙女下凡!”小草拍着手一派天真的附和道。她哪里知道,她这根本不是在夸她家王妃,而是在帮着赫连怡澜气死他家王爷啊! 第四百二十章:毒舌之骂晕侧妃 红袖与花儿比较含蓄一些,只是笑点着头说了句:“王妃穿什么都好看!” 这可不是拍马屁,而是由衷的大实话。 她家王妃就像莲王说的,天生丽质,不敷脂粉也自然娇俏美。 柳绮琴见所有人都夸她漂亮,可却只有一个人板着脸,一脸的不快的模样。她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蹭着他的脖颈撒娇道:“寒,你不喜欢吗?为什么你都不说我好看呢?寒!” “没有!柳儿很好看,柳儿最漂亮了!”赫连寒云大手环着她的纤腰,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凤眸含笑的温柔说道:“我只是被柳儿的美丽迷住了!在想着用什么词儿来夸赞你……所以就一时忘记夸柳儿你了!” 柳绮琴小脸绯红,如三月的桃花,嫣然一笑,甜甜的吻上了他水色的薄唇:“寒,我喜欢你笑……” “嗯!我也最喜欢柳儿你笑!”赫连寒云爱怜的抱着她娇软的身子,任她的唇紧贴着他的唇,吐出那带着Nai香与芙蓉花香的暖暖气息。 红袖她们望着那两个神仙眷侣般的男女,皆露出了祝福与欢喜的笑容。王爷和王妃在一起的画面,总是那么美好甜蜜,总是那么温馨和谐。 就好像他们天生就该这样的亲密,全无一丝会让人觉得有伤风化,或是有失体统的不好之处。 总之就是很养眼,看着就让人心里觉得暖暖的。 赫连怡澜望着相拥的二人,他们是那样的甜蜜幸福,那样的和谐美满。就像一幅早就拟定好的画卷般,那般的美好,那般的赏心悦目。 可为什么?当他看到这幅画面时,心里会有一点点刺痛与酸涩呢? 在赫连寒云的坚持下,还是带上了红袖她们几个伺候的丫环。 当然,这些小丫环手里,可却也是全拿着东西的。什么茶壶茶叶,水果糕点,斗篷羊毛毯之类的。总之,这完全就是提早踏Chun的出行队伍。 柳绮琴不愿意骑马,也不愿意做车,就愿意走着去。 所以没办法,赫连寒云只能吩咐阿华驾车到城外等着,出了城他们再坐车。 陵王府一下子少了那么多的夫人姬妾,所以这些下人的活儿,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这不,有许多好事者,便坐在一起嗑瓜子,嚼起舌根子来了。 当一些下人听到一阵玉风铃声后,便停止了嚼舌根子,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声源。 “寒,好看吗?好听吗?”柳绮琴似乎今日很兴奋,整个人就象一只欢快的鸟儿般,边走边跳着舞,偶尔还转个圈,仿若是那跌落凡尘的花中仙子了。 “嗯!好看!好听!你走慢一些,小心摔着。”赫连寒云负手缓步与赫连怡澜并肩而行,眸光一直温柔的注视着前方那娇俏调皮的人儿。水色薄唇边是那带着暖意的微笑,就连那一向如玉琢成的俊脸上,似也化去了冰层,露出了那暖暖的柔和。 一件天青色丝绸长袍,套在他颀长挺拔的身躯上,更显其玉树临风,如修竹苍松。 衣襟领口与袖口皆绣着白色的兰花,雪白的兰花瓣,淡蓝色花心处,有着一点淡黄的花蕊。 那一朵朵的白色兰花,馥郁馨香的开在他衣襟袖口上,更点缀几朵似开未开的兰花,与那几条墨绿色的兰叶。 玉带上挂着一个绿色流苏的白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株兰草,叶条舒展,朵朵兰花似开未开,颇显君子之风。 君子温良如玉,公子举世无双。 端的是一派温和清雅,淡然从容。 就连赫连怡澜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位兄弟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当然,也因为贾皇后的无意之举,造就出了这样一个不染纤尘,清贵无瑕的卓然仙人。 这一身的清贵疏离气质,和这一副淡定从容的超然姿态,当真算得上,可胜过那仙家智者孙子奕了。 仙尘梦里出来的人,自然会有种荣辱不惊,去留无意的超然淡静。 而寒云却是将这种淡定从容,与清贵疏离,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哪怕不刻意去做,可只要面对他不想理会之人,都会是那般自然而然的散发出,这股子生人勿进的疏离清贵。 杨妙晴一大早就在到处走动,不为别的,只为找两个还算看得上眼的处子。该死的段云,事儿怎么那么多啊?现在派个什么东西在暗中跟着她,真是想让她随便找个人都不成。 柳绮琴轻拂云袖,折腰回眸巧笑倩兮,那一瞬间当真是美得恍若云端仙子。 “哎?快看!王妃好美啊!” “唔!是啊!王妃的衣服都好特别好美啊!” “当然特别美了!谁让王妃的衣服首饰,全都是随公子与任公子包办的呢!” “啊!是真的吗?王妃居然这么大面子,让随公子和任公子常年给她做衣服首饰啊?” “当然真的了!每回东西都是两位公子亲自送来的呢!” 唔!那这样的话,她们确实没办法跟王妃比了。 一、是他们没钱。 二、是她们没那么大的面子。 三、是她们没能嫁个有权有势,又美又温柔的好相公。 杨妙晴站在那条青石路上,望着那渐渐走向她的女子,一双柔媚的眸子里,满是毁灭一切般的妒火。 该死的柳绮琴,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宠着她?凭什么她可以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每天都打扮得这么美美的?凭什么赫连寒云每日都为她画眉描妆? 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比她好,她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 赫连寒云一见到前方仇恨的瞪着柳绮琴的红裙女子,他便立刻跨前两步,将那调皮贪玩的人儿,给拉进了怀中:“好了!柳儿该玩累了,咱们不跳了,咱们慢慢走好不好?” 柳绮琴虽然还想说要玩一会,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她便望着他乖顺的点了点头:“好!寒,亲亲我!我听话了,要奖励!” 该死的杨妙晴,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寒怕她坏心眼,才不让她继续玩的。可恶!她要气死她,气死她! 赫连寒云无奈一笑,双臂环着她的纤腰,俯身低下头,在她红唇上落下一个宠溺的浅吻:“得了奖励,就不可以再顽皮了。” “好!我不跳了!”柳绮琴很满意的望着,赫连寒云那染上浅浅淡淡唇脂的水色薄唇。这就是证明啊!证明这好看的男人,是她一个人可以独享的证明。 赫连寒云望着她小脸上洋溢的甜美笑容,他唇角的笑容也跟着变得柔和甜蜜。他喜欢看她这样笑,甜甜的,就像心里喝了蜜一样。 赫连怡澜对于柳绮琴偶尔的小任Xing,只能同赫连寒云一样,无奈的摇头笑无言。这丫头有时还真像个孩子,为了气杨妙晴,居然抱着寒云撒娇,硬是要寒云当众亲她。 而这寒云也真是的,居然还真是事事都顺着她,依着她。 杨妙晴确实被柳绮琴那当众索吻的嘚瑟样子给气到了。她疾步走过去,脸色极其难看的咬牙切齿,言辞犀利道:“姐姐身为一府主母,难道就不知道,人前要有该有的庄重仪态吗?或者说,姐姐生母去世得早,所以便没人教姐姐女子该有的矜持……” “闭上你的鸟嘴!本王妃要不要仪态,懂不懂矜持,还轮不到你一个庶女侧妃来过问。”柳绮琴面色冰寒,冰眸直视着那气得怒指着她的杨妙晴,柳眉微蹙道:“杨妙晴,想撒泼去大街上,这里是陵王府,不是疯人塔。” “你……”杨妙晴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画着精美妆容的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定格在了铁青上:“你有什么资格赶我出府?你是王爷迎进府的,我也是王爷亲自迎娶进王府的人。你是皇上赐的婚,我也是皇上下旨赐的婚。我和你……” “你和我什么?一样吗?你觉得是一样的吗?”柳绮琴本想发泄一下就息事宁人的,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咄咄逼人,竟然还颁出圣旨来了? 她冷冷一笑,冰眸里满是讽刺之色:“我是八抬大轿,正门迎娶进陵王府的正妃。而你,你是走偏门进来的。就算是圣上赐婚,我也是与寒指腹为婚的人。而你,你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父亲的地位,所以才能侥幸的被赐婚送来陵王府的。” “柳绮琴,你……”杨妙晴从小到就算是身为庶女,可因着父王疼爱,也没人敢对她这么无礼过,这么放肆过!更别提,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辱骂她了。 柳绮琴见杨妙晴快被气死了,便收起了冷脸色,装作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伸出她的纤纤玉手,贪玩的以食指绕了几圈,轻吹了一口气:“倒!嘭!咚!咚!咚!” 杨妙晴晕了过去,不过没有像柳绮琴期待的那样,直挺挺的倒地,像弹簧一样弹几下而已! “杨侧妃……”一群丫环婆子,忙扶住那被气昏的杨妙晴。呼!这位陵王妃还真是恐怖呢! 柳绮琴收回了手,一脸无辜的皱眉瘪嘴说道:“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气死了又没人陪你。” 第四百二十一章:狭路之天敌克星 “哎?薰衣草,你还有心思待在这里说风凉话?快走了,再不走……等她醒过来,非把你撕了吃掉不可。”赫连怡澜拉住她的手腕,躲开那晕倒杨妙晴,便向着前方小跑而去。 柳绮琴吐了下舌头,伸手拉住了那皱眉原地不动的赫连寒云。就这样,三个人手拉手,像一群孩子般向着王府外跑去。 红袖、花儿和小草她们对视一眼,全都缩着脖子侧着身,自昏倒的杨妙晴身边,侧身跑了过去:“王妃,王爷,你们等等我们啊!” 而在解语小筑里的段云,借着蝙蝠的妖异眼睛,在那铜镜中看到了所有发生的事情。愚蠢的女人,当真是一个连吵架都没有用的废物。 可柳绮琴似乎比他想的有趣得多,同样也是比他见到的美丽得多。 他苍白的手一挥拂间,那铜镜中,便浮现了一个巧笑嫣然的灵动女子。眉心一点朱砂,白裙如雪,飞舞如蝶。 柳绮琴几人逃出了那闷气的陵王府,便欢快的向着热闹的大街上走去。 他们来到了,人潮交织如流的京华城,繁华街道上。 望着那些摆放着各种摊位的街道两旁,一些小首饰摊边,围满了那些娇俏的小媳妇儿、大姑娘。 而那些琳琅满目的珠钗玉环,不止是吸引了那些平常人家的女子,也同样吸引了,柳绮琴这个见惯各色好物件的一府王妃。 “柳儿,你不能去哪里,哪里的人多太乱了,会伤到你和孩子的。”赫连寒云半抱着她,大手紧扣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是握紧了她的小手。唯恐,她真的任Xing的冲过去,和别人抢那些便宜的小首饰。 赫连怡澜只是站在一边散漫的旁观,对于柳绮琴这样的小任Xing,他多少也有了一点点的习惯了。不过她还真是孩子气,她身上随便拿出一件物什,哪一件不比那些路边摊金贵精致啊? 可她呢?偏偏就是看上了那些不起眼的东西,竟然还要和人家一群村姑街嫂去抢夺? 柳绮琴没抢到东西,却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她转过头去看,便看到了那一群男人,正在拉着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 而那名小姑娘,满脸恐惧,哭的好不可怜。 忽然有两夫妻跟随那群人跑来,一个中年男子朴实的面容上,满是恳求的拉住那群人中的纨绔公子,跪地哀求道:“史公子,我求你别带走我的女儿,她才十四啊!她还是个孩子啊!” “史公子,我们不要钱,您的钱你拿回去,我们不卖女儿……您把女儿还给我们吧!我们就这一个女儿,求求您放了我女儿吧!”那荆钗布裙的妇人,跪地恳求道。那因干惯粗活,而显得有些粗壮干燥的双手里,捧着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满脸泪痕的求着面前的华服男子。 “滚开!”史修杰抬脚踢向了那中年男人的额头,摇着扇子微眯起眼睛来,面露厌恶与不耐烦之色道:“本公子给出去的钱,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同样的,本公子看上的东西,他人也是很难要回去的。还有啊!本公子就是玩够了那些熟透了的水蜜桃,今儿就要尝个新鲜,尝尝这小青果子的味道!” 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听到史修杰无耻下流的话后,全都起哄的吹起了口哨。 “史兄不愧是花丛一只蜂啊!采遍了那些娇花,便开始换这别有风味儿的小野花了啊?啊哈哈!”一个脸上长着大黑痣的男子,Yin邪的目光,投向了那小脸煞白的小姑娘身上。唔!小是小了点,不过玩起来……应该还是会别有一番风味儿的吧? 一个獐头鼠目的猥琐男子,擦了把垂涎口水,一副饥渴的样子,好像要扑过去,立刻扒光那小姑娘衣服似得,呵呵Yin笑道:“史兄,这小青果子为兄还真没尝过。不如这样吧!史兄品尝过后,也让兄弟我来乐呵一下。如果滋味真不错,哥哥我下回,也要去买个小东西来玩玩。” “哈!赵兄没见识了吧?这小青果子就该尝那酸溜溜……十一二的小丫头,那味道涩的啊!不要太**蚀骨了!”一个长得还算人摸狗样的男子,轻摇着折扇,一派斯文败类的走了出来。 “去!你他娘的口味还真重,老子可不喜欢那些个小孩子。你要喜欢,下会找个六七岁的尝尝好了。”史修杰啐了一口唾沫,眸光里虽带着鄙夷之色,可说出的话,却还是带着股子Yin邪的味道。 “看来我还真是和史公子你有缘呢!史公子好吗?好久不见!你果真还是……禽兽如初见呢!”柳绮琴如临凡仙子般,唇含淡笑的缓步走了过去。 一袭云纱雪裙,长长的裙裾在她走动时,如烟雾般飘渺在身后。她臂弯上的白纱披帛,隐有点点银粉如星光闪烁。 史修杰转过头去,微眯着双眼,望着那逆光而站的白裙女子。那身后的万丈阳光,如为她镀了一圈金光那般,使得她看上去是那般的神圣不可侵犯。 众人在望向那美丽的白裙女子时,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看到了仙女。 而那两夫妻俩回头却正愣在了那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像是抓住救命草那般,跪爬过去,对着那白衣仙子又跪又拜的哀求道:“姑娘,求你救救我们的女儿吧!求求你,求求你!” “红袖,花儿,扶他们起来!”柳绮琴对于面前哭的凄惨的妇人,产生了一丝同为母亲的同情之心。 她也是即将要成为母亲的人,如果有人妄图伤害她的孩子,她也定会焦急难过,更会与对方以死相拼。 所以,她帮他们!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向那皱眉纠结的史修杰,启唇淡笑的疑问道:“怎么?史大公子的记Xing如此之差啊?那这几位公子呢?记Xing也同样差吗?嗯!看来上回棒打落水狗的教训还算轻啊!所以才让你们这群发了情的狼狗……还有力气出来到处乱吠了?” “噗!哈哈哈!薰衣草,我绝没有拆你台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很会骂人,而且骂人还非常好听。”赫连怡澜不知道那里弄来的折扇,正自命潇洒的轻摇着。可他那涨红的脸,和那抽搐的嘴角,却把他这高雅的形象,全给扭曲到毁了。 柳绮琴只淡淡的转头笑看了他一眼,随之便将柔如水的眸光,投向了那一群如同见鬼似的花花公子。樱唇微启,清软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鄙夷道:“要笑就大声的笑,憋着也不怕憋成内伤。或者,你是怕了他家的老太爷,所以才如此卑躬屈膝的谄媚样子?” 赫连怡澜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摇扇笑望着那长得还算壮硕的史修杰,勾唇妖魅一笑道:“薰衣草,我看这小子还真算是壮实,你说如果把他抓回去……” “怡澜哥哥,我敢肯定,你把他带回去,你一定是那被压得人。”柳绮琴面色如常,非常淡定的说道。 史修杰虽然是纨绔了一些,可他纨绔那也是恶霸型的。这应该是源于史家的家规,代代人虽然不一定能成才,却必定会有一个好身体。 这应该是,史家人从小练到大的成就吧? 而赫连怡澜白白嫩嫩,粉面桃花,唇红齿白,清瘦不禁风的样子。怎么看,也都是那挨人欺负的身下人,而绝对不可能成为骑史修杰这壮汉子的人。 赫连怡澜听见这大街上众人窃窃私语,低声憋笑的声音,双颊不由得浮现了两团红绯霞云。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那白裙女子,气得颇有些抓狂道:“你这个小妮子,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东西啊?我抓他是为了充军,谁告诉你……我是拿他当面首的?就他那一脸横肉的模样,倒贴本王,本王也会厌恶的把他给踹出去。” “大冬天的上什么火?喝凉茶不伤身啊?”柳绮琴淡淡的瞥了那气得暴跳如雷赫连怡澜一眼,便直接无视掉他,望着史修杰那傻里傻气的色模样,抬手轻击了击掌心:“史公子,别瞧了!怡澜哥哥他眼光高,瞧不上你这大黑熊。” “哈哈哈……”她这一番话,惹得众人哄然大笑,真是忍都忍不住了啊! 史修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铁青着一张脸,瞪向了那白裙女子,咬牙道:“陵王妃不在府里做你的王妃,却跑来大街上,像泼妇一样找本公子的麻烦……” “不是我找你麻烦,而是每回你作恶之时,都恰巧被本王妃撞上。由此可见,本王妃天生就是为除狼杀狗而生的!要的就是打尽天下色狼,赶尽天下恶狗。”柳绮琴笑的很是柔弱美丽,说出的话,配上她柔软的小嗓音,也是那般的纯真可爱:“还有啊!我不是泼妇,我是悍妇!你忘了上回,你们几个,被我当落水狗打得事儿了?” “哦!我总算想起来了!”那个斯文败类一合起扇子,怒指着那白裙女子,愤恨的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蒙着面纱的绿群女子?” 第四百二十二章:犀利之舌战群雄 柳绮琴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理都没理他的转过头去,娇声细语的对着身边的蓝衣男子说道:“寒,你要记住!以后千万别和猪说话,否则你不止会变的人头猪脸,还会没脑子很白痴的!” “嗯!我记住了,谢谢娘子提醒!”赫连寒云本来很火大的,非常有一种让暗中人出来废掉这些人的冲动。可一听他娘子的这些俏皮话,他便立马温柔的笑应着,揽着美人儿看一场笑话大戏了。 “你……”那个斯文败类脑袋充血的涨红了脸,在那些人暗暗发笑声中,他又羞又恼的瞪了那白裙女子一眼。 柳绮琴纤臂搂着她家夫君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如玉的面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小声的说:“站在这里别动,你只要看好戏就成,知道吗?寒儿!” 赫连寒云自然听出她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他微低头回了她一个吻,勾唇一笑,低声笑言道:“谨遵娘子之命!” 柳绮琴纤指抚唇,嗔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来,缓步走向史修杰他们,伸出那白嫩的小手来,樱唇轻启,说出了一句让众人绝倒的话:“把她给我!” 众人绝倒!这陵王妃也未免太强悍了吧? 赫连怡澜低头合扇敲着额头,歪头望向了那负手淡笑的蓝衣男子:“寒云,你不怕她被人揍吗?” 这丫头的话,绝对是那非常欠揍的话。 红袖和花儿Xing子沉稳,就算是因为王妃的话略微惊讶了下,可面上却还着那般的平静淡然。王妃做事自有她的打算,她们只要安静的伺候在一旁就好了。 小草则不像她们那么淡静,她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的看着那一副理所当然要人的女子。唔!王妃好像一个债主啊!那样子真像是在要债的人呢! 史修杰可说是平生第一回,遇上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而且她嚣张不讲理也就算了吧!可为什么她却可以这么纯真的说出这些话来,而让人心里只对她怜惜,而无法滋生出一丝恼怒呢? 柳绮琴借着史修杰和这群白痴色心起的那一瞬,伸手将那小姑娘拉出了狼群,很是轻松的将她交到了她父母手里:“好好看着你女儿,我请你们看大戏!” 史修杰见他花钱买的青果子,竟然被这美得像仙女的人儿给抢走了,当下就挽起袖子,一副恶霸的样子耍狠道:“哎?陵王妃,你是不是当过强盗啊?当街抢人,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柳绮琴转过身去,望着那气呼呼的大狗熊,淡淡得说出一句气死人的话:“本王妃就是王法!” “你……哎呦!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娘们儿了。”史修杰虽然身强体壮,可却也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书没读多少,说出的话难免粗俗了些:“你敢抢老子的人,那老子就拿你这小美人儿来抵债。” “抢我?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吗?”柳绮琴小鸟依人的往赫连寒云温暖的怀里一靠,笑得很是明媚道:“怡澜哥哥,适合充军的就他一个吧?其他人好像体格不行,不如全充宫吧?” “嗯!好主意!刚好我还在想,要送些什么给父皇当礼物呢!这下倒多谢薰衣草你了,为我挑选了这么几个逗笑的好奴才。想必父皇看到这奇特的物种,必定会龙颜大悦的。”赫连怡澜笑得很是美艳动人道。那嘴角妖魅的弧度,和那桃花水眸中的森寒之光,都在昭示着他将化身为恶魔。 史修杰一群人,当看到这弱不经风的小子向他们走来时,双腿不由自主的开始发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怕这个弱质纤纤的臭小子啊?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好可怕啊!好像一个地狱阎罗啊! “莲王手下留情!”一声如洪钟般沉稳的嗓音,在此刻惊起。一身褐色锦袍的白发老翁,精神抖擞,阔步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中间走来,拱手一礼道:“请莲王喜怒!饶了老夫孙儿这一回,老夫回去后定会好好的教训此孽子,让他再不敢出门惹祸。” 赫连怡澜见史家老元帅都出面求情了,他也不好驳了自己未来上司的面子啊!所以他只是打开折扇轻摇着,耸了耸肩,撇嘴望了眼那淡笑不变的白裙女子一眼,无奈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出气,而是史老元帅出面了,我这小将不得不给他老大一个面子。” 史家老元帅,这才注意到原来陵王与陵王妃都在。当他目光落在那一袭白裙如仙的陵王妃身上时,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个孽子,不会是调戏了陵王妃了吧?这下麻烦可大了!陵王妃可不是普通的皇亲国戚,她可是皇家的媳妇儿啊! 柳绮琴望着那精神抖擞的老头,扬唇和善的淡淡一笑道:“史老元帅好!绮琴早听闻过老元帅的威名,一直都很是钦佩不已!可今儿……您不要怪绮琴多事,绮琴就只想给老元帅提个醒儿。如果您只懂得保家护己,却不懂得卫国保疆土,那想必老元帅的威名,很快便就要名不副实了。” “这……”史老元帅被这年纪不大的小女子,说得直汗颜不已!是啊!他若只懂保家,却不懂卫国,那很快他史家祖先世代忠义的名声,便要因他一时的护短而葬送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老元帅您连家都治不好,又何谈治国?又何谈什么平天下呢?”柳绮琴今个儿便要一下子,将这群官家子弟打得成乌龟。所以她便微皱眉,唏嘘叹息道:“今日,史公子也就撞上我这好欺负的了。如果冲撞上那尊贵高雅的安萱公主,恐怕这事儿就不是老元帅你可以担待得了。” 安萱公主?是啊!她也听说了,安萱公主近来似乎挺喜欢逛街的。 这要是这倒霉孙子冲撞了那坏脾气的安萱公主,那就算修杰是他史家的独苗,恐怕是皇上也不会再顾念君臣之情,而轻饶这孽子了。 史老元帅真是越想越冷汗涔涔的往下落,他抬手抹了把冷汗,拱手感谢道:“多谢陵王妃提醒!老夫这就带这孽子回去……定然好好教训他,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横行霸道,胡作非为!” 这柳睿渊到底教了个什么女儿啊?怎地如此厉害啊?这要是身为男儿,还不是当朝百官之首的料啊? 赫连怡澜见事儿差不多了,便合起折扇,走了过去笑说道:“史老元帅,其实在您没来之前,我还在和您孙子说呢!你看,你们一家忠义为国。而史公子呢!又是您将来的继承人。现在趁着他年轻力壮,何不让他随军历练一番,也可使其心Xing沉稳些嘛!” “随军历练?”史老元帅转头望了眼那身强体壮的孙子一眼,随之转回头来,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莲王此提议确实不错!修杰这孩子,是有些欠Cao练。” “爷爷,您还是关我禁闭吧!要不然像以前你打我八十军棍吧!我不要充军,不要充军啊!”史修杰跑过去抱住他爷爷的老胳膊,一副鬼哭狼嚎的仰天悲惨道。 史老元帅回过身来,朝他脑门儿上狠敲勒一下:“混账东西!什么充军?老夫是让你从军。跟老夫回去,立即Cao练起来。你给老夫从士兵做起,不做出一个总兵来,你就别想给老夫出军营。” “不要啊!爷爷,耳朵掉了!”史修杰鬼哭狼嚎的声音,随着那淡去的身影,慢慢的消散去。 其他几家听儿子受欺负的人家,本来是带着人来壮声势的。可以见到史老元帅都怕了陵王妃跑了,他们自然也开始拉着自己的小祖宗,赶紧趁没人注意溜走吧! “赵、钱、孙、李四位大人,我家娘子的话可还没说完呢!你们莫不是就想忽视本王的存在,便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溜而走了吗?”赫连寒云低醇如琴瑟轻弹的嗓音,淡淡的落下。可这温和的笑容之下,却是一颗怒火中烧的心。 赵钱孙李四位大人苦着脸转回身来,连忙躬身赔罪道:“不敢不敢!下臣哪敢无视陵王您的威仪啊!” 谁不知道陵王虽然是个散王,可却是多年深得圣心的皇子。 这要是得罪了皇上最疼爱的儿子,那他们这些京里小官的乌沙,估计是也难保了吧? 这群孽子啊!惹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去惹这怕媳妇儿的陵王爷啊?谁不知道陵王妻管严,谁不知道陵王最疼媳妇儿。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为了他这位小王妃,他可是把所有女人都全赶出了府啊!更甚者啊!为了陵王妃,他连那断袖的毛病可都改了啊! 而且啊!他们可都听说了。这陵王妃现在可是有孕在身的啊! 还好刚才没出什么事,这要出点事……把那孩子给伤着了,让皇上第一个孙子没了,那他们全家还要不要活了啊? 这帮孽子啊!胡作非为居然惹到了老虎堆里,这回真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他们了。 赫连怡澜望了眼那吓得浑身哆嗦的四位大人,再看看他们那几个儿子,呦呵!还真是够骨气啊!到现在也还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第四百二十三章:借钱之遇上土豪 柳绮琴望了眼那躲在一旁的一家人,微皱眉问向了身旁的蓝衣男子:“寒,你身上带钱了吗?” “嗯?带钱?今儿不是放风筝吗?难道你想要买什么东西?”赫连寒云眉头微蹙了一下,他出门一向不带钱,以往都是清英带着钱的。可而今清英尚未回来,所以害得他身边,都没个带钱的人了。 红袖走过去拿出自身的荷包,微皱眉说道:“奴婢以为王妃出来只是放风筝,所以并没有带什么钱,这荷包里……大概只有十两银子。” “奴婢身上也只带了五两碎银子,本来是要给小草……买零嘴的。”花儿说到这里,不由得抿嘴一笑。因为她看到小草脸红了,还很害羞的低下了头。 柳绮琴摇了摇头,皱眉说道:“都收起来吧!这些钱太少了,根本帮不了他们。” 赫连寒云现在总算知道,她要钱是为了做什么了。原来是想帮这一家子人啊?呵呵!他家柳儿还真善良呢! “怡澜哥哥,他们就由你来处理吧!我和寒有事,先走开一会儿,就让红袖她们暂时陪着你吧!”柳绮琴说完这些,便拉着赫连寒云的手向着人群外走去。而她另一只手,则拉着那清清秀秀的小姑娘:“你们别怕,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一会儿就到。” 他们一家自然信任她,毕竟是她救回了他们唯一的女儿。这位陵王妃虽然名声不好,可是她为人倒是很善良,倒是一点儿也不想人们传言的那般不堪。 赫连怡澜本想丢下这些人追去,可面前的三位美人,却将他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红袖面色微严肃道:“莲王,王妃有命,让我们几个陪着您处理此事。莲王殿下,请吧!” “你们和你们家主子一样,就会欺负我这可怜人。”赫连怡澜苦着一张脸,很是幽怨的看着她们。为什么这长的越好看的女子,就越是不好相处,就越是难缠呢? 花儿似乎和她们在一起久了,也就变得有些没大没小了起来。她微笑的望着面前的美男,给了对方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小草摇头晃脑,很是认真的接了一句。事后便发现对方怒指着她,她吓得闪身躲到红袖和花儿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怯怯地说道:“莲王,你不要吓唬我,我会告诉王妃的。” “你……”赫连怡澜憋了一肚子闷火没处撒,狂扇着扇子,眼神阴冷的望着那群待宰的羔羊,启唇冰冷的喝道:“赵钱孙李,你们教子不严,纵子行凶!使他们不止强抢民女,更是敢上前调戏已身怀六甲的陵王妃,你们可知罪?” 气死他了!你们这群混蛋。本王治不了她们那些小丫头,难道还治不了你们不成? 呼!这世道当真是没道理可讲了!谁怕谁,谁就是道理和王法! 呃?纵子行凶?他们有吗?赵钱孙李很迷茫,他们看了看那几个儿子,似乎真有点面目可憎…… 话说柳绮琴拉着赫连寒云进了一家酒楼。此楼名香满园,是京华城菜做的最好的大酒楼。 那老板是个人精,不高不矮,瘦的跟骨架似得。他正趴在柜台后,拨着他巴掌大的小金算盘,翻查着一本蓝皮的厚厚账本。 柳绮琴看也没看那些楼里吃饭的人一眼,直接走到柜台前,把一头雾水的赫连寒云推了出去:“老板,向你借五百两银子成吗?” 那精明干瘦的老板抬起头来,两撇小胡子,在看到面前的俊美男子后跳了跳,那双斗鸡眼瞬间瞪的老大道:“哎呦!稀客啊!陵王爷,多日不见,您的嗓子可是越变越……清雅了啊!” “老板,刚才说话的是我!”柳绮琴很为这位拍马屁,拍到马蹄上的老板担忧。没见她家夫君在放冷气了吗?还说,再说就变成冰棍了。 “呃?这位是……”这香满园的老板可不敢乱说话了,毕竟刚才他那马屁就已经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柳绮琴微皱了下眉头,抬头望着那……怒瞪着没眼力劲儿老板的赫连寒云,伸手拉了拉他衣袖,征询了下道:“寒,借你玉佩用下行吧?” “嗯?”赫连寒云移开了怒瞪那老板的视线,转过头来,低头望着身边的可人儿,不解其意的轻皱了下眉头。随之便伸手摘了腰间的玉佩,递给了那神秘兮兮的小女子。 柳绮琴接过那上好的羊脂玉佩,搁到了柜台上:“你借我五百两银子,然后你拿着这块玉佩去陵王府找岳清,问他要五百五十两银子。那个零头……就算是利息了吧!” 那老板拿起那块玉佩瞧了瞧,乖乖!这可是御用之物啊!还不知道是西域那个国家进贡的宝玉呢!不过,这陵王府很缺钱吗?居然穷到来他这里当东西了?嘶!他这里是酒楼,可不是什么当铺啊?难道他们是走错门了? 柳绮琴微皱眉头,伸手拿起那上面的金算盘,在那柜台上用力的一拍,有些不耐烦道:“你是觉得这玉是假的,还是他是假的?看来看去,你难道能把那上面的花给看活了不成?” “呃?这个……我不是这个意……”那老板还没说完话,便见一个人黑衣侍卫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便见那老板脸色大变,立刻从柜台里拿出了五百两银子,递给了那白裙女子。 柳绮琴拿起那包银子,转身交给了那夫妇俩,对他们说道:“他们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的家族。你们带上这些钱,立即回去收拾包袱离开,永远都不要京华城了。繁华的城镇,不一定有那山野乡间来的安乐,懂吗?” “懂!我们记住了,找个小村庄安家,再也不来这繁华城镇了。”那朴实的中年男子,与妻子半抱着女儿,向哪位萍水相逢的女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之,便带着妻儿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这间酒楼。 柳绮琴望着他们离开的门口一会儿,随之便转头向着楼上一间,雕花窗户半开合的雅间,道了一声谢:“多谢阁下仗义了!来日若有空闲,可来陵王府喝杯清茶,绮琴定当尊阁下为上宾!” “绮琴?”楼上雅间里背窗而坐的男子,修指拈着一只翡翠杯,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缀着一颗豌豆大小的金铃铛。宽大的玄狐狐裘,松垮的披在他的肩上。 墨色的长发似瀑布般披垂在身后,如溪流般散在那铺着上好的波斯繁华地毯上。 那光可鉴人的长发,发长七尺,仅一根红色珊瑚簪子,轻挽起了少许发丝。其余的柔顺发丝,全都披泻在身那拖地的狐裘上。 这是一个光背影就很妖娆的男子,同样也是个极其可怕的男子。他身上透露的不是多浓烈的杀气,而是一股幽冷的死气。 “主子!”那名侍卫走进来,行了一礼,便退到一旁,同其他的三名侍卫站立在了一起。 那不疾不徐饮酒的男子,忽而开口问了句:“绮琴是谁?” 那名与柳绮琴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出列拱手低头回道:“听闻陵王妃姓柳,闺名绮琴。” “柳绮琴?呵呵!很有意思的女人,是不是?她居然会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闺名?”那男子轻轻一笑,可是那淡淡的笑声中,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或愉悦。 似乎那笑只是他嗓子里发出的一个音节,而不是什么因欢愉,而发自内心的一声轻叹。 那名侍卫不语,只是恭敬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候着对方的吩咐。 那男子轻咳了几声,似是因为喝酒急了,所以被呛到了。可又似是久病缠身之人,压抑着哪猛烈的咳嗽声道:“去查查她,我刚才好像闻到……小师妹的气味了!” “是!”那侍卫领命过后,便手握宝剑,走出了这间暗黑的房间里。 那男子还在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酒喝到咳嗽不止,他也还是如同**般的猛灌着自己酒:“霜儿,你在哪里……我错了!你回来我身边好吗?霜儿……师兄好想你……” 那群侍卫一脸肃然,好似没听到那男子深情的呢喃声,也好似没看到那醉倒在桌上,此刻显得很是狼狈且可怜的男子那般。 主子这些年来,常常饮酒醉梦。醉了就又哭又笑,有时候更会深情地唤着一个女子的名字。 唤着唤着他就会发脾气,摔东西。甚至会因为喝醉而倒在地上,可如果有人去关心他或者扶他,便会被他一掌拍开,打得了个半死不活。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都习惯了!习惯了无视醉酒的主子,也习惯了他说胡话,习惯了他醉酒后哭得像个孩子,习惯了他醉倒在哪里就睡在哪里。 没人去扶他,没人去管他,更没人敢去靠近他。 毕竟没人嫌自己活的命长,而却惹这个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且说变脸就变的杀人狂魔。 那他怕他再美,再柔弱,看到他在就让人心疼不已!可却始终没人敢靠近他,更别提敢去与他多说一句话了。 他孤独,他寂寞! 可这孤独寂寞,却也是他自找的,他心甘情愿给自己的折磨。 第四百二十四章:干醋之小三莲王 赫连寒云与柳绮琴帮助了那家人后,便回去和赫连怡澜他们会合了。 然而对于那雅间里的神秘人,赫连寒云心里有了一个人影。如果他猜得不错,应该是他来了吧?呵呵!看来又到了年尾查账的时候了,所以这大忙人又到处乱跑了。 神交多年,却一直无缘得见此人真容。今日他出手帮她们,也不知是存的什么心思?是因为一时兴起想帮他们?还是因为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对于此人他多少有些了解,他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不赚钱的买卖。 他们一行人坐上马车出了城,一路向南行去。 那还珠山南面有片小草原,冬季虽然草木枯黄,可那里天高地广,最适合嬉闹放风筝。 而香满园,在他们走后,那些客人便不住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陵王借钱的事儿。 而香满园的老板,却在他们走后,抬手抹了把冷汗。这主子什么时候有这菩萨心肠了啊?居然这么大方的帮助别人,还不收人家抵押的玉佩? 这亏本买卖的做法,可不像他家主子以前的做事风格。看来主子今日可能又喝酒了吧?所以又开始发酒疯了。 他们来到还珠山南面的小草原,柳绮琴下了车,便像只小鸟儿般,奔向了那片茫茫的草原。 就算没有绿草如茵,没有晴空蓝天,可在这片空地上吹着徐徐的风,依旧让人心情舒爽。 她眯着双眸,惬意的展臂旋转,白纱飞舞,飘渺如云烟,洁白如飞雪。 赫连怡澜站在那马车边,轻摇着那牡丹花折扇,唇畔噙着一抹散漫的浅笑,启唇吐了口气道:“寒云,你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站在他身边的赫连寒云,单手背后,身前的修指间捏着腰间挂的玉佩,凤眸幽深的望着那在草原上旋转飞舞的女子,薄唇微启道:“他来了!今日还出手帮了柳儿一个小忙,也不知道是何意图?” “他?他是谁?”赫连怡澜收回了望着那白裙女子的目光,转过头来,轻挑了下眉梢,眸子里浮现着疑惑之色的问道。什么人,竟然能让寒云带着三分惧意呢? 赫连寒云抬头望向了那灰蒙蒙的天空,摇头苦笑的长叹了声:“还能有谁?遗恨天!” “什么?遗恨天?那杀人狂魔帮了薰衣草?”赫连怡澜弯腰把吓掉的折扇给捡了起来,双手一点点的合起折扇,嘴角抽搐着问了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见招拆招吧!”赫连寒云对于这个与他齐名四绝公子的遗恨天,可说是头疼亦无力。 魅影堂没少和遗恨天做生意,可每回他不想接生意时,这家伙都会亲自来魅影堂,硬是逼着他非接这杀人买卖不可。 就连小夏,拿这人也是没一点办法。打又打不过他,毒又毒不死他,赶又赶不走。总之这家伙就是个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神人。 好在,他也不是经常和魅影堂做买卖。 再加上遗恨天的买卖大都在乾元国,所以一年到头,他也就是年底来天凌国查查帐。大概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了吧? 赫连怡澜也知道遗恨天此人,这货绝对是寒云的天敌克星。以往寒云被气得抓狂来找他,大多数都是因为此人。所以对这个难缠的人物,他也算是略知一二吧! “哎?你们在做什么呢?来啊!过来帮我放风筝!”柳绮琴站在那里向他们招着手,皱眉喊着他们。都喊好几声了,可这两个人怎么还在那里不动啊? “哎!来了!”赫连怡澜手中握着折扇挥了挥,应了她一声。随之转头微皱眉,撇撇嘴角说道:“这事最好别告诉她,否则谁也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她平常是不惹人,可如果有人敢来算计她……估计她就算不整死那人,也会让对方脱层皮。 可遗恨天不是普通人,凡是让他吃亏的人,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 为了这丫头的小命儿,他们还是把这件事给先瞒起来吧!至少现在,不能告诉这丫头遗恨天的存在。 “嗯!我知道!走吧!否则她该等得发火了。”赫连寒云负手缓步向那边走去,枯黄的细草,一路上拂起了他的衣摆。在他蔚蓝的长靴上,留下了一些草屑。腰间玉佩上的草绿色流苏,被风轻轻的拂起。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鼓起,露出了他那白皙皓腕上的柳条手环。 赫连怡澜眼角瞥见赫连寒云手腕上的褐色柳环,好奇的问了句:“寒云,你怎么戴着一个柳条手腕啊?” 啧!他这兄弟不会穷到这种地步了吧?居然戴着一个柳条编成的手环? 就算他有戴手环的癖好,那戴的也该是金环玉环啊?怎么着也不该戴着一个干枯的柳环啊? 赫连寒云抬起手,有些得意的对他笑了笑:“这是柳儿送的,说这柳环就是她,时时刻刻都守在我身边。” 赫连怡澜对于他的得意,只是给了一个鄙视的目光:“就这干柳枝,也值得你如此得意?切!你可真出息!” 说实在,他还是心里挺嫉妒的。薰衣草那丫头是送鞋子和衣服给他过,可那些都不是薰衣草自己亲手做的啊! 而这柳条虽廉价,内含的情意却是无价的。 “金银我不缺,珍宝我不稀罕。我就喜欢这一文不值得柳环,就要时时刻刻都戴着它。”赫连寒云温柔的抚摸着那手腕上的柳环,眸光里满是柔情,唇边的笑容,单纯满足的就像一个纯真的孩子。 赫连怡澜记得这样的笑容,还是他初见寒云时,在那粉娃娃脸上看到的纯真笑容。记得当时小寒云想吃白糖糕,可倾妃怕他甜食吃多了牙疼,所以就不让宫人给他吃。 而他当时只是觉得那含泪的小家伙很可怜,便给了他一块白糖糕。记得当时他接住那白糖糕放到嘴里时,那脸上的满足笑容,就如同现在纯真无邪。 柳绮琴见他们好久都没过来,便皱着眉头走过去。可当看到那二人的神情时,她柳眉不由得皱得更深了。寒低着头傻笑着,怡澜哥哥却一副追忆的模样,宠溺地望着寒的侧脸。 这一幅画面,就算是两个男人,也不由得让她心里憋闷。 她深呼一口气,一双含着危险的水眸,死死的盯着赫连怡澜的俊脸,咧嘴一笑问道:“怡澜哥哥,寒是好看的,可却不是谁都可以惦记着的。不许看了!小心我把你当小三给办了。” “咳咳!薰衣草,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赫连怡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这丫头一声狮子吼没吓死他,可那些话却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赫连寒云抬起头来,一头雾水的望着那握拳抵唇的兄长,又转过脸去望向了那气呼呼的妻子,疑惑的皱眉问了句:“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柳绮琴将赫连寒云拉过来,一双小手捧住他如玉的俊脸,在对方一脸错愕的时候,她柔软的芳唇,吻上了那水润的薄唇。 赫连寒云心想,他是很喜欢柳儿的主动,可是谁能告诉他?柳儿为什么突然生气啊?又为什么生气只吻他而不咬他了呢? 柳绮琴离开了他诱人的唇瓣,转过身去,双手叉腰,高抬下巴,一脸孩子气地说道:“你看到了吧!他是我的,谁都不可以惦记着他!他是我一个人的,且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赫连怡澜对于这吃干醋的小女子,只能回以一个苦笑不得的表情:“是!他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他又没打算和她抢寒云,干嘛一副把他当情敌看待的样子啊? 她不觉得该吃醋的该是他吗?毕竟寒云可是他的第一大情敌啊!呼!这个世道当真是没道理可讲了! 赫连寒云自后抱住那霸道吃醋的小女子,水润的薄唇,亲吻着她的脖颈,在她耳根处,轻呼了一口热气:“柳儿吃醋的样子,很是可爱呢!” 柳绮琴的双颊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迅速变得绯红如抹了胭脂。她转回过身去,怒瞪了那笑的妖冶的男子一眼,便没好气的两手各拉着一个男人,向着那边空地上走去:“都不要废话了,快给我把风筝放起来啦!” 丢脸死了!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去吃赫连怡澜的醋呢? 都怪赫连怡澜,没事长得那么阴柔做什么?害得她一时妒火冲昏了头,才会把那雌雄莫辨的家伙,当成了一个勾引他夫君的美娇娘。 在还珠山一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山野里。 前面的人戴着一个白纱帽,颀长的身子显得很是瘦弱。那淡蓝色的镶毛斗篷,似乎也难为他抵御着这令他不停喘息的寒风。 他走路很慢很轻,似乎每一步,都似在费尽所有力气那般艰难。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大概二十四五,身强体壮,一手牵着马,一手握着一把长剑。 第四百二十五章:风筝之柳的心事 那男子冷峻的面容上,一片肃然,声音低沉的回禀着他所查到的诸事:“此次挂帅的依旧是史家老元帅,而副帅是顾善,右先锋是贾皇后的娘家人。而左先锋……却是一个刚被皇家承认的皇子。” “剑锋,你刚才提及此人时……迟疑了一瞬,可是因为,此人你尚未了解清楚?”那病弱的男子,声音低柔飘忽。似乎每一句话,都会耗费他很大的气力那般。 那名剑锋的男子,微皱起那双浓眉。紧抿的暗色嘴唇,绷成了一条线。使得他那本就冷峻的面容上,更加的肃然刚毅,宛如雕塑。 那病弱的男子并未催促他,而只是循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缓步踏在着枯黄的草地上,向着那笑声的方向走去。很好听!一种似流水清软,似溪流涓涓的笑声,淡淡的飘散在风里。 很舒服!让他一直紧绷的心,瞬间感觉到轻松了不少。铃声?是玉质的风铃声吧?这风铃声伴着这笑声,当真是美得仿若天籁之乐呢! “这个皇子的身份比较特别,他母亲是天凌国先皇的妃子,而他父亲却是当今皇上。”剑锋自然是也留意到这笑声了。他微皱起眉头,一双如锐剑般的双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山野之间,又是寒冬腊月,何来的女子嬉笑声? 那病弱的男子握拳抵唇,压抑的咳了两声:“确实很特别!这样的身份,难怪一直不被皇家所认可!” “可后来不知为何,赫连弘基忽然认回了这个儿子,并且还封了莲王,赐了府邸。”剑锋对于这位神秘的皇子,可说是很是疑虑。此人身份独特,神秘且难以琢磨。 然而最让他头疼的是,这个人独居冷宫多年,从不与人来往。唯一与他有过来往的人,也不过只是那个断袖王爷一人而已! 而赫连寒云此人很少与人交涉,给人的感觉很是疏离淡漠,是个极其不好接近的人。 而最让人无缝插针的是,他什么都不在意,好像这天地间的所有人或事,对于他而言,都只如同一粒尘埃那般微不足道。 而他与赫连怡澜之所以有来往,也不过只是因为儿时他们曾相处过一段时间……那点点的小情谊而已! 赫连寒云自小体弱多病,在十四岁时,才跟着众皇子学习骑射。可也仅此而已!其他大多的时间,他都是在看书独处。那时的他,就好像是一个无任何知觉的活死人。 一对好兄弟,同样的神秘莫测,同样的空有才情,却无处可用! 这样的人虽然神秘,可同样也异常显眼。只要略微留意一下他们,便可发现,他们身上那股子天生的不凡卓然气度。 那病弱的男子听了剑锋的话,并未有开口解他心中的疑难,或是吩咐他再去探查。他只是缓步向着一处走去,在那片空旷的草原上,有着一个白裙女子在高举着手,指挥着两名风姿酌华的男子……放风筝? “哎呀!寒,你把风筝拿好了,不要左摇右摆啦!”柳绮琴在一旁皱着眉直跺脚,挥舞着小手,又对着那拉线的紫衣男子喊道:“怡澜哥哥,你倒是跑啊!你不跑……风筝要怎么飞起来啦!快跑!跑快一点啦!” 那病弱的男子望着那女子的侧颜,红红的脸蛋儿,不知道是被寒风冻的,还是因为在一旁急红的。一袭白裙如云似雾,随着寒风的吹拂,那白纱似那蓝天上丝丝缕缕的白云,在风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度。 剑锋望了眼那白裙女子,眉头紧皱了起来:“天蚕云纱?呵!好大的手笔!不知道她是什么人?竟然可以让天下第一剪,拿出如此珍品宝衣来?” “天蚕云纱?难怪她穿得如此轻薄,却丝毫未见她有一丝俱寒之色!”那病弱的男子纱帽后的苍白薄唇,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弧度:“剑锋,你真的想知道……她是谁吗?” “请公子赐教!”剑锋微颔首,冷峻的面容上,好像是永远都覆了一层冰霜那般。低沉的声音虽是冷冷淡淡,可那内含的求知欲,却丝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剑锋,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的诚实!”那男子似乎对于剑锋的表现很满意。他修长的手指,执起一方绣着蓝色凤尾蝶的白色手帕,轻擦试了下嘴角溢出的血丝,之后才开口说道:“随云笑与赫连寒云交好,曾为陵王妃柳氏……缝制了一套流云裳。” 不用对方再说什么了,剑锋已经全明白了。这一袭天蚕云纱裙的女子,定然就是那位京华城恶名远播的陵王妃。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个有些天真贪玩的小女子,怎么可能会是个背夫偷汗的Dang妇?又怎么可能会是个蛮横霸道的悍妇? 这怎么看都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子,她怎么可能……会去做出那些个不耻的事情来呢? 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他们都多大了?居然还陪一个小丫头放风筝?唉!说了出去,当真是要使他们威严扫地了。 柳绮琴可没管他们此刻是什么苦哈哈的表情,她只是抬头仰望着高飞起的风筝,眸光里浮现了一丝光影。她微皱了下眉头,招了招手,指着天空上高飞的风筝喊道:“放线!让它飞高,我要看她飞得高高的。” 略带些孩子气的任Xing小模样,配上她软绵的嗓音,让人心坎一软,纵然很是不好意思,两个大男人还是听她的话,把那蝴蝶风筝放飞的高高。 柳绮琴望着那飞入云端的风筝,小脸上洋溢出了兴奋之色:“再高一些,再高一些,放线啊!” 两个大男人合力控制着那高飞的风筝,可放着线放着线,红线就忽然给断了。他们俩面面相觐的对视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异口同声的道了句:“死定了!” “啊!我的风筝!”柳绮琴一脸失望的望着那自空中飘然落下,随之又被寒风卷的飞向远方的蝴蝶风筝。怎么会这样?线断了?那是不是说她想的办法是不可行的?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她那个办法前人用过,应该是可行的。她一脸不甘心的望着那飘向远方的风筝,咬牙狠狠狠的跺了一下脚:“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赫连寒云一见她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便忙跑了过去,将她搂在了怀里,柔声细语的安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柳儿不生气,乖!我们再重新放,这回我小心一点,一定不会再让风筝断线了。” 柳绮琴娇气的嘟着嘴,转过身去,依偎进赫连寒云怀里,委屈的说道:“寒,我不是在玩的,不是的!” “好!我知道!乖!天很冷,先喝点东西好吗?”赫连寒云大手抚着她柔嫩的脸颊,低头望着她含泪不甘的眸子,柔声的笑言道。他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他就都会一一的为她去办到。 “嗯!好!我听话!亲亲我!”柳绮琴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可委屈不甘的心里,还是想要寻求面前男子的安慰。 赫连寒云眸光里满是宠溺的望着她,温柔的笑俯下身,大手托着她的小下巴,将水润的薄唇,贴上了她粉色的樱唇。浅吻吸允,呼吸缭乱,缠绵辗转。 柳绮琴那双含泪的水眸里,在对方温柔的亲吻下,慢慢的浮现了一丝甜蜜的笑意。一双小手贴在他凝滑玉脂的脖颈上,感受着他肌肤下血脉的温热流动。 赫连寒云恋恋不舍得离开了她香软的唇,修长玉白的手指,轻抚着她嫣红的唇瓣,温柔宠溺的笑望着她,嗓音略显低沉的柔声问道:“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柳绮琴笑点着头,一双白嫩的小手环上了他的脖颈,撒娇的嘟嘴道:“寒,抱!” 赫连寒云微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向着那边红袖他们早铺垫好的羊毛毯处走去:“以后生气不许跺脚了,那样可是会脚疼得!” “你不让我咬你,又不让我跺脚,那我有气要怎么撒出去?”柳绮琴小手勾着他的脖子,仰着小脸,嘟着嘴唇皱眉问道。难不成,他要让她,做回以前那个忍气香声的自己不成?她不要!才不要! 赫连寒云微皱起眉头,将她的话暗自思忖了下。确实啊!他不让她跺脚或情绪过激,是怕她动了胎气。 可如果让她有气没处发,只憋在心里,那这样对她或是孩子的影响,也是极其不好的。 柳绮琴见他一脸沉思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歪头眨了眨眼睛,带着些恶作剧般的问道:“寒,这事真的好……难想的吗?嗯?” 赫连寒云低头对上她笑得狡黠的小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勾唇苦笑的点了点头:“是有点难!不过还好是做出决定来了。你啊!以后如果再心情不好,或是要发脾气……那还是继续咬我好了。” 柳绮琴望着他那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心里一甜,红唇便吻上了他的脸颊:“寒,以后我生气了,你就亲亲我!那样的话,我就不生气了。” 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只要在她难受时,他小小安慰下她就好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问题之好奇宝宝 赫连怡澜迈着散漫的步子,走过去往那雪白的羊毛毯上一坐,拿了一颗红艳艳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薰衣草,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吗?” “放风筝!”柳绮琴双手捧着红袖递来的热牛Ru,享受的小抿了口,嘴角微翘,眯着双眸淡淡的丢给了他三个字。此计尚未确定可实行,她自是不可先泄露天机! 赫连怡澜直接对着那一旁宠妻没边儿的赫连寒云,狂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这媳妇儿,真该管管了!忒会气人了,简直就能把人给直接气死。” “如果二哥真不幸英年早逝,那为弟也只能送你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外加个浩荡的送葬仪仗队了。”赫连寒云一直温柔的笑望着他那调皮的小王妃,连理都没理他那哭丧着脸的二哥一下,更连个施舍的眼神都没给过对方一个。 赫连怡澜总算是明白一句话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绝对前世是一个师门教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都这么能气死人不偿命呢? 花儿将另一只风筝拿了出来,拉着小草走到一边,和小草低头说了几句什么话,二人便开始了放风筝。 花儿高举着那描绘着栩栩如生的老鹰风筝,对着那拿着线轮的小草,喊了声:“小草,向西边跑,今天是西北风!” “哦!好!”小草拉着白色的风筝线,向着西边奔跑去,边跑边回头看着那缓缓飞起的风筝。 赫连怡澜看了眼那高飞的风筝,啃着苹果,感叹了声:“唉!看来这风筝啊!还真不是老爷们能干的事儿。” “怡澜哥哥,你是在轻视女人吗?”柳绮琴喝着那温热的热牛Ru,柳眉微蹙的看向赫连怡澜那精致美丽的侧颜,话语中略带危险的问了句。 “啊?那说的啊!薰衣草,你可是误会我了啊!”赫连怡澜回过头来,笑得一脸谄媚的讨好道:“我是说啊!你们姑娘家真厉害,这么难放的风筝,竟然也能放的这么好!这么高!” 柳绮琴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脸去,抬头望向那抱着她的男子,递上了自己的热牛Ru,笑容很是甜腻道:“寒,喝!” 赫连寒云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唇边含着那清浅的淡笑,眉目间满是那温柔宠溺道:“我看着柳儿你喝就好了!瞧,牛Ru都快凉了,柳儿听话,先把它喝了吧!” “哦!好!”柳绮琴低头粉唇贴上了那暖玉绘凤杯,咕噜咕噜将那一杯温热的牛Ru,一口气就全喝光了。她抬起头来,笑得很是纯真的邀赏道:“我听话喝完了,寒,亲亲我!” “嗯!柳儿真乖!”赫连寒云修指捏着她的小下巴,低头吻舔去她嘴角的白色牛Ru。深邃妖冶的凤眸里,满是宠溺与温柔。他喜欢她的味道,暖暖的,甜甜的。不炙热似火,不甜蜜腻人。 一旁的赫连怡澜有些受不了这小夫妻的腻歪,很煞风景的咳了声:“薰衣草,你多大了?居然还喝Nai?” 柳绮琴一脸不高兴的转过身去,瞪了他一眼,纠正道:“不是喝Nai,是牛Ru!你不知道我身体不好吗?这个牛Ru是可以补身的,是对人身体有益的。” 赫连怡澜痞子味儿十足的撇了下嘴,随手扔了那苹果核,拿过那篮子里不知道谁的手帕,擦了下嘴角道:“管它是牛Nai马Nai,反正都是Nai。你啊!羞羞脸,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没断Nai!” “你……你不讲卫生,乱丢垃圾。”柳绮琴小脸微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红的。瞪着那双水盈盈的眼眸,很是可爱的指着那远处的苹果核,鄙夷对方道。 赫连怡澜回头望了那躺尸在枯黄草地上的苹果核一眼,随之转回头来,将手中的粉色手帕,直接丢向了那气呼呼的小女子。扬着下巴,一脸无赖样的说道:“我就乱丢东西怎么了?那也没你这么大人喝Nai……” “不许说!八婆哥哥!”柳绮琴接住那粉色小手帕,狠狠地又丢了回去,小脸通红的张牙舞爪道。 “好了柳儿,咱们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了好不好?”赫连寒云对于这两个大孩子,真是又无奈又想笑。真不知道二哥和柳儿是不是八字犯冲?一见面就像俩孩子一样斗个没完。 柳绮琴瞪了赫连怡澜一眼,转过身去,抱着赫连寒云的腰,依偎在他怀里撒起了娇来:“寒,他是你哥哥你也不能帮他,你要帮我,只能帮我好不好?” “好!帮你!咱们不理他,不带他玩了。”赫连寒云很喜欢这样的柳绮琴,依赖他,会对他撒娇。受了委屈会向他哭诉,生气了会发脾气,不开心会皱眉嘟嘴。 这样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她,比起那个处处隐忍,甚至过于冷静的她,显然是让人怜惜多了。 说实在的,他总觉得以前的她太坚强,坚强的让人心疼,又让人有些生气。 有时他很不明白,她总拿着冷静和坚忍折磨自己,当真是不会觉得难受吗? 她柔弱一下又怎么着了?难道他高大的身躯还不足以为她遮风挡雨吗?他宽厚的胸膛,难道就不值得她来依靠吗? “寒,你在想什么呢?寒!”柳绮琴双手攥着他胸前的衣领,摇晃着他的身子,眉头紧皱的唤着他。可是她唤了好几声,对方却还是有些失神的望着她。她抬手摸了摸脸,心道,难道她脸上开花了吗? 一旁的赫连怡澜,闲来无聊的抱着一盘绿豆糕,吃得很是惬意的望着高飞的风筝,懒懒的撇嘴说了句:“别摇了,小心把他摇散架了。” “乌鸦嘴,不要说话!”柳绮琴瞪了那一脸笑得慵懒妖魅,很是会享受的紫袍男子一眼。随之回过头来,凑近赫连寒云那张美如冠玉的容颜,很不客气的在他水润润的唇瓣上,轻咬了口。 一阵奇异的酥麻感,自他的唇瓣上,蔓延了他的全身。赫连寒云凤眸里含着一层迷离的雾气,望着那拉着他的双手,时不时凑过来轻咬他一口的小女子。呵呵!这个柳儿,有时候似乎真的很贪玩呢! 抱着点心吃的很欢快的赫连怡澜,回过头来,便看到了那半跪坐在寒云面前的柳绮琴,正在歪着头看着那失神的寒云。可接下来他便看到,那顽皮的小丫头,竟然把寒云的唇当成了香软滑腻的糕点,咬一下,舔一下。 “喂?薰衣草,你做什么呢?寒云的嘴巴又不是茯苓膏,你不停的咬他做什么?”赫连怡澜有些忍无可忍的开口道。这夫妻俩还有没有人Xing了?在他一个光棍面前恩恩爱爱,就不怕把他打击得去跳河**了啊? 柳绮琴回过头来,一脸无辜的望着对方,眨了眨那双如水的眸子,紧皱眉嘟嘴道:“寒他不理我,叫他也不理我,所以我就咬他了。” “咳咳!你就为这咬他?”赫连怡澜接过红袖递来的温热茶水,喝了一口,将膝上放的盘子,随手递给了红袖。而对于柳绮琴刚才那语出惊人的话,估计他还要多喝几口水消化下。 柳绮琴回过头来,见赫连寒云还是在失神,她便皱了下眉头,身子柔软的歪倒在他怀里。她头枕着他的膝头,躺在那柔软的羊毛毯上,望着那高飞的风筝,状似天真的问了句:“怡澜哥哥,你说是鸟飞得高,还是风筝飞得高?”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鸟飞的高了。”赫连怡澜想都没想,随口就回了她一句。那鸟是自由自在的飞翔,所以是天高任鸟飞。 而风筝呢?它永远脱离不了那一根细线,永远被一根细线控制着,主人要他高它就高,要它落下来它就得落下来。 所以,被人Cao控的风筝,怎么可能会比自由的鸟儿飞得高呢? “那鸟儿既然飞的比风筝高,那为什么又会被猎人射下来呢?”柳绮琴望着那高飞的老鹰风筝,一双似水的眸子,忽闪忽闪着,问着很是天真无邪的话。 “呃?这个……”赫连怡澜抬手摸了摸鼻子,望了眼那高飞的风筝,转头回答她道:“因为猎人是在鸟儿飞低的时候,才拿弓箭去猎杀它的。” “哦!”柳绮琴一脸受教的点了点头,随之又丢出来一个问题道:“那鸟儿飞多高时,猎人才可以射到它呢?” “呃?那个……不是说百步穿杨吗?我想应该,大概,那个三十多丈高的时候吧!”赫连怡澜对于这些小孩子的问题,他回答的还真是有那么点吃力呢! “三十多丈?那是多高呢?”柳绮琴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询问对方。那双盈水的眸子里,透露的是那好奇与迷茫。古时候计算单位她不是太了解,三十丈,应该是一百米左右吧? 呃?赫连怡澜顿觉无语。这要他怎么回答?用尺长来回答她吗?哎呦!这薰衣草是怎么了?怎么净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啊? 赫连寒云忽然抬起头来,低声对他们说了句:“有人靠近!” 赫连怡澜立马警惕了起来,扫视周围一遍,视线里便映入了二人一马。他桃花粉唇轻勾起,露出了一个微凉的妖魅笑容:“看来,这来者,似乎是有些不善啊!” 第四百二十七章:抢劫之夺取良弓 柳绮琴坐起了身子,转头望向了那边走来的二人。当她的眸光,落在对方马背上的弓箭上时,小脸上便立即浮现了一丝兴奋之色。 赫连寒云一下子没留意,那怀中的人儿,便起身奔向了那敌友不分的二人。 他与赫连怡澜对视一眼,眸底皆浮现了凝重的警惕Xing。他们同时起身,状似姿态轻松地,缓步随在那如白色蝴蝶的人儿身后。 剑锋见那白裙女子向他们跑来,他便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剑。本就严肃的面容上,此刻更是浮现了一丝危险的杀伐之气。 “不要伤她!且随她!”那病弱的男子,声音不疾不徐的淡淡落下。白色纱帽后的眼眸里,满是对那女子的好奇与兴趣。 柳绮琴跑过去看也没看人家二人一眼,便直接跑到马身边,很自然的取下了那长弓和箭囊:“怡澜哥哥,有弓箭了,你帮我把风筝射下来吧!” 呃?赫连怡澜见她居然问也没问人家一声,就直接拿了人家的弓箭,嘴角不由得抽搐的调侃了句:“薰衣草,你这是抢劫,知不知道?” 抢劫?她有吗?柳绮琴转过身去,望着那戴着白纱帽的人,抱着弓箭,很天真的眨了眨眼睛,对着那人说了句:“我不是强盗的!” “咳咳!你不是强盗,可你却是女土匪。”赫连怡澜忍俊不禁的握拳抵唇,笑得双颊绯红的说道。 柳绮琴转过头去,瞪大了眼睛,鼓着腮帮子喊道:“怡澜哥哥你瞎说,我根本没当过土匪!” “柳儿,不许胡闹!把东西还给人家,听话!”赫连寒云观察了那二人一番,方才故作生气的对那任Xing的人儿说道。这柳儿可真是大胆,竟然用这种办法来试探这二人。 柳绮琴很坚决的摇了摇头,皱眉嘟嘴道:“不要!我要用一下他们的弓箭,一会儿我会还给他们的。” 赫连怡澜耸了耸肩,丢给了赫连寒云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笑得散漫不羁道:“看吧!早说了,你应该好好管教她的。现在好了吧?被你宠上天了,光天化日下就敢抢劫了。” 赫连寒云眉头紧皱,负手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来,便要拉过那不听话的小女子:“柳儿,不许胡……” 柳绮琴一闪身便躲到了那戴着白纱帽的人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对着他吐了吐舌头:“我不听你的,寒,你坏!” 这软软柔柔的嗓音,纵然是仙瀚珏这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得听得心坎一软。他低下头来,自白纱后望着那躲在他身后,拉着他的狐裘,做着可爱鬼脸的小女子。他苍白的嘴角边轻勾起一抹,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温柔笑容。 柳绮琴自下而上的望去,便看到了那戴着白色纱帽男子的容貌。柳眉轻挑,目似点漆。菱形的俊脸上有些苍白病弱,那薄而秀美的唇边,是那温柔的浅笑。秀挺的鼻梁,有男子的刚毅,亦有女子的秀气。最特别的要说,他鼻尖上有一颗黑痣,就像针尖点上去的一样,很是漂亮好看。 仙瀚珏那漆黑似墨的眼眸中,浮现了一丝异彩。好个大胆的女子,竟如此放肆的打量着他的容貌?有意思!真有趣儿! 柳绮琴看也试探的差不多了,便直起身子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歪头对他说道:“你要是有病,可以去找凤哥哥的。你借我弓箭用,那我就把你当朋友,你是我的朋友,那你去找凤哥哥,凤哥哥就会给你治病了。” “凤哥哥?他是谁?”仙瀚珏的声音柔柔淡淡的,听上去很是平和温柔。 柳绮琴微愣了下神,随之翘起了粉唇,眉眼弯弯的笑说道:“你的声音很好听呢!你问凤哥哥他是谁吗?嗯!他好厉害的,别人都叫他仙医公子,就是说他的医术好厉害,和神仙一样可以起死回生的。” “仙医公子?”仙瀚珏的声音里,略带上了一丝讶然:“你是说凤无殇公子……便是你口中的凤哥哥?” “对啊!我以前生病都是凤哥哥把我治好的,他好厉害的!”柳绮琴笑得一派天真地靠近那男子,小声的对他说:“不过凤哥哥脾气好怪的,他不喜欢的人,他都不医的。” 一缕香甜而不浓腻的香气,自她身上飘进了他的鼻腔里。使得仙瀚珏不由己的,暗自深吸了一口这暖暖的香气。似是芙蓉花香,又似带了些婴孩才有的Nai香气。柔柔暖暖,让人闻着很是舒心。 赫连寒云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走过去将那与别的男人亲近的小女子,给强行拉进了怀里:“柳儿,你再胡闹,下回我可就……不再带你出来玩了。” “不要!寒,我听话的!”柳绮琴转过身去,便抱着弓箭仰着小脸撒娇道。她水眸轻眨了一下,一丝狡黠的笑意,浮现在了她的粉唇边。此刻的她,哪还有一点儿孩子的天真无邪呢?有的全是那狡黠的睿智灵气。 赫连寒云收到她那狡黠的眸光,便已知道,她刚才的接近,已经多少探查出了对方的些许子事儿来了。 病吗?原来她刚才的话是在提醒他,那白衣男子有病,而且病得还很重,非凤无殇不可医治好。 而那名黑衣箭袖男子,很可能是保护对方的随从。此人内息沉稳,脚步虚浮,一看便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赫连怡澜笑得依旧是那般散漫,很是随意的伸了个懒腰,歪头对那白裙女子轻眨了下眼睛:“薰衣草,你要想吃烤鸟,我可以帮你立刻射几个下来。可是若你想吃烤风筝……那这活儿你还是找寒云吧!反正他也拉得开弓,也射得了那庞然大物的风筝。” “怡澜哥哥,你没人Xing!”柳绮琴抱着弓箭转过身去,鼓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睛说道:“冬日是万物繁衍的时候,你却在这时候要射杀那些动物?你可知道你美美的享受了一顿烤肉,却要害死多少可怜的小鸟?它们没有母亲来哺育,会饿死在家……” “咳咳!行行行!你别说了,我知错了!”赫连怡澜拱手羞惭道。再让她说下去,估计他就该成那没人Xing的刽子手,冷血无情的杀人狂魔,十恶不赦的……停!他好像没这么坏吧?他觉得他挺善良的啊? 柳绮琴很满意的仰起小脸笑了笑,抱着弓箭小跑了过去。逶迤曳地的裙裾,如烟似雾般拂过那枯黄的细草。纤弱的一双小手,把弓箭递了上去,眉眼笑弯弯道:“你错了就要帮我射风筝,这是犯错的惩罚。” 赫连怡澜嘴角微抽搐了下,转过头去看了那天上迎风高飞的风筝一眼,随之收回视线,转回头来望着面前一脸天真的小女子,摸了下鼻子多问了句:“你真的确定要射吗?刚才那只蝴蝶已经飞走了,再把这只老鹰射下来……你今儿可就没得玩了。” 柳绮琴一派天真的点了点头,轻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射吧!掉下来我不怪你。” 赫连怡澜拿起那弓箭,搭箭拉弓,箭头瞄向了飞舞在天空上的风筝,不放心的转回头来,确定的问了一句:“我再问一句,你真的确定要我射下它来吗?” “我确定啊!”柳绮琴绝得赫连怡澜有些啰嗦,就像个女人一样。不!他比女人还啰嗦。 赫连怡澜在收到她鄙夷的眸光后,便转过头去,瞄准那飞舞的风筝,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着:“这今年花开的诡异,人也越来越变得怪里怪气。好好的鸟不吃,非要吃什么风筝?风筝有什么好吃的?一把火下来,就剩一堆灰烬了。难不成,还有人喜欢香灰烬不成啊?” 柳绮琴对于他的嘀嘀咕咕,完全采用了置之不理。她望着那飞舞的风筝,忽见一支利箭穿云而过,那风筝便飘飘摇摇的落了下来。 “啊!莲王殿下你发什么疯啊?干嘛把我们好不容易放……这么高的风筝,给一箭射下来了啊!”小草望着那落下来的风筝,一脸痛心疾首的喊道。 发疯?他发疯?赫连怡澜瞪了身边的白裙女子一眼,转过头对着那一脸哀怨的小草说道:“发疯的可不是本王,而是你家这位口味特别的主子。” 唉!人要是倒霉起来,当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柳绮琴可没心思理会赫连怡澜的讽刺之言。她的一双清如水的眸子,一直盯着那飘然落下的风筝看。真得射下来了?那如果加上城墙的高度,岂不是说,人至少要在二百米高的地方,才不容易被人给射下来? 赫连怡澜望了眼那落地的风筝,耸了耸肩,一摊手,撇了下嘴说道:“这下倒好,你没得玩了吧?” 柳绮琴有些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去,走过去依偎进了赫连寒云的怀里,软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寒,我累了,要睡觉!” “嗯!好!这就带你回去!”赫连寒云接过红袖及时递来的紫色镶毛斗篷,包裹好了她柔弱的身子,才俯身打横抱起她,低头在她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轻吻:“睡吧!我在的,不离开你!”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便靠在他怀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他在就好,只要他在,她就安心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敌友之灵仙瀚珏 赫连怡澜走过去,低头打量了那呼吸平稳,显然已经进入梦乡的女子一番。方才抬起头来,疑惑的皱眉问道:“寒云,她入睡……似乎有些不正常?” 太快了!就算一个人再疲惫,也不可能说睡就立刻睡着啊! 赫连寒云在望向怀中人儿时,那双幽深的凤眸里,浮现了一丝忧伤:“无殇说过,她无药可医!当她沉睡超过七日的时候,便可能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什么?她怎么会……那她这一睡,会醒来吗?”赫连怡澜清楚地感觉到,在他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心都在不住的害怕颤抖。 赫连寒云抬起那张美如冠玉的容颜,对面前的兄长轻松一笑,转过身去,向着那边马车处走去:“无殇说了,只要她不受刺激,便不会昏睡。平日里睡眠,也只是比正常人沉熟了一些罢了。” “呼!我说寒云,你下回说话别大喘气行吗?一回把话说完行吗?”赫连怡澜感觉他背后都吓出一层冷汗。这玩笑可不带这么开的,人吓人可是会真吓死人的。 “二哥,还了人家东西,就赶紧上车吧!估计现而今,陵王府的小公公,都该等你等的焦急乱蹿了。”赫连寒云低醇如琴瑟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的溢出那水色薄唇。怀中抱着的人儿,轻如羽毛,柔弱的让他很是心疼。 “他爱等是他的事,管我什么事?我又没让他等我。”赫连怡澜嘀咕了几句,便转过身来,手拿着弓箭走了过去,将弓箭递还给了对方,很是郑重的说道:“抢你弓箭的是她,要账别认错人了,我可不会当那冤大头。” 真是流年不利!管个闲事,惩治几个官家子弟,他那父皇居然也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来合伙这外人欺负起他这儿子来了。 现在他可是越来越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而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来的了。 在他们都走了以后,剑锋才神情凝重的开口道:“公子,这位莲王很是不简单。”说完这句话,他嘴角边便渗出了一缕血丝。 仙瀚珏转过身去,望向了那面色酱紫的剑锋,细白的修指,点在了他流血的嘴角上。淡淡温柔的嗓音里,有着一丝非常明显的惊讶于兴奋:“这场战争,似乎有点儿意思了。剑锋,我喜欢这个莲王,他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剑锋将那弓箭放回马上,牵着马握着长剑,不紧不慢的跟随在仙瀚珏身后:“公子,您会去找凤无殇吗?他……也许可以治你的病。” 此番前来除了一探敌情外,他们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笼络遗恨天。 可惜此人Xing情古怪,根本就见也不愿意见他们,直接让下人带给了他们一句话:民不与官斗,商人不与军家谋生意。 唉!这位千寻公子据说很爱财,也是个从不做亏本买卖的人。按照这样说来,只要给他个满意的价钱,他便会出手接这笔生意的。 可这回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见也不见他们,听也不听他们诱人的条件,便直接拒他们于了千里之外。奇怪,当真是太奇怪了! “去,自然是要去!佳人的好意,我怎好糟蹋了?”仙瀚珏淡淡温柔的嗓音里,有着一丝柔情蜜意。可这柔情蜜意是真是假,却是莫测的让人无法去猜。 剑锋擦掉了嘴角的血丝,尽忠的跟随在他身后。刚才只是接弓箭的那一刹那间,没想到他试人家的功夫没成,却反被人家给伤成了这样。莲王?当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一辆精美的雕花马车,缓慢地行驶在一条直通的大道上。四角上的铜风铃,随着马车的行驶,发出那叮叮的声响。 红色车帘,遮挡去了所有的寒风,却遮挡不了里面人的对话声。 “寒云,你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赫连怡澜斜倚在车壁上,瞌着眸子,似是半睡半醒的问了句。 赫连寒云怀里抱着那熟睡的人儿,如玉的面容上,扬起了一抹浅淡至极的笑容,微启水色薄唇道:“二哥既然已经猜出他是来了,那又何必还来再考我呢?” “我只是猜了个大概,问问你,纯属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赫连怡澜似乎是觉得这样坐着极其不舒服,便身子一歪,头便倒在了那一身水粉色罗裙的花儿膝头上:“好丫头,让本王躺一会儿。等本王凯旋归来,定给你带件边关的小玩意儿回来。” “莲王殿下若是累了,便躺一会儿就是了!奴婢不需要,莲王任何的赏赐。”花儿虽是个寡言少语的女子,却也不代表,她是哪好调戏欺负的小姑娘。 “邻牙利齿!”赫连怡澜妩媚的眼梢,瞥了那容姿秀美,却带着些冷漠的小丫头一眼,便瞌上眸子,嘴角噙笑睡去了。 红袖将马车内的一件墨绿色斗篷,轻柔的为那假寐的男子盖上。可却没想到,小手却被对方一下子给握了住:“莲王……” 赫连怡澜掀动那浓密的长睫,一双如墨潭的眸子,似含几分柔情的望着那无措的红衣少女,启唇淡淡的说道:“好丫头,在我睡觉时靠近我……可是非常危险的。以后,可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红袖被他一望,整个人浑身上下,都仿若在冷水里浸泡了一番。对方的目光明明是那么温柔,为什么她却会觉得那温柔的目光,如同冰刀霜剑般,直刺进了她的心里了呢? 赫连怡澜放开了红袖香软的小手,拉了下身上的斗篷,再次缓缓的合上了那双温柔却无情的眸子。在冷宫里多年,他习惯了一个人。 同样的,他也养成了一颗警惕之心。时时刻刻,哪怕是在睡觉时,他神志也是在保持绝对的清醒的。 红袖的靠近虽然没恶意,可却还是让他心底产生了一丝不悦。他不喜欢有人触碰他,更不喜欢人在睡觉的时候来碰他。 可真的好奇怪,柳绮琴的接近他不讨厌。柳绮琴的触碰,也只会让他觉得舒心,而不会有一丝厌恶的心理。 赫连寒云自然了解赫连怡澜所有的喜恶,他对红袖招了下手,让她坐到这边来,不要再去接近他那随时会出手取人Xing命的兄长。 红袖毕竟是柳儿的贴身侍婢,这个丫头对柳儿是忠心的,也只有这个丫头可以让他放心。所以,爱屋及乌,他对于红袖,有着一丝自然的保护心。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真不想让柳儿失去红袖这个好丫头。毕竟红袖可以为了保护柳儿而去死,而其她的丫头哪怕再亲近,恐怕也难有红袖这颗誓死护主的忠心了吧? 保护红袖,就是保护她怀中的小女子,这一点,赫连寒云可谓是很清楚的。 小草坐在了马车外,因为她还在生赫连怡澜的气。谁让那可恶的莲王居然弄坏她好不容易放飞的风筝的? 阿华对于她们这些被王妃宠坏的丫头,可谓之摇头叹气,无奈还是无奈。就连十皇子和莲王她们都敢吼……那他这小仆人,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她们,那还不被剥皮拆骨啊? 再说了!芙蓉苑众人,可是靠红袖和花儿吃饭的。要是得罪了这两位姑NaiNai,估计是连馊水都难有的吃了。 仙瀚珏与剑锋低调的进了京华城,打听了仙羽居的地址,他们便一路到了这平凡的民居小巷。 剑锋松开了缰绳,走过去拍了拍门。可敲了好久的门,也没见有人来开门。他转身走回去,抬头对这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微皱眉道:“公子,这仙医公子……似乎是没在家。” 看来他们来的还真不巧,偏偏在凤无殇出远门的时候,来此求医。 仙瀚珏望着那面破败的木门,淡淡温柔的声音,伴着微微的喘息,自白纱后飘出:“门是反锁的,屋里有人,只是屋里的人……不想理人罢了。” “那……现在公子决定怎么办?”剑锋不是第一天跟着仙瀚珏,所以,他了解仙瀚珏是一个从不肯轻易放弃的人。 仙瀚珏转过头去,淡若云水的眸子,望向了那一人多高的矮墙:“也许,你剑锋要当一回……爬墙的鼠辈了。” 剑锋在仙瀚珏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幸灾乐祸。他方正的脸上,顿时飘过一朵阴云。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身飞跃过了墙头。 没过多久,那破败的木门,就吱吱呀呀的被打开了。 仙瀚珏有些艰难的下了马背,脚刚一沾地,就立刻执帕低头咳了起来。那咳声有些撕心裂肺,更有着那浓重的喘息声,好像他咳着咳着,就会咳得断气一样的虚弱不堪。 剑锋疾步走了过去,扶住了他清瘦虚弱的身子,微皱眉关心道:“公子,你这回来此求医,切记要收了您的清高脾气。否则您要是和仙医公子杠了上,就算有那陵王妃的面子做人情,恐怕这Xing情古怪的仙医公子,也难医治您这个不识趣儿的病人。” “咳咳……剑锋,你何时也这般多言啰嗦了?咳!咳咳!这样可不好,会不讨人喜欢的。”仙瀚珏似是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使得自身更加的孱弱不堪。就连多说几句话,似乎也是耗费了他所有的气力。 第四百二十九章:病人之梦蝶先生 剑锋对于这样的主子,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半搀扶着对方,迈脚进了那普普通通的民家小院。 什么仙羽居?不过是几间破房子的小院子罢了!亏得凤无殇还能吹成那样。 他们进了院子,剑锋便走向那一排三间屋里,发现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而那面桌子上的茶壶上,显然落了一层灰。这得多久没住人了啊?看来公子也有猜错的时候,这仙医公子根本就不在家。 不过这人倒有意思,不在家,却把门在里面反锁住。这是防贼呢吧?可他这里除了一些药材,似乎没见到什么可偷得值钱物? 站在院中的仙瀚珏,低头执帕捂着嘴,似乎不畅的喘息,压得他胸口透不过气来,使他白纱后的面容上,浮现了不正常的红晕。 剑锋走了出来,环视了一圈这普通的小院,他才恭敬地握剑拱手,低头禀报道:“公子,这里似乎很久没人住了,屋子里的东西上……落得全都是灰尘。” “不!他在,一直都在。”仙瀚珏淡淡温柔的声音落下,随之便缓步虚浮的向后院走去。 那清冷的背影,留给人的,只是一抹孤寂。 剑锋提剑,安静的跟随在他身后,向着那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好了一些,至少有翠竹青松,至少青石路两旁的竹篱笆里,有着许多各种各类的药草。 进入这里后,仙瀚珏似乎是咳得更厉害了。这里有些药草开着花,那些花粉他吸入后,使得他的呼吸似乎是更加不顺畅了。 剑锋见仙瀚珏咳嗽的如此厉害,便走过去半揽着他的肩膀,带他快步走出这片清幽雅致的青石幽径。 随之他们来到了一排房屋前,粉墙黛瓦,石柱轩窗。那雕花门半开合着,一缕酒香自那半开和的门扉里,飘散而出。 还真有人?剑锋对于他家公子的观察入微,可算说是更加佩服了。他之前怎么就没留意,这座仙羽居里,一直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气呢? “桂花酒,最是香醇,也最是悲情。”仙瀚珏抬脚上了那门前石阶,雪白的长靴上,绣着一只和他手帕上相同的蓝色凤尾蝶。 一只白瓷酒壶,自那半开的门缝里飞出来,直迎面砸向那来者。 “公子小心!”剑锋身形极快的闪过去,抬手挡开了那只要命的酒壶。酒壶撞在墙上碎成了一片渣子,而他握剑的手背上,则迅速浮现了一块淤青。 他眉头紧皱,望向了那虚掩门扉的屋子里,有着一个醉酒的男子。好个仙医公子,当真是够坏脾气的!一句话都没说,就先出手要取人Xing命? 这要是他速度慢一点,那他这病弱的公子,岂不是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地了? 仙瀚珏抬了下手,示意剑锋退下。随之他便伸出那苍白的纤手,推开了那扇雕花门,抬脚进了那屋里:“仙医公子莫怒!在下今日前来只为求医,绝无一丝敌意。” “蝶梦一生,醉了无痕!仙瀚珏,纵然你计谋过人,才可盖世。可你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只还不如虚幻之蝶的……将死之人罢了!”凤无殇唇边勾着一抹淡冷的笑容,慵懒的微眯着那双温润的眸子,修长白净的手中,拿着一只褐色酒坛,正颓废的醉饮着那醇香的桂花酒。 仙瀚珏走过去落坐在了他对面的凳子上,隔着那薄薄的白纱,他望向了那面色酡红的俊美男子,淡淡温柔的声音溢出那苍白的薄唇:“仙医公子乃是当世名医,应当知晓——酗酒伤身!” “我喝我的酒,又没去抢你家的酒。就算我喝死了,那也是我的事。而和你梦蝶先生……丝毫关系也没有!”凤无殇白净的手握拳支着额角,微眯着眸子,勾唇冷笑的饮着那醇香的甜酒。酒再甜,也难掩尽他心中的苦涩。 仙瀚珏望着那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男子,淡淡温柔的嗓音,带着一分笑意的落下:“仙医公子,可是为了一个女子而酗酒?而那个女子,该不会刚好名柳儿吧?” “噗!咳咳……仙瀚珏,是你疯了,还是我耳朵坏了?”凤无殇的醉意被这一吓,一下子醒了七分。他放下那酒坛,修指按了按太阳Xue,眉头紧锁的望向了对方:“你怎么会认识那丫头?是仇人?还是朋友?” 仙瀚珏望着对方那无奈至极的模样,淡淡的启唇说道:“她说我是他朋友,所以要我来找你,说你会医治我。” “呵!她还真敢给我找麻烦啊?不过,这麻烦我接了。”凤无殇伸出手扣住了仙瀚珏的纤弱皓腕,白净的修指轻按在他的脉搏上。那圆润的指甲,被修剪的异常整洁。 仙瀚珏望着凤无殇那只白净的玉手,嘴角边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仙医公子果有仙人风姿,只不过这般清姿雅人,为何会让红尘浊气,而污了自身呢?” 凤无殇一身白衣如雪,长发如云,墨黑如玉。一双白净修长的玉手,完美无瑕,如雪似玉。这样一个就算醉酒,也是一身清爽干净的男子……他应是有着严重的洁癖。 可这样一个有洁癖的男子,居然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多日未出房门半步,弄得住处落满灰尘。呵呵!看来这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还真的是非常举足轻重呢! 凤无殇抬眼冰冷的望了对面的人一眼,手下暗收紧了一些,玉颜冰寒,薄唇间溢出的句句话,皆是那般的清凉似水月:“仙瀚珏,你与她相识不过一面,她肯帮你是出自善心!而你可以不领她的这份善心,但是,却不允许你这样糟蹋她的好心。” “仙医公子真正想说的……恐怕是不允许我玷污她的清誉吧?”仙瀚珏丝毫没去在意,那能将他手腕折断的力道。他只是因疼痛微蹙了下眉头,淡淡的似问似说道。 凤无殇暗自松了下指下力道,一副仿若什么都没发生的,勾唇淡淡笑说道:“清誉于她而言,恐怕还没有一颗桂花糖值钱。在她眼中,世间只要是她不想理会之事,纵然是别人当面给予她难看,她也可以完全漠视面前的事与人。” 仙瀚珏扬唇一笑,如老朋友叙旧般,和对面人谈论起了那名缘仅一面的女子:“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而且还是个让人心疼的可人儿!难怪,仙医公子你……也要对她情根深种了。” 凤无殇听完他的这番话,不由的摇头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给我听听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让她家醋坛子听到了,否则啊!他可是会杀人的!” 仙瀚珏眉头微皱,望着对面笑容轻松的男子,不由得疑问了句:“难道阁下不是为柳儿姑娘……借酒消愁?” “你这位梦蝶先生,恐怕是做梦还没睡醒吧?绮琴是魅影的人,而在下刚好与他有些交情。所谓之朋友妻不可欺!我怎么可能会去对她起什么坏心眼?”凤无殇收回了手,站起身来走到一个柜子前,自那百宝箱里拿出了银针走了回来。落座后,便开始点火浸酒,消毒施针。 仙瀚珏看也没看那手臂上被扎上的银针一眼,只是沉默的低垂着眸子,似乎是在想什么事。 魅影堂主与陵王妃有染之事,他确实略有耳闻过。可是没见那女子前他就有过怀疑此事的真假,而当见了那名女子后,他就更怀疑起了这谣言的真与假了。 赫连寒云很宠溺他的王妃,而柳绮琴似乎也很是依赖对方。 然这样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怎么样看……也是容不得他人插半根针的。呵!更何况,是一个会破坏他们夫妻关系的插足者呢? 可真是奇怪,凤无殇居然也说柳绮琴和魅影有关系?别人的话他可以置之不理,但不虚言的仙医公子之话,却不容他不信。 仙医公子凤无殇除了医术高明外,还有一个令人钦佩之处。那就是他从不虚言,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可以任人查证的真言。 凤无殇为他医治过后,便递给了他一张药方,修眉微蹙道:“你的病恕我医术浅薄,医不了!如果你有些小本事的话,不妨去找梵珈蓝吧!他应该还在中原,说不定他可以以毒攻毒,多延续你两年的生命。” “不必了!这张药方就够了!半年时间,足以完成在下的心愿了。”仙瀚珏将那张药方,交给了一旁的剑锋。随之起身,对凤无殇拱手一礼,淡淡温柔的声音里,似是带着轻微的叹息:“多谢你肯出手相救!当然,更要谢谢那位陵王妃。” 凤无殇站起身来,习惯的拂了下雪白平整的衣袖,唇边含着那温和优雅的淡笑,温润如玉的眸子里,似蒙了一层轻雾般飘渺:“别去招惹她,否则,你恐怕难有半年的命了。” 对于凤无殇淡淡的警告之言,仙瀚珏只是回了一声淡冷的轻笑:“不能惹吗?那在下还真想去惹惹……他魅影的女人呢!” 凤无殇淡淡一笑,做了个逐客的手势:“魅影不一定是你的死神,她也不一定是你的救星。蝶梦先生,希望后会有期吧!” 仙瀚珏对于凤无殇的话,很是不解。可他却也没开口再问,只是转身离开了此地。 第四百三十章:祭拜之亡母蓝氏 凤无殇望着那抹孤寂悲凉的病弱背影,唇边扬起了一抹淡冷的笑容:“小丫头,你的心机何时……才能不这么重呢?” 以他的预测,明日那丫头必会来询问仙瀚珏的病情。 呵!他又被她利用了!而且还明知是个陷阱,还要认真的跳下去。 唉!人这一生,最不能欠的,便是这人情债啊! 仙瀚珏离开后,便直接回到了住处。 那是一所别致的庄园,里面很清静,清静的无一个人,显得有些寂冷。 剑锋站立在一处凉亭中,望着那斜倚栏杆静思的人,过了好久,他才犹豫的开口道了句:“公子,还是去找西域魔君看看吧!” “不必了!生命长短对于而言,不过是煎熬多少,痛苦多少罢了!”仙瀚珏摘取了那白色纱帽,苍白的容颜,被水光映的泛起了如玉莹润的光泽。很是飘渺虚幻,远远望去,真像是一缕轻烟凝聚而成的人儿。 从他一出生,就没日没夜的承受着,这呼吸困难的人生。 似乎每呼出一口气,都难以再吸回来。胸口如同一块大石压着,压得他透不过起来,压得他每每喘息,都好似要费尽所有力气那般生不如死。 痛苦!这样没日没夜的痛苦折磨,他真的是算受够了。 而今他还需要吊着一口气,不过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罢了!他要向他的那位父亲证明,他当年丢弃自己,是多么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 “咳咳……咳……噗!”仙瀚珏咳着咳着,便吐了一口鲜血。他微抬手,制止了剑锋的靠近,疏离淡冷的说了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退下吧!” 剑锋低头抱拳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这座雅致的凉亭。公子的病情不宜再拖延,看来他这次有必要违抗公子的命令,派人暗中去寻访西域魔君了。 仙瀚珏很是疲惫的趴伏在栏杆上,身后倚靠着那红色的亭柱,尖削的下颔搁在他的手臂上。他就那样坐在栏杆处,似点漆的眸子里,无焦距的望着那微微荡起涟漪的湖水。 这座亭子四周环水,唯有一条九曲桥直通此地。 这湖里没有水草花卉,更没有那如画的锦鲤摇曳其中。 什么都没有,就如同这无名园里,只种植四季常青的树木,排放那青青绿绿的盆栽一样。 这里很冷清,就像一座坟墓一样,没有一丝生人气息。 这里不需要下人,所有的打扫清洁,都是剑锋请来的那些散工,按照每一趟多少钱来雇佣的。 他们只偶尔来打理一下这里,打扫干净后,他们便会立刻离开这里,绝不多做停留。 外界都传闻,无名园中养着一只凶猛的野兽,这整座大宅子,就是为了供它玩耍的。 如果有人误闯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就很可能再也出不了无名园的大门了。 而这头凶猛杀人不见血的猛兽,在剑锋看来,说的就是他家这位病弱主子。 公子杀人从不见血,因为他说过,他讨厌血腥。 然而,其实他也不喜欢杀人,他只喜欢折磨人。 因为他还说过:生不可怕,死不可怕,生不如死,却又死不了才可怕。 柳绮琴他们一行人回到王府后,赫连怡澜便真的被一个小公公给奉命宣进宫了。 而赫连寒云则抱着柳绮琴回了芙蓉苑,将那熟睡的人儿安置好后,他便回了凌云阁。 书房内等候已久的小林,见到那蓝衣男子走进来,便恭敬的行了一礼:“主子!” 赫连寒云径直走向书案后,往那太师椅上一坐,轻拂了下衣摆,双腿交叠,斜倚坐在那太师椅上。如玉的修指搭在那扶手上,圆润整洁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那扶手的木质。微抬起那双幽深的凤眸,薄唇轻启,淡淡的问了句:“何事?” 小林走过去,低头带着些怯意的回道:“清英出事了,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埋伏刺杀……受了不轻的伤。” “嗯!我知道了!”赫连寒云淡淡的应了声,低垂下眼帘,面无表情的动了动嘴唇,淡淡的吩咐了声:“让小夏去请凤无殇,务必医治好清英,他不能死。” “是!”小林低头恭敬的应了声,便转身出了这间昏暗的书房。主子对清英受伤的事,似乎太淡然了。而那最后一句绝命,又显得主子很关心清英?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主子对清英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总感觉清英身上有很多秘密,可是小夏又一而再的警告他们,让他们闲事莫管,小心保着自己的小命儿才是要事。 听了小夏的话后,他们就不敢再去动清英的主意了。毕竟好奇下没什么,如果因为好奇,而可能丢了Xing命……呵呵!咱还是少好奇些吧! 夜晚的降临,注定了一场不平静的事即将发生。 “啊!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嗯!不要……” “你们这些会送上门勾引男人的女人,本就是骨子里放荡Yin乱,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们不就是要舒服吗?我让你们爽个够不就好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啊嗯!Yin贼……” “Yin贼?被人强了还叫得如此Yin荡,当真是天生的Yin娃啊!哈哈哈……” 令一名女子躲在山洞的一角,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望着那像鬼一样的妖异男子,对着她昔日的姐妹实行残暴的兽行。 段云在那女子面色绯红,正高潮时,那凉薄的唇瓣,便贴近她那白嫩的脖颈边,温柔的咬断了她的脖子,吸食了她最炙热的鲜血。 “啊!”躲在墙角的女子惊呼一声,一张秀美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站起身来,便惊恐的向山洞口跑去。她要逃走,她一定要逃走,她不要死,不要被吸干血死去。 段云丢下了那名已经死去的女子,身形如鬼魅的将那名妄图逃跑的女子,给抓了回来。大手一扬,就撕开了那女子的衣服。女子白皙无暇的身子,便曝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女子惊回头,便对上了一双妖异的血色眸瞳。一声惊呼未出口,她的身子便被推倒在了凹凸不平的地上,侧脸便对上了那死不瞑目的死尸。 她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的惊叫了一声:“啊!不要!求你放过我……啊!嗯!不……不要!” 杨妙晴穿着一件黑色的镶毛斗篷,低垂的帽檐下是她那张苍白无血的小脸。段云,他好可怕! 现在她才知道,以往段云对她的那些粗暴,真得算是温柔的了。 至少他没像对这两名女子那样,在对她们实行了暴行后,便一下子吸干了她的血。 不!是她还有用处,所以段云才没杀她。 可他带她来了这里,就是为了给她一个警告,警告她不要妄图想要脱离他,否则这两个女子的下场,便会在……在她身上重演一遍。 段云满足的长叹了一声,穿好了衣服,看也没看那两名死不瞑目的女子一眼,便转身迈步走向了站立在山洞一角,浑身瑟瑟发抖女子。他伸出食指,挑起了对方的下巴,勾唇森冷一笑道:“好看吗?我刚才的表演,是不是很棒?嗯?” 杨妙晴脸色苍白的扬唇一笑,那双柔媚的眸子里,虽有着一丝惊恐的惧意,可她还是柔声乖巧的点了下头:“是啊!很好看!” “那就好好记住今晚的美好!如果哪天你忘记了今晚的美好,那我就会……让你亲自体验一回我的好!”段云凑近他耳边说完这些话,便轻吻了下她的耳垂。随之松开她的下巴,转身挥手燃起一团火焰,将那两具尸体化为了灰烬。 杨妙晴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耳朵,那上边似乎还残留着腥气的血液。她知道,这血色的吻,是段云给她的威胁。如果她敢不乖乖的顺从他,那他就会吸干她的血,将她也焚化成一堆灰烬。 翌日 如凤无殇所猜想的,柳绮琴果然去了仙羽居,去询问了仙瀚珏的病情。 今日她出来,只带了红袖一人。再去过仙羽居后,她便与红袖买了香烛,去了城外拜祭母亲。 红袖将香烛点燃,跪在墓旁,拿着竹篮子中的的冥纸,向着天上撒了几把。随之便低垂着头,烧着那金纸**。 身披白色镶毛斗篷的柳绮琴,静静的站在墓碑前,望着那墓碑上的刻字,嘴角不住的扬起一抹讽刺的冷笑。爱妻柳门蓝氏之墓?呵呵!这柳睿渊……当真是够厚颜无耻呢! 红袖抬起头来,望着那伫立在墓碑前,却不曾祭拜夫人的王妃,微皱眉,柔声的问了句:“王妃,您不为夫人上柱香吗?” 柳绮琴收起了那一丝讽刺的笑容,接过红袖递来的三炷香,盈身双膝跪地,拜了三拜,将那三柱清香,插入了金箔香炉里。随之她便起身,向着树林外走去。 红袖望着她的背影好久,方才回身对那墓碑拜了三拜,提着篮子随上了前方的人。王妃今日好奇怪,来祭拜夫人,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第四百三十一章:情动之美人心计 “红袖,你记住!在这个世上你只能为生者而活,而不能为死者永远沉沦不醒。”柳绮琴淡淡的声音毫无起伏,淡冷的说完这些话,便一脸冷漠的走出了这松柏长青的墓地。 红袖默不作声的跟随在她身后,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亲一生淡泊,与世无争。这些身后之名,对于她而然,根本就是不必去要的枷锁。”柳绮琴缓步走在这绿意清冷的松柏林间,一双清软的眸底,含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粉唇轻启,说出了一句极其淡冷的话:“墓碑换了,只写慈母蓝儿之墓便好!” “王妃……”红袖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惊呼一声。王妃到底在说什么?她居然要让夫人成为无主孤魂吗? 柳绮琴脚下顿也没顿一下,继续不疾不徐的缓步前行着:“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去愿意,和一个我厌恶的人,生生死死都躺在一起。” “王妃……”红袖轻声的唤了她一声,那秀气的双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好似那难以抹去的悲伤。 柳绮琴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站在一株老松树下,望着那苍劲的枝干,望着那如针的松叶,她粉色的唇边,扬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母亲从未爱过他,而他也从未爱过我。因为她恨母亲,所以,他也恨我。他恨我这张像极了母亲的脸,更恨我如母亲一样的淡泊Xing情。” 她转过身来,望着红袖,笑得极其讽刺道:“我无法帮他换来利益,所以他就任由我被家中姨娘姐妹欺负。他不是厌恶我这个女儿没出息,而是,恨我不受他的控制。” “我柳绮琴一生虽非活的傲骨凌然,可也绝不是那懦弱的任人Cao控的傀儡。”柳绮琴迈着缓慢的步子,折了一支针松,高抬着下巴,一脸淡冷倨傲的行走在林海间:“他想Cao控我?哼!恐怕他还没这个资格,更没那个本事。” 仙瀚珏本来就是随便出来走走,没想到便在城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随之他便一路追随而来,见她是拜祭先人,他便转身与剑锋离开了。 可后来他心念一动,便又折返了回来。之后,便听到了柳绮琴与她丫鬟的一番对话。 好个冷然的女子!凤无殇说得对,惹了这样的女子,他确实是不会有好下场。 剑锋难以置信的望着那容颜依旧清丽脱俗的女子,只不过,这张容颜上有的是淡漠与冷然,而已非是昨日他们见到的,那抹嫣然纯真的笑脸了。 “也许,母亲更想回家,回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落叶归根!母亲她,也许真该回去了!”柳绮琴回望了一眼那孤冷的墓碑,唇边的笑意,似乎是变得温和了一些:“清霜,怎样方可……送我母亲回家?” 空气中飘来了一缕幽冷的声音:“他们还未走,你可将你母亲的骨灰,送去给他们。他们看到后,自然会带你母亲回族里。” “谢谢你,清霜!”柳绮琴收回了视线,继续缓步向前行,在路过一株老松树身旁时,她忽然转过头去,对着那大松树,柔软一笑道:“你的病好了吗?凤哥哥给你瞧了吗?” 红袖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那松树,忽然有两个人,从那松树后,走了出来。她侧身挡在了柳绮琴身前,一双柔静的眸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防备之色。 仙瀚珏坦荡的走过去,望了那忠心护主的丫头一眼,转头拱手淡淡温柔道:“多谢柳儿姑娘记挂!在下已找过仙医公子瞧过,也得了药方,正在听从医嘱调养着呢!” 柳绮琴素手搭在红袖肩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缓步走向了那神秘的白纱帽男子,唇边挂着真诚的淡笑道:“从初见时,我就知道你得的是哮喘病,而且还是天生严重的哮喘病。最忌疲劳过度,最怕Chun季花粉飘飞。” 她顿了一下,很是大胆的伸出了手,微微的掀开了他纱帽的一角,望着他苍白的容颜,启唇淡淡道:“你如果真能听从医嘱,也许你不会死的那么早,至少……你可以再活三十个Chun秋。你,会听我的劝吗?” 她温软的话语,就如同那最真诚的关心之语。她清澈的眸光映出他苍白的面容,让他仿佛看到一个很关心他的人,在柔声的劝安慰着他。告诉他要好好吃药,病才会好。 可仙瀚珏知道,面前的这个与他仅有两面之愿的女子,是不可能对他真存在什么关心关切的。她的眸光纵然再清澈,也难完全掩尽那一丝算计之色。 就如同她的笑容很温暖,温暖到会让人忽略其中的冰寒,可是只需一眨眼间,那抹温柔便在不知不觉中,又被那冰寒所替代了。 柳绮琴仰首望着他宁静的容颜,伸出她的纤纤玉指,在他鼻尖那一点黑痣上,无奈的轻点了一下:“固执的孩子,你的坚持,终会要了你的小命儿的。” “孩子?”仙瀚珏嘴角微抽搐了下,望着那无奈笑望着她的女子。他并未抬手去拿开那鼻尖上的手指,只是唇角扬起一抹淡笑,苍白的唇微启的轻问了句:“柳儿姑娘,当在下是孩子?” 呵呵!他仙瀚珏活了二十年,今儿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小丫头说自己是孩子?怎么?他的模样真的很嫩吗?嫩到被一个十八岁的女子,当做小孩子? 柳绮琴收回了手指,仰首与他对望着,摇头无奈一笑,如水的眸子里满是包容之色:“你若不喜欢,我便不说了!不过,你真该爱惜下自己的身子。我走了,记得遵从医嘱,好好调养身子,乖乖吃药!” 红袖望了那男子一眼,便跟随在柳绮琴身边而去了。王妃今日的举止好奇怪啊?似乎很关心这个病弱男子?可是看起来又不像。毕竟她没在王妃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温暖的亲切之色。 没有亲近,那就不会有关心,这就是她家王妃对人的态度。 剑锋是完全被柳绮琴的举动给吓到了,久久方回过味儿来:“公子,你没中毒吧?” 仙瀚珏收回了飘远的神思,转过头来,对剑锋淡淡的说了句:“我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很暖心!” 呃?剑锋平生第一次不能镇定了。他家公子说他喜欢那个女子?天啊!那也就是说他家公子真对那举止奇怪的陵王妃……动心了? 仙瀚珏此人虽高深莫测,可他的喜恶,却一向分得很清楚。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来都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人,他到底喜欢什么,或是到底厌恶什么。 剑锋忽然拔剑出鞘,利剑直逼向前方缓步徐行的女子。此女不可留!凡是乱了公子心境的女子,都必须要死。这是主人的命令,他誓死也要执行。 “剑锋……咳咳!”仙瀚珏因一时急气攻心,不由得歪倒在老松树下,手掩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剑锋,住手啊!不要伤害她,不要…… 柳绮琴步子未停顿一下,一直那样闲适徐行的缓步走着。杀她?有那么容易吗?不过仙瀚珏的那一声急呼,倒是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仙瀚珏太聪明了,纵然是寒,也不一定能智斗过他。可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仙瀚珏父母亲缘极薄,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父亲视他为不祥之人,狠心将他丢入了恶狼谷。 幸得高人相救,才幸保了一条小命。 可那又如何?他还是一个不容于家族之人。 他才智过人,算无遗策!世间很多惜才者都很想拉拢他,可他却偏偏选择了反贼——镇南侯黑麒麟。 所以,就不能怪她心狠了!为了她夫君的安慰,她只能以美人计,扰乱他如止水般的心了。 仙瀚珏,你终是个七情六欲俱全的凡人。再怎么淡泊名利,也难舍这世间最可怕的情之一字。 红袖转过身来,将手中的篮子丢了出去。一双静柔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一缕青烟飘来,清霜鬼魅的身影,轻而易举的挡下了剑锋强劲的一击。挥袖间,如漫天花雨的银针泛着冷幽的蓝光,铺天盖地的洒向那黑衣劲装男子。 剑锋虽然早知道柳绮琴身边藏匿着高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名高手,竟然是魅影堂十大杀手之一的蜜女?看来外界传言是真的,陵王妃柳绮琴果然和魅影有Jian情。 柳绮琴转回身去,望着那与清霜在半空中交战的剑锋,她勾唇一笑,转头望向那老松树下的狐皮大氅男子。她举步轻盈的走过去,蹲下身子,掀开了对方的纱帽,关心的问了句:“你还好吗?” 仙瀚珏眸光复杂的望着她,噙着血丝的苍白薄唇,轻启虚弱的问了句:“你关心我……是真是假?” 柳绮琴直视着他的眸光,伸手扶正他倒卧的身子后,方才淡淡一笑,不答反问道:“那你刚才对我的担心,又是真是假呢?” 仙瀚珏垂下眸子,有些迷茫的启唇道了句:“我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那一刻,他的心揪得很疼。他不想她受伤,一点儿都不想她受到伤害。 第四百三十二章:红袖之化身修罗 柳绮琴轻柔的取过他手里紧攥的白色帕子,伸手为他擦拭着嘴角的血渍。浓密的羽睫,遮掩了她那双如水的眸子。只见她粉唇微启,吐露出那淡淡的话语:“不要问真假,因为世间诸事,本就是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认清楚的。” 仙瀚珏似点漆的眸子,透着一股子认真和倔强的问道:“告诉我,对我好的理由是什么?” 柳绮琴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收回了手,将那手帕放回了他微凉的手心中。抬起头对上他执着的眸光,心生一丝怜惜的,抚上了他微凉如玉的脸颊:“你真的好固执,也真的好让人头疼。凡事糊涂一些不好吗?看的太清楚,反而就越不能体会其中的美好了。” 仙瀚珏纤弱的手指,紧扣住了她的手腕,将脸颊上他只温软的小手,移开了一些。他那双往日可洞察一切的眸子里,此刻却蓄满了疑惑不解:“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不是想取我Xing命?” 柳绮琴任他握着她的手腕,她只是眸光平静无波的望着他,噙着嘴角的一丝浅淡笑容,她启唇坦荡道:“我只杀我恨极了的人!而你,我不恨你!瀚珏,那你呢?你将来会狠心杀了我吗?” 仙瀚珏心下一惊,没想到她居然会知悉他的名字。他眸底有那一闪而逝的冰冷,随之便被一层雾气所朦胧。他望着柔弱不禁风的她,苦涩一笑,略带一丝自嘲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他输了!一场未开始的战争,他就先输了自己的那颗本心。柳绮琴,你真得好……好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我仙瀚珏输得一败涂地。 柳绮琴笑望着他,眸光里有的只是暖暖的温柔,淡淡的话语间,似也带着一怜惜的柔软:“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你的心还是热的。它不冰冷,也不孤寂。” 仙瀚珏似点漆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光亮。可这丝光亮却是稍纵即逝,转瞬化作了一抹惊恐之色:“小心!” 柳绮琴毫无提防的被仙瀚珏扑倒,随之她便看到,仙瀚珏的纱帽被飞镖钉在了老松树上。身上男子那满头一丝丝如云似雾的墨发,缓缓的垂落下来,轻柔的拂着她微红的脸颊。 仙瀚珏似点漆的眸子,带着几分痴迷的望着身下的女子。初见便知晓她很美,可当近距离靠近她时,他方知自己到底有多贪恋她的温暖。 天意弄人!让他动了心,丢了心,却无法得到她一丝的眷恋。 清霜没想剑锋居然放求救信号,而最让她怒火的是,这些人居然不单单只是来救人的,更是来围攻猎杀柳绮琴的死士。 她挥出一掌,打在了剑锋的胸膛上,翻身踢了剑锋两脚,便急速转身想去救柳绮琴。 “想脱身,没那么容易,拦住她!”剑锋强稳住身形落地,吐了一口鲜血,下了一道死命令。 柳绮琴此女绝不能留!公子他疯了,他刚才竟然不顾自身安危的救下了那个女人。这样一个让公子惊慌疯狂的女子,他怎么可以留。 仙瀚珏见那些人竟然只攻不守,拼死也要来杀柳绮琴。当那利剑向他们刺来之时,他无一丝犹豫的抱住了柳绮琴纤弱的身子,以那瘦弱的背,抵挡去那要命的一剑。 仙瀚珏望着怀中的女子,依旧固执地问道:“你对我的关心,可有一点……是发自内心的?” 柳绮琴瞪着一双如水的眸子,眸底涌现了一丝复杂之色。真心?她对他的关心除了利用,可有过一点真心?说实话,她不知道!仙瀚珏是赫连寒云的敌人,她明知对敌人不可有一丝心软。 可现在,她的心底,似乎对这个固执的男子,有了一丝歉疚与心疼。 仙瀚珏本就是垂死之人,她利用他,本就一直心感愧疚。 而今他为了她,竟然全不顾自己的Xing命?这本该是件令她高兴的事,可而今她的心里有的只是歉疚,而无一丝欣喜。 仙瀚珏望着她迷茫的眸子,唇边扬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就算你没有真心,我也不悔护你一回。” 呵呵!得不到她一丝的怜爱,可他还是甘愿为她去死。仙瀚珏,你何时变得如此可怜了?可悲!可笑!悲哀至极! 一抹艳丽的身影如风似火,以娇小的身子,挡在了仙瀚珏背后,手中瞬间爆发出千万根红色丝线,将那些黑衣人全部瞬间捆绑咽喉。 “我家主子,从不需要外人来护佑,更不需要你这敌友不分的人来保护。”红袖娇小的身子迎风伫立,手中千万红线飞舞,挡去了所有的暗器与刀光剑影。 此刻的红袖如瞬间化身为了修罗,一张柔美的小脸上,有的不再是乖顺,而是那冰寒的凌厉之色。那双静柔的眸底,是那化不开的阴寒与杀意:“凡妄想对我主子不利者,全部都要死!” 饶是剑锋这般自小在血雨腥风里长大的人,在看到那娇柔的女子弹指间,便毫不留情的将一群人全都灭杀……他的心底除了惊叹,便是一股极寒的冷意,袭击了他全身的每一个脉搏里。 清霜当看到这样强悍的红袖时,她也着实是心下一惊。红袖整日围绕在柳绮琴身边,娴静寡言,乖顺温柔。就连她说话,也是那般的羞怯怯地柔声细语,似水温柔。 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瞬间便把那些武功不弱的死士,全部给一根红线勒断了脖子而死。 所有死士的脖颈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而这些伤痕,全都是那柔弱的红衫少女,赐予他们的。 他们死都不甘心的瞪着一双眼睛,不甘心自己一群人,竟然会死在一个被他们不屑的小丫头手里。 “忽视弱小,便会付出生命代价!”红袖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意,眸底的冰冷慢慢散去。 她轻柔的收回了那些红线,转过身去,俯身乖顺的扶起柳绮琴,眸光依旧静柔似水的关心着她:“王妃,您没伤着吧?” 柳绮琴显然也被红袖刚才的出手吓到了,好久才转动了下眼珠,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涩的挤出了一句话:“你会武功?” 何止会,简直就是……太厉害了!她刚才还以为自己做梦看到东方不败了呢! 红袖小脸一红,随之嘴唇变得有些发白,一脸无措的望着面前的淡冷女子,哆嗦着嘴唇,轻点了下头:“是!奴婢会武功。” “哦!”柳绮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没回过神来,还是真的对此事没有太大感触。 红袖一见对方这淡淡的反应,便吓得扑通一声跪地,小脸煞白,浑身颤抖的乞求道:“王妃,奴婢不是有意满您的。是夫人有命,不到万不得已,奴婢绝对不可以使用天女飞丝……” 她其实武功真的只是平平的,就连那轻功也只是练了皮毛,而没有敢去深入修炼。因为夫人说,就算女子天生走路轻盈,可如果深入修炼绝世轻功,也会被那些眼力好的高手看出来……看出来自己会武功的。 所以夫人只教了她防卫术,和这杀人于无形的天女飞丝。其他的武功她真的不会,她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一出手就杀了那么多的人。 呃?她有怪过她吗?柳绮琴是震惊过度了,所以才会变得这般迟钝。她伸手扶起红袖来,清丽的面容上,依旧挂着那浅浅的淡笑:“我没有怪你,只是对于母亲……”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为自己暗中铺了那么多条后路。 深藏不露的红袖,身份不明的赫连夜白,以及柳睿渊与贾皇后的Jian情。这等等诸事,皆是她这位柔弱的母亲,为她备下的保命符。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母亲能把红袖教的如此之利害?那她自身的武功,自然是不可能弱到哪里去的。 那面对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柳睿渊又是怎么害死她的呢? 就算当年有他那位是非不分的爷爷帮忙,让她那禽兽父亲得到了母亲…… 可后来呢?在爷爷死后,又是谁帮助柳睿渊害死了母亲? 清霜早就已经飘身站在了柳绮琴身边,她微侧过脸去,望了眼沉思的柳绮琴。随之她便忽然转过头去,望向了北方:“京华城内,有人练吸魔大法。”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向了清霜的侧颜,微皱眉不解问道:“吸魔大法?是魔功?是害人的武功吗?” 听着这武功的名字,就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吸魔大法?会像吸星大法一向恐怖吗? 清霜神情凝重的望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双手慢慢地收拢,启唇冰冷道:“这人受了伤,应该是在修炼吸魔大法来疗伤。” 柳绮琴望着清霜那冰冷的侧颜,心中有些担忧的问了句:“这事很严重吗?” 清霜回过头来,神情很严肃的点了下头:“这个人在陵王府里,而且已经开始杀人练功了。” “杀人练功?”红袖站立在一旁,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王妃,那花儿她们……” 她曾听夫人提及过这吸魔大法,可这个魔功不是早失传了吗?为什么又会再现世害人呢? 第四百三十三章:成功之捕获敌心 “花儿她们?难道这回来的是仇人?”柳绮琴不太明白,红袖为什么忽然如此担心花儿她们?就算有仇人要找芙蓉苑麻烦,那第一个找的也该是她,怎么也不可能去找一个小丫头吧? “要修炼吸魔大法,必须要以处子与人……”仙瀚珏虚弱的站在柳绮琴身后,低头执帕掩嘴,面色微红的顿了下来。 柳绮琴微皱眉转身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说一半就不说了? “每修炼吸魔大法一回,便要两名处子之血。”清霜面色清寒的望着那柳眉深蹙的女子,冰冷的说出了,那让男子也有些羞于启齿的话:“说是处子之血,其实也不算是!修炼者会先Jian污那女子,在女子与他尽享鱼水之欢时,便咬断对方的脖子,吸食尽那最灼热的阴血。” 红袖听完后,双颊绯红的低下了头。 就连仙瀚珏这个大男人,也因为那灰纱袍女子的话,而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而柳绮琴只是一脸了然的点了下头,柳眉轻蹙了下,略显担忧的问道:“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上回与你交手的人?如果真是他……那危险的,可就不是芙蓉苑那些丫环了。” 如果真是那个人,那他要是一直练功,肯定会需要十多名女子。 而她芙蓉苑加上红袖还有死去的小语,也不过只有六个丫环。而今小语已死,红袖又一直跟着她。所以算来算去,芙蓉苑也就只有四名丫环了。 而据她所知,其余两名年纪稍大的丫环,似乎已经年前成亲了。 所以,而今芙蓉苑里,最危险的便只有花儿和小草了。 柳绮琴转头望向北方那乌云密布的天空,粉唇微动,轻软的嗓音,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清霜,我要他死呢!” “是!他会死!”清霜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消失在了人前,隐身在了暗处:“所有你想杀的人,他都会死,绝无一人可幸免。” 只因女祭司的话就是天神的旨谕,神要灭杀的魔头,便没有可幸免逃脱的。 凤凰神火,可涤尽世间一切污浊,包括那些丑恶的灵魂。涤的尽就涤,涤不尽,就彻底灭杀。 柳绮琴轻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笑容:“那就让他去死吧!我讨厌他,不想再见到他了。” 是的!她讨厌那个男人的目光,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很Yin邪。而且,那个男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把她当作了猎物。 而她,她喜欢成为猎人,却讨厌极了被人当成猎物。 清霜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尽忠职守的,暗中盯着那个妄图杀害柳绮琴的男子。这个男子,他会死!因为二师兄,他不会允许一个伤害他妻子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清霜,我不希望你把今日的事告诉他。”柳绮琴微蹙起眉头,带着几分小女儿态的微嘟嘴,一脸不高兴的说道:“他知道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他连这些事也知道。因为……我讨厌他身上有血腥味儿,那样被他抱着会很难受。” “我知道了!”清霜的声音里,有着那淡淡的无奈。也只有她,可以让她违背师兄的命令。女祭司和圣女割舍不断的亲情,这便是无法逃脱的命运吧! 柳绮琴舒展紧皱的眉心,转过身来,笑意柔软的说道:“仙瀚珏,我要回去了,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药,注意保暖。” “下回再见时,我希望你还会保护我,而不是拿剑杀了我。”她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随之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她要走了,因为她要赶回去看看花儿她们是否安好。 小语已经去了,她不想再看到花儿她们也出事,更不想看到她们因她而死。 仙瀚珏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似点漆的眸子里,满是那复杂的神色在汹涌澎拜。心,似乎跳得很快?脸似乎有些发烫?耳畔的肌肤,似乎被她的呼气所灼伤了。似痛似痒,很奇怪的感觉,让他莫名的欣喜若狂。 剑锋看也没看那些死尸一眼,直接走到仙瀚珏身边,单膝跪地请罪道:“公子,您杀了剑锋吧!” 仙瀚珏缓缓的低下头,望着那垂首的铁血男儿,唇边勾起了一抹温柔飘渺的笑容:“她说她不喜欢血腥味儿,她说我和她还会再见。我希望再见她时,她还能抱抱我,而不是因为那恶心的血腥味儿,而远远的隔离着我。” 是的!他喜欢她的拥抱,很暖!很香甜! 仙瀚珏笑得很开心的转身离开,那背影似乎也因他愉悦的心情,而变得不再那么孤冷了。 剑锋半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那抹变得模糊的背影,眸底涌现了很复杂的神情。他似乎做错了!他似乎不该去伤害那名女子。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公子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而且还是很开心的那类笑容。 就算那名女子在欺骗公子,可公子还是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温暖。 所以,就算将来公子因为这个小女子而死,那他死后的容颜上,也会是挂着那开心的笑容。 公子,一个人,也许一生中,都会遇上一个让自己犯傻的人吧? 您遇上了她,那怕喜悦的时光很短暂。可是在这短暂的幸福时光里,你却是得到了,一生都从未拥有的开心快乐。 公子,剑锋再也不会伤害她了。因为剑锋知道,杀了她,也就等于要了您的命。 没有心与灵魂的公子,是剑锋不愿意看到的。 柳绮琴与红袖赶回了京华城,在城门口遇上了一个人,那就是当今的威远将军——顾善。 “陵王妃?呵呵!好巧!竟在此遇上您!”顾善一身褐色便服,单手背后走来,粗狂的脸上,有着那温和的笑容。 柳绮琴对于在此遇上顾善,也略微的惊讶了下:“顾善将军?是啊!真的很巧!您这是……” 顾善伸手指了指远处行驶来的马车,笑容温和道:“等我母亲,她前几日去护国寺参禅了。” 柳绮琴转过头来,望了眼那行驶来的马车,随之收回视线,笑容淡淡道:“恕我冒昧问将军一句,这次讨伐逆贼大军,敢问会何时起程?” “嗯?”显然,顾善对于柳绮琴的问话,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陵王妃,这军国大事,可不是妇道人家该问的。” 柳绮琴清丽的面容上,依旧淡若清月。那清软的声音里,也依旧是那从容淡定的温和:“怡澜哥哥会随军出征,我只想和寒来送送他。” 顾善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眸子,那眸底如她面容上神情一样,都是那般的坦荡。他收起了严肃之色,拱手歉意道:“请陵王妃莫怪!在下是粗人,刚才言语间如有冒犯之处,还请陵王妃多海涵!” “顾善将军多礼了!是绮琴冒昧在前,才会使将军误会绮琴另有企图的。”柳绮琴依旧是那浅笑淡然的坦荡神情,清软的嗓音里,也依旧是那般的淡然温和。 军人本就耿直,说话做事都不会拐弯抹角。这类人虽然有时会得罪很多人,可同样的,也会让一些人喜欢。 比如她,她就喜欢这样直来直去,从不绕弯弯的人。 顾善见对方不止没怪罪他的无礼,还一直这般温和有礼的与他说话,他那张麦色的国字脸上,不由得汗颜的红了一道:“按照史老元帅说的,大概明日一早便会启程。” 而今边关战事紧急,简直就是刻不容缓。要不是昨日史老元帅需要去点阅兵将,恐怕昨日他们便启程赶往前线了。 柳绮琴眉头微皱了下,随之对顾善温和一笑,微颔首道:“多谢将军告知,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陵王妃慢走!”顾善回了一礼,目送着那抹纤弱的身影离开。他越看越觉得陵王妃和传说中的不一样,不!是相差的太多了。 这样一个大度坦然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那Yin荡的女子呢?不像!那怕她真的把陵王管的很严,真的是个悍妇。可是……Dang妇,怎么看她也是不像的。 顾老夫人坐在马车里,旁边是一名双髻的粉裙小丫头,看模样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 那小丫头掀开那车帘,望着那和人交谈的顾善,笑嘻嘻的说道:“外婆,你看,舅舅他的桃花似乎开了呢!” 顾老夫人一听这话,便也转过头去,透过那车窗口,望向了她那傻乎乎的儿子。他这木头儿子,居然也会开始关心女人了?不过这会是谁家的姑娘呢?看背影倒是挺温婉,就是不知道模样如何? 那小丫头见那女子一走,便嘻嘻笑笑的跳下了马车,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抱住了顾善,歪着头可爱的唤了声:“舅舅,快跟丝言说说,刚才那位姐姐,是不是就是我未来的亲舅母啊?” “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顾善无奈一笑,伸手戳了她额头下。随之便真身走向马车,拱手作揖了一礼:“孩儿恭迎母亲回城!” 顾老夫人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恭敬孝顺的儿子,慈爱的笑说道:“你别怪丝言多嘴,其实母亲也想知道,刚才那位姑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旁敲之军机之事 顾善直起腰来,望着那笑容慈爱的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母亲怎也和丝言丫头……一起取笑起孩儿来了?刚才那位是陵王妃,因在此偶遇,故而,孩儿才礼貌的上前打了声招呼。” “陵王妃?就是那个断袖王爷的石女王妃?”顾老夫人虽然很少出门,可因为身边跟着一群好热闹的孩子,所以对于外面的一些趣闻,她多少也知晓了一些。 “母亲……您怎也信起那些谣言了?”顾善似乎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转头瞪了那嬉皮笑脸的少女一眼:“丝言这丫头的话都是听别人说来的,母亲您可不能这样不去查证,就偏听偏信了那些谣言。” 沐丝言一听这话,立马就不愿意的嘟起嘴来说道:“我才没胡说呢!我听说,这个陵王妃不止是个悍妇,还是个不知廉耻的……反正她就是和很多男人有染啦!” 顾善真是觉得这丫头越说越过火,赶忙开口为柳绮琴辩驳道:“母亲,陵王妃孩儿见过几回,那是个端庄秀丽,娴静淡雅的女子,绝非是市井传言的那般不堪!而且,陵王妃已有身孕,人家夫妻恩爱正好,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红杏出墙之事呢?” 顾老夫人目光透着几分探究的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略带几分置疑的问道:“善儿,为娘可还是第一回看到你为了女人……而如此面红耳赤呢!” 呃?顾善对于这样的母亲,顿时觉得头大如斗:“母亲,陵王妃是一个值得人敬佩的女子,她聪慧睿智,却鲜少露才于人前。上一回天圣金令被盗,陵王因此差点获罪。若不是陵王妃冒死面圣,许下重诺,寻回天圣金令,恐怕陵王而今还在被软禁呢!” 他顿了一下,缓和了下面色,压低了声音,略带几分无奈道:“所以,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怎么可能去做出那背夫偷汉的事来呢?母亲,您以后就少听这些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了。这样不止毁坏了他人的清誉,更会坏了您的修行。” 顾老夫人听了顾善的话,便握着佛珠,双手合什的念起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沐丝言转头对着她那木头舅舅做了鬼脸,身姿轻盈的跳上了那马车。坏舅舅,就会在外婆面前说她坏话。不过,那个陵王妃……当真有舅舅说的那么好吗? 芙蓉苑 赫连怡澜边喝着花儿沏的红茶,边咂着嘴问道:“薰衣草那丫头去哪里了?怎么一来就没见到她呢?” 唔!薰衣草说得对,这小子当真是够败家的。 汤色金黄,清澈有金圈。其水、香、味似果、蜜、花香。 啜一口入喉甘甜顿生,滋味鲜活甘爽,高山韵显,喉韵悠长,沁人心脾,仿佛使人置身于森林幽谷之中。 叶底舒展后,芽尖鲜活,秀挺亮丽,叶色呈古铜色。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红茶金骏眉了。 这小子,吃穿用度皆讲究,喝个茶也是这般的挑剔。败家子,绝对是十足的败家子。 这要没薰衣草这一把手掌家,那这小子岂不是早晚要把这家给败光了? 赫连寒云眉心微蹙,修指拈起那白瓷小茶盅,浅抿了口那醇香甘甜温汤红茶。遂放下那荷叶边形的白瓷茶盅,转头望向了一旁伺候的花儿。 他薄唇微启,如琴瑟的声音中少了对柳绮琴的温柔似水,多了那如冰似雪的淡冷:“她出门多久了?” “在王爷走后,王妃便带着红袖,说是去城外拜祭柳夫人了。”花儿微低头,垂眸淡淡回道。 “祭拜?”赫连怡澜把玩着手中的细腻白瓷茶盅,时不时浅啜了口醇香甘味的茶水,勾唇一笑,挑眉望向了那蓝衣风华的男子,微吐了口气道:“寒云,你好像……还没去拜祭过你岳母吧?” 赫连寒云微皱眉望向他,随之轻点了下头:“我与柳睿渊一向不和,就连当年……本就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在成亲之后,我自然没陪她去拜祭过岳母。” 而且因为他是皇家王爷,身份尊贵。如要屈尊去拜祭一名臣妇,难免会被朝臣多议论。 甚至若捅到他那父皇耳中,自己恐怕又要陪君去趟太庙,对着那些祖宗牌位思过了。 小草忽然跑了进来,咋咋呼呼的指着外面道:“王爷,王妃回来了。” 呃?赫连怡澜面色微变,眸光望向那一派淡定从容的蓝衣男子,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寒云,刚才那些话……这朵小花可全听见了。” 花儿微抬起头来,眸光淡淡地望了那白衣青莲的男子,淡淡的说了句:“莲王是在说自己吗?”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出了门。 呃?赫连怡澜低头看了看他锦衣上的花纹。嗯!这白衣如雪,衣襟与宽大袖口上皆绣着青莲,乍一看去,还真像是那清高淡雅的隐世仙人呢! 柳绮琴进了屋子,便随手脱了那斗篷。走过去微俯身,歪头望着那面若桃花的男子。纤指轻挑了下赫连怡澜系发的水绿色发带,扬唇一笑道:“怡澜哥哥,你这身打扮,还真像是佛门俗家弟子呢!嗯!这绣着白莲花纹的水绿色发带,再配上这绣着青莲纹的白色纱袍……真的是超凡脱俗,清高淡雅啊!” 赫连怡澜脸上红了一道,轻咳了声,转过头去,对她轻眨了下眼睛道:“薰衣草,你如此这般欣赏我……就不怕你家夫君吃醋吗?” 柳绮琴淡然一笑,直起身来,步子轻盈的走过去,素手勾住赫连寒云的脖子,顺势倒坐在了对方怀里:“寒,想我了吧?嗯?亲亲我吧!” 赫连寒云那受得了她这样的撩拨,他一只大手托着她的后腰,一只大手则紧抓住了那伸入他衣襟里的小手,浅吻上她贴在他唇边的粉唇。 呃?赫连怡澜望着那奇异的夫妻俩,汗颜的以手抚额道:“我服你们了!你们先停一下,等我说完了正事……咳咳!再关起门来亲热行吗?”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小手极其不老实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与他那如玉的脖颈。水眸氤氲着迷离的雾气,粉唇边勾着那妩媚的柔笑,在他耳边轻呼气道:“寒,我觉得,你似乎有事瞒着我?告诉我,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事……” “柳儿,不许胡闹!听二哥说,二哥真的有要事要说。”赫连寒云拉下她那双折磨他身心的小手,绯红的玉面上,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道。这小女子,还真敢给他点火?呼!他早晚要被她折磨的欲火焚身而死。 柳绮琴乖顺的依偎在他怀里,很老实的坐在他腿上,唇含淡笑的望向那白衣青莲的男子:“怡澜哥哥,你明日随军启程,不知可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呃?你怎么知道大军明日启程?”赫连怡澜发现自从遇上这丫头后,他就越发显得不能淡定了。 柳绮琴拉着赫连寒云的一只大手,低头把玩着他的手指,淡淡的启唇道:“城外遇上顾善将军,我就随口问了下。” “你问顾善大军起程时日?呵!你面子还真大,居然能让他泄露这军机。”在赫连怡澜看来,就算这军机小得不足挂齿。可依照顾善为人处事的严肃劲儿,就算是再小的军机,在他那里也是不可泄露的天大机密。 可这丫头竟然能在顾善嘴里问出这军机之事来?啧啧啧!他佩服,他真心的佩服啊! 柳绮琴抬起眼眸来,望向了那一脸钦佩她的男子,启唇淡淡的说道:“事先,他确实严肃的训了我一顿。可后来我说是为你送行,他便向我赔了罪,告诉了我行军时日了。” “咳咳!我就说顾善那铁面无私的死脑筋,怎么可能会因为你而开窍嘛!”赫连怡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向那雕花榻。抬手打了个哈欠,倒卧在了那铺着蚕丝薄被的榻上,微眯着眼,惬意的翘起了嘴角。 柳绮琴在赫连寒云怀里调整了下位子,转身面对着那雕花榻上的慵懒男子,微皱眉问了句:“你可了解仙瀚珏此人?” “蝶梦先生仙瀚珏?”赫连怡澜一听她提及此人,便立马来了精神。白净的手掌支着头,斜倚在榻上,勾起唇角,眸含好奇之色的问道:“小丫头,你是从哪里知道此人的?来!和怡澜哥哥说说。” 柳绮琴瞪了那不正经的人一眼,随之勾唇一笑,略带些得意的说道:“昨日我不是介绍个人去仙羽居吗?今日我去祭拜母亲之前,便顺道去了趟仙羽居,向凤哥哥稍微的询问了下此人的病情。” “稍微的询问一下?”赫连怡澜勾唇一笑,桃花水眸含着三分魅然的笑望着她,略带质疑道:“小丫头,你确定你问的是他的病情吗?” 柳绮琴好整以暇的倚靠在赫连寒云温暖的怀抱里,扬唇淡淡一笑道:“问病情是假,问他是什么人才是真。凤哥哥告诉我他叫仙瀚珏,人称算无遗策——蝶梦先生。” 赫连怡澜见她如此坦然诚实,便也是勾唇一笑,微撇嘴说道:“仙瀚珏此人心机很深,而且他这人很冷淡。对人对事,都是那般的漠不关心。唔!算是一个极其难接近的人吧!” 第四百四十五章:良策之风筝妙计 “怡澜哥哥,你似乎有些言过其实了。只要是人,他就会有弱点。那怕仙瀚珏表面看来再无懈可击,可他的骨子里……还是难逃脱那爱恨情仇的。”柳绮琴笑意浅淡的说道,一双如水的眸子里,有着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光芒。 赫连寒云心下一惊,双手掰过她的肩膀,与她对视着,面色严肃冷然的问道:“你是不是见过他了?是不是对他做什么了?” 柳绮琴眸光清澈的望着他那双幽深的凤眸,粉唇微扬,颇为神秘地说道:“我不告诉你!我只知道,无人可胜的蝶梦先生,他输给我了。” 而且还输的很惨,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你……”赫连寒云对于这样自信的她,不由得生出一种恐惧感。这样的她让他心底好不安!感觉她人虽然在他面前,可那内里的心魂,却一直都把他隔得好远。 柳绮琴虽然不知道赫连寒云心里在想什么,可她却知道,她惹到她家夫君担忧生气了。她可怜兮兮的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撒着娇,嘟着粉嫩的樱唇道:“寒,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我真的没怎么样……最多耍了他了。” 她的示弱,让心绪烦乱的赫连寒云,心下总算好受了一些,烦躁总算平复了一些。他搂着她的纤腰,低头似寻些安心的吻上了她的粉唇。 似乎只有尝着她的味道,感受着她的温香,他才能稍微的平复下自己恐惧不安的内心,告诉自己,柳儿是不会离开他的。 赫连怡澜顿觉他又悲催了一回。这夫妻二人是存心的吧?在他面前恩恩爱爱,那不是明着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吗?而且还是刀刀见血,下下皆是血窟窿啊! 柳绮琴不明白赫连寒云为什么忽然吻她?更不明白赫连寒云的吻,为什么会有种恐惧的压抑感?很浓烈,这种恐惧与颤抖,是那样的明显,那样的让她感到心疼不已! 赫连怡澜有些忍无可忍的翻身坐起来,一脸哀怨的瞪着那对卿卿我我的夫妻,带着些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听了?不想听……那我走了!” “唔……怡澜哥哥,你先别走,我真的有话要问你。”柳绮琴强行的与赫连寒云拉开了距离,眸含秋水的着那一脸不悦的男子,伸手抚了抚他细滑如瓷的脸颊。她在他水色唇瓣上了落下一个吻,柔声细语道:“寒,先说正事,这事可是关乎此战输赢的,乖了!咱一会儿再闹哈!” 赫连寒云如玉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伸手将她往怀里紧搂了搂,在她粉颊边轻吻了下,语气略带一丝威胁得意味道:“你啊!再敢把我当小孩子……小心我拉到床上,好好的修理你这个小坏蛋。” 柳绮琴双颊浮现了一丝异样的绯红,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对红袖使了个眼色:“带花儿她们下去,告诉她们一些小心事宜,最近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了。” “是!奴婢会和她们讲清楚一些事的。”红袖低头行了一礼,便拉着两个一头雾水的姐妹,向着门外走去。转过身来,轻柔的关上了房门。 随之门外便听到她们几个的说话声,随着那细微的脚步声,慢慢的远去。 柳绮琴见门被关上后,便站起身来,拉着那一脸头雾水的赫连寒云,走向了那雕花榻:“往旁边让一下!” 赫连怡澜被迫给挤到了一边,嘴角微抽搐了下,望着那坐在中间的小女子,偏过头去好奇的问了句:“丫头,你又鼓捣什么幺蛾子啊?” 柳绮琴转过头去,柔软的小手,贴在他温润的面颊上,狠狠的一推:“什么幺蛾子?你个不识好人心的!早知道我就不帮你……想什么攻城计了。” “攻城计?”两个大男人同时惊讶的出了声,随之便看了下紧闭的门窗,平稳了下有些激动的内心。 不过,他们心下又同时生气了一丝疑惑,很是不解的望向她。她又没去过威虎岭城,怎知要如何去攻……那座易守难攻的铜墙铁壁之城? 柳绮琴被两旁的男子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微皱眉咳了声,面色一本严肃道:“昨日我去凌云阁书房找了下,在那里找到了威虎岭城的地图。之后我就看了下,发现那里地势属于盆地,四面环崇山峻岭,看似是铜墙铁壁易守难攻。可其实只要换个角度去看……那铜墙铁壁的威虎岭城,根本就是座任人来去无阻的豆腐渣城。” “呃?薰衣草,你没病吧?让怡澜哥哥瞧瞧,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啊?”赫连怡澜伸出手去,便捏上她的柔嫩脸蛋儿,扯啊扯,感觉异常的细腻软滑。 “唔!疼啦!”柳绮琴抬起手,狠狠的在赫连怡澜的爪子上拍了一下。随之便委屈得躲进赫连寒云的怀抱里,眸含泪光的娇气道:“寒,疼!” 赫连寒云低头伸出那温暖的大手,在她柔嫩的脸颊上,轻柔的抚摸着。他眸底虽然透露着心疼之色,可还是扬起了嘴角,柔声的对她说道:“没事!二哥就只是跟你开玩笑的,柳儿乖!不委屈!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唉!这个二哥真是的!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居然把他家小王妃的脸蛋儿,都给捏红了。 赫连怡澜接到兄弟的斥责目光,他只是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摊开了双手:“我根本没用力,是这丫头太娇嫩了!一碰……这粉白的小脸蛋儿就红了。” 赫连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微的叹了声气:“柳儿乖!不生气了!既然他夸咱们肌肤娇嫩,那咱们就大人大量的……接受他的赞美好不好?” 柳绮琴窝在他的怀里,被他那搞怪的表情,一下子就给逗乐了。她抱着他的腰,微仰着小脸,眸含笑意道:“寒,我真得有办法攻城的!而且……估计真的可以以最少的牺牲,便可以轻易的攻下威虎岭城的。” 赫连寒云一只手臂温柔的抱着她纤弱的身子,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另一只大手抚摸着她温软细腻的脖颈,吐气如兰的应了声:“嗯!那柳儿就且说来听听,这要怎样攻城,才能把死伤减到最少?” 柳绮琴仰着脖子,当对方亲吻她时,她便调皮的张开了两片唇瓣,让对方的舌尖滑入她的檀口,和她的丁香小舌嬉戏着。等对方意犹未尽的退出去后,她才眸含笑意的说道:“办法很简单啊!昨日放风筝,不就已经告诉你们了吗?” “嗯?”赫连寒云微皱眉头,发出了一个疑问声。紧搂着她的身子。浅吻着她的唇瓣,舌尖似品尝美食般,轻舔着她粉嫩的唇瓣。 之后他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解馋,便顺势让自己的粉舌滑进她的口中,刷过她的贝齿,卷起她的小舌,轻舔她的充满Nai香气的口腔。 赫连怡澜向上狂翻了一个白眼,决定无视这两个荒Yin的夫妻,低头去想那攻城的诀窍。风筝?会不会太小了?那样小的风筝,很难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吧? 那加大呢?把风筝加大十数倍,那样就能够承受得住一个人了吧? 可那样做起来会不会太麻烦?攻城的人,最少也要好几百人。这好几百架风筝……一起落下来,恐怕就连站脚的地方也没有了吧? 柳绮琴似乎是和赫连寒云亲热够了,便转过身来,伸手在赫连怡澜脑袋后狠拍了一下:“怡澜哥哥你真是笨死了!这件事情可以去找神机子啊!让他用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做出一个个大风筝。然后呢!风筝架可以用那些长枪长矛啊!那样下来的兵士,就可以随手拿下它们当武器了。” 赫连怡澜在被她的这番震惊过后,便像个疯子般一下子跳了起来,来回踱步,手舞足蹈的自言自语道:“对啊对啊!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是没能想到呢?天啊!薰衣草,你简直就是我的……” “二哥!”赫连寒云眉头紧皱,伸手阻挡着那扑过来的人,一脸不悦的瞪了对方一眼。有这样的兄长吗?不止对他妻子动手动脚的,现在一高兴起来,竟然还要来抢他怀中的可人儿?呼!真是太让人无可忍了!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望着那双臂展开,一副大鹰展翅想扑向她,却无奈被她的好夫君给一手撑住的白衣男子。她扁了扁嘴,皱了下鼻子吐舌说道:“我是我家寒儿的,才不是你的呢!” 呃?赫连怡澜一见他们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便立马站直身子,整理了下那如雪的青莲白衣,握拳抵唇轻咳了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别误会!我就是一时太兴奋了,所以有些忘形了!薰衣草,谢谢你的良策!如果打赢了胜仗,我定向上报你一功。” “我不需要!怡澜哥哥你少多嘴害我了。”柳绮琴皱着眉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抱里,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哎?你这话哪儿说的啊?我是记你的好,又不是算计陷害你,怎么就……”赫连怡澜说到此处,忽然顿了下来。对啊!他怎么忘了那句人怕出名猪怕胖!美人无罪,怀璧其罪了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送别之赠予锦囊 箭射出头鸟,伐木砍壮树!这人要是无故太出名,也定会招来好事者嫉妒,或者是仇敌暗杀的。 薰衣草就稍微改变一下Xing情,结果就被赫连夜白那匹狼盯上了。要是突然又变的才貌双全了,那岂不是要招来一群饿狼猛虎了? 赫连怡澜对此,当真是越想越觉得胆颤啊! 赫连寒云温柔的抱着柳绮琴纤弱的身子,抬起头来,面色凝重道:“二哥,我只希望柳儿能安好!至于明珠蒙尘……那就且让她蒙尘吧!蒙尘的明珠虽然不能大放异彩,可至少她不会遭受被抢夺来,抢夺去的命运。” 柳绮琴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而那些秘密哪一样被曝露出来,都会惹起他人的惦记和抢夺。 他的妻子只是他一个人的便好!至于其他人……呵呵!都不配知道她的美好!更没有一人可以惦记她的美好,只因她的美好,全都应该是独属他一个人的。 柳绮琴看了看这两个沉思的男人一眼。随之便因为困乏,而窝在赫连寒云怀里,张嘴无声的打了个小哈欠,蹭了蹭一个舒服的位置,阖上双眸,沉沉的睡去了。 翌日 一大清早柳绮琴便与赫连寒云坐着马车,来到了五里亭处。 等了好久,才见到一大队兵马,卷起滚滚尘行来。 一身紫衣银色铠甲的赫连怡澜,高坐在乌色骏马之上。烈烈的寒风,扬起了他身后的紫色披风。银色的头盔上,紫缨随风微微的扬起。柔美的桃花面上,此刻一片素然之色,凌厉如那利剑将出鞘。 路旁边有一辆普通至极的马车,里面忽然走出来一名白衣蓝袍的风华男子。在他下车后,便伸手牵出来了一名纤弱娇柔的狐裘女子。 那女子眉目如画,清丽脱俗。满头青丝,只斜插了一支紫檀木凤头簪。那纤细的皓腕上,也只戴着一个紫檀木雕花手镯。浑身上下,除了那件珍贵的狐皮斗篷外,便再无一件华贵配饰。 赫连怡澜忽然拉住缰绳,翻身跳下了那匹骏马,小跑过去,桃花玉面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薰衣草,寒云,没想到你们真会起这么早……来送我啊!” “怡澜哥哥,你就不要虚假的装感动了!”柳绮琴面容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鄙夷。她低头自身上取出两个素白色香囊,递给了那一脸受伤的男子:“喏!给你的,小气鬼!” 赫连怡澜一听她送他礼物,那阴云密布的俊脸上,立马晴空万里,光风霁月的笑接过那香囊,爱不释手的细细抚摸着那花纹:“青莲碧荷?兰芝玉树?哈哈哈!这花纹果然配我这高雅清然的人。” 赫连寒云神情一直很凝重,一双幽深的凤眸里,满是担忧之色:“二哥,此番自己多小心些!就算你远离了京华城,也莫要忘记曾经的过往,更不要忘记这里的故人,有多么的时刻惦记着你。” “我知道!你也好好照顾自己,看好你的小王妃,可别让她乱闯祸了。”赫连怡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眨了下眼睛,笑得依旧妖魅不正经道。 其实他心里明白!寒云不过是在提醒他,就算他远离了京华城,可是也依旧躲不了那些皇族争斗。 柳绮琴才不管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呢!她指着那两个缝的严严密密的锦囊,低声面色郑重严肃道:“记住!这两个锦囊切记不可丢失。如果遇上腹背受敌,进退两难之时,便拆开这个绣着兰花草的锦囊。” 她顿了一下,又指着另一个锦囊说道:“可如果是此行攻城出了变故,你便可以拆开这个绣着青莲碧荷的锦囊。记住了,这两个锦囊,切记不可以弄反了,否则你就等着丢小命儿吧!” “呃?不会吧?你什么时候拜孙子奕为师的啊?”赫连怡澜在听了她的话后,便开始低头撕扯起来了那两个锦囊。 这孙子奕神神叨叨的,整日里就是掐啊算啊的,夜夜还观什么星象?搞得好好地一个书香门第公子,硬是让人看着像个神棍。 而这薰衣草居然也学起了他的那一套,搞起了什么锦囊妙计?汗!他还是先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吧!要是什么毒药之类……嗯!闻着还真香呢! 柳绮琴见他要拆锦囊,便伸出那白嫩的小手,狠狠的拍在了他手背上,眸光严厉道:“不许拆!都说了,遇到危险才能拆,这个时候……怡澜哥哥,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回来后,你就别来见我和寒了。” “啊?没这么严重吧?”赫连怡澜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刚勾起唇角,便接收到了对方威胁的目光。他立马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很严肃的点了下头:“好吧!我知道了,听你的就是了。” 唉!他这造的什么孽啊?人家是孩子娶了媳妇儿不要娘。 而他呢?他是兄弟有了媳妇儿,便直接把他给孤立起来了! 唉!他这日子可是越活越没劲头了。 柳绮琴满意一笑,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精瘦的胸膛,聊表安慰道:“别委屈了!我这样做,还不是怕你会一去不回,突然来个英年早逝吗?” 赫连怡澜那张桃花面上,瞬间浮起了一片乌云:“寒云,你这媳妇儿……到底还会不会管教了?她这说的是人话吗?有见来送行的人,直接把人往黄泉路上送的吗?” 这倒霉孩子,到底谁教的啊?对了!她爹是柳睿渊,她这副没人Xing的样子,全是她那禽兽老子教的吧? 靠!柳睿渊,你等着,等小爷我回来后,我定然要灭了你老杂碎啊! 正在赫连夜白外宅里议事的柳睿渊,忽然莫名的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是谁在骂他? 凤歌斜倚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神情慵懒的半瞌着眸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他们说的那些事。 赫连夜白抬起头来,略显关心的问了句:“丞相是身子不舒服吗?需要找太医来看看吗?” “没事!可能年纪大了,天寒受凉了。”柳睿渊虽然很欣慰自己的儿子关心自己,可是表面上……暂时他还不敢表现得太突出,以防外人怀疑他帮助太子的意图。 城外山野 赫连寒云微皱起眉头,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句:“二哥,你该启程了!” 柳绮琴随之笑脸盈盈,挥手附和道:“怡澜哥哥,一路走好啊!” “你……你们……”赫连怡澜硬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转身气呼呼的离开,翻身上了马,转头怒瞪了他们一眼,咬牙切齿道:“你们两口子等着,看看哥哥我……我是英年早逝,还是凯旋归来。哼!史老元帅,可以启程了!” 最后一句话,他显然说得有些有气无力。这都什么人啊?怎么能那么气死人不偿命呢? “启程!”史老元帅一声令下,大军便浩浩荡荡的前行,踏出了烟尘滚滚。 顾善策马跟随在史老元帅身边,眸光不由得回望那路边的夫妻二人。那狐裘小女子,还在高举着手,挥舞着向着队伍送别。 呵呵!看来这位陵王妃也不是表面那么冷漠。刚才估计是她跟莲王顽皮,所以才把莲王给气成那样的吧? 不过,这陵王似乎举止越来越奇怪了?先是劝说皇上认回莲王,后又推荐莲王为此次战役的左先锋? 这种种的迹象,都似乎在说明,陵王似乎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是!太子这些年来确实暗地里做了很多令人不齿的勾当。可太子始终是正统的一国储君,不到非废除储君之时……太子之位,是断不可轻易废立的。 而如陵王真是觊觎皇储之位,那将来的某一天,天凌国定然会再出现一场弑兄夺位的惨事。 柳绮琴遥望着那沙尘滚滚的队伍,浩浩荡荡宛若长龙。可是这些一腔热血,保家卫国的兵将们,在此次一役中,又有多少人可以平安归来呢? 新年刚过,可他们却要背井离乡,去往那虎狼之地的威虎岭城,执起那染血的兵器,在那狼群之中厮杀斗争。 而身在家乡的父母妻儿,在那日日夜夜有的期盼中,最后等到的又会是什么呢? 是凯旋而归的喜讯,还是马革裹尸的哀号?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场战争所带来的,从来都是哀伤。 什么胜利凯旋?什么输得一败涂地?其实,谁都没赢,所有的人都是输家。 输了一颗温善的心,输了一条热情的生命,输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输了!全都输了! 赫连寒云无声的将她拥入怀中,微凉的水色薄唇,呼着热气的贴在她耳边,轻声温柔的说:“柳儿,不如我们远离尘世……去寻一处世外桃源吧?” “不可能的!寒,你知道是不可能的!别许诺我虚假的诺言,那样我会当真!当真后……我就会很伤心的。”柳绮琴将脸深埋在她胸膛里,闷闷的声音里满是脆弱和无力。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衣襟,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 赫连寒云温柔的拥着她纤弱的身子,微微一叹息,在她耳边说了句:“对不起!柳儿。”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那怕给了她许诺,到了最后,他还是会让她失望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浮生之半日悠闲 如清霜所言,果然在这几天里有不少丫环失踪。 一时间,陵王府里的丫环们人人自危,变得惊恐万分,不敢独自出门或做事。 今日已是大年初五,是传统新年的小年。 柳绮琴坐在那对着门口的桌子边,素手支着头,有些失神的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 寒风瑟瑟的冬季,偶有枯褐色的落叶被大风刮来。 院子里穿着小袄的仆人们,在那里拿着扫帚,有些散漫的扫着落叶。 偶尔几人边干着活儿,边闲聊着天。反正这落叶扫过,一会又会刮来一地。王妃好说话,也没对此多怪罪。所以他们便就这样慢慢的扫着,等大风不刮了,这芙蓉苑也就自然没落叶了。 花儿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盆,站在院子里洒着水。最近也不下雪了,也不下雨了。这干燥的冬日,一阵风刮来,地上的尘土一起,便把这芙蓉苑弄得乌烟瘴气。 洒点水好!至少不起尘土。 阿华这几日因为柳绮琴不再出门了,所以他这个暂代的马夫,也就闲暇下来了。见到花儿小手冻得红红,在哪里撩着冷水,边走边洒着点点的冰水。 他一时心生怜惜,便走了过去,夺过花儿手中的瓷盆,边洒着水,边回头对她笑了笑:“这大冷天的,你和红袖还要经常沾冷水做饭,已经够伤一双手的了。今儿呢!这水我就帮你洒了,如因感动了要报答我,那以后就……” “就来个以身相许吧!”那几个扫地闲聊的仆人,一起起哄的拿着扫帚笑喊了一声。 随之他们就轰然大笑了起来! 那两个忙完厨房里事儿的丫环,一出来就听到了这些话,二人不由得掩嘴,和大伙儿一起笑了起来。 花儿一脸淡然,眸光沉静如水的站在那里,粉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羞涩或尴尬。 不过阿华可没花儿那么淡然了,一张算得上清秀的白净小脸上,一抹羞红为他添了几分腼腆。本就是少年嫩如水的年纪,那脸皮薄似可与大姑娘比去了。他红着一张脸,乌黑的眸子里满是不好意思的尴尬。 大伙儿越看越觉得这样的阿华很可爱,都不由的开口逗起了他来。 那三个扫地仆人,分别是阿祥、阿苏、阿吉。模样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端正的五官,细挑的身子,一看就让人觉得活力精神,机灵干练。 当年岳清选了他们来芙蓉苑,一是因为他们长得还算顺眼,二则是因为他们都有些功夫。遇上妃妾挑衅之时,可以为王妃出手解决些难题。 只可惜,柳绮琴却一直不知道,这群嘻嘻笑笑的大孩子,竟然是会武功的。 而那两名已十九岁的丫环,则名叫一采、桂月。两人皆在柳绮琴的同意下,在年前听从父母安排,嫁给了两户老实人家做媳妇儿。 因为心里挂念着自家主子,所以便还是依旧白日里来陵王府打工,旁晚便跟着来接人的相公回婆家。 阿祥最爱起哄,抱着扫帚走过去,肩膀碰了下阿华的肩膀,笑笑嘻嘻露出一口灿灿的白牙道:“哎?我说阿华啊!你瞧人家花儿一个姑娘家都没脸红,你小子一个大老爷们儿,怎地就羞得满脸通红了呢?” “哎哎哎!小祥子,你这就不懂了吧?咱家阿华一向脸皮薄,会比大姑娘嫌害羞……有什么好奇怪的啊!对吧!阿华?”阿苏最会埋汰人,也最爱见缝插针凑热闹。一见阿祥出手,他便立刻随上来插了一杠子,笑得那叫一个贼兮兮啊! 阿吉肌肤偏小麦色,显得那少年稚气的容颜上,多了一份严肃耿直之色。可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啊!这不,他一出手,立马就本Xing暴露了:“你们还真别说,阿华这小子长得是挺水嫩的。你们捏捏,他这脸蛋儿可真嫩啊!” “是吗?来来来!阿华,让祥哥哥也捏一下!”说着,阿祥的爪子便如恶魔之爪般,伸向了阿华水嫩的脸蛋儿。 “唔……”阿华憋红了一张小脸,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氤氲起了一层水蒙蒙的雾气。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好可怜,好可爱! 阿苏见他们都上了手,他那爱捣蛋的小心Xing,便立马曝露了出来:“哎,我也捏捏!哇!阿华,你脸蛋儿真的好嫩啊!能掐出水来吗?来,试一下!” 一采和桂月虽然觉得他们的嬉闹很逗笑,可是眼见阿华被欺负的都快哭了,她们两个新为人妇的女人,不由的生起了一丝母爱。 桂月脾气比较火爆,她走过去,一手揪住阿苏的耳朵,一手揪住阿吉的耳朵。将两个哇哇大叫的少年,给拉到了一旁,叉腰瞪眼的训斥道:“你们这两个坏东西,有你们这样欺负自己兄弟的吗?” 阿苏阿吉双手捂着耳朵,一致对外道:“嫁了人还这么凶,疯婆子桂月!” 一采Xing情比较温柔,只是上前拉开了那呆愣的阿祥。微皱眉望了眼那双手捂着脸的阿华,转过头来便叹了声气,责怪了句阿祥:“ 玩笑开过火了,知不知道?” 阿祥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偏头看向了那一直淡然沉静的花儿。摇了摇头,低头嘀咕了声:“花儿,真的太冷血了!” “与其说我冷血,不如说你们没人Xing。”一直保持沉默的花儿,忽然抬起眼帘来,看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走到阿华身边,牵起他的手,将他拉进了屋子里。 阿华红着一张脸,有些傻气的对花儿笑了笑:“谢谢你啊!” 唔!这群臭小子,下手可真重,脸好像都肿起来了。 一采摆了摆手,无奈的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好了,赶紧去干活儿吧!瞧瞧,这院子里的落叶又刮来一地了。” 三个少年耸了耸肩,苦着脸撇了撇嘴。唉!这倒霉的天气,真是让他们遭老罪了。 红袖放下了手里的话本,走进内室,拿了一瓶药酒出来:“花儿,给他擦这个吧!这是凤公子给的,应该挺好用的。” 花儿接过那瓶药酒,一点也不温柔的将阿华那倒霉鬼,给按坐在了凳子上:“坐好了,别乱动!” 阿华红着一张脸,带着几分腼腆的跟对面的人打了声招呼:“王妃……” “嗯!”柳绮琴淡淡的应了声,一双如水的眸子,盯着阿华那被捏红的脸蛋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随之便轻启粉唇,淡淡的说了句:“芙蓉苑的伙食,当真是不错!” 一旁拿起话本准备再继续读故事的红袖,在听到她这两句话后,不由得笑了出声:“王妃说的是,芙蓉苑的人确实养得好,各个都细皮嫩肉的,就连这男人……噗!也是这般粉粉嫩嫩的。” 阿华被红袖这一笑,整张脸更是红的像五月桃子似得了。呜呜呜!现在连王妃居然也来欺负他了。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好欺负的受气包吗? 花儿唇边亦勾起了一抹嫣然的笑容。确实,这阿华是长得挺嫩的。给他擦着着药酒,指腹下,都可是感受得到他皮肤的细腻光滑。 阿华本就是羞赧的低垂下了眸子了,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向寡言冷淡的花儿,也来欺负他了啊?那柔嫩的纤指,若有似无的抚摸着抚摸着,就会轻柔的掐他脸蛋儿一下,撩的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 这种感觉好陌生,好奇怪!让他觉得既喜欢,又有些紧张害怕。 怎么回事?今儿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他啊? 孙子奕在陵王府大门处,遇上了形色匆匆的岳清,而对方只告诉他自己随意,然后一眨眼间,那红色喜庆的身影就没有了。 之后他便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的来到了芙蓉苑。 可这刚一进门,却就看了一场嬉笑的闹剧。 等这群人的嬉笑结束后,他便在院子里几人的惊讶目光下,摇扇缓步的走向了那主屋。 刚走到门前,他便见几人在说笑。红袖依旧一身娇俏的红衫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巧笑嫣然的站在柳绮琴身后。 柳绮琴觉得门前投下一道阴影,她便抬起那如水的眸子,望向了来人。一身蓝衣缎袍,清逸卓然。除了七星公子孙子奕,还会可能是谁? 孙子奕见红袖也随着柳绮琴的目光,抬头望向了他。他唇边浮现了一抹温和的淡笑,抬脚跨进了屋子里,拱手一礼道:“多日不见!王妃身子,可还安好?” “托七星公子的福,我芙蓉苑上下……暂时都还安好!”柳绮琴并未起身,也未改变那单手支头的姿势,眸光别具深意的望着那蓝衣公子,启唇声音淡淡,慵懒地应了声。 孙子奕被她看得有些许不自在,走过去撩袍坐在了她旁边的凳子上,轻摇白玉雕兰折扇,神态悠然,淡笑的问了句:“寒云呢?怎么未见他陪着你?” “府中发生了些事儿,他被岳清请去了,可能是去商议处理事宜了吧!”柳绮琴接过红袖奉上的热茶,随手往桌子上一放,纤指抚摸着杯沿,半瞌这眸子,懒懒的回应道。 孙子奕接过红袖递来的热茶,礼貌的点了下头,只是那眸底的深意,透露出了一丝苦涩。 红袖收回了手,转身回到了柳绮琴身后,低垂着头,安静的站在哪里。 第四百四十八章:灭绝之醋缸翻了 柳绮琴水眸荡起一层微波,别具深意的笑望着那有些黯然的孙子奕,启唇淡淡的笑问了句:“七星公子,可是又来报恩的?” 孙子奕无奈一笑,手握着有些烫手的茶杯,眸光清凉如月的望向那淡笑的绿裙女子,修眉微皱了一下,方才启唇道:“近日我多次夜观天象,发现明星晦暗无光,恐怕……是要有血光之灾了。” 柳绮琴如水的眸光静谧的望着他,过了良久后,她才轻启粉唇道:“陵王府有人失踪,不知可算是血光之灾?” 孙子奕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凝重道:“陵王府充斥着Yin邪之气,而依在下推断,恐怕不出几日,便会……” “王妃不好了!”小草粉色的小身影,急冲冲的闯了进来,一下子把背门而坐的阿华,给扑倒在了桌子上。她全然未觉的指着门外,小脸红扑扑的,气喘吁吁道:“人人……失踪的人找到了!死的好……好恐怖啊!” 阿华心想他是不是今早起床没烧香,所以才会这么倒霉啊?唔!这个臭小草,能不能先起来在说话啊?呃?他快被压死了! 花儿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扶起了小草,顺便拯救了可悲的阿华。 柳绮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只是放下手臂,慵懒的站起身来,眸光淡淡地望向那皱眉的男子,启唇邀请道:“七星公子,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王妃,您不能去!现在您已有身孕,冲撞了血光……会不吉利的!”红袖焦急的拉住了她的衣袖,眸子里满含担忧的说道。 柳绮琴只是转头回了她一个安心的淡笑,便转回头来,对着那依旧端坐的孙子奕说道:“七星公子,此事恐怕有些诡异,还需你一同前去,查看个究竟。” 孙子奕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轻摇折扇,唇含淡笑的望了她身旁的红衫少女一眼,带着几分忧郁道:“既然红袖姑娘担心,那王妃还是在此等消息吧!孙某……去帮王妃查证下便是了!” “七星公子可真怜惜我家红袖!不过……这事我势必要亲自去办,否则我心难安!”柳绮琴不容置喙的瞟了屋内人一眼 ,那双如水清软的眸子里,此刻全是那坚持之色,和那无人可阻拦的决伐威势。 红袖垂下头,转身乖顺走到衣架前,拿了一件月白色的织锦镶毛斗篷,走回到她身边,为她轻柔的披上:“外面风寒,王妃还是穿暖些吧!” 柳绮琴转回身来,素手抚上了红袖微凉的脸颊,眸光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唇边的温柔弧度,似也将她淡冷的声音,给熏染的有了些温度:“红袖,有时候,你真该对自己好些!” 红袖抬起头来,望向了她清丽绝尘的容颜,无悔一笑,话语中透着一股坚定:“红袖此生,纵然负尽天下所有人,也绝不会负了您。” 只因她的命是夫人救的,而夫人最牵挂的人,就是面前这个清丽绝俗的女子。 “呵呵!你……真的好傻!”柳绮琴转过身去,眸光里含着一抹抱歉之色,唇边的笑容是那无可奈何的叹息。 孙子奕只是淡淡一笑,望了眼红袖,便转身率先踏出了房门。他知道柳绮琴在有意撮合他和红袖,可是就算是他这襄王有梦,人家那神女也未必有心啊! 况且红袖……以他观测,红袖姻缘未到,红鸾星未动。就算而今强求与她在一起,待到将来她命定之人出现时,自己不是还会落得个黯然悲凉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来,路上恰巧遇上了一身艳红妖娆的杨妙晴。 “呀!好巧啊!竟然在此遇上姐姐?”杨妙晴画着精致妆容的美丽脸庞上,满是那热络的笑容。满头青丝梳成了牡丹头,金镶红宝石的发饰,艳红如火的镶毛斗篷,越发衬得她光彩照人,妖娆妩媚了。 可柳绮琴却觉得这样的杨妙晴很老气,完全打扮得像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而不像是一个豆蔻年华正好的少女。 她懒懒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向着前面的青石路上走去,淡淡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淡道:“府里都出人命了,杨侧妃竟然还有心思,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 “出人命?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杨妙晴好像根本没在意对方的冷淡语气,在丫环的搀扶下,随之跟上柳绮琴,与她并肩而行,故作惊讶的问道。 哈!段云,看来你的好日可是要到头了。既然你如此不顾我死活的逼我给你找人,那你也就要休怪我心狠手辣,将你这恶魔给推出去了。 柳绮琴目视前方,完全将旁边人给直接忽视掉,启唇转问向孙子奕道:“你对此事怎么看?这个人突然暴露行径,又会是什么目的?” 孙子奕轻摇着玉兰扇,面容上一派高深莫测的轻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看来那般简单。对于此事,我只能给出两个字——诡异!” 是的!诡异!特别是在京华城有灵仙之气存在时,这魔人竟敢如此大胆的作案,更是这般毫无顾忌的抛尸陵王府。 这种种迹象皆表明了两种可能,一是此人太嚣张疯狂,二是有人要借他们之手,杀了这危害苍生的魔人。 “我选后者!”柳绮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加快脚步,赶往了那发现尸体的现场。 说来也怪,这回出事发现尸体的地点,竟然是冬青林的那所破败的小院子。 呵!这人越想躲开某些事某些人,反而就越被上天捉弄,让你几次三番的与那些人事相交。 孙子奕脚下不紧不慢,就那样跟着柳绮琴的脚步,轻松悠闲地摇着扇子,勾唇淡淡的赞赏一笑道:“聪明!我选的也是后者!” “英雄所见略同而已!”柳绮琴唇角扬起一抹淡若云水的浅笑,脚下稳而快的向前继续前行着。 而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人,包括杨妙晴这个知情人,都没能听懂这二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难道是她太笨了?不可能!她不可能比柳绮琴这蠢货还笨。 什么叫死鸭子嘴硬?杨妙晴这就是!明知自己没别人聪明,还硬是要自欺欺人,因为那虚荣心而死不承认自己笨。 岳清命人检查了下那尸体,并且将虞南海也一同叫了来。 一身墨色缎袍的赫连寒云,负手立于一棵冬青树下,如玉的面容上,好似覆了一层万年不消融的冰雪。吸魔大法,没想到吸魔大法再现世,竟然会出现在了他的地盘上? 是谁?会是那日的黑斗篷男子吗?他记得柳儿伤了男子之后,他便在当晚命人在府中搜寻了一遍。可那时并未有发现他的踪迹,所以他便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 可而今看来,那诡异的男子并未有离开,而是躲在这陵王府的某处,在潜心修炼吸魔大法疗伤。 柳绮琴来到这里后,便直接进了那会使她心里堵闷的小院,如水的眸光,第一个投向了那伫立在冬青树下的黑袍男子。她缓步走过去,怒瞪了对方一眼。随之便转过身去,望向了远处那躺在枯叶地上的女尸。 呃?赫连寒云本就惊讶她会突然出现在此地,可当被她莫名其妙瞪了一眼后,他不由得迷茫的反思了起来。他又做错什么了?没说话也能得罪她了吗? 孙子奕来到他身边,好笑的合扇敲了他肩膀一下:“别想了!你就算是什么都没做,可只要你出现在了这里……便已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了!” 呃?赫连寒云这才算反映了过来,原来这小女子是在吃醋啊?他水色唇边扬起了一抹艳绝的笑容,那内含的甜蜜幸福,似乎都能把人给甜腻死。 孙子奕有些受不了他散发的蜜香味儿,打开玉兰扇,便缓步走了过去,站在虞南海身后,看了看那俱苍白的有些诡异的尸体。 柳绮琴站在那里,面色平静淡然,粉唇微启,淡淡的说了句:“她的血被吸干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虞南海在听到她的话后,便立刻伸手拨开了那女尸的头发,果然在后脖颈边看到了一个牙齿印。那牙齿印边,还有着枯涸的血迹:“果然是被吸干血而死!” 柳绮琴望了那尸体一眼,牵起一旁直勾勾看着她的黑袍男子,向着院子外走去,冷冰冰的下达了一个命令:“岳清,把这院子给我烧了,冬青树全给我拔了。夷为平地后,全部给我种满仙人掌。”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谁以后敢招惹她,她就把谁给活活扎成刺猬。 “呃?那个王妃……”岳清那双碧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不解之色,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房子要烧了?为什么要拔了冬青树,全改种那带刺的仙人掌? 赫连寒云唇含笑意的任她拉着自己走,淡淡的吩咐了声:“岳清,听王妃的话!烧了房子,拔了冬青,种仙人掌。” 这小女子吃起醋来,还真是可爱呢! “呃?是,王爷!”岳清抬手在额头上抹了把汗,对于王爷惧内到如此地步,感到了万分的汗颜。 同样,在这一日,在场的所有侍卫也清楚的明白了,他们以后就算是去得罪王爷……也断不可去得罪这悍妇王妃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撮合之好事多磨 杨妙晴虽然在看到赫连寒云被柳绮琴拉走时,心里有一些不好受。可一想到,好歹她的目的达到了。段云这趟回来,便没有可练功的安静之处了。这样的话,也许他就要被逼得离开陵王府了吧? 毕竟陵王府从现在开始,定然会加紧巡逻搜索,定然要把这杀人凶手找出来。 柳绮琴带着赫连寒云回了芙蓉苑,而孙子奕与虞南海说了些话,便也又再次折去了芙蓉苑。有些事,他们几人恐怕还需商讨下。 孙子奕回到芙蓉苑,没来得及说那些事,便恰好蹭了一顿饭。 吃完饭后,柳绮琴边喝着热酸Ru,边笑得意味深长的看着对面的蓝衣男子:“如何?我家红袖的厨艺不错吧?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贤妻良母之姿啊!” 而且红袖武功不弱,刚好保护这柔弱的书生公子。怎么看,这二人都是天作之合的一对佳偶。 孙子奕清冷柔美的面容上,微浮现了一抹红晕。也不知是因害羞?还是因他那手中捧着的热茶,袅袅的雾气,在他双颊上熏染了一层艳霞。他修眉微蹙,眸光看了一旁的红袖一眼,便又好似做贼般的,快速的收回视线,有些心虚的低垂下了眸子。 红袖唇边勾画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柔笑,让人望一眼,便觉得静谧娴柔,安然乖顺。她眸光淡淡的望向那垂眸不语蓝衣男子,眉目秀雅,眉宇间清冷中带着一丝忧郁。纤长的密睫如一对墨色蝶翼,遮去了他那双睿智淡冷的眸子。 修挺的鼻梁下,是一双沾染着水光的菱唇。不艳不妖,淡淡的色泽,是那独属他的清冷疏离。玉骨冰姿,清逸高雅,若绝尘仙人,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的男子,可不是她一个小丫鬟,可以去奢望和高攀的。 赫连寒云抬起手,伸出拇指为她抹去了嘴角的Nai渍,无奈的抿嘴摇了摇头。这个柳儿真是太急功了!孙子奕与红袖之事,存在的根本不是两个人的心,而是权势与门第的问题。 红袖是陵王府的人,又是自幼卖身的奴仆。 而他与孙子奕在外人看来是偶有交情,是同窗之谊。可是则呢?孙子奕一直在暗处帮助他,可说是他暗势力中的一位谋士。 一旦将来红袖嫁与孙子奕,那怕孙阁老夫妇不计较红袖的出身,可那些好事者呢?他们又会不会对孙家与陵王府结亲,而暗自生出两家合并结盟的疑心呢? 一旦如此,那陵王府便会成为众虎眼中的食物,紧紧地盯着,只待看守松懈时,他们便会群起攻之,将那块肉撕食掉。 柳绮琴微蹙了下柳眉,随之放下手中的杯子,望了红袖一眼,启唇淡淡吩咐道:“红袖,去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主屋。” “是!”红袖低头行了一礼,便乖顺的出了门,关好房门,面容安静的守在门外。那双静柔的眸子里,是波澜不惊,亦是那无奈的叹息。 情为何物?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古今人,皆要为它而喜乐悲苦呢? 她不知道什么是情,只因她的心和生命,都是属于王妃的,都是为王妃而存在的。 孙子奕为什么会喜欢她,她不知道!可是她……对于那样一个清冷的仙人,她心里有过一丝悸动,也有过一丝欣喜。 可是……她自知自己的身份和使命,自知自己不可以动情,自知自己不可以去放开心去追求那些……于她而言,很是奢侈的情爱。 王妃,红袖求您了!您别再将红袖与他牵在一起了,那样只会让红袖与他都痛苦。 求不得,放不下!这种滋味,真得好苦好涩,好痛苦好难受! 孙子奕望着那门上的投影,清冷的眸底,翻涌着一抹无奈的痛苦之色:“落花如有意,流水是不是也可以有情?” 红袖,我不逼你!我等你!等到有一日你红鸾行动,等到有一日你家做人妇。 如那与你同披红衣,同拜天地的人不是我。那我便会离开,永远不再让你看到……我这张会使你心生歉疚的脸。 柳绮琴淡淡一笑,望着那多情忧悒的蓝衣男子,启唇调侃道:“没想到你七星公子,竟也会被情字所困?不过这样很好,至少这样的你看起来……有人情味多了!” 孙子奕低头喝了一口苦丁茶,抬头望向那一身黑袍走神的男子,修指捏着杯子,勾唇苦笑的说了句:“寒云,回头送我些苦丁茶吧!” “嗯?好!走之前,让红袖给你取一些。”赫连寒云应了声,继续眉头深皱的深思着某些事情。 孙子奕听了赫连寒云提起红袖,一张清冷若仙的容颜上,瞬间浮上了一层危险的冰霜:“赫连寒云,连你也在取笑我吗?” “嗯?”赫连寒云这才算回过神来,对于孙子奕的话他思忖了会儿,方才了解的轻点了下头:“哦!你们是在谈论红袖?这丫头心思太深,让人真的很难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柳绮琴抿唇一笑,抬手轻抚上了他细腻如瓷的脸颊,赞赏的轻眨了下眼睛:“寒,你变坏了!瞧,都快把七星公子给气炸了。” 赫连寒云握住她作怪的小手,将她给拉入了怀中,半抱着她,无奈的皱起了眉头:“唉!你就不会老实一会儿吗?” 柳绮琴坐在他腿上,难得的安静依偎在他怀里,双手握着他的大手,细细的揉捏着,似乎觉得手感不错,便玩得更起兴了。 赫连寒云低头,无奈的看了那像孩子一样贪玩的她,轻叹了口气,方抬头望向对面的郁闷男子,眸含担忧道:“这个人,恐怕是,冲着柳儿身上的秘密来的。” 孙子奕收起了那些混乱的心思,赞同的点了下头,微皱眉说道:“我也有怀疑,这个人是来自于西域。” 吸魔大法本就是出自西域魔冥宫,可当年魔冥宫第一任主人留下此大法时,曾严厉明令——凡魔冥宫人,不得修炼此大法。 其实内里到底真相如何?他也只能胡乱推测下。估计是这吸魔大法先天有缺陷,所以那创始此大法的魔冥宫第一任宫主,才会明令禁止宫人修炼此大法的吧? “不用想了,今晚我就要去抓住他。”柳绮琴低头把玩着赫连寒云的手指,让自己的小手,和对方的大手紧贴在了一起:“寒,为什么你的手好大,我的手却那么小呢?” 赫连寒云刚被她先前的话吓了一跳,可接下来就听到了她那些幼稚的孩子话。他哭笑不得的低下了头,亲吻了下她的耳垂:“柳儿,听话好吗?乖乖的养胎,一切事情都交给我去办,好吗?” “嗯……不好!”柳绮琴低着头继续玩着他的手指,娇气的嘟了嘟嘴,不高兴的拿起他的手,不轻不重的在他食指上咬了口。 “嘶!柳儿,听话!不闹了好吗?”赫连寒云眉头轻蹙,低头柔声劝着任Xing的她。而他的手指还被她含在嘴里,时不时的就被她不轻不重咬一口。说实话,不疼!却酥麻的让他浑身燥热难耐。 柳绮琴抬起头来,如水的眸光,直直的望向了对面沉思的蓝衣男子:“七星,你说,我这办法好不好?” 孙子奕微皱眉,抬起头来,望了望一副瞪眼威胁他的绿裙女子,又望了望那一脸无奈苦笑的黑袍男子。最终,他还是受了柳绮琴的威胁,昧着良心点了下头:“嗯!好办法!今晚我就住在客房,和你们一起黑夜诛魔。” 赫连寒云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位同窗好友,平常不是都不屈不挠的吗?今儿怎么被他家小王妃一恐吓,就立马吓的举手投降了呢? 柳绮琴非常满意孙子奕的表现,她站起身来,转头对着红袖吩咐了声:“红袖,收拾客房,今晚加餐,七星公子今儿要留宿芙蓉苑了。” 红袖微怔了下,随后便转过身去,隔着门低头应了声:“是,王妃!奴婢这就去!” 孙子奕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下,清冷带着些忧悒的眸光,望向那绿裙似水的女子,苦笑的启唇道:“王妃,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话……很引人遐想吗?” 什么叫他留宿在芙蓉苑?为什么他会有种帝王待遇的感觉?他是来这里告知他们天象玄机的,不是来这里宠幸谁的! 唉!这位陵王妃,当真是让人非常无奈啊! 柳绮琴倒觉得这些没什么!她转过身去,纤纤玉手轻佻的勾起赫连寒云的精美下巴,俯身在他唇瓣上轻舔吻了下:“寒,我去补个觉,你们聊天记得小声些,别吵到我哦!” 孙子奕望着那自然而然吻过赫连寒云后,便伸着懒腰走向卧室的绿裙女子。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上,似乎有无数道雷咔嚓咔嚓的劈下来,带着那刺眼的闪电,劈得他当场僵硬如石雕。 赫连寒云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只是抬起手,修指抚着唇瓣,回味了下刚在的那个吻。嗯!味道不错!暖暖的,柔柔的,是她的甜蜜味道,让他痴迷的馨香味道。 而柳绮琴或许是真的累了吧!一丢头,就卷着被子睡了过去。唔!她要睡个好觉,晚上可还有场大战呢! 第四百五十章:辟邪之玉兰圣扇 冬寒的夜总是特别的黑,特别的冷! 寒风凛凛的黑夜里,几个年轻的男女,顶着寒风,走进了这磕磕绊绊的冬青林。 现在也不能说是冬青林了!因为这里除了两棵百年银杏树,其他的房子和树木,全因柳绮琴一道命令,给烧得个精光了。 孙子奕忽然伸出手来,扶了下那差点摔倒的红袖,关心的说道:“红袖姑娘,这里天黑路不平,还是在下扶着你走吧?” 没容红袖开口拒绝,柳绮琴的声音便从前方传了过来:“红袖,就让七星公子扶着你吧!一会儿要是摔着了,我们大家对付敌人之时,还要在分神照顾你,那可就不好了!” 红袖听了柳绮琴严厉的话,便乖顺的低下了头:“麻烦七星公子了!” “不麻烦!”孙子奕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的欣喜似乎表现得太明显了。他稍微收敛下脸部的欢喜笑容,扬唇淡笑的说了句:“红袖姑娘,得罪了!” 男女授受不亲!他身为书香门第子弟,自然知道这样触碰人家姑娘的手和肩膀,是多么的于理不合,是多么的有失礼法。 可是他不是那些墨守陈规的书呆子,更不是那食古不化的庸人。对于能够接近心上人,他虽然心里紧张,可是表面却还是将对方半抱在了怀里。 馨香Chun暖,是红袖最喜欢的桃花香粉。 红袖微低着头,眸光若有似无,总是飘到他们共同提灯的那双手上。平日觉得孙子奕此人很纤弱,给人一种极致阴柔脆弱的感觉。可当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时,那骨骼的强韧,和掌心的温度,都让她心里觉得莫名的温暖安心。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半抱在怀里,回头望了眼那别扭的二人。抿唇一笑,回过头来,凑近赫连寒云耳边,轻笑的说道:“寒,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二人真的很般配呢!” 孙子奕今晚批了件蓝色的镶毛斗篷,而红袖则披了件红色镶毛斗篷。而这两件斗篷,则是柳绮琴让花儿精心挑选的,为得就是搭配他们的美好和谐。 赫连寒云手里提着盏橙黄的灯笼,回头看了眼那二人,随之回过头来,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暧昧的吹了口气道:“那我们呢?难道就不般配了吗?” 柳绮琴抬起小手,捶了他胸膛一下,嗔笑得瞪了他一眼:“配什么配?黑白双煞啊?人家穿一身白色镶毛斗篷那是习惯了!可你呢?故意穿一身镶毛黑斗篷,看上去真像个黑无常呢!” “黑无常白无常……看着不也挺配的吗?”赫连寒云紧抱着她,灯笼几乎是贴着地面照明,唯恐脚下有什么东西,会搬到了他的心肝宝贝。 柳绮琴就是容不得他嘴坏,一直柔软的小手,如只狡猾的小蛇般,滑入了他的衣襟里。她使坏的抚摸着他温润如玉的肌肤,从胸膛,慢慢的下滑至他的小腹。 “嘶!小坏蛋,我今儿就穿了一回这宽松的便服,你居然就给我……好!我不说了,你别闹了!”赫连寒云紧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提着灯笼,面色憋得通红的哀求道:“柳儿,我错了,别闹了好吗?” 那只小手有些微凉,可是却柔软细滑的过分。那指尖的尖锐,在他的小腹上轻柔的画着圈。更甚者那小手还在戏弄的下滑,直到溜进他的长裤里。 该死!下一回,他一定要紧系好裤腰带。看这个小坏蛋的柔夷……还能不能滑进他的裤子里。 孙子奕温柔的扶着红袖慢慢的跟随着他们,他一颗心全在红袖身上,所以并未有注意前面好友的不对劲儿。 而红袖因为身边人过于炙热的目光,一直羞涩的低垂着头,似想躲避掉那紧随着她举动的炙热目光。所以,她也没去注意前面的黑斗篷男子,走路到底是有多么的扭捏。 只因这么多的巧合,所以便害的那有苦自己香的赫连寒云,好好地被那小女子又给折腾了一回。 柳绮琴其实根本没去碰他的禁地,只是略带惩罚的撩拨了他一下而已!随之她发现四周有些不对劲,便立马抽回了小手,低声神色严肃的说了句:“他来了!” 赫连寒云在大冬日的寒夜里,愣是被折腾的出了一脑门子汗。他紧搂着怀中小女子的纤腰,唇凑近她耳边,声音略显沙哑压抑的说道:“你惹得火,回去后还是由你来灭!” 柳绮琴对于他的咬牙切齿,只是安慰的回了几句话:“好好办事!等回去后,我一定好好的把你给伺候舒服了。” “呃?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赫连寒云得了她允诺的好处,一张阴森森的俊脸上,总算是浮现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说实话,久久没和她亲近,他还真是憋得非常难受呢! 可这小女子醋劲儿大得很!他要是一时忍不住,去哪里采了一朵花,那回来后,估计就得被她一直休书给休了。 唉!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尝过鱼水之欢后,自己这身子便没安分过,总是在血液里叫嚣的他难受。 看来啊!还是以前好!清心寡欲,就算是杨妙晴那个妖精般的女子,坐在他怀里诱惑他,他也可以从容淡定的把她当作无物。 孙子奕还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柔缱绻里,可红袖却一反常态的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离了那棵银杏树下:“小心!他来了!” 赫连寒云紧搂着柳绮琴向着红袖他们靠近,微偏过头去,奇怪地看了红袖一眼。刚才红袖的反应似乎太快了,根本就像一个会武功的人那般。 柳绮琴如水的眸光,望着那出现在银杏树下的黑袍男子。那惨白的俊脸,血红的眸子,浑身上下散发的慑人气息,让人不由得望一眼,就会心里发冷发毛。 可她却神色淡淡的拿过赫连寒云手中的灯笼,抬高手臂,似想看清楚对方的容貌。随之她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柔柔糯糯的声音里,自那粉色的樱唇里,天真的吐露了出来:“咦?你脸上的伤好了啊?好神奇呢!” 段云面色冰寒阴冷,艳红的唇微动,那阴测测的声音,便在那诡异的红唇里溢出:“收起你的天真无邪!我会上一次当,上两次当,却不代表我还会上第三次当。”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有多少回,皆因信她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差一点丢了自己的小命? 柳绮琴一副很无奈的撇了撇嘴,立马收起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摆出了一张冷若冰霜的清寒样子。粉唇微启,声冷似寒冰道:“这机会可是你不要的,那可就不能怪我不念同族之谊了。清霜,灵光结界!” 清霜的身影飘渺在这个黑夜里,一把把金粉,如夜空下如星的萤火虫,慢慢的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结界。 段云在那层结界刚形成一半时,他便飞身向夜黑夜里遁去:”想擒拿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哈哈哈……“ 风中的阴森笑容,吓得整个陵王府的人,都拿着被子蒙着头,吓得浑身发抖的不敢露头。 清霜紧跟着追去,留下了一缕淡淡的十里风送蜜香味儿。 “寒,我们追!今晚,我非除了这混账不可!”柳绮琴如水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决然的杀气。这该死的魔头,今日他若不死,还不知会有多少无辜少女遇害呢! 赫连寒云并未有动,只是眸含担忧的望着她,良久他才启唇道:“柳儿,让红袖陪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和七星处理好的。” 柳绮琴转过身来,望着赫连寒云轻摇了摇头,眸底闪现了一丝红光,粉唇轻启道:“寒,这样一个魔人,不是你和清霜能应付得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红袖虽然不愿王妃去涉险,可她也心知,如果此人不除,将来必会成为……王妃与还未出生小世子的心腹大患。所以,她一闪身搂过对方的纤腰,带着她飞向了黑夜。 “红袖,你放肆!”赫连寒云怒喊了一声,便脚尖点地,扔了灯笼,向着黑夜里飞身追去。 孙子奕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灯笼掉在了地上,瞬间燃起,照亮了这片焦黑的废墟。 白日里,这里刚燃烧过一场熊熊大火,那是岳清听从陵王府主母的吩咐,放的一把火,烧尽了这里的一切。 一柄油伞诡异的飞来,一对诡异的猫眼,浮现在了黑夜里。 孙子奕只感觉一阵掺杂着药香的风吹来,随之他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人带飞了起来。 “七星公子,他们都走了,就由在下带您去追他们吧!虽然不一定能追上,不过寻着清霜身上的蜜香味儿,应该还是能找到他们的。”小夏搂着孙子奕的蜂腰,向着漆黑的浓墨夜幕下追去。 孙子奕听到是小夏的声音,那紧绷的身子,便松软了下来。手中的玉兰扇,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小夏“咦”了一声,好奇的看了眼那会发光的玉兰花扇:“七星公子,原来你这柄玉扇……是夜光壁雕琢而成的啊?” 难怪他刚才在暗中看到,那黑斗篷男子本想打孙子奕的那一掌,竟然转而拍向了红袖。原来,是因为惧怕孙子奕手中的这柄神石玉扇啊? 第四百五十一章:邪魔之群起攻之 不过……红袖会武功这件事,着实让小夏很是惊讶。这个平日里娇娇柔柔的小姑娘,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眼瞎!他当真是眼瞎了,居然连这也没看出来。 孙子奕紧握着手中的萤石玉扇,面容上满是担忧之色。红袖就算会武功,可他也断不可能是那妖人的对手啊!这些诡异的邪灵之物,必须要以神物**。 他之所以同意柳绮琴夜探此地,完全是因为他手中有这柄宝扇。如那魔人真要袭击他们,他只要祭出宝扇,那魔人便会瞬间被这扇子所伤。 一个受了伤的魔人,是断不可能斗得过清霜的。 可他没来得及祭出宝扇,而那一群人便已经冲动的追上去了。 唉!人啊!关心则乱!红袖是,寒云是,他也是如此! 红袖与柳绮琴来到城外时,便就看清霜和那人打了起来。 一层光明的结界,将二人困在了里面。 红袖有些担忧的望着清霜的身影,转过头来,有了一丝退怯道:“王妃,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柳绮琴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而是眸中浮现一丝红光,聚精会神的观察者二人的打斗。 “柳儿……”赫连寒云人未到声先到,人一到,便把那不听话的人儿,给抱在了怀里:“你为什么就这么固执?还有……红袖,你可知罪?” “错的不是红袖,她只是听我命令行事。”柳绮琴淡冷的开口,语气中略有不满:“还有,寒,你不要总把我当成一个弱不禁风的人。我没那么柔弱,柔弱到经不起一点儿风霜严寒。” 赫连寒云很无奈,因为他确实很想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子来照顾。可是她的倔强Xing子,却又是那般一丝一毫也不允许他来爱怜她。 孙子奕和小夏随脚跟来,当看到那在金色结界中打斗的二人时,他们心底,不由得为清霜捏了一把汗。这个魔人比他们想象的厉害得多,清霜武功虽高,又会玄术,可是……显然清霜已经处在弱势之下了。 柳绮琴眼见着清霜要败下来了,她心下不由得焦急了起来:“红袖,去帮清霜困住他。” “是!”红袖飞身而起,手中万千红丝飞散,瞬间缠住了段云的全身。 “天女飞丝?”段云低吼了一声,浑身散发着一团黑色的雾气,瞬间挣脱了红袖的束缚:“哈哈哈!小丫头,真可惜!你的天女飞丝没练到家,还无法困住我,更无法杀了我!” 小夏接住了红袖被震飞的身子,落地后,便将红袖交给了孙子奕,提起迎上了那已经冲破结界而出的黑斗篷男子。 孙子奕抱着那激烈咳嗽的红袖,担忧的轻唤了声:“红袖……” 红袖低垂着头,任孙子奕手中的萤石玉扇,将她的小脸照得惨白无血色。嘴角的一缕殷红,似一朵妖异的花朵,盛开出血的残美。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困在怀中,根本无法挣脱开他去帮助清霜。她是体内有很大的灵力,可是她却不会武功,根本没那个力量去挣开他的一双铁臂。 在小夏和清霜与那黑斗篷男子打得难舍难分之时…… 忽然一个白袍老头,带着一群黑斗篷人来到了此地。 赤长老见到段云竟然和别人在打斗,而那名与段云交手的女子,浑身有散发着一股熟悉的蜜香味儿,他不由得皱眉厉喝了声:“段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圣女动手!混账,还不退下!” “我不是你们的圣女,他更不配身为灵巫族人。这个魔人危害无数少女,我今晚定要除了他!”清霜含着怒火的声音,冰寒到了极点。她的招式也变得越来越凌厉,只攻不守的拼死也要杀了那魔人。 “赤长老,段云似乎有些不对劲,您看他的眼睛。”赤长老身边的楚柯,指着那血瞳的段云,出声提醒道。 赤长老顺着楚柯所指之处望去,果见段云双目赤红如血,他气得怒喝了一声:“混账!段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修炼吸魔大法此邪功!” 楚柯几名执法堂族人听到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啊!原来赤长老一直找寻的魔人,竟然就是与他们曾经朝夕相处的段云? 那些就是说,京华城这几日的漂浮血雾,也都是因为段云在杀人……而造成的? 他们修行尚浅,所以无法看到赤长老所说的血雾。可是听赤长老的讲述,那些血雾的凝聚,至少是死了十人之上的怨气,才能凝聚而成的。 那也就是说,段云为了修炼吸魔大法,已经连杀了十名少女了? 天啊!他们灵巫族,怎么会出了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魔呢? 他们世代族人皆有颗善良之心,每日耕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是哪与世无争的逍遥生活,饮得是那涤尽灵魂邪恶黑暗的灵泉之水。 可是,那圣洁的灵泉之水,竟然会孕育出了段云这样一个大魔头。 灵巫族人内心无比愤怒,可是没有赤长老的发话,他们是断然不敢出手擒拿段云的。 段云被他们围困的似乎越来越暴躁了,忽然伸出去,打出了一团黑雾。 “红袖,小心!”柳绮琴惊呼一声,双眸瞬间睁大。那只见那一团黑雾袭向红袖,却被孙子奕抬手间,以那柄发光的玉兰扇,轻而易举的给挡开了。 “玉兰圣扇?”赤长老惊呼了声,一双暴怒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疑惑。这灵巫族丢失五百多年的玉兰圣扇,怎么会在这名清冷如仙的男子手中。 “寒,你快放开我!你难道……真想看着清霜去死吗?”柳绮琴真是急了。狗急了咬人,人急了照样咬人。 “嘶!柳儿,你……”赫连寒云本打算不在意胸上的剧痛的,可接下来那只小手捏揉的禁地,却不得不让他在意了。 柳绮琴一见他疼得松了手,她便立刻转身离开他身边,向着那打斗的地方走去。 “柳儿,回……呼!”赫连寒云觉得他上辈子,定然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孽,所以上天才派了个磨人精来,来不断的折磨着他的身心。 小夏忽然退了回来,站在赫连寒云身边,好心的扶了他一把:“您还好吧?没被废了吧?” “滚!”赫连寒云低吼了一声,抬头怒瞪了那幸灾乐祸的小夏一眼。他这都找的什么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全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 红袖见到柳绮琴走过去,不由的担心的紧抓住了孙子奕的手臂:“孙公子……” 孙子奕大手握着她瘦削的肩头,低头温柔的安抚着她道:“没事的!王妃她……自有法子。” 对于柳绮琴,他心里不知怎地,就是那样的坚信,这个女子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赤长老借着玉兰圣扇的光芒,看着那名熟悉的女子,缓步走向那激战打斗的范围里。是她?那个使用凤凰神火杀死娥女的神秘女子?她要做什么?难道是…… 赤长老身旁的楚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的指着远处说道:“赤……赤长老,她……她不是哪个……那个用……” 这个女子他听赤长老说过,她是新一任的女祭司,上天择定的人选。 柳绮琴身上斗篷上的绒毛,被寒风吹的微微飘动。她清丽圣洁的面容上,是那波澜不惊的淡冷。她仰首望着天际,粉唇微启,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伏魔阵!” 清霜幽冷的眸子忽然一紧缩,纤长苍白的玉手,化为锐利的五爪,一簇幽蓝的光芒,将段云给自空中打压了下去。 段云双手奋力抵挡着那自天而降的压力,可最终还是没能抵得住这带着灵力的千斤坠,整个人就那样狼狈的被逼到了地面上。 柳绮琴根本没容段云反应过来,双眸燃起两簇火焰,眉心浮现一点如火般的朱砂。她乌黑的长发扬起,在风中狂乱地飞舞着。清冷的面容,被身上燃起的熊熊火光,照的冶艳妖娆之极。 “王妃——”红袖从未见柳绮琴使用过凤凰神火,所以当看到柳绮琴置身火海的那一幕。她身子便拼了命的向前窜,似想要挣开身后人的拥抱,奔过去拯救她的主子:“你放开我……放开我!孙子奕,你放开我!” 孙子奕浑身一震,第一次听她呼唤他的名字,那怕是她气急的呼唤,他也觉得异常的满足幸福。 他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让自己的胸膛近贴在她的背后,低头凑近她耳边,依旧温柔的安抚着她:“别怕!只是凤凰神火而已!她身上有鸾凤佩,她是凤凰神火的主人,所以她不会有事的。你乖些!不要去打扰她诛魔,好吗?” 红袖转过头来,望向了身后的男子,眸含泪光,哆嗦着嘴唇,弱声的问了句:“真的吗?” “真的!因为……我是不会骗你的。”孙子奕见她乖顺了下来,他便稍微的松了下手臂,依旧温柔的抱着她,依旧眸光温柔的对着她笑。 红袖有些失神的转过头,望着那如天神的女子。火光照亮了四周,将夜空染成了绚烂的火红色。 人远远的望去,就仿若天际的火烧云那般美丽绚烂。 第四百五十二章:夜殇之凤难求凰 赫连夜白因为今晚又心里不愉快,便来到了他宫外的宅院里。他本来想听凤歌弹琴的,可对方却理也没理他,只是负手站在亭柱旁,仰首望着那漆黑的夜空。 他因心里烦闷,便换来了仙儿,让她为他轻舞一曲。仙儿倒是乖顺了许多,他让她做什么,她便就乖乖的做什么。 虽然这样的女子很是温柔体贴,听话乖巧。可是不知怎地,他就是看着这些逆来顺受的女子,就觉得极其厌烦。 柳绮琴?在这个清寂寒冷的夜里,他似乎又控制不住的想起了那个女子。 冷冷清清,疏离淡漠。在她的那双柔软似水的眸子里,你看到的永远都只是纤尘不染,清澈明净。 她给人的感觉若即若离,忽近忽远,透着些距离的淡漠。 让人有时误以为,她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有时在她撒娇嗔笑的时候,又会让人觉得她只是一个娇憨的小女儿家。 说实话,他喜欢那样小女儿态的柳绮琴。会生气、会使小Xing子、会撒娇、会打人、偶尔还很像只小刺猬,谁挨近她就扎谁。 这样的女人很鲜活,让男人不由得想去挖掘,看看她还有什么样有趣的小模样。 其实他挺后悔的,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对她用强的?如果他一开始耐心些,温柔点哄着她……也许她现在,就会是在他怀里撒娇的小爱妃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凡事皆不能从头再来…… 仙儿笑得极其柔媚的在亭中起舞,云袖轻纱,罗群彩带。纤腰楚楚,舞姿轻盈。莲步轻移,旋转折腰。回眸嫣然一笑,真比那月宫仙子还要美丽多姿。 然而那伫立沉思的凤歌,没心情去欣赏她的舞。 而赫连夜白似乎也对她的绿腰舞,很是兴致缺缺。 仙儿跳着那轻盈的绿腰舞,旋转时,那冰冷的眸光,却依旧望着那举樽独饮的赫连夜白。不是她犯贱,而是她必须要依靠赫连夜白的身份,才可能有机会进入陵王府,去见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爱到心痛不已的男子。 她在凤歌与赫连夜白的谈话中,得知了紫气翠微园的园主,原来竟是天凌国最得圣宠的陵王爷。 自那日以后,她便放下了自己的尊严与冷傲,一直柔顺的讨好着赫连夜白。 她知道赫连夜白曾经也为陵王送过女人,所以她便想着,也许有一天,赫连夜白会把她当作礼物,送给陵王也说不定。 虽然被当成礼物送人,会让她心里多少会有些屈辱。可只要一想到可以成为他的女人,那所有的羞耻卑贱,似乎于她而言,都变得不那般重要了。 一片绚烂如晚霞的红光,自南城门而起,转瞬间,便将整个京华城照的绚烂无比,美丽而诡异。 千傲手提宝剑,转身望向南城门,眉头微皱了下。难道是还珠山烧起来了?怎么会燃起如此大的火光? 赫连夜白似乎也被这巨大的冲天火光,吓得酒醒了一大半:“怎么回事?哪来的冲天大火?” 千傲转回身去,抱剑垂首道:“属下这就去查探!” “不用去了!去了,那也只是枉送Xing命而已!”凤歌望着那橙红的夜空,那双妖娆的丹凤眼中,满是担忧和悲伤。小雅,这次你的冲动,恐怕还是为了他吧?那怕你明知这样做自己会受到伤害,可你还是一次次的为他……而不顾自身的去冒险。 “凤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赫连夜白锐利如鹰隼的眸光,带着一丝怀疑的,望向了那背对他而立的红衣男子。 红衣似火,迎风伫立,夜风拂动了他的衣袂飘飘,使得他在这个黑衣里,显得异常的妖冶鬼魅。 凤歌没有理会他,只是抱着那张玄色古琴,坐在栏杆处,垂眸轻弹了一曲来。 赫连夜白对于凤歌的态度,似乎是有些忍无可忍了。他将那酒杯往石桌上一拍,倏然起身,走过去,双指扣住了凤歌尖削的下巴,眸含愠怒切齿道:“凤歌,你不要再用你的冷漠,来挑战本宫的耐心!” 琴声戈然而止,一片寂静过后。凤歌方抬起眼眸来,面色冰冷的启唇道:“灵巫族在除魔,如殿下想去凑热闹,那就去好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殿下,那魔头可是厉害的狠!一出手,必吸干人的鲜血。” 赫连夜白指尖微颤了下,随之松开了凤歌的下巴,垂下的手,在宽袖下紧握成了拳:“灵巫族鲜少出现,这回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京华城?” “殿下不必问我,问了也是白问!”凤歌低垂下眸子,修指轻拨琴弦,弹了一曲《凤求凰》。只可惜!他是只求凰而不得的凤。 赫连夜白甩袖冷哼了声,声音里似夹杂着压抑的暴怒:“你当真是不知道吗?凤歌,本宫看你是最近过得太舒坦了吧?所以便忘记了谁是你的主子了?” “主子?”凤歌勾起那菲薄的唇瓣,冰冷的嗤笑了一声:“你认为,你有资格让我奉你为主吗?” “你……”赫连夜白扬起手来,脸色气得铁青,似乎真想一掌拍死这不是好歹的男子。 可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手,捋了下胸前的一缕发丝,拂衣落坐在凤歌身边,勾唇一笑,眸光似带着几分趣味的问道:“凤歌,本宫真的是有些好奇?如果是她要你奉她为主,不知你可会答应?” 凤歌手下一顿,一曲《凤求凰》便就此被打断了。他转过头去,望着眸含趣味赫连夜白,眸光极其温柔的一笑,启唇声音低柔道:“她不会要求我奉她为主!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这样要求了,我想,我是会答应她的。” 因为,从遇见小雅开始,他便不曾拒绝过她的要求。这是一种可怕的习惯,他习惯了她依赖他,习惯了她偶尔像小孩子一样,对他净是提一些很小孩子的要求。 记得她曾经说过,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的,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 就因为她这一句娇气的话,他便去报了烹饪班,学习烧菜煮饭,学习点心饮料。 每回看着她在吃着他亲手做的东西,满足的对他灿烂一笑时,他都会有种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感觉。 他曾经想过,如果毕业了,他便向她求婚,娶她回家当新娘。 然后每天为她做她喜欢吃的东西,看着她很满足开心的吃下去那些东西。 那时,他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幸福,一定比陪在小雅身边要多得多! 可惜天意总弄人!他没来得及告白求婚,而对方却已经披上了嫁纱,成为了他人的新娘。 赫连夜白望着近在咫尺的凤歌,一瞬间似乎被他那温柔的笑容,给软了心肠,迷了双眼。可转瞬间,那笑得甜蜜温柔的男子,却忽然悲伤的垂下了眸子,那浓密的睫毛上,似乎沾上了晶莹的露珠。 他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被对方的妖美所惊艳了,还是因为被对所散发的悲伤,所感染了那颗自私的心。所实话,凤歌真的很美,是一种带着些忧郁柔美。望之一眼,无论男女,都会不由自主的去心疼着他。 可是,他不是他那好弟弟,可没有这断袖之癖! 真可惜!凤歌若是生为女子,那他也就不用去羡慕他那妖孽弟弟了。 柳绮琴虽然很有趣,可是凤歌这冷漠倨傲的样子,却显然比柳绮琴……让人有征服欲多了。 凤歌并不知道赫连夜白心中的龌蹉想法,否则他非拨弦杀了这Yin徒不可。他抱起那张七弦古琴,站起身来,低头走出了八角亭,步入了这个漆黑的夜幕下:“殿下还是早些睡吧!夜黑风高,小心碰上不该碰到的东西。” 赫连夜白手臂轻搭在栏杆上,那里似乎还有凤歌依靠的温度。他眸光深邃的望着那一抹离去的艳红身影,若有所思的开口问了句:“千傲,他真的如此有本事吗?” 千傲一脸严肃,垂首沉声回道:“是!凤歌公子的暗势力,在京华城中,也算说是可排在前三的了。” “哦?是吗?”赫连夜白若有所思的望了千傲一眼,随之便起身负手,走出了亭子:“千傲,仔细查查他吧!他给本宫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安分!” “是!”千傲抱剑垂首,在后面应了一声。殿下果然还是多疑的!对于凤歌,他也算是忍到头了吧? 这漆黑的夜幕下,灯火明亮的八角亭中,唯留下仙儿孤零零一个人。 仙儿坐在了赫连夜白原先坐的石凳上,自斟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晶莹的酒水,自她嘴角处滑落,滴落在了她白色的裙裳上,晕开一团暗色的小花。 她迷离的眸光,望着夜空上那绚烂的火光,沾染酒水的唇瓣,冰冷的向两边翘起。 火光冲天?魔头现世?呵呵!今年的怪事还真多呢!一件接着一件,一件比一件有意思。 冬日牡丹盛放,便有人举兵谋反? 而今火光冲天魔头现,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呢? 第四百五十三章:尊高之神女祭司 城外 段云一见柳绮琴轻抬素手,便有一团烈焰直袭向他。他闪身险险的躲开,见对方竟然飘身而起,带着一股热浪,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柳绮琴并不会控制凤凰神火,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缺陷,影响着她指挥凤凰神火的能力。所以她只有靠近段云,以那种近身杀死娥女的法子,将段云这个魔头,彻底焚为灰烬。 段云自知他不是女祭司的对手,所以,他而今只能拼死一搏逃离此地。止于此仇……来日方长!他总有一天会报的。 清霜一直注视着段云的一举一动,所以当段云以自身的魔血挥向柳绮琴时,她便飘身急速而去,身上的灰色纱袍如一片乌云般飘去,挡去了那些污秽的魔血。 青丝飘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娆的弧度。一身西域露脐长裙的清霜,纤长如玉的手臂轻柔若灵蛇。那有着纤长指甲的素手,爆发出一簇幽蓝的圣火,引着柳绮琴那团赤红的凤凰神火,直接打向了段云的腹部。 “啊——”段云凄惨的痛吼一声,身上的衣服瞬间被凤凰神火所焚烧了个精光。他忍着灼热的剧痛,狠狠地怒瞪的清霜一眼,便飞身血盾离去。 柳绮琴轻飘飘的双脚着地,双眸闭合,在眉心一点朱砂消失后,她身上的烈焰神火,也随之慢慢的消散。 清霜旋身落地,满头青丝披散,额头上戴着一朵深蓝的水晶莲花额饰。长发及膝,如丝绸般柔顺的自裸露的香肩上,披垂而下。那张美艳的容颜,就这样曝露在了人前。 清冷圣洁,如冰似雪。仿若是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盛放在烈火之中,冷眼看尽世间的悲欢离合。 柳绮琴看了那还在燃烧的灰纱袍一眼,便缓步走向了清霜,解下身上的斗篷,轻柔的为她披了上:“夜寒天凉,披着会暖和一些。” 清霜那双清寂幽冷的眸子里,似有一丝波动在荡开。可她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低垂着眸子,一脸的冰冷清寒。 赤长老虽然看着段云逃走,心下有些气怒。可是现下最重要的是带霜儿回灵巫族,毕竟她在圣女选定的前一日离开本族,是对神上不敬,是触犯了族规。所以,她必要跟随他回到本族,接受她该承担的惩罚。 柳绮琴感到清霜微凉的玉手轻颤了下,她轻蹙了下眉头,转过身去,望向了那一白袍的赤长老。 她粉唇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眸光也是那般的清澈柔软,很是天真无邪地说道:“我知道清霜可能犯了些小错,所以想在此替她求个情,请老爷爷你原谅她一回,好不好?” 赤长老微楞了一下,似乎对于面前这个小女孩,有着一份讶异和疑惑。这刚才她还那么淡漠清冷的对付段云,怎么一转眼间,这刚才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祭司,就变成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呢? “霜师姐,你就跟我们回去吧!灵巫族现在需要你,天师兄也在四处找寻着你。他……这一走可都快五年了,至今连点音讯也没有……”楚柯那张十三四岁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不符合年龄的凝重与担忧。 天师兄对于这位小师姐,一直有着别样的情愫。这一点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 当年天师兄离开灵巫族去寻找霜师姐,根本不是什么寻回圣女,而是想要寻回他失去的爱人。 这些年来,天师兄一去不复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霜师姐这些年来更是销声匿迹,无一丝痕迹,让他们寻找之路上,可说是异常的艰难困苦。 柳绮琴粉唇边依旧挂着那甜软纯真的笑容,一双清澈的水眸里,满是天真无邪的明净无尘。 她伸出那白嫩柔软的小手,如同小孩子向大人撒娇一般,拽着赤长老的袍袖,微皱柳眉嘟嘴道:“老爷爷,你就答应绮琴的要求好不好?不要带清霜走好不好?” 说实话,赤长老也被她这软糯糯的声音,和这孩子般拉袖子撒娇的纯真模样,给摇的有些心软了。可是族规不可废!他身为执法长老,便要做好身为执法者的本分。 他苍老的面容上少了和蔼可亲,却多了那深沉严肃。一双晶亮如金睛火眼的双眼,带着威严不可侵犯的开口说道:“清霜乃是族中已选定的圣女!她出逃本就是犯了族规,更是对神明……” “臭老头,我好言求你你不听,你非要给我杠着来吃罚酒是不是?”柳绮琴小手狠狠的甩开对方的宽大衣袖,一张小脸上哪还有什么天真无邪,完全就是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冰冰的瞪着那一脸怔鄂的赤长老说道:“你听好了!清霜是我的人,没我的允许,哪怕是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都会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处。” 呃?赤长老和那群灵巫族弟子,都被这样彪悍强势的女子,给恐吓的一愣一愣的。 没容赤长老开口,柳绮琴又一甩衣袖,双手背于身后,一脸冷然的勾唇冷笑道:“赤长老,我叫你一声老爷爷,那是因为我尊老!如我不给你这个薄面,你现在就该是跪在我的脚下,恭敬地叩拜我这位女祭司了。” 赤长老那硬朗的身子,因为她最后那一句话,不由得巍巍颤颤,向后退了一步。 “赤长老!”众弟子齐声担忧的惊呼了声,离赤长老最近的楚柯,忙扶住了赤长老颤抖不止的身子。 他的眸光和其他的弟子一样,都望向了那个凌风傲然的女子。她是那样的圣洁不可侵犯,那样的威严冰冷,仿若神女一般,俯瞰着他们这些如同蝼蚁的弱小凡人。 女祭司?这就是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灵巫族……女祭司吗? 赤长老当回过神来,便颤颤巍巍单膝跪地,低垂着头,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灵巫族执法长老赤,见过尊贵的女祭司大人!” 楚柯他们一见赤长老都跪下了,他们也立刻左手放在右肩上,单膝跪地,垂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灵巫族弟子,见过女祭司大人!” 清霜虽然已离开灵巫族多年,可自小的习惯,还是使她单膝跪地,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灵巫族圣女,见过女祭司大人!” 柳绮琴当场石化,她不过是发个小威,小小的恐吓他们一下而已!为什么他们会被她的几句话,吓成了这样了啊?她僵硬的转动了下脖子,苦着脸扁嘴唤了声:“寒……” 赫连寒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缓步优雅的走过去,大手搂上了她的纤腰,将她包裹在了自己温暖的斗篷里,低头亲吻了下她的脸颊,柔声笑说道:“刚才不是很威风吗?怎么一会儿就娇气的瘪嘴了呢?嗯?” “嗯!你还在欺负我!你看他们……这样的严肃好吓人。”柳绮琴不满的伸出小手,揪住他身前的头发,就没轻没重的拽了起来。 “哎……嘶!柳儿,怎么又扯我头发?疼!你快把手松开!”赫连寒云疼的龇牙咧嘴,头微微的歪着,似乎因是被人强行拽的太疼了,所以才就着对方的力道,歪着头减轻疼痛。 柳绮琴一下子松开了双手,小手无辜的举着,眸含泪花,闹这小脾气扁嘴道:“我不管了,我冷!我要回去睡觉,寒,我困了!我要睡觉!” “好好好!回去!这就带你回去,窝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好不好?”赫连寒云解下了身上的斗篷,将她的小身子包裹好,抱起她来,低头柔声的哄着。 柳绮琴窝在他怀里,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紧抓着他的衣襟。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水光,随之缓缓的合闭上。微白的小脸上,浮现了一抹艳丽的红晕。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忽然泛红的小脸,心下不由得担忧了起来:“清霜,立即去找凤无殇,快!”话一落音,他便如一缕冷风般,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清霜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来,便如一缕飘渺的烟云般,向着赫连寒云离去的方向追去。 红袖一见赫连寒云和清霜走得如此急匆匆,便觉得大事不好。她挣开了孙子奕的怀抱,脚尖点地,飞入了黑夜。王妃定是出事了,刚才的火太可怕了! 还有,王妃为什么会成为女祭司?什么又是女祭司?灵巫族又是群什么样的人?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这个女祭司在他们族里,是个很尊贵的身份。 小夏见人都走了,不由得耸了耸肩,撇嘴笑言道:“七星公子,你是留下来陪他们聊会儿天呢!还是要我送你回城啊?” “王妃可能有事,此时不宜耽搁,走吧!”孙子奕神情异常凝重,轻叹一声,合起了那柄玉兰圣扇。他转头望了他们一眼,便任由小夏搂着他的腰,如来时那般飞离了此地。 唉!王妃,您真是太冲动了!这一场凤凰神火,不知又会使您昏迷多久了呢! 第四百五十四章:元宵之花灯节会 楚柯他们见赤长老起了身来,他们随之便也站了起身来。 赤长老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叹了声:“族长说得对,如世间诞生了一名女祭司,那这名女祭司,必是圣女所引出的……” 楚柯余惊未消,开口有些磕磕绊绊的问道:“赤长老,刚才那位……她,她真是我族……一直等待的女祭司吗?” 这个问题不止楚柯想问,就连那几名灵巫族弟子,也同样对此很期待好奇。 毕竟女祭司是他们族唯一的希望,如果有了女祭司,那灵泉就可以复活,那他们就不用举族迁离幽谷了。 赤长老要望向那漆黑如墨染的夜空,幽幽的长叹了声:“她是我族等待数百年的女祭司啊!可是……她唯有回到本族,才能成为真正的女祭司啊!” 因为他看得出来,此女已身怀六甲,天生的预知能力,出现了缺陷。 而这道缺陷,必须由族长和三大辟谷前辈,方可彻底修复,使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女祭司。 一个可以使用超强灵力,复活圣地灵泉的女祭司。 柳绮琴这回并没有昏迷,昨晚纯属是孕妇犯困症,所以一靠在赫连寒云温暖的怀抱里,她就安心的甜甜睡去了。 至于脸红?那是凤凰神火的余热未退,所以在接触人时,才会自肌肤上散发出那热气。 赫连寒云一夜未睡,一直坐在床边,眨也不眨眼的,皱眉望着那床上安静的人儿。 床上的娇美人儿,忽然扭动了下身子,双眸禁闭,皱眉嘟了下嘴,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被子被踢开,她翻了个身,一只白嫩的小脚,直踢向了床边的黑袍男子。 一直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手,握住了那只细滑白嫩的小脚。赫连寒云眉心舒展,淡色的薄唇边,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担心了她一夜未能眠,而她却真的只是困极了熟睡了一夜? 坐在凳子上,倚靠在床头雕花床额上的凤无殇,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清润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愠怒:“现在看到了?她是睡觉不是昏迷了?” 他到底倒了什么霉?大晚上被清霜送被窝里给拎出来,一路寒风凛凛的给拎来这陵王府。诊了脉,看了病,结果病人就只是在睡觉? 呼!更气人的在后面。这混蛋居然不信他的医术,硬是让他坐了一夜的冷板凳,守在这床边等他的小王妃睡醒? 哈哈!他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居然堂堂仙医公子,给人家当起守夜的侍女来了? 柳绮琴微蹙了下柳眉,微嘟着嘴,不甚情愿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妖颜。她唇角微扬,眉眼笑弯弯的伸出了双手,甜糯糯的唤了声:“寒……” 赫连寒云伸出双手将她抱了起来,温柔的搂抱在怀里,修指穿过她似水柔顺的青丝,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嗯!睡好了吗?” “嗯!很好!香香甜甜的,一觉天亮,都没做梦呢!”柳绮琴一双小手环着他的腰,懒懒的依偎在他怀里,翘着嘴角,很是享受的眯着眼,撒娇了几句。 “嗯!睡得好就好!”赫连寒云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亲吻着她娇嫩的脸颊,那柔情似水的凤眸里,闪过一忧虑。没昏迷?她这回动用了凤凰神火,居然只睡了一觉,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凤无殇紧皱着眉头,伸手不怎么好脾气的拉过柳绮琴的手腕,修指紧扣着她的脉搏。在把完脉后,他便松开了手,站起身来,轻抚了下雪白的衣袖道:“她脉象平稳,无病无伤,一切都很好!”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轻眨了眨眼睛,忽然张口喊了声:“凤哥哥,我有话想和你说,你可不可以先别走?” 凤无殇回过头来,无奈一笑,转过身来缓步走了回去。,拂衣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抬起那白净修长的手指,疲惫的按了按太阳Xue:“有何事?直接说吧!” 柳绮琴离开了赫连寒云的怀抱,坐直身子,伸手拉过他的手,微低着头,静静地说道:“凤哥哥,不是绮琴爱多管闲事!只是人生难得遇上一个对的人,如果因为自己的放弃,而永远的失去了对方……那将来,痛苦的便只有自己了。” “凤哥哥,去乾元国吧!天香是天香,不是她的祖先。上辈人犯的错,不该由她来承受这苦果。”柳绮琴抬起头来,如水的眸光,直视着那温和淡然的白衣男子。粉唇微启,清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酸苦说道:“凤哥哥,失去了,便永远都不可能找回来了。” 凤无殇抬起清润的眸子,眸底翻涌着一丝苦涩的波涛。他勾唇冰冷一笑,话语中似带着几分自嘲道:“绮琴,你可知,有些事,就算过了千百年的时光,也是难以轻言拂过去的。” 柳绮琴一双小手,紧紧的握住他的大手,眸光清澈的笑望着他,柔声的规劝着他道:“凤哥哥,忘记那些事好吗?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就让它像消融的冰雪般,化作一泓清流,汇入那浩瀚广阔的大海里……好吗?” 凤无殇仰首微微叹了一息,遂而望着她,苦笑摇头道:“绮琴,告诉我,你可以不恨你的父亲吗?” 柳绮琴眸光清澈明亮,坦然的望着他,粉唇微扬,淡淡回道:“如果他不危害我与我身边的人,那我不会恨他,甚至我不会去报复他。母亲Xing情淡泊,她并不在意这些仇怨,她所在意的只是我能否幸福快乐,平安一生。” 天下怜爱自己子女的父母,都只一个愿望,那就是自己的孩子可以平安快乐,健康幸福。 他们所在意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是否成龙化凤,是否能出息的顶起一片天! 报仇雪恨吗?如果那换来的是子女失去生命,她相信,世间没一个父母,会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为他们报仇。 凤无殇只是深看了她一眼,抽回手,站起身来,勾唇苦涩一笑,转身黯然离开:“绮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如你这般心胸宽广,不计前嫌,可忘仇恨的!” 柳绮琴望着凤无殇离去的孤寂背影,扬唇淡淡的说了句:“命中注定,又岂是你我可逃避的?” 凤无殇脚步顿了下,未回头,淡淡的回了句:“如真到了躲不掉之时……我自会去面对那些悲苦仇恨。” “你的执着,会让你吃尽苦头。信不信,皆由凤哥哥你吧!”柳绮琴淡淡的说完,便靠进了赫连寒云怀里,抓起了他的大手,仰头对柔情一笑。其实这样真的很好,平平淡淡,安安静静。 赫连寒云虽然一开始看到她拉着凤无殇的手,心下是有些泛酸。可当听完她说完这些话后,他的心底因为她的笑容,而瞬间温暖如泉涌。 他抱着她,在这个清晨曦光的早晨,伴着那丝丝缕缕洒进来的金色阳光,静静地坐在床边,享受这片刻的安宁静谧。 新年是个不平静的新年,转眼已到了元宵节。 京华城一片喜庆,可是却让人感受不到太多的喜悦。 柳绮琴在这一晚,与赫连寒云携手走在花灯明如昼的街道上。 放眼望去,只见那些少年少女羞涩腼腆,或跑来送对方一朵花,或带着些害羞的提着灯笼,走在这元宵灯会,摩肩接踵的街道上。 孙子奕被如孩子般的神机子,给拉着来到这元宵灯会上。而旁边还跟个酒葫芦不离身的肖醉,他此刻可说是……当真是有点苦不堪言了啊! 神机子小小的身子,穿梭在这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小手中提着一盏荷花彩灯。一双乌溜溜的眼眸,似乎很好奇的看着这热闹的黑夜,亮如白昼的灯节上人来人往。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携手漫步在这热闹的大家上,忽而看到了孙子奕一行人,正在灯影绚烂处游荡着。 她忽而自旁边拿了个彩色风车,笑嘻嘻的丢下了一句话:“寒,付账!” 而后便跑向了孙子奕那行人,自后捂住了神机子的眼睛。 “谁?谁在和我……丫头?是不是你?”刚想发火的神机子,忽然鼻尖萦绕了一缕芙蓉Nai香。这种气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小小的身子,不由得激动的颤抖。 柳绮琴弯着腰,拿着一个风车,不高兴的皱了下柳眉:“神机子,你真不可爱!” 神机子僵硬的转过小小的身子,仰头对上了柳绮琴不悦的水眸,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了一丝异样的红晕:“你……你这丫头,好好的花灯会不逛,竟然……又来捉弄我。” “咦?谁捉弄你了?我是给你送元宵节礼物的,好吗?”柳绮琴把那只风车,插在了他的腰间,双手按着他的小肩膀,打量了一番,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神机子,我在给你买顶小红帽好不好?好不好?” 神机子在听到肖醉的喷笑声后,一双小眉,便紧皱了起来:“臭丫头,你再敢戏弄我,看我不……” “你怎么样?难不成还想打我啊?”柳绮琴揉了下被他拍疼的小手,皱眉委屈的嘟了下粉唇。忽而,她又伸出手去,揉起了他的小脸来:“你敢有和我动手的心思?嗯?看我不把你揉成一个白胖胖的包子。” 第四百五十五章:花灯之兄妹题诗 “噗!”肖醉忍无可忍的笑了出来,抬手擦了把嘴角的酒渍,笑得极其疯癫道:“哈哈哈!神机子……不!包子,你确实看起来很可口呢!” 唔!看来这位陵王妃,便是他神机子的天敌克星啊! 柳绮琴一听到肖醉的声音,便立刻丢下被她折腾的脸色铁青的神机子,直起身来走了过去,歪头望着那笑得快抽风的人。 忽然,她出手夺了一瞬呆愣人手中的酒葫芦,转身躲到了孙子奕身后,打开酒塞,伸出粉舌舔了下那微甜的酒水:“唔!是马Nai酒?色鬼,你什么时候酿的啊?还加了水果,喝着还真香甜呢!” “哎,小丫头,抢我的酒可以,可是这色鬼……唔!我好像是个酒鬼,而不是个色鬼吧?”肖醉笑得放荡不羁,摸着下巴,挤眉弄眼道。 这样的肖醉,让柳绮琴不由得想到了远在战场的赫连怡澜。唉!也不知道怡澜哥哥怎么样了?应该早到了威虎岭城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攻下那城池? 孙子奕轻摇玉兰扇,与赫连寒云打了声招呼:“寒云,多日不见!王妃的气色看来不错,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吧?” 赫连寒云缓步走过去,手中拿着一个纸包,还有两串冰糖葫芦。他薄唇微勾起,眸含深意道:“七星公子看来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听闻你大发神威,一举消灭了那吸血魔人,这远扬的名声里,可又多了一条舍身为众人,大道无私心的威名啊!” 孙子奕眉心微皱,苦笑摇头道:“是啊!这天大的馅饼儿,竟然落在了我的头上,当真是幸运福气至极呢!” 该死!这混蛋小夏,竟然把这大Ma烦,给扔到了他的头上? 此事还要从几日前的夜晚说起…… 当晚柳绮琴使用凤凰神火出事后,赫连寒云和清霜就前后离去了。 而他也被小夏带回芙蓉苑后,看了眼熟睡的柳绮琴无事,他便被红袖带到了客房里,浅眠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柳绮琴醒来,他便放心的离开了陵王府。 结果下午父亲就去了他的浮生水榭,问他除魔之事,到底是真是假? 话说当时他很迷茫,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赫连寒云要把此事栽到他头上? 最后神机子得知了此事,便给了他一个答案:那就是柳绮琴身份不能曝露,而那日去的人里面,只有他孙子奕最像一位斩妖除魔的神人。 当然,孙子奕心知,这群人在他背后,一直称他为神棍。 他有时会很无奈!他不就是喜欢观天象吗?不就喜欢卜个卦吗?怎么就成为那坑蒙拐骗的神棍一族人了呢? 柳绮琴忽然转过身来,俯下身子,在神机子耳边低语了几句。随之看着对方,神情很严肃的嘱咐道:“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七日之内,你必须要赶到那里,否则……我担心会出岔子。” 神机子仰首望着那一脸担忧的皱眉女子,信誓旦旦,一脸严肃的保证道:“你放心!不用七日,五日后我定赶到那里,将你交代的事全部办好。” “嗯!我相信你!谢谢你,神机子。”柳绮琴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低语了句:“小心太子的人。” 神机子巴掌大的小脸上,浮现了一丝欲言又止的凝重。唉!傻丫头,其实太子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那痴情的傻徒弟。 “该留的人,我会留住,你就放心去吧!这京华城中……一切就都由我来解决吧!”柳绮琴神情有些冷然,那双如水的眸底,蓄满了犹豫与无奈。 凤歌学长,希望你别逼小雅狠心! 小雅,真的不想与学长为敌呢! 神机子神情凝重的望着她,随之轻点了下头。在这个热闹的花灯会中,她一袭碧裙娇嫩清纯,可是却也是那般的清冷疏离。 望月伫立寒风中,灯火渲染了她清丽的容颜,迷离了她满含忧愁的水眸。厚厚的水绿色碧荷莲花斗篷,包裹着她纤弱的身子,披散着的青丝如墨,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的柔弱惹人怜! 赫连寒云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低头担忧的望着她,扬唇微微一笑道:“别担心了!二哥……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他温柔的笑颜,她微扬了下嘴角,浅浅一笑,轻点了下头:“嗯!我知道!怡澜哥哥比我想象的厉害,他……定可平安归来的。” 不是她很担心赫连怡澜,而是她知道,一旦赫连怡澜出事,第一个赶往前线的,便会是面前这个……她最在意的男子。 她自私,她一直都好自私。人人都觉得她很善良,都觉得只要是她的朋友,她就都会好关心对方。 可没人知道,其实她所做的一切,所费尽心思计谋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面前的风华男子。 她只想他好好的,他不要出什么事就好!至于其他人或事,恕她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去分神。 无情也好!冷血也罢!抑或是自私自利也好!她就只知道,她一颗小小的心中,只容得下哪一个走近她心里的人。 寒儿,我护你安好不是因为倾妃的托付,而是因为……我真的不想你有事,你懂吗?会懂我的苦心吗? 肖醉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拉了神机子走到一边,半蹲下身子,小声的问了句:“哎,那丫头……她让你去给她办什么事啊?” “你……想知道?”神机子那张一向清清冷冷小脸上,浮上了一抹算计的狡黠微笑。那水润润的唇瓣微动,软糯糯的稚嫩声音,便如金秋桂子香般,吐了出来:“只要你送我一程,我就告诉你,如何?” “送你一程?”肖醉轻挑了下眉毛,一双醉意朦胧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提防。他嘴角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不羁弧度,喝了口马Nai果子酒,吐了口酸甜呼气,轻点了下头:“没问题!老朋友,我就送你一程又何妨呢!” “小雅?”在众人各怀心事时,一抹艳丽的身影,缓步欣喜而来。凤歌走过去,手里提着一盏绘以兰草的方形灯笼,很是诗情画意。 柳绮琴回过身来,微愣会儿,随即绽开笑颜,与他打着招呼道:“凤歌学长,你也来逛花灯啊?咦?兰花灯?学长,你不是喜欢寒梅的吗?” 她的一声疑问,让凤歌脸上的笑容,更温柔灿烂了起来:“本来想找红梅的,不过可惜没找到,只能将就着选盏兰花灯了!” “将就?兰花自古皆有君子之风,第一香之称!怎么着,也不该被你这样将就去了吧?”柳绮琴微皱眉,带着股霸道的夺过凤歌手中的兰花灯,嘟了嘟嘴,摇了摇头道:“只可惜啊!少了题字呢!” 凤歌笑意温和,眸底含着一抹温柔的宠溺。他四周看了下,见一位老人正在画灯,他便走过去,俯身与老人说了几句话,便取了笔墨,走了回来。 “笔墨,题字写诗!”凤歌蘸了下墨水,微微一笑,侧首说道:“拿好了!要是我把字写歪了,那可就要丢你的脸了。” “凤歌学长又耍赖!你的字写歪了,怎么可以怪在我身上?”柳绮琴虽然略显不满的嘟着嘴,不过还是乖乖的拿着那盏兰花灯,歪头看着白纸上面描出来的一笔一划。 当凤歌忽而顿笔后,柳绮琴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怎么不写了?还差两句呢!” 凤歌抬起头来,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我忘了后两句了!” 柳绮琴瞪大了一双水眸,随之捧腹弯腰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也会提笔忘词?你不是才貌双全的金笔校草吗?嗯?” 凤歌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的拿过那盏灯笼,将笔墨递给了她,有点不服气的皱眉道:“你聪明!有本事!那这后两句,就有大才女你来写完吧!” “我写就我写,谁怕谁!告诉,我毛笔字虽然比不上书法家,可是也算得上娟秀了呢!”柳绮琴提笔蘸墨,抬手些小了两行诗句,抿唇一笑轻吟道:“兰叶Chun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凤歌双手捧着那盏花灯,微侧首笑吟道。 柳绮琴一听他吟出后四句诗来,便知道自己上当了。当下就不乐意了,手举着蘸着墨汁的毛笔,就毫不客气的在凤歌白玉似得的脸颊上,画了一条墨色兰叶,高抬下巴瞪眼道:“敢骗我?学长,你是找收拾呢吧?” “喂?画一下就可以了!画多了,可就成大花猫了。”凤歌左躲右闪,笑吟吟的举着那盏题诗的兰花灯,转了个身。红衣飞扬,墨发如云飘起,划出最妖娆迷离的弧度:“哎,小雅别追了,灯要是燃火了,我可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柳绮琴果真站住不追了,小手里握着一支笔,歪头盯着凤歌看了一会儿,忽然怪异的嘿嘿笑了两声:“学长,我发现……你上辈子可能是个女人呢” 噗!这句话当真是让凤歌够吐血!他站住脚步,侧首无奈的撇了下嘴角,微皱眉,一副哭笑不得的说道:“每回都这样!一追不上我,就拿我的容貌来打击我。” 第四百五十六章:背叛之永不原谅 柳绮琴的眸光微偏了一些,便看到了凤歌身后不远处的那个锦袍男子。她眉头深皱起,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冰寒,转眸望向那笑意温和的凤歌:“凤歌学长,你和他一起来的?” 不算是疑问了!也不算是试探了!而是明明白白的质问,和那不掩饰的愤怒。 凤歌学长,你真的令小雅好失望呢!为什么你会去投靠小雅的敌人?为什么你要背叛小雅? 凤歌对上她含泪的眸子,她眸中的指责和愤怒,让他心很疼,也让他很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他静静地望着她,原本含笑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无奈与悲伤。 小雅,你会恨我吧?因为你看着我的目光,就好是在看一个背叛者呢! 柳绮琴手中的笔直直的坠落在地上,那手中端着的墨砚,也无力地自掌心滑落到地上,溅起的墨汁,弄脏了她的裙裾。 她一双含泪的眸子里满是伤痛,冰冷刺骨的望着那红衣似火的男子,切齿愤恨的说道:“你知道我有多恨……恨他人背叛我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最了解我的学长你……居然会……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 “小雅!”凤歌惊呼了一声,便想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可却被赫连寒云所拦了去路。 柳绮琴望着面前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寒,回家好不好!” 赫连寒云眸光冰冷的望了凤歌一眼,便转身将那哭得脆弱的小女子,给紧紧的拥入了怀里:“好!这就带你回家!” “我恨人背叛我的,好恨的!”柳绮琴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襟,满脸泪痕的小脸,深埋在他的胸膛里,闷闷的悲痛着说道:“我不会原谅背叛我的人,永远都不会!” 凤歌站在原地,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听着她那一句句的不会原谅,他的心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丝的疼痛。麻木了吗?还是太痛了?痛到心已经死了? 是啊!他知道小雅恨人背叛,那是自她前世被刘绍齐和艾琳害死后,在她临死时产生的恨意,一种永远不会消弭的恨意。 刘绍齐的背叛,害死了她和她的孩子。 而他的背叛,却让她愤恨哭泣。 他知道,他与她,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他低头望着手里的兰花灯,就在刚才,他们还共同题诗一起嬉闹。可一转眼间,他却从她依赖的学长,变成了一个她最恨的背叛者?呵呵!这世间的悲喜,还真是瞬息万变呢! 孙子奕望着那抱着柳绮琴离开的紫色背影,眉心不由得紧蹙了起来:“寒云似乎很生气?而王妃似乎很难过?” 肖醉顿觉孙子奕说了一番废话,不由得喝了口酒,向天翻了个白眼。这位一向睿智聪明的七星公子,今儿怎会说出如此白痴的话来呢? 这事儿还用他说?一看赫连寒云就很愤怒,一看柳绮琴那丫头就哭得好伤心。只要不眼瞎耳聋,都知道这凤歌公子死定了! 神机子走过去,牵住他那傻徒弟的手,仰首无奈的叹了声气:“凤歌,你说你……要是当初听为师的劝,又岂会有今儿这麻烦事?” 凤歌低头不语,一双泛起泪花的眸子,只是那般盯着兰花灯里的烛火看。当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吗?不!他不后悔去投靠赫连夜白,不后悔与赫连寒云作对。 只因为,小雅不爱他,所以就算恨他的背叛,也最多只是伤心的哭一场。 可小雅爱赫连寒云,一旦将来赫连寒云背叛了她,那便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所以,他才下了一个狠心的决定,决定要将小雅带离赫连寒云身边。那怕将来小雅会恨他一生,永远不原谅他,他也绝不可以让小雅继续留在赫连寒云身边。 神机子对于这执着的徒弟,唯有摇头叹息:“随你吧!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而今的执着吧!” “唔!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哈!”肖醉见神机子背着小手离开,便伸手拍了孙子奕肩头下,转身喝着酒,潇洒的离开了。 孙子奕望了那远处本来挑选着花灯的红袖,当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抱走后,她便也只回眸望了他一眼,便转身和花儿她们离开了。 唉!他与红袖,始终还是缘分欠火候啊! 赫连夜白虽然早知道凤歌与柳绮琴有些关系,可他没想到,他们二人间竟然亲密到了如此地步。了解?凤歌真的有那么了解柳绮琴吗?看他们的熟稔,似乎像是那相识许久的老朋友? 可据他所知,柳绮琴一直深居简出,就算他经常去丞相府,也很少会碰见她。 而那极少数的碰见,也只是她呆呆的坐在花园里荷花池畔,像个傻子一样低头看着池子里的锦鲤。 就算是她那位娇蛮的三妹拿东西砸她,砸得头破血流,她也只是回头面无表情的看对方一眼。随之便任由着身边那红衫子小丫鬟,为她用手帕搽拭着那不止的流血。 直到在她十五岁那年,那个午后,他与赫连寒云同去拜见柳睿渊,在那个花园里,看到了一个笑容灿烂如花的少女。 当时怎么说呢?依旧觉得她傻傻的,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完全不像一个及笄可嫁人的少女。 赫连夜白唇边勾起一抹有点温度的和善笑容,走了过去,单手背后,一只大手搭在了凤歌肩头,开口安慰道:“如果心里难受,就去向她解释下!你们看起来那么好,她应该是会原谅你的。” 凤歌抬起头来,眸含冰霜,勾唇冷讽一笑:“赫连夜白,不要总是那么自作聪明,却把他人当成无知的傻子。”说完,他便抱着他的兰花灯,向着灯火处阑珊走去。 赫连夜白站在原地,不由得摇头低笑:“这人,我好心安慰他,他居然不识好人心?真是无趣!” 他确实想借着凤歌的口,去问出柳绮琴的一些秘密。因为他总觉得,就算是赫连寒云,也不一定完全了解柳绮琴过往。 而凤歌,他了解,他了解柳绮琴所有的过往与悲欢。 所以他才在柳绮琴怒斥他时,他平静地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柳绮琴对背叛者到底有多痛恨,痛恨到再多解释也无用,痛恨到凤歌的千言万语,只能永远的深埋心底。 千傲紧随在赫连夜白身后,主仆二人,各怀心事的逛着花灯会。 “八姐,我不想逛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赫连沛文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儿往前冲着,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了一个人:“哎呦!好疼啊!呼!对不起!” “呵呵呵!小文,原来你在外面都是这样‘谦恭有礼’的啊?”说实话,赫连夜白对于这样一个不自尊的弟弟,心里多少有些火气和无奈。一个皇子在外,撞了人居然如此低声下四的道歉?哼!没出息! 赫连沛文听到熟悉的声音,便捂着脑袋,抬头望着那脸色阴沉的兄长,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大哥,连你也欺负我,骂我!” 赫连夜白脸色瞬间变黑,瞪了他那不长进的弟弟一眼,无奈的叹了声气,伸出手给他揉了揉额头:“行了!这么大的人了,对你说话重了点,就这么掉起眼泪来了?” “大哥,我没哭!你看,我脸上有泪水吗?”赫连沛文证明似得仰着一张秀气的小脸,不高兴的皱眉嘟嘴道。 赫连夜白觉得他的头忽然变得很疼,他黑着一张脸,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行!大哥用词不当!你只是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委屈埋怨着大哥,总行了吧?” 赫连沛文扁着嘴,看了他大哥一眼,咧嘴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嗯!这样就好了!大哥,你也来逛花灯会啊?咦?你怎么没带大嫂和淑嫂子一起出来玩呢?” “小文,大人的事,你这小家伙就少管了。”赫连夜白显然很是不悦。盛宁儿越来越变得木讷不解风情,而淑儿到是依旧懵懂可爱,只是孩子心Xing的她,在床第间难免会哭闹。 所以,他是冷落了盛宁儿,也疏远了淑儿。就连他那些妃妾们,他也都渐渐的疏远了。 而今他真是倍觉空虚寂寞,只能偶尔去青楼听听曲儿,也没心思眠花宿柳了。 “小文,你跑什么?不就让你陪我逛个花灯会吗?”安萱随脚跟了来,身后跟着一名丫环和两名黑衣侍卫,手里都握着一把黑色的大刀。 赫连沛文一听到安萱的声音后,立马躲到了赫连夜白身后,小声的说了句:“大哥,替我挡着八姐,我先走了。”说完,他便似躲牛鬼蛇神般向着那人群中挤去。 这个八姐太讨厌了!都缠着他好些日子了,天天让他陪着玩耍,他都觉得自己快变成猴子了。 唉!他那新二哥,他刚想着有空找他打一架,结果人家居然一声不吭上战场了。 害得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他的亲亲新二哥。 还有柳姐姐啊!他也好久没见柳姐姐了,不知道柳姐姐有没有想他? 不过想来,柳姐姐有三哥……不!四哥陪着,想必应该是没心思来想他吧? 不过他好想柳姐姐啊!明天他一定要去看看柳姐姐。嗯!早回去睡觉,明天去陵王府看柳姐姐。就这样,快回宫睡觉。 第四百五十七章:赏灯之人成风景 安萱来到这里,便看到了她那位让他有点惧怕的大皇兄。她双手绞着帕子,微低着头,小声怯怯的唤了声:“大……大哥!” “嗯?”赫连夜白显然很是不悦,眸底闪过了一丝厌恶,负手走过去,微低头勾唇冰冷一笑道:“大哥?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呢?你难道不知道,这声‘大哥’,是只有小文才能唤的吗?” 在他的眼里,除了小文外,那些皇室其他的孩子,都不配称他为兄长。 安萱的脸色,唰的变得煞白无血色,头低到胸前弱弱的应了声:“哦!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是!在这个皇室里,人人都是表面对她好,背地里看不起她和她母亲。 原因很简单,她母亲没能生下一个皇子,至今膝下,也只有她这个没什么大用处的公主。 在皇室里就算你再得宠,只要你没能生下子嗣,都是没人会真正看得起你的。 赫连夜白看了那低头委屈的安萱一眼,便冷漠的侧身走了。无一丝情感起伏的声音,淡漠的传来:“早点回去,不要玩得太晚。” “嗯!”安萱低头轻声的应了声,心里无限的屈辱和委屈。她真的好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 柳绮琴,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也许洛太子就会娶我了。都是因为你,你勾走了他的心魂,他才那么毫不考虑的拒绝了两国联姻。 在这个热闹的花灯会上,人人在欣赏灯节风景,而却有一人在欣赏人群的风景。 这个人就是千寻公子遗恨天,他提着一个白瓷细颈酒壶,斜倚坐在雕花窗栏处。一袭碧袍如水,长发如墨。他嘴角勾着一抹冷笑,一双美丽的眸子,望着那人流如织的街道。 黑夜没有掩饰去他的美丽,反而那些昏黄的灯火,将他那张雌雄莫辩的容颜,映得更加的美丽妖娆了。 是的!遗恨天的容颜,只能用美丽来描述。因为他长得太精致了,精美的就像是那画中走出来的妖精。 是了!妖精,一个美丽妖娆的男子,就像那狐狸幻化而成的人。 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眸,紧盯着那一抹碧绿的身影。忽而间,他似乎又闻到了那极淡的十里风送蜜香。 柳绮琴?呵呵!看来她应该和霜儿,有着什么密切的关系吧? 霜儿,你就在这座繁华的帝都里,对吗?可为什么,我一直都无法把你找出来呢? 遗恨天提着那酒壶,仰首喝着那自壶嘴里缓缓流出来的琥珀色酒水,笑得极其美丽哀伤的,喃喃自语着:“霜儿,我想你了!好想!真的好想!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错了,原谅我一回好不好?好不好?” 这座木质的两层楼小酒楼里,单间里站着四名黑衣侍卫。他们各个面色肃然,冷然看着那买醉痛哭的男子。 其实听了好多回了,可每回,在看到这美丽男子哭得像个孩子时,他们这些冷血的侍卫,心底都会不由得泛酸。 唉!人长的妖孽,就算骨子里再是个恶魔,可这表面的柔弱,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惹人心疼。 虽然他们知道,这个男子很强悍,强悍到可以瞬间杀死数十名高手。 可是当看到那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时,他们这些跟随他多年的侍卫,还是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恻隐之心来。 那拿着酒壶的遗恨天,忽然身子一歪,便如一片飘叶无力的坠下。 “啊!”人群中不知谁惊叫了一声,随之而来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可让人揪心的那个人,却在离地面一尺时,忽然伸出手酒壶支地,翻转了那纤弱的身子,平安着地。 遗恨天仰首灌着自己酒,任那酒水顺着他冶艳的嘴角滑过他如玉的脖颈,滑入那微敞诱人的衣襟下。 长发如瀑,披垂在身后,一根红玛瑙簪子,依旧松松的挽着少许发丝。 一袭水碧色长袍,袖宽七尺,袍摆垂地三尺。在他缓步徐行时,微微地拖出一抹水色的碧波。 他提着酒壶的皓腕上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缀着一颗金色的小铃铛。风微微地拂起了他肩头的发丝,一丝凉意,惊醒了他几分酒醉。 他一双妖娆勾魂的狐狸眼,慵懒的望了众人一眼,便转过身去,飘身离开了这热闹的人群中:“朝阳凤安在,日暮蝉独悲。浩思极中夜,深嗟欲待谁?所怀诚已矣,既往不可追……” 那四名侍卫紧随其后离去,在那间房里的桌面上,放着一锭金灿灿的金锭子。 孙子奕在他们走后,便独自摇扇游曳在这元宵花灯会上。忽而听到惊叫声,他不由转头望去。便见那一袭水色碧袍的男子,如一片飘叶般落下来,随之平安落地,毫发未伤。 呵!而今的酒鬼还真是厉害!这武功高的,当真让他叹为观止呢! 不过这美得不像人的男子,怎么会吟出这般悲凉的诗句呢?他为谁而悲?又在待谁归来? 而听最后两句,似乎他现在很诚心的认错,可是那已远离的人儿,却再也不能追回来了? 如斯哀凉之句,如此悲凉的之人。当真是让人望之一眼,便心感酸疼呢! 忽然背后有人唤了他一声,孙子奕回过头来,便看到了他那玉树临风的姐夫,和那大腹便便的孕妇姐姐。 他走过去,面容上带着一抹极淡的浅笑,淡淡的问了声:“姐姐和姐夫也来逛灯会?” “咳!七星,为什么我觉得,你这句话很明知故问呢?”任君行搀扶着他的爱妻,嘴角轻勾着,似笑非笑的望着对面的蓝衣男子,故意带些为难的意味笑道。 “姐夫觉得是,便是好了!”孙子奕淡淡的笑回了句,对着他那美妇姐姐微颔首,随之便转身摇扇离开了。 孙紫嫣见此,不由得转头瞪了那一脸怔然的任君行一眼:“你啊!明知弟弟他Xing子冷,居然还逗他?现在好了吧?人被你气走了吧?” “嫂夫人未免也太看得起任兄他了!凭他,还不足以惹得清冷如仙的七星公子生气。”随云笑站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上,修指轻挑着那些璎珞红绳,低眸细细的挑选着,凉凉的启唇说道。 任君行本来就因为在小舅子哪里吃了瘪,心下正尴尬不好受呢!接下来自己娘子刚训斥自己两句,结果这活得不耐烦的损友,就开始找死的碰到他的刀口上了。 他转过头来,眸含冰刀霜剑的,直射向那竹青色锦袍的男子,勾唇危险一笑道:“随兄,你如果不想无后而终的话,那从现在开始……就给我闭上你的鸟嘴吧!” 这个死随云笑,真是好生的欠揍啊! 随云笑挑了几样小饰物,付了银子便转过身去,步子潇洒的走了过去。将一个绿璎珞递给了孙紫嫣,唇含淡笑道:“送给嫂夫人的元宵礼物,不打扰了!” 任君行瞪着一双眼睛,气得直想吐血的,望着那抹渐渐没入人群的潇洒身影,恨得当真是牙根儿痒痒啊!可恶的随云笑,是故意想气死他吧?当着他面勾引他老婆出墙,当他是死人啊? 孙紫嫣欣然的接受这个礼物,拿着那个流苏璎珞,在任君行面前晃了晃,笑得很是温柔慈爱道:“君行,我觉得这璎珞挺好看的,你说以后给咱们孩子戴在衣扣上,会不会显得很可爱啊?” 可爱?他的孩子自有他来打扮,何时轮到他随云笑来关心了? 任君行现在可谓是妒火中烧,而那一张俊美的脸上,更是阴沉沉的对着她家胳膊肘向外拐的好娘子,咬牙切齿的低吼道:“我的孩子我会惯着,用不着他随云笑来……哎呦!娘子轻点,疼啊!” 孙紫嫣瞪着一双美眸,单手撑着后腰,不顾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的夫君会不会没面子,自己又会不会被人说三道四,被奉为什么悍妇,就抬手狠狠地拍了对方后脑勺一下:“你吼什么吼?出门忘吃药了啊?发什么疯?吓我一跳!” 这家伙,自从和他成亲以来,还是第一回见他敢对着她吼呢!真是的,差点害得她把孩子都给吓出来了。 任君行很委屈的哀怨了他家娘子一眼,随之又脸红的瞪了那群看热闹的群众一眼,低头小声的向着他家娘子,赔了个不是:“娘子,别气了!小心动了胎气!” 该死的随云笑,他明天就去拆了他的府邸,把他给丢到渌江喂鱼去。 那些看热闹的人,一看是雅韵轩的任君行公子,便各个都讪讪的转身离开此地了。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了这位巧匠,以防后来自己有求于他,他记仇不帮自己做东西。 随云笑见人群散去后,便搀扶着他家的娘子,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娘子,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回去吧!小心会冻了你和孩子。” 孙紫嫣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是感觉有点冷了。她面有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轻点了下头:“嗯!那就回去吧!” 任君行得了令,便赔着笑脸的,扶着他家夫人回家了。可他的心里,却可没忘了,问候了随云笑祖宗十八代一遍。 该死的随云笑,他早晚让他断子绝孙。 早已走远的随云笑,不由的打了个喷嚏,摸了下额头,嗯?似乎没发热啊? 第四百五十八章:宝宝之讨不讨喜 赫连沛文一大早就来了陵王府,打扮的有点奇怪,戴了一个黑色的纱帽。 小草他们闲来无事,几个大孩子便玩起了踢毽子。 “啊!唔……好疼啊!”赫连沛文刚一**飘身落地,便被一个毽子砸到了胸口。他弯腰手掩着胸口,纱帽后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这什么破毽子啊?怎么砸人这么疼啊? 呃?小草回过头来,便看到那个黑纱帽的神秘人,深吸一口气,忽然扯着嗓子惊叫了一声:“啊!有贼啊!刺客啊!来人啊!” 呃?赫连沛文黑纱后的一双星眸里,不知是惊愕,还是惊吓。这什么跟什么?他怎么成贼了?还有啊!他刺杀谁了啊? 阿华自花丛中站起身来,手握着一个花锄,微皱眉,伸手扶额摇了摇头:“这个小草,又在发疯了!” 花儿自主屋里走了出来,打量了那头戴黑纱帽的人一眼,随即淡淡一笑,走过去拍了拍,扯着嗓子喊叫的小草肩头:“他不是刺客,是十皇子殿下!” 唉!这个小草,总是那么一惊一乍,咋咋呼呼的。 “呃?十皇子?”小草听了花儿的话,真的凑了过去,伸手掀了那碧衣少年的那顶黑纱帽。她双眼瞬间睁大,怔鄂的眨了眨眼睛:“十皇子?你……你怎么这个打扮啊?” 赫连沛文额头上瞬间滑下三根黑线,尬尴的红了脸,轻咳了一声:“我……我来找柳姐姐的。” 汗!还不是因为他那位好姐姐?整日缠着他,为了能不碰上她,他只能打扮成这样,偷偷的溜出宫来了。 一群侍卫带刀而来,一个有些傻愣愣的黑衣箭袖男子,进来就看了周围一遍。随之转过头来,面色带着些严肃,眸含迷茫之色的问道:“贼人呢?刺客呢?” 小草头顶飘过一朵乌云,转过头来,便朝着那傻愣愣的少年,大吼了一嗓子:“尚来兮,你还能再慢些吗?等你来抓刺客,人早都可以死光了。” 尚来兮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傻愣了半天,他才开口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刚才听到声音就赶来了,只是我没老大的武功好,所以才慢了一些……” 唉!现在他忽然好想清英老大,如果有清英老大在,那他就不用来这里让人骂了。 小草手扶额,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转过头去,眯眼望着那碧衣少年,很是没好气道:“十皇子,下回你能走正门吗?你别**了行吗?就算是要**,那也拜托你,别戴着个鬼帽子吓人了,行吗?” 赫连沛文觉得她被一个小丫头训斥,有点委屈,也有点没面子。他扁着嘴,耍脾气的瞪了小草一眼,便跺着脚向着主屋里走去。 “哎?你说……这几日不见,十皇子个子没长,脾气倒长了不少了啊?”小草小脸红红的,气呼呼的吐了口气。单手叉腰,小手扇着小风,瞪了一旁的尚来兮一眼。 这个家伙,怎么看都和清英差很多。真不明白,一群侍卫里,岳总管为什么会选他来暂代清英? 尚来兮被小草瞧得红了脸,轻咳了声,有点怂样儿的挠了挠头,眨了眨一双很是明亮的乌眸,讪讪的笑了笑:“小草姐,如果没事……那我去继续巡逻了。” “嗯!去吧!”小草懒懒的摆了摆手,高抬着小下巴,似乎很受用这声“小草姐”。 尚来兮对花儿微颔首,便转过身去,带着那一群没义气的兄弟们,离开了这里。 唉!这都什么人啊?不帮他也就算了,在一旁看笑话也就算了。可为什么看他出糗,他们却高兴成这样了啊? 赫连沛文进了屋子,便看到赫连寒云和柳绮琴在淡定自若的品茶。他黑着脸走过去,往凳子上一坐,气鼓鼓道:“三哥,你就看着我被人当贼,也不知道……出来替我解围吗?” 柳绮琴抿唇一笑,为他倒了杯茶,方才开口问道:“这年宴过后,便一直没见你来,可是把柳姐姐给忘了?嗯?” “哪能啊!我忘了谁,也不可能柳姐姐你啊!”赫连沛文喝了口茶,似乎觉得不够解气,便有在后面加了两句:“就算忘了三哥,也不会忘了柳姐姐你的。” 赫连寒云摇头无奈一笑,端起那白瓷杯喝了口茶水。随之便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单手背后,对那端坐的女子温柔一笑,启唇说道:“我有些事要去办一下!既然小文来了,那就让他陪你说说话,中午吃饭的时候,也省得你任Xing不吃东西了。” “好了,我走了!乖!”赫连寒云摸了摸她柔嫩的脸颊,便笑意温然的转身,风雅的离开了。 柳绮琴眸底微黯然,随之便抬起头来,对着那直勾勾望着她的少年,清浅一笑:“小文,来!尝尝红袖新做的山楂糕,酸酸甜甜,很好吃的呢!” 赫连沛文应了声,便拈了块山楂糕,放到嘴边要了一小口。一双乌亮的星眸,一眨一眨的望着身旁的女子,扁嘴问了句:“柳姐姐,你是不是讨厌看到……看到小文了啊?” “嗯?”柳绮琴收回差点飘远的神思,对他笑了笑,伸手帮他拈掉了嘴边的糕点屑,声音亦如往昔般温柔含笑道:“柳姐姐很想小文的,只是小文很久没来看柳姐姐了。” 赫连沛文脸颊浮现了一丝异样的红晕,一双乌亮的星眸里,笑弯弯的望着那使她朝思暮想的女子。 他傻傻的笑着笑着,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双手扶着旁边女子的纤腰,微低头贴近了她平坦的小腹,皱眉疑问了句:“为什么小侄子……还是没长大呢?” 柳绮琴之前还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可随着听到他孩子般的话语,她便温柔一笑,拿着他洁白的大手,抚上了自己微隆起的小腹:“他有长大,只是还很小,所以隔着衣服看不出来而已!” 赫连沛文感受着掌心的温暖,抬起头来,望着那笑容温柔的女子,他不由得也跟着傻笑了起来:“柳姐姐,那他长大后,会像柳姐姐一样讨人喜欢吗?” “嗯……也不一定长得像我吧?”柳绮琴低头望着他,小手抚摸着他柔滑如丝的墨发,笑容温柔说道:“或许他会像你三哥,又聪明又美丽呢!” “才不要!三哥最讨厌了,一点都不讨人喜欢。”赫连沛文嘟着嘴,显然的一脸不高兴,大手在柳绮琴的小腹上摩挲着,闷气道:“三哥才不是最美的,昨个元宵灯会上的那个碧袍男子,才是真的美若狐仙呢!” “元宵灯会?哦!原来你也去了啊?唔!不过怎么没能碰上你呢?”柳绮琴低头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墨发,唇边含着那温柔的笑意,可眸底却浮现了一抹悲伤。 昨晚,她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亲人。 凤歌学长,你可知无亲无故的小雅,一直将你当作至亲之人呢? 以前的小雅依赖凤歌,因为凤歌真的好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 以前的小雅好喜欢凤歌,因为凤歌会对小雅很好,凤歌了解小雅的悲伤孤寂,了解小雅的喜恶,了解小雅最恨最讨厌什么。 可这样一个了解小雅的人,却忽然有一天,成为了小雅最恨的亲人。 凤歌学长,小雅想原谅你了,因为小雅不想要失去凤歌学长。 “咦?柳姐姐昨晚也去花灯会了吗?那我怎么没看到柳姐姐呢?”赫连沛文仰着头,一双乌亮清澈的星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可惜之色:“早知道柳姐姐也在花灯会上,那我就不那么早回去睡觉了。” 柳绮琴好笑的望着他那张皱在一起的小脸,温柔的为他顺着发丝,开口笑问道:“嗯!是有点可惜!不过,小文说有人比你三哥还美,那这个人……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呢?” 京华城中,竟然还有比赫连寒云还美的男子吗?呵!如果真有,她还真想去见识一下呢! 赫连沛文点了点头,坐正身子,开始说起了那晚的美丽一幕。 柳绮琴静静地含笑听着,眸底闪过了一丝好奇的光芒。雌雄莫辨?妖美的仿若狐仙的男子?碧袍逶迤地,墨发长七尺,容姿妖美惑人,手腕上还系着一颗金铃铛? 呵!这个小文看的还真仔细呢!连人家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也没遗漏。 暗中的清霜在听完这些后,不由得面色泛白,幽眸低垂。是他吗?他来找她了吗? 小草他们在听了赫连沛文的描述后,都不由得对这个男子好奇了起来。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个男子到底会是谁家的公子呢? 一采是个包打听,她说最近京华城没见来什么特别的人。这位公子可能是什么客商吧!因为京华城每到年底,都会出现许多神秘客商来翻查年底账目。 而阿苏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是他似乎也曾经见过这么个人。只不过,那个人当时坐在白纱轿中,所以他并未能有缘得见此人真容。 一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过了一上午。 直到日头偏南,红袖她们才去准备午膳。 反正几盘糕点见底,几人也不觉得肚子太饿了。 在芙蓉苑里,就是好处多多,人情温暖。 吃穿用度皆比其他地方好,也不用太守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第四百五十九章:美男之来者不善 赫连寒云一早便就接到了小夏的信儿,说是他那位天敌克星又来看他了。他知道遗恨天又来找他,头不由得剧烈地疼了起来。唉!他到底做了什么孽啊?为什么那家伙来查个帐,也要顺便找一下他的麻烦啊? 魅影堂 赫连寒云一身宽大的黑袍,衣襟袖口上绣皆着白色的夔龙纹。同色玉带紧束腰身,繁华的玉带上面,镶着一块雪白的羊脂玉。修长如玉的美手,轻搭在那宽大的玄龙宝座的扶手上。 面前是一面金色纱帘,纱帘后垂着白水晶珠帘。 阶梯下的遗恨天依旧一袭碧袍似水,长发用着那珊瑚簪子轻挽起少许。一头泼墨般的长发,就那般似水的披垂在身后。那精致的眉眼斜挑飞扬,妖娆红唇边噙着一抹阴柔的笑意:“魅影……好久不见!” 端坐在那玄色龙椅上的赫连寒云,那怕是戴着一张精致的银面具,也难掩饰去他那瞬间黑云压顶的脸色。他水色薄唇微启,冰冷含怒的声音,便飘出了纱帘去:“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少以你的妖颜,妄想来迷惑于本尊。” 遗恨天轻皱了下眉头,勾唇一笑,眉眼妖娆妩媚的望向了那纱帘后的男子,轻轻低笑出声道:“魅影,你变厉害了!连我戴着纱帽……你都知道我有多美艳了啊?” 赫连寒云那只紧握在龙头上的玉手,隐泛起青筋。他压抑着被气吐血的恼意,咬牙切齿的,隔帘瞪了那带着紫色纱帽的男子一眼:“少给本尊绕弯子,说!你这回找本尊,又是要杀什么人?” 遗恨天微低下头,似乎是认真地考虑了会儿,随之方抬起头来,报出了要杀之人的姓名:“我要杀的人似乎有点特别!她是天凌国陵王的小王妃——柳绮琴。” “什么?”赫连寒云倏然站起身来,想都没想就狠厉的挥出了一掌,暴怒的声音,随着掌风掀起了那金色的纱帘,震天的响起:“遗恨天,我看你是找死——” 遗恨天身形如幻影般,轻松地躲开了那致命的一掌,颇为可惜的望了那片被打出一个坑的地面:“唉!真可惜!这么好的乌黑晶亮,平滑如镜的金砖,就被你一张给毁成这样了!” 小夏站在阶梯之上,伺候在赫连寒云身边,一脸淡定的做着他的护法本分。唉!这位千寻公子每回来,都会害得他劳苦一阵子。 瞧!这么大一片碎渣子,要修整好,肯定又要十天半月了。 而且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窑里烧出来的金砖了?话说魅影堂里,应该没多少金砖存货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要把这整座至尊堂的地面,全要重新再换一片金砖了? 呼!不行!就算这次买卖做不成,他也定要向遗恨天讨回这笔金砖钱来。 赫连寒云伸手掀开那面珠帘与金色纱帘,缓步踏着那如镜平滑的黑色阶梯,一步一步走向那作死的碧袍男子。 他水色唇角微扬,一双幽深的眸子冰冷的如死神般,注视着那碧袍男子,启唇声如琴瑟般的,缓缓溢出了唇瓣:“遗恨天,你是在挑衅本尊吗?嗯?” 遗恨天踏前一步,二人平视,杀气流窜间,他启唇淡淡的低笑了声:“原来谣言是真的啊?你魅影果然是……看上那小丫头了啊?” “滚!本尊爱看上谁就看上谁,怎么着也轮不到你千寻公子来管。”赫连寒云觉得自己非常倒霉,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妖孽给缠了上。 他转过身去,气得甩了下宽大的袖子,背对着那让他厌烦火大的人,压抑着怒火,咬牙逐客道:“这笔生意本尊不接,你可以滚了!” 遗恨天早知道他不会接这笔生意,因为他来此的目的,就是来试探一下,看看霜儿是不是魅影堂的人。可是没有,这里没有霜儿的十里风送蜜香!看来,要想找出霜儿,还需得要从柳绮琴哪里下手。 小夏见对方竟然没死磨硬泡一番,便转身离开了。他青衫飞扬,如一抹青烟般飘下阶梯,伸手拦了那碧袍男子的去路:“哎!千寻公子,这地可是因你而毁坏的。所以呢!金砖钱,你是不是该赔偿了以后,再走呢?” 遗恨天微偏过头去,面纱后的妩媚狐狸眼轻眨了下,那浓密的睫毛随之轻颤。他红润的薄唇紧抿,未发一言,只是自怀中拿出一叠银票,给了小夏后,他便背影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小夏修指弹了弹那叠银票,仔细地数了数。十六张,每张五千两,加在一起也就是……七万五千两?噗!这遗恨天今儿个发疯了吗?居然这么阔绰? 赫连寒云如水的薄唇紧抿,望着那离开的落寂背影,他微微的轻叹一声,带着些凝重的吩咐道:“小夏,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柳儿!我担心,遗恨天会对柳儿下手。” “嗯!好!近来生意中也没什么大买卖,刚好五月闲着,就派他们去好了。”小夏将那叠银票揣进怀里,轻点了下头,面色淡然的应了声。遗恨天恐怕不是要杀陵王妃,因为在他的身上,他没感受到那丝杀气。 反而他觉得今儿见得遗恨天,似乎有些悲伤凄凉。那种无法挥去的哀伤,让他这心如铁石的人,也有了些动容。 遗恨天离开了魅影堂,便飘身进了一顶白色纱娇中,那微动的珍珠帘,映出他模糊的容貌。 但听轿中的他,声音似带三分笑意的吩咐道:“去陵王府,我想去拜访下那……可爱的陵王妃了!” 那四名黑衣侍卫,大手紧握住那雪白无暇的轿棍,一提劲,那顶娇子,便飘飞的离开了这诡异森寒的密林。 柳绮琴和赫连沛文,还有一群大孩子们吃完饭后…… 柳绮琴便坐在院子石桌旁,看着他们那些大孩子们,嬉戏的踢着毽子玩。 赫连沛文第一次玩踢毽子,难免控制不好那彩色鸡毛毽子,没一会儿,就落了好几回。 之后便气呼呼的扔了毽子,走回去坐在了石桌边的鼓凳上,接过红袖递来的茶水,大口的喝了口。 红袖微弯腰,执帕为他擦试了下嘴角,和衣襟上的茶水。随之便站在柳绮琴身边,安静的垂眸侍候着。 花儿将桌子上的点心,推给了那气鼓鼓的少年,笑容难得的温和道:“十皇子不要生气了,先吃点栗子糕吧!很好吃的,再蘸点蜂蜜,好不好?” 赫连沛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顶华美飘逸的轿子,落在了芙蓉苑中。 柳绮琴面容沉静如水,素手端着一个紫砂小茶盅,轻吹了吹那碧绿如清露的茶汤,浅抿了一口那清香的顾渚紫茶。轻启樱唇,微皱眉道:“坐下!好好把那些糕点吃了,瞧着可都快凉了。” 赫连沛文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边喝着茶,边拈着那糕点咬了一小口,随之抬头皱眉嘟嘴道:“柳姐姐……” “嗯?怎么了?是栗子糕不够甜?那就吃红豆糕吧!”柳绮琴淡淡的应了声,浅尝着这特级的贡品顾渚紫茶,垂眸淡笑的吩咐了声:“花儿,给十皇子放些蜂蜜,他喜欢这香甜的味道。” “是!”花儿应了声,便低头打开那白瓷小罐的盖子,自里面舀了一勺金黄如琥珀的蜂蜜,淋在了那软糯的红豆糕上。 赫连沛文紧皱着秀眉,望了那顶诡异的白轿子一眼。回转过头来,拉着那波澜不惊,淡定喝茶女子的小手,软糯糯的唤了声:“柳姐姐……” “十皇子乖!不要吵主子,来!放了蜂蜜了,吃一块吧?”红袖执帕拿起那双银筷子,夹了一块沾着香蜂蜜的红豆糕,柔笑的送到了他嘴边:“十皇子,尝尝吧!可好吃了,红袖不骗你的!” 不是她骗不骗他的问题,而是他压根儿没胃口,更没心情吃东西。赫连沛文摆着一张臭臭的小脸,有些委屈的望着红袖。为什么柳姐姐不许他动?难道柳姐姐没感觉到这来者不善吗? 红袖无奈的与这少年皇子对视,苦笑的摇了摇头:“既然十皇子不想吃,那喝口茶好不好?”依旧是温言软语,好似所有人都在宠溺这惹人怜的少年皇子。 赫连沛文没去接那茶盅,只是抿着嘴唇,眸光冰冷的瞪着那顶白色的轿子。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血隐刀,大拇指按在了刀鞘之上。无论轿中是什么人,只要敢妄图伤害他柳姐姐,他都会拼死杀光这些人。 “小文,怎么又不听话了?中午就没见你吃多少东西,这让红袖给你做了爱吃的糕点,你怎么又耍小Xing儿不吃了?”柳绮琴眉头紧皱,放下手中的紫砂茶盅,执起那银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无奈的笑望着那委屈的少年,送到了他的嘴边:“听话!趁热吃了,那样才能长得又高又壮来!” 赫连沛文不情愿的咬了口红豆糕,含在嘴里,就是不咽下去。一双乌亮的星眸,可怜巴巴的望着对面的清丽女子,扁着嘴,一脸的委屈和不高兴。 柳绮琴无奈一笑,接过红袖递来的帕子,为少年擦了擦嘴角的蜂蜜。 院子里的其他人早就不再玩踢毽子了,而是老实的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那顶天外飞来的轿子。 第四百六十章:执刀之狂傲威胁 遗恨天斜靠坐在轿内,白纱后的他嘴角魅惑的勾起,白净的玉手间拿着一个紫色纱帽,纤长的指尖透着森冷的锐利,细细的描绘着纱帽上的紫色花藤纹。 当听到那女子完全忽视他存在的话语后,他不由得轻声的低笑了起来:“陵王妃真是过分呢!那日还邀请在下来贵府上饮茶,今儿一见面,不止不奉茶……还将在下给冷落在了一旁了呢!” “邀请?饮茶?”柳绮琴微蹙眉望着那顶珠光宝器的仙轿,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片段,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她站起身来,缓步走了过去,隔着白纱珠帘,微感讶异的轻问了声:“阁下,便是那日借钱之人吗?” “嗯!是呢!”遗恨天慵懒的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轿坐上,削尖的下颔枕着手背,魅惑的嗓音如最醇美的葡萄美酒,带着些懒媚之调的应了声。 赫连沛文手里抓着一块红豆糕,紧跟在柳绮琴身后,小声提醒了句:“柳姐姐,里面的人武功很高的。” 柳绮琴回头望了他一眼,随之转回头来,望着那白纱珠帘后的人影,启唇坦荡淡淡道:“柳氏绮琴,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称呼就算了吧!今日我来此,只为问一人下落。”遗恨天忽然冷了脸,启唇冰冷的说道:“在你的身上,有她的气味。我想知道,她是否就在你身边?或者,她就在这附近?” 因为,他又闻到了那让他心疼的十里风送蜜香了!霜儿,你就在附近对吗?可你为何不出来见我呢?霜儿,我的霜儿师妹! 柳绮琴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可他显然已经知道,对方可能是冲着清霜来的了。 放眼望去,芙蓉苑所有人都在,唯独清霜隐于暗中,未曾出现。 所以,这个神秘的男子,定然是冲着清霜而来的。 她敛下心神,莲步轻移,走近了那顶娇子,驻足在那轿子前,启唇淡淡的笑问了句:“阁下此言甚是模糊,让绮琴思量许久,也还是猜不到……阁下你到底想问我要谁人?” “哼!陵王妃,也许对于很多事,我都很有耐心。可是对于她的踪影……”遗恨天缓缓的闭上了眸子,美艳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痛苦之色:“说实话,我真的没有一丝耐心,再等下去了!” “柳姐姐,小心!”赫连沛文惊呼一声,将柳绮琴拉入了怀中,侧人躲过了对方忽来的狠厉一掌。 那张石桌,被强劲的一掌,瞬间摧毁的四分五裂。桌上的糕点和碟子散了一地,就连那上好的紫砂壶茶具,也碎了一地,茶水叶子四溅。 柳绮琴在赫连沛文没怒拔刀之前,她便伸手将他腰间的血隐刀拔出来,推开赫连沛文的怀抱。她旋转轻盈的身子进入了轿子内,反手将血隐刀,抵在了对方那白如玉的脖颈上:“阁下想必是见多识广的!那应该知道,这抵在你脖颈上的金刀,到底有着怎样的来历?和怎么可怕的杀伤力吧?” 她承认,在看到对方这张妖孽容颜时,她确实惊艳的微愣了下。可也就那一瞬间的事,毕竟什么吃得多了都会厌烦,美人看多了也会视觉麻木。 她来到这里后,最大的见识,便是看多了如云美人,美男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绝美! 遗恨天看了那抵在他脖颈上的魔刀一眼,随之掀起眼帘,略显惊讶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清丽女子,勾唇妖艳一笑道:“真没想到,你一个身怀六甲的小女子,竟然可以完全压得住……这血隐刀的魔Xing。” “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柳绮琴粉唇微扬起一抹淡冷的弧度,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虽含笑意,可却冰冷的刺骨:“你信吗?只要我想取你的Xing命,纵然你是天下第一高手,那我也可以很轻易的……将你化为灰烬吗?” “不要伤害他,让他走吧!”暗中的清霜,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紧张的传入她的灵魂深处。 柳绮琴收起了冰冷的杀意,也收回了那抵在遗恨天脖颈上的血隐刀。她单膝跪在那轿子踏板上,眸光平静的望着对方,启唇淡淡的说道:“我不杀你,你也别妄想在我这里捣乱。我累了!你走吧!” 她出了轿子,走回那呆愣的少年身边,将那把金色的血隐刀,插回了赫连沛文腰间的精美刀鞘里,抬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以后别乱拔刀,你会有危险的,听话!” 赫连沛文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面前的清丽女子,便已经拂袖向主屋走去,背影是那样的冷傲尊贵。 红袖暗舒了一口气,走过去,纤手搭在了赫连沛文的手臂上,笑意柔和道:“十皇子,先去客房里休息吧!一会儿,我和花儿给你煮八宝粥喝,好不好?” “不好!我要和柳姐姐说话!”赫连沛文瞪了那白色轿子一眼,转身便要往主屋里走去。 花儿走过来,同红袖一起,拉住了那耍脾气的少年,笑容很柔和的温言劝着:“十皇子,王妃累了,我们让她睡一会儿,晚膳再叫她好不好?” “嗯……可是我担心柳姐姐!”赫连沛文的眸光紧锁着那紧闭的房门,乌亮的星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小草大步走过来,帮着红袖她们将这不听话的十皇子,给拉去客房那边:“十皇子,王妃怀着宝宝,她需要多睡觉,那样宝宝才会健康长大。所以呢!你听话了,不要去打扰王妃午睡了。” 赫连沛文微皱着眉头,显然还是很担心柳绮琴,他咬着唇瓣,扁嘴说道:“可是柳姐姐……” “哎呀!没有可是,王妃睡觉,你去客房睡一会儿,粥煮好了我们再叫你。”小草和花儿一左一右,把那勾着头撤着身子,显然不怎么心甘情愿离开这里的少年,硬给拖了下去。 红袖见他们走进去了,她方转过身来,微皱眉吩咐道:“把这里收拾一下,王妃不喜欢脏乱。” 站在轿子左边的那名侍卫,也就是被派去查柳绮琴的那名侍卫,看到他们再次被人忽视,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下。唉!他家主子似乎今日威严扫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忽视。 不过,这芙蓉苑倒是挺有意思的。主子淡漠强势,下人也是这般的淡定自若,完全就没把他们给放在眼里,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 他们四个是遗恨天的贴身侍卫,各个武艺高强,心思慎密,刚毅沉稳。 几人的容貌皆是那般的刚毅粗犷,剑眉鹰目,鼻挺如尺,唇形刚毅色暗。身子挺拔高大,站如松,行如风。 他的名字和其他几人的名字,有点奇特,因为全是药草。 他有时会觉得,主子全把他们当草包了,所以才会起了这样的名字。 我名为青木,手腕之上纹着一条青蛇。一直觉得,主人给我取得名字,有些女气。唉! 而我右边那位则名茯神,他的手腕上是只黑色的蝎子。经常被后面的两个讨厌的家伙,取笑称我们为蛇蝎美人。 而我身后的那位叫作蒺藜,绝对的可怕魔人,因为他手腕上的红蜈蚣好可怕诡异啊! 而在茯神身后的那一位有点呱燥的小子,则叫作奇南。他比较可爱些,因为他手腕上的金色蜘蛛,看着真的很漂亮。 遗恨天在轿子里静坐很久,直到日头偏西,他方开口,有些疲惫的说了句:“走吧!” 他可以感受到,霜儿一直在这里。可是她不愿意见他,就算他等再久,她也是不会出来见他的。 他不想惹霜儿生气,因为好怕她会再次逃离他所知的范围里。 而今既然知道她在柳绮琴身边,那就且有些耐心,慢慢的等她的原谅吧! 当那顶娇子离开这里后,阿华他们才敢彻底的舒了一口气。 阿祥拍着胸口,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呼!这太吓人了!我可是感受到,除了轿子里那神秘莫测的男子外,其他四个抬轿子的人里……没一个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阿苏微皱了下眉头,看了阿祥一眼,撇了下嘴说道:“轿中人才是最厉害的!不过……他为什么没伤王妃呢?” 此事不止阿苏疑惑不解,就连阿华他们也很不解。不明白那么厉害的一个男子,为什么在王妃刀架在他脖子上时,没有出手杀了王妃呢? 主屋卧室里 柳绮琴解下了狐皮斗篷,慵懒的倚坐在雕花床边,纤指按了按太阳Xue,启唇轻唤了声:“出来吧!你该给我一个解释了,不是吗?” 一抹灰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三尺之外。清霜低垂着头,帽檐遮去了她半张脸,唯留下那双紧抿的红唇,透露出了她的一丝紧张。 柳绮琴斜倚靠在床额上,望着那低头不语的清霜,唇边勾起了一丝淡冷的笑意:“清霜,我不想知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毕竟这是你的隐私,我尊重你,所以我不会过问。” 清霜纤长卷翘的羽睫微颤,似欲飞起,可最终却还是黯然的覆在了眼睑处,掩尽了那眸中的悲痛。 第四百六十一章:军营之狂躁信使 柳绮琴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伸出那纤柔的素手,牵起了清霜微凉的手,声音平静无波的淡淡响起:“可有一点,清霜,我不希望他来伤害我的孩子,和我最爱的夫君。你明白吗?清霜!” 清霜低垂着头,红唇轻启,冰冷得声音淡淡说道:“只要我不见他,他就不会找你们麻烦。” “清霜,如果可以,我很希望你可以去见他!”柳绮琴放开清霜的手,转过身去走到小轩窗下,望着自窗隙里洒下的细碎阳光,唇含淡笑的说道:“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在意到你不愿见他,他也绝不勉强你。” 是的!她看过那个男子的眼睛,很冰冷!可是那眸底的一抹哀伤,却比那嗜血的冰冷,更加的浓烈到让人心疼。 清霜沉默不语,转身消失在了她的眼前。不是她不去见他,而是她不能见。 她没决定要去原谅他,所以便不可以去见他。 她了解他,如果她去见了他,让他确定了自己的藏身之处,那以他阴冷独断的Xing情,定然会强制将她困在身边。 如她想强行离开,那以他的嗜血无情,定然会毁灭那收留她的人。 柳绮琴是灵巫族百年来才等到的女祭司,灵巫族的存亡全在她身上,她不可以有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事,都不可以发生。 她是离开了灵巫族,她是不愿意成为什么圣女。 可是,身为灵巫族人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使得她不得不以命来守护他们的女祭司。 所以,不是她不想去见他,而是不能去见! 京华城是繁华依旧,人人皆浸溺在新年的喜庆之中。 而远在威虎岭城的天凌国大军,几位主将却齐聚在帅帐中,各个愁眉不展,或是争论不休。 发须雪白,一身金色盔甲的史老元帅,威严的端坐在主帅位上,忽然将手中握的竹简拍在那长桌上:“吵吵嚷嚷,难道就能讨论出对策来了吗?回去!全给我回座位上去。” 众人被那威武的老元帅一吼,便都老实的回了自己的坐位。 史老元帅如炬的目光,望向了那沉静垂眸的银色铠甲男子。他面色虽然依旧冷肃,可却显然语气缓和了很多:“莲王,攻城计是你想出来的,而今此计策失败,不知你……可还有其他好法子?” 赫连怡澜抬起头来,眸光淡淡地望了帅帐中的众人一眼,随之他站起身来,拱手对那帅座上的史老元帅道:“末将想去山峰探查下地形,元帅,众将军慢聊!”说完,他淡冷的便转身出了帅帐。 在他走后,贾仁不由得勾唇嗤笑了一声:“在这军营之中,竟然还摆什么王爷架子?哼!有本事出主意,却没本事攻城,绣花枕头!” “贾先锋此话差矣!”顾善为人正直,虽不爱说,却很喜欢打抱不平。 他一双虎目望向那瘦弱的贾仁,沙场鲜血染就的杀伐之气,化作巨大的威压,压向那尖嘴猴腮的贾仁。粗狂的声音里,透露一份冷然的威严道:“莲王是经过史老元帅与我考核后,才被定为的左先锋。无论文韬或武略,他都不输于在座各位。” 贾仁本还想说什么,可当对上了史老元帅不悦的目光,他便只能怯怯的闭上了嘴。不过对于那白净的像个女人的莲王,他还是心中不服的啐了一口唾沫。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皇家子弟的身份,所以才能在军营里被人吹捧罢了! 赫连怡澜独自走在军营里,望着那些巡逻的士兵和那一盆盆的火架,微微一叹,便举步向着山头走去。 薰衣草的风筝计是很好!可是这人站在风筝上,却根本没办法控制风筝的去向。在空中会旋转飞行,会飞向别的地方,实在是不安全,随时会出人命。 山头上有着一百多名士兵,在来回的巡守着。一面高架起的震天鼓旁,站着一位恍若天神的男子。紫色的披风被风吹的烈烈扬起,在黑夜的灯火处,划出了一抹孤独的弧度。 威虎岭城的城楼上,站着一个身披古铜盔甲的英武将军,和一个缓带轻裘的纱帽男子。 钟东龙双手背后,高大的躯体如一面无坚不摧的城墙,伫立在寒风中,仰望着高山之上那抹渺小的人影。 他虽已是中年人,可岁月却好似很眷顾他,不曾在他那英俊脸上,留下太多的苍老痕迹。他忽而开口,微皱眉道:“蝶梦先生,那高山之上的人,似给我一股陌生地杀意威压。” 仙瀚珏隔着那层白纱,眺望那抹英挺的身影,忽而勾唇一笑,淡淡出声道:“对于他,在下也有一丝熟悉。” “哦?蝶梦先生见过此人?”钟东龙转过头去,如炬如火的双眼,带着一股凌厉的霸气,望向了那虚弱的狐裘男子。 仙瀚珏静立在那里许久,方才开口淡淡道:“不曾交集,只略有耳闻过。” “耳闻?”钟东龙转头再次望向那抹渺小的身影,眉心微蹙,眸底浮现了一丝迷茫之色:“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人很可怕。” 这天凌国除了那古稀之年的史家老元帅,便只有哪位骁勇善战的顾善,让他有几分敬畏之心了。 可此人给他的感觉却很可怕,哪怕是如此远的距离,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对方那嗜血好战的杀伐气息。 天凌国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为什么之前那些京华城的探子,却从未告诉过他此人呢? “他是被天凌国皇室——遗忘的皇子。”仙瀚珏顿了一下,才收回视线,转头望着那等候答案的钟东龙,勾唇淡淡一笑道:“此番去京华城,方知赫连弘基认回了这个……咳咳!令他耻辱万分的儿子。” 剑锋见他咳嗽的厉害,便走过去半扶着他虚弱的身子,微低头,一脸冷然的望着他。公子,对不起!在主人的面前,剑锋不可以太关心您,那样会让主人心生疑虑的。 仙瀚珏咳嗽了一会儿后,方稳住虚弱的身子,对剑锋抬了下手,随之他擦了擦嘴边的血渍,虚弱的说道:“他是赫连弘基和冷宫太妃所生的儿子,一直被丢在冷宫里,无人过问生死。” “大概直到年前,陵王赫连寒云忽然向……赫连弘基提及,请求赫连弘基,可以认回……赫连怡澜这个被遗忘的皇子。”仙瀚珏纤弱的手扶着城墙的敌台,低头微喘息着,继续说道:“不知赫连寒云如何劝动了赫连弘基,不止认回了这令他耻辱的皇子……更封为了莲王。” “莲王?”钟东龙看了那虚弱不堪的仙瀚珏一眼,便转头再次目光投向了那高山之上的人影:“莲王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没人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就连他为何会随军出征,至今也还是个谜团。”仙瀚珏嗓音微暗哑道。他是没气力再说话了,因为这与日俱增的咳嗽,似乎因这天寒地冻越来越严重了。 “谜一样的人物?有意思!”钟东龙负手立于城楼之上,眺望着那抹孤寂的渺小身影。莲王?呵呵!真期待去会会这个神秘的皇子。 史修杰和一个士兵推着一车粮草,在路过军营门前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吵嚷声,不由得好奇的转头望去。 一个白衣小孩和一个英俊不羁的男子,高骑在黑色的骏马之上,与那守卫的士兵争执了起来,眼看着可就要兵戈相向了。 骑在骏马上的肖醉,连忙紧抱住了坐在他身前的小人儿,笑嘻嘻的劝道:“神机子,冷静些!别忘了你是来干嘛的,如若把这事儿给搞砸了,那丫头可不会轻饶了您老的。” 神机子转头瞪了身后嬉皮笑脸的损友一眼,转过头去,对着那群气疯他的古板士兵,咬牙切齿,声如寒冰道:“去告诉赫连怡澜,就说有人给他送信,他若是不来……” “冷静点!神机子,咱有话好好说,不气不气!”肖醉这边安抚着即将暴怒的小友人,一边哭笑不得,咬牙瞪了那群没眼力劲儿士兵一眼:“你们真想死吗?还不快去请莲王……嗯?” 史修杰本是不打算理会这事儿的,不过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了,他不由得为自家士兵捏了把冷汗:“那个,你先把车推过去,我去找下莲王。”说完,他便转身向着山头那边跑去了。 他刚才似乎看到莲王往那边去了?希望能找到他吧!否则这两个来者不善的人,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自从因为赫连怡澜那日的一句话,他果然被自家爷爷给拉来了战场。 不过感觉还好!虽然每日都很累,可似乎比以往吃喝嫖赌好多了,日子也充实不再乏味了。 所以他并不恨莲王,反而心里有些感激那冷冰冰的男子。 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是个没用的废物,就只会吃喝嫖赌,当个二世祖。 “哎?修杰,这车……”那士兵喊了声,见对方已经跑远的就剩一个黑点了,不由得垂头叹了声气。这个修杰,就知道偷懒! 在这个军营里,自然没人知道,史修杰其实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史老元帅的大孙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宝贝孙子。 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吓死那群和他打闹的士兵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锦囊之借与西风 史修杰一口气跑到山顶,左瞧右看,总算找到了那抹紫色的身影。他跑过去,指着山下说道:“莲王,山下营外……有人找你!” 赫连怡澜双手背后转过身去,望着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人,微皱了下眉头,面色淡冷的问了句:“可知是什么人?” 史修杰并未在意他的语气态度,只是大喘了几口气,面容上略带恭敬的回道:“嗯!是一个腰间挂酒葫芦的男子,骑马带着一个白衣小孩,那小孩脾气……似乎不太好!” “白衣小孩?脾气不太好?”赫连怡澜了然一笑,桃花面容,妖魅艳丽,惑人心神。他转过身去,负手走下山,并未去理会那被他一笑,而给迷的神魂颠倒的史修杰。 史修杰愣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来,讪讪的挠了挠头。这个莲王要不是身材高大,恐怕他真要把他当成女子来看了。 奇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妖艳的男子呢?莲王,还真是朵清水莲花呢! 赫连怡澜一路运用轻功,飘飘然的下了山,步子轻快风流的走在军营里。那唇边的浅浅笑容,不知一路上迷了多少兵将的小心肝儿。 话说啊!这莲王很冷!怎么说呢?不苟言笑,一路上都冷着一张脸,严肃到连顾善将军也不敢去和他搭话。 可今晚是怎么了?这莲王是遇上啥好事了?竟然笑得如此艳媚?像朵美丽的牡丹花似的。 美!这男生女相的莲王,真是阴柔美丽的看着就**蚀骨。 只可惜!是一男的,哗啦啦!一瞬间不知道让多少儿郎的心碎了一地。 你说,皇上那么多位公主,为什么就没见那个长得美貌如花,绝代风华的呢? 倒是那些皇子,一个比一个艳美绝色,简直就是害他们成光棍的祸水啊! 赫连怡澜刚走到军营外,就见到一群士兵被打倒在了地。 肖醉看到那银甲紫衣男子,无奈的摊开了手,勾唇苦笑道:“不关我的事!我要不出手教训他们一下……神机子非气恼的杀人不可。” 他也是为了这些兵将着想,毕竟他出手最多伤得他们痛上一夜。 可如果让那马上可爱无辜的神机子出手,那他们这群没眼力劲儿家伙,肯定是别想看到明天的日出了。 所以,他是在救他们,绝对不是有意伤他们的。 赫连怡澜看了那些倒地哀嚎的士兵一眼,对紧随而来的史修杰吩咐了声:“叫人把他们抬进营帐,顺便把军医请来。” “哦!好!”史修杰愣了一下,随之才让人赶紧扶着这些伤兵去营帐。汗!这两个人,果然是来者不善! 神机子见到了赫连怡澜,便小身子轻盈地跳下了马,走到肖醉身边,望着那身姿挺拔俊美无双的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来此只为帮人看看你死没死!她记挂着你,问你离别时的礼物,你可还带在身上?” “她?离别礼物?”赫连怡澜一听神机子的话,便知道他是受谁人之托来的了。薰衣草,你可真行啊!居然能让神机子来给你送信?还能让酒神肖醉来护送你的信使? 神机子白衣出尘的走了过去,抬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望着那长的很妖孽的男子,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瞪了他一眼道:“我会暂时留下,等威虎岭城攻陷之后,我才能功成身退!” 这是哪丫头给他的命令,如有违令不听,她就再也不和他做朋友了。 他这辈子是倒了什么霉?居然碰上了这么个小魔女? 而他也真是欠虐,被对方回回捉弄的那么惨,结果他还是甘之如饴,甚至有些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总想见到那小魔女。 情之为物!当真是想挡也挡不住啊!只能任自身情根深种,难以自拔,至死方休! 赫连怡澜自然明白柳绮琴的意思,他转过身来,望向那带兵走来的顾善,微笑着颔首道:“顾善将军,这两位我请来的奇人,就麻烦顾善将军来妥善安排了。” 顾善微愣了下,怎么他刚一来,这莲王就给他安排事做啊?而且,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这白衣小孩看起来杀气腾腾的呢? 肖醉轻咳了声,拱手不羁笑言道:“在下肖醉,顾善将军,有礼了!” “肖醉?酒神肖醉?”顾善微皱眉,略显惊讶道。随之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那白衣小孩。这孩子气度不凡,且一身冷傲之气,完全不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天真孩童。 肖醉见顾善一直盯着神机子瞧,便把那臭屁好友给揪了过来,笑嘻嘻的介绍道:“他叫神机子,顾善将军别介意,他就这暴脾气,其实心不坏的。”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神机子瞪了那多话的肖醉一眼,拂着小袖子,便冷傲的走进了军营:“赫连怡澜,我累了!赶紧给我找地方睡觉,少惹我!小心我一个气不顺,直接烧了你这破军营。” 肖醉咂了咂嘴,耸耸肩,摊手无奈的苦笑道:“不能怪他脾气这么暴躁!这从京华城连赶了四天四夜的路,马都累死好几匹了……人当然也疲惫的也够呛了。” 赫连怡澜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了肖醉,果然见他眼窝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唉!这个薰衣草到底还有多少能耐啊?竟然能让出了名的坏脾气神机子,日夜兼程赶来给她送信? 肖醉可不敢留在此地多言了,他要赶紧追上神机子那暴脾气,否则要真怒烧了这营帐,那还不得惹得全军汹涌,把他们俩给覆没了剁成肉馅儿了啊? 等他们人走了之后,顾善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去,望向了一旁的赫连怡澜,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他就是鬼斧神工,天下第一坏脾气的机关术大家——神机子?” 赫连怡澜负手唇含笑意,对着那一脸难以置信的顾善,轻点了下头:“是,他就是神机子,天下第一巧匠。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做哪些攻城用的东西,至于是什么……顾善将军,为防敌人细作,我还是到时再告知你与史老元帅吧!” 呃?顾善恢复了冷静沉稳,轻点了下头,一脸严肃道:“莲王所顾虑的不无道理,此战关系重大,还是事事多小心些的好!” 赫连怡澜轻点了点头,笑了笑,客气拱手道:“多谢顾善将军体谅!” “莲王客气了!”顾善拱手回礼,肃严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淡笑:“大家都是为了战事,没有什么体不体谅的。” 赫连怡澜与顾善客套了一番,讨论了下战事,随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回到营帐,便将贴身携带的香囊掏了出来。手拿着那两个香囊,皱眉想了一会儿。当时薰衣草说的是哪个香囊来的?是青莲碧荷这个?还是兰芝玉树这个? 赫连怡澜想了一番,才确定攻城计失败后,要拆开的是青莲碧荷。他将另一个兰花草香囊放入怀中,便有些不舍得的,皱眉拆开了那个香囊。 香囊里的香料迸开四散,在那些香料中,有一个和香料块同色的粉红小纸团。他拿出那小纸团打开看了下,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借西风! 赫连怡澜紧皱眉头,随之将纸条递到油灯前烧毁,看着纸条化为灰烬,他方起身出了营帐。 一路运用轻功急奔,一口气上了山顶。 他站在山顶,俯瞰着那四面环山的威虎岭城,眸里迸射出一抹激动之色,启唇淡淡的说了句:“果然如此!” 薰衣草,你何其聪明啊!只看过威虎岭城的地形图,便可以出了风筝妙计,又可以出了借西风之计策啊! 难怪她当初与他通信,问他而今营寨驻扎在什么方位?他当时也没想过那么多,就告诉她营寨驻扎在威虎岭城西面,坐北朝南。 竟没料到,她问那些事,原来是在算风向啊? 天凌国冬日刮得大都是西北风,所以天凌国冬日特别严寒。 而这阵寒风,而今却成了他们攻城的天时之风。而他们驻扎之地刚好在西面,又占了地利。 现今神机子来助阵,这人和自然也有了! 薰衣草啊薰衣草,你送我天时人和,我该要如何感谢你呢? 呵呵!这柳家的女儿若为男子,战神之称,恐怕便要花落柳风中了。 城中一所别院中,剑锋手握宝剑,安静的站在一旁,望着那独坐寒风中抚琴的狐裘男子。公子今日似乎有心事,这琴音少了平淡,多了些心乱无措。 “蝶梦先生这是怎么了?何事让你如此心烦躁乱呢?”一个戴着面纱的黑裙女子,款步婀娜的走了过来。微俯身纤手搭在了那琴弦之上,一双明眸妖娆勾人的望着那苍白的男子。 仙瀚珏微蹙眉,淡冷的声音,疏离的道了句:“青城小姐,找在下有事?” 那一袭低胸黑纱裙的女子,名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悦。那黑纱后的绝色容颜上,浮现了一抹惑人的笑容。如青葱的纤指,跳跃在琴弦之上,指甲上的红色丹蔻,和她樱唇上的艳丽唇脂,将她衬得更加妖冶妩媚,如暗夜的妖精般勾人心魂。 第四百六十三章:青城之死者还生 仙瀚珏微抬手,拿过一旁的白色素帕,躲开了对方伸来的白骨爪。他站起身来,走向了一旁那株红梅树下,执帕擦了下嘴唇,苍白的唇微启,淡冷的逐客道:“青城小姐如无事,那便请回吧!” 青城直起身来,黑色面纱后的容颜上,浮现了一丝恼怒。她转过身去,走过去直接自后抱住了那狐裘男子,红唇微勾起,媚声媚气道:“瀚珏,你怎么了?去一趟京华城,回来后……怎么越来越疏远我了呢?” 仙瀚珏纤柔的修指,有些费力的掰开了对方的白骨爪。转过身去,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极其不悦之色。淡冷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寒,一双平静的眸子里,满是无情的冰霜:“青城小姐请自重!在下,并不喜欢这般与人亲近。” 青城被仙瀚珏推开后,便收起了笑容,羞恼的怒瞪着他,抬手拉开了自己薄如蝉翼的衣服,露出了雪白香肩上的那朵妖冶的红色蔷薇花。 她望着那面色难看的苍白男子,启唇笑盈盈道:“仙瀚珏,如果我这样,你还能视若无物的话……那也只能说,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了。” 仙瀚珏紧皱眉头,眸光里浮现了一丝厌恶,语气也越发的冰冷:“青城小姐还是回去吧!夜寒风冷,你若得了风寒……钟族长,他该怪罪在下了。” “你……哼!仙瀚珏,你要是真怕我父亲,那你就不敢对我如此不屑了。”青城一双明眸,怨恨地望着那苍白的男子。自从仙瀚珏来了苗青族后,父亲待他如上宾,而自己更是屈尊对他百般照顾。 可他呢?整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冷冷冰冰,好象是个活死人般的无视周围的一切。 她不明白,凭她的姿色,就连那如玉公子的陵王,也对她无比的着迷。 为何这个男子,却总是视她的美貌如无物,将她的真心踩在脚底下糟蹋呢? 仙瀚珏执帕掩着苍白的唇,低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剑锋!咳!咳咳!” 剑锋赶紧走过去,取了一丸药,塞入了他溢出血丝的苍白唇瓣里,半搀扶着他,走回了原先的石桌旁坐下。随之他紧皱眉,担忧的说道:“公子,以后还是别接近那些花草了。这些日子您不接近那些花草,显然病情好了很多,这就证明她说的……” 仙瀚珏抬手制止剑锋说下去,咳了几声,才虚弱地启唇说道:“就算是如此又如何?仙医公子都对我这破身子没辙,难道你以为……她的一句话,就真能救得了我吗?” 剑锋眉头紧皱,低垂着头不再言语。是啊!要公子不接近花草好办,可要公子不费心力谋划……依他对公子的了解,那是断然不可能办到的事。 仙瀚珏紧握着那块染血的素帕,眸底浮现了一抹温柔之色,苍白的唇微启,勾唇浅淡一笑道:“我有一个预感,在我临死前,我还会再见到她。” “还是不见得好,剑锋并不想看到公子你……”剑锋欲言又止,这下头低得更低了。如果再见之时是战场之上,那很可能公子会死在那如仙女子的手中。 青城见她主仆二人神神秘秘的,不由得心下生出了一丝疑虑。仙瀚珏这回去京华城,该不是碰上什么女子了吧? 那他对着女子又存了什么心思?是萍水相逢的喜欢?还是刻骨铭心的深爱? 仙瀚珏伸手抚摸上那张古琴,指尖轻拨,弹了一曲求而不得的幽曲:“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柳绮琴,你害我如此痛断肝肠,却只是为了另一个男子安好? 呵呵呵!可笑!我真是这天下第一大笑话呢! 仙瀚珏的琴音越弹越乱,直到“铮”的一声,琴弦断,他吐了一口鲜血。他忽然狂笑,笑得眼角濡湿,缓缓的滴落一滴清泪:“剑锋,你说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好不公平,是不是?” 柳绮琴,你对我真的不公平! 你让我动了心,却从未想过来圆了我的心愿。 你让我将情根深种,却不能来给我一丝眷恋温柔。 你让我痛不欲生,却只是为了你所爱的人。 哈哈哈!我仙瀚珏一生机关算尽,自认是算无遗策,可最终……我还是算错了你的出现,算错了你会用一个“情”字来打败了我。 绮琴,绮琴,绮丽缱绻,温柔似水! 绮琴,绮琴,琴瑟和谐,夫唱妇随! 可你的绮丽缱绻我没看到过,你的琴瑟和谐也不是与我来共。 你对他温柔似水,爱意缠绵。你对我却是步步算计,狠心无情。 你与他夫唱妇随,恩恩爱爱。可你对我却是笑靥惑心,为得不过是让我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为什么?你与我相识,难道就是只是为了看我的狼狈落魄吗? “剑锋,你告诉我,她不是那么狠心的人,至少……她有真关心过我的,对吗?”仙瀚珏倚靠在剑锋身上,脆弱的哭泣着,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般,紧抓着剑锋的手腕。好似这样,他便可以得到满意的答案了那般。 自欺欺人,他仙瀚珏就想要这唯一一次的自欺欺人,只要这唯一的一次就好了。 剑锋不忍看到如此悲伤的公子,他伸手点了他的睡Xue,弯腰抱起那纤弱的苍白男子,将他送回了房间里。 青城一直坐在这石桌旁等剑锋出来,那涂着丹蔻的纤指,紧紧的扣住那琴弦,一根根的全部扯断。直到最后一根琴弦断了后,她方听到关门声与脚步声。 剑锋走过来,眼睛瞟了一眼那琴弦尽断的桐木古琴,勾唇冷冷一笑道:“就算你将这把古琴烧成灰烬,公子也绝不会对你有一丝……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情绪。” 青城拂袖将那把珍贵的古琴给挥了出去,撞在了那株红梅树上,跌落在了那红梅树旁的青石地上。她转过头去,站起身再来,依偎进了对方的怀里,勾住对方的脖子,吐气如兰的问道:“告诉我,那个京华城的女人是谁?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剑锋低下头,望着她呼之欲出的雪白,大手揽上了她的腰肢,凑近她耳边,说了句极其下流的话:“让我睡了你,我就告诉你。” 柳绮琴,我答应公子不杀你,可却没说过不可以借他人之手杀了你。 你不能活,你活着只会让公子一直痛不欲生下去。 而你死了,也许日子久了,公子就可以慢慢的忘记你了。 所以你必须死,必须死! 青城没想到这个跟在仙瀚珏身边的大冰块,居然会说出这般轻佻下流的话来。她扬起头来,纤手抚上了剑锋英俊的面容,轻吐了一口香气,妩媚娇声道:“好啊!我陪你睡,这一晚,我属于你!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剑锋勾唇一笑,便弯腰抱起了妖娆如蛇的女子,向着偏院里走去。他的眸底除了不屑外,还有着一抹深深的鄙夷。 虽然他不喜欢柳绮琴那个心机极重的女子,可是他却除了讨厌那女子害公子外,其他之处,却从未升起过一丝厌恶。 而怀中的女子,纵然她再倾城倾国,也不过只是个人尽可夫的y娃罢了! 在那青苗族中,不知道的人把她当圣女,可凡和她睡过的男人,都知道她骨子里到底有多风骚。 其实之前青城也不这样,以前的她很冷傲,好似真如那高高在上的圣女般,神圣的不可侵犯。 可自从她一年多前回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她变得放浪,变得狠毒,只要她的想得到的东西,就必须要得到。 甚至有一回,他去山上为公子寻找草药葶苈子时,便发现青城与几个男人在山里嬉戏。 浑身不着寸缕,妩媚的躺在一个潭边的圆石上,大白天的和几个男人做着些下流的勾当。 那样一幅Chun光图,当真是比画本里的图画,还让人血脉上涌呢! 只不过自那以后,他便对那个曾经让他尊敬的青城小姐,越来越没一丝敬畏之心了。 翌日 赫连怡澜一大早便来了帅帐,随之与史老元帅商量了一下攻城计策。当然,他只说了让神机子教士兵做风筝的提议,而没有说柳绮琴锦囊妙计中的借西风之事。 隔墙有耳!谁也不敢保证,这军营中没有敌方的暗探。 所以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到时再说吧! 这几日神机子教人做最简便结实的风筝,而闲来无事的肖醉,便上山找上了那蹲在山头几日的赫连怡澜,二人啃着生红薯,小酌了一番。 肖醉“咔嚓”咬了口生红薯,拿着那褐色酒壶,仰首灌了口酒水。随之望着那城高兵强的威虎岭城,手肘碰了下身边人的手臂下,问道:“唔!莲王殿下,你天天在这里吹冷风,是不是在想什么好计策啊?” 赫连怡澜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曲起一膝而坐,望着那铜墙铁壁的城池,仰首喝了一口烈酒。随之抬手蹭掉了嘴角的酒渍,勾唇一笑,神秘的冲对方眨了下眼睛:“天机……不可泄漏!哈哈哈!喝你的酒吧!” 他是在等,等那可一战定胜负的西风。 第四百六十四章:城破之天降神兵 肖醉望着那笑的妖魅艳丽的男子,不由得色心病又犯了。他站起身来,走过去俯身望着对方,一双眼中透露着一丝贪婪之色,启唇说了句要命的话:“莲王,你让我亲一口吧!” 他来这里好多天了,别说是姑娘了,就是老太婆他也没见一个啊! 这军营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他来了还没四天,就快憋的发疯了。 真不知道这些当兵的常年在外不见女人,到底都是怎样挨过来的? 赫连怡澜一口酒刚入喉,就听到了对方这作死的话,他白净的玉手抚着脖子,剧烈的咳了几声。随之他转过头去,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男人,危险的眯起眸子,笑靥如花的问了句:“肖公子,你可以再重复下你的话吗?” 这该死的肖醉,竟然连他也敢调戏?作死呢吧? 肖醉望着他那张美艳的面容,不由得香了下口水:“莲王,你让我亲一口解解馋吧!” 唔!话说这莲王要是不说话,还真像个女人呢!特别是因为剧烈咳嗽而使得他双颊绯红,眸含雾气,楚楚可怜,风情无限啊! 赫连怡澜笑得极其妖魅艳丽地点着头,忽然出手,给了那近在咫尺的无耻男子一拳:“肖醉,你找死呢吧?连我你也敢调戏,看我不宰了你个色鬼。” “啊!”肖醉捂着眼睛,痛呼了一声,见对方跳下石头来真要揍他,他连忙向山下飞跑下去:“哎!莲王,我就给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当真啊!唔!告诉你,你肖爷我没病……我喜欢女人的!呃?好吧!你太雌雄莫辨了,我一不小心把你当成女人了。” 不说这些赫连怡澜还不气,一提起他像女人这事儿,他就不由的怒火中烧:“肖醉,你个混球,你给我站住,本王今儿非把你剁成肉酱喂狗不成!” “呃?喂狗而已!不用剁的那么碎……碎吧?”肖醉在山上上蹿下跳,完全就像只猴子。偶尔还倒吊在树上,喝口小酒,与那死追他的美男子,嘻嘻哈哈开个玩笑。 赫连怡澜忽然顿下了脚步,他侧首感受着风拂过面颊的轻柔。他转过身去,将手中的酒壶,抛给了那倒吊在树上的灰袍不羁男子:“我现在没空和你闹了,你别再来烦我,惹烦了我,我真拿刀劈了你。” 威胁了那不羁的肖醉一番,赫连怡澜便运起轻功,重新回到了山上头。他看了看那插着得几面旗帜,一双桃花水眸中,浮现了一丝兴奋的战意。太好了!这西风总算给等来了! 那今晚只要风向不变,那他们便可以依计攻城了。 肖醉一手握着一只酒壶,身姿轻盈的上了山,来到那俊美灼华的男子身旁,打了个冷哆嗦,喝了口酒问道:“哎,莲王,你怎么总喜欢站在这里吹冷风啊?风中有香气?或者这风能幻化出一个美丽仙子赖?” “滚!肖醉,你脑子里除了女人,还能有点别的吗?别在这里碍眼,赶紧滚下山去,少烦我!”赫连怡澜现在可没心情和肖醉斗气玩,毕竟他来此是为了打一场胜仗,驱逐这些归顺天凌国,而今却又谋反的逆贼。 苗青族当年献上他们族的圣女,为得就是依附天凌国,不再被其他族群所欺压。 虽然当年的青城小姐,因为赫连夜白那禽兽而死。可当时苗青族族长钟东龙为了族人安危,所以也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里香。并未寻衅挑事,来向天凌国讨个说法。 可而今苗青族忽然起兵犯境,不知到底是为那死去多年青城小姐呢?还是为了什么利益而挑衅开战呢? 肖醉见赫连怡澜眉心紧皱,一脸沉思的模样,好像真有烦心事,所以他也就不敢太招惹这强悍的莲王了。 毕竟,他感觉得到,对方不止武功高强,更是嗜血狠厉得不得了。 在他的身上,哪怕是与你谈笑间,都会透露着一种无形的暴力杀气。 这股子天生的好战杀伐之气,简直比那做刀口舔血买卖的杀手,还要让人觉得可怕百倍。 所以,他很识时务!调戏一下这美貌如花的莲王,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可不能真去把他惹火了,否则自己这颗脑袋,说不定真的会搬家的。 这赫连家就没一个正常的孩子,赫连寒云是冷血Jian诈的狐狸。而这位莲王,他更是一个地域修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股子嗜血的味道。 而就连哪位看起来很是可爱的十皇子,发起疯来,也可以瞬间变成一个杀人狂魔。 所以啊!他们赫连家,就没一个正常的孩子。赫连夜白阴狠贪婪,赫连遥峰风流成Xing,就连那位安萱公主,那背地里也是位心狠手辣的主儿啊! 真是有点担心啊!你说那小魔女的孩子要出了世,不会也是个小邪魔吧? 呃?一定会,一定会是个小邪魔! 仙瀚珏一直觉得今日心有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夜晚之时,他正在书房里摆弄棋盘,忽然见剑锋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他抬起头来,心感不妙的皱眉问道:“发生何事了?” “公子,天凌国军队忽然从天而降,直飞落城楼,杀的我军全无还击之力。”剑锋面色冷肃的回禀道,刚毅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愤恨之色:“可恨!没想到这神秘的莲王,竟然比久经战场的史老元帅,和那浴血疆场顾善还可怕!” “莲王?赫连怡澜……”仙瀚珏放下手中的棋子,连穿狐裘和戴纱帽都没有,便疾步出了门。 怎么会这样?从天而降?那些兵士莫不是都长了翅膀不成? 翅膀?难道会是…… 仙瀚珏一路狂奔,虚弱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的剧烈咳嗽了起来。他走上大街,站在一个石雕的牌坊下,手扶着牌坊柱子,极目望向城楼…… 只见那些天凌国士兵乘着风筝御风而来,落地后抽了蛇矛,便与守城士兵激战了起来。 风筝?真的是风筝?仙瀚珏脑中不由的浮现初见柳绮琴的画面。 记得当时他来到那里,便见到一个白裙女子,在欢快的放着风筝。 记得那名笑容纯真的女子,用她软糯糯的声音,问着一些很孩子气的天真话语…… “怡澜哥哥,你说是鸟飞得高,还是风筝飞得高?”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鸟飞的高了。” “那鸟儿既然飞的比风筝高,那为什么又会被猎人射下来呢?” “因为猎人是在鸟儿飞低的时候,才拿弓箭去猎杀它的。” “那鸟儿飞多高时,猎人才可以射到它呢?” “呃?那个……不是说百步穿杨吗?我想应该,大概,那个三十多丈高的时候吧!” “三十多丈?那是多高呢?” 思绪翻涌,头疼的让他心颤,让他觉得身子冷得就像浸在冰水里一般。仙瀚珏如何也没想到,那日初见的纯真女子,竟然会是让他失心失城人。 柳绮琴,一开始你就算计好的对吗? 先想出风筝攻城计,而后便来扰乱我的心,让我日夜思念你不可自拔,让我无心他想,好让你的计策万无一失的实行,对吗? 你好有心机,你好狠啊! 剑锋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仙瀚珏,望着他雪白衣裳上的殷红血滴,他紧皱起眉头,抿紧唇似在压抑着什么。公子,你何苦呢?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当真值得你如此折磨的自己,痛不欲生吗? 仙瀚珏苍白纤弱的手,紧抓着剑锋的手臂,青筋暴露,骨节泛白。他一双泛红的眸子中,有愤怒的火焰,亦有悲伤的泪水:“剑锋,我输给她的何止一颗心?何止一颗心啊!” 他很想歇斯底里怒吼出心中的怒与痛,可是就连这些他也做不到。剧烈的咳嗽后,便是压抑的呼吸不畅,他苍白的面容,从红变青,最后归于灰白。 “公子——”剑锋惊呼了一声,便抱起了那昏迷的人,直接向着一所小院里飞奔而去。哪里有密道,现在公子气急攻心,他必须要把公子自密道里送出城去。 赫连怡澜非常满意这场攻城计,他乘着一架风筝,长身立于风筝之上,手握银枪,如天神般飞向威虎岭城。 城楼之中,一袭黑裙的青城,眸光淡冷的望着那银甲紫衣的男子。那有三分像赫连寒云的男子,她一眼便可确定此人便是莲王,一个与赫连寒云关系匪浅的皇子。 站在山顶上的肖醉,不由得嘴角狂抽了起来:“神兄,我真庆幸自己变得识时务了!否则,我就得成他银枪下的亡魂了啊!” 神机子瞪了身旁的酒鬼一眼,便视线再次投向了山下城中战场浴血的紫色身影,撇了撇嘟囔了一声:“没人Xing的嗜血魔王!” 肖醉撇了撇嘴,喝了口酒,勾唇一笑道:“最恐怖的人,不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嗜血狂魔。而是那柔弱不禁风的人,无辜可怜的惹人怜,却总会用一双干净的双手,摧毁着千军万马的人儿。” 他说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远在帝都京华城中,那柔弱苍白的如仙女子。 杀人不见血,千里诛万骑! 第四百六十五章:暗算之命悬一箭 史老元帅坐镇在山顶,听了他们的谈话,不由得捋着胡须,插了一句嘴:“肖公子说的可是蝶梦先生——仙瀚珏?” 此人双手从不染血,喜怒不形于色,高深莫测的让人无法接近! 而他久病缠身,每日需以苦涩汤药吊命,少之一碗,便无法行动或是安眠。 可就是这样一个虚弱不禁风的男子,却害得初战,便让天凌国损失了一万多兵马。 肖醉勾唇一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继续喝着他的小酒。呵!蝶梦先生?唔!他怎么能跟远在京华城,却可决胜千里的小魔女相比呢? 神机子神情很专注,眸光一直紧随着那抹紫色的身影。不是他多喜欢看赫连怡澜这魔头杀人,而是那丫头告诉他,说要以防有人取赫连怡澜的Xing命。 不怕明枪易躲,就怕暗箭难防! 当赫连怡澜与钟东龙对手打得正酣畅淋漓之时,忽感一阵箭雨向他背后扑天盖地而来。 他先以银枪震退了钟东龙,反身出手以银枪当过了那些箭雨,回头双眸泛红的冰冷道:“钟东龙,我本敬你是一条战将好汉,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无耻!小人,拿命来!” 神机子小眉紧皱起,眸底浮现了一丝担忧之色:“酒鬼,先别喝酒了,盯着钟东龙,以防他对赫连怡澜使暗手。” 临行之前,孙子奕说过,赫连怡澜这次战役中,将会历经一生死大劫。 可到底是什么死劫呢?那该死的神棍却没跟他说,只说了句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神棍!就会装高深莫测,瞎摆谱。 肖醉虽然经常很不正经,可是一想到那可怕的小魔女,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哆嗦!立马收起酒葫芦,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死盯着那与敌军主帅战斗的紫色身影:“神兄,你说,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小魔女会把我们怎么样?” 神机子看也没看他一眼,清冷的双眸,紧盯着城中与钟东龙激战的紫色身影,淡冷的回了他句:“她不会杀人!” 肖醉手掩胸口狂咳几声,嘴角抽搐道:“她是不会杀人,可她会让人生不如死,你信吗?” “我信!信你再不看好赫连怡澜那小子,让他出了什么,你就真要生不如死了。”神机子神情严肃,一双眸子紧锁住那抹紫色身影。他忽而见三支冷箭自城楼射出,直向着那抹紫色身影射去,他怒吼了一声:“赫连怡澜,小心背后——” 肖醉双手捂住耳朵,龇牙咧嘴的瞪了身旁的白衣小孩一眼:“神机子,你下回使用狮子吼时,能先告诉我一声吗?” 呼!他这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赫连怡澜单膝着地,手中银枪直投向身前对手的胸口,随之侧身,便看到三支冷箭自他头顶穿射而过。他转头望了眼城楼,一抹黑色身影瞬间消失。他勾起唇角,冰冷嗜血一笑,翻身矫健而起。 青城侧身躲进城楼窗户后,眸中浮现了一抹不甘之色:“赫连怡澜,这回我杀不了你,下回我一定取你Xing命。” 不要怪我,怪只怪你是他最在意的兄长。 他当年为自保而舍弃了我,我而今便要杀了他最在意的人,让他尝尝那痛不欲生的滋味,到底是多么的折磨人心。 “啊!”钟东龙躲开了一支箭,狼牙棒打落了一支箭,可第三支箭他却没能躲得过去,直接刺入了他的右肩。他脸色瞬间变得黑紫,低头一看,箭上居然淬了剧毒。 忽然出现几名带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将那身中剧毒的钟东龙给带离了此地。 一团烟雾散后,早已无了他们的踪迹。 赫连怡澜手握银枪,见好大喜功的贾仁要去追那些人,他面色肃冷,启唇说了句:“别追了,那只是送死!” “哼!你自己贪生怕死也就罢了,不要把其他人想的和你一样没种。”贾仁眸光里有着不屑,也有着深深的嫉妒。这个粉面莲王,竟然不止谋略过人,竟连武艺也是这般的厉害。 刚才见他跳入敌军中,直接对上敌军主帅的那股杀伐霸气,不由得让他心底一冷。 那精妙的枪法和矫健的身手,还有那狠厉杀伐的气势,招招都在逼得对方无招架之力。 顾善见敌军溃散,便收了关公刀,走过去皱眉怒喝了声:“贾仁,枉你随军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吗?” 贾仁被顾善一怒喝,面子上不由得有些挂不住。他暗瞪了身旁的紫衣男子一眼,低头拱手对着顾善,不怎么情愿的道了句:“是末将太想诛杀逆贼,所以才一时忘了顾善将军的教诲。” 赫连怡澜冷着一张俊颜,一双桃花水眸如含了冰霜般,冷冷的望着那些溃不成军的威虎岭城兵将。在这些人中,似乎少了一个人? 他转过身去,望着那一身盔甲染血的顾善,声音没什么温度的严肃道:“顾善将军,派人封城,誓要抓住蝶梦先生——仙瀚珏!” 顾善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向一名副将下达军令:“展慷,立即下令封锁各个城门,定要抓住蝶梦先生——仙瀚珏!” 此人计谋过人,可谓之青苗族第一谋略军师。如可擒得此人,定可早日平息战乱,擒拿住叛贼钟东龙。 “是,末将领命!”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满脸血迹的抱拳领命后,便转身阔步而去。他就是顾善将军身边的副将——展慷。 高山之顶的神机子,在看到赫连怡澜没事后,方才敢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气得咬牙切齿道:“死丫头,下回再让我来做这种心惊担颤的事,我定第一个宰了你让我保护的人。” 肖醉也拍了拍胸口,仰首灌了几口烈酒压了压惊,一脸劫后余生的嘴抽道:“神机子,下回你找别人陪你吧!这事干一回就好了,我可不敢再奉陪第二次了。” 这也忒吓人了!就差那么一点啊!电光火石间,要不是赫连怡澜那家伙身手不错,就算神机子吼得出来,对方也不一定能反映及时的躲过那致命一箭啊! 这太恐怖太要命了!他刚才的小心肝儿,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下回?肖醉,要是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我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你陪葬。”神机子瞪了那一旁的酒鬼一眼,便转身双手背后,飘身下了山。 一抹白影仿若林间幽灵,黑夜之中,显得特别恐怖渗人。 肖醉抱着他的酒葫芦,可怜兮兮的扁着嘴,低头慢步的往山下走去。唉!他这倒的什么霉?为什么一定要死也拉着他陪葬啊?他刚才已经陪他死了一回了好不好?做兄弟的做到这地步也该够了吧? 史老元帅望了眼前后离去的二人背影,随之转过头来,问向一旁的老将道:“孟刚,你说他们说的那名女子,到底会是什么人呢?为何会对莲王如此关心呢?” 那一脸络腮胡子年近五十岁的孟刚,一脸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以末将猜测,那姑娘……应该是喜欢莲王吧?否则她怎么会,千里迢迢派遣神机子他们来此助阵呢?” “嗯!有道理!这姑娘要不喜欢莲王,断不会下如此血本,请来神机子他们保护莲王的安危。”史老元帅赞同的点了点头,苍老的手捋了下白雪似得胡须。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有本事让神机子也惧怕三分呢? 小魔女?这姑娘是魔女吗?是怎样可怕的魔女?竟然吓得神机子与肖醉都面色发白,冷汗涔涔? 青城与一对暗卫来到了一座山上,为那被暗卫救出威虎岭城钟东龙解了毒,治疗了那箭伤。 随之便见剑锋带着吐血昏迷的仙瀚珏,来到了他们的联络点。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青城走了过去,望着那脸色灰白无血色,仿若死人般的仙瀚珏,秀眉不由得紧皱起。眸含怒的瞪了剑锋一眼,斥责道:“你怎么保护你的主子得?竟然让他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剑锋理也没理那凶狠怒吼他的女子一眼,便抱着仙瀚珏,走到了军医身边,单膝跪在了地上:“先帮公子看看,他咳了一口鲜血,便到现在都没能醒来。” 那军医是个枯瘦的老头子,凹凸出的眼珠子,浑浊森冷。一双枯柴似的手,颤颤巍巍的搭上了仙瀚珏白皙的皓腕。 青城走过去,一双面纱后的眸子中,透露着一丝担忧:“怎么样了?他这回犯病很严重吗?” 老军医收回了手,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只能先服用仙医公子开的药试试看了!至于蝶梦先生能否熬得过去,就且看今晚了。” 剑锋半抱着那生命逐渐流失的男子,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懊悔:“公子,你不是还想见她一面吗?那你就不可以这样睡下去,你要是不睁开眼,你就永远也看不到她了。” “公子,你听,她在叫瀚珏呢!你看,她又在对你笑了。”剑锋抱着仙瀚珏纤弱的身子,低头有些悲伤的哄着对方:“公子,你问剑锋,她是否真关心过你?当时剑锋没有回答你,是为了公子可以忘记她。可其实……她有真关心过你,真得有!” 第四百六十六章:剪枝之一刀断根 京华城 初战告捷的八百里加急一到,朝野上下不由得震荡。 谁也没想到铜墙铁壁的威虎岭城,竟然在一场战役中损兵仅一千多人马,就拿下了城池驱逐了逆贼。 小草激动得不得了!得知了这个好消息,立马跑到柳绮琴面前,又蹦又跳的欢呼道:“王妃,你说莲王是不是好威武,好厉害啊!” 柳绮琴坐在榻边,低头修剪着矮桌上的一盆松针盆栽,轻点了下头,淡淡的应了声:“嗯!莲王很厉害!” 小草双手捧心在胸前,一脸的痴迷崇拜,瞬间因为对方那淡淡的话语,如一盆冷水浇头,熄灭了她内心的狂热。她转过头去,扁嘴不满的唤了声:“王妃,你就这反映啊?” “嗯?要不然你还希望我什么反应?上蹿房,下刨地,拉扯着鞭炮霹雳巴拉的大欢呼?”柳绮琴专心致志的修剪着那株松针,鹅黄的长裙上,落满了那翠绿的松针叶子。唔!这修剪盆栽还真是个艺术活呢! 小草无力的坐在了圆桌旁的凳子上,单手托腮趴在桌子上,一脸的不高兴嘟嘴道:“真不知道要是怎样天塌下来的事,才能惹得王妃你神色大变,怒发冲冠!” “你家王爷要休妻再娶时,我可能会怒发冲冠,一刀废了他。”柳绮琴淡淡的接了话,神情淡然浅笑的修剪着松针。手中的剪刀象征似得夹了夹,似考虑的问了句他们:“唔!你们说,这剪刀能把人根给断了吗?” 呃?小草羞红了脸,其他的丫环也羞红了脸。 伺候在一旁的红袖和花儿羞红着脸,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 屋外阿华他们几个大孩子在羞红了脸以后,便开始掩嘴笑了起来。王妃真厉害,居然要剪了王爷的根? 清英已经痊愈,此刻正跟随在一袭浅青瓷釉色长袍的男子身后。他刚毅的面容上,比之以往的严肃更加的肃冷。 一双黑眸似那幽潭不见底,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悲伤。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好似一个无知觉的活死人一般。 赫连寒云单手背后,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举步刚走进门前,便听到屋子里那罗汉床上的小女子,说了那样一句让他也脸红的话。唉!这个柳儿,真是越来越顽皮了。 阿华几人听到一声咳嗽声,吓得回过头去,望了那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王爷一眼,便乖乖的低下了头,尴尬的低头行了一礼:“王爷!” 赫连寒云微皱眉,不悦的看了那群憋笑的少年一眼,摇头无奈的举步进了屋子。 小草她们忙起身,双手交叉在腰侧,低头弯膝请了一安:“王爷万安!” 赫连寒云看了那群低头憋笑的丫头们一眼,便举步径直走向了那一袭鹅黄长裙,长发披肩,鬓边斜插一枝金簪的清丽女子。 红袖花儿左右伺候着,见到赫连寒云走来,便低头福了一礼:“王爷万福!” 万安?万福?有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妃在,他安得了吗?他福气得了吗? 赫连寒云脸色不怎么好看,一脸无奈至极的望着那低头修剪松针的小女子。他这是造的什么孽?为什么别人妻子温柔体贴,他的妻子却Xing情那么古怪刁钻呢? 柳绮琴修剪完最后一根枝条,方抬起头来笑望着那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男子。手中握了把剪刀,笑意温软道:“寒,你回来了!来,看看我的作品,像不像迎客松。” 赫连寒云拂衣坐在她身后,望了眼那造型奇特的青松盆栽,伸手夺下了她手中的剪刀,搁在了那红漆桌子上:“以后不许玩剪刀了,也不许再碰这些松针了。” “呃?为什么啊?”柳绮琴转过身去,望着那一脸不悦的男子,皱起柳眉,不解的眨了眨那一双盈水的眸子,轻声的问了句:“寒,你为什么生气啊?” “我为什么生气?那得问问你啊!你到底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赫连寒云脸色很不好看,想起刚才她说那话时,咔嚓一剪刀剪断那根松枝的情景,他下身就一阵寒风冷飕飕的。 呃?她做什么了?又说过什么话了?居然惹得这狐狸如此生气了? 柳绮琴卷翘的羽睫忽闪忽闪,一副无辜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扁嘴道:“寒,我想不到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哪里错了好不好?” 赫连寒云无视她的撒娇,任她拉扯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的摇着。他眸光淡冷的瞟了她一眼,冷冰冰的丢下了一句话:“错在哪儿了?自己反省去!” “不要!就要你说!”柳绮琴将那站起身要走的男子,一把给拉到在了铺着蚕丝锦被的罗汉床上。娇小的身子趴伏在他的身上,撅嘴霸道的俯视着他,软糯糯的声音逼问对方道:“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不许耍脾气,也不许保持沉默!” 赫连寒云平躺在那软绵绵的榻上,一双妖冶的凤眸深望着那强势将他扑倒的女子,淡色的薄唇边,扬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唉!我是注定被你吃定了!好!我说,刚才我进门前,听你说要废了我,断了我的人根,所以我生闷气了。” 柳绮琴听完了他的话,竟然“扑哧”声笑了出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眸含雾气。她趴在他胸前,抱着他的脖子,顽皮的亲吻着他道:“你就为这生我气啊?嗯?难道你要出墙吗?你要大胆不要命的休了我再娶吗?嗯?” 赫连寒云一脸无奈的任她小手在他身上游走,任她柔软的唇瓣亲吻着他的脸颊、脖颈。 他伸手将那个锦盒递到了她面前,轻叹了一声道:“给,送给你的小礼物!初战告捷,父皇高兴得不得了,赏了二哥不少东西,现在暂时都堆在了陵王府仓库里,等二哥回来后,才会运回莲王府。” 柳绮琴停止了淘气的举止,接过那盒子打开看了看,扬唇满意一笑道:“很漂亮的翡翠玉柳耳坠,我喜欢!啵!寒,谢谢你!” 莲王的赏赐吗?哼!这只大肥雁进了她的陵王府,她可不止会拔一根毛那么简单,至少也要拔光毛,只给他赫连怡澜留只没毛的雁。 欠她的食宿衣饰费,还有丫鬟仆人费,可要仔仔细细,精打细算一遍。 顺便还有锦囊妙计这笔钱,就算是算卦,他也要给点费用吧? 赫连寒云见她激动的小脸绯红,一双盈水的眸子里满是贼兮兮的算计之色,他不由得为他可怜的二哥肉疼了一下。唉!倒霉的二哥,恐怕回来时,赏赐运回莲王府时,就该所剩无几了吧? 三箱赏赐,拉了一马车。而他二哥能见到的,恐怕也就最多只能有半箱了吧? 威虎岭城 在一所深山里,有座山寨,青苗族的隐秘军队,全在此地,整整三十万大军。 仙瀚珏虽然身子与日俱弱,可好在暂时保住了小命。他披着一件狐裘坐在一处石头垒成的桌子前,低头摆放着棋子。说是棋子,其实不过是石子和草叶罢了! 乌黑柔亮如丝绸的发丝,垂在他的胸前,映的一身白衣出尘的他,更加的苍白似雪,飘渺如仙。 剑锋依旧伺候在他身旁,神情严肃冷俊,如一尊无情冰冷的石雕。 一袭黑纱裙的青城,面戴黑纱的妖娆走来,手里圆盘中端了一碗汤药:“瀚珏,你该吃药了!别摆弄这些了,好好调养身子,反正父亲他暂时也没打算反击。” 仙瀚珏抬起手,挡去了青城想放置托盘的动作,头也不抬的皱眉淡冷道:“剑锋,我不喜欢在我思考时,有人打扰我。” “是,公子!”剑锋低头拱手应了声,随之迈出一步,伸手夺了青城手中的托盘,面色冷肃道:“青城小姐请回吧!这药,我会服侍公子喝下的。” 青城怒瞪了他一眼,随着妩媚一笑,小手抚上他的胸膛,吐气如兰娇应了声:“好!那就麻烦剑锋你了!” 剑锋身子虽然站得笔直稳如高山,可那微红的面颊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欲望。当时只为了利用面前的女子,所以才带着一丝泄愤的要了她。 可没想到这女人的身子竟然如此**蚀骨,令得他夜夜做梦,都会梦到与她颠鸾倒凤,Yin靡缠绵。 可他也心知,这面前的女子就是个蛇蝎美人。 如果你真对她动了心,那你便会被她一口香噬掉,化成她的战利品,或是被欲望驱使的奴隶。 公子何其聪明,方没被这红粉骷髅所迷惑? 伤势未愈的钟东龙,躺在卧室的花豹皮软榻上,一双狠戾的眸子,望着那站在他身前的黑斗篷男子,勾唇冷笑道:“你说你能帮我杀了莲王?呵呵!那我告诉你,赫连怡澜的命是我的,他只能死在我的手中。” 这样的军人铁血和强者好战的斗意,岂是他人可体会了解的? 段云见对方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他便勾着那艳红的唇瓣,露出了一口白灿灿的牙齿,笑得很是诡异道:“赫连怡澜我可以不动,可是……我却可以帮你赢得这场战争。” “哼!就凭你?你有什么本事帮我赢了这场战争?”钟东龙以手支着额角,懒懒的眯着眼睛,瞧也不瞧对方一眼,显然摆出了一副不屑的样子。 第四百六十七章:粮草之尽被烧毁 段云帽檐底的诡异血瞳中,浮现了一抹嗜血的光芒。他强压下心中被对方的不屑,而挑起的怒火,启唇森冷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钟族长你说……如果天凌国军营的粮草,一夕间全烧没了?那他们的军队会不会依旧那么勇猛?依旧那么齐心奋战呢?” 行军打仗,对怕军心涣散!如天凌国的粮草被烧,那些士兵必会军心涣散,无心恋战。 钟东龙想到此处,不由得扬唇一笑,睁开那双狠戾的眸子,有些许赞赏的望向了那忽然出现的黑斗篷男子:“好!如果此计成功了,我便答应你,送你进我青苗族圣地的冰潭疗伤。” “多谢钟族长!”段云微颔首,红唇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柳绮琴,待我练成吸魔大法后,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如何以凤凰神火伤我。 他嘴唇紧抿,唇角溢出一缕血丝,蜿蜒过他尖削的下巴,滴落在了木质地板上。他手捂着腹部,指间渗出了殷红的血色,他转身消失在了这间房里。 凤凰神火当真厉害!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使炙热的伤口愈合。甚至就连魔君梵珈蓝,对于他的伤势,也只是摇头拒医。 只是段云如何也不会想到,鸾凤佩的一半是梵珈蓝给的柳绮琴,而他修炼的吸魔大法,也是出自魔冥宫。 所以梵珈蓝只需一眼,便知段云修炼吸魔大法走过入魔,又被柳绮琴以凤凰神火所伤。 所以,自然,他不会医治段云这盗取他宫中秘籍的小贼了! 更何况,柳绮琴让他得了一段好姻缘,多多少少,他也要买他这大媒人一个薄面嘛! 所以媒人要杀的人,他自然是不会去多事救治的。 赫连怡澜送走了暴脾气的神机子,和那总调戏他的讨厌肖醉后,便回了营帐,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休息! 这几日派出不少兵马去寻找钟东龙那些人踪影,可却一直苦无结果,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藏去哪里了? 唉!他掏出那被他撕的破烂的精致香囊,吻了吻那青莲碧荷,将香囊握在胸口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薰衣草,我有点想你了! 虽然他知道对于薰衣草的情,应是早早的断去为好!可是他就是忘不了那狡黠灵慧的女子。 她的一颦一笑,都深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着火了!着火了!着火……” 赫连怡澜倏然睁开那双桃花水眸,翻身下了床,披着一件斗篷就出了帐篷。他走出来拉住一个救火的士兵,面容冷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 那名士兵一愣,随之记起这是一举攻下威虎岭城的莲王,他如遇到救星般,急说道:“是粮草,粮草被人烧了。” “粮草?该死!”赫连怡澜转身疾步向那边跑去,风扬起了他如墨的发丝,轻柔的滑过他如花的面颊。 他面容冷肃,长身如修竹,伫立在黑夜的风中,望着那熊熊燃起的滔天大火。 火光映照着他如桃花般灼灼其华的容貌,一双似水的桃花眸中,蓄满了暴戾的杀意。粉若桃花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线,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露,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该死!钟东龙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我赫连怡澜不杀了你——我就誓不还朝! 顾善与史老元帅赶到此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滔天大火的情景。 那个风姿灼华的男子,如浴火的凤凰般,站在烈火之前,浑身散发着暴戾嗜血的杀意。 顾善走了过去,望着那片汪洋火海,皱眉轻叹了声,冷静道:“莲王,现在事已至此!还是尽快想办法,看看能如何确保军心不散吧!至于粮草……只能求助附近的城镇,看看能不能借些粮食了吧!” “我去给寒云写信,临行之前,他将灵鹰给了我。”说完这些话,赫连怡澜便转身离开了这片燃烧去天凌国战士,狂热战意的火海。 薰衣草,这一回真被你顾虑对了!你怡澜哥哥,真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赫连怡澜回到帐篷里,便研墨写了一张纸条,绑在了灵鹰的腿上,之后放飞了灵鹰。 段云纵火后并未有离开,而是站在一处山顶上,迎风笑看着那边热闹的火海。柳绮琴,你用凤凰神火让我痛不欲生,那我就用火海来覆灭你天凌国四十万精兵。 当段云看到那营帐中飞出一只老鹰时,他便纵身而起,追着那只老鹰到了一座高山之顶上。手中掷出一枚银镖,直打向那速度奇快的老鹰。 赫连怡澜一袭紫色长衫翩然而来,挥出一把石子,打落了那些银镖。仙姿落地,长身玉立。他冷眸望向那熟悉的黑斗篷人,勾唇妖魅一笑道:“许久不见!阁下你……怎么还没死呢?” “莲王既然安好无事,那在下又怎好独自去死,空留莲王于世孤独寂寥呢?”段云话语轻佻,带着三分戏谑,勾唇阴森笑说道。可恨!居然让那畜生给跑了! 不过那只老鹰似乎有些诡异?那双金瞳,让他望一眼便心底发寒。 赫连怡澜收起了那丝笑意,负手而立,望着那片火海,面色冰冷的说道:“多谢记挂!你走吧!他日战场相见,我必取阁下之命!” 不是他不想一怒下斩杀此人,而是他没这个本事斩杀这魔人。 段云望了那身姿挺拔如松,修长如竹的男子一眼,便勾唇一笑,转身离开了。他嘴角处溢出一缕血丝,抬手拭去,远遁入黑夜中。 看来此战要速战速决,否则这般拖延下去,必定会……咳咳!他没时间等了!这伤势越来越重,再不治疗,恐怕他就要血竭而死了! 赫连怡澜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便缓缓的转过身去,望向了来人,淡淡一笑道:“顾善将军,可是有疑问要问我?” 顾善站在下风处,仰望着那如神祗的灼华男子,紧皱眉头,沉声问道:“莲王这么做,很容易让人误解你在——通敌卖国!” “呵呵!通敌卖国?顾善将军不觉得这四个字……于我太重了吗?呵!怡澜担待不起呢!”赫连怡澜负手缓步走向顾善,面容上的笑容浅淡如水,清冷似月光:“顾善将军可知,刚才你看到的那人是谁?我又为何如此畏惧于他?” “畏惧?莲王这两个字,才是最让人无法相信的!”顾善与他强强对视,眸中浮现了军人的勇敢与执着:“请莲王说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您与他,又有着什么关系?” 赫连怡澜侧身走过,缓步向山下走去,淡淡的声音,似比夜风还轻缈,似比寒冬还冷彻人心:“京华城多数少女死亡,一直苦查无果。凡死亡少女皆被吸干鲜血,后脖颈之处皆有一排牙印。“ ”呵呵!寒云与我写信说,七星公子伤了那魔人,却未能诛杀此恶魔!”赫连怡澜紫衣冷然,翩然下了这山顶。唯留那飘渺空灵的声音,飘荡在黑夜的山冈之上。 “魔人?”顾善忽然打了一个冷哆嗦,不止是被寒风冻得,还是因赫连怡澜的话而后怕。 天啊!还好他当时没喊人来擒拿此人,否则他这军营中,岂不是要损失一群士兵了? 吸血魔人?敌军之中竟然有如此怪物?那他们这一战……恐怕悬也! 二月初二 这一日是龙抬头的节庆日子,可赫连寒云却接到了灵鹰传书。那信上只写了十二个字:粮草烧尽,士气溃散,速来搭救!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自从接了那灵鹰传信后,便一直愁容满面,就算用早膳,也几乎是都把菜夹到了桌面上。她放下手中的银筷子,伸出手覆上了他的手腕,担忧的望着他问道:“寒,是不是怡澜哥哥……” 赫连寒云没什么胃口的放下银筷子,他望着她,伸出另一只覆上了手腕上的那只柔夷,对她轻点了下头:“是,二哥来信,求救!” 柳绮琴自知此事关系重大,便也没多嘴去问这军事上的事,只是低垂着头,与他双手交握,淡淡勾唇浅笑道:“寒,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不是她识大体!而是她自知,自己若阻止了赫连寒云的抉择,就算他会因怜惜她而留下来,心底也定然是不会轻松快活的。 他怜惜她,她又怎可不去心疼他呢?夫妻本为一体,双方共同的付出,才能换来长久的恩爱知心。 她愿意支持他,支持他每一个决定,包括他要亲赴战场,她也绝对得支持他,只希望他可以去完成他的心愿。 赫连寒云双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深情的望着她,温柔地对她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柳儿,谢谢你!又让你委屈了!” “没有什么委不委屈的,你只要记着我便好!心里有我就好!”柳绮琴顺势依偎进他怀中,低垂的眼帘,浓密的羽睫,覆住了那双忧愁的水眸。 寒!我愿意做你背后的女人,只愿将来待你登上九天之时,莫忘了我这个背后人。 赫连寒云紧抱着她纤弱的身子,爱怜的亲吻着她微凉的额头。脸颊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蹭着,似那最甜蜜的温柔。柳儿,我的妻!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纵然负尽天下人,也觉不负你一往情深。 第四百六十八章:妖萌之鼻血直流 赫连寒云进宫将那张求援信呈给了赫连弘基,并将运押运草之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他顾虑的太多,而是朝中**的人太多。 一旦被太子一党的人,利用此次押运粮草之事中饱私囊,蓄意谋害赫连怡澜……那这场战争一旦败军,赫连怡澜便会是第一个人头落地。 为保险起见他只能亲自去押运粮草,方能确保这些粮草会全部到达前线。 当时在场的群臣一致反对陵王担任运粮官,可却被赫连寒云一句冰冷的话,堵得暗恼不已。 赫连寒云当时只负手冷笑望着他们,冰冷的说了句:“我二哥的生死,怎可交到他人手中?” 其他朝臣只当陵王与莲王兄弟情深,因担忧兄长,故而才要押送粮草去前线。 而太子一党的人则心知肚明,陵王这是在防范他们从中作梗,谋取利益,中饱私囊害莲王。 柳绮琴一整日都坐立不安,赫连寒云一进宫,直到天黑才回府。 “王妃,王爷回来了!”红袖一直在一旁伺候着,一见大门口走来一个风华无双的男子,便搀扶着那焦急的人儿迎了过去。 柳绮琴迎上去便紧抓着他的双手,仰头眸含担忧的望着那笑容温柔的男子,紧抿着粉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决定了吧?寒已经决定了,对吧? 赫连寒云半抱着她走进了屋子,吩咐了声:“去把晚膳端上来吧!本王忙了一天可都饿了。而柳儿和这调皮鬼,也定是饿了,对吗?” 红袖她们几人退下去,前去将早备好的晚膳给端上这主屋来。 柳绮琴望着那坐在她身旁凳子上的男子,眸含担忧的紧抓着他的手,犹豫再三终还是轻叹一声,垂眸问道:“不能换别人去吗?朝中支持你的那些臣子……就没一个可信的吗?” 赫连寒云将她抱坐在腿上,修指轻抚着她的眉眼,唇含一丝温柔的笑容,声音却极其冰冷的道:“柳儿难道不懂‘出卖你的人,往往是你最信任的人’这个道理吗?” 柳绮琴抬眸望向他那双含情的凤眸,她有些无力的将额头抵在了他额头上。一双似含雾气的水眸,带着一份痴傻的执着,凝望着他深不见底的幽眸:“寒,你说,柳儿是不是很傻?”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个面前的男子,到底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对她又可曾有过一丝信任? 赫连寒云只是安静的抱着她,看着那些丫环摆好菜肴后,他便温柔地笑着,喂着她吃东西,为她拭去嘴角菜汁。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含情温柔的凤眸,如同嚼蜡的吃着那些他送入口中的食物。不知为何!他虽不曾有一言一语,她却感到莫名的安心! 用完晚膳他们沐浴过后,屏退了下人。赫连寒云半坐在床边,低头唇含笑意,温柔的为她擦拭着那湿漉漉的长发。 柳绮琴背对着他而坐,一脸的平静安详。手中拿着那支紫檀木凤头簪,低垂着眸子,静谧如水。 很安静!这烛火摇曳的卧室内,昏黄温馨,一片静好! 忽而柳绮琴感觉背后暖意融融,她便依偎在了男子的怀中。 赫连寒云双臂紧拥着她,唇轻蹭着面颊,凑近她耳边,柔情蜜意的与她说:“在这个世上,唯有你与二哥,是我可以背对而立的人。” 柳绮琴怔然的抬起头来,转过脸去望着那凤眸含笑,温情脉脉的男子,欣喜释然一笑:“寒,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柳儿再傻,也觉得幸运了。” 赫连寒云吻上她娇嫩的唇瓣,呢哝软语,缠绵温情的笑言道:“遇上你,才是我的幸运,小傻瓜!” 柳绮琴转过身去,柔顺的长发披泻在身后。她深蹙眉头,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半跪在柔软的床榻上。凝眸望着他,柔声的恳求道:“寒,你的决定,我不会阻止。可你要答应我,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对于她的所求,赫连寒云一直无法拒绝。可此次押运粮草事关重大,一路上险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怀中的人儿身怀六甲,舟车劳顿本就危险,如再遇上其他突发事件…… “寒,我保证!我绝不给你添麻烦,你带我去好不好?”柳绮琴双手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双盈水的眸子里含着雾气,好似下一瞬间便会蒸发成雨露,瞬间滑落出眼眶。 赫连寒云望着这样的她,很是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轻叹了一声:“好!我答应你,带你去!” 对不起!柳儿,我真的不可以带你去。 原谅我对你的欺骗,对你的食言。 不离不弃!那也只是在你安好无事时,我才能做到的事。 如那不离不弃会让你受到伤害,我宁可忍受锥心之痛的将你推开。 柳儿,我只想你安好,那怕是对你的欺骗谎言,那也只是为了你可以安好! 柳绮琴很高兴的点着头,一双小手紧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怀里,小脸红扑扑的亲吻着他的唇瓣,含字模糊的扬唇笑着:“寒……喜呼……” 赫连寒云眸底含着无奈的笑意,身子往后一仰,人便轻柔如羽的跌落在了床上。 柳绮琴因为忽然的倾斜,刚张口想惊呼一声,便被对方趁虚而入,卷起了她的小舌:“唔!寒,坏……” 赫连寒云翻身将她放平在铺着厚厚蚕丝被的床榻上,斜卧着搂着她,大手包裹着她柔软的小手,深情地吻着她。 柳儿,你可知,我多么想永远安静的陪着你。 可命运却逼着我不得不争斗,不得不厮杀。 因为我要好好活着,保护着你,让你安好无忧!所以,原谅我离开你,去为了活着而争斗吧! 柳绮琴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可她残留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温情亲热的时候,而是计划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 她偏头躲开他的吻,气喘吁吁的推着他滚烫的身子,桃腮绯红,樱唇微张的说道:“寒,我有话对你说……嗯啊!不要,好痛啊!” 赫连寒云在她雪白的香肩上,轻咬了一口,眸含不满望着她,忽而又欺上了她香甜的唇:“等我亲够你了,你再与我说别的事。柳儿乖!不要拽着我的手……” “不要!色狼!现在说正事,你不许扒我衣裙!”柳绮琴涨红着一张美丽的小脸,一双小手乱抓着对方狡猾的大手。可无论她怎么阻止,身上的衣服还是被他拉落了肩头。 赫连寒云望着身下青丝飞散,衣衫半褪的人儿,那粉色的肚兜似乎遮了不该遮的地方,他伸出手便去解她脖颈上的细带。 柳绮琴抬起双手紧抓住了他作恶的大手,气呼呼的瞪着他说道:“不要闹了!你听我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天凌国离威虎岭城有数千里路,等粮草到达之日,最快也要大半个月。你认为,那些士兵能撑到粮草运到的时候吗?” 她一口气说完,之后的结果便是无力的垂下双手,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有气无力的继续说道:“所以,不能从京华城运粮草,要去威虎岭城附近的城镇村庄……借粮草!以皇上的名义,发出皇榜借粮……一分利还粮草,让百姓自动前来送上粮草。” 呼!可累死她了! 赫连寒云听完她随口说出的主意,不由得惊叹的正愣在了哪里。这到底是一个何等聪慧的女子?风筝之计,使得铜墙铁壁的威虎岭城,一夕间便不费吹灰之力的被攻破。 而今又想到这条借粮草计策,以一分利息诱惑那些百姓,拿出那些储存过冬的粮草,来立时解了军队急需粮草之难。 柳绮琴转头对上赫连寒云惊诧的眸光,缩了缩脖子,眨了眨眼睛,心下有些害怕的剧烈跳动着,弱弱的问了句:“怎么……这办法有问题?” “没,没问题!很好的办法。只是我太惊讶了,惊讶我竟然娶得如此一位聪慧的贤内助。”赫连寒云拥抱着她纤弱的身子,修指描绘着她的眉眼。眸含深情的微光,薄唇微掀起,如琴瑟的声音,缓缓的溢出唇齿间。 柳绮琴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垂下了眸子,红唇微动,声如蚊蝇的嗔笑道:“花言巧语,就会哄人开心。” “没有花言巧语,我只是说了句大实话而已!”赫连寒云学着她以往的语调,一脸纯真的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嘟了下嘴。 柳绮琴望着面前的妖孽萌物,很没出息的……鼻头一热,平生第一回因男色而流鼻血了。 赫连寒云见她忽然鼻子流出两行血丝,不由得吓得抱起了她,胡乱的拿过床头上的一方丝帕,为她捂住了那流血不止的鼻子,担忧的望着她急道:“柳儿,看着我!告诉我你哪里难受?怎么会流鼻血呢?红……” 柳绮琴在赫连寒云转头要喊人来的时候,紧张的连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她又羞又恼的怒瞪了他一眼,小手狠狠的推开了他。鞋子也没穿,便下了床捂着鼻子,跑到了盆架前,低头清洗着那丢人的鼻血。 该死的赫连寒云,就是个大祸害!没事卖什么萌?害得她如此丢人的流鼻血。 第四百六十九章:长别之爱的谎言 赫连寒云微愣了下,随之便也赤着脚下了床,揽着他的肩膀,担忧的急问着:“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喊人?柳儿,你别让我担心好吗?你说句话啊!到底哪里难受了?” 柳绮琴感觉鼻子不流血了,便直起身来,回头怒瞪了他一眼:“叫什么人?嫌我不够丢脸吗?赫连寒云,你就是一个祸水!” 呃?赫连寒云一时被她骂愣了,随之脑中一转,便明白这小女子为什么流鼻血了。 柳绮琴被他笑得毛双颊绯红,又羞又恼的狠狠的捶了他胸膛一下:“笑什么笑?不许笑!你祸害了我,害得我流鼻血……你还有理了啊?你,你……哼!” 赫连寒云好笑的望着那气得跺脚的小女子,拦腰抱起了她,走向了雕花床。 将她放到了床上,拉过那蚕丝锦被给她盖好,他才上了床,将她拥进了怀里:“这有什么好丢人的?你能嫁得如此美好的夫君,应该骄傲才对!让别人羡慕才对!哪儿有什么好羞恼丢脸的呢?” 柳绮琴水眸流转,抿唇一笑,很是得意道:“唔!你说的也对,这么一个才貌双全,能文能武的美夫君,确实很值得我骄傲呢!” 赫连寒云忍俊不禁的低声笑着,大手轻柔的抚着她如绸缎般柔顺青丝长发,爱怜的温柔低喃道:“娶得柳儿你为妻,为夫也很骄傲。” “当然了!因为我是最厉害的,最好的……”柳绮琴手臂横在他的腰上,双眸慢慢闭合上,呼吸逐渐平稳。 她的困乏总是来得很快,本来很有精神,只要一感到疲惫,便会离开睡过去。 这样的她,真的令人好不安呢! 赫连寒云温柔的抱着她,将她的手臂放入了被子中,拉了拉被子,将她暖暖的包裹好,吻了吻她的额头:“柳儿是最好的,没谁比你更好了!” 一夜好眠到天明,赫连寒云早早的起了床,进了宫,面见了赫连弘基,说明了借粮草,解近渴的法子。 赫连弘基对于他的提议既惊讶,又欣慰,同时又包含了些担忧。他如此杰出的儿子,怎可能会甘愿成为那池中物?待到将来,赫连皇室,恐又要再演变一场兄弟相残的惨剧了。 柳绮琴得知了赫连寒云后日便会启程,快马加鞭的赶往威虎岭城。所以她一早就收拾好了行装,满心期待的准备与他一同赶往前线救援。 可当翌日 熟睡中的她醒来后,便感到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坐起身来,伸手拂开那蜜色纱帐,轻声的唤了声:“红袖……” “哎!”红袖应了声,便领着花儿和小草,走进了卧室:“王妃,您今儿怎么醒这么早啊?这日头可才刚出来呢!” 花儿和小草将那雕花隔断处的秋香色帘子收起,方转身出了屋子,前去准备洗漱的热水。 红袖收起那蜜色纱帐,蹲下身子为她穿好了鞋子。取了一旁的披风,为她披在了身上:“王妃,你怎么了?是在找什么吗?” “寒呢?他一大早又进宫了吗?”柳绮琴心里虽然很不安,可她还是带着些自欺欺人的望着红袖,似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使她可宽心的答案。 红袖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一双小手胡乱的绕弄着腰间挂的红色桃花香囊,嗫喏了下嘴唇,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一句。 柳绮琴心下如一桶冷水浇下,冷得她全身麻木,她摇着头,眸含泪花的喃喃着:“不,不可能的,寒怎么会骗我呢?他说过要带我一起的,他怎么可以骗我!” 红袖只感觉一阵风吹起了她的发丝,抬起头一看,床上的人早已跑向了室外。她惊呼一声,急忙追了上去:“王妃,你不要……啊!” “啊!”花儿和小草端着东西正走进来,忽然被一个紫色的身影,给撞翻在了地上。 红袖来不及去管花儿小草,跟随着那抹紫色的身影,跑出了芙蓉苑:“王妃,你不要乱跑,你回来啊!” 柳绮琴双手捂住耳朵,摇头垂泪的奔跑着。又撞上了一群人,可她依旧没管没顾,满心满脑,都是赫连寒云丢下她一个人走了的事儿。寒,你怎么可以骗我,你怎么可以! 红袖望了眼那被柳绮琴撞翻在地的杨妙晴,随之便焦急的去追那抹上了石拱桥的紫色身影:“王妃,你不要跑了,你会伤了腹中地胎儿的……” 孩子?如果孩子没了父亲,那她还生下他做什么?和她一样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柳绮琴觉得她头好疼,心也好痛,浑身都疼痛的如车裂了一般。难受、恐惧、让她不顾一切的想要追回那个男子。 寒,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 杨妙晴被那些丫鬟婆子扶了起来,艳红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跑吧跑吧!把那孽种摔掉了才更好!” 柳绮琴,他才离开你一会儿,你就难受的要发疯了?那你可曾想过我,那些无数的清寂夜里,我是如何得熬过来的? 跑吧!疯吧!你最好一尸两命,和那孽种一起下地狱,去找你的那个死丫头吧! 清英送走了赫连寒云,便被岳清一直拉着。说是唠嗑,其实完全是在劝他忘记前尘过往,去看看身边那些人,将来找个好姑娘,安安乐乐的过小日子。 柳绮琴一口气跑到大门口,眸光晃了一下,锁定在了一身侍卫黑衣的清英身上。她跑过去,一把抓住了清英的手臂,脸色苍白,眸含泪光的脆弱问道:“告诉我,寒在哪里,我要找他!” 岳清一下子就被面前的脆弱女子给吓到了。王妃?这还是那个淡定从容,浅笑清然的王妃吗? 唉!看来王爷这一次不辞而别,当真是让这淡漠的女子伤了心了。 清英也是第一回见到柳绮琴这个样子,他不敢与那含泪脆弱的她对视,只得撇开视线,面色冰冷道:“王爷去威虎岭城了,卯时便奉旨快马加鞭离开了。” “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柳绮琴提裙跑出了陵王府,向着那人迹稀少的大街上跑去。 太阳缓缓升起,大街上的人并不多,一些店门刚刚开门。 那些人同时被一抹紫色的身影所吸引,都不住得愣在那里,看着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紫色披风女子。 风扬起她的青丝长发,呼啸的卷起她脑后的粉色发带。宽大的粉色长裙,与紫色的披风混合成了一道美丽的紫气烟霞。 她急速的奔跑,露出了白色绣花鞋,雪白的脚踝上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是一个翠玉雕字。 若她不是速度太快,定可让人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寒”字。 赫连夜白一大早就被派遣送赫连寒云远行,本来他是想晚起会儿让他那好弟弟等会儿的。 可没想到热情过头的赫连沛文,竟然一下子闯进他的寝殿,将他从热被窝里给拉个出来。 当时侍寝的还好只是一个小宫女,否则他的女人,岂不是要被自己的弟弟给看光了? 这个小文,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赫连沛文站在那里,眺望着早已没人影儿的官道,嘟嘴埋怨道:“都说我要去保护三哥了,结果大哥你偏不让我去,看吧!人都没影儿了,我想追都追不上了。” 赫连夜白瞪了那吃里扒外的弟弟一眼,负手转过身去刚想离开,便看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向着他这边奔来。 柳绮琴一路急奔,当赶到城门口,却早已不见了她想见的人。 望着那沙尘蒙蒙的官道,她无力的跪在了那青石砖地上。含泪的双眸望着那无人的管道,悲伤的冷笑着:“赫连寒云你骗我!你说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骗我!骗子!” 赫连沛文先是被吓了一跳,随之便跑过去跪在了她的身边,伸手想要将她抱起来:“柳姐姐,你别这样!地上凉,你会生病的。” 柳绮琴转过头去,双手紧抓着双膝上的裙摆,怔怔的望着那焦急担忧她的少年,委屈脆弱的哭泣道:“小文,他骗我,寒他骗我……” “柳姐姐……”赫连沛文望着这样的柳绮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脆弱的柳绮琴,他从未见到过。就像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委屈无助的告诉别人,她被人抛弃了,没人要她了。 红袖扶着城楼的墙壁喘息着,望见柳绮琴跪在地上,她脚下踉跄的跑过去,跪倒在了她身边,心疼的掉着眼泪:“王妃,红袖不是故意的,王爷只是怕你会有危险,所以才把你留在京华城的。” “危险?他难道就不知道……我也会担心他吗?”柳绮琴转头望着长长却无人烟的官道,双眸泛起红血丝,一滴一滴的清泪滑过她苍白的脸庞。 她苍白无血色的唇瓣,扬起一抹冰冷决绝的苍白笑容:“赫连寒云,你若是敢弃我一人于世,我必会带着你的孩子,死给你看的。” “王妃,你别吓红袖,你别这样!王爷会回来的,王爷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红袖害怕的抱着她纤弱的身子,眼泪如雨般的落下,打湿了她的紫色披风,滴落在了她青色长发上。 第四百七十章:残暴之灭杀命令 柳绮琴忽然站起身来,转身望着那站在远处的清英,眸若寒霜,启唇冰冷道:“清英,我不需要你留下来保护我。你现在立刻追上他,确保他一路平安,无病无伤,毫发无伤的给我回来。” 清英只抬头望了她一眼,便不言一语的提剑运气轻功,去追那刚走没多久的马队去了。 柳绮琴转过身来,冷笑的望着那站立在一旁的赫连夜白,启唇带着一丝挑衅的说道:“太子殿下,就让我们来看看,这场游戏最后的赢家,到底会是谁吧!”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背影是那般的高傲如女王,潇洒如运筹帷幄的智者。 红袖微愣了会儿,便起身追上了那抹紫色的身影。王妃似乎又改变了?变得越来越让她感觉陌生了。 赫连沛文站起身来,望着那抹高傲的紫色背影,他眸光迷茫的喃喃着:“柳姐姐似乎变得越来越……让人无法捉摸了。” 这样强势高傲的柳姐姐,似乎比那淡漠疏离的柳姐姐,还让人觉得难以抓住,难以留下来呢! 一抹碧青色身影自城楼上翩然落下!一手提着银色镂花酒壶,一手拈着那银色雕花酒盅,自斟了一杯酒:“唔!游牧民族的马Nai酒,似比那女儿红还要美味呢!” 赫连沛文望着那妖艳如狐的碧袍男子,瞪大了乌黑的星眸,指着对方惊讶道:“咦?你不是那个醉酒摔下楼的公子吗?怎么你今儿跑城楼上醉酒来了?别了,要是一个没留意,真会摔死人的。” 遗恨天勾唇一笑,狐狸眼眸秋波转,轻笑了一声:“多谢关心了,后会有期!” 一眨眼功夫赫连沛文便见那男子消失在了城门口,他抬手挠了挠头,皱眉嘀咕了句:“真是个怪人!” 赫连夜白走了过去,眉头紧皱,担忧的提醒了他句:“下回见到此人,记得躲开!” “啊?为什么啊?”赫连沛文转过身去,不解其意的眨了眨眼睛,一脸纯真傻愣的望着那高大的兄长。嗯?为什么他和大哥是一母同胞,而大哥长得那么高大,他却一直都这么清瘦像竹竿似得呢? 赫连夜白皱眉瞪了他那傻乎乎的弟弟一眼,便拉着对方的手,上了一旁的华贵马车:“别问那么多,这个人不好惹,没事躲着他就对了。” 赫连沛文坐在马车里,好奇的看着他大哥问道:“怎么个不好惹法儿?” 赫连夜白瞪了他一眼,便安静的闭目坐在那里,启唇烦闷的说道:“他是千寻公子遗恨天,杀人如麻,喜怒无常。” 也不知道柳绮琴又是怎么招惹上的这个人?真是一个麻烦的女人。 柳绮琴回到陵王府后,进了芙蓉苑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她坐在床边,浑身冰冷到麻木,她苍白的面容上残留着几滴泪痕,显得她越发的脆弱可怜。 清霜之前因为遗恨天的突然出现,所以她一直躲在暗处,未敢现身。 而今回了芙蓉苑,见柳绮琴静坐在床边不言不语,她不由得担心的现了身:“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去做。” 柳绮琴缓缓的抬起头来,望了那越来越有人情味儿的清霜,抬手她拭去了脸上残留的泪痕,整个人极其平静的问道:“我身边除了你,是不是还有别人?” “有!在你的身边除了我和五月,还有不下二十名魅影杀手。”清霜声音依旧清冷,那毫无表情的面容上,也依旧如覆了冰霜般。 “也就是说,他派了二十七名高手保护我?而其中更有魅影堂十大杀手之七的你们,对吗?”柳绮琴眸光淡静的望着那浑身笼罩着死气的清霜,平静淡然的问道。 “是!”清霜简单的给了她确定的答案,双手垂在身侧,低眸清冷回道。 “呵!他还真是怕我出事呢!竟然派了那么多人来保护我?”柳绮琴勾唇一笑,似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她站起身来,望了一眼窗外,声音淡冷道:“五月,立即让小夏来见我,刻不容缓!” 暗中的五月听了她传达的命令后,便对视一眼,冷冰冰的霜月闪身离去,快如一阵风,消失在了他们几人身边。 月儿年纪最小,所以不由得好奇的小声问道:“弄月,你说,她找夏护法做什么?” “嗯!可能是准备毒死堂主吧!”邀月懒懒的回了他一句,嘴角轻勾起一抹妖媚的弧度。 “啊?杀死主子?那你还要霜月去找夏护法?”月儿面具后的双眸,瞬间瞪大,张大嘴一脸惊呆的望着他的一群好伙伴们。难道邀月和主子有仇?所以要来个借刀杀人? 弄月眉头紧皱,无奈的摇了摇头:“邀月,月儿心Xing单纯,你不要总戏弄他了。” 怜月也忽然出声,带着几分忧悒的轻叹了声:“我看啊!这夫人是被气疯了,所以才会要找小夏来……揍一顿解解气而已!” “咳咳!怜月,我就知道,你是那最骗死人不偿命的魔鬼。”弄月似感叹的摇了摇头,望了那戴着银面具,有点忧悒的男子一眼。 月儿双手托腮,决定不再理这群总欺负他的混蛋了。其实他也不好惹的,真的!他杀起人来,绝对和砍瓜剁菜一样,那叫一个残暴! 小夏见了霜月后,便放下手中的一切账目,急匆匆的离开了魅影堂。 清剑他们三个被小夏拉来核对账目的人,对望着,皆是一脸的迷茫之色。 小林微皱眉说了句:“可能与夫人有关!” “除了夫人,没人能让小夏如此惧怕!”清烟冷冰冰的接了一句。 也不知那日伏魔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夏回来后就告诉他们,就算是找死去刺杀堂主,也断不可犯傻去招惹陵王妃。 清剑耸了耸肩,撇了撇嘴,勾唇邪恶道:“你们猜,这回夫人叫小夏去,小夏回来……会不会吓得尿裤子呢?” 小林摇头无奈一笑,低头继续核对账目,完全将他这不知死活的哥哥,给直接忽视在了一旁。 清烟翻阅着账薄,头也没抬的冰冷说了句:“也许你会比小夏死得早!” 小林低头细查着账目,轻叹一声说道:“哥,快查账吧!小心小夏回来气不顺,拿你这倒霉鬼撒气。” 清剑打了个冷哆嗦,老老实实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专心致志的查起了账目。让小夏抓去撒气?呃?还是给他两斤砒霜吃吧!至少可以早死早投胎,省得在阳界里活受罪了。 小夏悄无声息的进入芙蓉苑,站在柳绮琴的卧室里,没喘一口气便紧张的急问:“夫人,发生什么事?竟然如此着急唤我前来?” 柳绮琴依旧妆未梳,衣未换的静坐在那雕花床边。她抬头望着发丝微乱的青衫男子,直截了当的下达着命令:“魅影堂的生意尽量终止,给我选出一百名魅影杀手中的高手,追上他,暗中护他安好。” “呃?这个……”小夏本来还想着来个婉转拒绝的,可一对上她清冷如冰的眸子,立马点头谄媚的陪着笑脸,有些狗腿子的言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您就放心吧!那个……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柳绮琴收回了那威胁的眸光,侧颜清寒似冰,启唇含着一丝灭绝的寒意道:“一路上如遇上图谋不轨者,一律把他们给我杀了,一个余孽也不许留。” “杀……全杀了啊?不问清楚他们什么来历吗?”小夏抬手抹了把他额头上的冷汗,平生第一次和人说话说得他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向他,唇瓣微扬,笑容极其柔美的轻点了下头:“对!全杀了,不必问缘由。嗯!这个你有异议?” “呃?没有,我没异议!一切都照您的话去办,保证一个都不留,连根鸡毛都不留。”小夏感觉他此刻真的好窝囊,竟然被一个弱女子吓成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陵王妃狠起来,可比他那要命的主子残暴多了。 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柳绮琴站起身来,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捏住小夏那精致的下巴,眸含秋水,唇边的笑容若Chun暖花开般柔软,微启唇柔柔的对他说:“小夏,如果你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那我必会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去体会一下炼狱是何滋味。听懂了吗?夏护法!” 小夏微俯身香了口口水,陪着笑脸点头道:“听懂了!您的吩咐,我绝对会当圣旨去听,绝不敢有一次违逆……或什么差错。” 苍天!我小夏发誓,我真不想去尝尝那凤凰神火的滋味。 柳绮琴收回了手,转过身去,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黯然的轻叹了声:“去吧!希望他能安好归来!” 小夏拱手对着她的背影,畏惧的行了一礼,便如来时般,消失在了这间屋子里。 说实话,他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他真的好怕这因主子离去而受刺激的女人,会忽然发狂的给他来一团凤凰神火啊! 那这样的话,他可就要成为这Chun回大地的第一朵烈焰娇花了。 五月的几个人,都被小夏的反应下愣住了。 就连那随后跟来的霜月,也因为小夏卑躬屈膝的谄媚姿态,而被惊吓的愣在了哪。 他们的夏护法,怎么那么怕一个小女子啊? 第四百七十一章:离京之千里追夫 柳绮琴将自己一直关在屋子里,不言不语.一日水米未尽,一晚彻夜未眠。 直到第二日,她才打开了房门,面色苍白的望了门外的众人一眼,转身走回了卧室,有些虚弱的吩咐了句:“红袖,你进来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红袖转过身去对花儿他们点了点头,便进了屋子,反手掩上了房门。 柳绮琴坐在梳妆台前,拿着犀牛梳子细细的梳理着乌亮的青丝。她面色苍白无血,眸中有着红血丝,眼睑下有着淡淡地青痕,显然是一夜未眠的疲惫模样。 红袖走过去,取了她手中的犀牛梳子,小手轻托起她的柔软青丝,犀牛梳子一下下的温柔的梳理着。唉!王爷这一走,当真是让王妃伤心透了呢! 柳绮琴安静的低垂着眸子,让红袖伺候着她梳洗。她手中一直握着一支紫檀凤头簪,那是曾经在沈燚手中买来的,是她收过最喜欢,最珍贵的礼物。 可而今那个送她凤簪木环的男子,却已经抛弃她远行了。 赫连寒云,你是无法挣脱我的,我的枷锁一旦锁定一个人,便无人可挣脱开来。 你别想逃,你逃离不了我。等着吧!很快,你就会知道抛弃我的后果了。 红袖为她梳洗好,为她换好了衣服,伺候她洗漱完,便静立在了一旁。 柳绮琴静坐在床边,低垂着头,轻启擦了唇脂的粉唇,嗓音有些黯哑道:“红袖,我想吃东西,去弄一些……尽快可以让我恢复体力的食物。” “嗯!好!我这就去。”红袖应了声,便出了屋子。 小草一见红袖走出来,拉着她便忙问道:“怎么样了?王妃她……” “王妃说想吃东西,我想……王妃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红袖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可心里却还是揪得很。王妃每回这般冷静,都会让她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预感。 柳绮琴坐在桌子前,一口气喝光了那一杯豆浆。她边喝着米粥,边吃着那些煎蛋,一番风卷残云后。她又剥了两个水煮鸡蛋,之后又喝了一碗豆腐鱼汤,和吃了一个猪肉包子。 站成两排的小斯和丫环,看到他们家王妃暴饮暴食的样子,不由得香了下口水。这王妃是被王爷的离去气疯了吧?哪有这样吃东西的?这吃下去肚子受得了吗? 红袖望着那很是反常的柳绮琴,不由得担心着急的皱起了眉头:“王妃,您别这样了!这样吃东西不行的,您会撑坏的。” 以往王爷与王妃斗气,王妃大多数都是绝食逼着王爷投降。 而这一回王爷不辞而别,王妃没有绝食,却做了比绝食还可怕的暴饮暴食。 柳绮琴望了眼按住她的手臂,对她皱眉摇头的红袖。随之她忽而站起身来,走回卧室盆架前洗了把脸,便褪了鞋子,上床盖被睡觉:“出去!谁都不许打扰我睡觉。” 众人一脸怪异的对望了眼,都不明白这一反常态的王妃,到底想要做什么? 红袖皱眉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撤了桌上的东西。 当柳绮琴听到出门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后,方睁开了那双冰寂的眸子,启唇淡淡的说了句:“清霜,点了我的睡Xue吧!” 真的好悲哀呢!没他在身边,她竟然都无法入眠了。 暗中的清霜弹指间,一股无形的气体,打向了她耳后脖颈处的睡Xue上。 柳绮琴头一歪,便沉沉的睡了过去。面容苍白无血色,浓密的羽睫覆盖住了那双如水的眸子。气息极其微弱,安详得宛若一个即将逝去的人。 其实清霜每晚都会看到,赫连寒云彻夜难眠的抱着那个熟睡的女子。或是微微叹息,或是喃喃自语。 赫连寒云一直在恐惧着,很害怕这个依偎在他怀中的女子,在他安心的睡一觉后,醒来便会发现自己怀中的人儿,成为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柳绮琴一直都苍白脆弱的让人惊心,就像一尊水晶雕刻的人儿,一不留神,便会瞬间跌落地上碎掉。 赫连寒云太呵护她,一直尽一切可能的保护着她,不想让她受伤害。可他在不知不觉中做的一些事情,却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 就如同这一回的不辞而别,他以为他让柳绮琴安好的留在陵王府里,便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他却没去想过,身体安好无恙,那心里呢?她的心里又会因他的欺骗和离去,而伤成什么样的迸裂流血? 柳绮琴一觉睡到掌灯时分方醒来,醒来后她便乖乖地吃饭,乖乖的让红袖她们伺候她沐浴睡觉。 一切都是那般的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直到翌日早晨,红袖照惯例进入房间里,想看看那冷清的人儿醒了没有。 可一进屋子,便看到了桌子上茶壶下压着的一张纸。她拿起来看了一遍,不由得脸色苍白的按在了胸口上。王妃,您怎么可如此任Xing?您这一走,该让红袖如何隐瞒呢? 柳绮琴:红袖,我与清霜去追寒了。在这段日子里,你就对外宣称我心情不好,只想安心养胎,不想见任何人。之后你便每日将饭菜拿到房间里自己吃下,吃睡皆在这个房间里,暂代我的位子,隐瞒所有的人吧! 红袖将纸张打开,往下继续看了看:红袖,清霜说,灵巫族便隐居在威虎岭城附近的一个山间幽谷中。我此番前去威虎岭城,一是为了追回寒,二便是复活灵泉,拯救灵巫一族,完成我身为女祭司的使命。红袖,芙蓉苑里我留了十名魅影杀手,有事你可以召唤他们,万事小心。保重! 红袖看完了整封信,手扶着桌子无力的坐在了凳子上。王妃,你这是在为难红袖呢!一个小小的芙蓉苑我瞒得住您的踪迹,可这偌大的陵王府中,我又该如何去瞒住您不在的消息呢? 一阵风吹过,一袭青衫儒雅的小夏出现在这光线微暗的房间里,反手掩了房门,背倚靠在门扇后。他勾唇一笑,望着那一脸惊吓的红衫子少女道:“姑娘不用紧张,在下是为姑娘送人来的。百花娘子,出来吧!” 一袭绿裙如水的女子,雾髻云鬟,婀娜多姿的出现在了这屋子里。 红袖刚才就感觉一阵香风阵阵,转眼间便看到了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她瞪大了一双眼睛,掩嘴惊呼了一声:“王妃……不!你不是王妃,王妃身上不会这么香。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和王妃长得一摸一样?” 小夏走过去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自斟了一杯过夜茶,喝了口便龇牙咧嘴的放下了。他望着那但笑不语的绿裙女子,勾唇轻笑道:“百花娘子,显出真容来吧!” 百花娘子抬袖拂面,一张人皮面具便出现在了她的纤纤玉手中。一张白净雅致的容颜,便浮现在了二人面前:“夏护法,看来这回假扮的人物,似乎不怎么好办啊!不如这样吧!让我见见她,学学她的气韵?” “百花娘子,你就气我吧!”小夏修指间把玩着一只杯子,勾唇无奈一笑道:“她要是还在的话,你认为我还会请你出山吗?行了!别拿我消遣了!你只要记住一点,淡漠疏离,不言不语就行了!” “呵!不言不语?你这是叫来我当哑巴的吗?”百花娘子轻轻一笑,摆弄着手中的人皮面具,挑眉望了眼安静的红衫子少女一眼:“好丫头!竟然瞬间便可镇静下来?看来,你的主子很不同凡响啊!” 什么夫子教出什么学生,什么主子教出什么下人。 这名少女虽然年纪不大,可那份难得沉静稳重,却可以显出教她之人的气度和修养。 小夏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望着红袖,面色严肃的道:“红袖,这段时间她就是陵王妃。该注意的地方,你尽量全都告诉她。万不可在王妃回来前,出了什么混乱陵王府之事,懂吗?” 红袖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番,望向小夏,轻点了下头:“她的身形和王妃很像,至少去了她身上的香味儿,再换上王妃的衣服,不说话之时……应该是不会被人怀疑的。” “不说话?你们难道真想让我当哑巴吗?”百花娘子显然对此很无力,转身进了那雅致的卧室。放眼望去,这卧室还真简约清雅的很哪! “咦?好美的人儿啊!这就你家王妃吗?”百花娘子转了一圈,忽然在一面墙壁上,看到了一副丹青美人图。 她走过去,惊叹的望着那画中含笑嫣然的女子,启唇轻吟着那题诗:“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红袖走进卧室,唇边含着淡淡的微笑,对着那一脸对画中人惊艳不已女子,解释道:“这画中人不是我家王妃,是王爷!” “什么?你家王爷?这画中人……男的?”百花娘子望着那画中美若天仙的女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眼摇着头。这世间竟有如此惊艳的男子,当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小夏上回来去匆忙,加之被柳绮琴吓得心惊胆颤,所以并未留意这卧室里还藏着一幅美人图。 唔!他家妖孽堂主的女儿红妆,还真是娇美动人呢! 也就那陵王妃,敢画下魅影的女儿妆来当摆设了吧? 第四百七十二章:出山之战神世家 道之上一辆马车急速的行驶,带起了一阵沙尘滚滚的迷雾。 马车里坐着一名白衣女子,紫檀凤头簪轻挽着青丝云髻。清丽的容颜上,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冰霜。紧抿的粉唇边,透着一丝淡漠疏离的冷硬。整个人看来,都是那般的冰冷无情。 清霜坐在她身旁的,双手抱着她纤弱的身子,有些担忧的问了句:“需要休息一日吗?” “不用!尽快赶到威虎岭城。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威虎岭城……可能出现什么大变故了。”柳绮琴为了怕路途颠簸,自身受不了这颠簸,一早便让小夏备了这特制的平稳软车。坐在车内并未感到的颠簸难受,只是心底的不安,让她多少有些焦急罢了。 威虎岭城 城主府之内,人人眉头紧皱,皆是一筹莫展的烦恼样子。 大营的粮草被烧的精光,而今在这威虎岭城找到的粮食,眼看也要吃光了。 可是天凌国的粮草,短暂间,是断不可能运到的。 唉!这可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军心必乱!不用敌军来袭,他们恐怕便要四分五裂,自相残杀分食了。 赫连怡澜算是他们中最镇定的一个人了。他只是低着头,修指缓慢无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和众人的焦躁不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善转过头去,望着那一副淡定沉静的紫衣男子,脑袋凑过去小声的问了句:“莲王,你是不是已暗有良策了?” 赫连怡澜微抬起头来,转过头去,唇含淡笑的望了那眉头深皱的顾善一眼。他但笑不语,收回视线,继续闲闲的敲击着桌面,微眯着眸子,一副极其慵懒的样子。 一向与赫连怡澜不对眼的贾仁,见赫连怡澜在哪里装模作样,不由得开口嗤笑道:“莲王一向智谋高远,不知这次……可有心生良策了呢?” 赫连怡澜依旧微眯着眸子,懒懒的样子,瞟也没瞟贾仁一眼。继续微低着头,闲敲着桌面。 一身古铜盔甲的傲苍穹提剑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赫连怡澜,抱剑低头,面容冷肃道:“如莲王所料,他们果然就在附近的山头上。” 赫连怡澜倏然睁开双眸,眸底浮现了一抹嗜血的冰冷。他勾唇一笑,长身玉立,转头望向那高坐的史老元帅,眸含笑意道:“老元帅,既然他们想逼的我们走投无路,那我们不如就来个背水一战,抛却生死战一场吧?” “背水一战?”史老元帅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犹豫,忽而摇头苦笑,望着那英姿飒爽的紫衣男子,轻叹一声道:“老夫真是老了!竟然到了这个时候,心下还有着一丝犹豫。老了!少年时的初生牛犊不畏虎的豪气,全被岁月给消磨殆尽了。” “老元帅……”顾善站起身来,望着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好多的史老元帅,心下不由得哀凉。纵然当年战场之上千夫莫敌,终还是躲不过岁月沧桑的这把利剑。 他们这些战场军人,哪一个不是到花发鬓如霜的时候,喟叹那时光匆匆,白驹过隙。苍老一瞬,雄心无寄处的哀愁呢? 赫连怡澜神情肃然,微皱眉开口说道:“老元帅,末将已经出了此决计,如果老元帅不同意……那我便只能陪诸位一起慢慢等死了。等到粮绝水尽之时,敌军杀来,咱们就看着自己,如何成为那待宰的羔羊吧!” 顾善与赫连怡澜多少也有些如水交情,见他说完话便扭头就走,便知他已经被逼的穷途末路,唯能出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计了。 “莲王且慢!”顾善急喊了赫连怡澜一声,随之走出坐席,拱手低头对高坐的主帅道:“老元帅,莲王此计,虽然大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之意。可反过来去想,又何尝不是一条置诸死地而后生的良计呢?” 赫连怡澜转回身去,一双冰冷的桃花水眸,不含任何情绪的瞟了在座诸将一眼。薄唇微启,轻勾嘴角笑道:“多谢顾善将军的信任!怡澜只是一名先锋,人微言轻,诸位将军不信任我这黄毛小子的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不必再说了!我去巡城看看有未敌军Jian细混进城来。” “莲王,请且慢走!”顾善对于这Xing情刚强的莲王,只得摇头无奈一笑,拉住他的手臂叹气道:“在下虽是个粗人,可也心知莲王此刻心中的焦急。不如先坐下来大家商量下,看看还有无……” 顾善的话刚说一半,便见一只金眼鹰飞了进来,落在了赫连怡澜的手臂之上。 赫连怡澜见金眼鹰嘴角噙着血,血呈紫黑色,不由得抽回被顾善抓住的手臂,抱住了身中剧毒的金眼鹰。他眸中浮现一丝担忧,尽量以最平静的声音,低头问着他怀中的金眼鹰:“发生什么事了?是谁伤了你?” 那金眼鹰双眼虚弱的眨着,尖锐的嘴微微张合着,似在与对方说着什么话。 顾善见赫连怡澜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不由得上前疑虑的问道:“伤它的……是那个人吗?” “不是!”赫连怡澜面色冷寒的回了句,便抱着金眼鹰出了议事堂。 没死?她居然没死? 恶毒的女人,竟然利用灵鹰对她的信任,而重伤了灵鹰? 还好灵鹰机敏,否则,岂不是要死在她手里了? 傲苍穹跟着赫连怡澜身后离开,心里多少是有些失望。本以为随军出征可以大展一番拳脚,可却不料这帮人居然如此畏首畏尾,将莲王好好的一条良计,给扼杀在了摇篮中。 若不是因为事先答应了园主,这场战役只要莲王不退怯,他便不可随意离开的烂承诺。哼!恐怕依他的Xing子,早脱了这身盔甲,离开这个破军队了。 顾善望了眼那先后离去的两道背影,微皱眉的疑惑道:“这个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史老元帅站起身来,双手背后,轻叹了一口气:“他名傲苍穹,是一代战神世家的后裔,而今跟随在莲王身边,做了一名小副将。” “傲苍穹?傲家的后裔?” “战神傲家已隐于三百年前,为何会忽然有他们的后裔出现?” “天生异象!今年天下怪事连连,先是冬日牡丹盛放,而后便黑夜天际红光乍现。这些事似乎都在兆示……这天下间,恐要出一位不世奇才了!” “傲家人竟然跟随在莲王身边,这是不是说……莲王便可能会是那……” 满屋子的人都开始沸腾的讨论了起来,有人猜测赫连怡澜是否也出自战神世家? 也有人猜测,傲苍穹跟随赫连怡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欣赏?还是有其他什么秘密? 一些老将军们都回想到,当年皇上酒醉宠幸的冷宫太妃,似乎就是母家姓傲。 那这样算来,是不是说明赫连怡澜与傲苍穹是亲戚? 而傲苍穹的出现,就是为了帮助赫连怡澜成就赫赫威名? 赫连怡澜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中,开始翻找那些赫连寒云自凤无殇哪里勒索来的灵丹妙药。 傲苍穹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刚毅的面容上,无甚表情的问道:“你知道是谁伤的它,对吗?” “有些事情,不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赫连怡澜将灵鹰放到桌子上,开始拿着那些药看着。终于找到了一个红色药瓶,他倒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算不上温柔的塞进了灵鹰尖锐的嘴里。 随之他掀开灵鹰的翅膀,翅膀之下也有那紫黑色的血迹。他拿出剪刀和药瓶,先将周围的羽毛剪掉,随之才开始上药包扎。 傲苍穹站在一旁,看着那为了一只金眼鹰,竟然忙得满头大汗的紫衣男子,不由得剑眉紧皱了起来,冷冰冰道:“真让人难以相信,你居然会是我表舅舅。” 想他傲家男儿那个不是铁骨铮铮,雄才伟略,高大威武的? 而他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舅舅,竟然长得唇红齿白,粉面桃花,简直比女人还娇媚纤弱。 丢人!就这幅娘娘腔样子,绝对是把他傲家的脸都给丢光了。 赫连怡澜帮灵鹰处理好伤口后,便把灵鹰抱到了一旁的软榻上,还很好心的拿块羊毛毯,给它盖在了身上。 随之他坐在榻边,歪头望着那高大威武,英气逼人的便宜外甥,修指支着下颔点了下头:“其实我是不习惯你叫我舅舅的,因为那样会显得我很老!” “你想得倒美,谁愿意喊你舅舅了?”傲苍穹气闷的转过头去,英俊的一张脸,显然被气得好黑。 都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非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他来京华城找他这美弱舅舅。 找就找吧!找到了还非让他陪着这娇弱美人出征。 虽然威虎岭城一战,多少让他对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小舅舅,有了那些许的赞赏。可是,他依旧不愿意留在这里,和一群优柔寡断的老顽固瞎磨叽。 赫连怡澜又岂会不知傲苍穹那点小心思?可他也没办法!他就一个小先锋,人家上有老元帅决策,下有一群将军商讨。怎么轮,似乎也轮不到他这小小的先锋来出谋划策! 薰衣草,你怡澜哥哥这回似乎要让你失望了呢! 寒云,你这倒霉哥哥,恐怕等不到你赶来搭救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爆发之士气如虹 翌日 本是没希望的事,不知道是谁将莲王之计策传进了士兵之中。 一石惊起千层浪!一夜之间。无数士兵高举旗帜武器,震天的喊声响彻了整个威虎岭城内外。 “军心所向啊!老元帅,您看到了吗?我天凌国儿郎没有畏死的,只有怕窝囊的被饿死,而不能尽忠于国死在战场之上的儿郎。”顾善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下集结的士兵,狂风掀起了他的红色披风,飘飘扬扬,似一抹天际血染的红霞。 白发银须的史老元帅,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搭在那敌台之上。一双不在神采奕奕而有些浑浊的老眼,望着城楼下士气激昂的兵将们,苍老布满褶皱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哀凉之色。 史家也许是该到了盛久必衰的时候了吧?莲王,你啊!当真是让老夫既爱又恨呢! 你是一位天生的战将,老夫很惜你这位良才。可是你却又偏生不是我史家子孙,难免让我这老头子,心生了一丝不甘啊! 罢了!是胜是败,就且让老头子陪你们这些年轻人,再疯狂一回吧! 事情因顾善的暗中耍计,转瞬间便向着赫连怡澜的想法而去。 阅兵击鼓!众将高骑在骏马之上,手握兵刃,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 那些士兵当看到史老元帅带领的一群人出城后,不由得举起手中的蛇矛,声音震九霄的高喊了起来:“莲王!莲王!莲王!” 跟随在史老元帅身后的赫连怡澜,明显的看到那老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唉!倒霉!这群孩子瞎喊什么?这下得了,自己无缘无故的又得罪了一个人。 傲苍穹依旧是那张棺材脸,骑马紧跟随在赫连怡澜身后,冷冰冰的说:“你的人气,似乎高过史老元帅了!” 赫连怡澜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转头瞪了他那嘴缺的外甥一眼:“不遵长者,忤逆不孝的小子!” 呃?傲苍穹那张棺材脸上,总算浮现了一丝情绪。他望着他那便宜舅舅的提拔背影,微皱眉摇了摇头。这人读书少就是没办法!不尊长者他是有,可忤逆不孝又从哪说的呢? 因为士兵的高喊声太大了,所以贾仁并没听清楚他俩在说什么。只依稀听到什么,不尊忤逆之类的话来。 身在山寨的钟东龙忽然听人来报,威虎岭城士气高涨,全军激昂。四十万大军一起出动,直逼寨子的山下了。 钟东龙听完这些后,便吓得瘫软在了虎皮宝座上。随之回过神来,忙吩咐道:“快!快请蝶梦先生来!” 现在这样的局势,只能且看仙瀚珏那奇人,是否有扭转乾坤的本事了。 仙瀚珏本来是在房内下棋,忽听钟东龙身边的人来唤他,便皱了下眉头,起身披了件狐裘,便随那人出了门。 剑锋本来是上山帮仙瀚珏寻找一味稀缺草药的,没想到竟然碰上与人露天欢好的青城。本来他是想躲开的,可却不料忽然听到青城不满的嗔语。 “咦!真没用啊!”青城不满的皱起眉头,那面纱后的红唇微张,身子不断的扭动,似想要的更多:“你再用些力……啊!对!再用点力!” 只见那男子一脸贪婪的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奋力的满足着身下的女子。唇凑到她的耳畔,粗重的喘息,带着一丝Yin笑道:“青城小姐你真美!让我好舒服,舒服的想永远埋在你的温柔乡中。” 青城的衣服半解下身几乎脱光了,而上身衣服似乎只有些凌乱。她半倚在一块原石上,半骑在男人腿上,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忽然娇吟了一声,结束了这场令她很不满意的欢好。 刚享受完的男人,被女子狠狠地推开,躺在那落满奎爷的草地上,眯着眼美滋滋的笑着:“青城小姐,我还想要你,再玩一会儿好不好?你的滋味……太**了!” 这个女人够放浪,够风骚!够美味!长得也够妖艳迷人。 是个男人尝了她的滋味,都会有种欲罢不能感觉。 青城整理好衣服,居高临下的脚踩着男人的胸膛,高傲的冰冷一笑道:“就凭你这点能力?也想再让我陪你玩?呵呵!你还不够格!还是他好啊!虽然冷冰冰的不够温柔,可至少像只猛虎,把我折腾得筋疲力尽,舒服得不得了!” 剑锋听了青城的话,显然面色变得极其的难看。这个女人的本Xing他早知晓,可当才看到她丑恶的一面……说实话!他恶心!对于那晚的触碰,他而今着实的恶心极了。 难怪公子不喜欢她,这种连青楼女子也不如的Dang妇,如公子真瞎了眼喜欢上她,那才真是糟蹋了公子的一身清气了呢! 仙瀚珏走进寨子的大堂,一进门便缓步走过去,淡笑问道:“发生何事了?竟让钟族长如此惊慌?” 钟东龙一见他来了,立忙上前如得到救星了般,拉着他走到了一旁的桌子边坐下道:“蝶梦先生,这段时间因你身子不好,所以有些事……钟某便没去知会你一声。而今因为那些事情,而惹得天凌国军四十万兵马围困山寨……” 仙瀚珏见钟东龙欲言又止,便知此事大不妙了。他浅淡一笑,依旧从容淡定,不疾不徐的开口问道:“不知钟族长做了什么决策,是未曾告知在下一声的?” 钟东龙似乎只要看到这淡定从容的仙瀚珏,心里的浮躁便慢慢的可平息下去了。 他立刻冷静地将段云找他之事,包括去敌军纵火烧毁粮草,逼得他们粮草尽绝,最后便好将他们一网杀尽的计策,与对面的虚弱男子,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无一丝隐瞒。 包括段云要借冰潭疗伤之事,他也一并与仙瀚珏说了。 仙瀚珏听完之后,只是抬眸望着他,不惊不扰的淡淡一笑:“钟族长可曾想过,人一旦被逼的走投无路,便会很可能为了活命,而与敌人拼死一搏?” “这……钟某确实忽略了人的求生意念!”钟东龙无力的坐在那里,低着头,放在桌面上的大手紧握成了拳头。 仙瀚珏淡静的望着对面那个悔恨不已的中年男子,启唇轻飘飘的淡淡说道:“赫连怡澜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也许这事放在那些久经战场的老将身上,他们或许会等待救援,或是去附近村镇借粮草。” “可赫连怡澜与他们不同,他是出生牛犊不畏虎。他嗜血好战,敢拼敢争,根本不将生死放在眼里。在他的眼中,就算是杀敌三千,自损三千,他也定会去做这同归于尽的事。”仙瀚珏淡笑的说出他的猜测,微垂眸,舒缓的喘息着,似在凝神静气,调息着自己紊乱的内心。 他心里其实有着一个怀疑,那就是这拼死一搏的决计,很可能非是赫连怡澜所出,而可能是那个远在京华城的弱女子所出。 赫连怡澜他见过,虽然行为轻佻不羁了些! 可那个带着些拒人千里冰冷的男子,是一个外滑内敛的人物,他绝对不会献出这样冲动的生死一搏计策。 而柳绮琴这个女子,她是一个宁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容一人负她的独绝之人。 只有这样一个狠厉果断的女子,才会生出这一招生死一搏,甚至是同归于尽的决计。 不得不说,仙瀚珏此人还真是了解柳绮琴。柳绮琴那个人,看似平易近人,柔柔弱弱的。可她要是耍起狠来,绝对是那般的同归于尽的决绝狠辣。 忽然有人来报:“族长,不好了!山下四十万大军,已如破竹之势般攻上来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钟东龙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瞬间苍白无血色,转过头去,望向了那依旧淡定自若的男子。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嗓子有些干涩的问道:“蝶梦先生,可有退敌之法?” 仙瀚珏缓缓地掀起眼帘,眸光清明淡然的望着那巍峨高大的男子,扬唇淡淡一笑,轻摇了摇头:“在下无退敌之策,有的只是撤退之法。不知钟族长,可愿将命交在在下的手中?” 现在已是进退两难了!钟东龙那还有空去怀疑这虚弱男子,会不会对他图谋不轨啊?他大掌一拍桌子,咬牙下令道:“传我命令!全军集合,一切听从蝶梦先生指挥!” 那传信的男子微愣了下,随之便拱手低头应了声:“是!” 仙瀚珏望着那男子离去的挺拔背影,扬唇淡淡一笑,眸光里有些迷离道:“钟族长,就不怕我通敌买主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蝶梦先生,钟某相信你!希望你,别让钟某失望啊!”钟东龙这一次完全是在博,赌仙瀚珏此人的忠心,赌他自己不会看错人。 仙瀚珏眸底浮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微转过头去,望向了那对他极其期望的男子。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着对方淡淡一笑,拱手长揖了一礼:“多谢钟族长信任!瀚珏纵死,也会护我军平安离开!” 钟东龙走过去,伸手扶起了他,心下暗松了一口气,笑容温和可亲道:“蝶梦先生严重了!” 仙瀚珏与他对视一眼,淡笑清然,心底却一片惆怅。若而今死了倒好了,那样便不用与她敌对了。 柳绮琴,我一生的劫数! 第四百七十四章:借计之金蝉脱壳 仙瀚珏让每个士兵都带着那些备用帐篷,和那些蛇矛长枪,以及一些牛皮绳。 钟东龙虽然不知道仙瀚珏到底要做什么,可他还是决定信对方一回,跟着他向深山里走去。 他们的兵队分了四路,五千水军走水路,撑着那些木筏,向着激流汹涌的惊涛江深处划去。 另一万兵马,则各个骑着高头战马,身披盔甲向着山下扑去。以万马奔腾之势,踏着敌军的尸体,能活命多少人,便活命多少人。 这是仙瀚珏最绝狠的一计,以人墙阻挡敌人上山,同样也用这一万兵马,给敌人来上沉痛的一击。 而还有一万兵马,则是走入了陵墓。用地下的陵墓隧道,通往山下的某处出口。 而仙瀚珏与钟东龙则带领着五千精兵,向着威虎岭城的九死一生崖走去。 仙瀚珏的身子极其虚弱,一路上全靠剑锋背着他。就算是一步路不走,可山林梅花的花粉,还是使得他呼吸困难,喘息加重,剧烈咳嗽,咳出的全是刺目的血块。 青城一直紧跟在钟东龙身边,她想去帮剑锋托着仙瀚珏的身子,好让他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 可显然剑锋极其不愿意让青城碰触仙瀚珏的身子,甚至他还运用轻功一路飞跃上山,将那些步行的军队甩了好大一截路。 钟东龙说是信任仙瀚珏,其实还是对他有着一丝防备。见剑锋忽然带着仙瀚珏飞跃上山,他脚下一点地,抱着身边的女儿,也一路用轻功飞上了山顶:“众将听令,随我暗号上山。” 那些士兵背后背着帐篷,双手拄着那枪矛,步子有些艰难的登着山。 冬日虽不常下雨,可积雪却很多。雪化了就上冻,冻化了的土地又极其松软,泥泞难行。 剑锋带着仙瀚珏一口气飞到了山顶,将仙瀚珏放在地上,让他背靠着九死一生崖的石碑。他半跪在地上,自怀中掏出来一个白色细颈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给那双眸虚弱合起的男子服了下去。 钟东龙与青城随之登上山来,看到他二人的身影,便走了过去。 青城担心的半蹲下身子,望着那虚弱苍白的男子,皱眉担忧的问道:“他看起来很难受,还能撑得了……离开这里吗?” 剑锋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握起仙瀚珏纤弱的双手,不断地摩挲着为他取暖。 剑锋见他摩挲了好久,而仙瀚珏的脸色还是依旧苍白无血色。他伸出手臂将那纤弱的男子,紧抱在了怀里,口中呼着雾气道:“公子,你不能死,你还要见她一面呢!你撑着,等下了山,剑锋就陪你去找她,好不好?” 仙瀚珏依偎在剑锋怀里,双眸紧闭着,苍白的唇瓣微启,讥讽的悲笑着:“她不会愿意见我的,她一直都在设计我,她想让我死的……” “不!公子,她说过,她只杀她恨的人。可她说过,她不恨你!所以,她不想你死的,她肯定从来都没想过要你死的。”剑锋将自身的内里,源源不断的输入怀中人的体内,只希望这样可以让他暖一些。 仙瀚珏的脸色慢慢的变得有了些血色,他缓缓的睁开眼来,眸底有着一丝希冀的光望着剑锋,如同一个孩子般扬唇笑了笑:“剑锋,我信你!信你说的,我还会见到她的。” 粮草被烧,赫连怡澜必会求援。 而赫连寒云是那样的在意这个兄长,听闻对方有难,他必会亲身赶来支援。那怕是担任押粮官,他也定会想尽办法赶来威虎岭城。 而柳绮琴很在意赫连寒云的平安,赫连寒云一旦离开京华城,赶赴这此刻凶险万分的威虎岭城。依那女人对赫连寒云的在乎,她定然会随后跟来的。 哪怕是死,她也会一直守护着那个她深爱的男子。 呵呵!真的好悲哀呢!他想要见的人,不是为他而来的,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安慰而来的。 而他心知,柳绮琴的到来,便会是他的死期。 明明她的到来于他而言,就是一道无形的催命符。可他却依旧心里莫名的欣喜着,期盼着对方来取他的Xing命。 呵呵……他疯了!他真的是疯了!爱她爱到疯了!疯的连Xing命也不要了! 所有的一切疯狂,都只是为了见到那个他思念的人儿。哪怕是死,他也想要再见她一面。 钟东龙显然是听糊涂了,什么她不她的?难道仙瀚珏心里有喜欢的女人了?不!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曾经下了死命令的,一旦发现仙瀚珏对谁动情,便要立刻杀了那个人。 无论对方是什么人,让蝶梦先生动情心软者,都要死。 仙瀚珏只能是无情无欲,算无遗策,冷静从容的蝶梦先生。 一旦仙瀚珏动了情,乱了心!那他便不再是那个智睿智过人,聪明绝世的蝶梦先生了。 所以仙瀚珏不能动情,绝对不可以动情! 青城虽然知道仙瀚珏喜欢的女子叫柳绮琴,是在京华城认识的。甚至她还从剑锋嘴里得知,那柳绮琴是而今的陵王妃,也就是那薄情寡Xing的赫连寒云,现任的王妃。 说实话,她恨!恨赫连寒云,也恨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 然而让她最恨的,便是这个抢了她的尊位,又抢了仙瀚珏心的女人——柳绮琴! 她不知道柳绮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然值得让赫连寒云对她俯首称臣? 她更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竟然不止让仙瀚珏爱得她死去活来,更是折磨得这个出尘的男子,如此这般的生不如死? 对于柳绮琴她除了恨以外,还有着一丝丝的好奇。好奇这个女人到底长得有多美?又有多么的让人又爱又恨。 后面的士兵逐渐的上来,很快整片山崖上,便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甲胄士兵。 钟东龙见人已经到齐了,便不由的皱眉,望向那虚弱在剑锋怀里的男子,开口粗声问道:“蝶梦先生,现而今人都上来了,您总该告诉钟某,您到底有何逃生之法了吧?” 仙瀚珏借着剑锋的扶力,身子孱弱的巍巍站起来,他面向那狂风云卷的悬崖云雾,浅淡的笑言道:“我曾无意间,去过九死一生崖底。那里的水和别处的不同,它可以让人漂浮起来不下沉。” “之后我查阅了书籍,才知道世上有一种很浓的盐水,那些水汇集的海或江流,称之为——死水!”仙瀚珏转过身去,望着那皱眉疑惑的钟东龙,淡笑从容依旧道:“赫连怡澜的风筝计,攻破了铜墙铁壁的威虎岭城。而今这只飘摇的风筝,同样也可助我大军平安脱困。” 钟东龙现在总算是明白对方的计策了。原来如此!仙瀚珏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甚至一路上招摇过市,高举旗帜引着敌兵来此,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啊! 这样一来,敌军被引到这里来了,而其他兵马,便容易脱困的多了。 而来到这深不见底的悬崖后,当见到他们一群人解甲跳下去之后,定然会以为他们在走投无路之时,又不愿成为俘虏而屈辱的活着,便众志诚诚的一起跳崖殉青苗族了。 好计策!当真是个完美的逃生计策!蝶梦先生不愧是蝶梦先生,生死一线中,竟还能冷静的利用敌军的计策来逃生。 此等人才,他又怎可让他被情爱给毁了呢! 剑锋显然对于钟东龙不悦的眸光,有些闪躲的低下了头。不是他不将公子结识柳绮琴的事告诉主人,而是他心知主人知道公子动情后,必会派人杀了那个女子。 可公子爱惨了那个女子,一旦柳绮琴死了,相信公子也就跟着去了。 当赫连怡澜带着人,一身狼狈的赶到九死一生崖后,便只看到了一片盔甲。而放眼望去,这里却连一个人影子也找不到。 傲苍穹看到那些盔甲后,便板着一张冷脸,冰冷的说了句:“青苗族人,还真是让人敬佩!” 赫连怡澜勾唇嗤笑了声,随之走到那云雾缭绕的崖边,踢了一颗石子下去。空旷的悬崖下寂静无声,呼!看来这里还真够高的。 傲苍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看他站在悬崖边伸着脖子看云雾,他揪心的走了过去,一把将他的人给拉了回来:“你想死,可我不想埋你。” 赫连怡澜转头瞪了那不孝的外甥一眼,便自他身边擦肩而过,挥手指向了一名副将道:“你,带着一队士兵山下搜寻他们的踪迹。我是死要见尸,没尸……就是金蝉脱壳。” 展慷抱拳得令道:“是!那个……莲王,那您呢?留在这里……好像太危险了。” 他望了眼那深不见底,云烟雾绕的悬崖,香了下口水。摔下去一定会死人的,希望莲王别因这些叛军,而来个怒极跳崖啊! 赫连怡澜额头上滑下三道黑线,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瞪了展慷那木头一眼:“我和苍穹在这山上查探一番,日落西山时分,无论有没有结果,集体人马都下山与大军集合,听懂了吗?” “呃?听懂了!”展慷肃然的挺直腰板,一脸严肃的接了令,便转身带着一队人马下山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庸医之正义老头 赫连怡澜对于这木头展慷,当真是无奈至极啊!傻人他也见过,就没见过比展慷还榆木脑袋敲不响的人了。跳崖?他当这是殉情呢?他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随着敌军跳崖呢! 傲苍穹的嘴角极微不可见的翘起,其实看着他这小舅舅无奈叹息时,还是挺有意思的。谁叫他长得那么娘,居然还敢来当她小舅舅的?活该!他郁闷,他自然就解气的高兴了。 转眼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的满山萧索更加悲凉。 展慷一队人马,顺着一条小路下到了九死一生崖下,果然没看到什么尸体,只看到了一些破帐篷,枪矛之类的东西。 赫连怡澜接到展慷让人传来的消息,便带着那些搜山的人马,向着九死一生崖下赶去。 展慷正在指挥者士兵打捞那些东西,当看到赫连怡澜一群人来了之后,他便走过去,拱手低头行礼:“末将见过莲王!” “嗯!”赫连怡澜淡淡的应了声,便举步向着那边走去,望着士兵抬上来的那些破帐篷和那些枪矛后。他蹲下身子,染了血修长白玉指,轻挑起了一根断绳:“这个……呵呵!原来如此!蝶梦先生果然睿智无双,佩服啊!” 他的一条风筝计,一举攻下了铜墙铁壁的威虎岭城。 可仙瀚珏却也利用了他风筝计,而助钟东龙一行大军,死里求生的逃离了这座山。 这里的水流很奇特,可使人漂浮不沉,那怕是不会水的士兵,也可以顺流的漂浮而下。 死水!这条河流竟然是条死水江?呵呵!真是天不亡青苗族呢! 傲苍穹也发现了这条河流的诡异之处。那些打捞的士兵,身子就算在水里不滑动,也不会沉下去。这里的死水江似乎盐分很浓,就算人再重似乎也不会沉没。 换言之,就算高空跳崖,人也最多呛两口水,而不会被淹死在这里。 更何况他们还借助了巨大的风筝为保护,落入水中,坐在风筝上便可以毫发无伤的顺流而下。 该死!真是千防万防,就是没防到仙瀚珏会出此奇招。将计就计,置之死地而后生。 九死一生崖,当真是生死一瞬间,让仙瀚珏保住了钟东龙那群人的狗命。 赫连寒云日夜兼程,手握圣旨皇榜,终于在五日后,赶到了离威虎岭城五百里的一座城镇中。 在这一路上,出奇的平静。直到入了城后,在下榻的驿馆中,看到了弄月他们后……他才知道,为什么他一路上可以畅通无阻,平安抵达威虎岭城。 清英在听了弄月他们三人的话后,也不由得暗吸了一口灵气。王妃……那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对小夏下了死命令,让魅影堂的杀手一路越过他们之前,将那些妄图刺杀的人,全部一个不留的给杀了? 赫连寒云一直以为,柳绮琴是个让人保护怜爱的女子。那怕她偶尔有些小聪明,他也只当作,那爱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子,是因为不想受欺负,所以才想些坏点子去先欺负别人。 可他如何也想不到,他的妻子何止聪明?她心思慎密,杀伐果断。一路上为他安排的妥妥当当,一路上帮他肃清了所有的阻力,一路上派人保护着他的安慰。 那怕是她冷血心狠如此,也依旧让他心疼不已,怜爱不已! 傻柳儿,你何苦让自己去招惹那些血腥呢?为了我,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要再这样让自己心累了,好吗? 柳绮琴坐在马车上,脸色越来越苍白,无力地倚靠在清霜怀里,好像下一刻便会死掉一样。 清霜抱着那苍白脆弱的女子,低头皱眉的望着她,紧抿着嘴唇,很是担忧的张口道:“你不能再这样撑下去了,你不在意自己的身子,难道也不在意腹中的孩子了吗?” 柳绮琴虚弱的睁开了双眸,自下而上望着清霜担忧的面容,垂眸轻点了下头:“邀月,找个医馆,停车吧!” “是,夫人!”一身白衣纱帽的邀月,在马车外应了声。呼!总算可以休息下了。这一路疾奔,路过城镇也只是歇下脚,吃顿饭,随之便要继续赶路。 这连续两三天里,他大概算了下,几乎是赶了将近两千里路。 说实话,就连他身边黑衣黑纱帽的霜月,似乎都有些疲劳的让他代替赶车了。 而这位娇柔的王妃,却到现在才松口说休息。而且还是清霜拿孩子说事,她才肯停下来休息下。 唉!这个柔弱的女子,明明虚弱的不禁一阵风吹得。可是她却愣是心狠的下了一条灭杀令,更是千里迢迢不畏艰苦,一路急追紧赶着去追她的夫君。 到底是该说这女人太粘堂主了呢?还是该说这女人太霸道了?霸道的不允许她的夫君离开她一步? 唔!这样看来,堂主好像只笼中金丝雀呢! 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停在了大街上的一家医馆前。 车上的两个人跳了下来,伸出双手恭敬的扶下了一名戴着面纱的碧裙女子。 可女子似乎是太虚弱了,站似乎都站不稳。 柳绮琴抬头望向医馆的牌匾,上书着“来者不拒医馆”六个大字。 邀月抬头透过白纱看到那几个字,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下:“夫人,我们还是换家医馆吧?这家医馆……看起来有点黑。” 说不定这表面是医馆,进去就变窑子了。来者不拒?多么明确的那啥意思啊? 霜月冰冷的声音,冷硬的自纱帽下传出来:“收起你的龌龊思想,扶夫人先进去,等看不好之时,再带夫人去别的医馆。” 折腾来折腾去,他们受得了,可不代表这身怀有孕的女子受得了。 邀月乖乖的低下了头,和霜月一起扶着柳绮琴进了那家有些不正经的医馆。 医馆里人来人往,看起来生意倒还真是挺好。 “啊!庸大夫,轻点!疼,疼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此刻居然被那花白胡子的邋遢老头,给折磨的龇牙咧嘴,泪花闪烁。 邀月看那大夫的狠毒手段,不由得转过头去,小声道:“呵呵!夫人,咱还是换家医馆吧?” 这老头下手忒没人Xing了,要是让他给王妃看病……王妃这小胳膊小腿的,那还不得给全扭断了啊? 霜月可没邀月那么多的废话,扶着柳绮琴坐下后。他便走过去,很是粗鲁的抓住那拉他老头的后领,直接将那一头雾水的庸大夫,给拉到了柳绮琴面前。 那老头挣扎了一下,挣脱了对方的钳制后,拉了拉衣襟,挑了下那凌乱的眉毛。一双牛目圆睁,瞪着那不知道哪来的黑衣男子,吹胡子瞪眼道:“你是哪来的小子?怎地如此不知礼?没看到我正帮人接骨呢吗?这一被你打断,他的手要是废了,你负责啊?” 邀月一见那老头子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不由得握拳抿嘴轻咳了声,憋下了想喷笑的冲动,走过去略显客气道:“老先生莫气!我这兄弟就这样,不怎么懂得礼貌。您老一看就是胸襟宽广之人,就海量汪涵,汪涵他小子的鲁莽吧!” 霜月黑纱帽后的脸,都快黑的和他的衣服一样。这个死人,和他出来当真是一种非人的折磨。他现在总算体会月儿的心情了,和这混蛋在一起久了,绝对会气的吐血身亡。 那老头苍老的手捋着山羊胡子,上下打量了那笑呵呵的白衣男子一眼,随之目光投在了那椅子上,一看就很虚弱的碧裙女子身上:“这位姑娘……怀着孩子不好好养胎,瞎折腾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邀月本来还担心这不靠谱的医馆,和这不怎么正常的大夫,不能为王妃安胎调养身子呢! 可一听这老头连脉都没诊,只看一眼便道出了王妃是身怀有孕,长途跋涉动了胎气之症。心下不由得,对着邋遢老头起了一丝佩服之心。 柳绮琴虚弱的倚靠在那椅子上,抬起那双盈水的眸子,似含一丝温和的笑意道:“我夫君半月前不辞而别,因担心他有事,我才故而长途跋涉,想去找他……看看他,是否安好!” 那老头一听她的话,一股正义之气直冲大脑,面色涨红,吹胡子瞪眼,捋着胡子来回踱步道:“不辞而别?你这怀着身孕他就把你给抛下了?混蛋啊!这样的男人真该千刀万剐啊!你说你,他走就走了,你怀着身孕在家养好孩子不就成了?你还找他做什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做什么?” 邀月被挤到一边,很是无语的看着那羊癫疯似得老头,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开始伸出手要给那虚弱王妃搭脉。他一个箭步走过去,刷的拿出一块素白的丝帕,搭在了柳绮琴的手腕上,恭敬地捧起她的手,放在了蓝色脉枕上。 呃?那老头被邀月的举动,给弄得怔愣了会儿,随之面色一黑,便拍起了桌子来:“你这混小子,刚才看你还挺顺眼的,怎么一转眼,就……” “闭嘴!好好诊你的脉,再大呼小叫吓了我家夫人,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霜月本就心情不怎么畅快,再一看柳绮琴因为对方那一拍,身子微弱地颤抖了一下,他那压抑的怒火,就越发的愈燃愈烈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住宿之遇不平事 霜月这回听小夏的话一路护送柳绮琴去威虎岭城,一路上他都没怎么敢休息,唯恐这一路跟随他们的人,会忽然出手,对马车中的女子有什么不利。 一路上紧绷的神经,让本来就脾气不怎么和顺的他,越发的狂躁不耐了。 邀月自然是知道霜月是真生气了,连忙拉住那找死上前的老头,将他按到座位上,拱手赔礼道:“老先生莫气,莫气啊!我们也只是担心夫人和小主子,毕竟这一路上夫人身子一直虚弱不堪,再加上……实话和您说吧!我家主人很凶残的,要是夫人和小主子出了什么事,那可是会死很多人的。” 他可不是危言耸听,谁不知这柔弱的小女子,是他家堂主的心肝宝贝啊! 平日里堂主连敢对她大声说话都不敢,那一副小心翼翼,宝贝的不得了的样子。连他们这些杀手看着,都不由得心里发毛。 是发毛,因为他们心知,惹了堂主可能会死,惹了这小女子……他们一定会被丢到地狱里去,尝一遍那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死人?那老头转过头去,望向了那位碧裙女子,问道:“你家夫君似乎对你很好?那他为什么又会抛下你不辞而别呢?” 柳绮琴抬眸望向那八卦老头,眸光一冷,一股无形的淡漠疏离之气,淡淡的飘散开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微低垂下眸子,微颤动的羽睫,似染上了一丝冷霜般的忧伤。 邀月白色纱帽后的脸色也忽然变得很难看,声音里少了客气,却多了一份冷然:“阁下是大夫,那就该医治病人,而不该去问一些不该问的事,更不该去打听病人的私事。” 呃?那老头老脸一红,略微尴尬的轻咳了声。随之伸出那枯老的手,透过白色丝帕,搭上了那碧裙女子的手腕。这碧裙女子气质雅贵,身边又跟着两个神秘的男子…… 再加之,她脖颈上戴着那古银宝石项链,虽看似不值什么钱,可那上面帝都雅韵轩的印记,却说明此物是出自雅韵轩。而且这条项链样式独特,想必是订做的吧? 能在京华城雅韵轩订做东西人,光是有钱可是不足以请南妙公子出手的!必须还要有大势力,方能请动那高傲的任君行,出手为你做一个小物什。 可是这位碧裙女子,不止可以请动南妙公子任君行出手,更是连北绝公子随云笑也能请的动。呵!这随云笑可比任君行难请多了,绝对是一个看心情做衣服人。 心情如不好,天王老子找他也没用,休想让他出手裁云裳。 可这名虚弱娇柔的女子,却能戴着任君行打造的项链,穿着随云笑绣的牡丹碧裙,使唤着两名高手当马夫,呵呵!如此大手笔,在京华城中,他还真难以想到对方是哪家的女主呢! 邀月见对方把着脉,捋着胡子,笑得一脸Jian滑的样子。他不由得凑近那冷冰冰的霜月,望着那邋遢老头,侧脸小声问道:“哎,你说这老头……不会想坑咱们钱,故意把夫人的病给说严重了吧?” 霜月还没来得及转头瞪他,便看到一个蓝色脉枕飞来,他身形极快的躲到柳绮琴身后,冷笑的看着那被脉枕给砸个正着的邀月。活该!嘴缺的人,就算不遭天谴,也必会遭人祸。 柳绮琴见邀月握住蓝色脉枕,气冲冲的走过来要打那老头,她微皱眉,开口淡淡的不悦道:“邀月,退下!” 邀月一见自家女主子不高兴,便低下了头,紧握着那蓝色脉枕,带着一份郁气的退到了她的身旁。该死的老头,回头就让人烧了他这破医馆。 柳绮琴无奈的望了头戴白纱帽的邀月一眼,转过头去,虚弱的望着那有些受到惊吓的老大夫,声音温淡道:“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呃?没事,没事!你等着,我去给你开几副凝神定气,安胎固元的药。”那老头很识时务的起身离开,毕竟就算他成不了俊杰,也不想被人揍成一头猪啊! 柳绮琴他们几人拿了药,付了钱,便在众人的注视下,淡然的离开了这家怪异的医馆,上了那辆外表极其普通的马车。 在他们走后,那老头才打开那张银票仔细看了看:“啧啧啧!果然是大贵人啊!出手可真够阔绰。” 那被接骨到一半,便被丢下的年轻人,拖着那伤手臂,走过去额头直冒汗道:“庸大夫,您先把我的手臂接上……哎呦!再数钱行吗?” “臭小子,当老夫是什么人了?老夫会贪钱吗?像贪这些铜臭之物的人吗?”那老头吹胡子瞪眼,拉着那被他吼得一愣一愣年轻人,单手握住他的手腕,一用力便在一声惨叫中,为对方接好了脱臼的手臂。 那年轻人在呼过疼之后,便甩了甩手,发现手臂竟然没事了,就是肩头的红肿,还有点疼。 那老头走过去,将那张五百两得银票,给拍在了药柜上,对着那精打细算的贼眉老头道:“守财奴,今儿这里所有人的药费,全免了,钱给你搁这儿了。” 那贼眉老头抬起头来,精明的眸子望了面前坏脾气的老头一眼,随之低头打着算盘,吩咐了声:“药儿,收钱抓药。” “哎!师傅,来了!”那穿着短褐的少年,踩着木梯,从药架上下了来。忙跑过去,开始为那些排队抓药的男女老少,称药、抓药、包药。 而那位邋遢老头便坐回他的长桌后椅子上,继续为人把脉诊病。 这家药店在这座城镇上,已经开了将近二十年。没人知道这家医馆的两个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何在这里开着这样一家医馆。 大夫是个邋遢的老头,整日一副迷迷糊糊,半醉半醒的样子。脾气不好,可心却很好,大家称他为庸大夫。而那位掌柜的老头,却一直叫他庸医。 而那位总在药柜前打算盘的瘦弱老头,一直很少说话,为人很抠门,一分钱都等于是他的命。大夫叫他守财奴,众人便跟着叫守掌柜。 这里有着一个小药童,叫药儿,整日笑呵呵的很开朗,左邻右舍都很喜欢他。 这家怪异的医馆,师徒三人一起经营,虽不算什么知名医馆,可在这城镇里却深受穷苦百姓爱戴。 只因庸医是真正济世救民,广施恩的仁医。 而守财奴虽然爱财,可是却会每月做一回赠药施米的善举。 而药儿更是东家西家,只要能帮得上的,他都会尽力去帮助别人。 师徒三人虽然神秘怪异,可是他们的善良,却是让城镇上的人,一直都很是敬重的。 柳绮琴他们今日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投宿在了一家普通的客栈里。 可柳绮琴刚坐下喝了杯茶,而邀月刚将一些蚕丝被和铺盖运上客房,而霜月更是正站在柜台前,和掌柜的说着饭菜,与付着住宿费时…… 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手里把玩着两颗铁球,带着一群手拿木棍的大汉,走进了这家生意不算红火的客栈。 “哎!张老板,这个月的保护费,你似乎还没上交吧?”那名华服男子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的桌面。斜眼瞅着那微微颤抖的藏蓝色长衫的老板,勾起嘴角猥琐一笑:“张老板,你要实在没钱交保护费,不如就把巧梅姑娘嫁给我吧!那样的话……我这好女婿,一定会免了岳父你的保护费的。” 那后面跟的几名大汉一听那华服男子的下流话,不由的起哄的大笑了起来。 “少爷,那巧梅姑娘是秀美,可会不会太柔弱?她……受得了少爷您的威猛吗?哈哈……” “对啊对啊!依我们看啊!少爷你就折腾她几晚,恐怕便要被少爷给玩的香消玉殒了吧?” “去!你们这帮大老粗懂什么?就是那巧梅够楚楚可怜,少爷我才越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欺负欺负一番。”那华服男子猥琐的笑着,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是那毫不掩饰的欲望。甚至还下流的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摸了摸下体:“呦吼!这一说起巧梅……少爷我可就硬了。” “哎!张老板,保护费少爷我不要了,赶紧把巧梅叫出来,让她来给少爷我败败火,伺候我好好**一番啊!”那华服男子话刚一落音,便看到一个弱不经风的蓝色碎花白裙女子,端着一个方长托盘走出来。 张老板一见那华服男子望着自家女儿直流口水,便连忙跑去,夺了女儿手中的托盘,便推着女儿向后厨房走去:“你啊!谁让你出来的?快进去!” “哎!张老板,本少爷可都瞧见了,你还想把我的小美人儿,给藏到哪里去啊?”那华服男子走了过去,一把拉住张老板的衣领,一下子把他推倒在了楼梯口:“老东西,少爷我看上你家闺女,那是你的福气。哼!不识时务的老家伙,给我往死里打!” “不要打我爹,爹!”巧梅一见那些人大张老板,柔弱的身子便扑了过去,将那半百的老父亲,给护在了身下:“不要打我爹,求你们不要打我爹!” 第四百七十七章:敌亲之皇亲国戚 那华服男子望着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巧梅,香了下口水。一把拉起那身子娇小柔弱的巧梅,往那木柱子上一推,便开始如饿狼般撕扯着她的衣服,吻着她的脖子:“小心肝,你可想死本少爷了。” “不要!娘,娘!”巧梅吓得惊恐万分,哭得满脸泪痕的捶打着那光天化日下,便对她实行暴行的Yin邪男子。 “你喊吧!叫吧!一会儿少爷我一定让你爽的叫个够。”那华服男子拉着自己的衣带,厚嘴唇吻咬着巧梅那香白脖颈,Yin笑的喘息着:“小美人儿,瞧你都让少爷我欲火焚身了,我现在就要进了你的温柔乡,好好地……” 啪!一道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响声,打断了这里的喧嚣与Yin乱。 那华服男子推开了那衣衫凌乱的巧梅,捂着后脑勺怒转过身去,恶狠狠地扫视了那些被吓的刚结账准备走的客人,恶声恶气的问:“刚才,是谁砸的本少爷?” 邀月刚将楼上房间的床铺好,结果一下就看到了这样凄惨的一幕。不过这不是他关心别人的时候,而是赶紧下楼伺候好他家尊贵夫人的时候。 邀月一身白衣白纱帽的自楼上走下来,直接走向了那静坐喝茶,波澜不惊的碧裙女子身边,弯腰行礼道:“夫人,都打扫干净了,保证纤尘不染,安静雅致。” 柳绮琴放下杯子,缓缓的站起身来,转头望了那抱在一起的一家人一眼,淡淡的说道:“看你们的农家菜做的不错,照着三菜一汤,给我送上楼一份。”说完,她便疏离淡漠,缓步向楼梯口走去。 霜月与邀月紧跟随在其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有些人就是喜欢找死,比如这个色胆包天的华服男子。当她看到那美若天仙的碧裙女子后,便立刻抛开那可怜的巧梅,把玩着那两颗铁球,手臂一伸,拦了那欲提裙上楼的女子:“哟!你是那家的美丽夫人啊?少爷我怎地没见过呢?” 柳绮琴转头淡冷的望了对方一眼,随之收回眸光,眸光淡冷的望着那木质楼梯,皱眉不悦的说了句:“很吵!” 没等邀月拱手多礼谄媚一番,霜月便一拳挥出,将那挡路狗,给打飞出了这间客栈。 邀月听着那寸断肝肠的惨叫,咂了咂嘴,转头对着那些呆愣的大汉挥了挥白皙纤弱的拳头:“怎么?你们不走,还想让小爷我送你们一程啊?” 那些大汉见自家少爷被人一拳就给打出了门外,他们这些欺善怕恶的主儿,哪还敢在此多逗留啊? 那些客人一见那华服男子走了,便各个也吓得赶紧逃离了这家朴素的客栈。 张老板一家人见那群恶霸走了,便赶紧磕头跪谢,谢谢这位碧裙姑娘救了他们的女儿。 柳绮琴并没有去看那跪拜感谢她的一家人,而是面容有些疲惫的上了楼。天下恶人太多,不平之事也太多!她管不完,也不想去管。 如不是那华服男子话说的太恶心了,让她这孕妇听着心里不舒服,她也不会扔出那杯子,让对方赶紧闭上他的臭嘴。 她无意救人,自然不会去多余得接受对方的感谢。 进了房间,柳绮琴脱下了身上的斗篷。坐在桌子边,接过了邀月递上来的热茶,浅抿了一小口:“去查查那男子是谁,如真是无恶不作之人,那便杀了吧!” 轻飘飘,淡淡的一句话,使得邀月不由得嘴角狂抽搐:“是,属下会让人去办的。” 呼!他算是见识到了这柔弱女子的可怕了。淡笑间,便轻言人之生死,而面不改色。 没过多久,便听到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霜月走去打开了房门,看到是送饭菜的张老板,他便侧身让对方走了进去。 张老板点头对着柳绮琴几人笑了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饭菜自托盘里,端上了桌子。 他身后还跟着那换了衣服,从新收拾整洁的巧梅。她端着一盆汤和一碗白米饭,走了进来。怯怯的低着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 邀月拿出来一个银色镂花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双精美的银筷子和一只银色汤匙,放到了柳绮琴面前的小蝶上。 随之他又在那盒子里拿出一根似簪子般的试毒银器,在那些菜肴里试了一遍,连那碗白米饭也试了一下。 随之邀月翻了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每样菜都夹了一些,连那白米饭都挑了一筷子。随之递给了一旁冷冰冰的霜月,笑说道:“请吧!这可是你的荣幸。” 荣幸?他怎么没见他邀月把这荣幸揽去呢?霜月黑纱帽后的双眼,隔着黑纱瞪了那笑得不怀好意的邀月一眼。随之伸手接过那茶杯,将那些饭菜香了下去。 邀月接过霜月没好气递来的茶杯和筷子,他很好脾气的耸耸肩,拿起鸡蛋青菜汤里的汤勺,盛了些汤,再次将茶杯递给了一旁的霜月。 霜月这回连瞪他都觉得多余了,直接喝了汤,调息了下内力,随之将杯子给了邀月。转对那面容淡静的女子,回道:“饭菜没有事,夫人可以用了。” 邀月还是很谄媚的弯腰双手托起那双银筷子,递给了那碧裙女子。随之又伸手盛了碗汤,将那银汤匙放入了碗中。 巧梅偷偷的望了那碧裙女子一眼,小眉微皱了下。他们为什么怀疑他们会下毒呢?刚才她才救了他们一家人,他们一家人感激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去害她呢? 巧梅不明其中之故,可年轻时闯南闯北的张老板可一眼就看明白了。看来这位年轻的夫人出身极贵,不像是一般富贾家的夫人,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夫人。 可是,就算是一品夫人,也没见过这样试毒的啊? 莫不成,这夫人会是…… 如真是皇亲国戚,那看她使用的餐具,还有这两个神秘高手护卫,就算不是皇家之人,也定然是王孙公子家的贵夫人。 呼!这样说来,他这店里,岂不是来了一位大贵人了? “刚才闹事的人,在这里很有势力吗?”柳绮琴优雅缓慢的吃着饭,垂眸淡淡的启唇问道。最近她胃口一直很不好,可吃了这清淡的农家小菜后,却觉得很合胃口。 看来,长时间大鱼大肉,确实会让人厌烦。偶尔换些清淡小菜,倒真比山珍海味还爽口呢! 张老板微愣了会儿,随之才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他微皱眉,一脸愁容道:“刚才的那个年轻男子,是这普顺城金家的少爷。他父亲金元达是我们这一方的恶霸,而他叫金万丈,年纪小小,却比他父亲还可恶。欺男霸女,可谓之无恶不作,多少好人家的闺女,全被他……给糟蹋了。” 柳绮琴一直不紧不慢的用着膳,听完对方说的这些后,她眼也没抬一下,只是夹了一道梅菜扣肉,放到了碗里,淡淡的问道:“官府不管他?或是,他们金家与官府有勾结?” 张老板见那碧裙女子示意他坐下来说,他便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低头叹了一声道:“就算这些当官的想管,恐怕也没这个胆子来管。” “不敢管?难不成,他金家还有什么后盾不成?”邀月抱着臂膀,站在柳绮琴身后,闲闲的问了句。 那张老板抬头看了那戴着白纱帽的男子一眼,随之便转过头去,对着那优雅用膳的碧裙女子,说道:“可怕的其实不是他们父子,而是那护短蛮横的金夫人。我听人家说,她娘家和当朝皇后似乎是远亲。就连府台大人见了金夫人,也是点头哈腰的巴结着,而不敢有一丝得罪。” “贾皇后娘家的远亲?呵!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吧?”邀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而无一丝对一国之母的敬畏。 “哎,小兄弟,这话可不敢这么说,会杀头的。”张老板一听邀月,如此大胆的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不由的吓得有些坐立不安了。他站起身来,有些胆怯的说道:“我们厨房还有事,就不打扰夫人用膳了。” “嗯!您去忙吧!”柳绮琴淡淡望向他,对他点了下头,算是她习惯的礼貌礼节吧! 待那父女俩走了以后,霜月便关上了房门,凝重的语气,自那黑纱后传出:“夫人,这事最好不要管,毕竟我们……跟随之人不知是敌是友,如果因此分神去管闲事,而不能将您保护好……” “暗中之人,你们想必也不会陌生。”柳绮琴放下手中的饭碗,端过一旁的汤碗,喝了口清淡甜美的鸡蛋青菜汤,遂而抬起头来,望着他们淡笑道:“一路不近不远跟随我们的人,就是你们的老顾客,千寻公子——遗恨天!” “什么?竟然是他?”邀月惊惧的瞪大了眼,由此可见他也在遗恨天手中吃过苦头。 而霜月则沉默不语,黑纱后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之色。这个遗恨天又想做什么?追着他们找堂主麻烦吗? 而暗中的清霜,那半遮半掩的容颜,红唇紧抿,透露出一丝不安和悲伤。既然当初不喜欢,又何苦而今,又来苦苦纠缠于她? 天师兄,霜儿累了,请你放过我吧! 让我们彼此,都将彼此忘了吧! 第四百七十八章:贾族之皇后表妹 普顺城的夜晚很湿冷,也许是因为东面那座山上的寒冰湖吧! 所以这里四季湿润,到了夜里,就显得更是清冷了。 那怕是将近二三月的季节夜里,依旧让人觉得犹如冬日。 柳绮琴用完晚饭,便自邀月哪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邀月说完那些事后,拿掉纱帽的俊美容颜上,浮现了一丝冰冷的笑容:“这个金家当真是找死呢!我们还在考虑要不要杀他们,他们居然就敢商量着夜幕降临,对夫人您不利了。” 这面前的碧裙女子再美,也不是这小小一方恶霸可以大胆觊觎的。 敢觊觎魅影的女人,那他们除了死路,似乎已经别无他路可选择了。 霜月虽然整日里冷着一张脸,可此刻他那张冷峻的面容上,也浮现了一层森寒的杀意:“他们既然找死,那我就去送他们一程好了。” 连他们五月保护的人,也敢妄想劫持?哼!当真是找死。 柳绮琴喝了那安胎药,便抬手按了按太阳Xue,得显很疲惫的摆了摆手:“这事你们去办吧!办完了记得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可还要赶路呢!” 邀月比较细心温柔,见她起身,便上前搀扶着虚弱的她,将她扶坐在了床边:“夫人安心休息吧!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您就吩咐一声,我会如风一般的来到您身边,听候您的吩咐的。” “谢谢你!邀月。”柳绮琴虚弱一笑,望着面前总是喜欢对她谄媚的白衣男子,真诚的道了一声谢。她知道邀月一路上都在逗她开心,可是她现在忧心赫连寒云的安慰,真的是高兴不起来。 邀月见他这样逗对方笑,可对方却还是一点笑意也没有,反而一脸愁容的样子。他有些挫败的垂下头,晶亮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无奈:“夫人,您真得伤了邀月的心了呢!” 柳绮琴对于这个细心温柔,且有些幽默风趣的男子,只得无奈一笑,摇了摇头:“邀月,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生意那么好了。” “呃?夫人,您这是取笑我呢吧?”邀月面上微有尴尬绯红之色,随之握拳抵唇轻咳了声:“夫人早些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霜月看了眼那有些落荒而逃的邀月背影一眼,便转身对柳绮琴拱手颔了下首,便转身未言一语的退出了房间。 柳绮琴望着那关闭的房门,忽然抿唇淡淡一笑,轻摇了摇头:“清霜,你出来吧!外面有人守着,他还不敢这么大胆的靠近。” 邀月话多风趣,霜月沉默寡言。可这两个Xing情迥异的人,却一样的冷清冷心。 也许,魅影堂的杀手,都没什么感情吧!否则,去杀人时来个感情用事,那死的岂不就是自己了吗? 清霜身姿飘渺的出现,依旧一袭黑纱袍,帽檐低低的遮住她半张小脸。紧抿的红唇,透露着冰冷。乖顺的垂手站在那里,浑身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冷意。 柳绮琴似乎很疲惫,她斜靠在绣枕上,纤指支着太阳Xue,双眸闭合着,幽幽的叹了声气:“清霜,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呵呵!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越来越冷了!在我亲手杀了娥女后,我就已经不在是我了。” 她不在有那颗柔软的心肠,她也不再有那颗温暖的心。她有的不过是冷血残酷,有的不过是一颗挡我者死的狠绝之心。 清霜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后,她才开口说:“此事完结后,我会消失!只要他久久见不到我,自然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清霜,他喜欢你的……”柳绮琴迷迷糊糊的说完这句话,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疲惫困乏,让她似乎越来越无法去抵抗了。也许有一日,她真的会在水梦中死去吧! 清霜第一回脚踏实地的走向她,那纤纤玉足穿在西域翘头鞋中,每走一步,那细白的脚腕上的金铃铛,就会发出微弱地脆响声。 她弯下腰,为那沉睡的碧裙女子褪了鞋袜,将她的身子极其轻柔的调整好,拉过被子为她盖好。之后她便坐在了床边,幽冷的眸光,无焦距的望着某一处。 喜欢?喜欢又如何?当年他若是肯跟她走,哪怕他永远不说一句喜欢,她也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可他不止没跟她一起走,更是逼着她回去当什么圣女。一直逼她到了断情崖,逼得她无路可退,让她失足跌落了那万丈云雾悬崖。 如不是当年二师兄疼惜她,在见到她跌落悬崖后,便只身下了崖底,将她救起藏在了一处山洞之中,她恐怕早死在自己最爱的男子手中了。 圣女?那是什么?那就是将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一具会移动无思想的尸体。 她感激二师兄,这些年他也听二师兄的话。心情不好了就去接生意,看着那些炙艳的鲜血淹没人的生命,她就会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可怜了。 因为她还活着!二师兄说过,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她一直安安静静的活着,活在二师兄给她的一片小天地里。 灵巫族很多人都说二师兄冷情,可其实她知道,最懂得什么是情的人,便是她这位冷冰冰的二师兄了。 因为他会关心人,那怕关心人时总是凶巴巴的,可依旧让她觉得心暖。 她无父无母,是族长养大的她。可族长很严厉,她只有敬畏,而不敢有一丝逾越的亲近。 大师兄对她很好,可他对她的好却很严肃,就好像是在守护一样珍贵的宝贝一样。这种感觉,她从小就不喜欢。 二师兄冷冰冰的,一直她都不敢太亲近。直到二师兄救了她,她才知道这位冰冷的二师兄,才是灵巫族唯一有着热血的活人。 漆黑湿冷的Chun夜,有人怀着心事难入眠,自然亦有人怀着坏心眼在计谋着他人。 一个时辰以前 金府的大堂里,灯火通明,一家坏透心肝的人,正在为某些事,起着一些小争论。 “我还是以为此事不妥!”金家家主金元达坐在左边主位上,粗壮的手搭在杯盏上,浓眉微皱道:“若是本地人,暗下处理了也就罢了!可万丈你也说了,他们不像是本地人,而且身边还有两名高手。想来对方的身份,也定是很不简单的。” 他虽然是一方恶霸,可却还有些自知之明。这普顺城是他的天下,可却不代表整个天凌国也是他的天下。 他能横行乡里这么多年,却一直能安然无事,也全靠了他这点自知之明。 那坐在右边主位上的金夫人,在接到儿子恳求的眼神后,便将手中杯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拧眉不悦的瞪了那方正脸的金元达一眼:“什么身份?他们再来历不小,难道在这天凌国内,还有谁比皇家大吗?还有谁敢去触怒当今皇后娘娘吗?” “你……你这是慈母多败儿。”金元达气的怒拍了下桌子,转头瞪着一双牛目,咬牙指着金夫人说道:“你以为有皇后撑腰,凡事就可以有恃无恐了吗?别忘了,除了官府百姓怕皇后外,其他的那些大家族或是江湖门派,可一点也没畏惧过你的皇后表姐。” 金万丈见母亲气的站起身来,就又要和父亲抓打起来,不由得皱眉喊了声:“好了!整天不是吵就是打,你们不嫌烦,我看着还闹心呢!” 金夫人一见儿子心烦,转头瞪了那老顽固一眼。便晃着那富态的身子走过去,那戴着三四个宝石戒指,白白胖胖的双手就拉着儿子的手臂,拍着儿子的肩背,笑得一脸慈爱道:“万儿啊!不就是他们欺负了你吗?不着急,等他们出了普顺城,娘定派人做了他们,给你好好出一口恶气,你看这样行吗?” 其实她心里也有气,她这丈夫平日里没少横行霸道。可那也只是仗着家门口的势力,出了这普顺城……哼!和那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没什么大分别。 “不行!娘,你要是把她杀了,我也就不活了。”金万丈扑通一声坐在铺着蓝色繁花地毯上,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撒起了泼赖来。 “呃?这……”金夫人一时被自己儿子的话给弄糊涂了,这怎么被人欺负了,还不愿意报仇了啊?不会……这儿子也变得和他爹一样胆小怕事了吧? 金万丈耍赖的抱着他母亲的大象腿,摇啊摇的仰头说道:“娘,我要她,我喜欢她!只要她肯跟我,我保证我以后不出去鬼混了,在家好好呆着,早日给你生个胖孙子抱,好不好?好不好!娘!” “这……”金夫人真是被完全搞糊涂了。她蹲下圆滚滚的身子,拉起地上的儿子,眉头紧皱的疑问道:“万儿,你这回要对付的是个小蹄子?” “什么小蹄子?明明是个大美人儿!”金万丈盘膝坐在地上,拉着他母亲的衣袖,那尚算端正的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得,激动的说道:“娘,你不知道,她长得太好看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标志的美人儿呢!我一看到就喜欢她,可是却没碰到她一根头发丝,我就被她身边的狗奴才……给打成了这个样子。” 第四百七十九章:普顺之惹祸离开 金夫人心疼的望着自家儿子,白胖手指抚上了他淤红的眼角,满是心疼的说道:“你说你这孩子啊!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要替她说话呢?乖孩子,来!让娘看看,疼吧?” “哎呀!娘,我没事!”金万丈不悦的拂开他母亲的白胖手指,皱着眉扁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她!娘,我这才半天没见她,心里就像猫挠似得,难受的我快要死了。” 金元达对于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气恼的一拍桌子而起。手指指着那在地上打滚的不孝子,面色涨红,怒斥了声:“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成什么样子?你给老子起来,再不起来……老子打断你小崽子的腿。” 金万丈吓得躲到他母亲身后,露出一个脑袋,不服的撇嘴道:“爹,你少吼我了!要是你也见了那冷美人,还不知道你口水都流多长了呢!” “你……”金元达气的浑身颤抖,想他脑子虽然不怎么聪明,可好歹也算是有点小心机。可这不算笨的他,怎么就会生出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儿子来呢? 金夫人抡起白胖大掌,给了那口没遮拦的儿子一耳光:“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娘白生白疼你了是不是?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给自己找个小娘了?” 金万丈捂着被打的脸,扁嘴不服气道:“你倒替我爹想得美!他愿娶,人家还不愿意嫁呢!就那冷美人跟块捂不化的冰一样,把她抢进府来,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我才能融化她拒人千里的冰冷呢!” “你脑子有病啊?弄个冷冰冰的女人回来,天天拿自个的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你个小兔崽是犯贱了咋地啊?”金夫人本来就对儿子说的那个美人就没什么好感,这一听还是个冷美人,她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当年金元达这个杀千刀的,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狐狸精,带回府来后,就恨不得死在那小贱人身上。全府上下,那个不听那个小贱人浪叫的浑身发麻啊! 而那些个下人,更是时常趁金元达不在家,就往哪西院里钻。明知金元达知道了他们会死,可还是不要命的去睡那个小狐狸精。 而她记得见过那小狐狸精一回,绝色的容颜是美丽,可却没一点笑容,冷得就像一块冰一样。她的四肢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动不能动,吃饭上茅房都要让人伺候。 可就这样一个废物,愣是让无数男人为之疯狂。命都不要的,也要去采她这朵牡丹花。 大概在一年多前吧!那小狐狸精就忽然消失了,金元达为此还茶不思饭不思,大病了一场。 所以,一听到冷美人这三个字,她就一肚子火气。 金元达听了儿子的话,眉毛不由得挑了下:“你说的那冷美人,是不是长得很妖艳?” 金万丈防备似得看了他老子一眼,摇了摇头道:“不!她长得不像妖精,像仙女!冷冰冰的,好像世上的一切,都不曾看在眼里一般!唔!其实我很想不通啊!像她那样冷淡的人,怎么会做这打抱不平的事呢?” 这是他心里一直的疑惑不解,如果不是那个杯子,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那一抹清冷的碧绿。 金家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金夫人拗不过儿子,让人半夜里去哪家小客栈里,将人给抓了来。 之后那带着人出了金府的金万丈,就再也没回来。 而那独霸普顺城的金家,也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当然!这纯属市井小民的后来夸大。 其实也就是那为祸乡里的金家三口被杀,和那些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小流氓被杀了而已! 翌日 太阳刚露出个头,柳绮琴便在邀月的搀扶下出了客栈,上了那辆普通的四角马车。 霜月刚跳坐上马车,就听到了后面的骚动声。他转过头去,透过黑纱,看到了一个穿着九品官府的官员,正带着一众衙役气冲冲的行来。 邀月在看到那些衙役时,便伸手拍了拍霜月的肩头,声音肃冷道:“你和夫人先出城,我随后赶到!” 霜月什么也没说,只是挥起一鞭,便赶着马车行驶而去。 ”哎……“那瘦弱长着两撇小胡的的县官,刚抬手想命人拦下那辆马车,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带着纱帽的白衣人。 邀月双手环胸交抱,微弯腰自高而下望着那小县官,诡异一笑道:“这位大人啊!您说您不在家好好睡觉,却一大早就来惹活阎王,您看您是不是活腻了啊?” “你你你……放肆!大胆!”那小县官吹胡子瞪眼,手指颤抖的怒着着面前的白衣男子喝道。 邀月伸出手臂来,揽着那浑身颤抖的小县官,走到了一旁,小声轻笑道:“这金家独霸普顺城,祸害的可不止这些小老百姓吧?大人您……恐怕也深受过其害吧?既然如此,何不给我家主人一个薄面,全当什么都不知道的,放了我们去也呢!” 那小县官可是个不怎么正常的人,被这身姿修长的男子一抱,在闻着对方身上的脂粉味儿,不由得有些醉意朦胧了。 邀月忽然感到胸前出现一只爪子,心下一阵恶寒,拍开了那只色手。白皙修长的大手,一下子就拎住了对方的衣领,低头压低了声音道:“你若怕贾皇后怪罪,那尽可将此事全推到我家夫人身上。这样的话,你既可以除了心头之刺,又可以在贾皇后面前逃脱罪名。这两全其美之法,想必不用我解释的太清楚了吧?” “懂!为官之道,本官还是懂得的。”这小县官虽然贪色,可也断不可能为了美人而不要命啊!这面纱后若隐若现的容貌是美,可是再美,也还不值得自己丢官丢命啊! 邀月厌恶的皱起了眉头,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很是谦谦君子道:“祝大人万事如意,前程似锦!” 话音一落,邀月便转身双手背后,足尖轻点,飘身如一瓣飞花般,飞离了这乌烟瘴气的普顺城。 一个捕头见那白衣男子也飞走了,不由得凑到县令身边,问道:“大人,现在人都走了,我们追吗?” 那猥琐县令手指捋了捋他的小胡子,哼哼的笑看着那自不量力的捕头,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你想找死,本官也不好拦着!你要是有那本事留住人家,那就去追吧!” 反正现而今他已有法子逃脱罪责,他才懒得管那群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呢! 一些衙役走过去,目光全都落在了他们的头儿身上。心道他们头可千万别发疯,要是他发疯要他们缉拿凶手……那他们肯定死无葬身之处。 毕竟啊!刚才人家那白衣公子,一下子就飞走了,跟个神仙似得,他们那斗得过他啊! 那捕头望了眼那群怂样的手下,摇了摇头,仰天感叹了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呃?这杀人案和人心不古有啥关系?那群衙役顺着他们头的目光望向蔚蓝的天际,迷茫的在风中凌乱。 张老板一家人退进了客栈里,小心翼翼的关了店门,走进了后院。 “相公,你说这县太爷抓不到人,该不会拿我们……治罪吧?”张夫人一脸担忧的皱着眉头,拉着张老板的衣袖道。 张老板也眉头深皱,沉思了会儿,放努着嘴半天,才说道:“我想……应该不会吧!刚才要真想抓我们一家人,那县太爷……刚才不早进来抓人了?” “爹,我看我们还是回乡下吧!这城镇虽然繁华,可是……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啊!”巧梅只要想起那日金万丈差点把她给玷污了的事,就浑身发冷的心都颤抖。而今没了金家,谁又敢说明个儿不会出个钱家。 她怕,她真的怕了! 张夫人抱着女儿,含泪皱眉道:“相公,巧梅说得对,这里就算再繁华,也不是我们这些没钱没势的人,可以呆的地方啊!我们一把年纪了,是死是活倒没什么。可巧梅她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被那帮畜生给毁了啊!” 张老板经过这些事后,有些事情也算看开了。听妻女这么说,他一拍头,重叹了声气,摇头说道:“罢了罢了!走吧走吧!这金家虽已覆灭,可贾皇后势力却很庞大。再不走,难免……我们一家不会被牵扯进去啊!” 邀月出了城,没多久便追上那辆普通的马车,飘身落坐在车外,伸手敲了敲车门道:“夫人,所有事都办妥了。如果张家人够聪明,只要离开普顺城,一家人也就算是安全了。” 马车里的人并没有应声,只是听到敲车壁的声音传来,算是回应邀月,她听到了吧! 邀月知道,柳绮琴定是睡着了。而这敲车壁的人,应该是不喜欢开口说话的清霜。 邀月猜得很对,柳绮琴确实窝在清霜怀里睡着了。 清霜纤背倚靠着侧壁,半抱着熟睡的清丽女子,伸手拉了拉那蚕丝锦被,将那惧冷怕寒的女子严严实实的包裹好。 其实她发现了,柳绮琴越来越嗜睡。这个现象很不好,她必须要尽快带她回灵巫族,不能再任由她的灵魂破裂。 否则,就算上一任大祭司在世,恐也难保住这纤弱女子的Xing命了。 第四百八十章:救援之抵达岭城 赫连寒云在威虎岭城附近的城镇上,连着多日收集粮草,终于在第八日收集够了军用粮草。 之后便是运输粮草。五百里的路程,在临近威虎岭城一百里时,便出现山路泥泞难行的阻力。 没办法,一群在附近城镇借来的官兵人马,只能慢慢的推着车,注意脚下安全的越过了这段难走的崎岖山路。 而被钟东龙派来想抢夺这些粮草的青苗族勇士,则全被暗地里的魅影杀手给一个不留的处决了。 就连跟随而来的青城,也不由得在暗中紧皱起了眉头:“赫连寒云这窝囊废,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厉害的可不是他,而是他的柳王妃。”一身黑斗篷的段云,阴测测冷笑道:“不过,就算有魅影杀手又如何?他们拦得了你们的人,可不一定能拦得住我。” 赫连寒云与大伙儿一起推着那运粮木车,忽感一阵风袭来,他转过身去,便见一个黑影向他袭来。 段云看着自己牟足劲的一掌,即将拍在那冷然淡笑的男子胸口上时…… “七彩迷雾,魂绝魄灭!” 段云忽感不妙,不甘心的收回掌风,翻身向后疾退去。 忽然出现的一群黑衣银面人,吓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官兵,当时就软了双腿,蜷缩的躲在了赫连寒云身后粮车旁。 虽然这陵王爷看起来很文文弱弱,可不知道怎么地,他们心里就是觉得那抹有些儒雅的身影,可以像一面铜墙铁壁般,为他们挡住一切危险。 段云一看那七彩迷雾像一阵风般飘向他,便咬牙恼怒道:“该死的圣女,居然将本族的迷魂阵教给了外人。叛徒,灵巫族的圣女才是真正的叛徒!” 没人听到段云那似喃喃的话语,可离他最近的青城,却清楚地将那些话全听入了耳中。灵巫族的圣女?那不就是娥女吗?娥女怎么会帮助赫连寒云?她不是再给她去报仇吗?怎么可以忽然背叛她这个表姐,而去帮他们的仇敌呢? 青城尚未知道,娥女早已死去。段云口中的圣女,说的不过是清霜而已! 威虎岭城 赫连怡澜早在接到了赫连寒云要来的消息后,就天天坐在城楼上,眺望着城门那条弯曲的道路了。 而距离灵鹰传书的十六日这一天,他翘首盼望的人马,终于来到了这座三面环山的威虎岭城。 不待身边傲苍穹提醒,那一袭紫衣翩然的赫连怡澜,便已自城楼上飘身而下,直接以最潇洒的姿势,飞向了那近在咫尺的绝代风华男子:“寒云,盼星星盼月亮,二哥可把你给盼来了!” 赫连寒云被这个热情的拥抱给冲击的退后了两步,强稳住身子,伸手拍了拍他那热情过头的二哥后背,无奈一笑道:“二哥,我这一路没被伏击死,倒差点被你一个热情的拥抱,给弄的失去了风度。行了二哥,在不松开,我可就要被你勒死了。” 听到抱着的人还有心情打趣他,赫连怡澜总算松开了那热情的熊抱,微皱起俊眉问道:“伏击?是青苗族的人?” “在一百里的山道上,确实遇见了一波青苗族的人。”赫连寒云给清英使了个眼色,让他安排人卸下那些粮草。而他则转身和他的兄长,并肩缓步走向了那铜墙铁壁的威虎岭城:“二哥也知晓,我不懂得为人处世之道!明里暗里没少得罪人,想要我命的人,自然也就多的如同牛毛了。” “笑?你还有心思笑?”赫连怡澜望了眼他有些憔悴的脸色,微皱眉叹气道:“既然知道他们在找机会杀你,那你还不好好留在你的府里享福,瞎跑出来揽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做什么?” 赫连寒云双手背后,抬头望了眼那雄浑大气的城池名字一眼,便举步踏上了吊桥,进入了这铜墙铁壁的威虎岭城:“二哥说这话可就有点没良心了!若不是为了你,我会大老远丢下娇妻,冒着一路被千刀万剐的危险,来到这偏远的威虎岭城吗?”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可就要成为那拆撒你们恩爱夫妻的坏人了。”赫连怡澜长臂搭上他的肩,揽着他进了那百姓尚且算是安居乐业的威虎岭城。 赫连寒云抿唇浅淡一笑,望了那些注视这他兄弟二人的百姓一眼,语气带着些哀怨道:“还不让说呢!这会来救援,我可是对柳儿来了个不辞而别!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会不会改姓呢!” 赫连怡澜转过头去,好笑的看着他,取笑道:“怎么?你还真担心那丫头会休了你啊?” 赫连寒云转过头去与他对望,刚想开口说什么…… “莲王,莲王,不好了!不好了!史老元帅晕倒了!”展慷满脸焦急地跑来,伸手指着一处喘息着说道:“顾善将军,让您快……快回去瞧瞧!” “我回去瞧瞧?”赫连怡澜收回了搭在赫连寒云肩上的手臂,眉头皱起道:“老元帅病了你不找大夫,你找我有什么用?难道我是神仙,还随身带着灵丹妙……哎!还真别说,我还真有灵丹妙药。” 赫连寒云见他望向自己,便微皱了下剑眉,随之了然的点了点头:“如果老元帅得的不是病,那……那些药确实会发挥到很大的用处。” “嗯!真是知为兄者,莫若寒云你啊!走,去看看老元帅的病情!”赫连怡澜说完这句话,便唇含笑意,阔步潇洒的负手离开了。 赫连寒云摇头笑了笑,便跟在他身后,缓步徐行的离开了这围观他们的百姓群。 展慷傻乎乎的挠着头,皱眉望着那抹风华绝代的黑色身影,自言自语道:“这个人是谁呢?看起来和莲王似乎很亲熟,可是我来这里这么久了,怎么就没在城里见过这位风姿绝世的公子呢?” 城主府 经过军医一番检查后,果然如赫连怡澜与赫连寒云的猜测一样。史老元帅根本不是病倒了,而是被人下了毒。 这件事情,使得赫连怡澜不由得想起了青城那个女人。狠毒的女人,不止想害死灵鹰,现而今更是来谋害他天凌国军的主帅?哼!当真是可恨! 寒云当初是瞎了哪只眼?才会看上这么个心如蛇蝎的毒妇。 赫连寒云一直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可是当他想拉住对方问清楚时…… “呃?那个我去房间里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解毒丹之类的东西。”赫连怡澜不待赫连寒云张口,便转过身去,对那一脸严肃守在史老元帅身边的顾善,说道:“顾善将军,寒云就先拜托你安排了,我先回房给老元帅找解毒丹药去了哈!” 顾善回过头来,便只看到了门口的一片紫色衣角。唉!他还没答应呢!这莲王怎么就把陵王丢给他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多亏了陵王及时运送粮草而来,否则他们这些驻军,恐怕就要饿着肚子等敌人来攻打了。 想到此处,顾善便站起身来走过去,客气的笑说道:“这次多亏陵王及时赶来,否则这威虎岭城……” 赫连寒云心里有事,哪里还有耐心听他客套呢?当下便拱手浅笑,谦逊温和道:“顾善将军言重了!这些都是本王该做的事。至于史老元帅中毒之事……二哥临行之前,无殇倒是赠了他些良药。而今二哥既然已回去找药,那本王爷便也不打扰顾善将军忙了。” “陵王客气了!”顾善回礼,随之招来一旁的展慷,面容严肃吩咐道:“你带陵王去莲王住的院子,做事小心点,别毛毛躁躁的冲撞了陵王。” “是!属下领命!”展慷肃然的行军礼领命,随之眼睛经不住好奇的望了那风姿绝世的男子一眼。原来他就是陵王啊?早听闻陵王俊美无双,才华出众。今日一见,果真是位卓然超群的人物啊! 赫连怡澜回到院子中,便直接回了房间,自柜子中拿出那淡蓝色的包袱,在桌子上打开,开始翻找起了那些瓶瓶罐罐:“这花花绿绿的瓶子,到底哪个才是解毒的药呢?” “釉瓷青瓶!”赫连寒云负手背后,抬脚踏了进房间。唇边笑意清浅,凤眸中却划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赫连怡澜翻来找去,总算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了那个釉瓷青瓶:“哎呀!总算找到了!咦?寒云,你什么时候来的?” 赫连寒云看了他那装傻充愣的兄长一眼,走过去夺了他手中的瓶子,头也不回的丢给了陪他来此的展慷,淡淡道:“交给顾善将军,一次两粒,日服两次。” 展慷接住那药瓶,看了眼那一脸苦笑的莲王,便转身很识时务的离开了。看来这兄弟俩是有事啊!这阵仗,一看就知道莲王要遭殃了。 赫连怡澜低头收拾着那些瓶瓶罐罐,继续装傻充愣的笑问道:“寒云,说实话,我还真佩服你!你说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你是怎么把粮草运来的呢?” 依照他与顾善将军的预算,哪怕是最快,军粮也要两个月才能到。 可寒云却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便运来了够全军食用三个月的军粮。这一点,不止让他好奇,同时也让威虎岭城所有的人都很吃惊。 第四百八十一章:岭城之柳絮飘来 赫连寒云见他又要东扯西拉,他也就耐着Xing子拂衣落坐在凳子上,伸手提起那白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在接到你的求援信后,我便去见了父皇。回府后,柳儿便与我说了这个借粮计策。要我手执圣旨皇榜赶往附近城镇,以一分利向百姓借存粮,以确保可以尽快将粮草运到战场上来。” “呃?又是那丫头?她可真是个奇才啊!”赫连怡澜将包袱放回柜子中,便回身走回来,落坐在他对面,也自斟了一杯茶水,边喝边说道:“唔!这一回征战也多亏了她的锦囊妙计。若不是她的良策,恐怕我这回初战是怎么也不可能获胜的,更别提打了这么一场漂亮的仗了。” 赫连寒云见这话说的差不多了,便不再和他绕弯子了,而是放下茶杯,面容严肃的望着他问道:“二哥,你有事瞒着我,对吗?” 赫连怡澜粉若桃花的薄唇刚碰到杯沿,便被自家兄弟逼视的眸光,给硬生生的逼着他放下杯子,摇头叹气,苦笑勾唇道:“寒云,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总之二哥是为你好,你就别再多问了。” 赫连寒云很了解他这位兄长,虽然平日里嬉闹不正经了些。可实则他Xing子却极其沉稳淡定,很少会出现烦躁的情绪。可现在面前的人,却不止烦躁抓狂,身上更是隐隐的散发出一股饱含怒火的杀意。 赫连怡澜被他看的实在是烦躁的很,便站起身来,拉起他往门外推去:“去去去!旁边的房间早给你收拾好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你早该累了,赶紧去休息!少瞎捉摸我心思。走,赶紧走!现在看到你我就心烦。” 赫连寒云回过身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再问,面前的门便“砰”的下子给关上了。他一脸愁容,摇头轻叹了口气。唉!看来威虎岭城,并没有他表面看到的这么平静。 柳绮琴连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程,总算赶到了威虎岭城。 到了那段泥泞的小路时,他们便弃了马车,有邀月抱着柳绮琴,一路用轻功到达了威虎岭城城门之下。 守城的今日换成了展慷,这个连陵王都不认识的木头,自然更不可能认出那鲜少出现的陵王妃了。 所以当邀月放下纤弱的柳绮琴,仰头向城楼喊时,得到的便是对方严阵以待,弓箭手齐聚敌台的恐怖景象。 霜月看了那城楼随时会发号施令放箭的副将一眼,飞身而起,速度奇快的直跃上城楼。 “啊!还真是敌人啊?快!快放箭!绝对不能让他上来!”展慷立即发号施令,望着那箭雨飞向那黑衣纱帽人,他才略显得舒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他却吓得脸色突变,急喊着:“快!射!给我往死里射!众将听令,蛇矛一致对外,给我捅死……” 霜月已经上了城门,一把手掌大的柳叶刀,此刻正闪着森冷的银光,抵在展慷那黝黑的脖子上。 城楼上的守兵一见展慷被挟持,便各个执起蛇矛,将那武艺高强的神秘黑衣人给围了起来。 邀月为柳绮琴挡开那些冷箭后,便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带着她翩然的飞跃上了城楼:“哎!你们这群没眼力劲儿的人,知不知道差点杀了皇家长孙啊!” 这面前女子肚子怀的可是皇家第一位皇孙,不止主子在乎的不得了,就连那老皇帝也是关心的不得了。 而这群瞎了狗眼的蠢货,竟然对着皇长孙放冷箭,这不是没事作死吗? 呼!还好小夏早准备的金丝软毯,否则就算他武艺再高,恐怕也难将柳绮琴保护的毫发不伤。 邀月伸手掀开将柳绮琴从头找到脚的金丝软毯,松开了搂着她纤腰的手,退后立在她身后。 展慷和那些守城兵的视线,都投在了那沉静如水,冷漠似冰的白色软纱流仙裙女子身上。这是一个样貌并不惊艳,却让人望一眼便被深深吸引的清丽女子。 她像冰雪里走出来的仙子,浑身透着一股淡漠疏离,纤尘不染。 傲苍穹当听到这边的号角声后,便和顾善以及其他将领,自四面八方的赶了过来。 柳绮琴淡冷的眸光,停在了那一身古铜盔甲的英气男子身上:“傲苍穹?原来你也来了战场,真是好久不见呢!” 傲苍穹只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可一时却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再看看那张清丽冰冷小脸,似乎更熟悉了。嗯?他这些年并未与女子接近过,为何会对这个淡冷的女子,有着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呢? 顾善当看清楚那白裙女子是谁后,便连忙走过去,对众人挥了下手:“不得对陵王妃无礼,全部收回武器!” 陵王妃?众人收起了武器,奇怪的打量着那位如同仙子般的清冷女子。 被放开的展慷,粗壮大手抚摸着脖子,眸光不禁好奇的投向了那淡冷清然的白裙女子。陵王妃?这陵王刚来了没多久,这陵王妃便追来了? 顾善对那淡冷的女子施了一礼,歉意的笑说道:“陵王妃受惊了!是顾善没管好属下,让他们冒犯您了!” 柳绮琴对顾善颔首点头还礼,随之便开口淡冷问道:“敢问顾善将军,我家王爷,现在何处?” “陵王……他现在在城主府。”顾善本来还想与对方说清楚一些情况的,可他刚说了一句话,对方便已经款步的向城楼下走去了。为什么他会觉得陵王妃的背影,有些杀气腾腾的呢? 邀月对于一脸疑问的顾善,轻咳了下,很是好心的解释道:“陵王不辞而别!王妃一路紧追而来,现在可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这时候……诸位还是躲着些好,小心殃及池鱼啊!” 霜月紧跟在那一身白裙曳地,广袖如云的清冷女子身后。而那多废话的邀月,则就被他抛弃在了冷风飕飕的城楼之上。 街道上冷冷清清无一人,那些人家只是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但见一袭流仙白裙的女子,长发随风扬起丝丝缕缕,一根木簪更衬得她清冷的容颜,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之气。 城楼之上的傲苍穹,迎风眺望这那抹纤弱的白色身影,她腰间的那清脆的玉风铃声,是那般的空灵绝尘。而此刻,他也终于忆起这名淡冷的清丽女子,到底是谁了。 顾善对那些将士摆了摆手,那些人便离开了城楼,各回各的岗位去了。 随之他转过头来,便面色愠怒的瞪着那鲁莽的展慷,训斥道:“这号角是乱吹的吗?还有,你不问清来人是谁,就乱放箭。这幸亏陵王妃没出什么事,要是她在这里出了事……你小子就等着莲王宰你吧!” “将……将军,没这么严重吧?”展慷苦哈哈一张脸,粗狂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这陵王妃又不是莲王的王妃,莲王干嘛要为了陵王妃要来杀了他啊? 再说了,他们一群人打扮的那么奇怪,他难免会怀疑是敌军的人嘛! 更何况,那黑衣人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飞上城楼,他不是一紧张,就让人吹了号角了吗? “莲王求援,陵王可为他不畏艰险来此送粮。而陵王妻子被人欺负,他这作为兄长的,自然是要为弟媳出气得了!”邀月似带着一丝可悲可叹的语气,同情的看了那傻乎乎的大汉一眼,便转身翩然飞下了城楼,去追那两抹远走的身影了。 呃?不会吧?莲王真要为了他弟媳妇儿陵王妃……要把他给杀了吗?展慷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望向了他家将军,像个小孩子一样,拉住了对方的衣袖:“将军,你可要救属下啊!属下家的老娘,可还等着我回家娶媳妇呢!” 娘啊!儿这回看来有点悬了!没战死沙场,倒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顾善甩开了那脑子有毛病的展慷,便单手背后走下了城楼的石阶。他这个属下是很勇猛,很忠诚!可显然他是老人说的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缺根弦之人。 傲苍穹看也没看那可怜巴巴望着他,向他求救的展慷一眼,便挺胸傲然,冷漠英气的离开了城楼。 唉!看来求人不如求己!他还是去求那位纤弱的陵王妃吧!在展慷看来,那位冷冰冰陵王妃,似乎比他这将军和傲苍穹有人情味多了。 第一眼的感觉,就让他觉得,这陵王妃不似表面那么冷漠无情。 柳绮琴来到城主府,迎面便遇上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小兵。那小兵看向她的时候,似乎有惊讶,也有害怕闪躲。 不过她没心思留意这些,她现在满肚子的火气,必须要找到那个人来撒撒这口怨气。 顾善紧随后而来,便看到柳绮琴正完全无视守卫,向着城主府大门走去。他连忙阔步走过去,抬手喊了声:“不得对陵王妃无礼,全部退下!” 这女人是没什么让人可畏惧的,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不得不让他们去保护! 皇长孙,哪怕不是皇嫡长孙,可那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子。 再说,皇上多年来一直宠着陵王,而陵王又与莲王兄弟情深。 俗话说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总要给莲王几分薄面,暂帮着照看下这纤弱的陵王妃吧! 第四百八十二章:君伤之中毒昏迷 柳绮琴只是脚下顿了一下,随之头也没回,便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近的跨进了城主府的大门。 身后的霜月与邀月,如黑白无常般护佑着他家女主子,一路气势汹汹的去灭他家的亲主子。 可怪不得他们帮着女主子,要怪只能怪,亲主子太宠女主子了,他们可不敢招惹这女罗刹啊! 赫连怡澜刚准备送史老元帅出门,便看到一行人,由着顾善带路,向着他的小院里走来。而他那个倒霉外甥,居然还对他笑的很诡异,完全是看热闹的样子。 随之他疑惑的眸光,便惊惧的定在了一个清丽脱俗的白裙女子身上,他一副万分惊恐的咽了下口水:“她……她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柳绮琴衣袂翩然如蝶,裙裾似云似雾,缓步走向那一抹紫衣清贵的灼华男子。伫足浅淡一笑,声音轻软淡雅道:“怡澜哥哥,好久不见!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怎么喜见我来此呢?” “呃?怎么会……”赫连怡澜被她笑得寒毛直竖,心底更是发寒得让他颤抖。他嘴角勾起一抹勉强至极的微笑,走过去故作热情欢迎道:“薰衣草,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高兴的他都要喜极而泣了!这回死定了。这丫头怎么偏这个时候来到啊?现在该怎么办?恐怕寒云的事,恐怕是要瞒不住了吧? 柳绮琴再次跨一步上前,抬头仰视着对方那张美若桃花的面容,声音温软淡笑道:“怡澜哥哥,看来你穿的太厚了。瞧你,都流汗了呢!” 赫连怡澜觉得他快不能呼吸了,这安静的薰衣草简直太恐怖了。这笑容是那样的温软轻柔,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笑里藏的全是淬了毒的刀子呢? 柳绮琴见他眼神有些躲闪,心下便升起了一丝窒息的疼。她退后两步,双手垂在身两侧,抬着下巴,眸光清冷的望着对方,声若寒冰问道:“他呢?为何不出来见我?是怕我给他一刀做惩罚吗?” “哈哈!怎么会,寒云要是知道薰衣草你来了,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呢!”赫连怡澜知道再打哈哈下去,这小女子肯定当场翻脸不认人。 所以他走过去,看了眼她隆起的肚子,笑得一脸关心温和道:“薰衣草,没想到啊!我这小侄子长得还真快啊!瞧都这么大了,快六个月了吧?你说你,挺个大肚子不好好在京华养胎,跑到这穷山恶水来做什么嘛!” “赫连怡澜,别考验我的耐心。更别用你的小聪明小滑头,来低估我的智商,来高估我的好脾气。”柳绮琴此刻脸色冰寒至极,更因为生气,双颊泛起了两抹红晕。她一双如水的眸子里那还有温柔似水,有的不过是冷霜冰雪罢了! 赫连怡澜乖乖的闭上了嘴,侧过身去,给对方让开了路,笑得一脸无奈道:“寒云在屋里,你自己去看吧!” 柳绮琴见赫连怡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底的不安,促使她面色有些焦急担忧的走了进去。白色的裙裾广袖,轻柔的拂过那高高的门槛,如云似雾。 赫连怡澜见那抹白色背影进了屋子后,便立刻转回身来,对着一头雾水的史老元帅施了一礼,便转身唇含淡笑的风雅离开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可不想被薰衣草给撕成碎片,或是剁成肉馅去包包子。 傲苍穹微蹙了下眉头,随之跟上了他那行为怪异的小舅舅。他这便宜舅舅似乎神情怪怪的,好似对那柔弱不禁风的陵王妃,很是惧怕? 史老元帅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似乎是在沉思这什么。薰衣草?怎么陵王妃竟然变成莲王口中的薰衣草姑娘了? 对了!他恍然想起,那回在年宴上,似乎也听莲王这么叫过陵王妃。 那这样说来,那让神机子和肖醉惧怕的魔女,岂不就是这位纤弱淡冷的陵王妃了? 邀月和霜月站在院子门口,直到听见屋里有打破东西的响声,他二人才身形如风影般的闯了进屋子。 清英站在床榻边,手里的碗跌落在了地上,褐色的汤药,撒了一地,汤匙在木质地板上旋转着。 柳绮琴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双盈眸一瞬不瞬的,望着那床上恬静安睡的苍白男子。 清英低头走过去,单膝跪在了柳绮琴身前,声音难掩自责道:“王妃,您惩罚清英吧!是清英不好,没能保护好王爷!” “这不怪你,你起来吧!”柳绮琴眸光微暗,泛起了一层水光。她缓步走过去,欠身坐在了床塌边,伸手抚上了让她心牵挂男子的如玉容颜,声音平静淡淡道:“能伤了他的人,就算你拼死阻拦,恐怕也只能落得个……枉送Xing命的下场。” 赫连寒云是什么人?天下第一杀手门派,魅影堂的堂主。他的武功在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与他并驾齐驱。 可对方不止能把他伤成这样,更是快到连清英也来不及阻止。可见此人必定是一击即中赫连寒云的要害,才能让武功不弱的清英,也来不及上前帮忙。 可是,她真的无法去想象,一个可以这样,一出手就能伤到赫连寒云的人,到底该是怎样的可怕存在呢? 纵然她有凤凰神火和预知能力相助,想在背后突袭赫连寒云,也最多只能让他受些轻伤,而断不可能一招便把他伤成这般的昏迷不醒。 赫连寒云身受重伤昏迷,其中缘由,恐怕还是要问跟在他身边的清英。 清英垂手在一旁,感受到柳绮琴的眸光扫来,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随之又低下了头:“王妃,您要想知道什么……还是去问莲王吧!” 什么事他都可以对王妃知无不言,可是这件事……他真的不敢开口,因为害怕王妃一气之下,会伤了腹中的小世子。 柳绮琴眉头紧皱的望了一眼清英,随之转过头来,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霜月与邀月:“你们去把莲王请来!之后便赶回京华城,看看凤哥哥还在没在仙羽居。如果他不在……那就将普顺城的庸医请来,我想他应该还有点用处。” “是!”霜月,邀月拱手施了一礼,便转身出了门。 柳绮琴收回目光,垂眸望着那昏睡的男子,淡淡的开口道:“清英,我不逼你说出其中的缘由。可是……我想知道,寒在昏迷之前,可曾交给过你什么东西?” 清英自责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讶异。随之掏出了怀中的织金黑色锦袋,恭敬的呈给了她:“这是王爷在五日之前,也就是出事的那晚,临出门之前,交给属下的东西。” 柳绮琴解开那个锦袋,在里面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打开瞧了一眼,便递给了一旁的清英,望着屋子里的二人,淡淡一笑:“史老元帅,顾善将军,你们也看看吧!” 清英走过去,将那纸张递给了史老元帅,随后便出了房门,前去再煎一碗药了。他少说了一些事,那就里面的东西交给王妃,而那张纸张,则是直接交给莲王。 可是莲王这几日总是不见人,今儿好不容易见到了,又碰上史老元帅来探望王爷。所以一直,他都没有什么机会,将这纸张交给莲王。 史老元帅和顾善看了眼那纸张上的一行字,都不甚明白的望向了那白裙女子。 柳绮琴将那织金黑色锦袋系好带子,收了起来。随之方转过头来,清丽的面容上平静淡然的说道:“仙瀚珏此人虽要小心,但他身边的人,却更是要小心。只不过这身边人到底是谁,那就要找来莲王,一问究竟了。” 她有预感,赫连怡澜定然知道赫连寒云到底是去见了谁。而且这个人不止赫连怡澜认识熟悉,就连清英也和此人很熟悉。 可她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使得赫连怡澜欲言又止的躲着她?更还使得深受她大恩的清英,也如此嗫喏着不愿意说呢? 赫连怡澜早一口气跑出了城去,直接去了军营重地的山顶之上:“呼!总算是小命暂时保住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吧?一个小女子而已!你竟然也能被吓成这样?哼!真是丢人呢!”傲苍穹不屑讥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赫连怡澜转过身去,无奈的笑望着他那倒霉外甥,叹了声气勾唇道:“你懂什么?那丫头翻起脸来,可是六亲不认的。而且……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些怕她的手段。不光我怕,就连你那雇主魅影,恐怕也难保不怕她的狠招。” 那丫头是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她那智慧,还有她那对付人的手段。不见一滴血,便能摧残的你生不如死! 仙瀚珏那油盐不进的淡漠家伙,不就是被她害得生不如死,差点在攻城那日气得急血攻心而死吗? 由此可见!以后得罪谁,也断不可以去得罪这丫头。 傲苍穹见赫连怡澜一脸真心后怕的样子,他不禁的皱起了眉头,深思了起来。这个陵王妃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小女子,可为什么魅影和他这便宜舅舅,对她都存着那深深的惧怕之心呢? 第四百八十三章:缺失之孱弱灵魂 夜晚降临 柳绮琴连日赶路,到了这里便见到昏迷不醒的赫连寒云,所以是既没心情去吃东西,也没心思去好好休息下。 赫连怡澜因为担心她怀着孕身子弱,便让厨房给她做了些清淡可口的膳食端去。可对方却给她传了条口信,说如果他不出现,她就不吃东西不休息。 没办法!赫连怡澜只能豁出这条命去,苦着脸进了那龙潭虎Xue的小院。 他刚一脚踏进房门,迎面便飞来一只茶杯。他身手敏捷,修指灵巧的扣住那只白瓷茶杯。转过头去,勾唇苦笑的摇了摇头:“就算要审问我,也不用一进门,就给我来个下马威吧?” 柳绮琴望着对面坐下来的紫衣男子,面色肃冷的直接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对吗?别妄想给我装傻,我说得是伤了寒的人。” 赫连怡澜伸手为她盛了一碗鸡汤,放到了她面前。桃花水唇边勾起一抹妖魅的笑容,桃花水眸微眯,一副极其闲散不羁的模样,修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道:“先好好吃完饭,安心的休息一晚,明个儿我在告诉你,那个人到底是谁。” “好!我听你的,好好吃饭休息!”柳绮琴很乖巧的端起那碗温度刚刚好的鸡汤,仰首一气喝了下去。随之放下汤碗,执起筷子,端起饭碗,便不紧不慢的吃着:“我什么都可以暂先听你的,可也希望你真能说到做到,别逼我使用什么狠辣的手段,伤了你我间的情谊。” 赫连怡澜勾唇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眸光似是温情的望着她,轻叹一声道:“薰衣草,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这样的你,可是让怡澜哥哥我……很有压力的呢!” 柳绮琴没有抬头去看他,只是低着头夹菜吃饭。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便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嘴角,站起身来,下起了逐客令:“我累了,要休息了!” “啊?你才吃……”赫连怡澜托着下巴惊醒过来,刚想说你才吃了这么一点东西,难道就吃饱了吗? 之后他桃花水眸惊叹的一扫桌子上,才知道对方并没有少吃东西。而是先喝了一碗鸡汤,吃了一碗白米饭,还外加的三道小菜。 唔!这平常看着这丫头挺瘦弱的,没想到居然这么能吃啊? 还好寒云不缺钱花,这要是真嫁到寻常百姓人家,那还不把夫家给吃穷了啊? 不过……赫连怡澜一见柳绮琴要去内室,便急忙起身走了过去:“哎!薰衣草,寒云他是中了毒,你怀着孕,不能和她睡在一起。你的房间我让人收拾好了,就在隔壁,现在我就带你去,来!” 柳绮琴虽然有点不情愿离开刚见面的夫君,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她还是听赫连怡澜的话,去了隔壁房间里睡。 等到赫连怡澜走后,柳绮琴方脱了衣服上了床,唤了声:“清霜,你现身吧!我有事要问你。” 清霜人如烟云般缥缈出现,站在床前三步之外,冰冷得声音幽幽说道:“二师兄中的毒,是青苗族专用的沙毒。这种毒是提炼自砂石,配以树木的毒汁,炼制调成。” “青苗族?”柳绮琴微蹙眉,沉思了一会儿,方抬起头来,望向了清霜问道:“清霜,我知道这回挑起战事的,便是青苗族长。可是……青城也是出自青苗族,对吗?” 清霜沉默了会儿,方轻点了下头:“青苗族和灵巫族是姻亲,青城便是灵巫族长的亲外孙女。” 柳绮琴面容上浮现一丝惊讶之色,随之便收起那丝惊讶,继而问道:“那寒呢?他在灵巫族,又是什么身份呢?” 赫连寒云的母亲倾倾似乎出身不凡,而他的姑婆,更是灵巫族尊贵无比的圣光长老。 再加之赫连寒云能进入灵巫族学武艺,更是能在群英之中,占据着二师兄地位,可见他母家的身份,定然在灵巫族有着非比寻常的尊贵地位。 清霜犹豫了一下,方以传音秘术,告诉了她真相:“二师兄的母亲,与青城的母亲,是一对孪生姐妹。” 柳绮琴听了这个震惊的真相,不由得瞪大眼睛,怔然在了那里。青城和寒是表兄妹?那当年寒在得知青城被赫连夜白玷污了以后,为什么没有去为青城讨回公道呢? 清霜接下来的话,为她解开了心中的谜团:“青城的母亲本是钟东龙大哥的妻子,在钟东龙大哥死后,青城的母亲便跟了她的小叔子。因为这件事情,族长便与青城的母亲,断绝了父女关系。” “这些年来,灵巫族与青苗族虽然表面依旧交好,可是却已经不再像以前交好了。两族之间的世代联姻,更是因为青城父母的不伦之情,而就此终结了。”清霜以传音秘术,淡冷的为她解释清楚了,她心中的那些不明疑团。 柳绮琴不会传音秘术,可她知道灵巫族女祭司和圣女间,有着一层心灵感应。 她缓缓的躺下身子,拉了拉被子盖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里轻叹了一声:“可是寒还是和青城联了姻,不是吗?” “他们的联姻和灵巫族无关,而是钟东龙想依附天凌大国,才将族中圣女,当礼物送了出去。”清霜淡冷的声音,轻飘飘的进入了她神识里。 柳绮琴没再与清霜心交,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沉沉的睡去。 清霜坐在了床边,伸出手,中指点在了她的眉心处。一抹柔和的橙红之光,闪烁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这几日柳绮琴体内的凤凰神火,似乎越来越躁动了。 她每晚整夜压抑着那团炙热的烈火,也越来越有心无力了。 城外一处山下,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一个碧袍男子。 夜明珠的光芒,柔和的映照着他妖艳的面容,像是暗夜鬼魅的妖冶狐眸,悲冷忧悒的望着那巍峨的威虎岭城。 城楼上一架架熊熊燃烧火的盆,那跳跃的橙红火焰,似魔鬼的利爪般,在风中摇摆着。 城中的一束光闪现,眨间便消失了。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马车里静坐的遗恨天,嘴角却扬起了一丝似喜似悲的笑容:“你果然在她身边!看来她对你很重要,重要到你不惜自损功力,也要确保她和她腹中孩子的安全。” 聚灵之力,霜儿竟然在使用聚灵之力。看来那个苍白纤弱的女子,并不是身子有重病,而是灵魂残缺不全,甚至还有四分五裂的危险。 所以霜儿才会不惜冒着被自己发现的危险,一直守在她身边,甚至一次次的使用聚灵之力,来凝聚她随时会飞散的魂魄。 可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霜儿如此在意她的生死?而她,她又为何魂魄残缺,却依旧可以好好的活到这么大,更是奇迹的孕育着孩子? 在威虎岭城的一座山上,一个黑斗篷男子,在看到那城中释放的一束光芒时,不由的眯起了那嗜血的眸子。聚灵之力?在这威虎岭城里竟然有灵巫族的人?而且还有人在用聚灵之力,在保护着某个人破碎的灵魂。 青城妖娆的身影,出现在段云身旁:“没想到赫连寒云来了此地,竟然还请来了灵巫族的人。不过,这个灵魂缺失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段云的脑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聚灵之力可不是那么好修炼的,据他所知,除了消失的天师兄和灵巫族几位长老外,便也只有逃跑的圣女霜儿会这灵术了。 灵巫族长老各个都是老顽固,断不可能出山来为一个人凝聚灵魂。 而天师兄消失多年,凭着他冷漠的心,也断不可能去大发慈悲,自损功力用聚灵之力,帮他人凝聚灵魂。 那这样算来,便只有一个人有可能了!那就是灵巫族逃跑的圣女——霜儿。 这个女人一直留在柳绮琴身边,现在她使用聚灵之力,定然是柳绮琴的灵魂出现了缺陷,所以霜儿才不惜大损功力,以聚灵之力来保住她的小命。 呵呵!灵巫族的女祭司也不过如此,竟然还要倚靠一个小小的圣女,来可怜的苟延残喘活着。 青城见他不说话,只是阴冷的笑着,不由得皱眉问了句:“你知道这人是谁?” “嗯!当然知道!说起来,我与她也算是故人了呢!”段云眺望着远方的灯火城池,勾唇森冷一笑道:“说起来你对她也不陌生,她就是你夫君的第二任妻子——柳绮琴!” “柳绮琴?”青城惊回头望了身边人一眼,随之含恨的眸光,便望向了那灯火城池,摇头不相信道:“怎么可能,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会灵巫族秘术?” “普通人?不!她不是普通人,她是而今灵巫族的新任女祭司。”段云说完这些话,便转身如一只黑蝙蝠般,飞下了山。 “灵巫族,女祭司?”青城面纱的红唇轻喃,望着那灯火城池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可转头一看,身边人早已没了踪影。 该死的段云,又一声不吭的离开,抛下她一个人。 第四百八十四章:扭曲之疯狂的爱 威虎岭城附近的城镇客栈里,站在窗口仰望夜空的赤长老,忽然看到了一束橙红的光芒:“那是……” 一直陪在赤长老身边的楚柯,见到赤长老如此惊讶凝重的神情,便关心的走了过来:“长老,您怎么了?” 赤长老收回眺望的目光,轻摇了摇头:“没事,你去休息吧!” 霜儿竟然在使用聚灵之力?那这灵魂缺失的人,会不会是身子病弱的女祭司大人呢? 如果真是女祭司大人出了事,那他们可要加紧赶往威虎岭城,尽快带女祭司回到灵巫族,让几位辟谷前辈,帮她受封开启灵力。 然而在一处幽谷中,那木屋小溪边。 此刻正迎风伫立着一位宽大白袍的老者,他也同样望着西北方向的威虎岭城,眸底浮现了一丝担忧之色:“赤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可他却依旧没能把圣女带回来。” 再这样下去,这流淌的小溪,恐怕便要因为灵泉干枯,而化成一堆石头小道了吧? 一个手执蓝色法杖的白发白袍老者,和一个手托八卦罗盘的白发白袍老者,形色匆匆的向溪畔走了来。 伺候在灵巫族长身边的少年望见二位长老,便自那凤凰木树下走过去,低头恭敬道:“族长,雨长老和司命长老,向这边来了!” 灵巫族长转过身去,便见到二位长老形色匆匆的长老,向这边走来。他微皱起苍老的眉心,开口声音平和,面容宁静道:“二位长老深夜来此,不知是所为何事?而行色匆匆,面有急色?” 雨长老和司命长老左手搭在肩上,弯腰行了一礼,雨长老方开口说道:“刚才我与司命长老在饮酒,忽然接到赤长老的千里传信,说是这回出幽谷,不止找到了逃跑的圣女霜儿,更发现了新一任的女祭司。” 司命长老的手轻抚过手中罗盘,金光乍现,便传来了赤长老缓慢苍老的声音:“圣女,女祭司,威虎岭城!” “威虎岭城?”灵巫族长苍老的眉心紧皱,转头神情凝重的望向西北方向,摇头忧叹了一声:“在你们来之前,西北方出现了一束橙红的光芒。而这束光芒,则是聚灵之力发出的灵光。” “聚灵之力?”司命长老转头望着西北方,神情同样凝重道:“莫不是霜儿在使用聚灵之力?那她要保的人……难道是女祭司大人?” “这怎么可能!司命长老,女祭司大人可是祖神选中的人,怎么可能会灵魂缺失呢?”雨长老连连摇头,显然是对此不敢置信。其实,也是不愿意相信。 如果女祭司都自身难保了,那他们灵巫族,也就算是走到末路了。 也许自北冥雪域凤族消弭后,他们这些被生命之祖眷顾的人,便已经注定了,会慢慢地消失自身携带的天生灵力,变化成为一介普通的凡人了吧! 灵巫族长双手背后,迎风伫立在小溪边,眺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幽幽地叹道:“如真到了灵巫族生死存亡之际,我也只有以自身之力,用生命来交换灵光族的出现了。” “族长三思!万万不可以自身之力,请出灵光族人!”两位长老和那名少年皆是左手搭在肩上,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头异口同声道。 灵光族自从四国时期出现了一回后,这数百年来,随着其他三国的灭亡,便不曾再有人见过灵光族人现世了。 有人相传,月国邪王之母,乃是灵光族长老的外孙女。 也有人相传邪王之妻梦灵公主,似乎也与灵光族有着莫大的关系。 甚至有人说,这位神秘的梦灵公主,曾经的天音阁主,更是与生命之祖有着一些关联。 可这些都只是传言,不可尽信! 灵巫族长转过身来,眉心紧皱,心中愁绪万千。他伸手轻抬了下,叹息道:“都起来吧!先去将女祭司大人接回来,看看几位辟谷前辈,有没有办法凝聚她涣散的灵魂吧!” “是!”那少年起身,转身向着灯火人家那里走去。 本以为有了女祭司,灵巫族便有了希望。 却没想到,祖神赐予了他们新一任的女祭司,却没有眷顾他们灵巫族。 祖神,您既然赐予了我族希望,那便请您以仁慈之心,眷恋你的子民,让女祭司大人可以回来,复活我族的灵泉吧! 翌日 柳绮琴一大早便起来照顾昏迷的赫连寒云,在这期间赫连寒云醒来过。他似是有什么话要与她说,可最后却还是因为那毒药的霸道,使他未能开口说一句话,便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赫连怡澜与孙子奕进门后,便看到了那床边照看赫连寒云的白裙女子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 一抹如烟似雾的身影瞬间出现,一股含着强大力道的气体,打开了柳绮琴紧握着赫连寒云的素手。 清霜冰冷无起伏的声音,幽幽的溢出了她艳红的唇瓣。声音之中,包含了淡淡的怒气与担忧:“你疯了!你可知你这么做,不止会害了你自己,更是会害死你的孩子?” 柳绮琴低垂着头,眸光盈泪的望着那红了一块的手腕,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那冰冷的泪水滑过她苍白的脸庞,流进她粉白的嘴角。淡冷的声音里,是那样的悲凉与痛苦:“清霜,如果寒没了,那孩子我也便不要了。” 她知道残缺不全的家庭里,最痛苦的便是孩子。 那种深深的痛苦孤独,和那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的怯懦,都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都只因为她是一个失去父亲,被母亲丢弃的孩子。 她不想她的孩子,活得像她一样卑微,一样的懦弱。 所以,如无父亲,她宁可不要这个孩子出世。 孙子奕转头与那一脸苦笑的赫连怡澜对视一眼,便轻扬嘴角,摇着玉兰扇,向着那垂着珠帘的室内走去:“王妃何不冷静下来,先让孙某为陵王瞧瞧,看看我这略通岐黄之人,是否有良方医治好他。” 柳绮琴抬起头来,望向那淡笑地玉颜仙姿的蓝衣男子,微蹙柳眉疑问道:“七星公子?你怎会出现在此?” 孙子奕身后的赫连怡澜也随其后走进了卧室,望着那白裙女子,皱眉苦笑道:“七星公子若不来,你是否便要不顾自己和孩子的安慰,去妄动自身的预知灵力了?” 在孙子奕到达威虎岭城后,他才知道柳绮琴这个病弱的女子,身上竟然隐藏着如此大的毁灭力量。预知灵力?凤凰神火?灵巫族女祭司?呵!看来他怕她是怕对了! 这个瞬间便可将人化为灰烬的女子,可比段云那个魔人可怕多了! 柳绮琴面色清冷,一双盈水的眸子,波澜不惊的望向那紫衣男子,启唇淡冷问道:“我听了你的话,好好吃饭休息。现而今,你是不是该将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了?” 赫连怡澜眸底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随之便被浓密的睫毛所覆盖,遮掩去了所有的悲伤与酸楚。他对她再好,再不求回报的付出,也难换来她一丝温柔眷恋。 只因她所有的爱意与柔情,全都给了那个身为她夫君的男子! 孙子奕走过去望了那一身灰纱袍的清霜一眼,便撩起衣摆,落坐在了一旁的方凳之上。玉兰扇轻摇,唇边含着他惯有的高深莫测笑意,眸光似带着淡淡的浅笑,望向那紫衣翩然的灼华男子。 赫连怡澜抬眸对上孙子奕意味颇深的眸光,见他对自己点头示意,他方才叹了声气,望向那床边的白裙女子。深吸一口气,尽量以最平静声音,对她说道:“对寒云下毒的人,是青苗族的圣女青城。” “青城……她没死吗?”柳绮琴的声音很平静,她那苍白的面容上,也依旧是淡冷的波澜不惊:“难怪清英不对我说此事,原来只是怕我难受?可而今我知道了,不还是一样的心里不舒服吗?早知晚知,其实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自己的丈夫爱着别的女人,又一次,她尝到了这恨的痛苦滋味。 可这回似乎更痛了!因为她爱这男人,爱的好深好深!因为深爱,所以便更心痛如刀绞。 可她不明白,自己如此深爱着赫连寒云,可为什么?在听到对方因为别的女人而受伤时,她还能如此冷漠的面对呢? 心,是痛麻木了?还是已经渐渐的死去了? 赫连怡澜与孙子奕皆是很担忧的望着那白裙女子,她似乎太淡静,连着那双盈水的眸子,也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 这样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柳绮琴,也让那冷心惯得清霜,不由得动容,不由的担心起她来。 柳绮琴感到肩头多了一只微凉的手,她转头望去,便对上了清霜担忧的幽冷眸子。 她微翘起了嘴角,弯起了一抹柔柔的笑容,一双水眸柔软似水,纯真的笑望着清霜说道:“清霜,我要她死呢!让她消失在这世间,不要再看到她呢!哪怕是尸体,我也要将她焚为灰烬,被冷风全给吹散了呢!” 清霜伸出双手,将那笑得脆弱的女子,轻柔的揽进了怀中。她纤弱身子的颤抖,她心底流血的痛,她灵魂不安的情绪,她通通都感受得到。 第四百八十五章:恐怖之心理惩罚 柳绮琴依偎在清霜怀里,双眸含泪的喃喃着:“她会抢走寒儿的,可寒儿是我的,不可以被抢走的。” “没人会抢走他,他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的。好好的睡一觉,醒来你就会看到他对你笑了。”清霜飘渺的声音,带着那幽幽的叹息声落下。玉指尖泛起了淡淡的橙红光晕,进入了她的眉心,渗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孙子奕站起身来,示意赫连怡澜与他一同出去。等到了门外,他方神情凝重的说道:“我一直觉得王妃Xing情有些怪异,今日见到这样神情恍惚的她……如我猜的不错,王妃幼年定是遭受过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才会使得她Xing情如此淡漠。有时她甚至会对某些她在意的人或东西,会异常的执拗疯狂。” “七星公子,你是在开玩笑吗?薰衣草虽然偶尔有些霸道任Xing,可也不至于像你说的如同疯子一样吧?”赫连怡澜俊眉紧皱,眸底显然浮现了一丝愠怒。 这个孙子奕,枉寒云视他如挚友良朋。他居然在寒云昏迷中毒之际,说他的爱妻是个疯子? 哼!若薰衣草真如他说的一般是疯子,那他们这些整日陪着她说笑的人,岂不是通通全变成疯癫痴狂的疯子了? 孙子奕见赫连怡澜生气的怒瞪着他,他不由得苦笑摇头道:“莲王,对于王妃,孙某只有敬重,而绝无一丝冒犯之意。至于刚才的那些话,也怪孙某言辞不当,让莲王你曲解了此中之意。” 赫连怡澜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过激了。听了面前如仙蓝衣男子的话,他方平静了下烦躁的情绪,拱手略显歉意道:“七星公子莫怪!这威虎岭城的坏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粮草被烧,后是敌军逃散。而今寒云昏迷不醒,薰衣草在这时候又变这个样……我,我真的有些身心疲惫了!” 孙子奕淡笑望着,轻点了点头,理解他此刻的混乱心情道:“莲王的烦恼我知道,可凡事皆要一件件的来处理!如所有的事都混在了一起,那将会变成一团乱麻。你不止无法去解开,还会被那些混乱的线头,弄得六神无主,疲惫不堪。” “多谢七星公子提醒!本王会先平复自己的狂躁情绪,慢慢地处理那些事情的。”赫连怡澜本就是个沉稳淡定的人,这些日子之所以狂躁烦闷,全是因为这出事的两个人,都是他至亲至爱的人。 关心则乱,说的便是如此吧! 孙子奕见对方已冷静了下来,便转身走向一株绿叶茵茵的凤凰木树下,落坐在了那石桌旁的鼓凳之上,轻摇玉兰扇淡淡道:“莲王,王妃与寒云之事,不宜久拖!” “而今凤无殇离京不知所踪,寒云身上的毒虽不至于要命,可久潜伏于体内,恐也会伤了他的根基。”孙子奕转头望向那紫衣翩然的赫连怡澜,他如桃花艳丽的容颜上,满是忧思愁云。那以往带三分风流的眉宇间,此刻也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染满了忧愁之色。 孙子奕出尘的秀美面容上,此刻也跟着浮现了一丝忧愁,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然而在这多事混乱之时,王妃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唉!莲王如信的过孙某,不如将王妃与寒云,暂交予孙某看照。而你,便尽快的去处理好那些逃窜的逆贼吧!” 赫连怡澜望着那一身蓝衣清逸的出尘男子,轻点了下头,叹气道:“现而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一日不除了苗青族,寒云和薰衣草夫妻二人,便不能好好的过日子。 无论是为了兄弟之情,还是为了自己心底那不能言说的爱意。他都要拔出青城这根毒刺,让她无法再来伤害寒云,刺痛薰衣草的心。 柳绮琴被清霜打昏后,便一直昏睡到了天黑之时。她醒来后虽然没什么胃口,可她还是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般,将那些饭菜吃了不少。她才不会饿死自己,去如了别得女人的心愿。 她就不相信,她对付得了赫连寒云王府中所有的女人,对付得了杨妙晴那个青梅。 而今遇上了一个早该死的赫连寒云前妻,她就会那么没用的败下阵来。 不服!她绝不认输! 呵!她连那算无遗策的蝶梦先生都设计赢了,连那号称天凌国第一智者的孙子奕,都整治地见了她都惧怕上三分了! 她就不信了!一个没落的青苗族圣女,会胜得过她这个数百年才出一个的灵巫族——女祭司! 打就打,斗就斗!谁怕谁!敢夺她孩子父亲的人,无论男女,她都让他有去无回,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霜月与邀月半道上便遇上了孙子奕,所以他们得知了凤无殇早已离京,不知又去何方济世救民了。 所以没办法,他们只得兵分两路了! 霜月回京华城通知小夏,让小夏发动魅影堂势力,尽快找到那行踪飘忽不定的凤无殇。 而邀月便随着孙子奕往普顺城赶,绑了那冥顽不灵的庸医,便一路急赶到了威虎岭城。 可那庸医还真臭脾气,就算邀月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扭过头去。任你爱杀爱剐,就是心气不顺,不医! 从晌午闹到了晚上,邀月实在没有法子了,只能押着那捆绑的跟麻花一样的老顽固,来到了赫连怡澜居住的小院。 当他们一走进屋子,便看到了那气鼓鼓胡吃海喝的白裙女子。 坐在一旁淡定优雅喝汤的孙子奕,在听到脚步声后,便放下了汤碗,转头望了那怔愣的二人一眼。随之收回眸光,转头望向了粗鲁暴饮暴食的白裙女子,淡笑的提醒了一声:“王妃,您请的大夫来了!” 柳绮琴抬起头来,嘴角沾着几粒饭粒,模样纯真无邪,一双清澈的水眸,盈盈的望着那怔愣的二人,起身伸手道:“请坐!” 邀月愕然的瞪着一双如琥珀般的眼眸,望着那盆架前的白裙女子,洗脸擦水,一身清爽的走了回来。 柳绮琴站在邀月面前,淡冷的水眸,瞟了那五花八绑的邋遢老头一眼,微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绑着他?” 她记得邀月他们临行前,她说的是请庸医来此,而不是将庸医捆绑来此吧? 邀月没理那臭屁哄哄,扭头不看他,一副清高不畏强权的邋遢老头。转脸苦笑的望着面前淡冷的白裙女子,无奈至极的说道:“王妃,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差给他上酷刑了!可这糟老头子就是固执得很,死也不肯医治陵王。” 柳绮琴听了邀月无奈的话语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之转过身去,走到桌边拿了根筷子,启唇吩咐道:“点了他的Xue,给他松绑!” “呃?是,王妃!”邀月虽然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不过他还是没多嘴去问,只是听从吩咐,点了那糟老头子的Xue道,给他松了绑。 柳绮琴望着那被按坐在凳子上的庸医,她纤指执起一根竹制的筷子,近距离接近他的眼球。仿若对方一个激动的说话,都会使得那根尖尖的筷子,戳瞎他的眼睛那般。 那庸医的脸色果然一变,瞪着眼前的竹筷子,气得老脸涨红,破口大骂了起来:“你个死丫头,早知道老夫就不救你了,让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坏蛋……一起去死好了。” 柳绮琴只是面色淡淡的望着他,随之收起了那根竹筷子,启唇淡淡的摊开手掌道:“邀月,锋利的刀!” 邀月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可还是老实的把身上的柳叶刀,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她,还不忘的叮嘱了一句:“刀上淬了毒,您用着小心些。” 柳绮琴轻点了点头,握着柳叶刀柄,伸手拿起那糟老头子枯柴般的老手,五指伸展平放在了桌面上。又是一言未发,纤手紧握刀子,急速的自他五指间缝中来回走了三遍。 庸医那张老脸瞬间吓得惨白,额头上流下了一滴冷汗。他如同见鬼了般,望着那白裙清然如仙子的女子,香咽了下口水:“你这个魔……魔女!” 柳绮琴见他还能骂人,便轻皱了下眉头,眸含失望之色道:“邀月,把他绑到椅子上,吊到外面树上去。记得在他脑后给他叠一个枕头,顺便拿床被子,将他给完全罩起来。” “是……王妃!”邀月的脸色显然也不怎么好看,抬手抹了下额头,果真湿冷冷的。这个王妃太可怕了,没说一句逼问的话,就快把人给逼的投降了。 孙子奕亦是惊讶柳绮琴的逼人就范之法。好!真是好主意!这样的法子既可以不伤人,又能让那些最顽固不化的人,因承受不了生死一瞬的恐惧,而不得不惊惧的投降屈服。 柳绮琴提着一盏昏黄的红灯笼,抬头望着那被高吊在树上,还在被子下闷闷得叫嚷的庸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叹气道:“真是不听话,非要受了罪,才会学乖!” 这边的咒骂声惊扰了赫连怡澜他们那些军将,没过多大一会儿,这小院子里便站满了那些军将。 第四百八十六章:心计之欲降蝶梦 老元帅望见那轻摇玉兰扇,唇含淡笑的蓝衣男子后,便迈步走了过去:“七星公子,好久不见!” 孙子奕转身还礼,唇含疏离淡笑道:“史老元帅,好久不见!” 顾善也走了过来,先拱手一礼,方才疑惑地望着树上吊的大球,问道:“七星公子,这树上掉的是何人?为何还包着棉被呢?” 孙子奕对远处皱眉的赫连怡澜,颔首一笑后,方回过头来,回答顾善道:“是王妃请来为陵王看病的大夫!只是这大夫脾气不好,所以王妃便来给他泄泻火气。” “泻火?”顾善就算再老实,可也知道这陵王妃是在教训这大夫,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泻火。 邀月将两条麻绳绑好在椅子腿上后,便捋着哪两条麻绳,走到了那白裙女子身边:“王妃,绑结实了,保证不会松开。” 柳绮琴转身走向了赫连怡澜那边,在那些将领中,指出了傲苍穹和一个大汉:“傲公子,麻烦你和这位兄弟,帮我个小忙吧!” 展慷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站出来帮忙,毕竟之前得罪了陵王妃,现在正是赎罪的好机会嘛! 可傲苍穹则是有些不怎么情愿帮忙,不过被他那便宜舅舅一瞪,不怎么情愿帮忙的他,还是站了出来,跟那白裙女子走了过去。 柳绮琴站在一旁,伸手指了指邀月,唇边扬起一抹清软的淡笑道:“请二位各拉一条绳子,有多高拉多高。之后松手,让那椅子狠狠地撞在树身上,直到那上面的人求饶之后,方可停下这一系列的动作。” 傲苍穹听完她的话后,浓眉不由得皱起,心里啐了一口。狠毒的女人!还真会出损招。难怪他那小舅舅,会如此惧怕她。 展慷香咽了下口水,小声地问了句:“这样可能……会死人的吧?” 这不是为陵王请的大夫吗?要是他死了,谁来救醒陵王啊? “有棉被和枕头包着,就算绳子断掉,他从树梢摔下来。也不会一下子摔死他,最多……摔断几根骨头而已!”柳绮琴是面不改色,说得很是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可众人听得却是毛骨悚然,寒毛直竖。这什么女人啊?看起来那么柔柔弱弱,怎么心那么冷血狠毒啊? 这法子狠毒归狠毒,不过还真见效! 才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那咒骂声就变成了虚弱的求饶声。 不过这原本清雅的院子中,可真算是酸臭气冲天了。 谁被这么剧烈的撞树不晕不吐啊?瞧那被放下来的虚弱老头,吐得天昏地暗,狼狈至极!眼看着啊!就剩那一口气了。 邀月早在他们停下来后,便唤了人来清扫干净这里。并且抱来一个小香炉,点燃起了百和香,渐渐地驱散了这院子里飘散的酸臭味。 那庸医一停止了呕吐,便瞪着柳绮琴,继续张口骂道:“你这个魔女,你这个狠毒的……” “这些不是我想听的,而我要的结果很简单!”柳绮琴素手提着那红灯笼,摇晃的烛火,映得她清冷的小脸忽明忽暗,仿若那白衣冰冷的索命女鬼:“你是医,还是不医?” 森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不耐烦的愠怒,听得众人心底直发寒。 那庸医本来还想高傲的扭过去头,不服气的对她置若罔闻呢!可一看她轻抬素手的动作,他便很没出息的苦着脸急喊了起来:“我医我医,我医还不成吗?你可别折磨我这把老骨头了,否则可真要散架了……呃?可就接不回来了。” 柳绮琴缓步走了过去,微弯下腰,将灯笼靠近了他的面前。粉唇轻勾起一抹弧度,笑容与眸光,都是那般的极其温柔道:“庸大夫,聪明的就别给我耍花招。我可是有得是不伤人的法子,可以来教人如何学乖。您,都听明白我的话了,对吗?” 庸医吓得抱着臂膀,点头如捣蒜,脸色有些苍白道:“我听懂了!我决不敢耍花招,毕竟我还想……咕嘟!多活两年了!” 柳绮琴直起了身子,转过身走向了屋子,有些疲惫的挥了下手:“带他下去沐浴更衣,好吃好喝招待着。明早请他来此,为寒诊脉瞧病。” 众人在望向那白裙女子的目光里,都有着极其复杂的意思。有人佩服这女子的聪明,也有人心里觉得这小女子太狠毒了。 而目睹了柳绮琴一切手段的邀月,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以后就算他会背叛自己亲主子,也绝不会与这个女人为敌对立。 太可怕了!他身为旁观者,都被吓的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这位女主子,绝对比小夏那没人Xing的还要恐怖千百倍。 翌日 柳绮琴一大早就起身梳洗好,让邀月看着庸医为赫连寒云诊脉,而她则是去找了赫连怡澜他们。 城主府里来回巡逻的士兵,但见Chun季百花从中,款款走来一位七彩纱衣的女子。她柳眉如黛,灵眸似水。清丽脱俗面容上,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清风吹拂过花枝,抖落了姹紫嫣红的花瓣。花瓣飞舞,迷蒙了她的双眸。 发丝被风扬起,随着脑后的淡绿丝带,在空中舞动出一抹飘逸的弧度。 那些士兵在她走后,不由得小声议论了起来:“哎,这位姑娘是谁啊?以往,怎么从来没在城主府见过她啊?” “姑娘?你眼拙了吧?没见她挺着个大肚子吗?那是陵王妃,前日刚到的威虎岭城。听说她带人进城时,还差点和守城军打了起来了呢!”一个黑瘦的少年,转动着哪一双特别黑白分明的眼睛,瞄着四周的动静,小声地说着。 陵王妃?孕妇?那些士兵的目光不由得望向那抹飘逸的七彩身影。刚才还真没发现,这穿着宽大七彩芙蓉纱衣的女子,竟然是个大肚婆。 不过,这陵王妃怀孕是挺特别的。以往他们那里的女人怀孕,都是又丑又笨。 哪像人家陵王妃啊!容颜美丽,身姿轻盈。如没有人说,任谁看了也不会把她当成笨拙的孕妇。 同样是孕妇,怀孕的样子区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柳绮琴在两名丫环的陪同下,来到了孙子奕下榻的一座小院里。 孙子奕正与赫连怡澜坐在那里说着什么事呢!忽然眼角瞥见了一抹倩影。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芙蓉美娇娆的陵王妃啊!不过这件本该妖娆的七彩芙蓉纱衣,穿在了对方身上后,就变成了飘逸脱俗的仙衣了。 谁叫那主人冷若冰霜,淡漠疏离呢!连着衣服也透露出一层飘渺的寒雾了。 “薰衣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照看寒云吗?”赫连怡澜见她挺着个肚子,却步子极其轻盈的款款走来。他起身走过去搀扶着她,让她坐在了石桌旁的鼓凳之上。 柳绮琴落座后,便抬手示意那两名丫环退下。之后她方开口,面色严肃的望了望他二人一眼:“我想找仙瀚珏,想动之以情劝降他。” “什么?呵呵呵!薰衣草,你是在说笑吗?劝降仙瀚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赫连怡澜修指懒懒得撑着下颔,勾唇笑看着她,双眸微眯着笑言道。 柳绮琴望了那慵懒妖魅的赫连怡澜一眼,便转过头去,双眸直视着那淡然悠闲的孙子奕,轻蹙眉问道:“阿七,你也觉得我在不自量力吗?” 孙子奕听到这久违的称呼,那淡笑静谧的玉颜上,浮现了一丝怀念之色:“王妃,你可知我为何会来此?” 柳绮琴对上孙子奕那含笑的双眸,微蹙眉点了下头:“我知道!定是红袖瞒不住我离开的消息了,所以迫于无奈才去找上了你。” “是!因为十皇子的原因,红袖被逼的走投无路,才去到阁老府,找上了我。”孙子奕轻摇玉兰扇,唇边的淡笑再说到红袖时,多了一抹柔情:“我很高兴在她困难的时候,能帮上她。那怕她求我来找你,我也不曾有一丝犹豫,便答应了她。” 因为爱她,不止不忍心她难过痛苦,同样也不忍心让她无助焦急。 柳绮琴唇边浮现一丝无奈的苦笑。她就知道,红袖挡得住所有人,就唯独难挡得住这孩子气的十皇子。 赫连怡澜虽然是一副双眸半睁半合的慵懒模样,可柳绮琴那唇畔的无奈笑意,还是被他映入了眼底。呵呵!似乎薰衣草对赫连沛文,也比对他好呢! 在这个清冷的女子眼底,有着一抹淡淡的宠溺笑意。那是她对那青衣少年的疼爱,亦是对那青衣少年的纵容与怜惜。 而她对于他,有得却只是朋友之谊,连亲人也算不上呢! 柳绮琴收起心底的思绪,抬眸望着对面的蓝衣男子,唇含淡笑道:“阿七,我想让你帮我算一卦,算算这仙瀚珏……到底身在何方。” “嗯!等晚上吧!晚上我以星象对以罗盘帮你算一算,看看仙瀚珏此人的准确方位,到底在何处。”孙子奕轻摇玉兰扇,唇边笑意清然,眸底纤尘不染。一袭蓝衣清逸,静坐如云浮水止。 柳绮琴眸底染上深色,丝带一抹欣慰的笑意起身,颔首浅笑,转身缓步徐行的离开了这里。 红袖能得此天人眷顾,当真是她的福气! 第四百八十七章:刺客之故人旧敌 孙子奕望着柳绮琴慢慢消失在月亮院门的身影,摇头垂眸轻叹了一声。王妃啊王妃,您这是在为难阿七呢!帮你,会伤了你的身,伤了红袖的心。可不帮你,却又会同样伤了你的身,令你对阿七失望。 呵呵!这两难之选,您与红袖,当真让阿七难做了呢! 赫连怡澜在柳绮琴走了以后,便睁开了那双桃花水眸.面容上的笑容依旧妖魅惑人,可眸底却浮现了一抹冷厉的严肃:“仙瀚珏此人,就算你我也不一定能对付。而薰衣草纵然再聪慧,也不过只是久居深宅的小女子。对上智谋无双的蝶梦先生,恐怕就算不会有生命之危,也定会惨败被俘。” “莲王过虑了!”孙子奕轻摇玉兰扇,唇含淡笑的望向西南方的天际,笑容有些飘渺莫测道:“在下曾为仙瀚珏卜过一卦,他此生多困苦,最大的生死劫数,便是王妃这颗凤星。” “薰衣草……是仙瀚珏的死劫?”赫连怡澜修指摸着那如玉雕琢的精美下巴,桃花水眸微眯。粉色的唇瓣翘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有些飘渺神秘,让人望一眼,便不由得被他的妖魅所蛊惑。 孙子奕别具深意的双眸,如那通晓天机的仙人般,笑望了那妖魅俊美的紫衣男子一眼。随之长身玉立,轻摇玉兰扇,缓步清然的离开:“莲王面泛桃花,乃因缘降临之相。这次回京,定要多一份天降姻缘了。” “什么……”赫连怡澜回过神来,转头刚想去问什么姻缘?便只见那抹清逸的蓝色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月亮院门拐角处,唯留一抹若蔚蓝天空的衣角,飘散在清风艳阳中。 姻缘吗?呵呵!就算来了,恐怕也只会是一段孽缘吧? 这样的一天,又在各种琐碎忙碌中结束。 夜幕下的威虎岭城如一只沉睡的猛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三四月的夜里,这四面环山绕水的威虎岭城,似乎比那有着寒水湖的普顺城,还要湿冷寒凉。 那庸医倒有几分手段,虽然没能把赫连寒云身上的毒全解了,可是至少先压抑住了他体内的沙毒。 柳绮琴坐在床边,微俯身喂着那刚苏醒却还不能动弹的苍白男子,吃着那些清淡的药膳:“庸大夫说了,要压制你体内的沙毒,便要用这些清毒降火的药物,来平衡那些霸道的炙热之毒。” 赫连寒云有些失神的望着面前的清丽女子,那双妖冶的凤眸中,浮现了一丝愧疚之色:“柳儿,你恨我吗?” 柳绮琴喂他喝汤的手,微微的顿了下。随之她垂眸淡淡一笑,继续喂着他药膳,启唇淡淡的回答对方道:“我恨她!所以,她必须要死。” “柳儿……”赫连寒云望着那淡笑冷然的妻子,心痛的似乎要碎了。他到底给了她多少伤害?才会让曾经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变成了这样一个冷血冷心的杀魔? 柳绮琴喂完了他药膳,便将碗放在了床边的方凳上。她素手拿过那床头枕边的白色素帕,很仔细温柔的为他搽拭着嘴角:“寒,我失去了太多东西,多到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我只想拥有我唯一还有的你,除此之外,什么对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如果有人要夺走她唯一拥有的这些,哪怕是玉石俱焚,她也定要毁了对方。 赫连寒云望着她熟悉的如画眉眼,望着她如昔般沉静如水的容颜。不知为何,他会恍惚觉得她唇边同样熟悉的温柔笑容,竟然好似覆上了一层血色的冰霜了那般。 柳绮琴清澄如水的双眸,柔情温柔的望着他,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爱怜温柔的吻:“寒儿,她一定要死。哪怕你将来恨我……我也一定要杀了她。” 青城不能活着了!在她得知赫连寒云是被这个女人所伤时,她心底的杀意,便不曾淡去过半分。反而,越发的浓烈了呢! 赫连寒云沉默的垂下了眸子,淡淡的声音带着柔情,溢出了那苍白的唇瓣:“你开心便好!” 柳绮琴微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望着微垂眸的他,唇角扬起了一抹冷讽的笑意:“开心?如果杀了她,我便会失去寒儿你的心……你觉得,我以后还会开心吗?” 赫连寒云倏然带着几分颤意的,睁开了那双幽深的凤眸。他一双幽深似潭的眸子,紧锁着那眸含水光的她,无措心疼道:“柳儿不难过!无论你杀了谁,你的寒儿,都不会舍得遗弃你。因为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还有我在。” 柳绮琴依偎进了他的怀里,微凉的脸颊贴在温润的脖颈上,眼角滑下了一滴清泪,唇边扬起一抹脆弱的笑容,柔柔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寒,你为她受伤,我真的好心痛。在听到这些事的时候,我便以为我失去你了。不,是我从来就没拥有过你,因为你的心……” 那滴冰冷的泪,灼痛了赫连寒云的肌肤。可她泣不成声的委屈话语,更是刺得他心中痛得要窒息。他好恨自己的双手无法给予她一个安慰的拥抱,无法揽她入怀,柔声哄着她不要哭。 可此时的他如同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任她爬伏在他胸前,无助脆弱的哭泣。 “什么人?”邀月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随之便听到了拳脚相交的闷声,和外面东西被打翻的响声。 柳绮琴坐起身子来,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玉颜之上覆上了一层冷霜,淡冷的声音,溢出那淡粉的樱唇:“魅影杀手听令!将来者活捉,留口气就行。” 那些平日里藏在暗处的银面黑衣的魅影杀手,瞬间自暗处涌出,将那蒙面黑衣人给围困了住。 剑锋本想暗夜来此一探,如能杀了柳绮琴最好,杀不了凭借柳绮琴身边仅有一名护卫,他也可全身而退。可而今看到这十数名魅影杀手出现,他不由得恼自己轻敌,中了敌人的埋伏。 一道淡冷的女子声音,缓缓的自屋子里传出来:“来者是何人?如是熟人就束手就擒,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心!以免刀剑无眼,伤了彼此就不好了。” 剑锋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只若他反抗,自己将会必死无疑。罢了!他看自己也不用白费力气了,既然她想好好的谈谈,他就进去与她好好的谈谈好了。 邀月虽惊讶对方会如此乖顺的交出了武器。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上前搜过对方全身后,在给对方服了暂失内力的药物后,方才带着对方进了屋子。 柳绮琴依旧坐在床边,照顾着那四肢无法移动的男子。当听到脚步声,她便转过头去,淡笑的打了声招呼:“剑锋,好久不见!没想到别后再见之时,竟会是这样的敌对情景。” “陵王妃客气了!我与你,从来都是敌对。”剑锋拿下了脸上的黑巾,他一脸刚硬肃冷,似乎一点也不好奇,柳绮琴为何会一眼就认出了他。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聪明的过分,也狡诈的可恨。她的柔弱外表,不知欺骗了多少人。她那双柔软如水的眸子似含温柔,可实则却都全是锋利的淬毒刀子。 柳绮琴双手交握着放在膝头,眸光清澈似水的望着对方,唇边笑意浅淡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从你对我起了杀心后,你我便是敌人了。” 剑锋冷冷的望着那对他笑得很是温和的女子,他刚毅的唇忽然微启,一根闪着紫光的毒针,便射向了那含笑淡雅的女子。 “王妃……”邀月惊呼了一声,他脚下用力一踢剑锋腿弯,那失去内力的剑锋便单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低头吐了一大口的鲜血。 这……他没用力啊!这个人怎么会吐血呢?邀月显然是关心对象了。现在他,本该是去关心他家女主子受没受伤?而不是多事的来关心敌人吐不吐血。 柳绮琴依旧浅笑淡雅的端坐在那里,伸手拿过一方的白色素帕,拈起了那根掉落在她七彩纱衣上那根毒针。盈眸含笑的看了看,便不屑的连着那白色素帕,一起丢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你没中毒?”剑锋唇边流淌着殷红的血丝,一双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不可能!我明明射中你了,你怎么会没有中毒?” 可对方白里透红的面容上,却真的无一丝中毒的迹象啊!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拼了身受重伤的危险,强催动被药物封住的内里,奋力一击下……就只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吗?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中毒针吗?其实很简单,我身上穿的七彩纱衣,同样也是天蚕丝织成的。”柳绮琴神情依旧是那般淡然自若,那唇边的淡笑,也依旧是那般的浅淡清雅:“我解了你的疑问,你也该解我之难了!告诉我,仙瀚珏在哪里?我想见他!” 剑锋听她提起仙瀚珏,眉头不由的紧皱在了一起,一脸杀气的怒瞪着那浅笑清雅的女子,双眸充血的怒道:“你还敢提我家公子?你这个妖女!你是不是见他还有一口气,便想要在他心口上捅一刀子?妖女,我家公子会变成这样,全是你……你这妖女害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独爱之一心一人 等他骂完了以后,柳绮琴方才望着他淡淡启唇道:“两军对敌,最恐失策。而他太过天真!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女人便失了心,那又怨得了谁?要怨就怨天不眷顾他,而非我不怜惜他!” “你既然对他无心,又为什么要去蛊惑他?妖女……你这狠毒冷血的女人!”剑锋若不是失了内力,加上又被人强行按跪在地上,他非要冲上去,撕了柳绮琴那张清纯的脸皮不可。 柳绮琴站起身来,缓步走向他。在三步之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冷漠望着他说道:“怪就怪,他要与我夫君为敌!凡是会威胁到我寒儿的人,我都会用尽办法去毁了他。” 在场的众人无不心底一冷颤,皆用奇怪的目光,望着那不知是多情?还是无情的柔弱女子。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爱得如此疯狂,恨得如此透彻。邀月眸光透着迷茫之色的望着她,唇边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这样的女子,得之是男人的幸运。爱之不得,则是男人的死劫。 然而因为柳绮琴的话,最动容心痛的莫过那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赫连寒云。他侧头眸含疼惜的望着那抹纤弱的身影,心中是涨满的幸福,可也是那又酸又疼的爱意。 傻柳儿,我当真值得你为我如此吗?值得你如此费尽心血护我安好,值得你计谋万千,只为为我铲除一切阻碍吗? 柳绮琴并不知道身后有一道柔情炙热的目光,紧锁着纤弱的她。她蹲下身子,与剑锋平视,扬唇淡淡一笑道:“其实你该庆幸的,因为我不恨仙瀚珏,所以我没有要他的命。然而,如果我真可以那么冷血狠心,那在你败下阵的那日……我便可以让人把他给杀了。可我没有,因为我不恨他。所以,我只乱了他的心而已!” 柳绮琴说完那些便站起了身,低头望着那依旧怒瞪着她的剑锋,她无奈一笑,淡淡启唇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伤害他,反而我想要救他。否则,我也就不会让他去找凤哥哥了,不是吗?” 剑锋仰头怒瞪着那笑意浅淡的清丽女子,讽刺的冷笑道:“哼!谁知道你这个妖女又在耍什么花招?谁知道你让公子去求医仙医公子,又安得什么狠毒心肠。” “呵呵!狠毒?剑锋,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一个又坏又狠,冷血没人Xing的魔女,对吗?”柳绮琴不由得觉得好笑。她望着那怒瞪着她,摆明将她当作是嗜血魔女的男子,苦笑摇头叹息道:“其实仙瀚珏的病,并非无药可医!只要可远离尘世烦忧,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静养几年。就算不能痊愈,活个五六十岁,也是可以的。” 剑锋似乎对她的话,有了一丝动容之色。他不再怒瞪着她,而是半信半疑的问了句:“你这回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呵呵呵!你家公子得的不就是呷嗽症?这种病说起来难治,其实要治好也很简单。不过……”柳绮琴故意在此顿了下,笑望着那面有急色的剑锋一会儿。 虽而才淡淡一笑,眸中划过一丝黠慧之色道:“救他的良方我是有!可却要用他的隐退来换取。只要他隐退不再帮助钟东龙,我便给他良方,医他病愈。” 剑锋对上她慧黠的眸光,面有犹豫之色的垂下了头。这样的大事,他无法为公子做主。可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公子是不是便只能等着被那病……折磨而死了? 柳绮琴看出了他的犹豫,她淡淡一笑,转身轻抚云袖,缓缓的走向了那雕花床边。 她拂衣坐下,爱怜的纤指轻抚着床上人如玉的面颊,眸中盛满柔情的启唇,淡淡对那犹豫的剑锋道:“我给你时间考虑,一晚,明日太阳高升时,便是我给你最后的犹豫期限。” 邀月见柳绮琴不顾这么多人在场,便俯身亲吻起了他家亲主子的玉颜。他转身瞪了那群看的津津有味的魅影杀手一眼,便示意的挥了挥手,让人赶紧带了地上的剑锋走。 唉!这陵王妃到底是冷漠呢?还是热情呢?咳咳!他算看出来了。陵王妃对他家亲主子那是一个热情,可是对其他的人嘛!那就只剩热情过头后的冷漠了。 赫连寒云因为身子不能动,便只能随着对方亲吻着他的脸颊,抚摸着他的身子。他知道这是身边女子给他的惩罚,可他还是难忍这样的折磨,痛苦的呻吟出了声:“柳儿……我错了!嗯啊!饶了我这一回吧!” 柳绮琴一双纤柔的小手探入了他的衣襟里,轻柔爱怜的抚摸着他温润细腻的肌肤。芬芳柔软的唇,轻柔得吻着他的嘴角,就是不去给他亲吻缠绵:“寒儿,你知道吗?以往我那么乖乖的让你欺负,全是因为我心疼你呢!可现在你让我真的心疼了,所以我便要惩罚你了呢!” “啊!柳儿,我错了!”赫连寒云苍白的脸色忽然变得绯红如霞,妖冶的凤眸氤氲着雾气,迷蒙的望着那折磨她的小女子。优美的脖颈似痛苦的仰着,哀求着对方,喘息道:“柳儿,我会被你折磨……啊嗯!柳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给我……我要!啊!” 那退回暗处的魅影杀手,经不住好奇的拿下一片瓦片,望向了屋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陵王妃也太能折磨人了!这样温柔乡的折磨,那个男人受得了啊? 瞧那风华无双的陵王爷,都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媚眼如丝,衣衫半解,微喘吁吁!啧啧啧!说实话,这样妖冶妩媚的陵王爷,可简直比邀月扮小倌时还撩人呢! 现在也许他们有些理解了!依他们堂主那欠虐的Xing子,定是喜欢被陵王妃这样折磨,所以才一直沉迷陵王妃不可自拔!以至于,而今就差把魅影堂给了这个娇弱的女人了。 如果他们知道,那床上躺着的妖娆男子,就是他们家英明神武的魅影堂主,那他们肯定齐刷刷全部一起栽到地上去。 翌日 邀月带了剑锋进了屋子,将他按坐在了桌子上。这家伙太狠了!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点了他的Xue道,封了他的口了。 柳绮琴今日见赫连寒云精神好了一些,便着手为他穿上了一件红扇贝色的长袍,在他背后给他依靠着一床薄被,让他半坐在床上,为他细梳着那如墨染的长发。 剑锋一脸的冷然之色,当望向那温柔的坐在床边,轻柔的为那苍白的男子束发的槐黄长裙女子后,他眸底有了一丝情绪在微微的波动。原来不是柳绮琴无情狠心,而是她的心太完整了,完整的全给了一个男子人,她的夫君陵王。 柳绮琴用银红色的丝带为赫连寒云束好发后,为他拉好被子后,方温柔的望着那面色苍白的男子,淡淡的声音问向剑锋道:“可想好了?是愚忠而死?还是舍命救他一命?” 剑锋沉默的望着那笑容温柔的女子,在对方转过头望向他之时,他方才开口怀疑的问了句:“你真的有办法救公子?” 柳绮琴淡笑望着他,很真诚的点了下头:“嗯!世间有一种鱼,它的肉可医治呷嗽症。” 她记得有老人说过,中医书籍里似乎记载过,鳄鱼肉可以治疗哮喘病。 至于是真是假……那她就只能看仙瀚珏是命大,还是命短了。多福之人不用愁!要是倒霉之人,估计是喝凉水也塞牙缝吧? “鱼?是什么鱼?”剑锋一听仙瀚珏的病有方子可医治,刚毅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了那少有的激动与急切之色的问道。 柳绮琴笑望着他,似乎觉得他很天真。她摇了摇头,启唇道:“剑锋,就算是做生意,如你不先付定金,别人也是不会先让你提货的,不是吗?” 剑锋冷眸带着提防的望着那淡笑清然的女子,微蹙眉问道:“你说得对!就算是要做生意,也是要先需要付定金的。” 柳绮琴见对方拿她的话来堵她,不由得赞赏轻击掌,笑望着对方冷然道:“剑锋,你很聪明!可有时候,你的小聪明,却是会害死你自己。” 门外走来两名粉裙丫环,站在门口低头恭敬道:“陵王妃,七星公子到了,您是现在见吗?” 她们看了眼屋里的情景,一时也不敢确定,陵王妃是否要现在见七星公子了。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抬手示意她们请孙子奕进来:“嗯!请七星公子进来吧!” 随之柳绮琴转过脸去,望着一身傲骨的剑锋。她面上的笑容,清浅如雨后的细碎阳光。澄澈的盈盈水眸,静谧如秋日的湖面。她粉唇扬起一抹淡笑,声音清软柔美道:“剑锋,我之前给过你机会了。可惜,被你自己放弃了。” 孙子奕摇扇缓步刚跨进屋子里,便听到了柳绮琴的那些话。他修眉微扬,唇边那清然的淡笑,变得有些莫测了起来:“王妃,昨晚的卦象已经出来了。东南一百三十五里,万蛇谷,金星现。” 其实他是不算不知道,一算方知,原来仙瀚珏竟有王侯之相。看来,此人的身世,定然是不简单啊! 第四百八十九章:下厨之家常小菜 “谢谢你阿七!你就先陪寒说会儿话,我想去找怡澜哥哥,与他说一些事情。”柳绮琴笑对孙子奕说完这些话,便转过头去,纤指为那苍白虚弱的男子,轻柔的掖了掖被子:“寒,我去去就来!等我回来,就亲自下厨,给你做道可口的药膳,好不好?” 赫连寒云放在被子上的手,白玉似得修指微颤动了动,可却还是无力的没法儿抬起来。他眉头紧皱,望着面前女子的眸光中,有着一抹颓然之色:“你去吧!走路时别着急,让邀月陪着你……我会放心些!” 柳绮琴一双盈水的眸子,温柔的凝望着他。抬起那纤纤玉手,轻柔的抚摸上他细腻如瓷,温润如玉的面颊。她轻柔的声音,似叹息的呢喃道:“寒,会好的!相信我!你一定会像以前一样,那么得完美无缺的。” 只因她面前的男子是风华无双的如玉公子,是让黑白两道畏惧的魅影堂主。 他不能永远躺在这里,他还要去完成他的霸业,他还要为母报仇,还要龙啸九天,睥睨天下! 赫连寒云对上她温软的眸光,那覆上乌云的内心世界里,瞬间感受到一束光亮,照亮了他晦暗的世界,将他拉进了一片温暖光明中。 柳绮琴伸出双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唇贴在他耳畔,柔声的说道:“寒,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她便松开了对方,站起了身子。 孙子奕合扇拂开珠帘,走进了内室,望了一眼有些慌神的赫连寒云,转对那浅笑淡然的女子道:“王妃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寸步不离的陪着寒云。将他一切……都会照顾得很好的。” 柳绮琴轻点了点头,回首望了那一直眸光紧锁着她的男子一眼,便转过头来,对面前的蓝衣男子微颔首,道了一声,便提裙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邀月提起那如傀儡般的剑锋,随着柳绮琴的身后也出了屋子。 孙子奕缓步走过去,玉兰扇打开轻摇着,拂衣落坐在了床边,唇含浅笑道:“如何?不听我之言,吃亏了吧?” 赫连寒云微眯起眸子,瞥了那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便懒得理对方的扭过头去,望向了窗外的院景。这个人,就算是取笑你,也还是能做到这般的淡若云水,浅笑从容。讨厌!当真是令人讨厌极了! 孙子奕轻摇着玉兰扇,一派悠闲的笑望着那不打算理他的人,摇头无奈的轻叹了声气:“你在临行前,我就对你说过,此行切记不可因情废公,否则你便会遭受大劫难。” 可对方偏偏明知是个坑,还是因为一些舍不掉的情思,而去自投罗网到敌人的陷阱里。 赫连寒云依旧沉默不语,他双眸无神的望着窗外的凤凰木。一双紧抿的薄唇,苍白无血色,映得他的肌肤也跟着透白虚幻了。 孙子奕见他还不说话,便不由的微蹙起眉头来。清冷的语气中,少了以往的平静淡然,多了一份恼意的愠怒:“赫连寒云,你若是对她无心,那就干脆休了她好了。而后就将你那青城小姐接回来,继续圆你残缺的美梦。自此你和她,便老死在也不相往来了,不就好了?” 何苦,何苦这样折磨着那个脆弱的女子?何苦,何苦也折磨着自己呢! 赫连寒云的眼睛总算是动了下,整个人也总算是有了些反应。他苍白的唇微启,淡淡的声音虽缥缈无力,可其中却透着一股子坚定:“我做不到放开她!哪怕失去一切,我也必须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怎能放开她?她是他的命啊!放开了她,他该怎么去活? 孙子奕望着那依旧望着窗外的苍白男子,气恼的皱起了眉头:“既然你在乎她,那又为何把她伤成这样?赫连寒云,你看看现在的她变成什么样子了?你看到这样的她,心难道就不痛吗?” 他从来都是冷血淡漠的人,可自从遇见红袖后。他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心软了。 柳绮琴难过,红袖会比她哭得还痛苦。柳绮琴受了伤,红袖会失魂落魄,会自责不已!看着那样痛苦的红袖,他的心就会很疼。 他自私,那怕是怒骂赫连寒云这些话,也只是全因为赫连寒云的所作所为,不止伤害了柳绮琴,也同样让红袖痛苦难过了。 赫连寒云转过头来,望向那一脸怒容的蓝衣男子,勾唇一笑,淡淡道:“七星,你变了!” 孙子奕怔然的望着他,他知道自己刚才是有些失态过激了。可是真的没办法,只要遇上和红袖有关的事,他整个人就无措狂躁了起来,往日的冷静全被他给抛到了脑后。 两个大男人,各怀心事的静坐着。彼此淡淡一笑,觉得很是无趣的笑着摇了摇头。 唉!他们这些铁石心肠的人,何时也会因情而烦恼了呢? 似乎遇上了那么一个人后,纵然淡定冷漠如他们,似也难逃此劫了!也要为一份温柔所深陷其中,情难自拔了。 柳绮琴找了赫连怡澜,将剑锋交给了对方,并告诉他剑锋是何身份。之后她便和邀月去了城主府的大厨房。 厨房里所有的人,都不禁的好奇打量着那挺着肚子,还纡尊降贵下厨的槐黄长裙女子。 说实话,在城主府他们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尊贵的女子,亲自下厨为自己夫君熬汤的呢! 这位陵王妃不止模样长得美丽,人更是温柔贤惠,随和不自傲呢! 一位厨娘见那挺着大肚子的陵王妃要弯腰添柴,她连忙走了过去:“陵王妃,我们来就好了!要不然您说您要做什么?我们听您的吩咐去做,行吗?” 这陵王妃挺个大肚子,要是在厨房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有十条命也担待不起这罪名啊! 柳绮琴纤手托着后腰,转脸对她笑了笑:“没事!我就是看寒胃口不好,所以想改善下药膳的味道,让他吃着舒心一些。” 邀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紧跟在柳绮琴身边伺候着。而今听了柳绮琴的这些话,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下!唉!他家亲主子可真好福气,居然娶了这么一位贤惠美丽的王妃。 厨房里的那群洗菜粗使丫头,一直用着那少女怀情的目光,含羞带怯的望着那身姿风流,面容俊美的白衣男子。 早听闻京华帝都出美人,当见了莲王后,她们一颗心就沉下去了。 可当在见到那比莲王还俊美的陵王后,简直让人无法呼吸了。 之后又来了一位如仙人般的七星公子,而今更是有这样一位侍卫哥哥……哎呦!她们不敢高攀莲王他们,可这位邀月哥哥,她们应该是可以去投怀送抱了吧? 邀月忽觉脊背一凉,好像有冷风灌入。他转头看去,便看到了一群双眼放绿光的狼女。他嘴角抽搐了下,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回头去。呼!这而今的女人似乎是越来越……呃?让男人心底觉得恐怖了! 柳绮琴忙活了一番,终于做了好一些清淡的小菜,和一锅药膳汤了。那锅汤里,放了许多压制赫连寒云体内沙毒的药材,全是那个倔强的邋遢老头,庸医开的方子。 至于管不管用?看着赫连寒云最近的身子似乎好了些,便可知这老头虽然名为庸医,实则却是个深藏不露的神医。 忙完了一些事的赫连怡澜,脚刚踏进他住的小院,便闻到了一阵饭菜香气:“嗯!好香啊!咦?薰衣草,今个儿厨房的人做了什么好吃的了?闻着可真香!” “哈哈哈!莲王,今儿这些饭菜可不是厨房的厨子做的,而是王妃她亲自下厨做的。”一旁的邀月端着一个长形的大托盘,勾唇笑望着那一脸垂涎他手中菜肴的紫衣男子,笑说道。 “什么?薰衣草……这些真得都是你做的?”赫连怡澜望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指着那些菜肴,目瞪口呆的问道。 柳绮琴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小砂锅,她微蹙眉望着那一脸傻样的赫连怡澜,收回眸光,便转身举步进了屋子。 赫连怡澜微怔了一会儿,见邀月抿嘴笑望着他,他脸颊一红,尴尬的咳了声,便举步跟了进去:“哎!我说薰衣草……我好歹算是你二哥吧?你这无视我,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柳绮琴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回头瞪了他一眼。见他乖乖的闭上了,她才转回头来,将那砂锅端到了铺着暗红桌布的圆桌上。 邀月随后走进来,抿嘴笑望了那一见到王妃,就明显气势弱下去一大截,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的莲王。呵呵!王妃这悍妇之名,还真不是盖的。瞧,莲王与他家亲主子这样的狠角色,都被她给治得服服贴贴了呢! 孙子奕在他们进来后,便收回了与赫连寒云对视的眼神。唉!看来他也是够无聊的!居然和对方较这个劲儿,盯得他眼睛都酸了。 第四百九十章:药浴之夫妻杠上 柳绮琴将一切都交给了邀月,她便走进卧室,头也未回的喊了声:“怡澜哥哥,麻烦你过来一下,把寒抱过去。” 赫连怡澜看着那些菜,刚拿起筷子夹了一道红黄配的番茄炒蛋,便听到了对方喊他。他微愣了下,看了那淡雅身影一眼,将一块番茄塞进了嘴里,才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 邀月对于这样贪吃的赫连怡澜,只能在心里鄙视下。这莲王每天都吃不饱吗?竟然被一道素菜馋成这样?唉!真是王爷身份,乞丐的命啊! 赫连怡澜要是听到邀月心底的话,一定会揪着他到外面暴揍他一顿不可。居然说他没福气?说他乞丐命? 孙子奕早在赫连怡澜抱起床上不能动的赫连寒云时,便已经轻摇玉兰扇,清然悠闲的走到正堂,撩袍坐在凳子上。随之玉兰扇一合,便伸手执筷,优雅的夹起了一道酿苦瓜:“嗯!微苦鲜香,清淡爽口!” 邀月嘴角抽搐了下,看来不止莲王嘴馋,就连这一向如清冷仙人的七星公子,也是家里没什么油水,过得苦巴巴的乞丐之窝出来的。 柳绮琴缓步轻移,跟在那抱着她家夫君的紫衣男子身后,来到了正堂。 邀月忙搬过一旁的圈椅,放到了那主位上。啧!他还从来都不知道,他家亲主子,竟然还可以如此小鸟依人啊?啧啧!要是莲王长相不是那么娘就好了,那样看来就会是一幅柔弱美男配冷峻王爷…… 互感一道杀意浓浓的视线射来,邀月谄媚的笑望着那被赫连怡澜抱在怀里的亲主子,嘴角抽搐了下。得!刚才一时得意忘形,被他家主子抓住他的猥琐小样了。 赫连怡澜并没有看到邀月刚才的猥琐笑容,所以才茫然不知的转头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随之便把那浑身不能动的赫连寒云,放坐在了那圈椅上。别看他这弟弟脾气有点坏,可是这教属下的本事,啧啧!还真有点那啥领导有方呢! 如果他知道邀月刚才的内心想法,恐怕他就不会夸赞邀月了吧? 柳绮琴取了一方湿帕为赫连寒云擦了擦手,之后便落座在他身旁,伸手为他盛了一碗汤:“本来庸大夫所开的药都是极寒之药,虽然能暂时压抑住你的毒,可喝久了确实会伤身的。我问了他一下,他说可以将煮好的药汤加在别的食用汤里,即可以清热解毒,又不会太难喝伤身。” 赫连寒云低头喝下了那勺汤,眉头微蹙了下:“不是说不能食荤吗?那这汤里怎么会有鸡味儿?” “因为我想毒死你,就用这荤腥来激发你体内的毒,让你肝肠寸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柳绮琴面上虽然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可那双水眸中却有着一抹恨意。 赫连寒云抿唇苦笑,低头再次喝下她送来的汤水。抬眸笑望着她,深情款款道:“你若想杀我,直接拿碗毒药来就好!我保证一切都听你的,全把那毒药都喝下去。” “你就贫嘴吧!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都不知道我干嘛还要管你?干脆把你这没良心的人,直接给丢在这里得了!”柳绮琴边吹着汤,边温柔的喂着那让她恨极了的人。说实话,她心里真的有气,气赫连寒云的不自爱,气赫连寒云的太多情。 赫连寒云柔情的笑望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温声细语道:“我若多情,也只为你!至于对别人,我有的只是无情而已!” “就怕是道是无情却有情!”柳绮琴喂完了他汤水,便执筷夹了一道酿苦瓜,直接毫不温柔的整块塞进了他的嘴里,淡淡一笑冷讽道:“你若真对她无情,也断不会将自己害成这样了。女人心,温柔时似水绵软。狠毒起来,却比蛇蝎还要人命!” 赫连寒云边听着他们吵架,边拉着邀月坐下来,吃着东西问着他:“这菜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会比以往吃的好吃呢?” 现在薰衣草可没时间搭理他,他还是找个一直陪着薰衣草的人,仔细问一下吧! 邀月转头对他笑了笑,端起饭碗,无视掉对方热切的目光,很是优雅的用起膳来。怎么做的?他怎么知道?他又不是厨师。 孙子奕最为淡定,品尝完那苦瓜后,便又夹起了一道香葱拌杏鲍菇丝:“嗯!这些菜虽然都是平常的家常小菜,可经王妃的手烹饪出来,却多了一种特别鲜美的味道。” 其实他一直很奇怪柳绮琴的做菜手法,明明是一样的食材,她却能用些奇怪的烹饪手法,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就比如同样的糖醋排骨,她作出来的就会特别引人食欲。 柳绮琴笑望着那对他烹饪手法很感兴趣的孙子奕,点了点头,勾唇别有意味道:“想知道啊?那就回去问红袖吧!平日里,大都是我再说,她在做。用料与做法如何,我想啊!没谁比她更清楚了。” 孙子奕一时怔然语塞,只能无奈一笑,低头默默的吃起了饭来。唉!红袖是他的死Xue,而这陵王妃便是他的克星。遇上她们主仆,他注定风度全无,只能吃闷瘪。 赫连怡澜平日一见到柳绮琴就话多的像只苍蝇,可今儿他却很识相,一直安静地低头吃着饭。只是偶尔戏弄下身旁坐的邀月,笑问着他些无聊的事儿。 邀月一顿饭吃得,可谓之气闷不已!他身上有脂粉味儿,关他莲王什么事啊?居然怀疑他是女扮男装,还说什么他脸这么白,是不是擦粉了啊? 他去他的!他就算经常在醉霄楼探查消息,沾了些脂粉气,可也不代表他就真那什么了啊! 涂脂抹粉?他真的他是小倌了啊?该死!欠揍!真想不给自家主子面子,出手捶这无耻的莲王一顿。 吃完了饭,赫连怡澜便说有事,拍拍屁股就走了。更甚者,他连闲坐的孙子奕,也给拉走了。 这下柳绮琴要给赫连寒云泡药浴,可苦了邀月这倒霉蛋了。 邀月双颊绯红,一手半遮这脸,听着他家主子不时发出的抽气声,嘴角狂抽搐着出声道:“王妃,陵王还是病人,您……您手下留点情吧!” 手下留情?正在为床上人宽衣解带的柳绮琴微愣了会儿,弯着腰转过头去,一脸无辜的眨了下眼睛:“我手下很轻啊!并没有弄痛他啊?” 邀月抿嘴憋笑,一张俊脸涨红道:“王妃,要不这样吧!我来……扑哧!咳咳!我来给陵王宽衣吧!” “不行!他是我夫君,怎么可以让你来染指。”柳绮琴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了邀月的好意。哼!她可没忘记,在她穿越来之前,这床上躺着的妖孽男人,可是个名扬天下的断袖王爷。 邀月虽然一直在她身边都很安分,可她却没忘记,这厮除了是魅影杀手外,还是醉霄楼中的五大花魁公子之一。 让他帮赫连寒云宽衣,那不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找被人家吃干抹净吗? 邀月此刻的脸色很黑,因为他家女主子,在怀疑他和他家亲主子有一腿。天啊!这什么世道啊?为什么这么圣洁清冷的女主子,心里也这么不干不净啊! 那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赫连寒云,一边倒抽着冷气,一边红着脸怒瞪着那为他宽衣的小女子:“柳儿,你是不是很想为夫找个男人回家?” 柳绮琴把赫连寒云的长裤脱掉后,站在床边纤手托着后腰,挺着个大肚子,居高临下的眯眼睨着他,勾唇冷冷一笑道:“你若敢给我顶绿帽子,我就敢给你儿子找一桌子的爹。” “你……你敢!你敢找别的男人,我就把他们全给杀了。”赫连寒云气的浑身颤抖,可奈何他而今身中剧毒,不能动弹半分。怒!他怒瞪着那一脸嚣张冷然的女子,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挫败感。 柳绮琴给了他一个冷眼,便转过头,淡冷吩咐道:“把扔进桶里去,不淹死就好!” “是!”邀月低着头走过去,给了那床上的光溜溜就剩一条裤衩的主子,一个同情的眼神。随之便弯腰抱起床上比女人还美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木桶边,轻柔的将他放入了药桶中。 呵呵!他还没活够呢!哪能真听女主子的话,把他家亲主子随手丢进浴桶里啊?他要真听命行事,那他可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作死了呢! 柳绮琴抬手示意,见邀月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她方才走过去关了窗户,回身来到浴桶边,伺候着那气呼呼的人,泡药浴。她这是作的什么孽?儿子还没出生要她照顾,先照顾起这像孩子的夫君来了。 “你在想什么?”坐在浴桶中的赫连寒云,抬头望向那失神皱眉的女子,声音略显不满道。她居然在给他沐浴的时候分神?怎么,难道他不好看吗?不值得将她迷的神魂颠倒吗? 柳绮琴低头望着他深邃妖冶的双眸,轻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在想,这一年多里,怎么就大小事不断呢?感觉挺累的,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休息下了。” 她累的不只是身,更是心! 自从她穿越以来,大小事就没断过。她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能休息的战争狂人,无时无刻,都在准备着与人作斗争。 第四百九十一章:暴怒之痛到无助 赫连寒云眸含笑意的温柔望着她,随之低头怜惜的吻上了搭在他肩上的小手。抬起头来,望着那受惊娇羞女子,启唇柔笑道:“柳儿,再等等好吗?等这场战事结束后,我就带着你去云柳小筑,在哪里安安静静住到你待产,好不好?” “云柳小筑?”柳绮琴微皱了下眉头,随之便伸手为他擦洗着光洁细腻的玉背,柔笑的点了点头:“好!寒儿说话可要算话,到时可不许再因别的事,而对我食言了!” “嗯!不哄你,我一定推掉所有的事务,好好陪你安胎待产!”赫连寒云觉得他一直都对不起她,这一年来因为他自身的仇怨,令这个本该与世无争的小女子,无辜的卷入这争斗和危险之中。 可她却一直无怨无悔的陪在他身边,更几次三番的帮他解困脱难。 从初相识的针锋相对,淡漠疏离。到而今的相濡以沫,祸福同共。 这一段的遥远路途中,他让她受了太多的苦和伤害。可这个小女子却一直忍受着那些痛苦,包容着他的一切,无悔的守护着他。 他对不起她,从杨妙晴的事上,到青城的这件事上。她都让这个沉静懂事女子,受了很多委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出日落,夜黑月升。 柳绮琴服侍赫连寒云喝完药后,便宽衣上了床,依偎进了他的怀里,想在他身上汲取一些温暖。 “柳儿?你身子怎么会这么凉?是穿的衣服太少了吗?”赫连寒云感受到被窝里的温度,和他自身的温度,似乎都无法去温暖这身子冰凉的女子。怎么回事?她的身子怎么会这么凉? 柳绮琴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些疲惫的嘟了嘟嘴:“寒,我累了!我想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赫连寒云眉头深皱,在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后,他方才对着房间里轻唤了声:“清霜!” 一抹灰色的身影飘到床边,清霜双指并拢,指尖凝聚一团温暖的光芒,点在了熟睡女子的眉心。她冰冷的妖艳容颜上,浮现了一抹少有的凝重之色:“她的灵魂本就不健全,早就该回灵巫族,让几位辟谷前辈为她凝聚灵魂了。” 可对方因为担忧这风华男子的安慰,一直迟迟不愿意听从她的话,去往灵巫族隐居幽谷。 “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都没有对我早说过?”赫连寒云此刻心里又气又急。他低头望着那熟睡的女子,眸底满是不安的心疼:“赤长老知道她是女祭司,定然一路追随。等赤长老赶到这里后,你便带着她立刻回灵巫族。” “我知道了。”清霜淡冷的回了句,当柳绮琴的身子慢慢恢复温度后,她便隐身回到了暗处。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的睡眼,本想抬手拥她入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一丝一点。无力!那怕失去母妃,被人残害之时,他都没这么自我唾弃过。可而今,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废人,一个连拥抱自己妻子都不能废人。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隙,洒在床上人如玉的面容上时,便有一个白衣男子跌跌撞撞,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主子,不好了!王妃和清霜不见了,您快醒醒啊!” 迷迷糊糊间,赫连寒云似乎听到了邀月焦急的声音。随之身子便被剧烈的晃动,他头痛欲裂的不耐睁开了眼睛。当邀月焦急的面容映入他眼帘后,他便听到了对方那急切的话语。 倏然间,他眉心一皱,随之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邀月,喝问道:“你说什么吗?柳儿不见了?”他转过头去看了一遍床上,原本躺在他怀里的女子,此刻却真的没了踪影。 邀月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头恐慌道:“主子息怒!属下这就派人去……” “派人?呵呵!你们认为凭你们这些人,可能追得到清霜吗?”赫连寒云脸色阴沉狰狞的望着跪在床边的邀月,咬牙怒吼了一声:“你们这群没有的废物,连个人也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滚,滚!” “是!属下告退!”邀月站起身来,低头退出了门外,眉头紧皱,出了这座清雅小院。堂主的脾气虽然一直很暴戾,可是像这样大发雷霆……还真是第一次。 就算那最会惹堂主生气的千寻公子遗恨天,最多也只是气的堂主挥袖给他一掌,而不能使得堂主像现在一样,双眼赤红,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暴怒模样。 看来这时候只能去找莲王那个不正经的了。除了他,恐怕已是无人可劝堂主先息怒了。 孙子奕在与赫连怡澜下棋时,忽感心底升起一丝不安。他放下手中的白玉棋子,低头掐指一算,倏然起身皱眉低呼了一声:“不好!王妃出事了!” “什么?薰衣草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赫连怡澜一听柳绮琴有事,便立马丢了手中棋子,起身走过去,拉住孙子奕的手臂急问道。 孙子奕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邀月如风似影的身影便一下子冲到赫连怡澜身边,拉起他就往外跑:“莲王,你快去看看吧!主子他生了好大的气,估计是要快大开杀戒了。” “什么?寒云又怎么了?”一头雾水跟着邀月飞跑的赫连怡澜,皱眉疑惑问道。这都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先是孙子奕说薰衣草出事了。这会子邀月又拉着他疯跑,说什么寒云要大开杀戒了? 薰衣草出什么事了?寒云又为什么要杀人?他又为什么不明不白的被拉着疯跑?一路上让人当成疯子啊? 邀月拉着赫连怡澜一口气冲了回来,推开门,便把那一脸迷茫的紫衣男子,给推进了屋子里。而他自己则倚着门框,双手扶膝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看来他欠锻炼了,这才来回疾跑两趟,他就快累得虚脱了。 赫连怡澜脚下一踉跄,强稳住身子没摔倒,回头怒瞪了那一身白衣的邀月一眼。这个臭小子,居然敢推他?差点害他摔倒,让他一朝英明威严尽扫地。 “二哥,是你吗?”内室传来赫连寒云平静的声音,显得有一些虚弱和无力。 “嗯!是我!”赫连怡澜将身前垂落的发丝,撩到了身后。随之便迈步进了内室,走到床边,用金钩挂起了那蓝色帐幔,唇角勾笑道:“听邀月说你要大开杀戒?怎么了,谁惹你发这么大的火了啊?” 赫连寒云望着那坐在床边,笑望着他的兄长,面色苍白虚弱的提了一个要求:“二哥,你可以回房取来凝聚丹吗?就是你那包袱里,那个镂花银盒子中的紫色丹药。” 赫连怡澜皱了下眉头,眸光疑惑的打量着他,问道:“你要它做什么?” 凝聚丹?那个镂花银盒子里装的是凝聚丹?可这凝聚丹是做什么的? 说实话,当时拿了这些药,他也没在意,所以就没去仔细问寒云,这些药到底都是干什么用的? “二哥别问了,取来给我就是了。”赫连寒云缓缓的闭上了双眸,虚弱的声音淡淡道。 赫连怡澜撇了撇嘴,耸了耸肩道:“好吧!我去给你取来那药。” 赫连怡澜刚起身走出卧室,赫连寒云便将邀月喊了进来:“立刻通知身在军营的清英,让他立刻调动附近的黑翼军,旁晚时分,立刻赶到威虎岭城。” “是!”邀月低头领命,随之便转身出了房门。黑翼军,这回主子居然要动用黑翼军?看来王妃的失踪很不寻常,可能会遇上什么大危险吧? 赫连怡澜急忙忙取药回来,便看到了一脸严肃的邀月,正向着院门外走去。他本想招手喊他一声,却没想到对方出了院子,便驾着轻功跑了。没办法,他只能拿着药,转身朝屋子里走去了。 赫连寒云听到脚步声,便偏过头去,望向了那取药回来的赫连怡澜:“二哥……” 赫连怡澜走过去撩袍坐下,修指间拈着那个小巧精致的镂花银盒,挑眉望向那床上虚弱的人,勾唇一笑俯身靠近他问道:“寒云,你能告诉二哥……这凝聚丹有何用处吗?” 赫连寒云面容很平静,深幽如潭的双眸中,浮现了一抹悲伤,苍白的唇微启道:“二哥,先给我服下药……再问我好吗?” 赫连怡澜怔愣在了那里,眸底染上了一层追忆的黯色:“寒云,你怎么了?为什么二哥觉得……你好像在流泪呢?”他轻柔的抚上了床上人苍白的面颊,感受着他的无助和脆弱。 记得小时候,寒云每回受了委屈,都会这样看着他,难过的唤着二哥。那怕是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他却依旧紧抿着小嘴,就是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而今长大的寒云,学会了隐藏情绪的他,为何今日又会再露出这样的委屈难过呢? “二哥,别问了!把药给我吧!我现在真的很难受。”赫连寒云眼中微闪烁着泪花,脆弱无助的望着面前他唯一的至亲兄长。他真的很难受,心很痛,很害怕!比母妃去世的时候,还觉得让他难受害怕! 第四百九十二章:蛇谷之夜探敌寨 赫连怡澜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凤无殇赠药无非是救人的,就算给寒云吃了这药,这定然不可会有什么事的。毕竟凤无殇和寒云是生死之交,他对寒云和自己,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恶意的。 想清楚这些,赫连怡澜便暂时放下了顾虑,打开那镂花银盒,取了那紫色的药丸。本想起身去将那蜜蜡去掉,却不料被床上的人给叫了住。 “二哥,不用取水了!无殇的药,都是入口即化的。”赫连寒云阻止了对方起身取水,虚弱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淡淡的急切。 赫连怡澜微皱了下眉头,虽然不明白,寒云为何会如此急切的要吃这丹药……可他还是俯身将药丸放入了他的口中,有些担忧的双手捏着镂花银盒,望着那服下药的人。 浑身不能动弹半分的赫连寒云,忽然面色由白变紫,而后便由紫变成了红色。最后他双拳紧握,倏然坐起身来,苍白的面容恢复成了红润健康的肤色。 赫连怡澜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便看到赫连寒云已开始下床穿起了衣袍。他站起身走过去,围着那忽然康复的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这凝聚丹可真神了啊!刚吃下去,人就活蹦乱跳的好了?” 早知道那对瓶瓶罐罐里有如此仙丹妙药,寒云也不用受这么大的罪,在床上躺那么久了。 “凝聚丹可将人体所有的重伤,或是剧毒,全凝聚在丹田一角。”赫连寒云穿好了一见白色长衫,金色镶嵌红宝石的玉带紧束腰身。玉带上垂着一块白玉长方夔龙玉佩,黑色的流苏璎珞垂到了膝头。 他转身走向衣柜,打开衣柜,取出了一件黑色暗花绣的宽袖长袍,穿好之后,便踩着一双金线绣的黑色长靴,向着门外走去。 “慢着!”赫连怡澜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面容凝重的望着他问道:“凝聚丹可凝聚你体内的沙毒……那后果是什么?当时效过后,你会怎么样?” “沙毒反噬,后果不知!”赫连寒云平淡的说完这些,便转头望向了那震惊后,恼怒的瞪着他兄长。他薄唇边轻扬起一抹绝美的笑容,眸光微黯道:“二哥,我知道你喜欢柳儿。如将来我真的……那就请二哥待我,好好照顾她吧!” 啪!赫连怡澜抬手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望着嘴角流血的他,心痛的怒吼道:“你这在说什么混账话?她是你的妻子,我是你兄长,你将你的妻子推给你的兄长……呵呵!你是在侮辱薰衣草,还是在轻看为兄我?” 赫连寒云平静的望着面前双目赤红,怒吼着他的兄长。他抬手轻拿开了对方攥着他领口的双手,退后一步,抬手抹掉了嘴角上的血,笑望着对方说道:“凝聚丹是九死一生的丹药,一旦服下去,便只有三天的生命了。时间一到,人便会被反噬。九死一生,意思便是生存者甚微。” “混蛋!”赫连怡澜怒吼着紧握拳头,便大力的挥向了对方:“你明知道这药的霸道,你竟然还……” 赫连寒云出手握住了他挥来的拳头,抬眼淡淡的望着他,悲凉一笑道:“二哥以为,如不是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会舍得丢掉我这条命吗?柳儿不见了,如我猜的不错,我定是去找仙瀚珏了。” “什么?薰衣草她……胡闹!都说了仙瀚珏是不可能被劝降的,她为什么就这么执拗的非要去做这些傻事不可!”赫连怡澜现在总算知道,寒云为何会拼死服用凝聚丹了。 因为攻打敌军太耗时,唯有高手出动夜探敌营,才可以快速的将那妄为的小女子给救回来。 “仙瀚珏也许不会伤害柳儿,可钟东龙却不会对柳儿仁慈。”赫连寒云淡笑望着面前的兄长,凤眸深幽如潭,隐含怒火道:“可是二哥,在这两个男人间,可还有一个心狠手辣的青城呢!她连我都忍心毒害,你认为柳儿落在她手里,她可能不用尽方法折磨她吗?” 赫连怡澜心底一凉,脊背上冒出了一层后怕的冷汗:“那个女人她恨你入骨,连我她都不肯放过,更何况薰衣草她是你的……” 青城本就恨寒云入骨,如让她知道薰衣草是寒云的现任的王妃…… 这夺夫之仇,被休弃之恨,再加之薰衣草怀了寒云的孩子。这几团火加在一起,那薰衣草还不得被青城那毒妇给折磨死啊? “二哥现在知道,我为何如此做了吧?”赫连寒云笑望了赫连怡澜一眼,便转身出了房间。太阳的光亮照暖了他的身,却无法来温暖他的心。 他当时曾想,如真到了江山美人非舍其一的时候,他是会舍弃柳绮琴而取江山呢?还是会痴傻的宁弃江山,也要美人在抱呢? 而今他方知,其实江山有没有,美人在不在抱都不重要。只要她安好,那怕是将她推向他人的怀抱,他也是可以这般甘之如饴的。 柳儿,我又对你食言了!说好了等战事结束后,便带你去云柳小筑,过一些宁静安乐的生活的。 可而今,这将陪你去云柳小筑的人,却已经不可能再是我了。 若你安好!江山我不要,送卿入他君怀抱。我纵心痛如绞,亦觉灵魂安息! 赫连怡澜望着那抹苍凉的背影,勾唇苦涩一笑,慢慢的垂下了眼帘,覆去了所有的心伤悲凉。寒云,你真傻呢!薰衣草是什么人?她会是任人摆布,任人推来送去的女子吗? 她敢不顾危险千里寻夫,她为了你可以化成那嗜血残忍的魔鬼。你认为这样一个视你如生命,在乎你比在乎她腹中孩子还重要的女人,会在你死后,独活着嫁给别的男人吗? 你傻,你真傻! 而我呢?我痴,我真的好痴心妄想呢! 漆黑的夜晚,山林间似有一抹雾影快速的飘移。 瘴气蔓延的山林间,森冷的嘶嘶声,诡异的布满了夜幕下的万蛇谷中。 清霜带着柳绮琴在山林间飘飞如鬼魅,迅速的向着一处灯火寨子方飞去。 那座寨子位居在一处丛林茂盛的高山上,四周飘散着浓浓的雄黄味儿。 山寨的城墙很高,约莫有三丈之高。 里面巡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那闪烁的火把,远远望去仿若辰星。 清霜带着柳绮琴隐藏在一棵古老的大树之上,她依旧一身黑纱袍,而柳绮琴则是披了一件镶着黑狐毛的提花黑斗篷。 柳绮琴黑色面纱后的嘴唇微动,柳眉微蹙了下问道:“这样守卫森严的山寨……我们要如何进去?” 清霜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出手向柳绮琴头顶上的树杈上抓去,一条剧毒无比眼镜蛇,便被她捏在了纤纤玉手中。 柳绮琴双眸瞬间睁大,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才没让自己吓得惊叫出来。万蛇谷……没想到居然连这稀有的眼镜蛇也有。 清霜一手紧搂着柳绮琴的腰肢,一手捏着那条剧毒眼镜蛇,飘身飞向了那座山寨。 “啪嗒!” 巡逻的人听到声响,便举着火把,提着蛇矛走了过去。 众人火把一照,便看到一直昂着头的黑色眼睛蛇。众人吓得齐齐向后退去,有的人更指着那蛇惊呼了起来。 “是眼睛皇蛇,快闪开!被它咬到会死人的……” “怎么回事?这么高的围墙,它是怎么进来的?” 在这山寨巡逻军一阵恐慌惊叫时,清霜早已带着柳绮琴随着蛇的掉落,自那些人头顶上飞进了主寨里。 清霜带着柳绮琴刚落地,便对于这静悄悄的主院,心下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柳绮琴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抬头一看,便见四周出现数百名弓箭手。而那些闪着幽冷银光的箭头,各个都蓄势待发的对准了被包围的她和清霜。 “哈哈哈!段公子说近来会有客人上门,钟某本来还不信呢!没想到守了才两晚,这稀客就临门了?”钟东龙一身褐色长袍,金色玉带束腰,负手阔步威武走来。 柳绮琴伸手握住了清霜微凉的小手,对她轻摇了摇头:“箭上可能有毒,贸然出手,你我会受伤的。” 清霜抬眸望向她,顺从的轻点了下头,便安静地守护在了她身边。 钟东龙眸底闪现了一抹异色的光芒,对于这个淡定从容的女子,由衷的佩服拱手道:“姑娘好胆色,钟某佩服!” 柳绮琴转过身去,清澈如水的双眸,淡静的望向那威严武壮的中年男子,微低头颔首一礼:“钟族长好!绮琴黑夜冒昧打扰,实属救夫心切,望请钟族长莫要见怪!” “绮琴?”钟东龙挥了下手,让身前执着蛇矛的众人退开。他阔步走到院中天井处,望着那从头至尾便一直从容淡若的蒙面女子。 忽而,钟东龙觉得对方的眼睛好生的眼熟,不由的伸手温然道:“姑娘似有些面善?不知可否摘下面纱,让钟某仔细瞧下。” 柳绮琴握住清霜的手微用力,示意清霜不要轻举妄动。随之她抬起另一只手,摘下了那绣着墨兰的面纱。一张清丽脱俗的姣美容颜,便就这样圣洁不可侵犯的曝露在了众人面前。 第四百九十三章:围困之初见青城 “蓝儿……不!你不是她!”钟东龙脸色有些苍白,他双眼有些怔忡的望着那浅笑淡雅的黑斗篷女子。她的确是有几分与蓝儿相似,特别是那双盈水的眸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柳绮琴表面虽然一派淡然,可心底却不由得怀疑起来,这钟东龙是不是和自己的母亲,有着什么非比寻常的过往? 青城一身薄如蝉翼的黑纱衣,紧裹着她曼妙玲珑的身子,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走了来。那黑色的洒金面纱,为她添了一丝神秘。冷淡的眸光里,满是冷傲与不屑。 似乎她就是这天下的女王,而所有是人,都是他的奴隶那般的高高在上,冷傲的睥睨着所有人。 柳绮琴淡静的眸光,只在那妖娆如鬼魅的青城身上扫了一眼。随之便眸光微冷的紧盯着那黑斗篷如昔的段云,柳眉微蹙的说了句:“你不该还活着的。” 段云望着柳眉微蹙,眸中含着一抹不满之色的小女子。他红唇微扬起一抹妖异的弧度,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听你的语气……好像我死了才天经地义,活着就有违天道了,对吗?” 柳绮琴盈水的眸子雾蒙蒙的望着他,轻点了下头,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腻的清软道:“对!你的生,是有违天道的,因为你害死了好多人。” 段云望着那有些纯真无邪的柳绮琴,忽然抬手摘下了斗篷的帽子。他修指按着眉心,妖眸望着她,似是很无奈的轻笑道:“你真的好没道理呢!我杀人就要死,那你呢?你不也杀了人吗?” 柳绮琴记得,她平生就只杀过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娥女。她垂下的眸子,忽然掀开,直视着对方,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她先要杀我的,我只自卫。而你,那些女子和你无仇,你却害死了他们,更残忍地毁了她们的清白。” 段云走上前两步,站在架着无数火架的天井院中,墨眸凝视着她净透明亮的水眸,轻扯动嘴唇冷笑道:“清白?她们何来的清白?如她们真是纯洁无暇的女子,又怎会因为一个男人的诱惑,便跟男人睡了呢?” 柳绮琴望着段云那张已完好如初的脸庞,眸中浮现了一丝迷茫之色:“就算她们经不住你的诱惑,那你也不该要了她们后,还要……取她们的Xing命啊!” “哈哈哈!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该说你天真呢?”段云笑得双颊浮现了一丝红晕,似含了水光的墨眸,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愫,望着那依旧淡然的女子,摇头叹了声气:“像这样的你,应该永远呆在深宅大院中。外面人心的复杂,不是你可以对付的,也不像你想的那么般黑白分明。” “我知道在黑白中间有着灰色的地带,可我不愿意去踏足哪里。”柳绮琴望着段云,皱眉抿唇,那双清软的柔水眸子中,满是冰雪般的净透无尘:“白色如阳光,让人充满了希望。黑色如深渊,会让人变成魔鬼。而它们间的灰色,却会让人变成不魔不佛的人。那样的人,会比魔鬼还可怕!” 柳绮琴松开了清霜的手腕,踏前数步,她走到了那一身黑斗篷的段云身边,仰首望着他淡淡说道:“段云,你知道吗?你就是这样的人,比恶魔还可怕的人。” “你……我看你是找死!”段云双眸瞬间变得猩红如血,长着长指甲的苍白大手,紧扣住了面前柔弱女子的皓腕,面色狰狞阴森的冷笑道:“你说我是魔鬼?那我这个魔鬼,就要带着神圣的女……” “段云,你放肆!”清霜身影如风雾的飘然而至,一掌拍向那化身成魔的段云。趁对方闪躲之间,她将柳绮琴带回了怀里,飘身退后了好几步。 段云为躲清霜凌厉的一掌,飘身而起,踢翻了一个火盆,单脚立在了那木桩之上,森冷的望着那一袭灰纱袍的清霜,讥讽的冷笑道:“圣女吗?尊贵的圣女?哈哈哈!霜儿,你不过只是一个逃跑的圣女,你是灵巫族的叛徒!叛徒!知道吗?叛族的霜儿圣女。” 柳绮琴清丽的面容上如覆了一层冰霜,冰冷的眸子直视着那笑得张狂的段云,寒冷的声音,带着无形的神圣威压,溢出了那张粉唇:“她是不是叛徒,应由我来说,而不是该有你这魔人来说。孽障!你若还不回头,可就别怪我不仁慈了。” 段云一见他抬手,面色便不由得一变。那纤长指甲的大手,抚上了那腹部依旧在渗血的伤口。他猩红的眸子里除了恨怒,还有着一抹哀凉的悲痛之色:“回头便是伏诛!你认为……我可能会活得不耐烦了,愿意将命交给你,束手就擒吗?” “冥顽不灵!”柳绮琴面容上虽然浮现一丝不忍,可是想到那些被段云残害的无辜女子,她依旧狠下心肠,冷眸望向段云,声若寒冰道:“段云,人做错事了就要接受惩罚。而你作得血孽,便要用你的命来为代价偿还。” 清霜快柳绮琴一步飘身飞向了段云,燃起幽蓝圣火的纤手,直接拍向了段云。在她跃身攻击向段云之时,她便暗中用心灵传音给了不解其意的柳绮琴:“你不能动用凤凰神火,否则你和你的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柳绮琴脸色微变,暗收了运起的烈火之力。她黑亮的水眸中,闪过了一丝妖冶的红光。 青城本以为面前的女子姿色虽不俗,却也还没到了她这般倾城倾国之姿。故而她眸中浮现了一丝不屑讥笑,可当看到段云为她痛心,父亲为她怔神后,她心底便浮现了一丝毁灭Xing的妒恨。 而最让她愤恨的是对方那双如水的眸子,那眸中有着干净的纯洁,也有着妖冶的艳媚。 那水眸中一丝一闪而逝的红光,将她整个人都衬得妖艳魅惑。好似一个妖化的神一般,有着神惯有的清冷,亦有着妖般的冶艳媚娆。 她不能存活于世,因为她是赫连寒云的王妃。更因为她内敛而忽然绽放的美艳,还有……她夺走了仙瀚珏的心,那个她爱到痛彻心扉男子的心。 正在担忧清霜的柳绮琴,根本没看到仙瀚珏急匆匆走来,更没看到青城正抬手射放毒针,要将她瞬间置于死地。 “小心!”平日里身子孱弱到一阵风都能吹倒的仙瀚珏,此刻却身形如风,抱起了那回头怔然女子,挥袖扫落了那数枚泛着紫光的毒针。 “仙瀚珏,你骗我!”柳绮琴看清楚了抱着她的人是谁后,张口便皱眉说了这么一句带些怒气的话。 仙瀚珏冷眸怒瞪了青城一眼,便转过头来,低头望着怀里的小女子,微皱眉不解问道:“我何时骗了你?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明明会武功,那日却装作不会武功,害我被树枝划伤了手臂。”柳绮琴盈水的眸子,含着怒气的指责着对方,最后气闷的扭过头去,扁嘴委屈的说道:“我来这里……是找你的。” 劝降计划还没进行,这时候她还不能真翻脸不认人。否则凭仙瀚珏敢欺骗她,就算她不杀了他,也定要给他一巴掌。 “你……你来这里是为了找我?”仙瀚珏声音里带着些颤意,那双如点漆的眸子里,蓄满了柔情与激动之色。他唇含温柔笑意,低头望着她问道:“你生气了?是因为那日的受伤?还是因为我没告诉你,我会武功之事?” “我不生气!你看,我脸上有愤怒之色吗?我眸中有杀人的光芒吗?”柳绮琴回过头来瞪着眼睛,有些咬牙切齿的望着他,尽量保持着她良好的修养,紧攥着拳头笑对他说道。 仙瀚珏微皱了下眉头,勾唇一笑,淡淡道:“我的手被你抓疼了!” 这小女子,明明气得要死,却偏要强忍着揍他的怒气,笑着和他说什么不生气。 看来!她真的很讨厌别人骗她!可是她却总喜欢骗人,真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女子。 柳绮琴低头看了看仙瀚珏被她抓住的手,她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的红晕,随之松开了对方的手。似乎她觉得有些不解气,又不轻不重的在对方手背上拍了一下。该死的仙瀚珏,会武功却还要她保护他,真是有够黑心的。 仙瀚珏缩回了被拍痛的手,贴在唇边呼了呼。这女人Xing情还真是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长得那么柔弱,下手却一点也不轻。 仙瀚珏呼被打痛的手,本是平常至极的动作。可这些放在青城眼里,却变成了暧昧和柔情。他在亲吻被那女人打得手背?呵呵!他刚才更是为了那个女人,不惜妄动内力,不惜之后要承受彻夜剧烈咯血不止的痛苦? 柳绮琴眼睛在四处瞟着,可却依旧没见那个人出现。怎么回事?那个碧袍男子不是很喜欢清霜吗?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他还不出现来帮助清霜呢? 第四百九十四章:挑衅之激怒情敌 “你在找什么?”仙瀚珏的大手一直搂在她的腰肢上,低头便看到她斗篷下的宽大衣裙,被风吹拂的显出了她凸起肚子。她怀孕了?看这月份,应该是他们初见时,她就已经有孕在身了吧? 柳绮琴没有理会仙瀚珏的问话,只是焦急的看着那显然要败下阵的清霜。忽然她眼睛一转,朝着夜空喊了声:“天师兄,有人欺负你霜儿师妹了!” “呵呵!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欺负霜儿?”一顶白色的轿子,伴着箜篌的乐声,飘然的自夜空落向这院中。 清霜挥出一掌,飘身回到柳绮琴身边,眸光带着一丝难过的望了她一眼,便身形如烟似雾的隐入了暗处。为什么?就算她想帮她,她也不必将那个唤出来啊!她不想见他,不想见他! 段云翻身后退躲开了清霜的一掌,可是还没等他稳住身子,那白色纱轿中便飘出一道音刃,卷起狂风,袭向他来。噗!他吐了一口鲜血,手掩胸口,愤怒的瞪了那笑得黠慧的柳绮琴一眼,便心有不甘的飞身逃走了。 柳绮琴见段云被打跑了,她便开心的拍了拍手,像个孩子一样的离开了仙瀚珏的怀抱,跑到白色纱轿前,微弯腰笑说道:“天师兄,你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啊!要不是我喊你出来,你家霜儿可就受伤了。咦?好漂亮的凤首箜篌啊!给我!” 遗恨天见她伸手过来便要夺他怀里的箜篌,他收起箜篌,眉头微皱,无奈一笑道:“我可不是你天师兄,别想着套近乎,就可以趁机夺了我的兵器。” “小气鬼,活该你娶不到媳妇儿!”柳绮琴直起身来,一脸不满的嘟嘴,看着白色纱轿中的碧袍男子,不高兴摆手道:“你走吧!我要在这里住一晚,有架打的时候,我再喊你好了。记得要随传随到,否则你家霜师妹受伤了,心疼的肯定不会是我。” 哼!看吧!等霜儿原谅他之时,她一定要在迎娶霜儿的聘礼上,好好敲这铁公鸡一笔。 “你……”遗恨天平生第一次有怒不敢发,更是平生第一次除了霜儿外,竟然会对一个弱女子无能为力。 柳绮琴感觉到风拂起了她的发丝,她便转过身去,转头就望见对方的轿子飞向了夜空。她撇嘴皱眉,摇头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骄傲的家伙,活该你追妻路上多困阻。” 仙瀚珏皱眉望着那像孩子一样的清丽女子,这次再见,似乎她Xing情与以前……都变了好多。 柳绮琴转过身来,便对上了仙瀚珏失神的目光。她走过去,完全无男女之别的牵起对方的手,如在自家般向后院走去:“瀚珏,我要在这里住一晚。因为外面有好多蛇!还有眼镜蛇,被咬到可是会死人的。还好有清霜在,否则在进来之前,我就要被一条大眼睛蛇给咬死了。” 仙瀚珏任那委屈的小女子,拉着他一直往前走,喋喋不休的对他诉着苦。他淡色唇边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眸光宠溺的望着那抹近在咫尺的纤弱背影。 青城在柳绮琴拉着仙瀚珏离开这里时,在他们与她擦肩而过时,她清楚地看到仙瀚珏唇边温柔的笑容,和那冷眸中难得浮现的温情宠溺。 怎么可以,仙瀚珏疯了!他怎么可以喜欢上敌军的王妃?他怎么可以视她如无物的宠着别的女子? 钟东龙负手转身望着那两抹身影,眸底浮现了一丝疑惑之色。仙瀚珏喜欢的人,便是这个有点冷、有点神秘莫测的女子吗?那这名女子她除了是陵王妃外,还会有着什么别的身份呢? 灵巫族的圣女拼死也要保护的人,她在灵巫族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呢? 青城早在仙瀚珏离开时,便已经瞪着一双妒恨的眸子,双拳紧握的疾步追了去。该死的柳绮琴,抢了她陵王妃的身份,又来这里抢她最爱的男人。 找死!该死!柳绮琴,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妖女。 仙瀚珏带着柳绮琴到了他的房间里,一间雅致清幽的房间,飘着淡淡的药香。 柳绮琴打量着这间房,随之眸光落在了罗汉床上矮桌上的棋盘上。她小步跑过去,弯腰伸出那白嫩的纤指,好奇的念起了一颗绿翡翠棋子:“绿色的棋子?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呢!” 仙瀚珏的眸光在听的她的惊叹后,终舍得从二人交握的双手上移开,望向了那白玉为盘金为线,翡翠为子,黑曜石为盒的棋盘之上:“这是风天城的镇城之宝——天水玲珑。” “天水玲珑?”柳绮琴将手中的那枚翡翠棋子,放在了紫罗兰翡翠棋子旁,便见那白玉盘上,立刻荡出一圈红色波纹。 仙瀚珏见她忽然落子,双眸瞬间瞪大,及时伸手取了黑曜石棋盒中紫罗兰翡翠棋子,落在了棋盘的一个对应位上。当见水波的颜色从红色变成淡蓝色后,他方才松了口气。 柳绮琴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刚才她贪玩的落下一子,可能差点酿成了一个大祸。她转过身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望着对方,眸含水光问了句:“我是不是……闯祸了?” 仙瀚珏对上她盈水的双眸,唇边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牵着她的手,扶她坐在了罗汉床上。他微笑俯身望着她,伸手拈起一颗翡翠棋子,落在了棋盘中。 柳绮琴望着那枚棋子落下后,只是有淡蓝的水波荡漾,而无那血色的红光流动。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放在棋盘上,好奇的笑问道:“好神奇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仙瀚珏望着她的侧颜,那粉唇边的笑容,似比Chun暖花开还灿烂。他拂衣坐在她背后,拈起一颗紫罗兰翡翠棋子,放在了她指间,拿着她的小手,将那枚棋子规矩的落下。 柳绮琴见那淡蓝色波纹微微荡开,她扬唇一笑,回首眉眼弯弯,拉着仙瀚珏的衣袖,有些小兴奋的问道:“瀚珏,这个棋盘好神奇呢!它是不是什么法宝啊?比如什么劈天神剑,九星时光轮之类的东西啊?” “呵呵!劈天神剑?时光轮?”仙瀚珏在她背后的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以半抱的姿势,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再次拈起一颗绿翡翠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中:“天水玲珑不是普通的棋盘,不是精于棋艺的人,是无法在上面下棋的。” “可刚才我明明落下一子了,只是泛起的是红色流光,而不是蓝色波纹罢了。”柳绮琴低头聚精会神的观看着,那绿紫棋子相交的白玉棋盘上。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偷去送给寒,他应该会很喜欢吧? 仙瀚珏望着她被白玉的反光映照的清丽容颜,竟有些情不自禁的将唇贴近她耳边,嗓音有些暗哑的呢喃道:“不会下棋的人,如乱放棋子,便会被嗜血之光取了Xing命。” 而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弥补,恐怕那一束血色红光,便已经将这个胆大的女子给杀了。 天水玲珑,他离开那个地方,唯一带走的东西。 青城忽然推门而入,一双被妒火染红的美眸,狰狞的望着那被仙瀚珏抱在怀里的女子,悲笑道:“哈哈哈!这个破棋盘,我只要靠近它一些,你就冲我发好大的火。而今你……你却抱着她,教她如何下这一盘星天寰宇棋局?” 柳绮琴这才发现,她光顾着惦记仙瀚珏的白玉棋盘,一时竟没发觉他二人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暧昧了。 仙瀚珏对上柳绮琴那瞪大的水眸,以为她被吓到了。手臂不由得收紧,将她更温柔的抱在怀里。修指抚过她的鬓角,低头温柔的望着她柔笑道:“没事!你先休息下,我去去就回来!” “不要!”柳绮琴忽然紧抓住了仙瀚珏的手臂,眉头紧皱,盈水的眸子里泛起了水光。忽而委屈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上了他的腰,将小脸埋在他胸膛里,摇头闷闷的说道:“不要!不要!不要!” 仙瀚珏以为就算柳绮琴不是普通的女子,可她始终也还是个小女子。今晚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定受了很大的惊吓,所以此时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觉得不安的抱着他。 柳绮琴微侧过脸去,对着那气怒的要吃人的青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挑衅的勾起了嘴角。跟她斗?呵!看她如何让她,在她心爱的男子面前,变成一个善妒疯狂的泼妇吧! 青城自然看到柳绮琴得意的挑衅目光了。她是受尽万千尊崇的圣女,何曾被人如此蔑视过?她当下就如了柳绮琴的心愿,气冲冲的冲过去,指间数枚毒针,狠狠的拍向了柳绮琴的背后。 仙瀚珏大袖一挥,便把那半疯状的青城,给一掌挥向了门扇。他怒目而瞪,一向平静淡然的双眸中,毫不掩饰的浮现了滔天的怒火:“钟青城,你竟敢动我护的人?你好大的胆子!” 若不是看在钟东龙的面子上,就凭她敢对柳绮琴存有杀心,便足以令他取她Xing命了。 青城撞在了门扇上,吐了一口鲜血,便跌倒在了木质地板上:“咳咳!仙瀚珏……你竟然为了她……要杀我?” 第四百九十五章:宿孽之命中注定 柳绮琴感受到了仙瀚珏的犹豫,所以她便扬唇一笑,继续给对方再加把火。她小手的力度加重,紧紧地抓着仙瀚珏身后衣服的布料,声音带着颤意,带着哭腔弱弱的唤了声:“瀚珏……” 本来她想说些话来继续刺激青城的,可那恼人的睡意忽然袭来,她双眸一闭,小手无力的一松,整个人便陷入了沉睡中。 仙瀚珏忽感不好,便伸手托起了那怀中女子的小脸,映入眼帘的便是她苍白昏睡的模样。她的身子忽而变得越来越冷,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愤怒,袭击着他如死海的心湖:“绮琴,绮琴,绮琴!” 青城一瞬间也懵了,这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脸色苍白如纸,仿若死人了呢? “钟青城——”仙瀚珏怒瞪着那地上的妖娆女子,掌心凝聚着十成的功力,便夹杂着怒火,如狂龙风卷之势,袭向了那怔愣在地,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的青城。 躲在门外偷听的钟东龙一听仙瀚珏发怒,便立刻闪身进了房间,将地上傻愣的女儿,拉离了那片危险地带。 轰!那面墙就那样被仙瀚珏一掌给拍的粉碎,屋顶上也被震掉了一些碎渣子灰土。 钟东龙暗自香了口口水。他一直都知道,仙瀚珏的内力因为他自身的病,已经消耗去了一大半。可没想到这剩下的一小半内力,也是这般的恐怖,不容小觑啊! 清霜如烟似雾的身影出现,夺过仙瀚珏怀中的人,如雾影般飘移到那房间的雕花床边,将人放到了床上。她俯身低头,额头抵在了昏睡人的额头上,一点金光微闪,渗入了昏睡人的眉心。 青城手掩着胸口,望着那为柳绮琴稳定魂魄的灰纱袍女子,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灵巫族的女祭司也不过如此!连活着,也要全靠一个小小的圣女来护佑。” “你既知她是我灵巫族的女祭司,竟然还敢出手冒犯她?”清霜为柳绮琴拉好被子,便站起身来,转身幽眸冰冷的望着那黑纱裙女子,红唇微启冷声道:“青苗族与灵巫族虽然近年情淡了些,可却依旧为兄弟盟族。你身为盟族的圣女,却蓄意要谋害我族女祭司……你可知,这会让你整个青苗族,付出什么代价吗?” 钟东龙心底一寒,灵巫族是而今被祖神眷顾的族群中,唯一在尘世间还拥有灵力的族群。如果他们青苗族的人,真杀了他们的女祭司,那灵巫族必然会全族出动,誓要灭了他青苗族全族不可! 青城可没她老子想得那么多,她只知道,柳绮琴抢走了仙瀚珏,所以她必须要让她死。 仙瀚珏怔然的望着那床上的沉睡女子,眉心紧皱,眸底染上了一抹悲伤之色:“女祭司?呵呵!她是灵巫族的女祭司?” 他记得师父临终前曾与他说,千万不要和灵巫族的女子牵扯在一起,否则他便会因情而亡。 而他不止与灵巫族的女子牵扯在了一起,更是不该的对灵巫族女祭司动了心。 青城望着那笑得悲凉,有些失魂落魄的纤弱男子,美眸中不由得溢出了泪水,心中的悲痛和愤恨,全被她怒吼了出来:“为什么?仙瀚珏,我待你不好吗?我喜欢你啊!从初见我就喜欢你。六年了,从我不愿意嫁给赫连寒云,求你到我走的时候……我对你的爱,便只有一点点的加深,而无一丝淡去过!” 钟东龙当年只想用青城换取几年时间,可以等到他准备好一切,便夺取天凌国赫连氏的江山。 可他没想到,青城竟然一直因为心仪仙瀚珏,而不曾与赫连寒云圆房。最终虽然她被赫连夜白给糟蹋了,可也仅仅令赫连夜白无法再有子嗣,而没有把赫连夜白变成一个傀儡狂魔。 其实钟东龙的计划失败,不止是因为青城的痴情,更是因为赫连夜白本就不是赫连氏的嫡亲血脉。在他的体内,没有那被诅咒的魔血。 就算他强要了青城,也只会被青城体内的毒血,所害得不能有孩子。而不会因此激起什么魔血,让他成为只听命于青城的傀儡狂魔。 仙瀚珏没去理会那跪倒在地,掩面哭泣的青城。他只是冷漠的低下了头,挥袖收起了那白玉盘。此刻那白玉棋盘,便眨眼间变成了一颗有着龙纹的白玉球。 天水玲珑,风天城的镇城之宝。可千里之外与棋盘之上布阵,灭杀千军万马于无形之中。 仙瀚珏在半年前便已经参透星天寰宇棋局的奥妙,可他却因记得师父临终的交代,一直未敢启用天水阵,帮助钟东龙覆灭天凌国大军。 杀孽作多了!便会有损他的寿命。而天水阵一旦开启,没有五十万人的鲜血来祭奉,它便会一直移动转动。直到吸收尽五十万人的鲜血,它方才会停止凶残的杀戮。 而今他忽然觉得活着没意思了!所以在他心底,便因爱生恨,产生了一颗可怕的魔心。他要试试看,看看这天水阵,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钟东龙被仙瀚珏那嘴角的冰冷嗜血弧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仙瀚珏不在他的掌控中了。他不会再帮他了,他似乎是要去做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件事情很可能会让他们整个青苗族毁灭。 而灵巫族又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女祭司不是各个冰清玉洁的吗?怎么忽然变成一个孕妇,来成为他们的女祭司了? 这个陵王妃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嫁了人怀了孕,却还没有失去预知灵力呢? 且说赫连寒云离开城主府后,便策马出了城。赶往一处聚集地,与清英带领的黑翼军回合。 赫连怡澜告诉了随之跟来的邀月,与后面而来的孙子奕一声,便急匆匆的去追那疯狂不要命的傻弟弟去了。 黑翼军一千名人,趁夜潜入了万蛇谷。 可万蛇谷中不止有毒蛇,更有瘴气。这些瘴气形成的迷雾,使得他们迷失在了其中。 赫连寒云此刻心急如焚,可是他又没有清霜长居山林,对这些迷雾阵的了解…… “王爷,你闻闻,是不是十里风送蜜香的香味儿。”清英在迷雾中出声,提醒着身边早已失去往日冷静的男子。 赫连寒云仔细的闻了闻,那些飘散的极淡的特殊密香味儿,忽然松了一口气道:“是!这就是清霜身上的十里风送蜜香。” “王爷,我们现在就可随着这些十里风送蜜香的香味儿,去找到清霜和王妃的去向。”清英再次出言提醒,因为他明白什么是关心则乱,什么是为情而变得痴傻。 “嗯!黑翼军听命,立刻追寻十里风送蜜香而行!”赫连寒云下完这道命令,便飞跃而走,那急速的冲力,拨开了那浓雾的一层。 “走!”清英说完一个字,便紧随在赫连寒云身后,向着迷雾深处行去。 一千黑翼军如黑夜蝙蝠般,掀起了浓雾翻腾如云海,惊起了林间的一些毒鸟,它们惊吓得扑哧着翅膀离开。 那些毒蛇依旧游曳在那些干枯的草丛中,盘绕在那些树杈树枝上。发出森冷的嘶嘶声,闪着幽绿眼睛,在暗夜里需找着它们的食物。 清霜在钟东龙父女走了后,她一直坐在床边,幽冷的眸子,带着些敌意的望着那一直垂首静坐的仙瀚珏。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之前见的那般淡漠平和,而是种带着一些嗜血的森冷。 这种灭世的嗜血气息,比段云那恶魔身上的杀怒之气,还要可怕恐怖。 “你不用这样防备着我,就算我会双手沾满血腥,变成一个恶魔……”仙瀚珏缓缓的抬起头来,淡冷的望了清霜冰冷的妖艳容颜一眼,便将眸光柔情的移到了那昏睡人的容颜上:“我不会伤害她,哪怕我会变成一个恶魔,我也绝不会舍得去伤害她。” 清霜一只手紧握着昏睡人儿的手,用自身内力为她取暖。直到觉得对方的血液不再那么冰冷了,她才停止了暗输内力。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次见她……会觉得她变得很苍白虚弱?”仙瀚珏起身走过去,没去在意清霜的防备和敌意。他轻轻的落坐在床头,伸出那苍白纤弱的大手,抚上了昏睡人儿的额头。 清霜不喜欢与人接触,也不喜欢与人说话。除了柳绮琴外,她从来不会与他人多言多话。 仙瀚珏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转过头去望向了那冷面,充满敌意的清霜,他勾唇淡笑问道:“从初见起,你就对我充满敌意。是因为怕我会伤害她?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清霜依旧冷冷的望着他,那双幽冷的眸光里除了防备敌意,还有着一丝莫名的杀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杀了对面的男子。这种浓烈的杀意,她还第一次有。 不过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她感受到,将来这个男子会伤害到她守护的人吗? 仙瀚珏在清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迷茫。呵呵!看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敌意?为什么那么想杀了他? 第四百九十六章:翼军之冷血杀戮 赫连寒云带着一千名黑翼军穿过迷雾林,便看到了一座大型的山寨。 “王爷,王妃应该就是进了这里。”清英微眯双眸,喜闻了闻这里飘散的蜜香味儿,睁开眼睛说道:“他们进去应该已有三刻。” 赫连寒云点了点头,幽深的眸光,望向了那平静的山寨。看来清霜成功的躲避开了钟东龙的属下,所以这整座山寨,此刻才显得一片平静安宁。 清英望着那高达三丈的围墙,他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拈起了墙角的一些潮湿土壤,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王爷,这里四周围墙下,埋了大量的雄黄,使得所有毒蛇,都畏惧的不敢靠近三丈之内。” 难怪进入这里后,便不再见一条蛇。原来,这里是蛇的禁地啊? 赫连寒云早就猜到这座山寨修建在此的诡异了。只是却遗漏了对方在此建寨子,不是三丈围墙阻止蛇群进入,而已埋下雄黄包于地下,来阻止蛇群的靠近。 这样的雄黄包,就算是下雨,也不会大量的流失那些蛇群畏惧的雄黄粉。 可如果换成是他使用雄黄,他就会用雄黄石块,而不会用这些会随水流失的雄黄粉。 钟东龙将青城扶回房间,找了治疗内伤的药,给她服下后,方才落座在桌边的凳子上,皱眉望着女儿叹气道:“当年为父送你去京华城,一是为了我青苗族,二却是为了你自身的幸福。你要知道,赫连寒云虽然是个散王,可是他母亲的家世……绝对不简单!否则那独孤老太后,也不会如此保护疼惜倾妃与赫连寒云了。” 独孤太后一生都在为天凌国而活,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拉拢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着绝对的身份地位,可给予天凌国巨大的帮助和利益。 那是一个睿智的老妖婆,一个步步为营,心机深沉的老妖婆。她将天下人都纳入棋盘之上,以天下人为子,布下一局如铜墙铁壁的天下棋局。 哪怕是她死了,赫连氏的江山,也定可在她的精心谋划之下,稳坐拥江山百年而无渝。 “爹,你所谓的为我好,只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让我为你卖命的理由罢了!可实则呢?你背地里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好事,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了。”青城眸含恨意的瞪了钟东龙一眼,便扭过头去,低头望着自己流血的掌心,淡冷讥讽道:“什么女祭司,不过是一个污秽不堪的女子罢了!” 在她看来,无论是各族圣女,还是女祭司,都该是冰清玉洁的。 一旦被污浊了后,就会像她这样般一样,就算是挂着圣女的尊号,也是再无法受到族人的尊敬了。 “不!她应该不是个简单的女子,至少她身上的预知能力还在。否则,灵巫族的圣女是不会贴身保护她的。”钟东龙面色严肃,望着冷傲的女儿,眉头紧皱道:“灵巫族的女祭司必须要拥有预知灵力,否则就算是久坐女祭司之位的女子,只要一旦失去了天生的预知灵力,便会被降为长老,而不能再享有女祭司的尊号。” 这就是他为何惧怕柳绮琴原因。一个女子怀了孕,竟然还能拥有预知灵力?这可是灵巫族一千多年来,唯一一个被祖神无比眷顾的女祭司啊! “就算她有预知灵力又如何?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肚婆罢了!”青城对于柳绮琴有的不止是不屑,更是厌恶。 是她夺走了仙瀚珏的心,让她痛失所爱。 是她夺走了她陵王妃的尊位,让她连回头找赫连寒云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她恨柳绮琴,恨到一定要不择手段杀死她。 “青城小姐,你还是收了自己的杀心吧!”段云一身黑斗篷自窗外跳进了屋子里来,艳红的唇边挂着邪恶的笑容,款步走向那怔愣一瞬的父女,启唇眸含讥讽道:“如果她真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被人被杀的,那我也就不会忌惮她了。” “忌惮?”青城听完段云的话,忽然捧腹大笑了起来,笑得双眸含泪,望着段云妖异的面容,嗤笑道:“段云,你也会有忌惮的人?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而今却怕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了呢?” 段云并没有因为青城的嘲讽而怒气,他只是勾唇淡冷的瞥了青城一眼。随之眸底隐浮现一抹浓浓的恨怒,苍白的手,轻覆在了他受伤的腹部:“弱女子?一个差点要了我命的女子,你认为她会弱吗?” 钟东龙的目光投向了段云捂着的腹部,他腹部的灼伤很严重,就算他用身上带的那些寒冰潭水为他清洗,也依旧只能让他的伤口不溃烂,而无法使他的伤口愈合康复。 段云走到桌边似乎有些无力的坐下,额头上布满了细汗,捂住腹部的指缝间,也渗出了猩红的血液。他抬头直视着青城冷傲的眸子,勾唇讥讽道:“青城小姐是青苗族的圣女,可是却连一个背叛灵巫族的霜儿也斗不过,不是吗?” “是有如何?有本事,你倒是把你们灵巫族的圣女杀了啊!”青城不屑的瞥了段云一眼,语气里满是厌恶,双眸里满是妒恨的怒火。 同为圣女,霜儿修成聚灵之力,而她却什么都不会。 同为陵王妃,柳绮琴尊贵无比,让赫连寒云爱惨了她。 而她青城呢?那怕被赫连夜白那个畜生侮辱了,那个冷情的男人,也不曾站出来为她说一句惩罚恶徒的话。 所以她恨,好恨!她恨这个世间,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凤凰神火的霸道,莫说是我,就算是灵巫族长……也不一定能抵御得了。”段云淡淡的说道。他唇含冷笑,垂眸捂着伤口,似是累极了,趴伏在了桌子上。 钟东龙被段云的话吓得怔愣了许久,方才转过头来,难以置信的震惊问道:“凤凰神火……你是说柳绮琴可以Cao控凤凰神火?这怎么可能!凤凰神火,不是只有北冥雪域凤氏一族才能掌控吗?而且,她那来的鸾凤佩?又是谁教她可以御用的凤凰神火?” 北冥雪域凤氏一族的传世之宝鸾凤佩,不是随着凤氏一族,被长埋在万年雪渊之下了吗? 段云双眸禁闭,捂着腹部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他闭合着妖异的双眸,红唇微微泛白,启唇淡冷道:“不知道!不止凤氏一族的鸾凤佩出现了,就连灵巫族失踪五百年的……玉兰圣扇也出现了。” “什么?灵巫族的玉兰圣扇……也出现了?”钟东龙觉得今晚他受了太多的刺激,已经让他有些承受不了了。 仙瀚珏浩瀚强大的内力,柳绮琴这个拥有预知灵力和凤凰神火的女子。还有那个有着聚灵之力的圣女霜儿,和段云所说的那把失踪五百年之久的玉兰圣扇。 难道真是天亡他青苗族吗?真是祖神也不愿意眷顾他青苗族了吗? “族长,不好了!”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神情慌恐的跑了进来:“族长,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来了一群带着黑面具的人,从天而降来到寨子中,便举着大刀砍杀着我族人。族中勇士奋力阻挡拼杀,可竟然……” “竟然什么?废物!”钟东龙不等中年男子说完,便站起身甩袖疾步出了门。 青城脸色一变,也跟着起身出了门。到底是什么人?不止闯过万蛇谷的迷雾林,竟然还如此轻而易举的……进了这四周环兵将的神龙寨? 段云在他们走后,便起身走进了青城的闺房,取了她梳妆台上的寒冰潭水,退下衣服,开始低头清理着被凤凰神火所灼伤的伤口。柳绮琴,你给了我难以消去的伤口,我便也要在你心上,划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钟东龙来到院中,便看到了那群一身黑衣,带着黑色蝙蝠面具的黑翼军。这些人根本不能说是人,他们简直就是冷血的魔鬼。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血溅五步。 他们杀人直取人的头颅,凡是对上他们的人,全无一丝可能生还的希望。 青城来到这里后,便看到了哪像血腥的杀戮场。那没有面纱遮挡的倾城面容上,满是惊惧和难以置信。她一双妩媚的美眸,望着那负手而立在屋顶之上的绝世男子,一瞬间便被他唇边嗜血妖冶的笑容,所惊艳了。 这当真还是那个淡漠窝囊的赫连寒云吗?他何时变得如此冶艳妖魅,风华无双了? 仙瀚珏和清霜也听到了屋外的惨叫声,刚想起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谁料床上的人儿便倏然睁开了双眼。 柳绮琴倏然坐起了身子,微愣片刻,便下了床,向着房门外跑去。她感觉得到,是寒来了!寒来找她了,来找她了! 清霜没有阻拦她,只是身形如雾影,瞬间消失在了门前。追出去时,她便已经隐身在了暗处。 仙瀚珏随之也起身追了出去,并且拂袖将那颗天水玲珑给收在了袖中。柳绮琴忽然的醒来和举止,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酸涩的痛感。 为什么会这样?她脸上的喜悦,到底是为了迎接谁的到来? 第四百九十七章:杀令之死伤不计 柳绮琴脚下疾跑,青丝被扬起随夜风飘舞。她一口气跑到了廊下,一眼便望到了那抹迎风伫立房顶的风华身影:“寒!” 赫连寒云唇边的笑容一僵,眸光瞬间锁定了那抹让他心疼的纤弱身影:“柳儿!” “寒!”柳绮琴提裙跑向那如天人飞向她的男子,她的脸上是那灿烂甜蜜的笑容。 就在赫连寒云要接近到她之时,忽然看到青城正拿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利刃,向着毫无防备的她身后刺去:“柳儿——”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悲痛惊惧的呼唤声,吓得伫足在了原地。当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感受到自己被抱紧在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双眼被一双温润如玉的大手所掩住。 “柳儿,没事的!别怕,我在呢!”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护在了怀里,他却强行的受了青城一刀。不是他不能不牺牲自己便救下怀中人,而是他怕那利刃的刀锋会让她受伤。 哪怕是划一个小口子的皮外轻伤,他也不忍心让她去痛。 青城一双美眸里满是惊讶与愤恨之色,他居然为了这个女人甘愿去死?他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不受到一丝伤害,而不避不闪的承受她这致命的一刀? 柳绮琴感觉额头上滴落了一滴温热的液体,那不像泪水般微凉,而是血液的温热。她双手用力扒开了眼睛上的大手,转过身去望向了那嘴角含着血,却依旧对她笑得温柔宠溺的男子。 “没事!柳儿我带你回去,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外面很危险的。”赫连寒云紧抱着,修指温柔的拭去她额头上的血滴,笑得温柔道:“瞧,都把你的脸弄脏了。等回去……我帮你洗干净,好不好?” “疯子!你为什么不躲?你武功不是很高吗?为什么又让自己受伤……”柳绮琴扑进了她的怀里,眼泪如决堤的江流,止不住的流下,滑过了她本就苍白的面庞。 清英早在赫连寒云被刺了一刀时,便飞身而来怒给了青城一脚。落地后,便急忙出手将他背后那把淬了毒的刀子,给拔了出来。随之拿出身上的伤药给对方撒上,又拿出一瓶药,递给了那哭泣的柳绮琴。 柳绮琴接过那瓶药,便倒出药丸,颤抖着小手,塞进了赫连寒云红艳如血的嘴唇里:“怎么回事?你的唇色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王妃,王爷中了毒,属下已经给他服了解毒的药,王妃不必太担心。”清英边说着,边以内力逼出了那背后伤口的毒血。只后又拿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白色药粉,洒在了对方那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柳绮琴怒回头,面色冷寒的望着那被钟东龙护在怀里青城,眸底隐隐浮现一丝红色光芒,声如寒冰溢出了那粉唇:“你又敢伤他是吗?那你便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而付出比生命还惨痛的代价。” 青城虽然被她的眸光所镇住了,可她天生的骄傲,决不允许她此刻向敌人低头:“是有如何?他愿意让我伤害他,不是吗?” 柳绮琴唇边扬起一抹包含着杀意的弧度,冷眸望着对方,淡淡的说道:“就算他愿意,我也不会同意。他是我要护佑的人,没人可以伤害他。凡是伤害他的人,都得死!” 钟东龙望着那身上隐隐泛起红光的女子,她的眉心浮现一点朱砂,双眸中跳跃这两团红色火焰。就连她抬起的纤手指尖也泛着艳红的火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呼道:“凤凰神火!” “呵呵!青城,你的父亲,可比你聪明多了!”柳绮琴一步步的靠近那一袭黑纱裙的青城。长发无风自飘扬,身上的黑色斗篷瞬间被焚为灰烬。 她身上的七彩芙蓉纱衣被热气鼓起,她纤弱的身子缓缓上升,居高临下,如睥睨苍生的神祗。 清霜飞身而出,双手翻飞,双手间开出了一朵幽蓝莲花,哪由光凝聚的幽蓝莲花,被她推到了柳绮琴的脚下。 随之清霜飘身落地,双手交叉搭在双肩上,单膝跪地,仰首恐慌喊道:“女祭司大人息怒!圣女霜儿请您息怒!” 赤长老他们赶来时,便看到了脚踏幽蓝冰莲,漂浮在半空中,浑身散发着烈火神光的七彩纱衣女子。 他们脚踏那些停战人群的肩头,飞到那边,一落地便左手搭在右肩上,单膝跪地,低头齐声道:“女祭司大人息怒!” 赫连寒云被清英半扶着,他稳住身子,伸出双手,温柔的笑望着那半空中的女子,柔声的轻唤:“柳儿,下来好吗?我伤口好疼,你来给我呼呼好吗?柳儿怎么了?你不心疼你的寒儿了吗?柳儿乖!来,下来抱抱我,抱抱你的寒儿!” 柳绮琴望着那温柔笑望着她的男子,心底有暖流流过。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眸,身上的火光散去,她脚踏幽蓝冰莲平安的落在了地面上。 赫连寒云并没有畏惧她身上的余热,跑过去抱住了她,柔声在她耳边说着:“没事了,柳儿不气,柳儿最乖了!” 柳绮琴虽然不在动用凤凰神火,可她却不会这么容易轻饶过伤害赫连寒云的人。她依偎赫连寒云怀里,拿出了一个黑曜石镶嵌着金色影字的令牌,冷声道:“魅影杀手听令,全力捉住钟青城父女,死伤不计。” 三十名魅影杀手中的高手,在邀月的带领下出现,银色昭示着死亡的面具下,是一双双充满着杀意的冰眸。 柳绮琴冷眼笑望了那恨不得冲上来,杀死她的青城一眼。随之她搂着赫连寒云的腰身,向后退了三尺远,淡笑冰冷道:“青城,你青苗族的灭族,在你对寒儿下毒的时候,便已经注定好了。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可以欺负!” 听着柳绮琴如此霸道的话,邀月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下,冷声下令道:“拿下青城父女!” 在他一挥手下,三十名利剑齐刷刷出鞘。那群冷血不畏生死的魅影杀手,扬手挥剑,任鲜血飞洒,浸染透他们的黑衣。 柳绮琴本以为当她再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她定然会因为心底的不忍而心软。可是真的好奇怪!这些人的惨叫声,和那些热血的挥洒,竟然没让身为现代人的她,而感受到一丝不忍和恐惧。 看来她的血,似乎比这些杀人如麻的魅影杀手,还冷呢! 仙瀚珏的目光一直凝视着柳绮琴苍白的容颜,清澈冰冷波澜不起的水眸。她真的好冷心!一个女子,那怕是像青城这样狠毒的女人,在见到这样如修罗地狱的杀戮场,脸色也会变得苍白,眸底也会有恐惧之色。 可这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她却没有一丝惊惧,她只是那般面无表情的冷眼看着,平静的望着那一个个倒下死去的人。 血泊中溅起的血,映入她的瞳眸中,却染不进她的心里去。 冷!这个心冷如冰的女子,她所在意的,只有她搂着的那个男人。除了那个身为她夫君的男子,世间再无人值得她去心疼,去为其哭泣难过,愤怒到失去理智。 柳绮琴感受到有道炙热的目光在望着她,她便转过头去看,看到的便是仙瀚珏苍白的面容,悲伤的眸子。她压下心里的愧疚感,笑挥着手,唤了他一声:“瀚珏,来这里啊!” 仙瀚珏本以为自己可以死心了。可当对上她纯真的笑颜时,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迈动脚步走了过去:“绮琴……” 柳绮琴伸手拉住了仙瀚珏微凉的手,仰首笑望着他道:“瀚珏,你跟我走吧!这里根本不适合你,他们会累死你的。你跟我走,我帮你医好你的呷嗽症,好不好?” 赫连寒云对于她拉着其他男人手的行为,显然很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可他刚想伸手拉回这调皮人儿的纤手,不料却听到仙瀚珏忽然的问话。 “你可以告诉我,你来找我是因为想见我?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理由,或是目的吗?”仙瀚珏悲伤的眸子,凝视着对方那双盈水清澈的眸子,终是问出了他心底的疑问。 柳绮琴怔然的望着仙瀚珏苍白的面容,忽而觉得唇边那恰到好处的淡然笑意,竟如针般刺痛了她的双眸。她望着他,扬唇苦笑,有些愧疚的点了点头:“是!正如你所猜想。我是来劝降的,不是因为想见你……而来看你的。” “呵呵!绮琴,你何必实诚到如此残忍呢?骗一骗我,不就好了?难道你还担心,我会拆穿你的谎言不成?”仙瀚珏笑得极其悲伤苍凉,他如点漆的眸子里,微闪烁着泪花,笑任泪水流下他苍白的面容:“其实我早猜到真相如何了,只是我不想……去看清而已!” 从柳绮琴到来的那一瞬,他虽然有过瞬间的惊喜,可那也只是瞬间。 他心知这个冷心的女子,不是来看他的,而是带着一些目的而来的。 可是他还是选择去相信她,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想感受一下,被人记挂的温暖感觉。 那怕这温暖是团火,他也愿不畏生死的去拥抱它。 可对方呢?却连骗都懒得骗他,直接告诉他真相,让他看着表面毫发无伤,实则内心却早已被伤的千疮百孔。 第四百九十八章:无奈之家有醋坛 心里有些疼,酸酸麻麻的,慢慢的似乎变冷了!仙瀚珏手掩着胸口,连退后数步,手扶着一根柱子,张口吐了一口鲜血。 “瀚珏……”柳绮琴惊呼一声,可惊呼过后,她又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被她伤透的男子,说些什么。 仙瀚珏面容苍白如纸,他抬袖抹掉了唇边的血,直起身来,冷漠的望着赫连寒云,勾唇诡异一笑道:“世间没有两全其美的事!要了美人,便要以失去江山,作为代价。” 柳绮琴只觉得眼前一晃,便见到仙瀚珏白色的身影冲入人群中,搂住钟东龙的腰,便带着对方飞掠而走,消失在了夜幕下。 “仙瀚珏——”青城瞪着一双含泪的美眸,望着那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夜幕远方的身影。她掩面哭泣,悲伤地望着夜空:“你怎么可以弃我于不顾?仙瀚珏……瀚珏……” 柳绮琴冷眸望了那跪在血泊中的青城一眼,面无表情的挥了下手:“将她带回去!” 不是她不同情可怜青城,而是她心中有恨。她恨青城伤害了赫连寒云,更妒恨青城离开那么多年以后,还能让她身边的男人念念不忘。 她是人,不是神!一个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知爱恨情仇的女人。 女人善妒,女人贪恋心爱人的温暖。这些妒恨和贪念,她全有。更甚者,她比任何人都要善妒和贪心。 她从不认为她是个仁慈,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她心胸狭窄,她贪得无厌,她要对方全部的身心,要对方完整的爱和那颗心。 所以,她永远不会同情自己的敌人,更不会同情一个可能会抢走她丈夫的女人。 那怕青城落得再惨,她也不会给予她一个怜悯的眼神。 是赫连寒云教她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已经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女人了,何惧再多一颗蛇蝎心肠呢! 赫连寒云望着那夜幕,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冷意:“清英,带上所有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杀了仙瀚珏。” “是!”清英拱手低头,提剑便走上前,刚抬手想指挥那些黑翼军…… “慢着!”柳绮琴忽然出声,看了皱眉回头的清英一眼,便转脸望着那一脸冷然的赫连寒云,不解问道:“为何要杀他?” “怎么?柳儿这是为他心疼了?”赫连寒云抬手抚上她的面颊,勾唇邪魅一笑,怪里怪气的说了句。那幽深的凤眸里,没有妖艳之色,有得只是冰火交融的压抑怒火。 呵!他的柳儿!一向对他人冷漠至极的柳儿,居然现在为了其他的男子,来当面质问起他来了吗? 柳绮琴皱眉望向他,忽然抬手握住了在她脸上温柔抚摸的大手,一言未发,拉着对方的手就向外走。醋坛子!只要她稍微对谁好一些,那怕是这男人不开口说什么,那双妖冶的凤眸里,也会有着不悦的醋意。 唉!真不知道和这样爱吃醋的男人在一起,倒底是她的幸运?还是悲哀!头疼!真头疼! 赫连寒云手腕一用力,便将想举步要踏进血泊的女子,拉进了怀里,皱眉道:“你没看到有血污吗?粘到你脚上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柳绮琴虽然很想翻个白眼,这样回答。可是,忽而想到对方还受着伤呢!便只得轻叹一声,一脸苦笑的无奈道:“行!我不走了!邀月,过来抱我!” “呃?这个……王妃,您还是让陵王抱您吧!”邀月嘴角抽搐着,真心想抬手抹把额头上的冷汗,如果不是戴着面具不方便的话。 柳绮琴白了那没出息的邀月一眼,转头望向了一旁站得笔直,手握宝剑,一脸肃冷的清英,面有疲惫之色道:“清英,你来抱我!天很晚了,我想回去睡觉了。” 清英转头面色严肃的望了对方一眼,便一挥手,脚尖点地,如一柄利剑般飞离了此危险地:“黑翼军听令,速速捉拿钟东龙与仙瀚珏!” 那群身子各个雄壮高大的黑翼军,如一群月下蝙蝠般,齐刷刷跟在清英身后,飞向了夜幕远方。 呃?这个……清英。唉!柳绮琴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睛忽然瞥见一抹紫色的身影飘来。她清丽的容颜上,立刻绽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怡澜哥哥,你来得正好,快过来抱!我好困啊!我想回去睡觉了。” 赫连怡澜躲开那些血污,飘身到了柳绮琴身边,皱眉望向对方。怎么回事?这薰衣草居然用甜腻腻的声音唤着他,还在他一来到这里,就热情过头的要他抱她回去睡觉? 赫连寒云忍无可忍的搂住她的纤腰,低头大手捏着她的下颔,吻上了她的芳唇。这个小女子真是太欠收拾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当着他的面让别的男人抱她?这是什么行为?明目张胆红杏出墙?还是真当他是死人了啊? 柳绮琴眨了眨她清澈纯真的水眸,如羽扇的卷睫忽闪忽闪,很是乖顺的仰首任对方吻着她。真是霸道!她不就心疼他受伤了,所以才找别人抱她的吗? 那个奇怪的天师兄在附近,清霜肯定不会再愿意出现在人前了。所以啊!没办法,她只能在一群男人里,选个熟人来抱她了。 站在一旁的赫连怡澜眉头深皱,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水眸里,不再有往昔的慵懒妖魅之色,有的皆是那悲伤和担忧。寒云,你明明是如此贪恋她的甜蜜,这样的你……为何要去做那样的决定呢? 二哥不值得你信任吗?你不信任二哥可以帮你救回她吗? 你这样做了,当她将来没有了你的怀抱,你要她该怎样的活下去呢? 不止其内情的邀月,嘴角微抽搐着,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声:“王妃,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的兵将似乎少了些,处处皆透露着诡异,属下怕他们会是暗箭伤人,所以……嗯哼!亲热也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免得有人打扰您的好兴致嘛!” 赫连寒云放开了那被他吻得浑身酥软,依偎在他怀里面色如霞染,娇喘吁吁的小女子。转头望着那一脸谄媚的邀月,瞧着是一番为了他们好,其实还不是这家伙嫉妒他美人在抱,而他却是个没人要的小白脸吗? 邀月接到他家主人的鄙视目光,嘴角抽搐了几下,伸手窘迫的摸了摸鼻子。这个主子真是没人Xing!知道他光棍,居然还不知收敛下,少来刺激他回。 僵持了半天,结果赫连寒云还是没犟过柳绮琴。 最终的结果就是赫连怡澜抱着柳绮琴走,而赫连寒云则是被他鄙视的那个邀月,给美人抱的抱在了怀里,飞离了这诡异的寨子。 钟东龙手下至少还有三十万大军,可这神龙寨里,却仅仅只有几千人。而且还是武功平平的普通士兵,根本没见什么骁勇善战的青苗族勇士…… 万蛇谷的一处山岗上,停着一定圆顶白色纱轿,纱轿的夜明珠,映着一个碧袍的妖媚男子。他斜挑的妖媚狐眸,带着一抹沉痛悲伤地,望着那离去的人群。 他知道霜儿就在那群人里,他想见她,可她却不愿意见她。 在神龙寨里,那个一袭灰纱袍的冰冷女子,容颜依旧妖艳,可却再不是那个纯真无邪的少女了。 六年,霜儿眨眼间,已经离开他六年了。 当年那个束着圣女银鸾圣冠,一袭白衣纯洁的少女,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 六年前,十七岁的他,和十三岁的她,花间弹琴轻舞。 可而今,圣凤箜篌依旧在他手,而那桃花林间起舞的少女,却已经白衣换灰袍,此生再不会对他灿若桃花一笑了。 灰色,心死的颜色!与纯白无暇的颜色很像,一样的冰冷,一样的孤寂。 回到威虎岭城,魅影杀手全部隐退。只有邀月扶着受伤的赫连寒云,跟随在赫连怡澜身后,走进了城主府。 史老元帅听到陵王妃失踪,而陵王和莲王全都没说一声就追去了。 此时正焦急的他,和顾善坐在夜幕下的石桌旁,垂首摇头叹气道:“本以为是一场平常之战,没想到中间竟然出了这么多……离奇的事!” 顾善仰头望了夜空上稀疏的星子一眼,随之收回视线,皱眉说道:“陵王救援时就有人暗杀,好不容易安全抵达威虎岭城。可到了这里后,竟还是没躲过敌人的毒害。”他握拳,恼怒的锤了桌面一下。 坐在一旁沉思的孙子奕,望了一眼有些暴躁的顾善,淡淡一笑,启唇道:“顾善将军一向沉稳,这回……怎地发起火来了呢?” “我……是顾善失礼了!”顾善对于这总是淡若云水的七星公子,虽然没有太多的崇敬,可该有的尊敬,他还是有些的。 孙子奕淡看了顾善一眼,便转头望向了那天际稀疏的夜空星子,启唇轻叹道:“命中注定,人力难以扭转!” 史老元帅和顾善对看一眼,随之目光全都投向了那一脸哀愁,神秘莫测的孙子奕身上。这人说话总是这般深奥难懂,可他又不像一般的神棍,只是在满口胡邹。 每回七星公子之言,都会在某些大事上显现。这也就是为何,他无官无职,却依旧可令百官畏惧的原因所在。 第四百九十九章:身世之凤火凰女 据说七星公子从不轻易卜卦,可每出手卜卦,便会卦卦皆准确无误。 这是一个透着疏离清冷的神秘男子,有人说他是超凡脱俗的仙人。亦有人说,他是Cao控他人生死,可怕危险的魔鬼。 所有天凌国的人,对这个清冷的男子,都有着既爱又恨的敬畏之心。 “老元帅,将军,莲王他们回来了!”展慷莽莽撞撞的跑进院子,扯着嗓子大喊着。 顾善眉头微皱,显然对于这属下的无礼不懂事,很是不悦和恼怒:“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没看到七星公子在吗?无礼!” 展慷缩着脖子,低头有点怂的行了一礼:“七星公子好!我……我只是见到陵王妃他们回来了,一时高兴才喊叫的,嘿嘿!您大人大量,别见怪啊!” “王妃回来了?”孙子奕倏然站起身来,眸底浮现一丝激动之色:“太好了!还好没出什么事。” 如王妃真出了什么事,他回去还真没法跟红袖交代。没事就好!就好! 史老元帅和顾善与展慷三人,目光皆是很奇怪的望向那过于激动的蓝衣男子。这都说七星公子冷情,就算是对自家高堂,甚至是唯一的姐姐,都是那般的淡漠疏离。 可今儿个,这冷情的七星公子,怎么对于陵王妃的平安归来,如此激动起来了呢? 而且他们感受到,刚才在听到陵王妃没事时,这孙子奕显然是暗松了一口气。他在担心什么?担心陵王妃他们会出事吗? 赫连怡澜抱着沉睡的柳绮琴,步伐沉稳的踏进了小院中。望见他们四个人,他不由得眉头皱了下:“老元帅?顾善将军?这么晚了,二位不在房里休息,怎跑到我这小院里来了?” 顾善显然听出赫连怡澜言语间的不耐烦,看他一脸愁容,莫不是……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色苍白,双眸闭合的七彩纱衣女子身上。这陵王妃莫不是出事了?脸色看起来怎地如此苍白? 孙子奕走了过去,伸手搭上了柳绮琴的脉搏,忽而面色极不好看道:“快!快把她抱到屋里去。邀月,立刻去找香烛!” 邀月一见孙子奕脸色如此沉重,他立刻松开了扶着赫连寒云的双手,转身就飞奔出了小院。这七星公子要不要这么吓人?他怎么感觉王妃好像要死了一样了啊?香烛?干嘛用的?祭奠用的吗? 他被自己心底的想法,猛地吓了一跳。亲祖宗啊!这王妃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要真出点什么事,他家亲主子非疯魔了不可啊! 顾善和史老元帅见此,也急忙随着赫连怡澜他们走了进去。 展慷见人都进屋子了,他摸了摸头,忽然转身疾步跑出了院子:“邀月公子,你走错方向了,城主府的祠堂在这边,不在那边啊!” 这个城主府里,唯有祠堂才有香烛啊!其他地方那会有这种东西啊? 赤长老一行人也随之赶到,如一阵风般进了屋子。 霜儿忽然现身,一挥大袖,将所有的人全部摒退开三步之外。她双手翻飞,兰花指尖凝聚着纯正的金黄之光。双指并拢,点上了床上人的眉心:“守心,聚灵!” 赤长老一见此,忙走过去。大手泛起了橙红的光芒,贴在了清霜的背后,神情凝重道:“使用天光聚灵术,快!” 清霜双眸闭合,眉心隐有金光闪现。她倏然睁开被染成金色的双眸,一束金光自她眉心射入了,她点在柳绮琴眉间的纤指上。 一旁的楚柯望着额头渗出汗珠的赤长老和清霜,不由得焦急的紧攥着双手。怎么办?长老和圣女灵力不够,根本凝聚不了女祭司大人的魂魄啊! 邀月手里握着一把香跑了进来,跑过去连头都没抬,便将香交到了孙子奕手中:“香……” 孙子奕接过那把香,走到床头,伸手将雕花木架上的淡绿色灯罩拿掉,将一把香点燃。随之拿出玉兰圣扇,打开圣扇轻摇,徐徐的将那些香气,缓缓地扇向那雕花床上的人。 那些淡青的香气,丝丝缕缕慢慢的变化成荧光色,将那床上的女子,给包围在了一朵烟雾形成的碧色莲花中。 赤长老眸中有着惊叹之色,没想到这人不止拥有着玉兰圣扇,更是还深知此扇的妙用。 “不行了……我没力气……”清霜感觉到她的灵力越来越虚弱,好像快枯竭了。 赤长老也感受到,他的灵力也在流失,似乎也快枯竭无力了。 孙子奕额头也急的出了一层细汗,这一把香都快烧完了,为什么王妃的神识还是没一点反应?怎么办?香快燃完了。一旦香火尽,那王妃便可能永远沉睡下去了。 赫连怡澜拉住了含泪悲痛的赫连寒云,皱眉对他摇了摇头:“你过去不止帮不上忙,还会害得大家方寸大乱。留在这里,相信薰衣草,她不会舍得丢下你和……你们的孩子的。” 赫连寒云脸色苍白的望着那床上的女子,眸中满是恐惧和悲伤。柳儿,别对我如此残忍好吗?不要让我连最后拥有你笑容的机会……也不给我好吗? 在清霜和赤长老快力竭之时,忽然有一股强劲狂风刮来,将人拂到了两旁。 两名白衣白发的两者,同时出掌,抵在了赤长老的背后。 清霜身上减弱的金光忽然大盛,慢慢的将那朵碧莲,染成了金色。 赤长老转过头去,暗松一口气道:“雨,司命,还好你们来了!” “赤长老,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专心救回女祭司。有什么话,稍后再说。”随后出现的老者,面容慈祥安宁。一身白袍银发,负手站在一旁,身上浑然散发出一股超然的气息。 他身旁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对楚柯微笑颔首,算是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轻悠?楚柯当看到少年时,便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回竟然因女祭司之事,连族长也惊动了。 轻悠神情淡然宁静,仿若是个超脱尘世的仙童。他手里抱着一个淡蓝色的包袱,和他身上的月白青衫一样的明净清雅。 清霜感受到柳绮琴没事了,方点了下头,众人齐齐收了灵力。 孙子奕也合上了玉兰圣扇,丢掉了手里快燃到头的香,转过头来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妃怎么会变成这样?” 赫连怡澜皱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钟东龙他们就已经不见了。” 被挤到暗角的邀月走了出来,修指将垂落胸前的发丝撩到身后,方呼了一口气说道:“是青城伤了陵王,王妃一时气怒,变动用了什么神火……结果就变成这样子了。” 回来的时候他们一路也没发现什么,除了听赫连怡澜说了句,什么王妃的身子似乎有些凉。 当时那家亲主子就紧张的不得了,让他们快些赶回威虎岭城。 结果他们刚一脚踏进院子,那一向神神叨叨的孙子奕,就上前抓住王妃的手腕,之后就一脸吓人的喊他去拿什么香烛。香是找到了,可蜡烛他却还真没能找到。 清霜已经恢复了,便站起身子,退到一旁,让她那担忧床上人儿的二师兄,坐到了那床边。她转过头去,面色寒冷道:“凤凰神火乃凤族圣火,唯有凤族修炼圣火决的人,才不会被凤凰神火所伤。”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很奇怪,柳绮琴如不是灵魂缺失,她根本就不会被凤凰神火所伤。 说的再明白一些,就是她的伤是消耗灵力,灵魂衰弱之症,而非是被凤凰神火所伤。 “蓝儿的曾祖母,是凤族的嫡亲血脉,更是当年凤族最后一位族长的后人。她们天生就携带着凤凰神血,有着比常人更炙热的血脉传承。”灵巫族长温然的声音,淡淡的落下。他慈爱的目光,望向了那低头看着床上人儿赫连寒云。 唉!多年不见,这孩子越来越像倾儿了。 赫连寒云双手紧握着柳绮琴纤弱的小手,温柔的抵在唇边,眸光柔情的望着那沉睡的人儿,悲伤含泪道:“二哥,我不想她有事……” 赫连怡澜走了过去,大手搭在了他的肩头,望着那面色苍白的沉睡女子,眸底浮现了一抹伤痛:“她会好起来的!因为她很霸道,她绝对不可能允许你被别人抢走。在你昏迷的时候,她说过,你是她一个人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这样霸道的她,那可能让你离开她的掌心呢!” “是啊!她很凶的,她一生气,就会不理我了。每一回,都是我去求着她,求她不要不理我了。”赫连寒云紧握着她的手,眼中蓄的泪水,无力的跌落。顺着他如玉的面容,凝聚在他精美的下颔,滴落在了他膝上的白色袍摆上:“柳儿,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怕一个人,那会好冷好寂寞的。” 沉睡的柳绮琴,眼角滴落了一滴清泪,濡湿了她的羽睫。 赫连怡澜望着她眼角的泪珠儿,勾唇悲冷一笑,垂下眸子,任浓密的睫毛,覆去了他眼底所有的悲痛。就算是昏迷不醒,可他们间的深情,却依旧可使得对方……在梦里也落泪。 她心疼寒云,见不得他受伤难过。那怕是昏迷着,当感受到他的悲伤后,她也依旧会心疼的落泪。 第五百章:品茗之提审俘虏 翌日 柳绮琴打开房门,缓步走出了门。 一袭烟青色的逶迤拖地齐胸襦裙,白色的宽大长袖,臂弯挽着烟青色的烟罗纱披帛。青丝长发轻绾,斜插着一根檀木凤头簪,发后系了一条烟青色的丝带。 清风吹来,丝带飞舞。耳鬓的一缕发丝,轻抚过她白玉似得脖颈,映的她清丽的容颜,淡雅脱俗,迷离的有些虚幻。 站在院中石桌旁泡茶的轻悠,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见来者是柳绮琴,便放下手里的白玉盖碗,左手搭在右肩头,颔首恭敬的行了一礼:“轻悠,见过女祭司大人!” 柳绮琴伴着晨风,面容有些透明苍白的缓步走过去。伸出纤柔的素手,端起桌上的一个白玉盖碗。纤指轻拈起杯盖,放在面前闻了闻,淡淡的说了句:“很清香的茶!” 轻悠面容清秀静美,唇含淡笑,垂眸恭敬道:“回女祭司大人!这是族长从灵巫族带来的碧潭飘雪。挑雪白晶莹含苞待放的花蕾,赶在开放前择花,使茶叶趁鲜抢香,再以手工精心窨制而成。” “味香形美,沁心悦目!”柳绮琴一双如水的淡眸,似被袅袅的茶雾氤氲,覆上了一层朦胧迷离。她唇边少了往日的浅淡笑意,眉心却多了一丝明净无尘。 轻悠站在一旁,眸光清淡,淡笑静然的望着那淡冷的女子。对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他也安静的站在一旁。清浅淡笑,宁静平和。 灵巫族长与几位长老本想清晨聚在一起饮茶,几人结伴刚自一旁偏院里走来,便看到那石桌边伫立着一个清丽脱俗,淡冷清然的女子。 轻悠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他转过身去,神情淡然,颔首行了一礼:“族长!” 灵巫族长单手背后,笑容慈祥的走了过去:“女祭司大人,也喜欢这碧潭飘雪的茶香?” 柳绮琴转过脸去,面容清冷,眸光里带着疏离的望着灵巫族长。她粉唇紧抿,似不打算开口说话。 邀月端着一个红木圆托盘,托盘上是一个炖盅。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炖盅,疾步走进了院子,头也没抬一下,便直接就往那大开房门的屋子里走去。 “邀月,我在这里!”柳绮琴转身皱眉望着那门前,高举一只脚准备跨门槛,却忽然被她喊停住的邀月。 邀月收回跨门槛的脚,转过身来,望着那伫立院中的女子,端着炖盅又疾步走了过去:“王妃,您怎么起来了?这晨露清寒的……您出来怎也不披件衣服啊?” “邀月,你越来越啰嗦了。”柳绮琴紧皱的柳眉间,显然浮现了一丝不悦。 呃?邀月闭上了嘴。伸手将那托盘放到石桌上,将那炖盅里的燕窝,倒在了那白瓷小碗中,恭敬的端着奉上,嬉皮笑脸道:“王妃既然烦我啰嗦,那您就先把这燕窝喝了吧!您喝完这些,我便立刻……快速的消失在您面前,您看成不?” “邀月,我想找小夏送你一份大礼了。”威胁她?她是那么好惹的吗?柳绮琴淡淡的望了邀月一眼,转身便向着院门口走去。 “哎!王妃,我错了!您大发慈悲饶了小的吧!小夏他很没人Xing的,他会拿我炼药的……”邀月双手端着碗,可怜兮兮的在他后面,一副惊恐要死的样子哀求道。 “炼药?”柳绮琴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皱,淡冷的问了句:“青城现在何处?” “啊?那狠毒的女人啊?被关到城主府的地牢里去了。”邀月拿着勺子搅拌了下那碗血燕窝,一脸谄媚的笑奉上道:“王妃,燕窝快凉了,您就吃口吧!” 柳绮琴转过身去,接过那碗燕窝,望着那谄媚的邀月,淡淡一笑道:“把她带到这里来,我想和她谈谈人生!” “谈人生?”邀月修眉轻挑,了然一笑,点了点头应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带她来。那个……这燕窝您记得吃啊!千万别饿着……您!” 呼!他还是快走吧!这王妃笑得那么美丽淡然,显然是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话说这位陵王妃吧!是越笑吧!就是越又有人要倒霉。 说实话,平常伺候着她,他还是希望对方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至少那冷漠的她,不会想什么损招折腾可怜的他。 柳绮琴素手端着那碗燕窝,缓步走到一袭黑斗篷不变的楚柯身边,将碗直接递给了他,启唇淡笑道:“吃了它,包括那炖盅里的所有燕窝,你全给我一滴不剩的喝完它。” “呃?可是……女祭司大人,这是您的早膳……”楚柯抬头一对上对方淡冷的眸光,便立马乖乖的接过碗,拿着勺子乖乖的吃起了那上好的血燕窝。 轻悠依旧浅笑淡然的静立在一旁,好似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全没看到一般。 柳绮琴走回石桌边,淡漠的落坐在石鼓凳上,抬头望向那几位白袍老者,伸手淡笑道:“诸位前辈请坐吧!绮琴只是绮琴,没有什么特殊的尊贵身份。请前辈们都不要……太过于拘谨拘束了!” 灵巫族长悠然一笑,便拂衣落坐在了她对面的鼓凳上:“女祭司大人,似乎,不怎么喜欢我们这些个老头子。” “没有喜欢或讨厌,只是不熟悉而已!”柳绮琴淡淡回了句,便浅笑望向轻悠,启唇道:“麻烦给我泡一杯纯**茶,只要花,不要叶。” 轻悠浅淡一笑,微颔首一礼。随之便伸玉白的双手,取出白瓷大盆中早已温烫好的翡翠盖碗。之后再取了金色雕花盒子里的茶叶,挑出白色**。提壶注水,洗茶滤水。之后方才再次煮水,烹茶取醇香。 柳绮琴眸光淡淡地望着那举止从容的少年,忽而转脸对上灵巫族长,扬唇淡淡一笑道:“此等人物,当真只是一个小厮吗?” 灵巫族长眸光一亮,随之慈善的望向那依旧浅笑淡然的轻悠,轻点头道:“女祭司大人好眼光!轻悠确实不是一个侍候人小厮。他乃是我灵巫族,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 柳绮琴眸光微讶的望着那慈祥的灵巫族长,忽而抿唇一笑道:“灵巫族,果真是个特别的地方!” 一个把未来族长当侍从的民族,这风俗当真是奇特的很呐! 可怜的楚柯吃完了那碗燕窝,刚准备放下碗闪人,谁料想…… “吃完了再走!”柳绮琴将那托盘,推到了楚柯面前,淡笑的望着他。这个少年恐怕也不简单!说不定,还是什么长老接班人呢! 楚柯扁着嘴,可怜的眸光望向了他的师父赤长老。他不想吃啊!这些燕窝就算再名贵,他吃到肚子里也总觉得不安生啊! 女祭司的东西他吃了?这是多么不敬的事情啊! 赤长老避开楚柯的求救目光,转头和身边的雨长老与司命长老,低头小声的说着一些琐事。 轻悠对于楚柯的求救目光,只是给予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将泡好的花茶,轻放在那清丽女子面前的桌面上。随之双手背后,浅笑淡然,一袭月白青衫的静立在原地。 柳绮琴素手端起那翡翠盖碗,纤指拈起那杯盖,低眸望着那漂浮的白色**,唇角边扬起一抹惬意的笑容:“不喝就不喝吧!一会儿,就赏给青苗族圣女喝好了。” 楚柯暗松了一口气,退立到灵巫族长身旁,垂手低头,再也不敢看那笑得温然的女子一眼。对于这个女祭司,他有着一种从心底敬畏的莫名恐惧。 邀月很快就把那被点了Xue的青城,给提着飞了来:“王妃,您要见的人来了。放心!这回属下有检查清楚,她身上和嘴里,绝对没毒没暗器,不会再让您受惊了。” 柳绮琴冷眸看了那笑的一口白牙灿灿的邀月一眼,随之眸光移向那被邀月按跪在地上,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她的青城一眼。 随之她素手端着盖碗小蝶,纤指轻拈杯盖,浅抿一口淡雅清香的茶水。盖上杯盖,素手捧香茗,勾唇一笑,垂眸启唇道:“我只问你一句话,沙毒解药你可有?” 青城疑惑的微皱眉,望着那垂眸淡笑的女子,勾唇冷冷一笑道:“他都已经没事了!你再问我要解药,不觉得很多此一举吗?” “多不多此一举,这只看我乐不乐意!至于你……”柳绮琴抬眸转头望着她,勾唇浅淡一笑道:“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沙毒的解药,便好了!” 青城望着那浅笑悠然的柳绮琴,勾唇冷哼一声,高抬下巴冷傲道:“那我也告诉你,交不交解药,那也是我的事。我不乐意,便可以不给你。” 柳绮琴轻轻地将那盖碗放到石桌上,素手轻贴近那青花瓷炖盅,大袖一挥,那炖盅便飞了出去。 邀月伸出手险险接住那盅他好不容易炖的燕窝,陪着笑脸望着那忽然生气的清丽女子,谄媚笑道:“王妃息怒!小心您的身子,咱不和这乡野村妇一般见识哈!” 青城回头怒瞪那白衣翩然的男子一眼,长得人模人样,说话却是这般的猪狗不如。 第五百零一章:心战之威逼利诱 柳绮琴唇边依旧噙着那抹不变的淡笑,轻抬素手,缕了下她耳鬓那丝飘起的青丝。眸含冰霜望着对方,启唇道:“凡是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除非,我对那样东西没兴趣!否则,无论是何物,我都有办法得到。你,信与不信?” 青城暗咽了下口水,她承认,她被这个女人给恐吓住了。可是她也是个高傲的要强女人,她不想说的事,谁也别想逼她说出来。 柳绮琴眸光里闪过一丝笑意,似是讥笑,又似嘲讽。她抬手抚着隆起的腹部,低头唇含淡笑道:“邀月,把那盅血燕给她灌下去,一滴也不许漏出来。” “呃?王妃,这……”邀月一接到对方淡冷的眸光,立马闭嘴乖乖的修指扣住青城的下颔,将那盅他精心炖的血燕窝,给心疼的灌进了这妖女的嘴里。 “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青城面色绯红,美眸怒瞪着那笑得一脸慈爱的女子。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她就恨不得冲上去踢两脚。 “没什么!不过是加了料的燕窝而已!”柳绮琴依旧素手抚摸着凸起的肚子,清丽的面容上,慈爱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明媚。再过几个月,她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也不知道是会像她?还是会像他那妖孽父王呢? “加料?你……你给我下了什么毒?”青城愤怒的瞪着一双美眸,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蛋儿,因她心底的怒火,而扭曲的有些狰狞丑陋。 柳绮琴抬起头来,水眸清澈如水,一脸无辜纯真的眨了眨眼睛,唇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声音甜腻柔软道:“没什么呀!就只是三醉流霞而已!” “什么?你……你这毒妇,居然给我……下了三醉……”青城脸色瞬间煞白,美眸中满是惊恐之色。三醉流霞,天凌国**密毒。那是一个,让人容颜尽毁死去的恐怖毒药。 而这个贱人,竟然不止要杀她,竟还嫉妒她的美貌,要以此毒药来毁了她的容颜? “你害怕什么?这三醉流霞我也吃过,不也没事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柳绮琴似乎对自己的大肚子有了兴趣,低着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素手轻柔的抚摸着那肚子道:“凤哥哥很厉害的,一下子就可以解了这奇毒。所以啊!只要你把沙毒的解药给了我,我就自然会给你解毒的,毕竟我不是杀人狂魔。” 青城对于那等同无视她的恶毒女人,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她,伸长脖子咒骂道:“你这个妖女,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柳绮琴好像没听到她的咒骂一般,只是专心的抚摸着她的肚子,笑得依旧是纯真无邪道:“怡澜哥哥哪里有凤哥哥给的宝贝仙丹,我可以去为你向他要几颗啊!可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就要给我沙毒的解药了。” “你……噗!”青城脸色涨红,张口便喷了一口鲜血。 邀月望了那倒地的青城一眼,嘴抽搐着笑说道:“王妃,你把她给气吐血了。” “瞎说!她明明是昨晚受了伤,血气淤积在胸口,我让她吐口血,纯属是好心在救她呢!”柳绮琴柳眉微蹙,粉唇嘟了嘟,继续抚摸着她的肚子,笑嘻嘻道:“邀月,你说一个人吐多少血……才会死翘翘呢?” “这个……那个,属下改天去问下小夏好了。”邀月抬手在额头上抹了把冷汗,嘴角抽搐的讪笑着回道。这个女主人,果然比他亲主子和小夏还恐怖。 “哦!问小夏啊?那就不用了,现成的人不是吐着血吗?让她继续多吐血,看看什么时候会死。”柳绮琴抚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忽然抬起头来,笑得一脸纯真灿烂的问灵巫族长道:“族长爷爷,你能看出我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对于柳绮琴的突然转变,邀月早就习惯了。 可这灵巫族众人,显然是不怎么能习惯这位女祭司大人的转变。 灵巫族长望着对面的纯真女子,笑容和蔼慈祥道:“无论男女,都是奔着父母来的孩子,知与不知,又有何分别?” “族长爷爷说得对,那绮琴便不问了。”柳绮琴笑容纯真的低下头,继续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嫩声娇气道:“你可以考虑的,但是没多少时间的。因为凤哥哥不在,他的解药只能解毒,不能把半死不活的人救回来的。” 楚柯对于这个纯真无邪的女祭司,当真是怕到了心里。这个女祭司大人好可怕,比成了魔的段云还可怕!比以往的冷血天师兄还可怕,简直就是个披着仙女皮的魔女。 一袭雪兰紫袍的赫连寒云,与一袭青莲白衣的赫连怡澜,锦带玉簪,风姿卓华,清雅飘逸而来。 兄弟二人缓步走进院子里,便看到了这样一幅奇怪的画面。 柳绮琴与灵巫族长坐在石桌边饮茶,轻悠与众长老站在一旁。那个一袭黑斗篷的楚柯,低着头时不时的,乌眸瞟一眼那青烟裙、薄雾纱的淡笑女子一眼。 而邀月则负手而立,在他脚边倒卧着一名黑纱裙女子。只能看到背影,面容却被乌黑的长发遮住。 可就算是如此,兄弟二人也已猜到这名黑纱裙女子,到底是谁了。 柳绮琴抬起头来,冲着进院的人甜甜的喊了声:“怡澜哥哥,寒,你们一早去哪里了啊?”说话间,她便起身小跑了过去。天真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无邪的孩子。 赫连寒云疾步上前,紧张的抱住了那不知道危险的小女子。低头眉头微皱,无奈的看着怀中人说道:“我和二哥去商量些事情,见你还睡着,当时就没去吵醒你。” “哦!”柳绮琴点了点头,一双小手勾着对方的脖子,笑颜如花的望着对方,微嘟嘴道:“那你也该给我留张纸条的!看不到你,我会很担心你的。” 赫连寒云抱着她走到石桌边,不顾众人的异样目光,便把那一脸哀怨的小女子,给抱坐在了腿上:“嗯!我以后出门,都会给你留纸条的。” 柳绮琴望着他脸上无可奈何的笑容,忽然捂嘴笑了起来:“寒,你不要总这样看着我,我会觉得我在欺负你的。” “嗯!是在欺负我!一直都在用你的小任Xing,欺负得我无可奈何。”赫连寒云眸光温柔的望着她,大手轻柔的抚着她柔顺的青丝,眼角瞥了下那空碗,勾唇笑言道:“今儿你倒是挺乖!没有任Xing,就把东西全吃了。” 柳绮琴冲他笑了笑,双颊浮现了一丝可疑的绯红。她低垂下头,Nai白的纤指,绕玩着垂落胸前的青丝。 赫连寒云一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得皱眉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又任Xing没吃东西,是不是?” “我……我没胃口!”柳绮琴依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等着大人的训教。 “你……唉!柳儿,你何时才能乖一些呢?你身子本就虚弱,你又经常这样……”赫连寒云眸底闪过一丝悲伤,训斥她的话戈然而止。他望着她的侧脸,温柔的抱着她,幽幽的叹了声:“难道只要我不在身边陪着你,你就这样一直不吃不喝吗?” 他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如果将来他离开了,那他的柳儿该怎么办?这任Xing的小人儿,到底还有谁可以来哄她吃饭? 柳绮琴抬起头来,见赫连寒云神情怪异的望着她,她以为对方这回真生气了,所以便难得的双手拽着对方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认错道:“寒,别生气好吗?我错了,我知错了还不行吗?” 赫连寒云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地按抱在了怀里:“傻柳儿,你为何总这么傻呢!” 是啊!她傻,好傻!为了他,她放弃了所有。为了他,她跋山涉水,不顾危险的来到这里。 她心疼他,她爱惜他,见不得他受一丝伤害一点委屈。 可她呢?她自己又受了多少伤害?受了多少难言的委屈? 柳绮琴挣扎的温柔推开了他,小手搭在他肩上,一脸心疼道:“寒,你受伤了!你抱着我,会让你伤口裂开的。”说着她便起身走到他背后,弯腰看着那紫衣上没渗出血来,她才放心的轻舒了口气。 楚柯真的难以相信!这个乖巧柔顺的女子,会和刚才那个笑得阴测测魔女……呃?是一个人。 赫连怡澜迈步走了过去,掩去眼底浮现的悲伤之色,带着几分打趣笑问道:“薰衣草啊!你这一大早起来是在做啥啊?瞧瞧,又是喝茶,又是审问,你这是准备当大老爷了吗?” 柳绮琴站直身子,转头瞪了那面若桃花的男子一眼,下巴高抬,双手叉腰道:“我才不当什么大老爷呢!我要当就当太傅,专教训你们这群天潢贵胄。” “呃?哈哈哈!薰衣草,你太有意思了!志气远大,有前途!”赫连怡澜才不管众人是站是立呢!他先撩袍落坐在了一旁鼓凳之上,眉眼带笑,爽朗言道。 “这是我的茶,不许碰!”柳绮琴伸手拍了那想碰她盖碗的赫连怡澜一下,瞪着一双盈水的眸子,带着威胁的气势道。 赫连怡澜揉着自己的手背,撇嘴斜眼瞅了她一眼:“小气的丫头,一口水也这般金贵。” 第五百零二章:花瓶之美丽无心 赫连寒云望着斗气的二人,掩去眸底的哀凉,拉着那小女子坐回他腿上,笑望着自家兄长道:“二哥可是越来越年轻了!竟然和柳儿,计较起琐事来了。” “得了!以为谁听不出来你话中之意来啊?还年轻呢!你直接说我幼稚不就得了!”赫连怡澜笑嗔了他那好弟弟一眼,手肘抵在桌面上,单手托着下颔,一脸哀怨的叹气道:“遇上你们这对活宝夫妻,我算是倒大霉!遭老罪了!” 柳绮琴眉眼弯弯的笑看着他,忽然出手朝他额头上拍了下:“呀!怡澜哥哥,你脑袋空的吧?拍着可真响亮。” “呃?空的?我脑袋空的?”赫连怡澜咬牙切齿,瞪着对面那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女子,磨牙道:“小丫头,你给我能耐了是不是?连你哥我的脑门也敢拍?” 拍就拍吧!竟然还拐着弯儿的骂他没脑子?侮辱!这是对他智慧的天大侮辱。 柳绮琴一扭头,直接离开赫连寒云的怀抱,站起身来,走向了青城。 “哎?寒云,你看到了没有?你家这小媳妇儿可是反了啊!”赫连怡澜因为生气,而使得他本就如桃花的面容,更加的艳丽的了起来。 赫连寒云轻挑了下斜飞的剑眉,眼带笑意的端起那盖碗,请押了口清香的茶水,很是护短的淡笑说道:“她早就反了!我纵容她反的。怎么?二哥,你这是有意见吗?” 赫连怡澜顿觉这好弟弟很欠揍。这是人干的事吗?纵容自己媳妇儿反自己?而且这是什么男人?惧内都不知道羞耻,还好像中了状元一样的炫耀? 光荣吗?现在在天凌国,惧内都是这么光荣的事吗? 赫连寒云眼角余光瞥了那灵巫族长一眼,随之便转过头去,望向了那满眼怨毒的青城。当年娶青城,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圣旨赐婚,另一大部分原因,则是因为灵巫族长的决定。 灵巫族与青苗族世代联姻,而青城又是灵巫族长的外孙女。 那怕灵巫族长再因为自家女儿不出息,与着小叔子有染!可是青城却始终是他的亲外孙女,说是不疼惜,那是假的。 而身为半个灵巫族人的他,便接受族长的安排,娶了这个未曾蒙面的青苗族圣女。 对于青城,他没有太多的感情。对她好,和对曾经的杨妙晴好,都是一样的只因为某些原因。 青城的眸光在望见灵巫族长时,闪过了一丝冰冷的讥讽。呵呵!她的好外公,居然看着她被人折磨,也不开口为她说一句情。亲情?在这些隐世族眼里,根本就比不上一个半人半神的女祭司。 他们说是敬重什么尊贵的圣女,可实则呢?却给了对方那么多的约束和规矩。 而女祭司不同!他们敬畏女祭司,因为女祭司可以Cao控人的生命。所以他们只敢匍匐在下,仰望着那恍若神明的女子,敬而远之,不敢有一丝触怒或冒犯。 女祭司,才是真正在这个隐世族里,最高贵尊上,无人敢亵渎冒犯的存在。 柳绮琴素手托着后腰,挺着大肚子走了过去,另一只小手一摊道:“邀月,刀!锋利无比的刀!” 邀月毫无异议,自腰间锦带里拿出了一柄柳叶刀,恭敬地低头,双手奉了上。 柳绮琴纤指拈着那镂花的小刀柄,皱眉看着那银光闪闪的刀刃,不怎么满意的勾唇冷冷一笑:“邀月,你似乎是在敷衍我呢!” “呃?那个……属下不敢!这是怕那些毒伤了您,才给您送上这没淬毒的刀……”邀月本来还想好好的解释清楚的,可一收到对方扫来的冰冷眸光,他立马闭上了嘴。低头拿出一把淬了毒的刀子,额头冒着冷汗的奉了上去。 柳绮琴纤指拈过那把淬毒的柳叶刀,随手将那把没毒的刀子,插在了邀月的束发上:“下回再自作主张,这刀子就不止是给你当装饰了!而是直接插入你的天灵盖,撬开你的脑袋来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不是面粉和水了。” “是属下逾越本分了,以后……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邀月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没去寻找凤无殇,而是留下陪这个魔女主子了。 坐在石桌旁的赫连怡澜,香咽了下口水,万分庆幸道:“我觉得,薰衣草对我……真算是客气的了。” 至少这丫头没想过要开他的脑瓜瓢,也没骂他一脑袋浆糊。 薰衣草对他,当真的算很客气!和邀月比起来,他显然真是幸运多了。 柳绮琴把玩着那把淬了毒的柳叶刀,眼角冰冷的瞥了一旁的楚柯一眼,勾唇淡笑道:“麻烦这位小哥,进屋子给我搬张椅子来。” 呃?楚柯抬起头望向那淡笑的女子,忽而打了个冷战,立马低垂着头,向着屋子里走去。这个女祭司真是喜怒无常啊!一会儿晴天,一会儿阴天的,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灵巫族长望了那背对他们的纤弱女子一眼,转头慈祥的望着那紫衣翩然出尘的风华男子,温言笑问道:“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赫连寒云手捧着盖碗,眸光温柔的望着柳绮琴的背影,淡淡的扬唇笑回道:“很好!有了她,人生所有的残酷,都变得美好了。” 灵巫族长并没有去在意他语气中的疏离冰冷,依旧慈祥的笑言道:“云儿,她是我族的女祭司,无论在外漂泊多久,最终还是要回到……” “她不是!不是女祭司,也不是灵巫族的人。”赫连寒云将手中的翡翠盖碗搁置在桌面上,转头望着对面的白袍老人,勾唇一笑,满目柔情道:“她是我的柳儿,我倾尽一生去爱怜珍惜的妻子,我未出生孩儿的母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什么无谓的身份。” 灵巫族长望着对面的风华男子,一瞬间,他忽然发现,对方早已蜕变的如凌厉之剑,而不再是七年前的那个弱质少年了。 他苍老的唇边,扬起一抹飘忽的笑意,淡淡的开口道:“云儿,你长大了!倾儿如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觉得很欣慰。” “逝者已矣!一坯黄土,一堆白骨,还何来的欣慰?何来的开心?”赫连寒云的声音冷锐如冰锥,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可他的眸光,却是那般的极其柔情似水,专注的望着那一抹烟蓝色的身影。 灵巫族长摇头无奈一笑,悠远的目光,也慈祥的望向了那抹纤柔的背影:“云儿,你与她很像!都是那般的淡漠疏离,难以让人接近。” 可奇怪的是,这两个冰冷的人,却可以用彼此仅存的那些温暖,融化了彼此冰封的心。 楚柯搬着一张椅子走过去,将椅子放在她身边后,便向后退了几步,敬畏的低垂着头。 邀月见她招手让他过去,他便低着头,带着丝惧怕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伺候她坐下身子。随之他便侧身退立在一旁,低垂着头,不敢在言语了。 “你叫楚柯对吧?嗯!你再去搬一张椅子,给你们灵巫族的孙小姐,青苗族的尊贵圣女坐。”柳绮琴背靠在椅背上,低头把玩着那淬了毒的柳叶刀,勾唇淡冷的笑言道。 呃?算了,他还是听话再跑一趟吧!楚柯自认倒霉,转身又走向了屋子。 柳绮琴居高临下,笑望着青城说道:“青城?嗯!你可听过——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只可惜!她是青城,而非倾城。所以,就算有那倾城倾国貌,也无那惊为天下人的灵气。 俗!不过是个花瓶般的庸脂俗粉罢了! 青城可不认为这话是在夸奖她,反而她觉得对方是在讽刺她。 “世间真绝色,应是那才貌双全的女子!”柳绮琴望着那怒瞪着她的青城,笑意清浅淡雅道:“也只有那般簪星曳月贵雅,清俊济楚姿容的女子,才可谓之才心绝世,容姿绝色。” “王妃说话,可是越来越透着玄机了。”孙子奕轻摇玉兰扇,一袭蓝衣清逸,缓步淡笑走来,合扇指着地上之人,笑言道:“王妃这是做什么?在动用大刑吗?” 柳绮琴见楚柯搬来了椅子,便给邀月使了一个眼色。随之抬头望着那逆光而站的蓝衣男子,微眯双眸笑说道:“七星公子好雅兴!一大早,便来此挪揄我!” “不敢!孙某还没活够呢!哪里借来的胆儿,敢来得罪您呢?”孙子奕拱手浅施了一礼,便直起身来望了石桌边的几人一眼,转身向着偏院走去:“诸位慢聊,孙某就不奉陪了。” “这位公子且慢走!”司命长老手托罗盘走了过去,站在那伫足男子身旁,望了一眼他手中的玉兰扇,抬头和善问道:“敢问公子,此玉兰扇……你是从何处所得?” 孙子奕轻摇了摇那玉兰扇,拿到面前看了下,疏离清冷道:“此扇,乃是家师多年前所赠!” “那敢问令师现今何在?”雨长老也手握法杖,走了过来,面有一丝紧张道。 孙子奕望着面前的二人,修眉微皱道:“我与家师,已三载未见!她如今身在何方,我也不知。” 第五百零三章:妻子之谁为正室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了他们三人一眼,高深莫测一笑。随之转过头来,望向那与她对面而坐的青城,摆弄着手中的柳叶刀,无声地威胁着对方。 邀月站在青城身后,望着那笑的淡然女子,心底不由得为青城捏了一把冷汗。这王妃似乎又在无声的恐吓人了!就是不知道,这青城小姐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上一回哪位庸医,好像没一盏茶的时间,便已经讨饶投降了吧? 而这位娇滴滴的青城小姐,估计难撑半盏茶的时间吧? 楚柯见邀月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便把他拉向了一旁,他不由得皱眉疑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邀月自怀里掏出一块成色还算不错的翠玉蝴蝶,笑嘻嘻的望着对方道:“你叫楚柯对吧?这样吧!闲着挺无聊的,不如我们赌一把吧?” “赌?”楚柯微皱眉头,摇了摇头:“不行!灵巫族弟子,从来不沾五毒的。” “啧!什么五毒?咱们又不赌钱,咱们赌东西。”邀月摇了摇手中的翠玉蝴蝶,笑得Chun光明媚道:“来,你也找个物什,咱们来玩一把吧!” 楚柯低头在怀里掏出来了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一脸单纯懵懂的问道:“我身上只有这个……行吗?” 邀月一看到那上等的蓝宝石,立马伸手抓过来,两眼放光的点着头:“行!太行了!” 楚柯望着面前两眼放光的人,他忽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邀月收起了激动的情绪,面容上一派严肃道:“咱们就赌王妃能不能一盏茶后,逼得青城交出沙毒解药来,怎么样?” “一盏茶?”楚柯怀疑的目光,投降了那静坐玩刀子的淡笑女子。他回过头来,皱眉望着对方道:“你要真这样赌,那你可要输定了。你看,女祭司大人,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呢!” “哎呀!要真是我输了,我不止把这玉蝴蝶送给你,我还请你吃饭喝酒,怎么样?”邀月哥俩儿好的搭上楚柯的肩,笑得一脸痞子样儿道。 楚柯微皱眉,忽然脸靠近他,耸耸鼻子闻了闻:“你身上……似乎有什么香味儿?” 邀月的脸忽然间就黑了下来,收回了手臂,瞪了楚柯一眼,便走开了。这个小子,看着呆头呆脑的,没想到也和其他人一样,都笑话他身上的脂粉味儿重。 “哎……怎么就忽然生气了啊?”楚柯原地抬手挠了挠头,一张稚嫩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他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么这个邀月会生气呢? “莲王,你这几日如无什么要事,就少出城去吧!天象显示,最近几日,你可能会碰上瘟神。”孙子奕没挑明了说,只是含糊的提醒了几句。随之望了面前的二位白袍老者一眼,便轻摇玉兰扇,风姿清逸的离开了。 看来他那位伸出鬼没的师父,定然是和灵巫族有着什么关系了。 而他手中常年不离身的玉兰扇,恐也是灵巫族的宝物。 可是,师父和灵巫族,到底会有什么关系呢?而师父又为何一直让他接近寒云,并且要好好帮助寒云呢? 也许,寒云与灵巫族,也有着一定的神秘关系吧! 柳绮琴一直静坐着,笑望着对面不能动弹半分的青城。 当有几个丫头端着几盘水果走来时,邀月便伸手拿了一个。嗯!很清香啊!味道也一定很甜很多汁。 “拿来!”柳绮琴小手一摊,明抢的架势,淡笑的转头望向了那正张嘴,准备咬一口苹果的邀月。 邀月闭上了嘴巴,不怎么情愿的把那苹果给了对方。 柳绮琴接过那苹果后,便放在青城眼前转了一圈。随之左手苹果右手刀,笑容淡雅柔和道:“青城小姐,你瞧这苹果,多像你那绯红漂亮的脸蛋儿啊!” 青城刚想不屑的偏过头去,便看到对方把那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的插进了那苹果里。她心底不由得一阵发冷,眼神警惕带些恐惧望着对面,笑得一脸和善温然的女子。 柳绮琴拔出那把淬了毒的刀子,低着头如做刀削面一般,一下一下的削着那大红苹果,微皱眉嘀咕道:“也不知道人的脸皮,能不能像苹果这样,可以一点点的削掉好几层,还能这样平整。”说完,她还抬头看了青城一眼。 青城被她那一眼看的,差点没被吓得让口水噎死。她屏住呼吸,满眼警惕的望着那笑容明媚的女子。 邀月走到那石桌前,拿了桌子上盘中的一颗苹果,咬了一口,低头小声道:“唔!看吧!上一回逼那庸医医治您,王妃就是这样把人给吓个半死的。” 他算服了这女人了!不动对方一根手指头,光吓唬人,就能吓掉人半条命。 赫连寒云眸光淡淡的看了那边一眼,随之便收回视线,望向了身边的兄长:“二哥,你就且听一回七星的话吧!仙瀚珏逃走后,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赫连怡澜和邀月一样,也拿了一个苹果,清脆的咬了口,一脸满不在乎道:“你就少听孙神棍的忽悠了!能有什么事啊?他仙瀚珏一个人,难不成还能抵上我几十万天凌国大军……咔嚓!不成?” “二哥,万事小心,总还归是好的。”赫连寒云眉头紧皱,似有那化不开的忧愁,全凝聚在了清冷的眉宇间。 赫连怡澜看了他一眼,微蹙了下眉头,有些烦躁的挥了下手:“知道了!我会万事小心的。” 他总觉得,他快憋死了! 薰衣草,我到底该不该听寒云的安排呢?又该不该对你说那些事呢?说实话,世上我最不想对其说谎的人,便是你了! 赫连寒云眸光意义深沉的凝望着身旁人的侧脸,纤长的浓密睫毛,轻柔的覆下眼底的哀愁,投下了两抹黯然的阴影。二哥,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将这些重担……全部都扔给了你。 柳儿,你是这样的任Xing,见不到我就不吃不喝……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又该如何活下去呢? 有二哥在,他那么好!他一定可以让你忘记哀愁,每天都过得开心快乐吧? 呵呵!就算明明是我把你推给二哥的,可是为什么……我心底还是有酸又疼呢? 是啊!我在吃醋,都快死了,还想独霸着你!独拥着你! 明知不可能了,却依然难以放手。呵呵!柳儿,我的柳儿!柳儿…… 柳绮琴将苹果削掉一半,看了看脚边地上的苹果片,微皱了下眉头,倏然站起身来,弯腰手拈着那柳叶刀,靠近青城道:“青城小姐,我忽然想做个试验。不如,你来当我的试验品,好不好?” “走开!你给我走开!”青城惊惧的恐叫着,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那贴近她脸蛋儿只有一寸的毒刀子,额头上竟然吓得流下了冷汗。 柳绮琴见她这个样子,忽然惊叫一声,状似受惊了般的抖了抖手:“哎呀!你别叫啊!你的声音比锣声还大,差点吓得我把刀子扔在你脸上了。” “噗!咳咳!王妃……嘴好毒!”至少比他的淬毒刀子还毒。邀月看了眼地上被他吐得苹果渣子,随后便又悠闲的啃起了他的苹果来。 先说人家是花瓶,金玉其外,里面却是空的。而今呢?又说人家的声音如同破锣,这是要有多毒舌啊? 青城见那刀子差一点就划破了她的脸颊,她顾不上再高傲的看着灵巫族长哭喊着:“外公……外公救我!” 这个疯女人,她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尊高的女祭司啊!魔女,她简直就个十足的冷血魔女。 柳绮琴回头冷看了那端坐的灵巫族长一眼,转过头来,皱眉不悦道:“你喊什么喊?在这里,我最大!他们两个王爷要听我的,你们灵巫族的人也要听我的。就算你外公他是族长,难道他还敢来上前近我的身不成?” 女祭司是什么?那是高高在上,俯瞰灵巫族众人匍匐在她脚下的神女。 青城被柳绮琴一个白眼丢的,是气的想破口大骂,又因畏惧脸颊上的毒刀子,而不敢动弹分毫。她的眸光望向那淡静的赫连寒云,皱眉喊道:“赫连寒云,你难道就没教过她什么是尊卑吗?我是你的正王妃,你一日没休了我……我就是正妻,而你居然任由你的……” 啪!柳绮琴扬手给了对方一把掌,眸光冷若寒冰的瞪着对方,纤指紧捏着对方的下巴,俯身勾唇冰冷一笑道:“正妻?一个失节的女子,居然还敢自居正妻?呵呵!青城,你未免太可笑天真了吧?” “哼!呵呵……就算我失节,他不也还是没舍得休了我吗?”青城嘴角噙着血丝,讥讽的笑望着对方,眸含不屑道。 其实她心里很难受,赫连夜白强要了她的事,一直都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污点。 而这污点,却一直无法抹去。 柳绮琴松开了手,直起身来,勾唇淡淡一笑道:“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让寒儿为你写一封休书,休了你这不洁的花瓶。” “你……你没权利这样做!”青城说着,眸光便投向了一脸淡漠的赫连寒云。她绝对相信,这个冷情的男人,会为了这个女人,而休了她。 第五百零四章:休妻之七出盗窃 赫连寒云起身走过去,大手揽住了那冰冷人儿的削肩,淡笑望着青城,启唇薄凉道:“柳儿说得对,这封休书,我是该给你了。” “你说什么?赫连寒云,你怎么可以如此薄情寡义?”青城虽然早知道赫连寒云无情冷心。可她却真没想到,这个曾经宠她至高,万般依从她的男子……有一天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这般天大侮辱的说要休弃她? 赫连寒云眸含冷笑的望着她,薄唇轻勾,淡冷道:“我从未对你有过真心,又何来得说什么薄情?至于寡义吗?呵呵!我娶你不过是上奉帝王君令,下遵从族长的安排罢了!又何来的对你寡义?对你不义呢?” 柳绮琴转脸望着身边的男子,眸光冰寒,淡冷一笑,轻启粉唇道:“我记得,我也是你奉皇命而娶的女子。对于我,你似乎也可以无情无义至此呢!” 赫连寒云眉头微皱,低头望着怀中挑他刺儿的小女子,无奈一笑道:“我对你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有心有情,我又怎会让你为我孕育子嗣?” “孩子和感情没关联,你男人要子嗣不要母亲的人,难道还少吗?”柳绮琴清楚地知晓,在这个古老的王权统治世界里,有太多的男人只要子嗣,而不愿意要那为他生孩子的女子。 赫连寒云对于这样耍脾气的她,只能宠溺的笑望着她,等她发泄完了,他再开口温柔的哄道:“柳儿觉得我与别的男人一样吗?如果我真和其他男人一样,那我也不会至今,也仅唯有你一个女人了。” “王爷说笑了!你后院里可是佳丽美人无数呢!就算是我强势赶走了她们那些人……可你的后院里,不还是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妙晴妹妹吗?”柳绮琴笑望着他,语气酸溜溜,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尖锐冰冷。 青城总觉得那笑意温柔的紫袍男子,接下里的话,定会让她伤心欲绝,将她彻底打入冰冷的地狱。 “王府里的女人,我一个也没动过,包括钟青城!在青苗族她是玉洁冰清的圣女,进了我陵王府,她却依旧还是那个冰清的圣女。”赫连寒云语气平淡,笑意温柔,眸含深情的望着那耍脾气的人儿,淡淡笑说道。 柳绮琴听了他的解释后,虽然心里好受了些,可嘴上却还是有些尖锐冰冷:“女人干净得了,那男人呢?你的醉霄楼蓝颜呢?那一群比女人还妖娆的男人呢?” 邀月忽然脸色一变,黑着脸低垂下了头。这个王妃,该不会把他在醉霄楼的事,说出来吧? 楚柯见邀月脸色不怎么好看,便走过去,歪头望着他,关心的问了句:“你……不舒服吗?” “呃?”邀月一转头,便看到了一张放大的秀美小脸:“啊!你干嘛?人吓人想吓死人啊!”他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瞪着眼睛怒视着那一脸懵懂的少年。 楚柯微皱了下眉头,盯着邀月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挠头问了句:“你是不是擦脂粉了?” 他记起来了!邀月身上的味道,很像以前那些师姐身上的香味。 师姐说过,擦在脸上,红的是胭脂,白的是香粉。 而邀月的脸白白净净的,肯定是擦了香粉了。 赫连怡澜憋笑的模样,刚好落在了邀月的眼底。他气得脸忽红忽青的,拉着那傻里傻气的楚柯,便走到了一旁,指着他鼻子严肃道:“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一个大老爷们儿,不是什么姑娘。身上的香粉味儿吗?那是喝花酒沾的脂粉气。花酒,明白吗?” 楚柯忽闪着一双明净的乌眸,微皱眉道:“你说的花酒……是青楼的意思吗?长老说过那里会教坏人的,你不应该去的。” 邀月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他光洁的额头一下:“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更不要管小爷我的事。” 这死孩子,真是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楚柯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眸光透着迷茫的望着那抹白色的背影,微嘟了下嘴:“小爷?他看起来……不像是爷爷辈儿的人啊?”难道邀月很大岁数了吗?只是外表长得很年轻吗? 赫连寒云转头看了那一脸郁闷的邀月一眼,随之收回眸光,低头在怀中人儿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句…… 柳绮琴听完后,忽然眸光怪异的望着他,伸手贴上他的胸膛,将他推开了一些距离。随之落坐在椅子上,唇含淡笑的望着对方道:“你没招惹过男人,也没招惹过女人?你以早已年及弱冠之龄,居然才……” 赫连寒云大跨一步,伸手捂住了她那张诱人的樱桃小口,面色微红的怒瞪了她一眼:“再敢胡说,你信不信我……” 柳绮琴抬手扒开了嘴上的大手,笑得一脸灿若Chun花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不就是有点Xing洁癖吗?所以都这么大的人,居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噗!咳……咳咳!薰衣草,你说话能注意点儿吗?没看到这是光天化日之下,众人都在这坐着呢吗?”赫连怡澜脸色微红,不知是被茶水呛得,还是因为听那些露骨的话给羞红的。 柳绮琴今个儿是打算豪放惊人到底了,转头望向那石桌旁如仙人的白衣青莲男子,勾唇一笑,微挑眉梢道:“怡澜哥哥激动什么?你以为你会比他好吗?这么大的人了,恐怕还依旧是个童子身吧!” 赫连怡澜又气又恼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指着那口无遮拦的嚣张女子。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气的一甩袖子,转身走进了孙子奕去往的偏院。 柳绮琴望着那气得不轻的背影一会儿,随之撇了撇嘴道:“不过是说说而已!用得着如此生气吗?” “你还敢说?你这样一说……不摆明说二哥有病吗?”赫连寒云对于他这个小王妃,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柳绮琴望着身边负手而立,一脸无奈望着她的紫袍男子,她眨了眨眼睛说道:“有病就去治啊!大不了回京后,我让他去找凤哥哥好了。” “你……”赫连寒云伸手指着她的鼻尖,想说什么,却又卡在了喉咙里。他轻叹了声气,转身甩手离开。 柳绮琴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声:“寒,你去哪里啊?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啊?” “我……我去写休书,写你要的休书。”赫连寒云脸色黑沉的紧抿着薄唇,负手叹气摇头的走进了屋子。 柳绮琴见他们都走了后,望了一眼那还算淡定的几位老头,便转回头来,继续审问起了青城:“你真的不说吗?你真的不怕我把你的漂亮脸蛋儿,当成苹果一样给削了吗?” 青城还没从赫连寒云那些话里回过神来,对于她而言,这个真相简直比赫连夜白侮辱了她,还让她感到无比的耻辱。原来她一直看不起的男人,竟然是这般的不屑于碰她? 她还当赫连寒云当年的行为是胆怯窝囊,原来根本就是那冷漠高傲的男人,不屑于碰她? 柳绮琴见青城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忽而她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忍。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对于这个妄想害死赫连寒云的狠毒女人,她有的只是报复和愤恨。 她素手轻搭在椅子扶手上,轻挑柳眉梢,冷眸斜睨着她,勾唇一笑,再次耐心的问道:“想清楚了吗?是现在乖乖的说出沙毒解药,还是让人对你动了酷刑后,你才肯狼狈的招出来——沙毒解药?” 青城抬头望着那浅笑清然的女子,忽然恍惚一笑,问了句奇怪的话:“你是如何让他失心的?” 柳绮琴微挑柳眉,眸光如水的望着她,悠然一笑道:“失了心,那便没法儿活了。他还活着,就证明他的心还在,一直都不曾离开过他的身体。” 仙瀚珏对她只是一时的迷失,并不是像赫连寒云这般的一心深爱着她。 他与赫连怡澜与赫连沛文,对于她的情感都是一样的。那是一种依赖,对于光明温暖的依赖。 那不是真心真情,男女之爱。而只是一种,小动物睁开眼睛后,认人类为父母的错觉。 仙瀚珏与赫连怡澜,他们都是长久处在黑暗的人,他们不曾体会过一丝光明温暖!所以在遇上一个能带给他们温暖的人,便自然而然的依赖上了对方。 而赫连沛文是一个受尽宠爱的皇子,可那一把血隐刀带给他的使命,却压得小小年纪的他,自小便因恐惧而缺乏安全感。当遇上她之后,他自然而然就把自己这个如慈母的人,当成了可以保护他的人。 所以啊!这些人对她无心,对她的喜爱,只是对光明的渴望,对温暖的依赖罢了! 赫连寒云很快便写好了一封休书,拿着那封休书走出屋子,来到柳绮琴身边,随手扔在了青城的膝头上:“你曾妄想盗窃天圣金令,虽未成功,但窃取之心已生!此等盗窃行径,便已足够你被休弃了。” 至于其他的……灵巫族始终是她母亲的家族,他就算不给灵巫族长面子,也要给他死去的母亲留些颜面。 灵巫族孙小姐如被冠以Yin罪被休弃,那与他自己或是青城,都会是一个很失颜面的罪名。 第五百零五章:爱你之如花绽放 青城看也没看那休书一眼,一双美眸盯着那紫袍华贵的男子,忽而阴测测一笑道:“赫连寒云,你天生的孤煞之命。凡是你所在意的人,都会因为你的在乎而不得善终。这就是你的命,你这祸国妖孽的命。” 祸国妖孽!他是天煞孤星,祸国殃民!其至亲至爱之人,皆会被其子所克死消亡。 赫连寒云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那双妖冶的凤眸里,深沉幽暗的可怕。他的脑海中,再次回响那道士的批言。他说他在意的人,都会被他害得不得善终。 他不信命,一直都不信!可是母亲死了,祖母也死了。就连二哥也被他害的幽禁冷宫,十多年未能见天日。 而今他又差一点害死了他的柳儿,差一点他就要亲眼看着柳儿魂飞魄散了。 而他自己,更是命不久矣!也许明天日落之前,他便会自这个世间,彻底消失了吧! 等他消失以后,他所有的至亲至爱,便都可以不再被他所连累了。 柳绮琴见赫连寒云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的苍白。她便站起身来,抬手又甩了青城一巴掌,面色寒冷慑人道:“他的命运,可由不得你这不洁的女人来说定。莫忘了我是谁!过去与未来的因果,我可是比你清楚的,也比你看得远的。” 赫连寒云在听到柳绮琴的这些话后,大袖下的双手,不由得紧紧的握紧。她知道,她知道……他的那些不堪过往了吗? “不要再妄图伤害他,因为我不允许他再受到伤害!钟青城,你再敢企图伤害他,我定会让你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人间炼狱。”柳绮琴给了青城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便转身抱着赫连寒云的手臂,离开了这个让她怒气的地方。 赫连寒云面色有些苍白失神,任由着那温暖的小手,十指交握的带着他,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院子中。 “邀月,把她给我关进地牢里,三天不许给她吃饭喝水。”柳绮琴面色清寒,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自灵巫族人身旁走过。她冰冷刺骨的眸光,警告着所有人,谁敢伤害她身边的紫袍男子,她便会让谁去下地狱。 就连一向心如止水,淡若云水的轻悠,也不由得因为她的目光,而微颤动了下浓密的睫毛。女祭司,这就是女祭司该有的神威吗? 楚柯只是觉得,当柳绮琴冰冷的眸光扫过他之时,他浑身似乎都在不由自主的发抖。女祭司,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祭司!她的怒火,绝非一般人可承受的。 邀月也被这散发着浩大威压的柳绮琴,给威慑得浑身打了个冷哆嗦。这个女主子,当真比他亲主子发狠时还要可怕。 柳绮琴扶着赫连寒云进了屋子,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只有那坐在床边的夫妻二人。 柳绮琴静静的陪着他,望着那倚在床额处,失神恍惚的紫袍男子。对方苍白的脸色,和那失去光彩的黯然眸子,都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赫连寒云双眼空洞的望着不知名的地方,直到感受到一双小手的靠近,他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向那笑容清浅温柔的女子。 “寒,如果累了,那就睡一觉吧!”柳绮琴小手轻柔的抚着他温润的面颊,笑容温柔,眸光亦是温柔。 赫连寒云抬手握住了抚摸着他脸颊的小手,他俯身投进她的怀抱里,脸贴在了她的凸起的腹部,闭合上了那双暗淡的眸子:“我不会害了你,也不会害了我们的孩子。” 因为他就要走了,等他离开后,一切都会变得平和安好的! 柳绮琴伸手抱着他,素手轻柔的抚着他披散在身后的冰丝墨发,低头望着他的侧脸,笑意温柔道:“寒儿是最好的!只要有寒儿在,我就会觉得很安乐幸福!我们的孩子也会一样,他也会很幸福快乐的长大。” “嗯!你会安乐幸福,孩子也会快乐无忧的长大。”赫连寒云唇边扬起一抹淡笑,似欣慰,又似苦涩。 这样一场审问闹剧,是给了灵巫族几位老头一个震惊,也同样给了那淡静少年轻悠一个震撼。灵巫族的女祭司,是他们族的希望,亦是一个被祖神眷顾的奇特女子。 邀月还算是个输得起的人物,将那翠玉蝴蝶给了呆瓜楚柯,又拉着对方,好好去城主府的厨房里,大吃大喝了一顿。当然,他有掏银子给厨师的,也有拿钱卖酒的。 翌日 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四月芳芬,草木茵茵,百花盛开。 威虎岭城中有座梨园,那园子四周建筑着青砖围墙,满院碧草成绿毯,四月清风徐徐吹来,便可看到园中“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 赫连寒云今日带着柳绮琴来到这梨园,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夫妻二人,行走在雪白的梨花林中。 柳绮琴一袭水绿色薄纱齐胸襦裙,发髻上插着一支蝴蝶翡翠簪子。那如碧水雨珠的垂珠,在她小巧粉嫩的耳畔,微微的荡漾出一点光亮。 一抹青绿投入雪白的梨花林里,如一个娇俏的小仙女,蹁跹飞入这繁花人间,纤指采摘下一片雪梨花。 一袭白衣如雪,轻纱如雾的赫连寒云,玉簪束发,手握一柄竹色短笛,单手背后,淡笑温然的望着前方那抹娇俏的身影。满目的柔情,映的雪色冰玉梨花,也有了一丝温暖多情。 “寒,这里好美啊!很像仙境,对吗?”柳绮琴站在一株高大的梨花树下,伸手在那垂下的枝桠上,摘下了一朵开得正美好的雪梨花。垂首低眸,细嗅芬芳。 赫连寒云缓步走来,在附近的一株梨花树下伫足。唇畔笑意清浅,眸光脉脉温情,望着那垂首低眸,似水温柔的女子。 柳绮琴转头笑容灿烂的望着他,转身小跑向了他,单手搂上他的脖子。随之伸出那白嫩的小手,将那朵带着绿叶的梨花,戴在了对方的耳鬓上:“寒,真漂亮!啵!” 赫连寒云单手搂着她的腰肢,欣然的接受着她的亲吻。唇边淡笑不变,微侧首,水色薄唇吻住一朵雪梨花,眸含柔情笑意,将那朵摘下的雪梨花,低头送到了她的唇边。 柳绮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首吻上那朵雪梨花。眉眼笑弯弯,调皮的粉舌划过对方的下唇。 赫连寒云眸含柔情蜜意,舌尖一卷,便把那朵雪梨花卷进了口中。随之撷取了她的芳唇,使坏的带着她的舌尖,戏耍着那朵芬芳淡雅的雪梨花。 柳绮琴双眸氤氲起了一层水雾,双颊绯红,迷离妩媚的笑望着那深吻她的男子。她搭在对方脖颈上的小手,调皮的自对方温润的脖颈,滑入了那微敞的衣襟里。 “唔!”赫连寒云眉头微蹙,抬手隔衣握住了那只调皮的小手。这个小坏蛋,居然又敢来撩拨他。 柳绮琴眸含戏谑的笑意,纤指轻轻地抚摸着那温润的肌肤,指尖带着一丝诱惑的抚过他胸前的颤栗。 赫连寒云被她那双柔嫩的小手,撩拨的浑身燥热难耐。可是他依旧没舍得放开她的唇香,紧抱着她纤弱的身子,加深了她个吻,舌尖将那朵雪梨花,挑出了他们的唇齿间。 一朵带着莹晶水光的梨花,拉着一根银丝,跌落在了那茵茵的绿草上。 柳绮琴感觉身子越来越无力,最终酥软在了对方的怀里。那双柔软的小手,也无力的贴在对方的胸前,再无心思去调皮撩拨对方了。 赫连寒云放开那脸色绯红,双眼迷离娇媚的女子。弯腰打横抱起那娇喘吁吁的她,走向了一株最大的粗壮梨花树下。 他抱着怀中的小女子,坐在了那柔软的草地上,背依靠着那株粗壮的梨花树,修指挑起那可人儿的小下巴,柔情的吻再次落下。 柳绮琴坐在他腿上,依偎在他怀里,仰着头迎合着他的深吻:“寒……” 这一声娇软的轻唤,换来的便是赫连寒云霸道强势的掠夺深吻。 柳绮琴软倒在了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任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脖颈,探进了她的衣服里:“唔……” 赫连寒云听到她似难受似欢欣的闷吟,他便停下了折磨她,收回了大手。浅吻描绘着她的唇瓣,伸手温柔的为她整理着微乱的衣裳。 柳绮琴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微微喘息的笑望着他,依偎在他怀中,享受着这浅浅的舔吻:“寒……这里真美!” “那你告诉我……是这里美,还是我美?”赫连寒云低头眸光冶艳妖媚的望着她迷离含水的眸子,带着一丝魅惑的轻勾着她的心魂。 柳绮琴望着他绯红艳美的容颜,对上他冶艳勾魂的凤眸,一瞬间就这样沉沦了下去:“寒儿,你好美!” 赫连寒云染上桃红的水唇,迎上了她送来的香吻。轻咬舔舐,浅吻撩拨。低醇魅惑的微叹声,溢出了那水润薄唇:“柳儿,你记住!我的美丽只属于你。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拥有这美丽!” 是啊!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情不自禁,才会变得如此冶艳妖媚的去迷惑她的心神,让她沉醉在他的惊心美艳中。 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只等她来,便一瞬间绽放美丽光华。 如他真是花王牡丹,那也是只为她一人绽放的——国色天香! 第五百零六章:远水之难解近渴 天际太阳洒下丝丝缕缕的晨光,梨花树下相拥席地而坐的男女。白衣风华的男子,怀抱着那绿裙如水的女子,横笛抵唇,郎情妾意,教一曲轻灵悠远的古曲。 清风徐徐吹来,抖落了满园的梨花飘飞如雪。 在梨园的一角,一株梨花树旁,伫立着两名风姿卓越的男子。 赫连怡澜紫衣翩翩,容姿若桃夭灼灼其华。 孙子奕蓝衣清逸,清冷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二人眸光里皆含着不同的情绪,凝望着梨花深处,那两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身影。 孙子奕清冷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惋惜,唇瓣微动,悠悠的轻叹:“想他一生悲苦,本以为遇上她之后,他便可苦尽甘来。可如今,他却还是难逃命运捉弄,终是要踏上这条无涯之路。” “苦海无涯!纵然回头,也不一定能登岸。”赫连怡澜眸底浮现了无尽的哀伤,说出的话语却是这般的冰冷,寒彻入骨。 寒云就算是而今离去,他也是笑着离开的。因为他的心活了,他是带着一颗跳动的心,而离开了自己愿用生命保护的女子。 而他,纵然生于世间,也早已和死人,无什么分别了。 心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要让它在从新活过来,谈何容易? 寒云得遇柳绮琴,是他与她皆幸之事。 而他得遇柳绮琴,却是两人皆都不幸之事。 寒云若真离去,就算他尽力保全了这个女子!在以后的生命中,他们的心也都会浸泡在苦海里,不会再有一丝开心与欢乐。 哀莫大于心死!无情不似多情苦,多情却又不似求而不得苦。 他求而不得,注定悲苦凄凉! 薰衣草,求而留不住,也注定凄凉哀默一生。 寒云,纵向与天争高低,最终却依旧无力回天,输给了弄人的命运。 “小夏来信说,小林已得知了凤无殇的去向,现在已经赶去了。”孙子奕玉兰扇手中握,蓝衣清逸伫立在梨花树下。折扇轻摇,似能将满枝桠的梨花,挥洒而出,画一卷飞雪梨花雨。 赫连怡澜望着那相依在一起,在阳光照耀的梨花树下,伴着如雪飞舞的梨花,笑意融融,温馨美好的二人。他似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启唇轻叹道:“希望吧!” 希望清林,真的可以在落日之前,将凤无殇带来威虎岭城吧! 乾元国 帝都 繁锦城 小林一袭竹色长衫,背着一个淡蓝的包袱,来到了一间朱红色为主的高雅客栈中。 “这位公子,真不好意思!我们这繁华楼,只招待持牌贵宾。如你是持牌贵宾,请您出示繁华牌!”一个身着三绿色长衫的少年,清秀的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彬彬有礼的颔首与小林说道。 小林眉头微蹙了下,随之眉心舒展,望了那二楼的房间一遍。见每个房间都门窗紧闭,他便微皱眉的收回视线,转头望着少年,带着几分客气的问:“敢问这位小哥,你们这里,可有住着一位天凌国的凤公子?” “凤公子?这位公子来此,是为了求见凤公子吗?”那少年望着对方,微皱眉摇了摇头道:“那公子你恐怕是白来了!这位凤公子脾气怪得很,有好几位富贵人家的主子来请他,都被他给莫名其妙的轰出了门来。也就今儿个花老爷来了,他才肯见对方一面。” 小林听小二哥这么一说,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他低头自怀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那文质彬彬的少年,面带微笑客气道:“麻烦小哥给通传一声,就说柳姑娘有急事找他,特派人来乾元国寻他。” 那少年接了那银票,微皱眉望着他,事先提醒道:“我可以去为公子通传,但凤公子见与不见公子你……” “小哥放心!只要凤公子听到我家主子的名号,他定会下来见我的。”小林面上的笑容淡淡,清亮的眸光里,透着坚信与笃定。 那少年看对方眼神如此笃定,便也不再多言,转身上了二楼。 繁华楼以朱红色为主,金色为装饰。 这楼下放着几张桌子,上面铺着缀着黄流苏的淡黄桌布。那些圆凳子上,也套着与桌布一样的淡黄流苏锦绣凳套。 红色梁柱上,皆以金色雕刻成花鸟,镶嵌在红木梁柱上,显得既是富丽堂皇,又别具高雅诗意。 那些墙壁上的壁画为四季景色,Chun夏秋冬,梅兰竹菊。 柜台不是在对门口的一旁,而是正居大堂中央,依靠着墙壁搭建了白色的半月形柜台,镶贴着金叶子作为装饰。 那墙壁上挂着四幅山水画,分别为——Chun江渡泊落日图、柳堤白雾烟雨图、秋山瀑布红叶图、高峰峻岭雪山图。 繁华楼,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住客聚会用膳的地方。 第二层,是持牌贵宾的下榻雅间。 第三层,据说是直通房间,围绕全楼一圈,只有两间房。 每间直通房间,都为半月形。 自建楼以来,那两间房门便上以金锁,常年也唯有那间天阁,会偶尔住进去这繁华楼的老板——千寻公子。 至于那间名为地阁,绘以比翼鸟雕花的房门,却从未见被打开过。 小林没等多久,便见到楼上走下来一位白衣仙人。 凤无殇步子轻缓,踩着木制楼梯,淡笑的下了楼,走向了那正堂中的小林,开口笑语道:“这我才离了京华城多久?怎地,那丫头又病倒了?” 小林拱手作揖,面带愁容道:“凤公子,现在可不是您与我说笑的时候。您……您再不回去,我家亲主子,可真要连您最后一面,也难见得到了。” 凤无殇听了小林的话,清雅的眉宇间,浮现了关怀担忧之色:“怎么,这回不是那丫头病了?又换她家那位好夫君病倒了?” 小林望着凤无殇那俊美淡雅的面容,有些埋怨的说道:“您还说呢!还不是您那聚灵丹闹得!听小夏说,今日落日前带不回您,我家主子便只能等死了。” “什么?你说……”凤无殇面容上浮现了凝重的神色,他深呼吸后,才强稳住心神。望着小林,尽量以镇定的语气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忽然服用聚灵丹?” 这药的利弊之处,他早已清楚的告诉过赫连寒云,在知晓这药的霸道之下,他还敢冒险使用这聚灵丹……难道,是那丫头出了什么事? 小林清秀的小脸上,显然有着那极其焦急之色:“凤公子,现在不是问清事情原委的时候,而是你能不能在天黑前赶到威虎岭城……” 凤无殇抬起那只白净修长的大手,制止了小林再说下去。他转脸望着面前的少年,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么短的时间,那怕是骑上汗血宝马,也难能从繁锦城,到达乾元国边城。” 而威虎岭城距离乾元国边城,还有将近千里的路,这短短一日的时间,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到达得了。 小林一听凤无殇这话,一向冷静淡定的他,忽然间就无助的慌了神:“那……那现在该怎么办?主子身中了沙毒,而今又服下了聚灵丹……” 如果堂主真就这样去了,那王妃恐怕也就跟着去了。他们那未出生的少主,也就连天日也未能见到,便也要随着父母去了。 凤无殇眉头紧皱,担忧的眸光,透过大开的客栈高门,望向了蔚蓝的天空:“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请我师妹出山了。” “师妹?凤公子,你还有师妹啊?那您的师妹……而今是在天凌国吗?”小林瞪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一丝希冀的望着那白衣如雪的仙人。 “醉蝶隐居的地方,离威虎岭城很近。只要能通知到她,在天黑之前,她必可赶到!”凤无殇在说起他这位师妹时,眉心的皱纹,显然是紧皱成了川字。 小林一见凤无殇这神情,便知道这位醉蝶姑娘,定然不是个好请出山的主儿。 楼上忽然走下来一位被人搀扶的华服老者,他拄着镶嵌宝石的拐杖,走到凤无殇身边,神情带着一丝为难地问道:“凤公子,难道除了那个法子……就没别的好办法了吗?” 凤无殇转过身去,皱了下眉头,显然是有些不耐烦道:“花老爷若不信凤某的医术,那又何必请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呢?不必多说了!花老爷若觉得开颅取血块之法不妥,那就请花老爷另请高明吧!” 花老爷一见凤无殇甩袖要离开,便急忙的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凤公子,不是老夫不相信您的医术,而是这开颅取血块……听起来,实在是让老夫心里有些不安啊!” 他花家本也是名门望族,上几辈人里,人丁还算兴旺。 可到了他父亲那一辈后,他花家这三代,便不知怎么了?子孙缘薄,三代单传。 而今他膝下唯有这一老来子,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他花家可真的是要绝后了。 凤无殇因为一心担忧着赫连寒云,所以对于这犹犹豫豫的花老爷,便更加的没什么耐心了。他望着面前憔悴苍老的花老爷,眉头紧皱道:“花老爷,你若不信我,那令公子这病……我便也只能不医了。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第五百零七章:寻楼之故人相逢 “且慢!凤公子且慢!”忽然有一位打扮得富贵逼人的锦服夫人,在丫环的搀扶下,金钗玉环佩叮当的走了进门:“凤公子,我信您!您别走,你可一定下留下来啊!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当娘的可怎么活啊!” 小林站在一旁,焦急的双手紧攥着,皱眉说道:“凤公子,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主子那边还等着救命呢!” 凤无殇眉头紧皱起,望着那名三十多岁的美妇,拱手一脸严肃道:“花夫人还是先和花老爷商量下吧!凤某先下有急事,有什么话,等凤某回来再说吧!” “哎?凤公子……”花夫人拈着丝帕伸手向着那门口,娥眉轻蹙的叹了声。转过头来,便怒瞪着那年近古稀的花老爷,咬了咬牙道:“你说你,老糊涂了是不是?人家凤公子是什么人?仙医公子啊!有多少人花千金万金都请不来他。” “这回他好难得的应邀来了乾元国,这是给你多大得面子?而你……你竟然还质疑人家的医术?硬是把人给气走了?”花夫人俏脸气得通红,双手掐着腰,甩着帕子指着花老爷的鼻子怒道:“你……我不管!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非拿刀劈了你这老顽固不可!” 花老爷望着那怒气离开的花夫人,一张老脸上满是忧愁烦恼。不是他不信任凤无殇的医术,而是这个开颅取血块……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那少年小二在听完他们的对话后,便怔然在了原地。原来这位凤公子,便是传言中与自家公子起名,四大公子之一的仙医公子啊? 难怪,难怪最近求见他的人如此之多。各个虽然非富即贵,可在他面前却没有一个敢放肆撒野的。 这仙医公子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吃软不吃硬。 你越是给他来硬的,他就越不搭理你。 你要是给他来软的,虽然不一定理人,却也不全然没一丝求医的机会。 小林跟着凤无殇游走在大街之上,寻找着什么鸽舍。 在侍卫宫女的陪同下,微服出宫的洛天香姐妹,忽然在街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哎!姐姐,你看……那个是不是凤无殇啊?”洛月仪指着前面向路人打听着什么的白衣男子,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 洛天香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到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清然男子。她手掩着樱桃小口,瞪着一双灵眸,望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微皱眉扁嘴道:“凤大哥来了繁锦城……为什么没来找我呢?” 洛月仪见凤无殇他们要走了,便一把抓住那黯然伤神的姐姐,小跑着追了上去:“姐姐啊!先别想这些了,追上他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凤无殇和小林向着一个小巷子走去,忽然感到身后有人跟踪他们,他们对视一眼,便飘身消失在了巷子中。 洛月仪拉着洛天香走进巷子后,便已经不见了那二人的身影:“怎么回事?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小林先跳了出来,皱眉望着洛月仪一群人,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跟踪我们?” “小林,我认识她们!”凤无殇白衣翩然的落地,望着那柔笑娇羞的洛天香,淡淡浅笑颔首道:“天香公主,月仪公主,好久不见!” “凤大哥,你……来繁锦城了啊?”洛天香说完这句话,就满脸羞红的低垂下了头。她在说什么啊?人都在她面前了,不在繁锦城,还能在哪里啊? 洛月仪才不管她姐姐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直接大步走过去,双手叉腰,高抬下巴望着凤无殇问道:“既然你来了乾元国,那……那个娘娘腔呢?就是赫连沛文,他有……也来乾元国吗?” 凤无殇望着那强作野蛮霸道,却瞬间娇羞满面的洛月仪,微皱眉,淡淡的说道:“十皇子还在京华城,而我来这里,也只是受邀来医治病人。等医治好花家公子,我便也会即刻返回天凌国。” 一旁的小林总觉得凤无殇这些话,似乎有那么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可是对方到底想隐瞒什么秘密呢?或者,对方又是在隐瞒什么不为人知的心思呢? “哦!没来啊!”洛月仪垂下了双手,低垂着头走回到了洛天香身边,扁着嘴,有委屈和黯然。该死的赫连沛文,说好了要来看她的,居然凤无殇都来了,这家伙也还是没来。 洛月仪似乎是忘了,当初赫连沛文根本没答应她什么。从头至尾,都只是她自己在强横的说让对方来看她。 可情窦初开的少女,总会迷茫在自己的情爱里。哪怕是单相思,亦会将这份情爱,想得无比美好。 洛天香始终是乾元国的天圣香女,她的涵养比起其她女子,总归是要好些的。她抬起头来,浅笑盈盈望着对面的白衣男子,柔声细语道:“刚才看风大哥游走在街上,似是在打听什么?天香虽然不常逛街,可毕竟是在繁锦城长大的人。如凤大哥想知道什么……也许天香可以帮你!” 没容凤无殇开口拒绝,小林便一个箭步走了过去,微笑的颔首一礼道:“先多谢天香公主了!我们是要找一个叫第一楼的鸽舍,不知道公主知不知道,这个第一楼地处何处?” “第一楼?”洛天香微皱眉头,望了眼小林。随之那盛满柔情的眸子,便含笑带羞的望向了那白衣男子,柔声轻语道:“我是知道繁锦城有一个第一楼,可那里是……是花楼,而不是什么鸽舍。” “花楼?”小林回过头去,眸含疑惑的望向了那同样皱眉的凤无殇。怎么回事?这凤公子的师妹怎么开起妓院来了? 凤无殇垂下眸子思索一会儿,才抬起眸子来,望向洛天香疏离道:“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烦劳天香公主,告知我们第一楼在何处。” 洛天香双眸盈盈如水,似含着泪花的扁嘴道:“凤大哥要去,天香……带你去便是了!” 小林见洛天香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立刻开口解释道:“公主莫误会!我们不是要去寻欢作乐,而是去找人救命的。” 凤无殇微皱起修眉,似乎有些嫌小林多嘴了。 洛天香带着凤无殇他们,去寻找那花柳巷的第一楼。 而一路上,小林也把找凤无殇救命的事儿,与洛天香简单的说了下。 至于生病的是谁?小林自然是不好与洛天香他们多说的。 一行人,俊男美女出现在大门紧闭的天下第一楼门前,自然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洛天香双颊绯红,眸似含了水雾,羞怯的望着凤无殇淡笑的唇角,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凤大哥,你真要进去吗?” 凤无殇侧首望向了身边的羞怯少女,似是习惯的伸手抚摸下她的头,唇含温然笑意道:“我和小林进去办些事,你和月仪公主,就先早些回宫吧!” 洛天香很想说和他一起进去,可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容不得她这般的任Xing妄为。 小林看向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洛天香,忽而走到她身边,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随之直起腰来,对她眨眼一笑:“公主就先走回去吧!等我们办完事,便就会回去的。” 洛天香笑望着他,眸中浮现了一丝感激,羞怯的轻点了下头:“好!你们去办事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小林恭送公主!”小林还弯腰作揖一礼,嬉笑的递给了对方一个深意的眼神。 洛天香娇羞的望了那眸含迷惑的凤无殇一眼,便拉着自己妹妹对他们颔首告别后,便和那些侍卫宫女离开了这花柳巷。 凤无殇皱眉望着那个闪蝶紫纱裙的少女背影,眸子忽然微眯,似乎是被少女发髻上的金蝴蝶钗闪了眼。以往洛天香最会粘着他,就算他佯装生气,也不一定能吓唬的她不跟着自己。 可今儿真是奇了怪了,她怎么就那么听小林的话,笑容满面的离开了呢? “凤公子,不用再深思其中原因了!”小林回头对那一头雾水的凤无殇笑了笑,便背着包袱,走到哪第一楼前敲起了门:“原因很简单,我只是告诉她,你而今住在繁华楼而已!” “什么?你……”凤无殇瞪了小林一眼,没再说什么。便单手背后走过去,一掌打开了那紧闭的雕花大门,迈步走进了第一楼。 呃?唉!小林摇了摇头便举步跟随在凤无殇身后,如入无人之境的进了那第一楼。这仙医公子一发火,当真是势不可挡啊! 在他们走后,那些路过的行人便开始驻足在第一楼前,议论纷纷了起来。 “这白衣公子是什么人啊?大白天逛妓院,还如此气势汹汹的,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砸场子?你见过在第一楼闹事的人,有直着走出来的吗?” “找死也不带这么找的,看来这两位美公子,是进了这龙潭,便别想再出来了!” “那可不一定!”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刚想回头看看是谁在此大放厥词…… 便只见一算卦的银发老道,身穿八卦白袍,右手摇着铜铃,左手拿着一布帆,仙风道骨的向远方走去。 第五百零八章:蝶医之诊金奇贵 第一楼的门被人打开,楼中的打手还有那妆未梳,披着披风出来的鸨妈,皆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看着那走进来的两名俊美公子。 凤无殇看向那三十多岁的妩媚鸨妈,白净修长的大手轻抬起,掌心便跳出了一块镶嵌翠羽玉蝴蝶的金葫芦牌子。 那妩媚年轻的鸨妈一看到那牌子,便急忙的下了楼,弯腰恭敬的行了一礼:“不知贵人到访,青娘有失远迎,往请公子恕罪!” 凤无殇收起了那块牌子,眸光淡淡地望着面前的妩媚女子,开口淡冷道:“闲话莫多说,带我去鸽舍!” “是!”青娘微颔首,侧身伸手道:“公子请!鸽舍就在后院。” 凤无殇冷淡的点了下头,微皱了下眉头,便单手背后握拳,缓步跟着青娘向一个楼中侧门走去。 小林背着包袱在那些打手的诧异目光下,随其后追上了白衣翩然凤无殇。看来凤公子这位师妹,确实是很不简单啊!一个姑娘家家的居然开起了妓院?呵呵!厉害!比他们哪位女主子还大胆无畏。 青娘领着凤无殇走到后院的一间房屋前,抬脚跨了高门槛,走进屋子里。随之侧身将他们二人请来进来后,关闭好了房门,她方才走到一副美人图前,开启了暗门机关。 小林没想到这间女子闺房里,竟然是这般的别有洞天啊! 青娘回身点头对凤无殇笑了笑,便随手在一个墙壁夹层中,拿出一对金马铃,系在了腰间,莲步婀娜的走进了那碧草茵茵的神秘院落。 凤无殇毫无质疑的随后进了那大开的石门,白色长靴踩在了柔软的碧草上,缓步跟在青娘身后,向着那假山瀑布的小庄园里走去。 小林心下虽然惊讶此巧妙机关,可却未在这闺房中逗留太久,便迈步走进了那墙后庄园里。 石门随后关闭,放眼望去,只是一面青石雕刻的盘龙隔壁。 这座庄园里全是二十多岁的精壮男子,每个人的脸上皆都透着刚毅威严。 一路走来,见到青娘除了颔首行礼,便没听到他们有发出一丝声音过。 安静!这所雅致的庄园,安静的让小林这浴血的杀手,都有些寒毛直竖。 青娘带着凤无殇到了一个鸽子场,院子里有许多如同小屋子的银色鸽笼,每个鸽笼里,大概都有五处鸽子窝,十多只鸽子。 小林他们跟在青娘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离开了那偌大鸽子场,向着一条鹅卵石小径走去。 百花芳芬,绿草茵茵,树木蔽天日,仿若一处幽林仙雾之路。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才出了那曲径悠长的鹅卵石小道,来到了一座精致的红木小楼前。 “公子,这里就是我们和少主联系的鸽楼。”青娘回头微笑对凤无殇说了声,便伸手微弯腰请到。随之便前面带路,进了那座古朴的鸽楼。 凤无殇未看身后的小林一眼,举步进了那干净透着树木清香的鸽楼。 小林随后走进来,望着鸽楼,他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凤公子,看来你小师妹和你一样,都是那么爱洁净啊!” 鸽子住的地方,没闻到一丝鸽屎味儿,却嗅到满楼的草木清香。 看来这里不止有人每日不断打扫,更是还以香木插在花瓶中,以自然的清香草木气味,来熏着鸽楼的异味儿。 青娘走到一处竹帘前,拉了一下那旁边的流苏红绳,竹帘便被收起,露出了里面的情景。 里面有十个金鸽笼,每个鸽笼里,皆养着一只脖子上挂金蝴蝶的鸽子。 旁边是两名黄衫女子,瞧那模样也不过是双十年华。她们发髻上各插着一支流苏金蝴蝶钗,面容安静恬淡。 青娘回头对凤无殇微颔首,便率先走了进去,招手示意一指,指向了一只黑色的鸽子,吩咐道:“将无影拿给公子,文房四宝伺候。” 那两名女子一个弯腰开笼,小心翼翼的将那只黑色的鸽子,从金笼子里取了出来。 另一个女子则是端来文房四宝,放在了鸽笼前的一个矮案前,双膝并拢跪在淡黄锦绣蒲团上,低眉顺眼,安静的添水研墨。 青娘回身走了过去,颔首微笑道:“敢问公子,是八里加急,还是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凤无殇望着她,面色严肃的淡冷道:“落日之前,信必须到达醉蝶手中。” “好!青娘明白了!”青娘转过身去,对那个手捧黑鸽子的女子,面色严肃道:“十万火急,金剑令!” 那名女子自腰间缀挂的那似是装饰腰带上,取下了一个指甲大小的金色小宝剑,纤指灵活的换掉了黑鸽脖子上的金蝴蝶。 研好墨后,那名女子便起身退立到了一旁,双手交叉置于腹部,神情宁静恬淡。 凤无殇走过去,撩袍半跪在蒲团上,执笔蘸墨,写下了十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威虎岭城,救陵王,七彩灵芝。 小林站在凤无殇身后,弯腰看着那几个字,不由得皱眉开口道:“凤公子,你这会不会太言简意骇了啊?” 凤无殇拿起那裁纸刀,轻轻一划,便起身将那小纸条,递给了一旁的青娘。随之单手背后转过身来,望着小林苦笑勾唇道:“我师妹她是个无利而不动的人!就算是我师父吩咐她办事,也要给了足够的利益诱惑,她才会接手那些……被她誉为麻烦的事情。” “呃?呵呵!令师妹还真是与众不同!”小林嘴角轻抽搐,讪笑了笑。这世间贪财的人他见得多了,懒人他也见得多了。可这又懒又贪财的女人,他却还真是第一回听闻。 青娘绑好了小竹筒,系好在了鸽子腿上,便把那鸽子递给了白衣如雪的凤无殇,微笑恭敬道:“公子只需要放飞无影,它便会飞向一千里外的分楼。到了另一个分楼,便会有其它鸽子替换它,继续飞向下一个一千里分楼。” 小林瞪大了眼睛,惊异地问道:“那照这样的速度,这信真的可以在日落前……到达醉蝶姑娘手中吗?” “这些鸽子是老主人留下的,它们都知道家在何方,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补充食物。”青娘对于面前的少年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如絮道:“这些药鸽的速度,比起普通的鸽子速度,可超过三倍以上。一路站鸽替换,信件可日行七千里,谓之十万火急。” “七千里?”小林惊呼一声,随之抬手捂住了嘴巴。 乾元国帝都离威虎岭城不过五千里路程,照这样说来,醉蝶姑娘如真在威虎岭城附近隐居,那不用等到落日,便就可以抵达到威虎岭城了? 呼!这下堂主可算是有救了! 凤无殇和小林离开了鸽楼,由青娘带路,原路返回了青娘的闺房。 随后便在第一楼大堂里,在那些姑娘嫖客的怪异目光下,二人如视众人如无物般,在青娘的恭送下,翩然的离开了第一楼。 再说洛天香一行人离开第一楼门前后,便转来了这凤无殇下榻的帝都名楼——繁华楼。 这回接待客人的还是那位文质彬彬的少年,他微笑有礼道:“不好意思!姑娘如要下榻本楼,请您出示本楼贵宾……” “青墨,你先去忙吧!这二位姑娘,我来接待便好!”那柜台后,一袭盘扣茶白色锦袍玉带的俊美男子,微笑儒雅的望向了那两名气质不俗的女子,对那清秀少年温言道。 “呃?是!”那文质彬彬少年回头对洛天香她们微颔首,便微笑的转身离开了。他名青墨,繁华楼笔、墨、纸、砚四大小二哥之一。 而那柜台的管事公子则名温玉雅,一个长相俊美温良如玉的男子,却有着一个秀气如女子的名字。 温玉雅修指停止了拨动白玉小算盘,伸手合上账薄,温文尔雅的走出了柜台,走到洛天香身前,拱手微笑的对她见了一礼:“不知天香公主到来,玉雅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洛天香瞬间瞪大了眼睛,望着对面长身玉立的儒雅男子,她张了张樱桃小口,最后微皱眉岔开话道:“我是来等人的,不是来住店的。” “哦!那请问公主要等什么人?在下可以帮公主查一查,看看那位客人有没有在。”温玉雅笑意温然,语气柔和好心道。这位天香公主,可是繁华楼贵客吟风公子的爱妹,他可不能把对方给得罪了。 洛月仪见洛天香羞涩的低垂下了头,她双眼向上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双手叉腰高抬下巴道:“我们等凤无殇,他还在外面瞎逛着呢!没在你们繁华楼,所以就不劳烦你来帮我们查看了。” 呃?等仙医公子?难道这两位公主……也是来求医的不成?温玉雅望着面前的双胞胎姊妹,眉心微皱,随之舒眉一笑,微颔了下首:“既然二位公主是来找凤公子的,那就先请这边喝杯茶,慢慢等凤公子他回来吧!” 看来这乾元国的两位尊公主,与那被花老爷邀请而来的仙医公子,有着那么点不同寻凡的交情啊! 很快便有一个身着三绿色长衫,双手端着托盘的秀雅少年,微笑着将她们请到一旁桌前,提起那白玉壶,往那白玉杯中倒了两杯碧绿的茶水,微笑颔首道:“二位慢用!” 第五百零九章:姊妹之多情多悲 洛月仪落坐在那凳子上,望了眼那离去的少年,转回头端起那白玉杯,喝了口那碧汤清澄的茶水:“唔!这繁华楼的茶还真不错!难怪四哥哥经常来这里呢!” 洛天香坐在一旁,好笑的望着她说道:“四哥来这里是图个清静,才不会像你这般嘴馋,只为这好吃好喝的茶点呢!” “我嘴馋……唔!又怎么了?还不是……家里的东西吃腻了,想换换新口味吗?”洛月仪拈起那桌子上粉色的水晶糕点,放进了那水润润的粉唇中:“唔!姐姐,你个点心好滑好软啊!甜而不腻,清淡精致,真的好好吃!” 洛天香抿嘴笑望着她,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盈满了这繁华楼中。 温玉雅唇含笑意,低头修指拨着算盘珠子,轻嗅那一缕清香淡雅,眸底染上了一层深意。都道天香公主人美Xing情好,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清香袭人,暗香浮动。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了这传闻中的香公主,他才知为何各国王孙公子,都想将这香香美人娶回家转了。 这样的可人儿,莫说是美丽大方了,就是这天生自带的一股香味儿,也足以惑尽天下男儿的心魂了。 日近中天,在洛月仪都喝了三壶茶,吃了两盘点心,跑了一趟茅厕后,她们等的人还是没回来。 温玉雅见住客都有些人下楼用膳了,便吩咐那端茶送水的少年笔轩,给她们那桌上了一桌精致清淡的菜肴。 洛月仪看了那桌上的菜式一眼,眉头微皱的转头问道:“掌柜的,你这繁华楼是不是怕我们吃饭不给钱吗?这一桌子什么啊?你把我当尼姑招待了啊?” 温玉雅在柜台后听了洛月仪那不满的话,抿嘴一笑,招呼着一个活波的上菜少年,来到了他身边:“云纸,你去厨房告诉犹麟书,让他做几道拿手的荤菜,给天香公主那桌送去。” “嗯!好的!我这去。”一袭同样三绿色长衫的云纸,端着红木托盘,向着后厨走去。 小林一进门就听到了洛月仪那番娇蛮的话,望了那对他微笑的温玉雅一眼,便随着凤无殇走向了那一桌。 洛天香转回头来,站起身来,双颊绯红的羞怯轻唤了声:“凤大哥,你回来了!” 凤无殇轻点了下头,神情淡淡,撩袍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招呼小林道:“你也坐下来吃些东西,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小林落坐在凤无殇一旁的凳子上,将身上的包袱放在了身旁的凳子上。伸手执起筷子夹了一块白玉豆腐,咀嚼咽下后,方才一脸忧愁道:“不用了!我吃完饭就起程,回去后,还要忙着一些生意呢!” 本来来这里该是清烟或是他哥哥清剑的,可是清烟有事被派出去了,而他那哥哥又实在不让人省心,便被小夏强行派去暂管醉霄楼了。 可是他那不靠谱的哥哥,脾气可不怎么和善,他还真担心他把自己建的消息网,全被他哥哥的坏脾气把人给得罪完了。 所以,他必须要快些回去,否则他醉霄楼可能就真得要难保住了。 凤无殇无任何异议,白净的手执起象牙玉箸,伸手夹了一道云梦之芹,放在了洛天香面前的白玉小碟中,神色淡淡疏离道:“吃完饭后,就早些回去吧!你家人会担心的。” “我不……”洛天香看着身旁的俊雅男子,委屈的扁着嘴,一双灵眸里闪烁起了泪花,伸手拉着对方的衣袖,可怜兮兮小声说:“凤大哥,别赶我走好不好?你来这里……我走了后,明天来……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凤无殇是很想起身甩袖离开,可是对上她含泪的眸子,心中又有着一丝疼痛不舍。他眉头微皱,神色淡淡,伸手夹了道红棉虾团,放在了她面前的小碟中:“先吃饭吧!” 洛天香见身边人不再提让她走的事,她便小手执起那象牙玉箸,抿嘴笑着,微张小嘴吃了口云梦之芹。随之凑近对方,羞怯的笑弯了眉眼,小声的问了句:“凤大哥……是不赶我走了吧?” “天黑的时候,你还是要回宫。”凤无殇眸底浮现了一丝无奈之色,望着那对他吐舌头的少女,苦笑的摇了摇头。 洛天香见到凤无殇这样的表情,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调皮的伸过去握住了对方温润如玉的大手。十指交握,温暖如初。她唇角的弯度,与眉眼的弯度,都在显示着她心情很好。 凤无殇无奈的望了她一眼,并没有抽回手,就那样任她调皮的交握着。其实有很多人花重金邀请他出诊,他这段日子都全将人给拒之在了门外。 直到那一日,乾元国来了个老管家。说是乾元国帝都繁锦城的花老爷,想请他为跌落山坡,昏迷不醒的儿子医病。 当时,他没有犹豫的便答应了。更是在第二日,便有些心急的随着老管家,启程离开了京华城。 现在想来,他来这里根本不是来救人医病的,而是因为想见一个人,所以便情不自禁的找借口来了。 洛天香伸手执着象牙玉箸,为那愣神的凤无殇,夹了一块白玉豆腐:“凤大哥,我还记得你口味较清淡呢!” 耳边的软声细语,伴着少女身上一缕天生异香,熏染的凤无殇双眸,竟透露出了一丝眷恋的痴迷之色:“香儿……” “嗯?凤大哥,你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洛天香关心的望着她,在对方的墨眸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弯唇凑近对方笑说道:“凤大哥,你看啊!我在你的眼睛里呢!” 她们身后跟随的两名宫女其中一个人,在望见洛天香与凤无殇亲昵后,眸底便浮现了一抹锐利之色,随之便被她垂眸掩饰过去了。 凤无殇暗自深呼吸,保持面色不变道:“别贪玩了,吃饭吧!” “哦!好!”洛天香真得很听话的低头夹菜吃起了饭来,只是那握着凤无殇大手的小手,却依旧怕对方忽然跑了似得,紧紧地交握着。 洛天香旁边的洛月仪见到姐姐和心上人那么好,心里不由得暗恼的咒骂起了赫连沛文来。她夹了一筷子云梦之芹放在白玉小碟中,扁着嘴狠狠用象牙筷子插着那云梦之芹。讨厌鬼赫连沛文,讨厌死了!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呢? 小林安分的低头吃饭,对于这三个人间的各怀心事,他看得透,却不愿意去点明说出来。毕竟和他们不熟悉,说出那些明白话来,说不定还会遭人嫌弃和厌恶呢! 温玉雅边修指拨动着算盘珠子,便眼角含笑的瞟着那一桌子各怀心事的男女。呵呵!看来这位天香女,已经是注定花落凤凰窝了。 至于其他人嘛?恐怕是再想,也都只是郎有情,妾无心亦无意了。 几人在凤无殇暂住的天字号房里,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小林便说着要走了。 凤无殇送小林出了城,看着小林走后,又回头来无奈的劝着粘人的洛天香,赶紧回宫去吧!因为已经快日落西山了,再不回宫,天可就要黑了。 洛天香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走,可她那妹妹却是个强势的主儿。 洛月仪硬是拉着洛天香,把她和凤无殇一直交握的手给掰开,千辛万苦的拉着自家好姐姐,伴着落日的余晖,赶紧回宫暗自伤神去。 该死的赫连沛文,你要是真不来看我……我洛月仪发誓,我一定跑到天凌国,把你的耳朵拧下来当下酒菜。 身在天凌国帝都京华城里的赫连沛文,正和红袖僵持着呢!忽然就打了个冷战,随之便一个喷嚏打了出来,然后就好像得伤寒了。 红袖看着那鼻头红红,双眸含着水光的少年,赶紧招了下手,示意花儿小草,让她们赶紧借机送走这难缠的十皇子。 花儿和小草各架着那隽秀少年的一条胳膊,不理对方的皱眉嘟嘴,嘀嘀咕咕,硬是把他给弄出了芙蓉苑。拉倒陵王府大门口,便让岳清赶紧派阿华把这捣蛋皇子,送回那宫里去。 乾元国 皇宫里 一座带着些异域风情的蓝色宫殿里,一身红色金凤袍的皇后,端坐在那雕花围屏罗汉床边,侧首望着那一身波斯装扮的丽绮丝,微皱眉说道:“丽妃,你对刚才宫人的回报,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话?皇后想让臣妾说什么?说一帮子吃里扒外的东西,背后嚼主子们的舌根子?”丽绮丝一身蓝色波斯服饰,斜倚在金丝绣枕上,白皙的双足半搭在榻边,半眯着眸子,勾唇讽刺道。 皇后还算年轻的容颜上,浮现了一丝不悦的威仪:“丽妃,这里是乾元国,可不是波斯。你这样惯着两位公主,就不怕她们以后会闯出大祸来吗?” 丽绮丝坐起身来,下了那铺着蚕丝被的罗汉床,看了那雍容高贵的皇后一眼,便莲步轻移,摇曳着身姿,妩媚一笑的离了开:“捅破天也是我的女儿,受罚也有我担着呢!夜深了,这事儿就不劳皇后Cao心了,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丽妃,你……”皇后看着那婀娜多姿的背影,气得浑身颤抖,皱纹都多了好几条。这个波斯妖女,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第五百一十章:晚餐之沙毒反噬 赫连寒云今晚非要吃她亲自下厨做的饭,而且不要吃菜,只吃饭。 柳绮琴虽然对这样突发奇想的赫连寒云,心里浮现了一丝疑惑不解。可她还是贤妻良母的做了蛋炒饭,端上桌几人围在一起,看着盘子笑呵呵的吃了起来。 “寒儿,张嘴!啊!”柳绮琴手里那个白瓷汤匙,笑弯了眉眼,喂着那一脸无奈望着她的赫连寒云。说实话,她似乎很喜欢看到对方这无可奈何的表情。因为这代表,她家相公真的拿她没办法。 孙子奕合扇搁于桌上,修指拈着一个白瓷汤匙,唇角含着高深莫测的淡笑,眸底却浮现了一丝担忧之色。寒云今日的脸色很红润,可这红润却是极其不正常的。 一向爱说爱笑的赫连怡澜,今日在饭桌上,显得特别的沉默安静。他拿着白瓷汤匙,低头莫不言语,一口一口吃着那平凡却暖心的蛋炒饭。 “怡澜哥哥,阿七,你们都吃啊!不要愣着,这蛋炒饭凉了,可就吃着不香了。”柳绮琴侧坐着身子,笑颜如花的喂着身边男子,回头笑看着他们说道:“邀月,我做的饭是不是很好吃吗?瞧你吃得脸上都沾米粒了。” 米粒?邀月抬手摸了摸脸颊嘴角,擦掉了米粒,笑的有些脸红尴尬道:“我只是没见过……这样好吃特别的米饭而已!” 蛋炒饭?原来这大米不止可以做白米饭和粥,竟然还可以加油加盐,拌着鸡蛋葱花炒着吃啊? 唔!似乎跟在这女主人身边也挺好的,至少吃了许多他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赫连寒云眸含温柔笑意,咀嚼着嘴里香香的米饭,忽然间他脸色一红,张口就吐了一口鲜血。 “寒云——”赫连怡澜丢了手中的汤匙,起身到了他身边,伸手封了他几处大Xue,大掌贴在他背后,缓缓的输入着内力。 孙子奕也站起身来,打开了散发着白光的玉兰圣扇,盖在了那脸色苍白虚弱的男子头顶之上:“邀月,立刻去把庸医找来!” “呃?好!我这就去。”邀月的脸色显然也因为这突变,而惊吓的有些难看。他衣袂翻飞,白色的身影瞬间飞离了这幽静的院落。 柳绮琴手里舀着米饭汤匙,自她指间跌落在了膝盖上,顺着丝滑如水的长裙,跌落在了铺着繁花红地毯的地上。 赫连寒云虚弱的抬起手来,抚上了她苍白的小脸,笑容依旧温柔宠溺道:“柳儿不怕……我在……” 柳绮琴双手颤抖的抬起来,握住了脸颊上那只冰冷的大手,双眸泛红蓄满了眼泪,颤着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告诉我……你没事!” “是啊!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赫连寒云心疼得将她紧抱在了怀中,低头嘴角含着血丝,笑意温柔的望着她说道:“柳儿,我想最后吃一顿……你做的饭。可是,似乎没机会吃完了!让我抱抱你,好好的抱抱你吧!” 柳绮琴仰头望着他,小手紧抓着他染血的衣襟,摇头垂泪的问道:“寒,为什么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柳儿,什么都别问了,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就好!”赫连寒云双手紧抱着她纤弱的身子,眉目温柔,笑意温柔。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希望着记清楚一个人的一颦一笑。 柳儿,我要记清楚你的样子。等来世,我才能找到你,真心的将你娶进我的家门。 “寒儿,我不会让你死得!我绝不相信命运,会这样对你我。”柳绮琴凝望着赫连寒云如墨染的双眸,含泪的水眸里,浮现了一丝红光:“那怕逆天改命,我也绝不要你离我而去。” “女祭司大人,万万不可!”灵巫族长和那些长老全都来到了这里,他面容上的平静全被打破,露出了那惊恐和悲伤的神色:“女祭司大人,你这样做……会害死你和你的孩子的!” “如没有赫连寒云,那这世间的一切都该被毁灭了!”柳绮琴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了冶艳的红光,那双漆黑的眸子也变得赤红妖魅。她身上的火热之气,逼得赫连怡澜与孙子奕被弹了开。 轻悠在见到赫连寒云被那烈火包围,却不见一丝痛苦,便不由得微眯起双眸,启唇淡淡的说道:“赫连族的魔血嫡亲之子,与灵巫族最纯灵脉公主,竟然孕育出了千年一出的圣灵子。” “圣灵子?那是什么?轻悠!”楚柯不甚明白的转头望向了身边少年,乌眸中有着一丝迷茫与好奇。 灵巫族长在听了轻悠的话后,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好看。倾儿的儿子,居然是玉冰圣灵体? 毁了!全被毁了!当年他如果不是因为祖上,灵巫族巫术不外传的那条规矩,那现在他们灵巫族便会同时出现两名大祭司了。 玉冰圣灵体,唯一可以修炼灵巫族天书秘术的人。 可而今他冰清之身以破,再也无可能去修炼天书秘术了! 邀月去往匆匆,急忙的如一阵风般,跑进了屋子:“王妃,凤公子派他的师妹来了。” 孙子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玉兰圣扇合起,搭在了浑身泛着红色烈焰的柳绮琴肩头:“王妃,凤无殇请的神医已到,你快收手吧!否则寒云真要没救了。” 柳绮琴听到了这些话,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眉心一点朱砂隐去,再睁开的双眸,依旧乌黑晶亮,平静似水。她怀抱着那昏迷的男子,转头望向了院里缓步走来的二人。 顾善带着一名红叶飘长裙的金面具女子,举步走进了屋子里,望向了昏迷的赫连寒云,点头恍然说了句:“原来陵王真的病倒了啊!” 他还以为这策马到威虎岭城城门的女子,是在诓骗他呢!还好听了展慷的提醒,说是别再像他那般,把一个大人物当成了敌贼了。 凤醉蝶一袭红叶飘长裙,手中握着一柄镶金嵌宝的笛子,面上带着半张金色镂花面具。她淡如水的眸子,望了那奄奄一息的白衣美男子一眼。一瞬间的惊艳,随之便平静开口道:“将他扶到床上去!” 赫连怡澜心中暗舒了一口气,走过去弯腰伸出双手,抱起了那昏迷的风华男子,向着里屋雕花床榻边走去。 邀月见柳绮琴起身差点歪倒,便急忙跑过去,扶住了那虚弱苍白的女子:“王妃,你放心吧!凤公子的师妹有魔手之称,她定可以医治好陵王的。” 凤醉蝶缓步走了进去,轻拂云袖坐在床边,伸手搭上了那让她惊艳一瞬的男子手腕。 “灵犀诊脉法?”孙子奕手握玉兰圣扇,单手背后站在床头边,眸含淡笑的扬唇说了句。 凤醉蝶转头望了那清冷如仙的蓝衣男子一眼,便把目光停留在了那大肚子的柳绮琴身上:“他是你的夫君?” 柳绮琴被邀月搀扶着,眸光含泪的望着那昏迷的赫连寒云,轻点了下头:“是!” “一个为人妇的女子,竟然能让他交出七彩灵芝?看来你和他关系非浅啊!”凤醉蝶垂眸诊脉,淡淡启唇道。 想那株七彩灵芝,她可是从小到大想了整整七年了。 可她那顽石的师兄,任她如可恳求耍赖,对方就是死不给她。 可这回为了请她出山,他居然真舍得把七彩灵芝给交出来了? “与凤哥哥深交的是寒,不是我!”柳绮琴苍白的面容上,透露出了冰冷的疏离,垂眸冷漠道。 凤醉蝶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闭上眼,轻轻一嗅,扬唇淡笑道:“我好想闻到了烈焰的味道!你,身上有凤族的东西吧?” 柳绮琴推开了邀月扶着她的双手,挺着肚子缓步走了过去,低头拿出了脖子上系的那对血玉佩:“这鸾凤佩,便是北冥凤族,最炙热的烈焰圣物。” 凤醉蝶倏然睁开双眼,眸底划过了一丝惊诧之色,启唇疑惑的淡淡问道:“北冥凤族的鸾凤佩,怎会出现在你手中?” 那鸾凤佩双玉已合璧,定然是用了凤族嫡亲王族的处子之血,来开启了鸾凤佩的数百年封印。 只是她不知道,除了她以外,师兄又去那里找的凤凰女呢?还有就是这失踪数百年的鸾凤佩,怎么会辗转到了这个女子的手中呢? 柳绮琴素手捧着那块鸾凤佩,面容清冷淡漠道:“一半是梵珈蓝相赠,一半是黄泉幽谷的莫古,派他的小徒弟送予我的。” “西域魔君梵珈蓝?你和他居然也有交情?”凤醉蝶在说话间,已经取了个金线绣秋香色针包,打开平放在膝头,纤指拈了一根金针,素手撩起床上男子的手臂,开始施起针来。 “我和他只见过两面,求医未成,他便给了我这块鸾佩保命。”其实柳绮琴知道,梵珈蓝这么久没来追要鸾佩,定然是她的预言准确了,对方真的得到了一位佳人。 “那黄泉幽谷的莫古呢?这可是一个老怪物,脾Xing暴躁得很呐!”凤醉蝶纤指轻解开床上男子的腰带,在众人的惊诧目光下,她宽大的云袖一扫,床上昏迷的男子便露出了温润如玉的胸膛。她素手绕指如兰花,轻按在了对方心口之上。 第五百一十一章:犯境之兵临城下 众人都以为那护短爱夫的陵王妃,会忽然冲过去推开凤醉蝶的。 可当事人柳绮琴却只是面色依旧淡漠清冷,眸光淡淡地望着那昏睡的男子,启唇声音平静无波道:“我不认识莫古,他为何送我凤佩,我也不知道!” “嗯?”凤醉蝶发出了一个疑问声,转过头望向了那淡静清冷的女子,扬唇淡笑道:“你没被鸾凤佩所灼伤,却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看来你的身份,定是很不一般了?” 灵巫族长听到这里,又见凤醉蝶是凤族的人,所以才上前,神情静和道:“她乃是我灵巫族的新任女祭司,她的母族,便是北冥凤族的王族后裔。” “灵巫女祭司?”凤醉蝶望向柳绮琴的目光里,多了一份敬意,她微颔首道:“如醉蝶刚有得罪之处,望请尊上恕罪!” 北冥雪域凤氏一族,深受灵巫族女祭司大恩。而今这名女子不止是灵巫女祭司,更是她凤族可开启凤凰神火的凰女,对于她除了敬意,还有那一丝畏惧之心。 灵巫族和凤族也有结过亲,可却从未孕育出这样一个可同时拥有预知灵力,又可以驱使凤凰神火的女子。 而今不止这样一个女子出现了,更是非冰清玉洁之体,便可这般成了灵巫族女祭司,和凤族的凰女。 难怪师兄如此大方,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凤族的凰女啊? 昏睡的赫连寒云,胸前与手臂上的金针,竟然一瞬间,全化作流光进入了他体内。 “不用担心,我只是在为他修复心脉罢了!这灵犀术并不是只有诊脉法一种,而是总共有七种医病之法。”凤醉蝶低头凝神望着自己贴在赫连寒云胸口上的素手,目光严肃,粉唇紧抿。 “将军,不好了!敌军数十万大军正在向威虎岭城进发,眼看就……只有离此一百里地了。”展慷行色匆匆跑进来,跑到顾善身边,便拱手神情焦急道。 “什么?敌军来袭了?”顾善神色严肃,眸底浮现了一丝怒意。这帮青苗族的杂碎,他们追打对方逃窜。他们停止了追打,这帮王八羔子居然又趁他们不备,忽然大军压境。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神色凝重,暗握双拳的赫连怡澜,启唇淡淡说道:“怡澜哥哥,你们先去看看情况吧!寒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再多的人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帮助。去吧!保了国,才能有家!” 保了国,才能有家!这一句淡淡的话语,给了顾善这征战沙场的老将,一个很大的震撼冲击。他目光带着几分敬佩的,望向了那清冷的弱女子。 陵王妃,一个淡定从容,沉着聪慧的女子。 赫连怡澜踯躅一会儿,方才走过去大手搭在她的肩头,轻拍了拍,便什么都没说的转身离开了。 “怡澜哥哥,记住!飞龙虽狂狷霸天下,可凤鸟一冲九霄展羽翼,也是不可小觑的惊天一变。”柳绮琴转过身去,望着那驻足回首的男子,她眸含笑意,点头淡淡道:“至柔者,赢天下!” 至柔者,赢天下!赫连怡澜低垂下眼帘,随之双眸睁开,握拳向她一笑道:“这一仗,我定为你和寒云赢得漂亮!” 柳绮琴望着那抹离去的潇洒背影,抿唇笑摇了摇头:“我与他,都不需要赢得漂亮。只愿岁月静好,便好!” 顾善对柳绮琴敬意的拱手一礼,便转身阔步,与展慷一同随后离开了。这位陵王妃虽生为柔弱女儿身,可她的睿智聪慧,勇敢果断,却丝毫不输铁骨铮铮的男儿。 “邀月,跟上莲王,一旦有任何突发事件,便立刻回来报我。”柳绮琴总觉得今夜她心神很不安宁,觉得这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不仅仅只会发生一场突来的战争。 “是!”邀月转身走出了屋子,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划飞过夜幕。 柳绮琴望着那房门口,面色清寒,启唇冷厉道:“将钟青城带到这里来。” 暗中的魅影杀手,瞬间出动二人,如鬼魅般的向着黑夜里掠去。 柳绮琴转回身来,眸光冰冷的直视着灵巫族长,勾唇森寒道:“族长,如果我要处置一个对我不敬的人,想必您,是不会来阻拦的吧?” 灵巫族长苍老的面容上很平静祥和,可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底,却浮动了一丝淡淡的不忍情绪。说到底,青城也是他的亲外孙女,若真看着她见死不救……唉!他这做外祖父,当真有些不忍于心啊! 柳绮琴一眼便看透了灵巫族长的为难,她扬唇一笑,启唇淡淡的吩咐道:“轻悠,扶族长回去休息吧!他老人家累了!” 轻悠见灵巫族长对于柳绮琴的话并无反对,便走过去搀扶着老族长,向着门口走去。 灵巫族长走至门口时,忽然顿了下脚步,想回头,却只是微动了下,最后终是迈步出了这高门槛。 柳绮琴收回送走灵巫族长眸光,转而望向那精神抖擞的赤长老,冰冷启唇道:“等我问完话后,便就请赤长老按族规,处置了她吧!” “是,女祭司大人!”赤长老左手搭在右肩上,弯腰低头,恭敬严肃的应道。 族规?那青城小姐这下子……岂不是死定了?楚柯暗吸了口冷气,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唯恐会对上那可怕女祭司的目光。 “阿七,我不放心怡澜哥哥,你可以去帮我……到城楼上看看战况吗?”柳绮琴眉心微皱,盈水的眸子中,似带了一丝脆弱的望着孙子奕。她真的好累,心里也真的好怕! 寒生死未卜,怡澜哥哥上了战场,也是生死未卜。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所最在意的人,一个却是她所爱男子的至亲之人。 无论谁出了事,她的心里都不会好过! 孙子奕轻点了下头,他走过去,望着那无助脆弱的女子,眸光微暖,轻启唇道:“王妃,女人还是柔弱些好!刚者,易折断的!” “我明白!阿七,谢谢你!”柳绮琴眸光里有着感激之色,亦有着欣慰之色。红袖如能交到此人手里,那红袖此生便可无渝了。 在孙子奕走了没多久,魅影杀手便提着一个黑纱裙的狼狈女子,来到了这间屋子。将人丢到柳绮琴身后一尺处,他们便拱手低头的退了下去。 柳绮琴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发丝凌乱,嘴唇干裂,面容苍白的狼狈女子。她扬唇一笑,笑容嫣然如花的启唇道:“多年前,曾经美貌名动天下的青城小姐!谁能想褪去高傲华贵的外表后,竟然会是如此的污秽不堪呢?” 青城虚弱的趴伏在地上,目光依旧凶狠的怒瞪着那笑颜如花的女子,干裂的嘴唇微张合,咒骂了一句:“贱人!” 柳绮琴忽然收住了唇边的笑容,低头望着青城的狼狈模样,冰冷的说道:“青城,不如这样吧!让我来看看你的过往,到底有多么的污秽糜烂吧!” 青城惊恐的看着面前,那眸中闪过一丝红光的柳绮琴,如见了鬼一般的猛烈摇着头:“不要!不要!你走开,你走开!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柳绮琴穿着青绿色梨花绣鞋的莲足,不轻不重的踩在了青城的纤纤玉手上,微弯腰笑意清浅道:“其实我没那么狠心的,可是你却在逼我啊!你想要他的命,你让他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我很心疼啊!我不舍得他痛一点,而你却这样伤害他?” 青城觉得她面前这个女子根本就是个疯子,她的眸光里有着狂风暴雨般的疯狂,可她的面柔上,却可以笑得如此淡雅美丽。疯子!这是个极其可怕的疯狂女人! 柳绮琴好像没看到青城痛苦的挣扎一般,只是俯身望着她,像个孩子一般的委屈道:“他是我的寒儿,我用生命来爱来保护的寒儿。你怎么可以伤害他?可以让他那么难受那么痛?不可以!谁都不可以伤害寒儿,他是该被人爱的,而不是让你来伤害的。” “啊!疯女人,放开我,放开我!”青城很是痛苦,她奋力的抽回了自己被折磨的红肿小手,痛的低头流着泪。 一抹灰色身影瞬间出现,扶住了那差点摔倒的柳绮琴。 柳绮琴回过头来,看到清霜那张依旧冷若冰霜的艳丽容颜,委屈无助的扑进了她怀里,双手紧抓着清霜一双纤臂,低声的抽泣着:“清霜,寒差一点就没了……我以为他也不要我了,他也把我一个人丢下来了!” 清霜冷着脸双手放在她后腰上,冷眼看向那趴伏在地上的青城,启唇幽冷的唤了声:“拂影,风影,将那些人全带来……和青城小姐叙叙旧!” 钟青城,你也该对你的所作所为,而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灵巫族的女祭司,至高无上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来——触犯她的威仪! 暗中两名魅影杀手,迅速的离开,隐没在了夜幕之下。 而青城在听到清霜所谓叙旧人时,本就苍白的脸色,忽而变得更加难看了。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让她觉得心里好冷? 就好像,她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接下来便会被宣判死罪一样。 冷!寒彻入骨的冷意,让她身心都不住的在颤抖。 第五百一十二章:祭司之是佛是魔 清霜扶着柳绮琴,让她坐在了床头处的方凳上。而她则是站立在一旁,让无助脆弱的她依靠着。 柳绮琴依靠着清霜,被泪水润湿的双眸,脆弱委屈的望着那床上那依旧昏迷不醒的男子。 凤醉蝶转头笑看了那垂泪的女子一眼,便收回眸光低头自身上取出一瓶药。纤指挑开塞子,单手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给那昏睡的男子喂了下去:“放心吧!他没事了!明日便可醒来,三日后,我保证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威风凛凛!” 这男子的内里极其浑厚,就算她今晚来不到这里,对方也可凭借自身的浑厚内力,强撑住三日。 柳绮琴如水的眸光,纯净清澄望着那戴着面具的凤醉蝶,纯真的模样就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怯怯的问道:“真的吗?寒儿真的会没事吗?” 寒儿?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会叫自己的夫君为寒儿的。这怎么听,都像个长辈对晚辈的宠溺称呼吧?凤醉蝶对她点了点头,随之收回眸光,尽心的为她那好师兄的友人治伤。 “谢谢你!”柳绮琴苍白的面容上,展开了一个纯真的笑容。她望着那认真地面具女子,真诚的道了声谢。 凤醉蝶对于这个时而凌厉,时而纯真的女子,生起了一丝探究的好奇心。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遇强则强,遇柔则柔的女子来呢? 赫连怡澜与顾善带着展慷与贾仁出城,号召那些驻扎在城外山上的大军。 而城楼之上则站着一身铠甲的老将,史老元帅。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蓝衣清逸的男子,他就是玉兰圣扇不离手,神机妙算的天凌国第一智者——七星公子。 “七星公子,这敌军突然来袭,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史老元帅本是征战沙场的老将,对于生死早已看淡。可不知今夜是怎么了?对于这突来的青苗族大军,他竟生出一丝不安胆寒来。 孙子奕玉兰扇手中轻摇,立于城头上,眸光悠远的望着那条漆黑无尽头的大道,启唇轻叹道:“劫数!一切皆是劫数!” “劫数?”史老元帅很想问是什么劫数?可却望见孙子奕仰首望向了夜空。今夜繁星点点,密密麻麻仿若一面铺满夜空的银河。 美丽至极的月夜,却让人心底感到不寒而栗! 孙子奕深邃的墨眸,在万千数不尽的繁星中,找到了两颗晦暗的天命星子。紫微帝星晦暗无光,而凤星则是闪烁不定。劫数!真是他们命定的劫数! 天可怜见,望他们可渡过此劫吧! 一位三十多岁的将军腰斜挂宝剑,一身黄铜盔甲,一脸刚毅的走来:“老元帅,城中一万兵马已安排妥当,四周皆设了警惕暗哨。一有敌兵混进城,便会有人吹起号角,通知我方人马。” “嗯!好!吕将军去固守岗位吧!本帅与七星公子……在此候敌军到来!”史老元帅苍老的大手,狠拍在了凸起的敌台上。一双如炬的眼睛,凌厉威严的望着远方漆黑一片的大道。 “是!”吕将军声如洪钟,抱拳应声,转身阔步离开。 一个时辰后,顾善与赫连怡澜便带着山上的所有兵马,来到了固若金汤的威虎岭城之前。 军士一字排开,密密麻麻的浩瀚天凌军,全都士气如虹的等待敌军到来。 顾善一马当先,他旁边是左右先锋。 没过多久,展慷鞭策马疾驰而来,勒住缰绳,抱拳报道:“敌军兵马离此地还有一里。” “一里?他们行军怎会如此之快?”顾善刚毅的面容上,显然是浮现了一丝淡淡的担忧。今晚他的心下顿觉不安,难道这敌军真的是来者不善,想硬干一场,而不是如一往那般挑衅他们军了吗? 赫连怡澜面色冷峻,一双冰冷凌厉的眸子,望向了远方那越来越近的火龙,忽而开口道:“顾善将军可还记得,龙与凤,刚与柔?” 龙凤?刚柔?顾善转头望向赫连怡澜,眸含深意,了然的轻点了下头:“那就有劳莲王了!” 赫连怡澜唇边勾勒出一抹淡笑的弧度,微低头,骑在战马之上,对顾善颔首道:“末将,定不负将军委以的重任。” 顾善深看着那冷然而不骄傲的年轻王爷,随之大手一挥,下达了一个命令:“众将士听命!一师二师人马,听从莲王指挥。六师七师人马,跟随展副将从左面而行!” “是!”震天一声应吼,响彻在了威虎岭城。 贾仁眉心紧皱,眸光狠厉的瞪向了那一身银甲紫衣的赫连怡澜。哼!等着瞧吧!这个皇族的耻辱,他定要为赫连家除去。 史老元帅望着城下忽然有四师人马离开,苍老的眉心,不由得紧皱了起来:“七星公子,顾善今日的言行,似乎有些与以往……” 顾善为人正直,一般都是直捣黄龙,给予敌人正面的打击。 可今日他怎么会忽然分队,让莲王与展慷分兵两路,向左右行军而去了呢? “吃一回亏,自然要学一回乖!顾善将军也许是觉得直着打不赢,便来换套婉转迂回的战术来了。”孙子奕手中轻摇玉兰扇,唇边的笑意高深莫测,墨色的眸子在黑夜灯火的照应下,散发着神秘的睿智光芒。 呃?学乖?顾善这头蛮牛,可能会因为吃亏而学乖吗?史老元帅侧脸望向那高深莫测,笑观战局的蓝衣男子,忽而觉得心里的不安,稍微的平复了一些。 有七星公子观战,如真出了什么措手不及之事,也可以来听听这第一智者的意见。 城外战况一触即发,城内百姓惶惶不安。 而城主府一所幽静的院落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青城美眸惊恐的圆睁,望着她身边那些跪地低头的男子,小脸苍白如雪,干裂的嘴唇不住得颤抖。 清霜幽冷无情的双眸,望了青城一眼,伸手指向了一个武壮高大的男人。 拂影伸脚踢了那男人一脚,声若寒冰冷肃道:“说你和她的事。” 那武壮高大的男人半趴在地上,转头看向如同鬼一样的青城,眸中浮现浓浓的厌恶道:“青城小姐,当初你不还嫌我伺候的你不够爽吗?那现在我不妨告诉你,我宁可去玩一个卖的花姐,也比来看到你这张尊容让人心畅。” 风影见清霜纤指一示意,他便也抬脚在后,给了一个看似白白净的文弱书生一脚,冰冷嗜血道:“不想死,就说!” 那书生颤颤巍巍的半趴在地上,一副窝囊胆怯的看了青城一眼,便转头看向那如死神清霜,猛磕头结巴道:“不……不关我的事啊!是她……她逼我的!一直都是她骑在我身……身上发贱的……” 清霜收回了手,冷看了那些人一眼,启唇淡冷道:“一起说出来,说完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也是被她蛊惑的,一开始把她当成圣女,我……我哪敢有那心思啊!” “对!我也是被她勾引的,她说我雄壮,一定能把她伺候舒服了。” “我们几个全是被她找来的,她说男人都没用,一个个都没劲儿。” “所以她就把我们聚在一起,让我们扒光她……陪她玩玩……玩……” “让我们陪她玩强……暴,让她**舒服个够。” “唉!不知羞耻!不知……”赤长老气的一甩袖子,干脆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雨长老和司命长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他们看着长大的女孩,竟然会长大后,变成了这般……模样。 柳绮琴望着那双目无神,脸色苍白无血色的青城,淡淡开口道:“现在你知道,我之前对你有多仁慈了吧?我一直对你不曾真狠心,只是小小的警告你一下。可你呢?变本加厉,拿着我的仁慈心,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最爱的人。” 钟青城,怨不得我狠心毒辣!要怪只能怪,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耗尽了我的耐心,让我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青城僵硬的转头望向那高贵清雅的柳绮琴,勾唇冰冷一笑,任血丝自干裂的唇瓣上渗出,染红了她的贝齿:“柳绮琴,你想知道,我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吗?呵呵!都是因为你爱的那个男人。他对我的无情,让我踏进了无底的深渊,成为了这般污秽不堪,连我自己都恶心的人。” 柳绮琴坐在凳子上,眸光清澄的望着那笑得凄凉的青城,如她所愿,她双眸闪过一丝红光,直射进了对方的双眸中:“如你所愿,且让我来看看,你的过往经历吧!” 青城无一丝避闪,安然的睁着一双美丽的眸子,接受了那一丝圣洁的红光。 天凌国人人议论纷纷,说的无非是灵巫族圣女,与天凌国陵王联姻之事。 在这个阳光明媚,Chun暖花开的桃月。陵王府中张灯结彩,车马轿辇,客人接踵而至。 一声声道贺,一波波非富即贵的客人,被门前那穿着大红喜庆袍的金发碧眼……岳清管家给接待进了府里。 新娘新郎拜天地,皇上皇后为高堂。 兄弟姐妹站在一旁,看着那对喜堂前的夫妻二人。 一阵风吹来,吹落了新娘子头上的金丝凤凰红盖头,露出了那倾城倾国的绝色姿容。 第五百一十三章:探知之美人心殇 一束红光掠过 一片热闹的狩猎比赛,在这皇家猎场里举行。 风华无双的少年赫连寒云,一身白衣蓝袍,浅笑温然的负手而立。 身边玉色长衫玉带的孩童赫连沛文,清秀稚气的小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翘起嘴角说道:“三哥,这一回如果我能拔得头筹,我定然要让父皇赏赐我那个白玉娃儿枕。” “小文,父皇说了,你还小,不能参加狩猎。”一旁少年冷傲俊美,一袭金线绣金龙白袍的少年赫连夜白,微皱了下眉头说道。 在此时,少年赫连遥峰慵懒的声音,却略带讽嘲的响起:“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居然还想骑马?小心从马上跌下来,把你那小屁股给摔成了八瓣儿。” 听到这讥嘲的鄙视笑声,小赫连沛文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绯红。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玉色金丝绣短靴,扁起嘴来,眸子里闪起了泪花。 “小文,一会儿你和三哥同乘一匹马,三哥带你一起去打猎。如果我们赢了,那赏赐就由你去领,可好?”赫连寒云温笑摸着幼弟的小脑袋,温和的低头与他说着。 小赫连沛文抬起头来,伸出短小的双手扑进了对方怀里,撒娇的抱着容姿俊美无双的兄长,开心的笑咧着嘴:“三哥最好了!” 狩猎比赛开始,所有人都上了马。 一声锣响,众人便策马扬鞭冲进了那茂密的林子里。 皇子王孙,官家子弟和侍卫。全都策马在林间,搭箭拉弓,想拔得头筹,赢得漂亮。 青城Xing子极冷傲,平日里也不喜和这些皇妃夫人为伍。 盛宁儿看着青城独自一个人,静悄悄的走向了一旁的林子。她便让随身侍女留下来,而她则一人提裙,跟随上了那抹快消失的身影。 青城独自一个人走在草木茂盛的林间,望着那因秋季来临,已泛着枯黄的树叶。她眉心微皱,一丝愁容染上了倾城倾国的容颜。 单独骑马狩猎的赫连夜白,忽而眼角瞥见一抹艳红的身影。他嘴角勾出一抹邪肆的弧度,翻身下马,扔了弓箭,向着那抹身影走去。 青城伸出素手,接住了一片无力坠落的黄叶。忽而被人自后抱住,她惊呼一声,便被人放倒在了草丛中。 “青城……你可是让本殿下想得好苦啊!”赫连夜白一双贪婪的眸子,泛着饿狼般幽绿的光芒,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身下人柔嫩的脸颊。 “不……太子殿下,我是陵王妃,我是你的弟媳……”青城双手抵在身上人的胸前,推拒着那轻薄她男人:“不!赫连夜白,你放肆!你竟敢对本圣女无礼!放开,放开我!” 撕拉!赫连夜白大手撕开了身下美丽女子的衣衫,俯身亲吻上她诱人白皙的脖颈,狠狠的留下一个个红色痕迹,喘息着张狂笑道:“红衣佳人,今儿……就权当是你与本殿下的洞房花烛吧!哈哈哈!圣女?就让我来尝尝你的圣洁滋味儿吧!” 青城花容失色,惊恐地望着那大手一扬,便褪去了她裙裳的Yin邪男子,痛苦的流下两横清泪,无助的嘶吼了一声:“不——” 跟随青城而来的盛宁儿,双手掩住嘴巴,流泪颤抖的看着那个如狼似虎的男子,就那样肆无忌惮的占有了红衣似火,青丝铺散在地的无助女子。她往后退了几步,随之转身头也不回的跑离了这里。 一番快活过后,赫连夜白赤身趴伏在青城身上,满足的修指挑起了对方的下巴,轻柔的在她红肿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圣女?呵呵!果然是圣女!嫁进陵王府将近半年,却依旧是这般的——冰清玉洁!” 青城含泪的赤红眸子,怒瞪着那无耻靠近她的男人。恨!无尽的恨意在她的心底蔓延。嫁给赫连寒云,她可保得住圣洁之体。可今日却失身于……这个衣冠禽兽的豺狼。 瀚珏,仙瀚珏!这样的我,你更不会要了吧! 赫连夜白低头含住了青城娇嫩的唇瓣,又一番享受后,方才松开了那愤恨怒瞪着他的身下人儿,勾唇冷邪道:“你是在恨我?不应该,你不该恨我!没有我,你哪来的洞房花烛,鱼水之欢?指望他吗?那个恶心的断袖,他永远都不会来怜惜你这朵娇花的!” 赫连寒云看到这边草丛似乎有动静,便放下赫连沛文一个人原地看马,他握着一把弓箭,拨开草丛走了过来。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青城依旧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望着那蓝天上,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 赫连夜白却早已将青城的衣裙扔在了她身上,而自身也已经穿戴整齐,伸手将胸前的墨发撩到身后,走过去,望着他的好弟弟低声笑道:“三弟,这灵巫族圣女的滋味,可真是**呢!真可惜!这么好的一朵甜美娇花,你怎么就舍得放在一边晾着呢?” 等得有些焦急的小赫连沛文,便站在原地蹦跳着,伸长脖子喊着:“三哥?那边到底有什么啊?是狮子还是老虎啊?” “没,这里什么都没有,刚才我看花眼了。”赫连寒云看着面前夺他妻子清白的兄长,尽量保持着平淡的声音,说着支开幼弟的话:“小文,你身后刚才跑过去一只小鹿,你快去追它吧!三哥随后就到。” “啊?小鹿啊?哦哦!三哥,那我先去追小鹿了。”小赫连沛文小小的身子,伴着欢快地笑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附近。 赫连夜白刚才听到赫连沛文的声音时,显然也是受惊得一怔。不过等那天真幼弟走了后,他便又露出了那副恶毒嘴脸:“三弟真是疼惜小文,知道我替你洞房的事,不宜让那小孩子知道。唔!青城的滋味真让人欲罢不能!下回,下回我去你府上,咱们兄弟一起好好和她**一番……想必一定会让人**。” 在赫连夜白负手狂笑走后,留在原地的赫连寒云便蹲下身子,轻柔的为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青城,一件件的穿戴好了衣裳。 “赫连寒云,如果你还是个男人,那就去杀了他,现在就去杀了那畜生。”青城倚靠在赫连寒云怀里,眸光冰冷的望着对方,暗咬牙颤抖道。 赫连寒云只看了她一眼,便抱起了她,向着林子外走去:“你们去保护十皇子,一会儿送他回营。” 跟在远处的两名侍卫,骑着马便向着小赫连沛文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赫连寒云对于此事,一直都是冷漠对待。就好像这件事情,从来也未发生过一般。 直到青城愤怒的闹到了朝堂之上,直到灵巫族与青苗族知道这件事后,直到无人追究此事,直到有冤无处诉之后…… 冷傲的青城,终于走上了那条寻死之路。 灵巫族长的外孙女,青苗族的圣女,在嫁到天凌国没有半年后,便不明的病死了。 一束红光划过 一个游山黑夜迷路的男子,在一个坟墓前听到了“咚咚咚”的声响。 金元达平生第一次大胆的半夜挖坟,用自身带的金烟杆儿,撬开了那石棺,发现了棺材中的一个红衣美人。 又一束红光划过 普顺城 金府 一个雅致的房间里,一个雕花红色幔帐的大床上,金元达赤身趴在一个倾城倾国的冷美人身上,在贪婪的索取身下人的甜美。 在之后的一段时日里,那不能动也不能言语的冷美人,只能怒恨的瞪着一双美眸,任这恶心的男人一遍遍的占有她。 直到有一天,这个男人离开了家。 本以为可以喘息的青城,却又迎来更加残忍残酷的欺辱。 那些下三滥的无耻奴仆,竟然也来这般的欺辱她。每夜那生不如死的轮番侮辱,每夜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 慢慢的使青城那颗冷傲的心,变得扭曲,变得丑恶,直到成为一颗充满毒汁的魔心。 她恨!她要让所有男人都成为她的奴隶,都成为她翻手便可取之Xing命的蝼蚁! 柳绮琴看到此处后,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启唇淡淡的吩咐了声:“将她带出威虎岭城,送她回……青苗族吧!” 清霜幽冷的眸光里,浮现了一丝疑惑不解。不过她也只是看了那面色不怎么好看的柳绮琴一眼,便轻抬手示意拂影与风影,将那群男人和青城,都给带下去了。 青城被人半拖拉着离开,她回头望向柳绮琴,在对方眸光里,她看到了怜悯与原谅。她唇边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心底的恨意在这一刻……全如浮云般消散了! 柳绮琴,谢谢你来看看我过往的痛苦!这些年来,那些痛苦埋在我心底,真的让我觉得好憋闷,闷得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你来了,我的痛苦便有人分担了! 我心底的恨,也该消散了! 尊贵的灵巫女祭司大人,青苗族圣女,谢谢你神光照耀下的怜悯,谢谢你对我的谅解! 没人知道这一晚,柳绮琴到底在青城的过往里,看到了什么。 更没人知道,恨不得青城死的柳绮琴,为何就那般释然的原谅了她。 只有柳绮琴心知,青城为何会变的如此丑恶,又如此的让她怜悯,甚至原谅她犯得种种错误! 第五百一十四章:内奸之重伤莲王 威虎岭城外,那广阔的草原之上,顾善带领大军和青苗族勇士对了上。 而赫连怡澜与展慷则是左右夹击,以两翼包抄之势,夹攻暗袭了青苗族大军。 后方战马上的钟东龙甲胄披身,拧眉望着自家军队的突然涣散,转头神情凝重的望着那同样皱眉的狐裘男子,沉声问道:“先生可否告诉钟某,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仙瀚珏对于钟东龙的质问只是微皱眉,淡淡的启唇说道:“带兵的人是顾善,而赫连怡澜却不见其踪。” “那个神秘的莲王?”钟东龙转头在两军中寻找,果真未见那抹紫色身影。他双眉凝重的皱起,面色肃冷道:“他不在两军中,那他……刚才夹攻突袭的人马,是他在带队?” “赫连怡澜此人虽说是智勇双全,在这新一辈的后生里,也算是个顶尖拔萃之子。可他,始终是初出茅庐的新将,如此慎密的两翼包抄之计策,可不一定是出自于他。”仙瀚珏眸光深远,望向了城楼之上的那抹蓝色身影。 这条计策,或许是传闻中的七星公子出的,也可能是那个……一条风筝之计,让他惨败的小女子出的。 如果是前者,他很有兴趣与之一斗。可如果是后者……当局者迷!他没有把握可以赢得了柳绮琴。 这个女子没来过威虎岭城前,只是看了一些威虎岭城地势图,便可以想到那般的绝妙之风筝计。 而今她来到了这里,他相信威虎岭城附近的地势,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定然是早已探查清楚了。 聪明如她!可她的智谋心机,不是为国,亦不是为家,而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权势地位,富贵荣华。在她眼中,却不及那人的一个笑容。 而所谓的至高无上,名声权利,在她的眼中,也依旧不及那男子的一个温柔眸光。 她本是个可翱翔九天的凤凰,可却为了那个男人,而折断了羽翼,甘愿做他背后那个柔弱的小女子,掌中的金丝雀。 “不是赫连怡澜?难不成,是那城头之上的史老元帅?”钟东龙聚精会神的眺望着远方城楼上,那两抹模糊的身影,让他不由得皱眉疑问道:“那……那个蓝衣人是谁?怎会与史老元帅并肩而立?” 仙瀚珏收回了飘远的思绪,唇含淡笑的望着城楼上的那抹蓝影,淡淡的说了句:“天凌国第一智者——七星公子!” “七星公子?那个神机妙算的七星公子?”钟东龙转回头来,震惊的瞪大了一双本就大的虎目,深吸一口气,方才稳住心神问道:“如先生与之对上,不知……有几成赢的把握?” 七星公子此人很是神秘,一直深受天凌国昏君所倚重。有人说他可以以天为棋盘,满天星斗为子,下一盘天下众生命运之棋局。 他的巫卜之术更是厉害,每卦必准,绝无空言! 此等人物,如真和仙瀚珏对上,说实话,他心底对于仙瀚珏能赢之事……唉!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吧! 仙瀚珏望了钟东龙一眼,但笑不语!转头望向了那城楼迎风伫立的蓝衣男子,启唇淡淡道:“钟族长如果不想损失严重,那现在,便可鸣金收兵了!” 七星公子从来不是他仙瀚珏所惧怕的,他畏惧的,不过是那身为灵巫族女祭司的女子罢了! 钟东龙经他一提醒,忙转头对身旁副将道:“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顾善见敌军如流水般的撤退,便抬手肃冷道:“穷寇莫追!原地扎营,以防敌军再来袭!” 展慷带去的两师人马,给了敌人沉重的一击,让敌军损失了不少人马。听见召回的号角声,他便带着剩余人马,向威虎岭城那边行去。 赫连怡澜听到召回号角声,便对那些人马挥了下手,一行人秩序的往回走。 忽然飞来数支冷箭,直射向赫连怡澜。 “莲王,小心!”邀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飞身出脚踢开了那两支冷箭。 赫连怡澜侧身躲着那些冷箭,皱眉大喝了一声:“全部趴下!”这些冷箭是冲他来的,他绝对不可以让这些士兵,白白的为他去牺牲。 柳绮琴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虽然苍白,气息却显然已经平稳许多的男子,揪紧的心,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伸手刚想触碰赫连寒云苍白的容颜……忽而心口一痛,她眉心紧皱,双眸一抹红光闪过。 “怎么了?”清霜自后扶住她的身子,见她脸色忽然变得很苍白,不由的担心的望着她,开口问了句:“是出什么事了?” 柳绮琴纤手掩住胸口,额头冒出细汗,虚弱的对门外喊了一声:“清英……快去城外!怡澜哥哥他……遇刺了!” 门外的清英瞬间消失在门外,向着院外夜幕下飞离去。 柳绮琴望向开完方子,便要离去的凤醉蝶,她借着清霜的搀扶,站起身来,虚弱的走了过去:“醉蝶姑娘请留步!可否……稍留一会儿?” 凤醉蝶伫足回头望向她,在她的恳求眸光下,她轻点了下头,唇含淡笑的走了回去。 柳绮琴望着那坐在外面圆桌边的凤醉蝶,她移步走过去,对那淡然的女子微俯身,低头淡笑谢道:“多谢凤蝶姑娘!” “你不用谢我!我医治人,从来不白出手。”凤醉蝶侧首淡笑望着那虚弱的女子,手握金纹笛子,有些冷血的说道。 柳绮琴对她淡笑点了下头,便转过脸来,双眸倏然冷若冰霜,启唇含怒的吩咐道:“去将贾仁给我带来!” 暗中的两抹黑影,领命瞬间离去。 没过多久,清英和邀月便带回来了浑身染血的赫连怡澜。 在他们身后是押着贾仁而来的魅影杀手,和那行色匆匆而来的孙子奕与史老元帅。 满屋子的人,顿时混乱成了一团。 柳绮琴站在雕花罗汉床旁边,伸手握住赫连怡澜递来的手,眸含泪光,紧咬嘴唇低唤了声:“怡澜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是她的计策,让赫连怡澜陷入了危险之中。是她的自作聪明,害得赫连寒云服用了聚灵丹。 是她,都是她的任Xing,害了身边的人。 浑身是血躺在哪里的赫连怡澜,染血的大手紧握着那温暖的小手,唇边扬起了一抹不正经的笑容:“哭什么?丑死……对了!寒云说过,不许把那个字……放在你身上……会不吉利的。 ” 柳绮琴眼中的泪水,在眨眼间流了下来。她抬起另一只手,抹去眼下的泪水,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凤醉蝶,紧咬了咬下唇道:“醉蝶姑娘如能医好他,我便将鸾凤佩归还你凤族人手中。” 凤醉蝶望着那一脸认真的女子,眸色加深,启唇说道:“就算是凤族的人,能驱使凤凰神火的人,也少之又少!那怕是王族嫡亲血脉,能驱使鸾凤佩人,也只有十分之一人。” 柳绮琴自然明白凤醉蝶此话何意,可是对于她而言,一块玉佩还比不了一条人命。她眸光直视着对面的凤醉蝶,淡淡说道:“纵然这鸾凤佩有逆天之力,可如果它连一个人也救不了,那它也只是一块玉石,一块无用的石头。” 凤醉蝶听完她的话,扬唇淡淡一笑,转身掌心飞出一根金线,缠绕在了赫连怡澜的手腕之上,她淡笑道:“我医他,不收分文!” 柳绮琴双手紧握住赫连怡澜染血的大手,望着凤醉蝶戴着面具的侧脸,真诚的颔首道:“醉蝶姑娘的恩情,绮琴铭记于心!我允姑娘一件事,将来无论何事何地,只要你开口,无论何事何要求,我都会尽全力为醉蝶你办到。” 凤醉蝶深望了她一眼,算是答应的轻点了下头:“多谢灵巫女祭司的允诺!” 赫连怡澜胸前中了一箭,本来伤势不重,可箭上有毒,还是青苗族的沙毒。 柳绮琴淡冷的眸光扫过众人,勾唇冰冷一笑,低头望向了那挣扎叫嚷的贾仁,启唇冰冷道:“史老元帅,这通敌卖国,毒害皇家王爷的叛贼,便就交由您处置了。” “胡说!你凭什么信口雌黄,说我通敌卖国?”贾仁被身后两个黑衣人押着,以耻辱的半跪姿势,仰望着那身怀六甲的绿裙女子。 该死!这件事情除了仙瀚珏和他,根本无人可知。这个整日不出门的大肚婆,她是怎么知道的? 莫不是,这女人在诈他?故意说他是叛徒,让他一时心慌意乱,便中了她的计,认了这要命的罪名? 柳绮琴缓步走了过去,伸出那染血的纤指,轻点在了对方的眉心。如死神般冰冷的双眸里,燃起了两簇火焰:“贾仁,你应该知道灵巫族女祭司吧?想尝一尝,灵巫族女祭司的手段吗?” 灵巫族女祭司……贾仁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眉心那微凉的纤指,就像一柄锐利的剑,抵着他的眉心。 柳绮琴收回了手,冷眼斜睨那一脸心虚的贾仁,淡淡开口道:“莲王胸前的那支冷箭,是你趁他躲避其它箭雨时,在他左方一棵桦树旁,咬牙切齿怒放的一支暗箭。” “你……你……”贾仁想见到鬼一样,睁着一双不怎么大的眼睛,磕磕巴巴的嗫嚅着颤抖的嘴唇,你了半天,也没吐出第二个字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调兵之双令齐出 柳绮琴转身望着贾仁,冰冷一笑,又说出了一番,吓破了对方胆的话:“去死吧!赫连怡澜,你这个皇家的耻辱!” “你……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贾仁脸色苍白,瞳眸紧缩,惊恐的望着那浅笑淡雅的女子,仿若见了鬼般,瘫软在了地上。 柳绮琴笑望着他,微俯身启唇淡冷道:“你难道不知道,灵巫族女祭司,是可以预知过去未来的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清二楚!所以……才会有清英前去搭救莲王,才会有人去把你捉拿到这里来。” 预知过去未来……贾仁惊恐的瞪着眼,望着面前的女子,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得颤抖,浑身直哆嗦。 柳绮琴直起腰来,转回身去,双手背后,冷然道:“史老元帅,我希望你可以给本王妃……一个合理的交代。莲王与我家王爷,可全都是身中沙毒,至今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陵王妃放心,老夫定然给您一个交代。”史老元帅心知,这面前的女子是在给他台阶下。如果自己再不把贾仁的事揽过来,那接下来和他说话的,将不会再是他天凌国的陵王妃,而是那灵巫族至高无上的女祭司。 一个陵王妃他且要掂量着些了,而如果再加上一个灵巫族女祭司……就算是皇上在此,恐也要畏惧其三分了。 毕竟灵巫族于天凌国是有恩的,灵巫族女祭司更是天凌国尊为上宾的人。 这等人物,莫说是他不敢惹,就是敢惹,也是惹不起的。 柳绮琴轻抬了下手,拂影与风影便把贾仁点了Xue,丢给了史老元帅。 吕将军随后赶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被史老元帅吩咐,将贾仁这叛徒,押入了城主府地牢里去了。 在史老元帅走之前,柳绮琴冷冷的放了一番话:“如史老元帅不能秉公办理,以军法处置了叛徒……那本祭司也只有派人,去帮史老元帅解决此难题了!” 史老元帅自然明白柳绮琴这话的意思,如果他真因贾仁是贾皇后的娘家人,而因此徇私妄纵,没有严惩贾仁……那这个弱女子,便会以灵巫族女祭司的身份,来诛杀贾仁。 灵巫族他开罪不起,女祭司他更是得罪不起!贾仁本就犯了死罪,现在也只能按照军法,处以极刑了! 凤醉蝶被柳绮琴留了下来,说是请暂住几日,等赫连寒云他们伤势稳一些,她再亲自送对方离开这战事纷乱的威虎岭城。 赫连怡澜的伤势不是很重,就算因中了沙毒,身子虚弱了些,可还是在第二日下午便醒了来。 “薰衣草?你怎么来了?是寒云醒了吗?”赫连怡澜见到她来,便想撑着身子,自床上坐起来。 柳绮琴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按住了他,面有愁容的摇了摇头:“寒还没醒来!我听说你醒了,所以便来看看!” “薰衣草,别担心了!有醉蝶姑娘在,寒云他定可以很快醒来的。”赫连怡澜面色苍白的望着床边的人儿,伸手覆上了她膝头的小手,逗着她安慰道:“别总是愁眉苦脸的,我可不想将来会有个忧悒的小侄子,或是个愁绪满怀的小侄女。” 柳绮琴望着他,勉强的扯动了下嘴角:“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好好的!寒和你,也都会好好的!我们大家,都会好好地回京华城的。” “嗯!这就对了!好了,薰衣草,我没事了!你呢!赶紧回去照看着寒云吧!那小子醒来如果见不到你,说不定又发什么疯乱香药了。”赫连怡澜半开玩笑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她挤眉弄眼,一脸不正经的说道。 柳绮琴皱眉望了他一眼,微撇嘴说道:“怡澜哥哥又在不正经了!好了,我回去看寒了,你啊!就自己在这里逗乐吧!” “我要是不这般不正经,又哪里显得那些严肃人的正经呢!”赫连怡澜望着那抹离去的背影,故意扯着嗓子笑喊了声。 “你就嘴贫吧!不正经的哥哥!”柳绮琴头也未回的扬唇笑说,举步出了房门,向着那月亮院门走去。 阴沉沉的天气,不见一丝光明!偶有乌云漂浮在灰蓝的天空上,一阵大风吹来,便会将云朵吹散。 房间里的赫连怡澜在柳绮琴走后,脸上的笑容,便被忧伤所覆盖去。他勾唇悲冷一笑,自言自语着:“傻丫头,让你走,你就真走了?呵呵!还真实在呢!” “王妃一向很实在,可不像莲王你……如此的口是心非!”孙子奕轻摇玉兰扇,蓝衣清逸,跨门槛走了进来。 赫连怡澜懒懒的斜眼瞟了他一眼,便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了双眼:“七星公子似乎走错门了,你的房间可在隔壁呢!” 孙子奕摇头轻笑,走过去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床旁方凳上,修指轻挑胸前一缕墨发,唇扬淡笑道:“孙某就算再愚笨,也断然不会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赫连怡澜睁开双眼,眸光冷锐的望着面前那淡笑自若的蓝衣男子,勾唇冰冷一笑道:“七星公子有话尽可直言,不必在本王面前……卖这种惹人烦的关子。” “莲王还真是直爽呢!”孙子奕依旧摇扇淡笑,眸光深意的望着他,淡淡说道:“莲王既然是那有玲珑心肝的人,又怎会总做这些傻事呢?世间最苦,莫过单相思,求不得!莲王……这又是何苦呢?” “本王苦不苦,关你七星公子什么事?本王就爱折磨自己,就爱去自讨苦吃,怎么着吧?”赫连怡澜冷眼瞪着那笑得淡然的男子,一脸的桀骜不驯道:“呵!你七星公子整日管天管地还不够,今儿竟然又多事管到本王头上来了?你说你,是吃饱了撑的找抽呢?还是活得不耐烦了,来我面前找死呢?嗯?” 孙子奕淡笑不变,站起身来,玉兰扇轻摇,似是无奈的看了那受伤的人一眼,便转身而走:“莲王今日心情不好,改日!等改日,孙某再来登门探病吧!” 病?他只是受了伤,哪来的什么病?赫连怡澜气的脸色绯红,一双桃花水眸里隐含怒气,冲着那已经跨步出门的身影,怒吼了声:“孙子奕,你个神棍!你才有病呢!你一直有病,羊癫疯的臭神棍!” 孙子奕穿着月白色云靴的双脚,缓步轻踏着廊下青石板路,微皱眉的摇着玉兰扇,摇头轻叹了口气。唉!这个莲王,脾气当真是火爆!不过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赫连怡澜在孙子奕走后,便生了一肚子的闷气。干脆,蒙头大睡,什么烦心事也不去想了。 柳绮琴回到了她和赫连寒云住的房间里,进门便微皱眉吩咐道:“清英,立即将附近所有黑翼军,全部调来威虎岭城。” 清英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有些犹豫的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道:“王妃,黑翼军是不能乱调动的。小数量黑翼军可凭文书上令印调来,可要是想调动大量的黑翼军……除了王爷,谁也无法去调动。” “清英,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柳绮琴转过身来,抬手对邀月示意,让他去门外守着后,她便面色冷然的对着刚直清英,眸含冷光道:“天圣金令在我手中,我说能调遣黑翼军,就是能调遣黑翼军。” 清英低垂着头,面色严肃,声音沉冷道:“王妃错了!调动黑翼军,除了天圣金令,还要有……” “紫金黑龙令!”柳绮琴在清英没说出那些话以前,手里便拿出来了一面黑色令牌,勾唇威势冷然道:“你以为我会那么笨,连一块小小令牌的玄机,也会看不出来吗?” 任谁也想不到,魅影堂的杀手至尊令魅影里,竟然内里包藏着可号令千军万马的紫金黑龙令。 清英望着那块出现在柳绮琴手里的黑色铁令,一瞬间便怔了神:“王妃,这块令牌……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柳绮琴望着手中那双龙戏珠的黑色令牌,斜眸看着那脸色微发白的清英,扬唇淡笑说道:“你不用管这令牌我是哪里弄来的!你只要拿着天圣金令与这紫金黑龙令,立刻出城召集附近黑翼军来此便好!至于其他的事,你就暂且无须多要问了。” 清英接过那一金一黑的两块令牌,低头弯腰行了一礼,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柳绮琴望着清英离去的背影,神情凝重的叹了声气:“希望黑翼军出,可以平息这……长达将近半年的战争吧!” 转眼已快来到了四月中旬,她腹中的孩子,眼看也已经六个月多了,她能帮他们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她必须要在临盆前一个月,便要赶回京华城。 毕竟,她不想她第一个孩子,便要落地在这乱世征战之中。 她要给他一个安乐的出生天堂,而不是一个修罗场般的血色地狱。 天边的乌云越聚越多,灰蒙蒙的天空,刮起了大风,闷沉的天气,似乎即将要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不安的内心,犹如这山雨欲来的天空,压抑的柳绮琴,真觉得快窒息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劫数之情无结局 如柳绮琴所顾虑的不差,当一万八千黑翼军刚进了威虎岭城后,城外战火烽烟便汹涌的掀起了来。 柳绮琴立刻下令,让清英带领黑翼军,将整座威虎岭城保护起来。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让这城中老幼妇孺受到伤害。 黑夜再次降临,城外火光照亮了西面的天际,火红一片,是最残美的绚烂彩云天。 柳绮琴站在小院中,纤弱的身子上披着紫色的披风,神情凝重的仰望着夜空。 “王妃,你的劫数……恐怕是难逃了!”孙子奕缓步走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轻叹道。 柳绮琴仰望着夜空,眸光淡淡,启唇轻声道:“阿七,我想听寒叫我的名字,想看看他对我笑的温柔眸子。” “王妃,寒云还未醒来!你,也许以后……还可以看到他对你笑。”孙子奕清冷的双眸中,在此时染上了一抹哀伤,虽极淡,可却让人看着很心痛。 红袖,没想到一别后,再见之时,你我便成了仇人。 你的信任与托付,我终是没做到!当我带回的,是一个冰冷无声息的王妃……那时,你便会出手悲痛的杀了我吧? 柳绮琴转过身去,水眸含泪望着那蓝衣清逸的男子,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脆弱的说着:“阿七,为什么我的命运……总是这样无结局?为什么?” 前世她死的窝囊悲惨,今生又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当真是预知灵力的诅咒吗?她那个不知道什么家族的遗传诅咒吗? 为什么他们都不要她了,却还要把这道诅咒留在她身上? 孙子奕对于她的质问,只是悲悯的望着她,沉默不语。 柳绮琴双手紧抱着双臂,低垂着头,任身后的青丝,自肩头滑落身前,遮去了她脸上所有的泪痕:“阿七,答应我,好好照顾红袖,别让她步上小语的后尘。” 孙子奕悲凉一笑,低垂下了头,黯然苦笑道:“王妃,您认为……她不会恨我入骨吗?” 柳绮琴抬起那张苍白的小脸,抬手拭去所有的眼泪,缓步走了过去,沙哑的声音闷闷地问道:“阿七,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孙子奕抬起头望着她,面容凝重,启唇道:“天边的红霞中,有紫蓝之气。这股亦正亦邪之气,是来自天水阵。” “天水阵?那是什么?很可怕吗?”柳绮琴望着孙子奕的清冷容颜,微皱眉问道。 孙子奕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仰望夜空的那抹紫蓝之气,轻点了下头:“很可怕的一个阵法!一旦天水阵开启,没有五十万人的鲜血,是喂不饱这头无形的……猛兽的!” “五十万人的鲜血?”柳绮琴总算明白,为什么一向无心冷情的七星公子,会为了这场战争,而提出让她去牺牲了。一人牺牲,也好过万人送死! 孙子奕收回望天的眸光,望着面前这纤弱的女子,拱手弯腰,低头长揖一礼道:“王妃,阿七自知有负王妃!可如有别的退路……阿七又怎忍心让你与孩子去送死?对不起!王妃,阿七求你,为万民走这一遭吧!” 柳绮琴走过去,伸手扶住了他下拜的双手,有些悲凉的淡淡一笑道:“人都相传,七星公子无心冷清。可在我看来,阿七是个看似无情,却重情的人呢!” 如将来红袖知道她的死,是孙子奕一手造成的!~想必,那傻红袖,一定会恨极了这个男人吧? 为了天下大义,他舍弃了自己的挚爱之人。 更甚者,他将来还要面对,心爱的女子,亲手将他杀死的悲惨情景。 他心底的痛,恐怕比她此刻更悲凉吧? 孙子奕抬起头来,望着那苍白纤弱的女子。她就像一盏油灯,明明快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却依旧用微弱的光,为人照亮一条光明之路。 从她有身孕以后,他就知道,这个孩子,是无法来到这个世上的。 可他却没料到,他不止要看着她痛失爱子,更要看着她母子双双去送死。 王妃,阿七无愧于天下人。却唯独对你——愧疚万千呢! 柳绮琴转身望向那天际越来越绚烂的彩云,好美!就像是彩虹染成的云海,透着祥瑞之气。可谁又可知这美丽绚烂的祥瑞气象中,却隐藏着如猛兽来袭的血腥杀气呢? “王妃应该见过天水玲珑,这天水阵便是由天水玲珑布局,而形成的死亡阵法。”孙子奕望着她尖尖的下巴,心下虽有不忍,可还是对她道明了天水阵的由来。 在面前女子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天水玲珑的气息。因此可证明,柳绮琴在此之前,定然有接触过天水玲珑。 “你猜的不错,我之前确实有接触过——天水玲珑。”柳绮琴有些失神的望着天边的绚烂云海,启唇淡淡说道。 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落错一子,仙瀚珏会如此紧张? 而今想来,仙瀚珏是怕她误开启天水阵吧?那样的话,第一个死的人,便可能是她这个不会Cao控棋局的人吧? 只是她想不通,仙瀚珏跟随钟东龙这么多年了。之前两场战役他都没启用天水阵,而今却怎么又忽然开启天水阵了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仙瀚珏是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就算他可以控制棋局,也是无法阻止那些血腥杀戮的吗? “我说过,他是你命中的劫!而你,也同样是他命中的劫。”孙子奕望着她,轻叹苦笑道:“情之一字,可让人快乐似神仙!同样,也会把人变成一个疯狂的魔鬼。你们间的劫,说的便是情劫!” “情劫?那这样说来,此事全是因我而起了?”柳绮琴苦笑的望着黑夜一抹绚烂的云海,苍白的清丽容颜上,留下了两行清泪:“阿七,我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如果当初她不去扰乱仙瀚珏的心,那今日便不会有这样……至死方休的劫数了! 孙子奕静默无言,望着她脸颊上那两行清泪,他竟会有些感同身受的……心中异常苦涩。 柳绮琴眸中有着痛苦与挣扎,纤弱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紫色的披风,压抑颤抖的垂在身两侧。她转头望了那一豆灯火的房间,透过窗口,她依旧可以看到那床上,躺着的安静身影。 寒,我该怎么办?是放手离你而去,为救万民而死?还是该自私的带上你走,不去顾那万人生命? 道是无情却有情!孙子奕是无情中的多情人,而我又何尝不是冷血中的慈悲者呢? 我,做不到冷血的看着无辜者去死,做不到! 寒儿,原谅我!如果你我还情缘未断,那来世,换我来将你永远禁锢在身边,爱护你一生一世吧! 孙子奕望着那抹离去的纤弱背影,眸底浮现了不忍,和痛苦的挣扎。王妃,阿七替万民谢谢你了!你所珍爱的人,阿七都会尽我所能,护他们安好无渝! 柳绮琴走出院子,一路失魂落魄的走着,任那些城主府下人怎么喊,她也是未回头的离开了城主府。 城主府管家见这位陵王妃黑夜出行,且神情有些怪异,便连忙向着莲王住的小院方向跑去。 柳绮琴孤零零的纤弱身影,走在这威虎岭城漆黑寂静的街道上。双眸含着泪光,向着那绚烂云海的方向走去。 清英与邀月运着轻功而来,落地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看到前方,似乎等候已久的灵巫族人。 柳绮琴脚步没停下来一下,因为她怕自己一旦停下来,便没勇气再迈起那只千斤重脚了。 灵巫族人在她靠近时,便屏退开两旁,让出了一条路,让她行走。 “女祭司大人!您,真的决定……这样做了吗?”楚柯少年心Xing,终是没忍住,脱口问了出来。 柳绮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对方。脸上的冰冷泪水,早已被夜风吹干。只有那乌黑的水眸,在绚烂云海的照应下,越发的神圣清冷,清澈无波。 清英和邀月对看一眼,便疾步追了上去,跑到她身前,单膝跪地,低头齐声道:“请王妃三思!” 柳绮琴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的没有停下来,自他们二人中的缝隙间,擦身而过。三思?如果有选择,谁又会去想送死呢? 灵巫族长望着那抹纤弱的背影,眸光悠远,威严的一挥大袖,朗声高喊了声:“灵巫族众人,恭送女祭司大人!” 赤长老、雨长老、司命长老、同时身如幻影,行至城门前,出掌升起了威虎岭城的巨大盘龙城门。 城门缓缓升起,万千七彩霞光,映洒在了那抹紫色的纤弱身影上。 柳绮琴缓步出了威虎岭城,一双承载了千金重的双脚,踏在了那吊桥的石板之上。 轻悠站在桥边,左手搭在右肩上,低头恭敬立在一旁。 柳绮琴迎风站在那厮杀的战场前,望着修罗地狱的战场,鲜血喷洒,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倒下去。 清英和邀月还是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望着那群双眼放红光的青苗族勇士,饶是他们两个鲜血中滚打的男儿,也不由的觉得心惊胆寒 第五百一十七章:对决之生死狂战 “这……这是什么东西?魔人吗?”邀月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些双目赤红,只攻不守的青苗族勇士。这些人是野兽吗?一点人Xing难道都没有吗?那样的砍杀,那样的深中数刀也不躲闪? 灵巫族众人随之走来,灵巫族长望着那些人,开口沉重道:“这些人,全都是被魔阵控制的傀儡。” “他们……是活死人了吗?”清英望着战场的那些魔人,深吸了一口气,问了句。 “是死尸,在他们被Cao控之时,他们就已经死了。”司命长老神情凝重的说道,担忧的望了向那纤弱的紫色背影。女祭司大人,你的出现,便是为了这场浩劫吗? 雨长老同样神情凝重的,望向了那抹紫色的身影。女祭司大人,你在覆灭青苗族之时,可知也是同样毁了我灵巫族?圣灵泉无法复活,那我族人恐也要如那北冥凤族般,就此消弭了。 赤长老忽然跨前一步,侧身行礼低头道:“女祭司大人,请让我等奋力一试,如实在不行……您再出手也不晚啊!” 他们灵巫族等待千年的女祭司,难道就要在今夜这血场上……为这双方人马牺牲了吗? 轻悠暗自伸手拉住了楚柯的手腕,望着他摇了摇头。此时不是他们后辈多言之时,而是看众前辈,能不能劝回女祭司决意的时候。 柳绮琴望着那死尸遍野的战场,忽而笑着望向了那绚烂美丽的云海。她身上撒发出炙艳的火光,双脚缓缓离地,仰首闭眸,飞向了那七彩的云端。 端坐在后方八人香色轿辇上的仙瀚珏,修长莹润的指间,夹着一枚紫罗兰棋子,缓缓地落在了那白玉盘之上。血色红光荡漾开来,映得他苍白的面容,有些妖**魅。 青城回到了青苗族,此刻正站在轿辇一旁。当她看到那天空上的紫衣女子时,便惊呼了声:“灵巫族女祭司……” 仙瀚珏听到青城的低呼声,他便抬起了头来,眸光似多情,又似含恨的,望着那抹七彩光下的圣洁女子。 他嘴角轻扬,指间一颗翡翠棋子,便落了下来:“就让我们来场生死之战吧!柳绮琴。” 也许只有一人死后,那另一个人,才能回到从前吧! 城楼上督战的史老元帅,当看到那身上散发着金光的女子,便一瞬间和城楼上的众将士,都怔愣在了那里。灵巫族女祭司的力量,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祭司之灵力吗? 柳绮琴身上的红光被金光所替代,脖颈上挂的鸾凤佩也随之飞出,化作了一对火鸟,飞旋在她的身边。 那些双眸赤红的魔人,在被金光的照耀之下,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天凌国兵将都仰首望向了天空,顾善染血的脸庞上,浮现了那尊崇肃穆之色:“陵王妃……”或者,他该称呼她为灵巫女祭司。 展慷当看到那抹紫色身影是柳绮琴时,便吓得瞬间怔愣在了原地:“将军,这……这陵王妃成神了吗?” 青城抬手挡住那刺眼的金光,转头望着轿辇中的狐裘男子说道:“瀚珏,别在逞强了!灵巫族女祭司的力量,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抵抗的。” 仙瀚珏望着那双眸泛着红光,眉心一点朱砂的神圣女子,忽而放肆一笑,连落了两颗棋子:“柳绮琴,今日一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痛得太厉害了,厉害到他心底充满了恨意!柳绮琴,你明知给不了我爱,又为何偏要来招惹我呢? 这场血色战争,便是你招惹我的代价呢! 柳绮琴身子飘飞在半空之上,衣袂翻飞,青丝飞扬。她双手莲花翻旋,骤然展开双手,身前浮现了一个火红如烈日的凤凰图腾。 赫连怡澜一听管家说柳绮琴大半夜出去了,便穿了衣服,手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走了出门。 “莲王,就算你去了,也帮不了她什么。”孙子奕的身影,出现在了赫连怡澜的面前,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沉重的痛苦之色:“命中注定!谁也帮不了她,包括她自己。” “让开!”赫连怡澜面色苍白,眸光冷厉的瞪着面前的蓝衣男子,声若寒冰般,自唇齿间挤出了两个字。 孙子奕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挪动的意思,只是那般眸光深沉的与对方对视着。 凤醉蝶出现在了这里,缓步走向了他们,望着那伤势未愈的病人,唇含淡笑道:“她使用了浴火之力,也开启了鸾歌凤舞。接下来……如她还有这个力量,那便是焚情烈焰,凤舞九天。” 赫连怡澜转头眸光锁定凤醉蝶,面容寒冷的问道:“焚情烈焰会如何?” “不知道!我没见过凤族谁……有驱使过凤凰神火。”她所知道的不过是书本里记载的东西,并未有亲眼见过哪些失传的灵术。凤醉蝶见赫连怡澜转身向外走去,她便在后淡淡的说道:“灵巫族的人,是不会让他们的女祭司,去真正牺牲送死的。” 赫连怡澜的脚步顿了下,随之却是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孙子奕见赫连怡澜这样跑出去,便转身拱手拜托身旁人,道:“醉蝶姑娘,麻烦你照顾好寒云,拜托了!” “哎……我好像还没答应你呢……吧?”凤醉蝶歪着头,抿唇无奈一笑,便举步离开了这个偏院,向着赫连寒云居住的正院走去。 灵巫族长已飘身上了城楼,与史老元帅说了几句话,史老元帅便开始让人吹起号角,鸣金收兵! 战场之上,只剩下青苗族的人。钟东龙看到此处,不由得焦急策马来到轿辇前,皱眉道:“蝶梦先生,而今我军被柳绮琴所阻拦,你倒是想想办法,怎么将她除去啊!” 仙瀚珏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眸光死盯着那抹万丈光芒中的神圣身影,勾唇嗜血一笑,眸底释放出了一抹血色之光:“段云将军,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一子落盘,便有一个黑铠甲魔人,手持大道的出现在青苗族大军之中。 “段云……”楚柯惊呼一声,瞪着一双乌眸。他望着那双眸赤红,一身黑色铠甲的段云,手持大刀,脚尖点地,便冲上了半空。 “放肆!”三大长老大喝一声,同时纵身而起,抛出武器,挡下了段云那霸道的一刀。 柳绮琴面容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芒,眉心的朱砂痣被镀上了金圈。火红如日的凤凰图腾,缓缓的向战场上青苗族人压下。 “仙瀚珏,我命你快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我青苗族人可就要全军覆没了。”钟东龙望着那巨大的凤凰图腾,泛着红光的向着青苗族大军压下,他不由得焦急的满头大汗。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听仙瀚珏的话,去和灵巫族女祭司斗。 仙瀚珏不紧不慢,修指间那一颗紫罗兰棋子,便缓缓的落在了死门之上。九死一生,就让我们看看这一局死局,死的到底会是你我谁吧! 三位灵巫族长老显然不是段云的对手,他们眼看着就撑不下去了,在段云霸道的一劈砍之下,他们终于不敌的落下了地。 “长老——”楚柯惊呼一声,他与轻悠便飘身飞起,接住了那三位吐血受伤的长老。 “咳咳……段云他不是人了,他……他真成魔了!”赤长老艰难的说完这番话,便又张口吐了一口黑血。 史老元帅望着那飘身向柳绮琴的黑铠甲男子,不由的担心的问着身边的灵巫族长:“这老前辈……您不出手吗?这陵王妃……她……” 灵巫族长负手立于城楼之上,神情沉重,幽幽的叹了一声气。灵巫族是受祖神庇佑的民族,因为拥有非常人的灵力,所以祖上便传下来:灵巫族长,不得干涉凡尘之事。 这条规矩,使他想出手……也不能! 清英与邀月见此情景,便飞身而起,拔剑飞刀,攻向那黑铠甲的魔人。 可灵巫族长老都难敌的魔人,又岂是他们可与之对抗的呢? 赫连怡澜捂着渗血的伤口,一口气跑到威虎岭城前,便望向了那擎天一劈,正向着柳绮琴头顶砍去:“薰衣草——” 骑着一匹马疾驰而来的孙子奕,听见赫连怡澜一声惊呼,再抬头望向上空时,便随手将玉兰圣扇扔了出去。 段云的一刀再被阻拦,他忽而刀锋一偏,便不顾自身会被玉兰圣扇重伤的危险,向着柳绮琴如玉的脖颈上削去。 “薰衣草——” “王妃——” “女祭司大人——” “不——”在房间里躺着的赫连寒云,倏然张开了双眼,痛苦的嘶吼一声,眼角滑落了两滴清泪。 凤醉蝶听到他的声音,便向转过头去看他,谁想她看到的只是一抹白影,如风般冲出了门去。 现在的男人,怎么各个……都好像有疯病一样呢? 拂影和风影一见赫连寒云跑出去,他们俩便随脚跟了上去。这个陵王爷的背影,怎么那么像他们家堂主呢? 而且这无影轻功,似乎也是他们堂主的独门绝技吧? 清霜本来不想出去的,可见赫连寒云如此模样,她不由得担心起,柳绮琴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所以她也顾不上会不会被遗恨天发现,便紧随其后出了城主府。 第五百一十八章:凤舞之烈火如歌 赫连寒云一路飞身狂奔,与清霜前后到达了威虎岭城外。 一抹灰色的身影,如雾影般飞身而过,一团蓝色的圣火将段云手中的飞龙刀给打落在地,插入了血泊的泥地之中。 清霜挡在柳绮琴身侧,纤指开若兰花,身前的一团蓝色火焰,瞬间化作九团火苗,被她推了出去。 双眸赤红的段云,双掌心中凝聚黑色火焰,双掌一出,便化解了那如冰雨的九团火苗。 清霜不敌,被黑色火焰冲击的身子翩然如蝶落下。 一声拨弦声,一道道凌厉的音刃,自四面八方的涌了过来。 “伤我霜儿者,必诛!”一抹碧色的身影飞身掠过,大手搂上了清霜的纤腰,将她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里则抱着一个银色的凤首箜篌。 清霜被遗恨天抱在了怀里,那怕多年未见,他的气息却依旧如此熟悉到让她心痛。她抬头望着他温柔的笑颜,对上他温柔妖艳的眼眸,一瞬间,尘封的恨意如洪水般涌出。 遗恨天被清霜打了一掌,大手被迫松开了她的腰肢。一转眼,他落地后,却再也不见了那抹让他思念多年,懊悔多年的身影。 楚柯望着那个悲伤苍凉的碧袍男子,拉着身旁轻悠的衣袖,小声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好眼熟啊?” 轻悠望着遗恨天怀中的银色凤首箜篌,淡色的薄唇边,扬起了一抹浅淡的高深笑意。天师兄出现了,霜师姐也出现了!可两个人却没能说一句话,却又像两个仇人一般的又分开了。 命运弄人!他们的路还很长,至少不会在现在有结果。 轿辇内的仙瀚珏,苍白的嘴唇边溢出了一缕血丝。修指拈着一颗紫罗兰棋子,将它落在了空挡的天元之处。血色的红光,瞬间变成了璀璨的紫琉璃色,天水玲珑瞬间释放了,如明月般的银白色光芒。 被击退的段云赤手空拳,双掌至于身前,凝聚了一颗巨大的黑色火球。 遗恨天回头望了城楼上的灵巫族长一眼,便转身消失在了这里。霜儿,你何时才能原谅我呢?而我,我又还有多少耐心,慢慢的等待着你……原谅我呢? “不要——”赫连寒云飞身而起,不顾及众人的讶异,便伸手撕心裂肺的痛吼了一声,向着那抹紫色的身影而去。 轻悠倏然纵身而起,速度奇快,挡住了赫连寒云,拦腰将他硬拖下了地:“现在谁都不能去,此刻凡是靠近女祭司者,都会被焚为灰烬。” “孽障!你放肆!”一柄金色的法杖出现,一团金光打碎了那黑色的火焰。一个身穿蓝色宽大长老袍,额间戴着银月额饰的女子,脚踏在金色法杖之上,翩然圣洁而来。 “圣光,是圣光长老!”赤长老激动地老脸都泛起了红光,失踪将近二十年的圣光长老,总算是回归来了。 司命长老当看到那抹雪莲般圣洁的蓝色身影,也眸含欣慰的捋了捋白胡子。歌舒炎光,灵巫族的圣光长老,总算是回来了! “炎光……”雨长老眼中,有着激动的泪花。兄长,炎光这孩子总算平安归来了,您看到了吗?为弟,总算是有颜面面对你的英灵了。 歌舒炎光手握金色法杖,法杖上的灵光微闪。她执杖跃身而起,自上而下,将那圣洁的烙印,印向了柳绮琴那眉间一点朱砂。 其他三位长老见此,同时飞身而起,手中法器各射出一抹彩光,射向了那抹紫色的身影。 清霜的身影如雾影般出现,漂浮在半空之中,掌心凝聚出一朵白色泛金光的水莲花,向着柳绮琴脚下飞去。 灵巫族长亦是飞身下了城楼,威严的喊了一声:“轻悠,金简!” 轻悠自怀中拿出一个被包裹的严好布包,将里面泛着金色流光的金简,给抛了出去。 灵巫族长接住那金简,双手一摊开,嘴里便涌出来了一段咒文。 金色的符字飘向柳绮琴,将她围绕在了符字中间。 后方的钟东龙当看到此情此景,脸色瞬间苍白无血,身子一歪,就坠下了马:“完了!柳绮琴要成为真正的女祭司了!” 青城神色平静的望着那被加冕灵印的紫衣女子,忽而一笑,转过身来,悲悯的望向了嘴角溢血的仙瀚珏,红唇微启道:“瀚珏,你输了!没有人,会是灵巫族女祭司的对手。那怕你有天水玲珑,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因为女祭司是神的使者,是祖神派来维护和平的灵人。 她们拥有着至高无上力量,拥有着一颗大爱无疆的心,可以接纳所有罪恶人的悔悟! 众人骤然散开,旋身落地,恭敬地弯下腰,低头行着灵巫族至上的礼,齐声朗道:“恭迎女祭司降世!愿您神圣的光芒,可照亮黑暗的角落!愿您慈悲的善念,如灵泉圣水,洗尽世间所有的罪恶!” 邀月的嘴角在这神圣的一刻,很欠揍的狂抽搐了起来。这灵巫族的人,还真是迷信到家了呢!不过王妃这个样子……还真像一位神圣的神祗呢! 柳绮琴眉心浮现了一朵金色的莲花,她的那双眸子也从火红,染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泛着淡淡金光的红色凤凰图腾,缓缓地压下青苗族的傀儡大军。 一瞬间,那些傀儡便如同红色的萤火虫般,瞬间飘散在了战场之上,化作一束红色的星光,飞向了七彩的云端。 那照亮威虎岭城方圆百里的七彩云海,瞬间消失不见。 天空忽然恢复漆黑一片,让众人有一点点的不慎习惯。 仙瀚珏身子前倾,张口吐了一大口鲜血,那些鲜血染红了那白玉棋盘。瞬间他的鲜血,便被那嗜血的天水玲珑,给吸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鸾凤双鸟瞬间带着柳绮琴的身子飞起,双鸟并合,柳绮琴的身子被红色光芒所包裹,化成了一只翱翔九天的火凤之鸟。 赫连怡澜望着那飞舞的凤凰围绕住了段云,瞬间便将段云身上的铠甲焚为灰烬。他瞪着一双眼睛,颤抖着双唇,吐出了八个字:“烈焰焚情,凤舞九天!” 孙子奕一颗吊着的心,在歌舒炎光出现后,总算是可以落到肚子里去了。 柳绮琴化作一团光影飞回到了城门前,眉心的金莲消失,连那一点朱砂,也随着她身上火光的褪去,消失的一点不留痕了。 段云如新生的婴儿般,光洁着身子,飘然的落在了那片干涸的血地上,歪头望着那一抹紫色的身影,黑眸里是那解脱与柔情:“绮琴……” 在他合上双眼时,眼角滚落了一滴悔悟的清泪。艳丽的红唇边,扬起了一抹温柔的淡淡笑容。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绿色的萤火虫,消散在了黑夜里。 绮琴,这是我心底无数次的呼唤。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唤一次你的名字。 如今尘埃已落定!在我消亡之际,我总算呼唤出了,那个深藏我心底许久的那个名字——绮琴! 仙瀚珏被那强烈的红光所波及,与那化成白玉盘龙球天水玲珑,一同被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青城也被那凤凰神火所波及,眼角旁被一点星火,烙上了一个永久也无法磨灭的痕迹。 钟东龙没有他们两个那么幸运,当场就被凤凰神火的圣光,将他与他的坐骑,瞬间化为了灰烬。 可奇了的确实威虎岭城附近的植物,竟然一点也没受凤凰神火的波及,还是茁长的生长着,绽开那枝条上的绿叶,开出那一路的姹紫嫣红野花。 “柳儿……”赫连寒云赤脚跑过去,自后抱住了那抹紫色的背影,浑身颤抖的说着:“柳儿,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柳绮琴依偎在她怀里,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她转头虚弱的笑望着他,伸出染血的纤手,抚上了他的眉眼:“阿七没骗我,我确实还能看到……你含笑温柔的……眸子!” 赫连寒云握住她那只染血的纤手,那手指与手背上全是如树枝般的恐怖裂纹,一直延伸到她的手臂之上。紫色的衣裳,被血染的一块一块,透着暗红色。 清霜忽然出现,夺过赫连寒云怀里的重伤女子,冷若冰霜的望着那穿着白衫的男子,说道:“想让她活着,就必须回灵巫族。”话一落音,她的身影便向着夜幕下飞去。 灵巫族长对着城楼上的史老元帅一拱手,便也带着其他长老离去了。 轻悠拽着怔愣在原地的楚柯,随后飞身追向了灵巫族长他们。 “小子,拿好了!这玉兰圣扇是为师给你保命的,可不是让你当垃圾丢着玩儿的。”歌舒炎光瞪了那对她淡笑清然的徒弟一眼,随之转身拍了拍赫连寒云的肩头,对着失魂落魄的傻侄孙,笑说道:“好好回去等着吧!等她好了,我就将她给你送回去。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师父,等你来京华城之时,别往了来徒弟的寒舍坐坐啊!”孙子奕朝着那离去的蓝色身影,长喊了一嗓子。 随之手握玉兰扇,浅笑悠然,回头看了那好友一眼:“放心吧!师父会把王妃安好得送回来的。” 第五百一十九章:孤独之归返京华 赫连寒云仰望漆黑的夜空,眸底染上了浓重的担忧和悲色:“二哥,你说,柳儿她真可以……安然的回来吗?” “可以,当然可以!别忘了,她是女祭司,是被祖神眷顾的人。有祖神的庇佑,她是不会有事的。”赫连怡澜手掩着胸口,故作轻松道。可当他刚说完这些话,人便昏了过去。 傲苍穹伟岸的身影瞬间出现,抱住了他那昏倒的便宜舅舅。真倒霉!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傻舅舅呢? 凤醉蝶翩然而至,只在城门停顿一瞬,便丢下一瓶药,向着夜幕下飞掠而去:“师兄嘱咐的事已办妥,醉蝶也该告辞了!陵王保重,后会有期!” 傲苍穹握着那瓶药,低头皱眉的又看了他那便宜舅舅一眼。唉!这样一个不爱惜自己的人,再好的良药,恐怕也难救他这条多灾的小命。 这晚的惊心一幕,永久的印刻在了天凌国将士的心中。 那名柔弱的陵王妃,也就这样成为他们心中的神。 青苗族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青苗族长钟东龙,也在此役中消亡! 自此,青苗族便在被祖神眷顾的民族中,彻底的被划去了名字。 翌日 孙子奕摇扇端坐,笑望着那失魂落魄的兄弟二人。 邀月跨门槛走了进来,红木托盘上端着两碗药:“陵王,莲王,该吃药了!” 孙子奕望了那桌上的两碗药一眼,合扇轻敲了敲桌面,勾唇笑言道:“哎!你们兄弟二人,不会是想一直发呆下去吧?得了!赶紧吃药把身子养好,省得王妃回来,因为我没看到你们,而多加责怪于我。” 赫连寒云低垂下了眸子,接过邀月递来的汤药,仰首喝了下去。 赫连怡澜单手支着头,懒懒的端起那碗药,像个美味觉得人一般,一口一口,有些失神的慢慢喝着:“也不知道灵巫族那些人行不行,会不会把薰衣草给越医越严重。” “不会!灵巫族的巫医,医术不输于无殇。”赫连寒云放下碗,微皱眉淡淡的说道。 “既然知晓王妃不会有事,那你们就别总摆着一张苦瓜脸了吧?”孙子奕觉得他似乎又回到了阿七那时候,和人有说有笑,一点也不拘束:“对了,还有就是啊!大军要回京华城了,只留了吕将军在威虎岭城驻守。” 邀月收拾了下,便端着两个空碗离开了。啧!他真是越来越发现,自己像个管家婆了。唉!他以往的雄风,难道真的要葬送在这些锅碗瓢盆里? 邀月似乎忘了,他出身醉霄楼,要有也只有那脂粉气,而没什么所谓的男儿雄风。 孙子奕见他二人继续发呆,没一个人有回他话的意思。他打开玉兰扇,无奈一笑,再次问道:“你们二人是回去?还是留下来继续等王妃?好歹,给我个准话儿吧?” “我看还是回去吧!离开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们母子……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呢!”赫连怡澜懒懒的趴在桌子上,头枕着手臂,闭眼养神的懒懒道。 赫连寒云显然还有些犹豫不决,可一想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姑婆以为他回去了,便会阴差阳错的直接将柳儿送回京华去了。所以他点了下头,便转起身来,向里屋走了去。 孙子奕见他们二人,不是一个没心情理他,就是另一个懒得理他。他顿觉索然无趣,便起身轻摇玉兰扇,蓝衣清逸的缓步离开了。 京华城 陵王府 赶了几天的路,总算是回到了帝都——京华城。 赫连寒云一回来,便一头扎进了芙蓉苑。 红袖见他回来,便笑着迎了上去:“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啊!嗯?王妃呢?她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啊?” 赫连寒云看了眼红袖,便举步朝着屋子里走去。一进了屋子,便见到桌边坐着一个冷然的绿裙女子:“柳……柳儿……” 百花娘子轻抬起头来,冷然的看了他一眼,不言不语的扭过头去,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模样。 随后而来的赫连怡澜,也被那端坐桌边的女子,吓得怔在了门口:“薰衣草?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他们在大军前赶回来,路上虽说耽误了七八天,可是……这医病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比他们回来的还早吧? “她不是柳儿,她是百花娘子。”赫连寒云面色清寒,走进了屋子里,淡冷道:“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告诉小夏,一切照旧!” 百花娘子站起身来,抬手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素颜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俯身行了一礼。随之便转身化作一抹绿影,鬼魅莫测般的离开了。 红袖随他们走了进来,望了望坐在桌旁面色清寒的赫连寒云,又望了望那没精打采的赫连怡澜。最后她将目光,定在了那摇扇淡笑的孙子奕身上,微皱小眉问道:“孙公子,我家王妃呢?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呢?” 孙子奕望着红袖淡淡一笑,进了屋子温和道:“红袖姑娘不必担心!王妃是去灵巫族治病了!她,身边有清霜陪着,很快就会回来了。” “哦!治病去了啊!”红袖听到柳绮琴是回灵巫族了,又听到清霜陪着她呢!心下的担忧,总算轻了许多。 外面忽然吵嚷了起来,只听花儿和小草喊着:“十皇子,你不可以进去啊!都说王妃身体不好,不想见人……哎?十皇子,十皇子……” 赫连沛文蹦蹦跳跳像只猴子一样,躲开了花儿和小草,嬉笑的跑进了屋里来,转头便看到了屋子里的几个人:“咦?三哥,你回来了啊?呃?二……你也回来了啊!” “不想叫就别叫,别一副我勉强你的样子。”赫连怡懒懒的眼角瞥了那青衣玉带少年一眼,语气淡冷的撇嘴道。 赫连沛文扁了扁嘴,便挪步到了赫连寒云身边,看了看空空的里屋,低头揽着对方的肩头,笑嘻嘻的问道:“三哥,柳姐姐呢?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见她出来看你啊?” “你柳姐姐去医病,过段时间才会回来。”赫连寒云侧脸扯动下嘴角,勉强一笑的回答他道。 “哦!柳姐姐去看病了啊!是找凤无殇吗?不对,凤无殇根本医不了柳姐姐……”赫连沛文自后抱着赫连寒云的脖子,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嘟嘴道:“三哥,我想柳姐姐了!呵呵!我也想三哥了!” “嗯!三哥也想小文了。瞧,多日不见,小文又长高了。”赫连寒云侧脸望着他,眸光里有着宠溺的笑意。在这个皇室里,唯有这个少年的笑容,才是最真诚温暖的存在。 赫连沛文抱着赫连寒云的脖子,眼光却带着些怯意的望着那不怎么好接近的二哥。他扁了扁嘴,欲言又止的可怜兮兮望着对方。 赫连怡澜实在被他那小眼神瞧得心里难受,便有些烦躁了瞪了他一眼:“要过来就过!不要总用你那活似我欺负你的眼神,一直怯怯的盯着我瞧。” 虽然他知道赫连沛文和他母亲与兄长不同,可他对这个贾皇后的儿子,就是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赫连沛文虽然对这凶巴巴的二哥,还是有些惧意。可他还是挪动着脚步,走了过去抱住了对方的脖子,歪着小脑袋笑嘻嘻的说道:“二哥,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凶好吗?其实我很喜欢二哥你的,改天我们去比划比划,好不好?” “哎!说话就说话,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啊?”赫连怡澜虽然黑着脸怒斥着对方,可是却没真伸手去推开对方。 赫连沛文就是小孩子脾气,你给了他点宽容,他就敢给你蹬鼻子上脸:“二哥,你这样会不讨人喜的。我抱抱你,是小文在和你亲呢!” 赫连怡澜实在是对这个活宝弟弟无语了,没办法,爱抱就抱吧!反正也不会抱掉他一块肉。 红袖带着端着茶水的花儿和小草,走了进来:“王爷和莲王先喝些茶,休息下吧!孙公子,您也请坐,这次多谢您的帮助了。” 虽然没见到王妃回来,可知道王妃安好无事,她心里也就多少踏实些了。 这孙公子与她交情浅薄,肯因为她的请求,便千里迢迢赶往威虎岭城,这位恩情,她红袖势必会记着的。 “红袖姑娘客气了!孙某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为姑娘跑了一样而已!”孙子奕淡笑轻巧的说道。随之拂衣坐在了桌边的凳子上,合扇接过红袖递来的青釉盖碗,温然的笑望着红袖。 红袖被他瞧得双颊微泛红霞,低垂下头,岔开话道:“对了!皇上给莲王的赏赐,已经从陵王府送去莲王府。只不过……其中的一些东西,被王妃扣去了六成。” “六成?我就吃了你们几顿饭啊?你们居然就扣了我六成的赏赐?”赫连怡澜一下子站起身来,气的面色绯红的瞪着赫连寒云,气呼呼的问道:“寒云,你家的饭菜都是金子做的,配上宝石玉器当点缀的吗?” “二哥,既然你的新王府已经修葺好,那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我累了,去睡会儿!”赫连寒云微皱眉起身,撇下一屋子人,便向里屋走了去。 第五百二十章:灵巫之世外桃源 红袖怯怯的瞅着脸色乌黑的赫连怡澜,小声的问道:“莲王,要奴婢帮你收拾东西吗?” “不用了!本王什么都不要了,全舍给你家的土匪主子吧!”赫连怡澜咬牙切齿的说完,便拂袖气呼呼地离开了。 因赫连怡澜倏然起身,被弹到一旁的赫连沛文,站直身子见他要走,便招着手追了上去:“二哥,你等等我!刚好啊!我去你的新王府上逛逛啊!” 如果二哥的王府够好的话,那他也让父皇赐他座王府,那样他就可以搬出宫去,不再受那讨厌的八皇姐骚扰了。 孙子奕捧着茶,坐在那里显得异常的尴尬。他放下盖碗,站起身来,拱手淡笑道:“天色不早了,孙某也先回府看看了。” “孙公子慢走!”红袖微颔首低头行了一礼,正个人看起来,都是这般的规矩淡静。 孙子奕淡淡一笑,眸底滑过了一抹失望之色,转身离开了芙蓉苑。唉!看来红袖对他,还是有着一些的疏离。 情路难,追妻之路更难! 一个天然的白色钟Ru石洞中,在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菱形白玉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紫袍女子,青丝铺在平滑如镜的石床上,额头上勒着一个蓝水晶额饰,内里有水色流光滑动。 一个头戴银色飞鸾冠的白衣女子,站在一个滴着白色Ru浆的钟Ru石前,妖艳的容颜上,是那冷若冰霜的不可接近。她一双幽冷的眸子,紧盯着那黑色玉碗,等待着下一滴Ru浆落下来。 “嗯!寒……”白玉床上的紫袍女子,纤细的双手,似是痛苦的抓挠着那紫色的宽大袍袖。眉头紧皱,清丽的容颜上,浮现了那挣扎的痛苦之色。 清霜回头看向那将要苏醒的紫袍女子,她抬手端着一个白玉碗,将那黑色玉碗中的Ru汁,以纤指间的真气吸到了白玉碗中。 随之她便转身走了过去,扶起了那双眸痛苦紧闭的紫袍女子。 在那钟Ru石下的黑色玉碗中,也仅只剩下小半碗Ru浆。 神智尚未清明的柳绮琴,只感到一股清凉的液体自她口中,慢慢的流进了她的喉咙里。使得她的嗓子,不再那么干渴的难受。 清霜在服侍她喝完那半碗Ru浆后,便就将她的身子,轻柔的平放在了白玉床上。 柳绮琴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清霜熟悉的面容:“清霜?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望着天然的溶洞,在溶洞的顶上有着一颗巨大的明珠,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得这钟Ru石洞中,恍若仙境。 “自那夜威虎岭城一战后,你已昏迷了九天。”清霜那妖艳的面容上,依旧如覆了寒霜般冰冷。就连那幽冷的眸子,和那冰冷空洞的声音,也依旧透着那如冰般的冷意。 “九天?我昏迷了九天?那寒呢?他在哪里?”柳绮琴半支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焦急担忧的问着。 清霜伸手在她背后,将她扶坐了起来:“这里是灵巫族,凡尘之人,是被禁止踏入的。” “灵巫族?你是说,我们现在……是在灵巫族?”柳绮琴抬起手,抚上了有些胀痛的额头。可触手却是润滑的冰凉,她摸着额头上忽然多出的额饰,转头皱眉望向了清霜:“这是什么?为什么我额头上……” 她没有戴额饰的习惯,这忽然出现在她额头上,不知是玉还是什么的冰冷额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灵巫族的月光之海,是女祭司身份的象征。”清霜神情淡冷,幽冷的眸光望着她,冰冷的回道。 “月光之海?”柳绮琴微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袍。帝王紫的宽大祭司袍,上绣着淡紫色云纹,透露着威严与神秘。 清霜见她低头望着完好白皙的双手,便开口为她解疑道:“是三大辟谷前辈,为你治好的伤。” 清霜话音一落,这圣洞之中便有沉闷的声音发出,随之便看到了三间密室。 那三间密室中的石盘上,各坐着一位白须白发的白袍老者。他们各个双目紧闭,宛若活灵活现的神像。 “三老,见过女祭司大人!” 柳绮琴听着飘荡在这圣洞中的回音,微皱眉看了看那三位老者。看他们并未有开口,可为什么她会听到他们的声音呢? 清霜伸出双手,扶着她下了那白玉床。 柳绮琴穿着紫色云靴的双脚,踩在那刻着云纹的青石地,微颔首对他们见了一礼:“多谢三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不敢!”三人同时出声,飘渺的声音中,有着恭敬与畏惧。 清霜双手交叉搭在肩头,弯腰行了一礼:“打扰三位前辈了!” “圣女多礼了!请!” 柳绮琴转头便看到一个圆形的洞门被打开,白炽的光芒忽然洒进来,刺眼的让她微眯起了双眸。 清霜搀扶着柳绮琴的手臂,缓步出了洞门。 柳绮琴回头望了眼关闭的洞门,随之转回头来,便看到这山峰之上,云雾缭绕,青山隐隐。水流的冲击声,叮叮咚咚,哗哗的如云天之乐。 清霜搀扶着她,走上了一条被云雾缭绕的铁索吊桥。 柳绮琴忍不住想往下看,可看到的却是薄雾下的青山绿水,和一些渺小的村落屋舍。 “如果害怕,就别往下看了。”清霜淡冷的声音,在这晨曦雾绕中,更显得飘渺清冷。 柳绮琴转头笑望着清霜的侧脸,声音清若山谷流泉,轻灵婉转:“如此美景,只会让我心旷神怡,又何来的什么……让我惧怕呢?” 清霜只是淡看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走在这云雾漂浮的吊桥之上。 清霜带她飞掠下了山,来到了灵巫族人聚居的地方。 柳绮琴望着那些忙碌的淳朴灵巫族人,虽然劳作辛苦,可每个人脸上,却都洋溢着安乐的笑容。 “啊!索阿娜,你好坏啊!都把人家的衣服弄湿了!”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衣裳的少女,抬手挡着那些水花,惊叫的笑躲着。 “呵呵……那只能说黛罗你笨笨啊!”一个精灵古怪的竹绿色衫子少女,笑嘻嘻的小手撩着水,泼着对方笑说道。 那名黛罗的少女放下手中的青菜,站起身来来跺着脚嘟嘴道:“讨厌讨厌!看我不泼你……啊!” 索阿娜吐了吐粉嫩的小舌,扮了鬼脸笑说道:“来啊来啊!你以为我怕你啊?呵呵……” “呵呵呵!索阿娜又欺负黛罗,黛罗一会儿又要哭鼻子了。”旁边年纪比较大一点的蓝布裙女子,抬起手擦了擦脸颊上被溅的水花,红红的脸庞上,带着那明媚的笑容说道。 旁边一个粉裙裳的女子,掩嘴偷笑道:“嘘!看着吧!一会儿,达拉拉爷爷,一定会出声教训索阿娜的。” 柳绮琴望着那溪边的一群洗菜的少女,正在那里嬉戏着打闹。她们干净的脸庞上,有着最纯净明媚的笑容。 “索阿娜,别再欺负黛罗了!”那高脚楼旁晒太阳,抽水烟的一位白花胡子老头,开口皱眉喊了声。 索阿娜回头给了达拉拉爷爷一个鬼脸,当看到轻悠向这边缓步走来,她便收起了自己的调皮捣蛋,站起来招手喊了声:“轻悠哥哥,轻悠哥哥……” 轻悠转头对她淡淡一笑,便单手背后,向着柳绮琴她们走去。 索阿娜见轻悠没理她,却向着一个紫袍女子走去,她不由得跺了跺脚,噘着嘴跑了过去:“轻悠哥哥,轻悠哥哥,你干嘛不理我啊?是看到漂亮姑娘,就……” “索阿娜,不得胡言!”轻悠淡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威严,他看了索阿娜一眼,便转身微颔首,向柳绮琴行了一礼:“女祭司大人,族长已等候您多时了。” 这附近的人一听轻悠的话,便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聚集在一起,双膝跪地,低头行礼齐声道:“见过女祭司大人!” 索阿娜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吓得双膝跪在了地上,低头惊惧的磕着头:“请女祭司大人饶恕索阿娜,索阿娜不是有意对您无礼的……” 柳绮琴微弯腰身,纤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之上,启唇淡笑道:“别再磕了!尖锐的石子,可是会伤了你的额头的。” 索阿娜抬头望着那随和温然的女子,清秀的小脸上绽放出了一朵灿烂的笑容:“女祭司大人,您人真好啊!” 柳绮琴直起身来,对她淡淡一笑,望了眼跪在地上的众人,便转头对轻悠说道:“我也正有事要问族长,走吧!” 轻悠伸手侧过身,低头恭敬地立在一旁。 柳绮琴在清霜的搀扶下,紫袍逶迤曳地的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都走后,索阿娜才站起身来,咬着手指歪头说道:“原来……女祭司大人,是这样一个和善的人啊?” 众人起了身,便都各忙各的去了。 黛罗蹦蹦跳跳的来到索阿娜身边,伸出那纤纤玉指,戳了她脑袋一下:“还敢说我笨!你这笨蛋,差点因冒犯女祭司,而被圣女给出手……一掌劈了你!” “什么啊!”索阿娜肩头轻撞她一下,笑嗔了她一眼,扁嘴皱眉说道:“霜儿圣女以前可是很好的!只是自从她离开后再回来……不知怎么了,就变得这么冷冰冰的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细谈之面见族长 黛罗刚想说什么,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碧色身影:“呀!那个……好像是天护法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唔!话说他和圣女这一回来,怎么感觉都不一样了呢?” “少废话了,快走啊!”索阿娜拉着那迷糊的黛罗,便向着小溪边跑去。唔!这个天护法在圣女失踪后,那一回酗酒,她就上前看了他一眼,差点被喝醉的他给掐死。 现在想想,还让她心有余悸呢! 遗恨天看了那些对他皆有些惧意的族人,勾唇冰冷一笑,便怀抱银色凤首箜篌,缓步向着柳绮琴他们刚才离去的方向而去了。霜儿,你可知,你是逃不掉我的! 柳绮琴他们来到一座塔楼前,轻悠推开木质院门,率先走了进去,侧身立在一旁请道:“族长就在屋内,女祭司大人请!” 柳绮琴轻点了下头,偏头看向清霜,眼角瞥见了门口的一抹碧绿,她扬唇淡淡一笑,温然道:“我进去和族长说些事,你就先在此稍等,我一会儿就出来。” “是!”清霜微低头,那银色飞鸾冠上插的两支银色流苏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晃荡出点点星光。 轻悠随后跟随上柳绮琴,恭敬地为她引着路。 遗恨天举步跨进了这淡雅芬芳的落英族院,站在清霜的身后,眸光忧伤的望着那抹纯白的身影,轻唤了一声:“霜儿……” 清霜宽袖下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可那妖艳的面容上,却依旧是那未变的冷若冰霜。 遗恨天举步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与她低头对视着,再次忧伤的轻唤了声:“霜儿……” 清霜纤长的羽睫半掩着那双幽冷的眸子,她面色未变,淡冷的启唇说道:“天护法放肆了!圣女的名讳,可非是你可以轻唤的。” “霜儿……”遗恨天望着她的熟悉的眉眼,痛苦的轻唤着她的名字。他颤抖的伸出手,轻柔的抚上了她的脸颊。微凉的冰肌,就如同她眸中的冰冷般,那样的刺痛着他的心。 清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眸微低垂,宛若一尊冰冷的玉雕。柳绮琴除了是女祭司,还是她而今的主子。主子的命令,她只会遵从,而不会有一丝违逆。 如不是柳绮琴故意让清霜在这里等她,恐怕在遗恨天出现的时候,清霜便早已转身离开了。 遗恨天见她一动不动,心里的痛,逐渐的变成怒火。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头轻吻上了她艳丽的唇瓣:“霜儿,你的无声抗拒,是对我无用的!这样无动于衷的你,只会让我更疯狂呢!” 清霜依旧低垂着双眸,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启唇淡冷的说道:“天护法别忘了,这里是族长居住的地方。而此刻,女祭司正在陪同族长说话。” “那又如何?你还以为……我是当年的那个我吗?”遗恨天妩媚的狐狸眼梢微挑,薄唇边勾勒出一抹妖魅的弧度,低头含住了怀中人儿的红唇,辗转霸道的侵入她的檀口。 清霜依旧是那般疏离清冷的站在那里,腰背挺直,面无改色,仿若真是一尊无生命的玉雕人儿。 她的淡漠,使得遗恨天停止了掠夺,忧伤痛苦的望着她,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霜儿,霜儿,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他多想问出这句话,可是他却发现,他根本没资格去问。 柳绮琴进了一间种满兰花草的雅静房间,灵巫族长此刻正坐在大轩窗前的罗汉床边,神情祥和的低头下着一盘棋。 轻悠无声的退了下去,随手关上了雕花房门。 柳绮琴双手抚着隆起的腹部,缓步走了过去。 灵巫族长落下一子后,便抬头望着她,伸手淡笑请道:“女祭司大人,请坐!” 柳绮琴脚踩上那木质脚踏上,走上去坐在罗汉床的另一边。她望了眼面前矮桌上的棋盘一眼,便淡笑的望着灵巫族长,开口直言道:“族长深知绮琴归心似箭!那绮琴在此也就不和您绕弯子了。我此来,只为问清,我母亲和婆婆的真实身份。” “呵呵呵!女祭司大人,真是老夫见过,最为率真的人!”灵巫族长落下一颗白子后,便低头淡笑的缓缓说道:“云儿的母亲倾儿,是灵巫族的小公主,是上任族长的嫡亲孙女。而蓝儿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特别的存在?柳绮琴虽然自歌舒炎光哪里,听到过一些母亲的事。可是,到底母亲是否真如那般简单,她心底却还是存着疑惑的。 “蓝儿的母亲曾是一代圣女,而蓝儿的父亲,则是凤族的王族之人。”灵巫族长望着她,淡笑着徐徐道来:“他们的结合,曾经让族人很愤怒。可后来,在蓝儿出生的那晚,他们一家人居住的木屋,却被天火所焚烧为了灰烬。” “在那夜之后,那被她父母拼死保住的蓝儿,便被我送进了圣泉洞。”灵巫族长望着对面那安静的女子,有些欣慰的一笑,继而说道:“在哪里,蓝儿她居住了整整十五年,过了十五年的平静生活。直到有一天,灵巫族选举新一代圣女,我便将她接了出来。” “族长不觉自己很残忍吗?十五年的孤独成长后,出来便要面对一生的漫长孤寂,一世的无情无欲,宛如一个活死人般的,永寂的活着。”柳绮琴开口淡淡说道,言辞间有些犀利,眸光却是那般的平静如水。 灵巫族长笑望着她,轻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我这样做,对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确实很残忍。” 柳绮琴静默不语,只是眸光淡淡的望着对面的老人,等待他继续讲完母亲的悲苦一生。 “蓝儿天生就有着纯净的灵力,在那十五年里,她喝的是灵泉水,吃的是奇异树上的果子。居住在灵泉洞中,吸收着纯净的灵气,修习着灵巫族的冰心诀。”灵巫族长轻轻喟叹,摇头苦笑道:“当年我一心想栽培蓝儿,成为一代女祭司。可却不料最后……她却被倾儿那任Xing的丫头,给带离出了灵巫族。” “也许族长的做法是对的,母亲如能无欲无情的安度一生,也好过踏入红尘,经受了那么多的痛苦煎熬。”柳绮琴在歌舒炎光哪里听到了母亲的经历,再从这里听完了灵巫族长说的往事。忽然间,她觉得母亲也许一直留在灵巫族,才会是对她最好的安顿。 至少无情无欲的她,可以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纯真无邪的生活在这里。虽然会孤寂,却少了去遭受那些痛苦折磨。 柳绮琴站起身来,忽然弯腰对灵巫族长行了一礼:“绮琴恳请族长,让我母亲回到灵巫族吧!” “女祭司大人,您这是折煞老夫了。”灵巫族长忙慌站起身来,伸手虚扶着那紫袍女子,弯腰惶恐道:“您已成为了女祭司,不止您的母亲可以进入灵墓,就连你的外祖父他们夫妻,也已可以埋入灵墓了。” 柳绮琴直起身来,对着灵巫族微笑颔首谢道:“多谢族长爷爷!母亲能回到这里,亡灵也定可安息了。” 灵巫族长见她直起了身来,紧张的神情,总算是回归了原本的淡定温和:“女祭司大人,以后您可万万不可如此这般了。在灵巫族里,您可以决定任何事,无需多礼对谁说恳求。” 柳绮琴听灵巫族长如此一说,便又淡笑的提了一个要求:“既然族长爷爷这么说了,那绮琴就再提一个要求。我希望寒儿的母亲,也能回到灵巫族来。” 灵巫族长望着他们特别的女祭司大人,朗声一笑道:“呵呵呵!这一点女祭司就不用Cao心了,圣光长老,早已将倾儿带回族中了。” 其实在前任族长进入辟谷修行时,便将唯一的孙女,交付给了他照顾。 这些年来,他一直宠爱着这个可怜的女娃,以至于,终于把她宠的无法无天,最后竟敢大胆的拐走了他们族的圣女。 柳绮琴听到赫连寒云的母亲已回到灵巫族,便淡淡开口笑言道:“我想去看看婆婆,不知道,这可会为族长增添什么麻烦?”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女祭司大人,请随老夫来吧!”灵巫族长伸手请道,前面带路打开房门,走出了这间幽雅的房间。 柳绮琴他们来到院中,便看到了那两个人在对立而站,一副随时可能会火山爆发的情景。 “天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灵巫族长走了过去,苍老的面容上,有着一丝淡淡的喜悦。 遗恨天回头看了走来的灵巫族长一眼,便转回头对着清霜,丢下了一句话:“我会等下去!” 清霜面色如冰霜,幽冷的眸底浮现了一丝痛苦之色,黯然的微低下了头。 “天儿……”灵巫族伸手喊了一声,可那一向听话的孩子,却头也未回的离开了。这都是怎么了?这两个孩子回来后,怎么全变了样了呢? 轻悠跟随在灵巫族长身后,也随之出了这座塔楼。天师兄的归来,只是为了霜师姐。而族长不止其中之故,才会对天师兄的转变,而感到疑惑无奈。 可他们这位女祭司大人,似乎对于天师兄与霜师姐的事,很是眼明心亮呢! 第五百二十二章:断情之冰渊雪城 灵巫族长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人刚近一丈,便感受到寒气逼人的冰洞前。 柳绮琴望着那覆上一层冰霜的石门,眸光微闪,开口问道:“我婆婆,她就在这里面?” “这里虽冷,可却灵气充沛,倾儿在这里,可以很好的修养!”灵巫族长苍老的面容上,有着一抹痛色,那是在心疼他养大的孩子。 柳绮琴望着那缓缓升起的石门,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婆婆回到这里,总比留在后宫中强。那里虽然有她爱的男人,可对方……也许他记得的,也只有曾经的那抹嫣红了吧!至于婆婆这个人,恐怕,他早已连她的模样,也已记忆模糊了吧?” “就算被他记得又如何?如果不是他无用,倾倾又怎会韶华正好,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歌舒炎光蓝袍清冷的缓步走出来,额上的银月,为她增添了圣洁的威严。 轻悠微颔首,左手搭在右肩上,对出现的歌舒炎光,行了一礼。 柳绮琴淡笑走上前,微颔首轻唤了声:“姑婆,我想在离开灵巫族前,来探望眼婆婆。” “女祭司大人莫要如此唤我,在灵巫族里,您还是唤我圣光吧!”歌舒炎光左手搭在右肩上,微弯腰低头,一脸谨慎恭敬道。 “好!圣光长老,麻烦你带我去见她吧!”柳绮琴微笑颔首,眸光淡然的望着对面的蓝袍女子。 “是!女祭司大人里面请!”歌舒炎光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进了冰洞。 柳绮琴抬头看了那洞口上方,刻着三个红字——断情渊! 虽然不明白,一个冰洞为何会以“渊”为名。可她想,这处冰洞,曾经定有它的故事吧? 清霜搀扶着柳绮琴的手臂,陪她进入了寒冷的冰洞之中。 而灵巫族长则负手在洞门外,深远笑望着那洞门缓缓关闭,随之开口道:“轻悠,你可有想你父母?” “想!可我知道,除非我成为灵巫族长,否则,我便一生,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们一面。”轻悠望着那断龙石门,眸底涌现了一抹悲伤的思念。他的父母就在里面,可他却到了门前,也无法踏进去看他们一眼。 柳绮琴本以为进入这冰洞里,她会冷的浑身发抖。可奇怪的却是,这寒冰雪霜垒砌成的冰洞里,却无一丝冰冷寒意。 “女祭司是灵巫族最高地位的灵尊,只要一日在灵巫族,你的灵力便不会有丝毫减少,反而会与日俱增。”歌舒炎光走在前方,头也未回的淡淡说道。 随之在她顿步后,便回头望着她,神情严肃的说道:“不过……一旦你离开灵巫族,你的灵力便会减弱。更甚者,你这回的重伤,会使得你出去后,半年内,都不可以再动用预知灵力。否则,你会失去很多,包括预知灵力。” 柳绮琴刚想问什么,便见那抹蓝色圣洁的身影,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清霜搀扶着她走过去,下面是处冰渊。冰渊下面有座冰雪城,美丽圣洁。 在柳绮琴被下面的美景迷了眼时,身子便被清霜抱着,飞掠下了那腾着薄雾的冰雪城。 落地后,她们踏着那平滑如镜的冰地,跟随在歌舒炎光身后,向着城内走去。 如水晶般的冰雕花藤城门被打开,歌舒炎光蓝色的身影,翩然的走了进去。 柳绮琴她们进入冰雪城后,发现那城中有着一些店铺,里面还有着一些人,被冰封在其中。 这里就像是一个忽然被冰封的城镇,在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忽然一瞬间,便被冰封了。 “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地位尊高之人。可他们却因为某些事情,而便将自己冰封在了这里,成为了这座冰雪城的唯一繁荣景象。”走在前面的歌舒炎光,头也未回的向前走着,淡淡的为她们解说道。 柳绮琴一路看到这里被冰封的人,至少有百余人。而这里大多数都是十六七至二十多岁的男女,只有一些年近三十多岁的人。 她不知道在这些人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他们来到这里,将自己冰封了起来。 歌舒炎光很快,就带她们来到了一个冰雕的百花神殿前:“倾倾就被放在了忘情殿中,如你要进去看她……那就去吧!” “嗯?”柳绮琴疑问的望着她,微皱眉问道:“圣光长老,你不随我们一起进去吗?” “不了!看得她多了,我这当姑姑的,只会心里更难受。”歌舒炎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微闪现泪光。随之她转身离开,蓝袍似冰如海。 柳绮琴回头望着那抹如海水般的蓝色身影,微蹙眉,随之转回头去,由着清霜搀扶着她,走进了那大门自动开启的忘情神殿。 大殿里,自屋顶倾泻流下的层层白纱,如雾如云烟般轻飘。 她们缓步走进层层白纱后,便望见了一尊高三丈的冰雕女神。 她双眸闭合,眼角流下一滴清泪。手握一柄箫,头戴花环,眉心一朵水晶花。赤着的双脚上,在右脚腕上戴着一条脚铃。在她的脖颈上,似乎戴着一个圆形的玉坠,同样为水晶雕成。 清霜望着那尊女神像,弯腰恭敬地行了一礼:“女祭司大人,她便是我们星陨大陆的祖神。” “祖神?”柳绮琴望着那雪衣云带,被雕刻的活灵活现的女子。看她的年纪应该也只有十六七岁,这样一个清美的少女,是如何成为整片大陆的祖神的呢? “这天下所有的人,都是一个祖先的。最早祖先来到这片陆地时,只有着一个民族。当年的那个民族,人数也只有百人。是在躲避宿敌逃亡的路上,被祖神好心送来这片土地上的黎族后裔。”清霜淡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对她说着祖神来历。 “黎族?这整个大陆上的人,全部都是黎族的后裔?”柳绮琴一向淡然浅笑的面容之上,浮现了一抹惊讶之色。不!是震惊! 这样说来,除了华夏大地上有着黎民,在这片神秘的星陨大陆上,还生存着最纯正的黎族血脉了? 蚩尤与黄帝一战,最后战败!而他的嫡系族人,便携家带口的逃离了家乡,来到了这里? 她眸光带着浓重的好奇,望向了面前的巨型冰雕女神。这个少女到底有着多大的力量,才能将那百余人,给带到了这另一个大陆上来呢? 清霜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绮琴和清霜来到后殿,后殿里有着一张寒玉床,周围冒着寒雾,在床边围绕着点了许多金色莲花灯。 她走过去伸手撩开那如雾的薄纱,望见了那个绝色艳丽的红衣女子。她依旧倾城倾国倾天下,可她纵然芳华依旧在,却再也无人可来欣赏她这国色天香了。 这个大胆奔放的女子,在这个年代,她用自己薄弱的力量,挣脱家族枷锁,带着好姐妹,踏进了那繁华的红尘中。 她倾尽一生去爱,那怕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可她却依旧,无悔自己曾经爱上了那个帝王。 “婆婆,我会照顾好寒儿的,绝不会让他因为情爱……而被伤的遍体鳞伤的。”柳绮琴自身上取出一块白玉环佩,放在了倾妃的手心中:“这是寒儿的贴身之物,就让它替寒儿,守在您身边吧!” 清霜面色冷寒的站在那里,忽然开口提醒道:“这里寒气太重,你腹中的孩子,受不了这冰寒之气。” 柳绮琴回头看了清霜一眼,随之回头望着寒玉床上的红衣女子,温柔淡笑道:“婆婆,为了您的孙子,媳妇儿要离开这里了。您放心,等他出生后,我会和寒,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来看您的。” 婆婆,保重!我和寒,会在远方的京华城,记挂着您的。 断情渊的石门缓缓升起,一袭紫袍的柳绮琴,在清霜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歌舒炎光望着柳绮琴,眸光温柔,淡笑说道:“等祭司大典时,我会出现为你主持的。回去吧!这里寒气中,小心伤了腹中的孩子。” 柳绮琴望着莫名说了一段话,便转身进了断情渊的歌舒炎光背影,微皱眉不解喃喃道:“祭司大典?那是什么?” “是明晚的祭司大礼!”灵巫族长声音温和,淡笑解说道:“所有圣女与祭司,都只有拜过祖神,接受过族人的跪拜礼后,才可称为真正的祭司与圣女。” 柳绮琴转身望向了那白须白发的老者,忽而她低下头,侧首望了身后的清霜一眼。清霜似乎也没行大礼,那明晚的祭司大典上,她岂不是也要成为那孤寂一生的圣女了? 清霜双眸低垂,面色冰寒,好似他们刚才说的话,她全然没听到一句那般。 “族长,你是知晓我怀有身孕的,这样的我来接受族人跪拜,你确定他们不会……”柳绮琴说到此处,故意不在说下去,只是淡笑的看着灵巫族长,看他如何说。 “女祭司大人对此可放心!灵巫族女祭司,历代都是拥有预知灵力的人来担任。而今您身怀预知灵力,就算您嫁为人妇,怀孕生子,族人对您的尊敬,也不会减少丝毫的!”灵巫族长淡笑微低头道。其实对于历代女祭司,族人皆是既尊敬,又畏惧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大典之冰火两极 柳绮琴点头淡淡一笑,伸手道:“那就请族长带路,我们且去看看圣灵泉……即将要枯竭的根源所在吧!” “这……女祭司大人,您不需要回去休息下吗?”灵巫族长对于面前的紫袍女子,除了敬畏,还有着长辈对晚辈的心疼。她除了是云儿的妻子,更还是倾儿的儿媳。 然她而今怀着孩子,今日一天又这般的劳累,恐会对这腹中胎儿,不好啊! “族长知道我归心似箭,又何必再劝我好好休息呢?”柳绮琴淡笑说完这些,便由着清霜搀扶着,向着山下走去。 就算柳绮琴再如何说得轻松,可在他们下了山后,灵巫族长还是让人准备了铺着软垫的山兜,让两名灵巫族弟子抬着柳绮琴上了山。 柳绮琴坐着那一颠一颠的山兜,一路欣赏着美丽山水,锦簇山花,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倒还真有点像度假旅游似得了。 到了圣山,其他人便被命令止步在外等候,只有灵巫族长和柳绮琴与清霜三人,走进了灵泉洞。 灵泉洞的石壁很光滑,透着玉色的光泽。 一落走来,都感觉墙壁上的荧绿光芒,散发着些仙灵之气。 柳绮琴被清霜搀扶着走了许久,才听到了水声。 之后,她们便进了一个白色的玉洞中。在这玉洞中央,有着一口冒着烟雾的泉眼。 灵巫族长回身伸手相请,微点了下头,便带着她们来到了泉眼处。 柳绮琴看了看那自泉眼里泊泊流出来的泉水,全流入了一条白玉雕龙的长曹里。那龙曹大概宽一丈多,龙口也大概有井口那么大,泉水哗哗自龙口流出来,流向了一条暗溪中。 “以前灵泉眼里流出来的泉水,可以溢出这龙曹的。可而今……您看,已经只有半曹了。”灵巫族长神情凝重,侧身指着那龙曹,低头叹气道。 柳绮琴望了那龙曹一眼,便围绕着那巨大的泉眼走了半圈。忽而她伸手进入那泉眼的冷冽水中,双眸闭合,一些画面,便浮现在了她的大脑中。 灵巫族长和清霜安静的在一旁等候,等了良久,才见那紫袍女子扬唇一笑,缓缓地睁开了那隐浮现一抹金光的双眸。 柳绮琴的手缓缓地升起,泛着红色光芒的纤手,自泉眼里提出了一个有一人合抱的大石。 灵巫族长望着那被柳绮琴抛到一边墙角的大石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之他便听到潺潺流水声,回头便看到那泉眼的水上涌,龙曹瞬间便溢满了清澈的泉水。 “这灵泉根本没枯竭,全部皆是人为!”柳绮琴甩了下手上的水,缓步走回去,望着那恢复的灵泉水,勾唇淡笑道:“要怪只能怪,族长你太信任你的朋友了!对他不曾有过一丝防范,引着那一匹恶狼来到这里,断了灵巫族的生命源泉。” “朋友?女祭司大人您是说……”灵巫族长突然想到,当年青苗族前任族长,曾说他们灵巫族是处青山秀水的仙境灵地。还说他很羡慕灵巫族,能居住在这样的人间仙境中。 而今想来,那些话可不是客套,而是钟天祥的心里话。 钟天祥他羡慕灵巫族这片山灵福地,所以便堵了他们的灵泉眼,让他们因断水无法再生活下去。硬被逼着他们离开这处灵巫族长久聚居……千年余久的幽谷! 可怕!好可怕的青苗族长!他灵巫族把青苗族当兄弟盟族,而他们却如此害他们灵巫族。 “人心隔肚皮!不是所有笑容和善的人,都是好人。”柳绮琴见这灵泉之事已解决,便拍了拍手,准备离开这虽然美如仙境,却有些潮湿的玉洞了。 “女祭司大人留步!”灵巫族长见灵泉之事已解决,便阔步上前,拱手弯腰道:“在举行祭祀典礼前,请女祭司大人先居住在圣灵洞中,浸泡在玉润泉水中,洗尽俗世纤尘。” 柳绮琴觉得灵巫族长这话很好笑,不由得轻声一笑,望着他说道:“族长莫要忘了,绮琴是要回去的。回到红尘中,我不还是那个一身俗尘的凡人女子吗?” “这……”灵巫族长一时也被她堵得无言以对了。他拱手一礼,便转身退出了这个玉洞。唉!这些劝服女祭司大人的事,还是交给霜儿吧! 如灵巫族长所想,柳绮琴确实被清霜劝服了。她留在玉泉洞旁边的圣灵洞里,泡了一个舒服的温泉澡。 温泉洗凝脂!说的,便是这有着淡淡莲香的温泉水吧? 圣灵洞的门缓缓被打开,一身银线绣藤蔓的白色圣女袍清霜,缓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有个白色布包,布包上是一双紫色云靴。 温泉旁有个翘头白玉榻,白玉榻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容姿清丽脱俗,长发如墨般披散在白玉榻上。 清霜缓步走过去,微弯腰伸手晃了下对方的手臂:“女祭司大人,该起来更衣去祭坛了。” “唔!”柳绮琴眉心微皱,不甚情愿的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望着面前眉心一点朱砂的白衣女子,她翘起了嘴角,软声笑说道:“清霜,这样的你,真好看!” 清霜艳丽的容颜上,雪腮边浮现了一丝淡淡绯红,她低头神情冰冷的扶她坐了起来。 柳绮琴见清霜低头打开竹篮里的包袱,拿出了一件紫色的藤花暗纹祭祀袍,她微皱眉问了句:“我……睡了一天一夜了?” “嗯!太阳已落下山了,祭祀大典也快开始了。”清霜低着头拿起那双紫色云靴,为她穿好。随之便扶她站起身来,在她白色蚕丝衣外,穿上了那件紫色祭祀袍。 柳绮琴坐在白玉翘头榻上,任清霜用白玉梳为她梳着乌黑的青丝长发,任清霜为她戴上那月光之海额饰。等一些收拾好了,她便任由着清霜搀扶着她出了圣灵洞。 玉泉洞外,青石铺路,绘以藤花纹。 此刻哪里停着一顶白色圆顶纱轿,纱轿自顶上边缘垂下一串串水晶帘。四个白斗篷银面具人,各自垂首立在纱轿四角。 清霜搀扶着柳绮琴,坐上了那顶纱轿。随之她直起身来,放下了白纱,转身踏步前面带路,忽然飘身向山下飞去。 柳绮琴盘膝坐在那铺着白色绣藤纹的软垫上,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见这四个像幽灵的白袍银面人,抬着轿子飞的还算平稳,她便暗舒了口气。还好纱轿四周还加了围栏,虽然不高,可有总比没有好吧! 没过多久,柳绮琴便听到有好多人齐声拜道:“恭迎女祭司大人!” 柳绮琴透过薄纱往下面一看,那灯火如星,亮如白昼的祭坛旁,跪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人。说是人山人海,也丝毫不为过。 看来灵巫族的人挺繁盛,这小小山沟里,居然有这么多的人。 在轿子缓缓落地后,清霜便掀开轿子的白纱,伸手将里面的紫袍女子,搀扶了下来。 柳绮琴面带淡淡浅笑,不怒自威的缓步踏上了月亮祭台的石阶。 清霜白衣华光的跟随在其后,面容冰寒似冷霜。 灵巫族长站在祭坛正中,两旁是四大长老。 雨长老长苍老的大手紧握蓝色法杖,一挥间,便有如萤火虫般的冰蓝雨落下来。 柳绮琴只感觉有几滴冰凉,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这是在做什么?不会是什么行云布雨吧? 随之便是赤长老大手一挥,一团烈火,便点燃了灵巫族长面前的金色火盆。 随着柳绮琴一步步的走向灵巫族长,司命长老手中的罗盘急速转动,飘出了一串符字,向着她围绕而来。 柳绮琴此刻感觉她越走越心惊,这一会儿水,一会儿火,一会儿符字的……接下来是她亲姑婆了吧?这个是亲人啊!总不会再吓唬她了吧? 歌舒炎光手执金色法杖,跨前一步,法杖落在柳绮琴头顶上方,金光为一身紫袍的柳绮琴,镀上了神圣的光彩。 随之便是灵巫族长,将一个镶嵌着绿松石的古银手镯,抬手穿过圣火,捧给了对面的紫袍女子:“女祭司大人,圣镯会为您带来无尽的力量!愿您的光辉,永远普照着我灵巫族人。” 清霜接过那圣镯,单膝跪地,执起柳绮琴的纤手,为她戴在了手腕上。随之她站起身来,执起柳绮琴的纤手,转过身去,面向众族人。 祭坛下的灵巫族人双手高抬,低头跪拜:“愿女祭司大人的神光,普照我灵巫族人,赐予我族人福泽万年!” 万年?她很像一只大乌龟吗?柳绮琴表面威严神圣,淡笑慈悲。可心里却不由得撇嘴,有些叫苦连天。该死的什么鬼祭祀?这般的折腾人,真是累死她了。 清霜幽冷的眸光,在那祭坛下的众人里,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碧色身影。 柳绮琴感觉清霜握着她的手劲儿,忽然有些大了,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呵!是他?这个妩媚的冰冷男子。没想到,他也回到了灵巫族。 遗恨天对上柳绮琴的眸光,总觉着,这淡笑清然的女子眼中,有着一丝丝的算计。 所谓的祭司大典,原本是很繁复的。可因为想到柳绮琴的身子,灵巫族长便一切都从简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归来之被截入宫 在祭司大典的第二日,柳绮琴他们便在灵巫族村民,依依不舍的相送中,离开了这世外桃源的幽谷。 歌舒炎光和清霜陪同柳绮琴,踏上了返回京华城的遥迢千里路。 而在她们的马车后,一直有一顶忽隐忽现的白色纱轿,不远不近的跟随着。 因为柳绮琴身怀有孕,所以使得她们的路程,延续了十二天才回到了京华城。 而今已是五月的初夏时节,京华城亦如往昔般繁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她们的马车刚到了京华城门口,便有着一群人走了来。为首的一个白净少年,拿出了一块金牌表明了身份,垂首恭敬道:“奴才是奉圣上之命,请尊上移步皇宫……”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女祭司大人因长途跋涉,倍感疲惫,需要好好休息!至于他的相邀……还是好意去赐给他人吧!”歌舒炎光素手拂着车帘,冷脸说完这些,便放下淡紫色车帘,回到了车厢里。 “这……”那少年公公显然因对方的冷硬态度,而给弄的一时手足无措了。这平日里皇上宣召谁,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可今日这群人却怎地丝毫不买皇上的账呢?而且态度还如此之差。 车厢内的柳绮琴淡淡一笑,随之起身,在清霜的搀扶下,下了那辆木格子马车。 城门口的往来人,见到他们这边多人聚集,又忽然下来两名若仙似神的女子,便不由得驻足在城门口,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一袭帝王紫祭司宽袖大袍的柳绮琴,青丝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背后,额上戴着那流光异彩的月光之海。将她本就清丽脱俗的容姿,衬得倒是越发的神圣美丽,尊贵若神明般不可侵犯了。 “女祭司大人,我还是送您回府吧!这一路的长途颠簸,您也该累了。”歌舒炎光一袭蓝色长老袍的随之下来马车,微皱眉对她摇了摇头。让柳绮琴去哪个鬼皇宫,她心里可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柳绮琴淡笑侧首望着她,开口声音淡若云水道:“圣光长老,您还是先去看看您的小徒弟吧!这里有清霜陪着我,就且让楚柯留在你身边,陪您走走吧!” “女祭司大人……是!您万事小心!”歌舒炎光微皱眉还想说什么,可见柳绮琴对她摇头,她便轻叹一声,转望向清霜嘱咐道:“好好照顾女祭司大人,如有人敢冒犯女祭司大人……直接处置了便是!” 一袭绣着银色花藤白裙的清霜,面色清寒微颔了下首,未言一语,默默领命。 众人望着马车上下来的三名女子,着装皆像是异族女子。再看她们那不俗的容貌,再听她们间的谈话,想来这三名女子应是来头不小的。 而因出了灵巫族便脱了黑斗篷的楚柯,便换上了一袭滚紫边的黑色箭袖。他双手背后随在歌舒炎光身后,少年稚气的脸上,是那不苟言笑的冷肃。他望了那群看热闹的百姓一眼,便随着前面蓝袍女子进了城。 柳绮琴见他们走了后,便对清霜点了点头,二人便踩着那登车木梯,前后进了皇帝派来的豪华马车。 这辆驷马拉着的雕花大马车内空间很大,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还有一个小矮桌,桌上有点心和冒着热气的香茗。 甚至在马车四角,还放着四盆冰,使得马车内一片清凉。 柳绮琴斜坐在马车正位处,而清霜则跪坐在她身旁,取了一个粉色的金丝绣枕,让她半靠着,可以小憩一会儿。 柳绮琴以手背支着额角,闭上双眸,斜倚靠在软枕上,呼吸均匀,小眯着,想着皇帝邀请她入宫的目的。 在看到柳绮琴她们被人接走后,后面白色纱轿中的遗恨天,便开口面色冷寒的说了句:“回香满园吧!” 那个柳绮琴坐的木格子马车,车夫一扬鞭,便进了城。 而成门口看热闹的人们,也逐一的散去了。 那个马夫将车停在陵王府门前,自马车上拿下来两个大包裹,便踩着石阶,走到了陵王府大门前,将东西交给了那四个看门的侍卫:“这是柳姑娘的东西,她说让送到这里来的。”说完,他便不等人开口,就转人走了。 “呃?哎……”其中一个侍卫抱着那大包裹,望着那上了马车,便扬鞭而去的年轻小哥,张了张嘴,最后撇嘴皱眉嘟囔了句:“这年头,真是怪人越来越多了!” “刚才他好像说了什么柳姑娘……哎!你说,该不会是王妃回来了吧?”另一个侍卫,比较精明的提醒了句。 这时,刚好出门不知办什么事的清英回了来,他们便上前,将东西交给了他,说道:“这些东西是一个车夫刚才送来的,说是柳姑娘的东西。” 清英接过那两个包裹,微皱了下眉头,便拿着包裹进了王府。柳姑娘?王妃回来京华城了吗?那她人呢?怎么没回府呢? 今日孙阁老府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他们哪位清冷的神仙少爷,忽然非常热情的迎接了一位异族女子进了府里。 孙阁老夫妇听到了,便连荷花都不顾得赏了,二老携手来到了前院。 孙子奕一袭蓝衣清逸,领着歌舒炎光走在长廊下,指着那些园林风光,笑言说着:“孙府的园林布局,都是家父按照江南园林布置得。您看,假山流水,还有那些拱桥和……” “七星,这家里来了客人,怎也不告知为父一声?如怠慢了客人,岂不显得我老头子失礼了啊!”苏阁老和夫人缓步走来,一双老眼透着精光的打量着那名蓝衣女子。嗯!虽然看着年纪比他儿子大了些,不过这一身气质却不俗,看来应是大家户里出来的姑娘。 歌舒炎光虽然被对面的老者看得极不舒服,可她还是知礼的拱手微颔首了一礼:“孙阁老,阁老夫人,打扰了!” 阁老夫人望着那蓝袍姑娘,也觉得越看越顺心。不由得亲和的走过去,笑言道:“姑娘快别多礼了,我们大家很快不就是……” 歌舒炎光收回了手,微皱眉面色清冷,身上散发出了无形的威严气势。 孙子奕一见此,忙跨前一步挡住了母亲,微皱眉苦笑道:“母亲,她是我师父!这回是来京华城办事,顺道来看我的。” 唉!他这对好父母,居然把他师父当做平常家的姑娘,眼见这架势,恐怕还想给他牵红线吧? “什么?师父?她是你师父?”孙阁老显然难以置信,这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姑娘,竟然会是从小教他儿子医卜星相的神秘高人。 歌舒炎光微皱眉头,显然是明白刚才孙阁老和他夫人的热情,与那些怪异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了。 楚柯在此时见情况不妙,便适时的开口提醒道:“圣光长老,这陵王恐怕还不知女祭司大人去了……那个地方了吧?我们要不要去他府上坐坐,告知他一声啊?” 歌舒炎光面色清寒,轻点了下头:“嗯!是该去看看了!否则,还不知道那小子,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呢!” 孙子奕一听柳绮琴回来了,便转过身去略显惊讶,又带着些喜悦的神色问道:“王妃回来了?” “回来了!又被你们那位皇帝献殷勤的请去了。”歌舒炎光说完这些,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这样的朱门大户,让她呆着实在难受。 孙子奕一见他家师父生气走了,他回头无奈的看了自家父母一眼,便随之疾步追上去了。把他师父当普通姑娘,还差点给他牵了红线,这下子,可算是把他这女师父给得罪大发了。 孙阁老夫妇对望着,皆对此都是一头雾水。这七星何时有这么个漂亮师父了?而且听她的口气,似乎还对皇上很不满? 皇宫 柳绮琴坐着马车直接进了宫,一路上听到的不过是宫里女子的议论声。有妒忌马车里人的,也有羡慕马车里人的。 马车一直行驶到御花园前,才停了下来。 “尊上,到了!您请移步下车吧!”那小公公伸手拂开车帘,一脸恭敬的低头道。 清霜先走了下来,她艳丽的姿容,立刻引来了过往嫔妃的羡慕嫉妒恨。可她并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伸手扶下了柳绮琴。 柳绮琴站在这御花园前,想起这地下埋葬的亡灵,不由得皱眉,启唇冷冰道:“这个地方让我很不舒服,我不想进去!” “这……可是皇上已在里面……”那小公公还想说什么,便被清霜冷眼一瞪,便吓得噤若寒蝉的垂下了头。 赫连夜白与赫连沛文正陪着贾皇后游园,忽然看到前方有很多人聚集,便走过去瞧了瞧。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听到皇后驾到,忙转过身去,跪地迎驾:“拜见皇后娘娘!” 贾皇后娴静雍容的走来,轻抬了下手道:“都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 安萱一起身,便执帕笑颜如花的走了过去:“母后,您什么时候从护国寺回来的啊?怎也没提前说一声啊?那样萱儿也好前去城门迎接您啊!” “昨个儿旁晚回来的,没想惊动人,便只让夜儿去接的本宫与文儿。”贾皇后虽然在拉着安萱的手说话,可她的目光却一直在暗打量着那名紫袍女子。 第五百二十五章:尊高之宫内横行 赫连沛文也望向了那紫袍女子,一见是柳绮琴,便丢下他母后,惊喜的跑了过去:“柳姐姐,你回来了啊?你什么时候回……呃?你真的是柳姐姐吗?” 赫连夜白的目光,也透着疑惑的望着那紫袍神圣的女子。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抹淡若云水的笑容。无不在说着此女的超然脱俗,神圣不可侵犯。 柳绮琴眸光淡淡地扫了贾皇后与赫连夜白一眼,便唇含淡笑望着那活泼少年,轻点头笑说道:“我不是你柳姐姐,那我还能是谁?” “哈哈……柳姐姐,你可算……”赫连沛文本想扑过去给对方一个大拥抱,可面前却出现了个白裙飞鸾银冠的艳丽女子,冷冰冰的挡下了他。 “清霜,无事!让他过来吧!”柳绮琴淡笑开口,声音里透着少有的温然。 清霜侧过身去,面色清寒的回到了柳绮琴身后。 “什么?她是清霜?”赫连沛文瞪着一双乌亮的星眸,走过去上下看了一遍清霜,咬着手指傻呵呵道:“原来你长这样啊?呵呵!这样一个大美人,怎么就会是个大冰块呢?” 柳绮琴笑望着那盯着清霜看的少年,开口带着些打趣的味道说:“你啊!可别想打她的主意。她再美,也不是凡尘男子可倾慕的。” “啊?为什么啊?”赫连沛文没怎么经大脑的脱口问道。 柳绮琴被他问的一怔,随之无奈的摇了摇头,望了眼身旁的清霜,对那少年笑说道:“清霜是灵巫族的圣女,就算有一天我破例让她嫁人。可她所要嫁的人,也必是灵巫族人。” “灵巫族圣女?”赫连夜白望着那冷艳的女子,眸底浮现了一丝情绪波动。这些灵力家族的圣女,似乎都是美得如仙,艳得如妖呢! 不过却都是一样的冷傲冰清,仿若一个玉雕冰琢的人儿。 赫连沛文看了看清霜,又看了看一身怪异紫袍的柳绮琴,皱眉嘟嘴问道:“那柳姐姐呢?你穿成这样……又是什么人啊?” “文儿,不得对灵巫女祭司无礼!”一身黄袍绣金龙的赫连弘基负手挺胸,威严的阔步走来。来到柳绮琴身边,微颔首温和道:“事先未征询尊上意愿,便唐突邀请尊上来了宫里,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尊上海涵!” 柳绮琴微颔首回礼,望着面前的君王,淡淡浅笑,清然启唇道:“皇上消息很灵通!我回来京华城,事先并未有通知什么人。可……刚一到城门口,便被皇上的人,给请到了宫里来。” 这个身为君王的男人,果然很不简单!还好寒儿藏得够深,虽然而今会武功的事已曝露,可好歹魅影堂之事还没被人发现。 而今的所有人,恐怕都以为她与魅影堂有莫大的关系了吧?甚至有那么些自作聪明的人,更会猜测她便是魅影堂主吧? 在赫连弘基被柳绮琴说的有些尴尬之时,忽然一个侍卫走了来,行礼禀报道:“禀皇上,莲王,陵王,七星公子,在外求见!” 柳绮琴一听赫连寒云来了,那张淡笑疏离的清丽容颜上,刹那间,浮现了一抹喜悦之色:“寒!” 赫连寒云在远处听到她的轻唤,便顾不得规矩的疾步跑了进去。望着那朝思暮想的人儿,他伸手将她拥进了怀里:“柳儿!” “我回来了!好想你!”柳绮琴双手紧环着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双眸里闪动着喜悦的泪花。 “我也好想你,好担心你!”赫连寒云感受着她隆起的肚子,怕伤了孩子,便松开了这情不自禁的重逢拥抱。低头望着她,双手捧起她的小脸,便浅吻上了她的粉唇。 思念,浓浓的思念!让两人忘我的拥吻着。 在所有人都怔然的吓呆在原地的时候,清霜微皱眉,淡冷的说了句:“该回府了!” 赫连寒云经清霜这么一提醒,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怀中人儿的芳唇。 柳绮琴双颊绯红,脸上洋溢着甜蜜的清软笑容,望着清霜笑嗔道:“清霜,你似乎变可爱了!以前……你可都不会救我的。” 清霜冰颜雪肌上,那雪腮边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绯红。她未言一语,跨前一步飞身而起,白衣如雪的消失在了御花园内。 “清霜,你忘了圣光长老吩咐过,你要留在我身边,确保我不被人冒犯的吗?”柳绮琴对着清霜消失的方向,笑喊了声。 “圣女不会离开女祭司,有人冒犯女祭司大人时,我自会出现。”清霜淡冷的声音,飘渺的轻荡在这空气中。 柳绮琴抿唇一笑,眼底笑意有些高深莫测,摇头轻叹道:“最怕难为情,最怕缘浅,最怕情根深种,恨意丛生!” “哈哈哈!薰衣草,你怎么去了一趟灵巫族,说起话来也这般玄虚了啊?”一袭紫色蟒袍的赫连怡澜,头上梳着金镶玉冠,负手大笑不羁而来。 在他身后是那玉兰扇轻摇,蓝衣清逸的孙子奕。他含笑望着那紫袍女子,难得玩笑道:“师父就担心陵王会等急了,便去了陵王府。结果一到那里,便看到陵王正带着所有人,往府外冲呢!” “圣光长老去了陵王府?”柳绮琴本以为将她送到后,歌舒炎光便会离开呢!看来,她是想来看看寒。毕竟这一别,可能要许久都见不到了。 孙子奕走了过来,轻点头苦笑道:“师父嫌弃我哪儿寒酸,偏喜欢你那芙蓉苑,所以便就留在了哪里,正等着你回去呢!” 看来歌舒炎光今日还是要走的,只是想临走前再和他们说说话而已!柳绮琴微皱眉,转过头望着那身穿龙袍的君王,面色又恢复了那神圣淡冷:“敢问皇上,邀我来此,所谓何事?” 赫连弘基似是有些犹豫,最后却只是勾唇苦涩一笑,望向了那蓝衣白袍的赫连寒云。轻摇了摇头,温和慈爱道:“没什么了,回来就好!以后如有空,就和寒儿经常……来宫里坐坐吧!” 柳绮琴望着那似乎苍老许多的赫连弘基,轻点了下头:“嗯!以后,我会和寒,常来给您请安的。” 赫连弘基笑点了点头,眸光有些欣慰的望着柳绮琴隆起的肚子,关怀道:“万事小心些!有什么缺的,就来宫里找何公公取便是!” 柳绮琴只是淡笑轻点下头,随之便牵着赫连寒云的手,颔首告别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赫连弘基颔首回礼,淡笑送他们离开了这里。倾倾啊!你看到了吗?我们快要抱孙子了。多好的两个孩子,被祖神眷顾,被灵巫族守护的孩子。 赫连怡澜一向不靠谱,见赫连寒云他们走了后,他便也行了一礼,拉着孙子奕走了。 “唉!年轻……真好啊!”赫连弘基望着那群离去的年轻人,一路打闹说笑,那笑声当真比那Chun暖花开,百鸟轻唱,还悦耳悦心呢! 赫连沛文见他们都走了,便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转身小跑的追了上去:“哎,柳姐姐,二哥,你们等等我啊!我也去,我也要去陵王府啊!” 赫连弘基望着那小儿子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深皱纹似乎也难掩去他愉悦的心情:“哈哈哈!瞧这孩子,就是长不大!爱闹爱耍,嘻嘻笑笑,看着就让人不由得高兴!” “皇上说的对,文儿的笑容,臣妾也喜欢!听着他的笑声,似比那参禅悟道,还让人心清气爽呢!”贾皇后走过去,扶着赫连弘基的手臂,笑得温柔娴静道。 赫连弘基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望着还留在这里的一双儿女,摆了摆手道:“去吧!都去陵王府热闹下吧!父王和你母后,也去找我们的老友去好好聚聚咯!” “恭送父皇母后!”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一处宫道处,安萱跟在赫连夜白身后,绞着帕子,咬牙皱眉道:“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她一回来……大伙儿都去围着她转了啊?” 听话的小皇弟几次因为柳绮琴对她发脾气,更甚者好几天都不理她,还借着陪皇后去护国寺躲开她。 而今呢?新认的二哥也对她有说有笑的。而对她这个妹妹呢?就是一见面,就像她欠了他多少钱一样,冷的像座大冰山。 一袭淡黄金线绣太子袍的赫连夜白,负手缓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淡冷道:“你少任Xing去招惹她,她现在可是灵巫族女祭司,而不是那个小小的陵王妃了。” 除了她自身拥有的恐怖灵力,在她的背后,更有那神秘莫测的灵巫族。 她们这些女祭司,在那些灵族人眼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就连族长,也要听命于女祭司。 而今看他父皇的样子,似乎是很想拉拢灵巫族这个灵族?呵呵!也是,其他的灵族都慢慢的消弭了。 可这灵巫族却越来越繁荣,不止圣女身怀灵力,就连各族多年求而不得的女祭司,他们族竟然也出现了一个。 而且这个女祭司还非是圣洁之身,便就这般拥有了预知灵力。 更甚者,他听说,这个柳绮琴的祖上似乎还是北冥凤族的王族。 这个迁离雪域,踏入红尘的凤凰神族,竟然也忽然变成了柳绮琴的后盾。 看来,要对付赫连寒云,真是越来越费劲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乌龙之打错人了 陵王府 柳绮琴下了马车,一袭紫袍威严神圣的走入王府大门,一路上的下人们,都忍不住的望着那大变样的王妃。 杨妙晴听说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来到陵王府找赫连寒云,她便赶紧让婢女给她更了衣,就疾步气势浩大的向芙蓉苑杀去。 柳绮琴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自拱桥上走下来,刚好看到那气势汹汹的红裙杨妙晴,她很好心情的和她打了声招呼:“杨侧妃,好久不见啊!” 杨妙晴听到这熟悉到让她痛恨的声音,转过身去,便望见那缓步向他走来的紫袍女子。她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身为天凌国人,穿着外族服饰,你是活够了作死是不是?” 柳绮琴微愣,随之紫袍拖地摇曳的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那越来越娇艳动人的杨妙晴,忽闪了闪那双水眸,扬唇一笑道:“杨侧妃,这短短数月未见,你似乎脾气大了不少?不过个子好像……似乎还是没怎么长。” 包括这个女人心的眼儿,也没怎么增长。胸大无脑……咦!杨妙晴的胸好像大了不少? 杨妙晴见她盯着她呼之欲出的双峰看,她羞恼的抬手以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胸前的双娇,脸色绯红的怒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色胚子!想看看自己的去。” 柳绮琴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不好看,她转过身去,不问青红皂白的,就给了赫连寒云一个响亮的巴掌。怒瞪他一眼,便转身满脸怒气的离开了。 赫连寒云捂着被打的脸,一脸茫然的望着那抹紫色的身影,过了好半响,他才疾步追了上去:“柳儿,你走慢些!到底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赫连沛文双手捂着脸,躲在赫连怡澜身后,嘟嘴小声道:“还好今儿我没站在柳姐姐身后,要不挨打的就是我了。” 赫连怡澜也不由得抬手抚上了他的桃花面,那一巴掌可真响亮,寒云一定很疼吧?这薰衣草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发火啊?而且还发这么大的火? 孙子奕微皱眉,打量起来那一袭红裙妖艳的杨妙晴,轻摇玉兰扇,轻勾了下嘴角。难道是杨妙晴这身红衣?大红色,这可是只有正室才能穿的。可这杨侧妃却穿着一身大红裙……这不是要造王妃的反吗? 杨妙晴见孙子奕这个清冷仙人竟也盯着她看,她脸颊绯红,恼瞪了对方一眼,便转身像有狼追一般,抱着手臂向回小跑去了。 至于要去看看那来找赫连寒云的妖女之事?便早就因为惊讶过度,而被她给抛诸脑后去了。 赫连怡澜歪头笑望着轻摇玉兰扇的孙子奕,打趣儿道:“啧!怎么?你七星公子也想被人骂……色胚子啊!” 孙子奕转头望着那故意将最后四个字,尖细着嗓子喊出来的赫连怡澜。他合起玉兰扇,轻挑起那桃花美男的精美下颔,勾唇笑说道:“莲王这音容双绝的人儿,若去了醉霄楼……定可赚他个金银满屋!” 呃?赫连怡澜如被点了Xue般,僵硬的保持着姿势,望着那蓝衣清逸,摇扇潇洒离去的身影半响,才脸红脖子粗的怒吼了一声:“孙子奕,本王一定要杀了你!” 赫连沛文捂着耳朵,侧着身走了几步,便转身小跑去追那抹蓝影去了。呃?二哥这脾气真是太狂暴了!这七星公子也真是的,吃饱了没事干,竟然戏耍他这狂暴的二哥。 死定了!这什么第一智者……一定是要死定了! 红袖在屋子里招待着那蓝袍女子,忽然看到一个紫袍女子进了院子,怒气冲冲的便走进了屋子。当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她便惊喜的迎了上去:“王妃,您回来了!您总算回来了。” 柳绮琴转头望着那静坐淡饮茶的歌舒炎光,忽然觉得心里很委屈,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的滚落了下来。 歌舒炎光一见她哭,便放下茶杯,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柳绮琴望着面前的蓝袍女子,声音有些飘忽无力道:“圣光长老,我似乎终于明白……何为断情渊了!” “你……”歌舒炎光望着那哭得伤心的女子,忽而心底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赫连寒云追她到门口,听到她莫名的话,心中一揪紧,莫名窒息的疼痛,便蔓延在了他的胸腔之中。 柳绮琴双眸闪着泪花,望着面前的蓝袍女子,开口疲惫的说了句:“我想回灵巫族!” 歌舒炎光望着静静流泪的女子,轻摇头,不解的问道:“你不是归心似箭吗?为何刚回来……就忽然要回灵巫族去了呢?” 柳绮琴宽袖下的双手紧握,因为强压抑心中的怒火,浑身颤抖的咬牙道:“我回来,是因为……我以为有真心人等我!可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 歌舒炎光被她最后一声怒吼的话,给吼的怔然在了原地。没了?怎么会没了呢?她转头看向那门口的赫连寒云,紧皱眉的问了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赫连寒云走了进来,轻柔的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心痛的望着她,柔声的轻声问道:“什么没了?我一直在啊!柳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不懂!我哪里做错了,竟然惹得你……生如此大的气呢?” 柳绮琴抬起头含泪望着他,纤手紧握住他的手腕,眸含浓烈的恨意,身上滕然泛起了红光。她冷笑望着他,恨声说道:“赫连寒云,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想将你焚为灰烬,让你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歌舒炎光一见情况不妙,出掌反转如灵蛇,将他二人给分了开了,急色道:“绮琴,你想死吗?收起你的怒火,否则……你会害死你的孩子的!” “孩子?啊!哈哈哈……”柳绮琴仰首痛苦嘶吼了一声,她按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攥着那桌布。泪水绝望的流淌,她像一条窒息的鱼儿,无声的呻吟着。 清霜白色的身影出现,自后紧抱住了她。寒冰冷气升腾,慢慢的熄灭了她身上的火光:“没事了,你要冷静!” 柳绮琴软靠在清霜怀里,无助的流着泪,委屈的喃喃着:“他背叛了我,我所付出的一切……换来的又是背叛!” 随后跟来的孙子奕三人,都被这样的柳绮琴给吓到了。 赫连沛文转头望着他一向敬重的三哥,开口问道:“三哥,你背叛了柳姐姐?是……是背叛了什么?” 赫连寒云被这样的柳绮琴吓到了,所以当他听到赫连沛文的问话时,他只是转过头去望着对方,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背叛了她什么?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他背叛了她? 赫连怡澜走进了屋子,伸手本想抓住柳绮琴的双肩,可却发现她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他只得收了手,低头柔声的笑问着她:“薰衣草,来和怡澜哥哥说说,他背叛你什么了?就算判死刑,咱们也得让他死的明白吧?” 柳绮琴望着面前小心翼翼温柔的男子,她委屈的扁着嘴,泪水流不停地说道:“怡澜哥哥,杨妙晴她变了!他,他以前和我说,他不喜欢人靠近,所以……他只有我一个人的。可杨妙晴……她不是……姑娘了!” “不……不是姑娘了?杨妙晴不是姑娘了?”赫连怡澜惊得张着嘴巴,转动着脖子,回头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望着那一脸茫然无辜的赫连寒云,咬牙挤出了一句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赫连寒云一瞬间也失去了冷静,应该说一遇上和柳绮琴有关的事,他就会变得手足无措,失去所有理智。 赫连沛文这纯洁的孩子,忽然眨着眼睛,纯真无邪的插进来了一句话:“她不是本来……就不是姑娘了吗?” “小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赫连寒云转头,怒瞪了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傻弟弟一眼。这什么节骨眼儿上了?这小子还在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 “我……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不是姑娘了!三哥,她不是嫁给你当侧妃了吗?”赫连沛文见所有人都怒瞪着他,他好不委屈拉着赫连寒云的衣袖,摇晃着扁嘴道。 屋子里所有人,包括红袖她们几个丫头,还有外面偷听的阿华他们,全都因为他的一番话,差点集体摔倒在地。 唉!这孩子说话,可真是能吓死人啊!歌舒炎光无奈的抬手扶额,对于这个被保护的极好的孩子,她除了无奈,还有着不忍心!他的苦在后头呢!真不知道将来知道真相的他,会不会因为那些事……而被毁了! 赫连寒云懒得理他这个白纸的弟弟,他走过去,弯腰打横抱起那哭泣的紫袍女子,走到了那雕花罗汉床前,将她轻柔的放在了上面。修指为她拭着泪珠儿,无奈的摇头轻叹道:“自从回来后,我就没离开过芙蓉苑,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红袖他们。” 红袖走了出来,对她这主子又心疼,又觉得无奈好笑道:“是啊!王爷回来后,就一直呆在芙蓉苑里。就连皇上宣见,王爷也都说累了,不想动,给推拒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撮合之七星红袖 柳绮琴还以为在她和赫连寒云分别二十多天里,对方就去出墙了呢!可如果赫连寒云没出墙……那岂不就是杨妙晴出墙了? 赫连寒云一对上柳绮琴那幸灾乐祸的双眸,俊脸就不由得黑了几分:“见我出糗,你就高兴是不是?” 小草安静的分析了一圈后,忽然一举手,一抬头,惊叫了一声:“啊!王爷,这样说来……你被杨侧妃戴绿帽子了?” 红袖在小草刚说一半时,她就对她挤眼咳了声,可对方还是一口气把不该说的,全给说出来了。 花儿一见赫连寒云脸色不对,立马拉了不知死活的小草,便向门外挤去。 倒霉的赫连沛文,就被挤得身子一歪,失去平衡的歪倒向了一边。 可最倒霉的还是那轻摇玉兰扇,风轻云淡看一场闹剧的孙子奕。赫连沛文摔倒时,刚好长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结果就是他当了人肉垫:“唔!十皇子……”胸口上的脑袋,是铁做的吧? 赫连怡澜双手环胸,修指摸着下巴,咂了咂嘴,有些幸灾乐祸的勾唇笑说道:“得!你这神棍给人算了一辈子的命,唯独今日出门忘了给自己卜一卦。啧啧啧!瞧吧!倒霉了吧?唔!那个,应该还没被砸断几根……肋骨吧?” 噗!哈哈哈!太爽了!看着孙神棍倒霉,简直比他捡到金子还让他高兴! “十皇子,您没事吧?”红袖跑过去扶起那捂着头的少年后,才再半跪着扶起那地上的蓝衣男子,面有担忧的问道:“孙公子您还好吧?伤到哪里了没有?” 让红袖这样一关心,一向睿智的第一智者孙子奕,就这样傻愣在了红袖怀里。胸前的小手力度轻柔,温柔的抚平他的伤痛。 红袖给孙子奕揉了一会儿胸口,便感觉对方的心跳的好快。她望着怀里直盯着她看的男子,她俏脸一红,便结巴了起来:“孙……孙公子,您……还可以……站起来吗?” 孙子奕本来想说可以的,可一见柳绮琴对他暗使眼色,他立刻一句话没说,双眼一闭,装晕了过去。 “孙公子,孙公子……”红袖轻柔的摇晃了孙子奕几下,见对方居然昏过去了。她手足无措的转过头去,求救向了柳绮琴:“王妃,孙公子……他晕了,该怎么办?” 柳绮琴躺在那雕花罗汉床上,纤指一指,指向了闯祸者:“小文,祸是你闯的,人是你砸晕的!现在,帮红袖把孙公子扶到东厢房去,快!速度!” 啊?不会吧?这什么七星公子也太文弱了吧?赫连沛文撇嘴心中腹诽一番,不怎么甘心情愿的拉起了地上的死尸。 “哎……十皇子,你轻点!别大夫还没去请,您倒又先把孙公子的胳膊……给扯断了!”红袖帮忙扶起那修高清瘦的孙子奕,言语间有些责怪之意道。 “我……算了!”赫连沛文自认倒霉,将对方的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搭,他便搂着对方的腰,向外歪歪梛梛的走去。唉!他那伺候过人啊?哪知道手上力度该多轻柔啊? 装昏的孙子奕,低垂着头,唇边扬起了淡淡的笑意。看来王妃此招,见效非常好啊!不止为他解除了尴尬,还让红袖好好地心疼了他一番。 见他们都走了,柳绮琴便给赫连怡澜递了个眼色:“关门!谁敢偷听,我割了他耳朵!” 阿华他们一听柳绮琴这话,立马捂着自己的耳朵,赶紧闪开去干活了。 赫连怡澜关了门,先请歌舒炎光入座,随之他方才拂衣落坐,望着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紫袍女子,勾唇挤眉弄眼笑问道:“薰衣草,现在你能告诉怡澜哥哥,你是怎么确定杨妙晴……不是姑娘得了吧?” 柳绮琴觉得躺着挺舒服的,所以就干脆不起来了。她惬意的躺在铺着竹制凉席的罗汉床上,歪头笑望了赫连怡澜一眼,转对歌舒炎光道:“姑婆,你要不要回避一下?我怕那些话……会污了您的耳朵。” “无妨!这些年里,龌蹉的事我都见得多不胜数了。难道,还会怕听什么龌龊的事吗?”歌舒炎光一副悠闲的品茗着,眼角瞥了身边的楚柯一眼:“小楚,你去和年轻人玩耍去,有些事,多听对你没好处!” “是!”楚柯虽然是少年心Xing多好奇心,可既然长老说那些事听了没好处,那他也只能听话的离开了。 等楚柯走了后,赫连怡澜望着那再次关闭的房门,回头笑说道:“这灵巫族的孩子,还真是单纯乖巧!不像我们皇家的孩子,各个都是粪坑里掏出来的。” 歌舒炎光深望了那紫衣莲王一眼,淡淡一笑,同感的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再好的孩子落在皇室里,都会变得污浊!那个皇宫,就是个大染缸,把好好的一张白纸,全给染的污乱不堪了。” “前辈,就冲你这番话,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赫连怡澜似乎找到了知音那般,端起那青釉茶杯,便仰首灌了杯茶水。 歌舒炎光望着身旁的不羁男子,轻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孩子,还是多学聪明些,少被人钻了空子,将你们给害了吧!” 柳绮琴双颊一红,望着赫连寒云吐了下舌头,伸出双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在他唇边落下了一个吻:“寒,以后谁犯错了,就亲一下,然后就原谅对方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赫连寒云半抱起了她,微起身换了个位置,让她半躺在了他的怀里:“以后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再不问青红皂白,便冲着我无故乱发火,知道了吗?” 柳绮琴乱发脾气有错在先,所以便红着脸,羞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以后一定问清楚了,知道你有错了,我再发火……灭了你啊!呵呵呵!” 赫连怡澜摇了摇头,修指端杯呷了口茶水,勾唇笑说道:“薰衣草,你要是三天两头发一顿火,平白无故给寒云一巴掌,那我想啊!不用等我这小侄子落地,寒云这张俊脸,就可以被你那纤纤玉手给毁了。” 赫连寒云抬眼含笑望了他那二哥一眼,忽然开口邪魅一笑道:“二哥,我听说,你的小王妃……” “什么小王妃?我根本不知道她好不好?突然冒出来,存心诈尸吓唬我啊?”赫连怡澜提起那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显然此刻他火气很大,所以才一杯茶一杯茶灌下去泻火。 “怡澜哥哥你个败家子,那是我的古丈毛尖啊!你居然当它白开水……哼!真是如牛饮水!”柳绮琴柳眉紧蹙,显然是很心疼她那些好茶叶,全被某人给糟蹋了。 赫连怡澜听了她的话后,不止没放下杯子,反而又倒了一杯茶水,慢品着,咬牙瞪着她说道:“你还敢说?你克扣我六成赏赐的事,我可还没跟你算账呢!” “啊!那个杨妙晴啊!脸色挺红润的。那个她个子没长,胸暴长了,肯定有人了!不怎么……贞洁了!”柳绮琴一脸天真无邪的扯开话题,东拉西扯,就把矛头转向了杨妙晴的事儿上了。 “噗!咳咳……你这丫头,说话注意下言辞行吗?杨妙晴长没长……那什么,也是你一个女子……我算看出来了,你是真不知道害臊。”赫连怡澜自身上拿出一条淡紫色的帕子,擦了下嘴角上的茶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被寒云给惯得。 赫连寒云如玉似雪的脸颊边,显然也染了一抹淡淡的绯红。唉!这个小女子似乎越变越没法管了!这而今,什么话都敢不避讳得讲出来了。这要等再几年她真长大了,那……可是要了不得了! “你就是为这事,打得寒儿?”此刻最为淡定的,便莫过于是这圣光长老歌舒炎光了。 赫连寒云面色微红,被他那姑婆看得有些不要意思的低下了头。其实被冤就冤了吧!只要怀中人儿还在他身边,他便什么都不想去介意了。 柳绮琴忽然坐起身来,双手搂着赫连寒云的脖颈,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随之她笑望着那面色忽红忽黑的好相公,在他脸上亲了口:“啵!寒儿真美!” 赫连寒云微怔,随之望着那俏皮对他眨眼睛的小女子,他无奈一笑,宠溺的抬手捏了她鼻尖一下:“你啊!哭也是你,笑也是你!发怒打人是你,卖乖讨好也还是你!唉!对你,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柳绮琴笑弯了眉眼,搂着他脖颈,又在他含笑的唇边亲了口:“我就喜欢看寒儿……对我无可奈何的小模样!” 赫连寒云抱着,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你说的事儿,我会让清英去办。至于你,沐浴更衣后,就去好好睡一会儿。晚膳时,我再叫你。” “嗯!寒儿最好了,最爱寒儿你了!”柳绮琴有些粘着赫连寒云的搂着他,在他唇边流连,笑颜明媚灿烂,如花绽放。 赫连怡澜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仰首又喝了杯苦涩的茶水。果然,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歌舒炎光望着甜蜜美好的他们,欣慰的笑点了点头。倾倾,你的孩子很好,他找到了一个可以给她幸福的人。 你,可以放心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谋计之攻心为上 柳绮琴在被红袖几个丫环伺候着沐浴后,便就睡下了。一睡,就睡到了日落月升,繁星满天。 墨染的夜空上,一轮明月高悬。点点繁星,如嫦娥广袖善舞,挥洒出的那一把星河中的银色磷光,布满了夜空,微微闪烁其光芒。 用膳堂里 一桌子男男女女,有说有笑的,愉快的用着餐。 “柳姐姐,你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听史老元帅和顾善将军说,你一人便眨眼间,灭了青苗族三十万大军?”赫连沛文显然对这条消息,有些难以置信,或者是说太震惊。 柳绮琴坐在赫连寒云身边,吃着对方给她夹得菜肴,唇含淡笑,轻点了点头:“是啊!我以凤凰神火之力,将青苗族三十万魔军,全给焚为了灰烬。”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使得满堂寂静无声。 安萱更是吓掉了筷子,瞪着一双明眸,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这……这还是女人吗?不!这还是人能干的事儿吗? 红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根筷子,递给了一旁的粉衣双髻丫环,使眼色让她再去取一副银筷子来。 赫连夜白的面上虽然平淡,内心却翻涌出来许多情绪。当听到史老元帅回报时,他也有告诉过自己,也许是史老元帅夸大其实了。 可当听了柳绮琴的话后,他心底便涌出一股浓浓的悔恨。当初如果娶柳绮琴的是他,那这个才貌双全,且灵力浩大的女子,便可成为他背后最大的助力了。 可而今,这样一个大助力,却变成了赫连寒云的枕边人。 花儿和小草拿着银色细颈酒壶,为众人轮流斟着酒,安静着听他们说那些威虎岭城的惊险之事。 酒过半巡,歌舒炎光便说乏了!就有着楚柯陪同,回了芙蓉苑。 柳绮琴眼角带笑,喝着那饭后甜点银耳甜汤,忽然说了句:“青城没死!” “咳咳!”赫连夜白一口东西刚咽下一半,便因为对方的话而呛红了脸,握拳抵唇咳了两声。 “青苗族完了,不知道这样无依无靠的她,到底会去何方落脚?”柳绮琴低头纤指拈着那银色汤匙,轻搅着那桌上白瓷碗中的银耳甜汤,微微轻叹道:“本是倾城如花的红妆女儿,却偏偏成了一个有形无心的活死人。可惜!可惜了!” “柳姐姐,你这么可怜她,不会是想把她……接回来吧?”赫连沛文虽然不喜欢考虑一些事情,可却不代表他真白纸到傻。青城如果回来了,那柳姐姐又算什么?正妻?还是侧室? “她不会来陵王府,因为她爱的人,不是寒!”柳绮琴小口喝了口银耳甜汤,扬唇淡笑低眸道:“再说了,他已经被寒休了,不再是什么陵王妃了。” “哦!她被三哥休了啊?”赫连沛文依旧习惯的叫赫连寒云三哥,至于他那位真正的三哥,此刻早被他给遗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了。 柳绮琴笑得意味深长的望着脸色微白的赫连夜白,故作关心的问了句:“大哥这是……不舒服吗?” 大哥?赫连夜白微眯起那狭长的眸子,危险的望着那笑得清浅淡雅的女子,启唇听不出喜怒的说道:“我倒不知何时,又多了个妹妹?” “是绮琴冒犯殿下了!既然殿下不喜欢,那弟媳以后……不唤您大哥,便是了!”柳绮琴淡笑望着他,眸中浮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算计之色。赫连夜白,若想赢一个人,可不一定要真刀真枪。乱了其心,才能赢得更漂亮。 攻心为上!柔者,方可取天下! 赫连怡澜似乎一直都有心事,所以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吃着饭。直到柳绮琴与赫连夜白暗自对上后,他才抬起头来,微皱眉,担忧的望向了那换了一袭宽大齐胸襦裙的柳绮琴。这丫头又在玩火了!不知道赫连夜白这把火,会不会比仙瀚珏那把火还大? 柳绮琴见赫连夜白冷冷的瞪着她,她便放下了手里的汤匙,带着几分撒娇的依偎进赫连寒云怀里,轻声软语道:“寒,我困了,要睡觉!” 赫连寒云大手揽着她的肩,望了眼桌上的众人,便起身抱起了那身怀六甲的女子,淡笑微颔首道:“不好意思!柳儿有孕在身,经常这般困乏。诸位请先慢用,我先稍失陪了。” 赫连怡澜望着那离去的赫连寒云背影,他明显看到柳绮琴那丫头,伸头对他轻眨了下眼睛。唉!这丫头,果然又是在点赫连夜白这把火。不过当年青城的事,她到底又知道了多少呢? 赫连沛文见他们夫妻走了,微嘟了下嘴,便将眸光定在了身边的紫袍男子身上:“二哥,我听说,父皇要让你去金城,去见你哪位指腹为婚的康王郡主……小王妃啊?” 赫连怡澜在听到身边人的问话后,一张俊脸,瞬间从黑变的铁青。他转过头去,望着那一脸纯真无邪的少年,伸手朝他额头上拍了下:“你不说话,我不会把你当哑巴给卖了。” 赫连沛文抬手捂着被打疼的额头,扁嘴望着那离去的紫色身影,委屈的嘀咕着:“呜……逼你娶媳妇儿的是父皇,给你定娃娃亲的是皇祖母。这些事又不是我做的,你心里不甘愿,心里生气……干嘛要拿我撒气啊?”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这个喜怒无常二哥的事,你也敢管,你……你就那欠揍的人。”安萱见大家都走了,她今晚也受惊不少。便起身由着贴身侍女,扶着她离开了这里。 赫连沛文见安萱也走了,他的委屈更没处诉了。转过头去,起身就拉住了也要走的大哥,双眸润湿,闪着泪花扁嘴道:“大哥,我疼你知道吗?很疼!二哥拍的好用力,差点把我脑浆都拍出来了。” “扑哧!”赫连夜白被他那委屈的小模样逗得,没忍住的轻笑出了一声。他伸手揽着幼弟的肩膀,抬起另一只手,为他边走边揉着,抿唇笑说道:“脑浆要都拍出来了,那你还能拉着大哥的衣袖撒娇吗?你啊!就总颠三倒四的胡说吧!” “那不是还差一点吗?”赫连沛文像个孩子一样,接受着对方的轻柔按揉,感觉额头真没那么疼了。 “行!差一点!”赫连夜白无奈的摇头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轻点头叹气道:“我送你回去早些休息吧!回去后要听话早些睡,别又拉着一群奴才闹到大半夜,清晨又懒被窝不去上课!” “大哥,我已经不小了,你可不可以和父皇说说,不要让我再去听太傅的唠叨了啊?”赫连沛文拉着对方的衣袖,苦脸皱眉,扁嘴哀求道。 “不行!太傅教着你,还约束不好你呢!要是你不上课整日里到处乱跑,那还不得放肆的无法无天了啊?”赫连夜白语气中透着严厉,无一丝商量余地的说道。 黑夜里,那些灯火处,两抹暗色的挺拔身影,有少年的稚嫩撒娇声,远远地飘来。 “大哥,我真不想读书!我又不考状元,为什么……一定让我读书啊!” “不读书,不知礼!” “你们读了书,也不见得有几个知礼的……” 赫连寒云和柳绮琴的身影,从一个角落里,走进了灯火下。 望着那离开的兄弟二人,柳绮琴唇边扬起了深意的浅笑:“赫连夜白虽然不是个好人,可他却是个好兄长。那怕他对别人如何坏,可对于这个同胞的幼弟……却是真心去疼爱的!” “在这个皇室中,没有什么真心兄弟。他之所以疼爱小文,只因小文无法继承皇位罢了”赫连寒云揽着她的削肩,望着那两抹渐行渐远,消失在拐角处的二人,勾唇讽刺道。 “小文,他无法继承皇位?”柳绮琴转头望着他,微皱了下眉头,忽而了然的点了点头:“是血隐魔刀?持刀者,不能为皇?” “血隐刀的魔Xing极大,随时会香噬人的心魂,让那人变成一个傀儡。”赫连寒云揽着柳绮琴,转身向着一条长廊处走去,轻声微叹道:“人人都羡慕,小文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谁又可知?这个宠儿,不过是皇室选定的牺牲者罢了!” 就如同他一样,表面风光,实则却是个被皇家抛弃在外,无人关怀的孩子。 柳绮琴早知皇家无亲,帝王更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可她如何也没想到,虎毒尚且不食子!而这些个披着道德仁善皮的君王,竟然这样冷血残忍的,无情的去牺牲自己的亲生骨肉? 而为的,不过是保住他们的皇位,保住这无法抓在手里的可笑江山罢了! “亲情在皇家,恐怕还不如一些名号地位呢!甚至,会有人为了一些薄利,便会亲手将自己的兄弟推下火海。”赫连寒云如玉的面容,被灯火映照得有些迷离梦幻。他说话的声音极轻,波澜不惊的说着这些话,淡静的语气中,透着那么丝丝的沧桑。 柳绮琴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他另一只手,依偎着他,漫步走在这灯火长廊中:“寒,我绝不让我的孩子,成为那样的皇室之子。我更不会让我的寒儿,成为那样一个无情的帝王。” 第五百二十九章:下厨之为妻煮粥 赫连寒云因为她的话而顿住了脚步,低头温柔的笑望着她,忽然打横将她抱起,步子轻飘的慢慢飞身而起,向着夜幕下飞去:“柳儿,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个纷扰的地方,去我们的世外桃源,永远都不再管这些琐之事了,可好?” “好!寒儿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柳绮琴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将侧脸贴在了他温暖的胸膛之上。寒,你明知放不下,却还要如此任Xing的试一次吗? 如你真想试,那我也便只能……陪君疯狂一回了! 京华城的黑夜,自高处望下去,当真是好美! 万家灯火,点点温馨! 风拂起了二人的发丝,飘扬纠缠在一起,在月光下画出一副墨色丹青。 在这幅画卷里,有着一个温柔的男子,抱着他心爱的女子,带她飞向了天涯! 翌日清晨 柳绮琴被流水和鸟鸣声唤醒,她有些艰难的翻了个身,手摸到的是薄被,而却没触摸到那温暖的身躯。她倏然睁开眼,惊坐起了身。 “醒了?那就起来洗把脸,来喝粥吧!”赫连寒云换上了一袭下摆画一根墨竹的白色长衫,一条画着墨竹叶的发带,轻束起一半的墨发。在他身后,是那铺散着披泻如瀑布的余发。在他微弯腰盛粥时,一缕发丝便自他的肩头,滑落到了他雪白的袖子上。 柳绮琴坐在床上,满头长发披散在身后与胸前。她怔怔的望着那被晨曦的丝丝缕缕光芒,映照在夏风暖阳中的男子,心底竟然升起一丝酸涩的甜蜜。 “傻愣着做什么?小脏猫,你是准备不洗脸,就下来吃东西吗?”赫连寒云盛好两碗白粥,放好两只白瓷汤匙,便白衣翩翩的,温柔走向了那竹床。 柳绮琴依旧一动不动,有些迷糊傻气地望着那走近的白衣男子。 赫连寒云走过去,撩起衣摆半蹲在床前,温柔的伸手托起她白嫩的小脚,抬头笑望着她说道:“怎么?又觉得我好看?所以又看傻了?” 柳绮琴坐在床边,垂着双腿,双手支在身两侧的竹床上,低头望着那温柔给她穿鞋袜的男子。面如冠玉,玉肌透着细瓷的光泽。细挑的剑眉如鬓,威严时凌厉如剑,温柔是如黛似柳。 一双冶艳妖魅的凤眸,眼梢斜飞挑,透着些妖娆。浓密的羽睫如墨扇,轻覆下那一双如潭般幽深,如海般深邃的瞳眸。 鼻如陡峰,直如尺! 一张水色薄唇,似那淡粉的沾露桃花,透着水润的光泽。 长发如丝如墨,柔顺如水,如瀑布披散在修挺的背后。 他的下巴不是如刀削般,而是有些女子的柔和,又有些男子的刚毅,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弧度。 赫连寒云为她穿好鞋站起身来,双手背后,微弯腰笑望着她,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轻问了声:“看够了吗?如果看够了,就赶紧穿了衣服去洗脸,该吃早饭了。” 柳绮琴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玉颜,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眸,轻嗅一缕淡香,嘴角微翘道:“寒,你好香!我喜欢你身上的淡淡清香,让人闻着很舒心呢!” 赫连寒云哭笑不得的望着她,伸出双手穿过她腋下,将她笨重的身子抱起来,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好了!听话!穿衣洗脸,吃饭了。” 柳绮琴还是一动不动,看着那拿来衣裙为她穿戴的男子,眉眼弯弯,忽而扬唇笑说道:“寒,你很贤良淑德呢!” 赫连寒云为她穿好了衣裙,伸手为她顺了下青丝长发,低头在她白嫩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口。 “啊!呵呵……寒,痒!”柳绮琴仰首羞红了脸,水眸盈盈的笑嗔了他一眼:“寒最坏了,就知道欺负我!” “你要是再调皮,那我……可就不止咬你一口了。”赫连寒云揽着她的腰,搀扶着她走出了这清雅的木屋,来到了外面。 柳绮琴望着这宛在水中央的云柳小筑,四面果真围绕着种了一圈垂柳树。湖水清澄,偶有鱼儿游曳。上面漂浮着几叶绿色浮萍,成为这湖中唯一的点缀。 赫连寒云牵着她的手,来到了一个小石槽前,修指在那竹竿里撩了下水。 随之取了一方白色棉帕湿了湿,便拿着要给那一袭淡绿色长裙的女子洗脸:“来,擦擦脸!小脏猫!” “不要!”柳绮琴轻推开了他的手,走到那自山上引清泉而下的竹竿边,接了一捧清水,弯腰拍在了脸上:“啊!寒,好清凉!人一下子,就可以瞬间清醒了呢!” 赫连寒云站在一旁,唇角轻勾,眸含笑意的望着那玩水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女子,轻咳一声,无奈道:“玩够了吗?那就过来把水擦干了。瞧你,衣服都被你玩水溅湿了。” 柳绮琴张着嘴,歪头接着那清泉水,伸着粉舌撩拨着那流水。而赫连寒云的话,她显然就没听进去一句。 赫连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揽住她的双肩,将她给拉离了那石槽处。 柳绮琴一转身,滴着水的白嫩双手,一下子就搂住了赫连寒云的脖子,粉唇吻上了对方的水唇,粉舌调皮的伸了进去。 赫连寒云微皱眉,等那调皮的人儿离开了他的唇瓣,他才叹了声气问道:“玩够了吧?” “甜吗?是不是很清甜?泡茶一定也很好吧?”柳绮琴故意歪头岔开话题道。她那清丽的小脸上,还有着水珠滑落,顺着她的小下巴,一路滑下脖颈,流进了衣襟里。 赫连寒云望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女子,低头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粉唇。这个小坏蛋,一会儿不玩火,她就憋得难受吗? 柳绮琴被这突来的吻,给吻得七荤八素的。呃?她就喂了他口水,不喜欢……也不用反应这么大的惩罚她吧? 赫连寒云微喘息的结束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吻,打横抱起那调皮的人儿,向着木屋走去。 而在他们嬉笑的石曹边,泉水依旧顺着竹竿流淌着,湖中的鱼儿也依旧自由自在的游曳着。唯留一块白色的湿棉帕,在那木质地板上。 柳绮琴坐在那方凳上,看着八仙桌上的两碗白粥,柳眉微蹙了下,望着身边的白衣男子眨了眨眼睛:“就……就两碗白粥?” 赫连寒云的玉面上,脸颊边浮现了两抹淡淡的绯红,握拳抵唇轻咳了声,瞪了那不知足的小女子一眼:“对!就两碗白粥。因为……因为我……我只会煮白粥。” “扑哧!”柳绮琴很不给面子的掩嘴笑得出来,纤指指着那两碗白粥,笑得面色绯红道:“你煮的?你确定……扑哧!我吃完这些……呃?不会闹肚子吗?” 赫连寒云被她笑得脸通红,一双本就妖冶的凤眸,此刻更染上了那似哀似怨的楚楚风情,艳媚的仿若一个幻身为人形的妖精。 柳绮琴停止了捧腹大笑,一双盈水的眸子,直愣愣的盯着那美艳动人的夫君死瞧。太美了!难怪天凌国人都说他是妖孽呢!这样妖颜艳冶的男子,怎就不是那幻身为人的妖物呢! 赫连寒云被她直瞧得面子实在过不去,便伸手端起她面前的粥,准备起身去倒了喂鱼。想他为了怕她起来喊饿,便天未亮就起来为她煮粥。煮坏了好几锅粥,才煮好了这一锅好粥。可她倒好,不止嫌弃只有白粥,还笑他的粥……会吃坏人。 柳绮琴见他要起身出门,便站起身来,伸手拉住了他:“干什么去啊?不吃饭了啊?你让我挨饿啊?还是让肚子里这个……挨饿啊?” 明明是她嫌弃不愿意吃得!现在他去倒掉,她居然拉着他,说他要饿坏她和孩子?赫连寒云望着那高抬下巴的小女子,无奈的皱眉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圣人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行行行!我女人,肚子里的是小人儿。就你这个大美人,是君子行了吧?”柳绮琴将他拉回坐上,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那碗白粥,低头吃了一口:“嗯!虽然寡淡了些!不过看在是夫君大人你亲自下厨,用心良苦做的份儿上……我们娘俩儿吃着,还是很香甜的!” 赫连寒云见她吃的眉眼含笑,他刚才心底的委屈,一下子便也就烟消云散了。他伸手,修指将她垂落的一丝鬓发,给拢到了她耳后:“慢些吃,我又不和你抢。” 柳绮琴低着头吃着粥,心中不由的轻叹了声气。这个小夫君,可还真是孩子心Xing,夸夸他,就什么前愁旧恨都忘掉了。 赫连寒云看她吃得香,便以为那辛苦煮的白粥,真得有了蜂蜜的味道了呢!他伸手拿着她的手,低头吃了她勺子里的粥一口。他眉头紧皱,发现这粥真的很寡淡,连点米香味儿也没有。 柳绮琴笑望着那皱眉的赫连寒云,撇嘴笑说道:“还说不和我抢?这言犹在耳……你怎地就学土匪,直接抢我碗中食了呢?” “你……这粥不好吃,别吃了!”赫连寒云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好像那Chun风煦暖的笑容,一瞬间就被冰封了一般。 第五百三十章:淡然之挑拨离间 柳绮琴见他端着粥就向门外疾步走去,她忙起身跟了出去。 赫连寒云将那碗粥连碗一起丢进了那碧湖里,双手垂在身侧,低垂着头,勾唇自嘲一笑道:“我真的很没用,对不对?离开了那座城,抛开了那个身份,我连可以给你……一顿温饱都做不到。” 柳绮琴走过去,自后双手环上了他的腰,包容的轻叹了一声,扬唇淡笑道:“寒儿,回去吧!这里山水虽静美,可它却只留闲云灵鹤,而无法为你这蛟龙……开辟出一处安居之地!” 赫连寒云转过身去,将她紧紧地用抱在了怀里:“对不起!你想要的安乐生活,我恐其一生……都无给你了!” “安乐?什么是安乐?你的平安与安好,就是我的欢乐与安乐!寒,回去吧!哪怕哪里会让你很疲惫,可你,却始终都是……属于哪里的啊!”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双眸中泛着泪花。可她却笑着睁大了眼睛,硬是逼着自己,吸回去了那些会乱了对方心的泪水。 从知道魅影堂的存在后,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是池中物。 她更知道,这样坚忍了这么多年的他,更不会只是一个只求一个安身处,却没有丝毫争夺皇位之心的散王。 早知道!可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这个男人,一个会变成无情帝王的男人。 赫连寒云双手紧抓着她的肩头,低头与她对视着,眸中含着深情,对她郑重允诺道:“柳儿,我答应你,我绝不会成为一个无情帝王。我赫连寒云此生,哪怕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你柳绮琴。” 柳绮琴明知道,誓言是最虚无的东西!可为了让他安心,她还是笑点了点头,伸手抚上了他的脸,眸光脉脉温情道:“我信我的寒儿,不会是一个无情的帝王。因为寒儿是最温情的人,有颗最温热的心。” 赫连寒云抬手握住了脸上的那只纤手,望着面前笑容清浅,眸光温柔的女子。他心知,世间再无人,能如柳绮琴这般可以如此包容,如此不言悲苦,只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了。 “寒儿,无论将来结局是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柳绮琴纤手与他十指交握,笑容温柔似水,眸光坚定的望着他,轻轻地说道。 “不离不弃!”赫连寒云望着那十指交握大小手,笑容温柔,眸含柔情的拉她入怀,二人紧紧相拥。 湖光山色依旧美,在这云柳小筑上空中,盘旋着飞鸟,它们在清脆的歌唱,欢乐的飞舞。 绿柳成荫,碧湖中鱼儿摇曳,偶有蜻蜓落在浮萍之上。 在湖心的木屋前,相拥的一对夫妻,在此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然而,他们当真能说到做到吗?在乱世争位中,他们当真可保,不会伤了彼此吗? 姻缘天定!龙啸九天,凤舞天下!一切的缘与孽,都会在尘世爱恨中,做一个了结! 当柳绮琴他们回到京华城后,歌舒炎光与楚柯已经离开了。只留了一封信,是给柳绮琴亲启的。 当柳绮琴看完那些信内容后,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为什么歌舒炎光会说,如将来出了什么事,乾元国是她唯一的生路? “怎么了?姑婆留信说什么了?怎么你的脸色……”赫连寒云见她神色不对,便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信。 柳绮琴没等赫连寒云低头看信内容,便伸手夺过那封信,将信撕得粉碎,放进盆架上的铜盆水里,给搓揉成了稀巴烂。她拿了毛巾擦了手,回过身来,坐到桌边,有些恍惚的说了句:“我饿了!” “那奴婢这就去……把那刚出锅的点心端来。”红袖低头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门。 赫连寒云走过去,自后伸手搭上了她的肩头,低头望着她问道:“姑婆信里说了什么?为什么连我也不能知道?” “没什么!一些灵巫族的事,与轻悠有关,不宜对外宣扬。”柳绮琴低着头,有些躲避对方眸光的淡淡说道。 “轻悠?那个跟在族长身边的少年?”赫连寒云早看出来此人气度不凡了。看来,族长很可能要将位子,传给这个少年了。 可姑婆信里到底说了什么?真的是和那个轻悠有关联的吗? 他总觉得,身边的女子,有隐瞒着他些什么大事。 在两日后的晚上,皇帝设宴,犒赏三军。 皇宫一处的湖心岛上,摆了百余张桌子,不少有地位的大臣与将领,都来到了这露天的湖心岛中赴宴。 在歌舞正好,人人都举杯对饮,欢笑交谈的时候…… 忽然有一个声音,有些不适时的响起,带着丝丝挑衅道:“听闻陵王妃在剿灭青苗族叛贼中,大显神威,一举扫灭青苗族三十万大军,不知可属实?” 柳绮琴坐在赫连寒云身边的椅子上,手里纤指间端着一个雕花金杯。她轻抬水眸,眼角透露丝丝冰冷,唇含淡笑,望了那中年男子一眼。红色的官服,是一品大员吧? “贾太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成……你在怀疑末将的诚信?意指末将在胡编乱造,信口雌黄?”顾善为人一向正直,最恨别人假公济私,故意找茬生事。这贾德思分明就是记恨贾仁之死,故意找陵王妃的麻烦。 柳绮琴见顾善面红脖子粗,为她开口抱不平,她只是淡淡一笑,开口如个娇弱美人儿般,轻声细语地说道:“多谢顾善将军,不畏强权,出口为本王妃说话。不过……有就是有,无就是无!真假自有众人分辨,不必去强作争辩什么。” 不畏强权?顾善忍俊不禁,对柳绮琴一拱手,笑点了下头,便坐了回去。这陵王妃可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贾思德敢如此明着欺她,呵呵!有这老小子好果子吃了。 “陵王妃果真如外界传言的一样,能说会道,冰雪聪明。”贾思德的老脸上显然是阴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贾大人想说我牙尖嘴利,悍妇之名在外,就直说好了!没必要这般的拐弯抹角……有失君子风度!”柳绮琴淡看了那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剁成肉泥的贾思德一眼。 随之她放下手中金杯,素手执起那银筷子,夹了道龙井虾仁,笑望着身边人,柔声道:“我虽然悍妇之名在外,倒还知道护着我家王爷。我呢欺负他行,别人要是敢对他说一句重话,那我可都是不依的!” 赫连寒云忍俊不禁的笑望着她,倒显得很是乖顺的,轻启水润薄唇,将面前的虾子含入了口中。 孙子奕淡笑静然饮酒,笑看着这一场不用付钱的好戏。 “啧!你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陵王妃如此护短呢?”陪坐的任君行望着那挺着大肚子的绯裙女子,咂嘴的喝酒说道。 随云笑望了眼那蓝衣清逸的孙子奕,举樽遥敬了他一杯。孙子奕这去过威虎岭城的人都不说话,那他……呵呵!也陪着看一场美女耍猴的好戏吧! “陵王妃果真够牙尖嘴利!可就算你再能说会道,也不代表你这弱质女流,便真的可以立下什么汗马功劳。”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岁的男子,勾唇不屑说道,眸子里还闪着一抹浓烈的恨意。就是这个妖女,害死了他大哥。此仇不报,他就不姓贾。 柳绮琴转头望着那个病态华服男子,扬唇淡淡一笑道:“这位公子,说话可要留些余地的好!否则啊!可是会得罪人的。” “贾义,你他娘的满嘴放什么臭屁呢?老子的爷爷一生忠义正直,光明磊落,而今到了这把年纪了,倒竟被你小子给说成老骗子了啊?”史修杰这回去军营锻炼了一番,本就威武雄壮的外表,经他这一拍桌子一瞪眼,那军人家族的气势,立马便涌了出来。 “放肆!皇上面前,其实你满嘴粗言无礼的?”史老元帅倏然起身瞪了他那不看场合,就满口污言秽语的孙子一眼。转过身去,拱手弯腰,低头请罪道:“老臣家教不严,让不孝孙儿圣前口出秽语,辱了圣听,恳请皇上恕罪!” “孩子间的话,童言无忌啊!老元帅,请坐!莫多礼拘泥了!”赫连弘基一句童言无忌,便把这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给以柔克刚的化解了。 “给你父皇面子,他们只要不再惹我,我便不再和他们计较了。”柳绮琴小声的垂眸道,粉唇畔是那似水温柔,清浅的淡笑。 赫连寒云侧首靠近她,小声的在她耳畔呼了口热气,笑得魅惑众生道:“你就算不给他面子,他又能奈你何呢?” 柳绮琴转过头去,微皱眉夺了他手中的金杯,将自己的金杯放到了他手中,抿唇淡笑道:“喝你的茶吧!今晚你要是敢喝的烂醉如泥,我就把你扔到大街上睡去。” “你要是忍心,要是不觉得心疼,那就尽管扔好了。”赫连寒云笑得一脸邪魅的望着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轻呼气,似叹息般的轻声道。 柳绮琴恼瞪了他一眼,随之一笑,将手中的金杯放在了桌面上。她的眼梢刚好瞥见了,那深意望着她的赫连夜白。她唇畔扬起一抹淡笑,似娇羞的花朵般,微低下了头。 第五百三十一章:位高之明着施威 赫连夜白似有几分痴迷的,望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似乎每次见到柳绮琴,都会让他觉得那般的惊艳!明明不是那倾城倾国的绝色美人儿,可那一股子高华疏离的清韵,配上那张清丽微冷的小脸,便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种惊心的仙灵之美。 贾义被史修杰这样指着鼻子一骂,本就苍白的秀气小脸,此刻便越发的无血色了。 他身边的一个靛青色箭袖的少年,一见自家老父与哥哥受了欺负,少年的那股子冲劲儿,一下子便冲昏了他的大脑。他站起身来,忽然将面前的一个装着点心的金盘子,挥手扫飞向了那蓝裙女子。 赫连寒云微皱眉,手中金杯瞬间飞了出去,将那金盘子打落在了地上。 “放肆!”赫连怡澜拍案而起,身形如影似风般,瞬间移到那少年面前,一掌拍飞了那名狂妄少年。他面色冷寒,负手而立,浓烈的杀意,毫不掩饰的冰冷散发而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杀人?呵呵!看来,你贾家的人还真是出息,一个个都不把我赫连皇室放在眼里啊?” “莲王请慎言!这等的大罪,本宫与我贾家,可是担待不起的啊!”一直未出声的贾皇后,此刻也顾不得保持什么温柔娴静了。因为她再不出声……她家兄长子侄死是小,她贾家被灭族才是大。 赫连怡澜本就不甩贾皇后,此刻听贾皇后开口,他也只是转过身去,冷笑的望着对方,连礼都不行的淡淡说道:“儿臣一向可都是很慎言安生的,否则,也不会好好地活这么大了。” 贾皇后面色微白,显然是担忧这个邪肆不羁的赫连怡澜,会当着众人的面,揭露她十多年前做的那些个丑事。 贾思德望了眼嘴角溢血,被那些公公扶起来的小二子,便转过头来,目光凌厉的射向那紫衣翩然的男子:“莲王爷,谁都知我这小儿子心智不全,刚才小孩子如有冒犯陵王妃之处,还请……” “呵呵!小孩子?他这么大的个子,哪里像孩子了?”赫连怡澜显然是不打算对此事善罢甘休,转身负手望着那怒瞪着他的少年,轻笑勾唇道:“如果人人因傻子犯罪不杀头,都派傻子来行刺的话……那父皇你这江山坐的,也未免太惊心动魄了吧?” 贾思德因被赫连怡澜忽然扣了这么一顶灭族的大帽子,吓得连忙走出席位,跪地朝着高坐的君王拜道:“皇上,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就算逆子有冒犯陵王妃之处,可那也只是因为为父兄抱不平啊!绝无,绝不敢对皇上您……” “抱不平?他哥哥受了气,他就要杀人?那本王受了气……哎?寒云,你当初怎么就没给那贾仁几剑呢?”赫连怡澜笑得邪肆不羁,侧身回头,微眯眼望向了赫连寒云,有些哀怨的说道:“唉!看来啊!咱们家的兄弟,就是没人家贾家的兄弟几个亲厚啊!” 赫连寒云见柳绮琴没事,便抬头对上他那好二哥的哀怨眼神,唇畔是那无奈的苦笑:“二哥,你忘了?我和你一样,都中了青苗族沙毒,当时也在昏迷着呢!” 赫连怡澜一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勾唇一笑道:“我就说嘛!你要是醒着,定然不会轻便宜了那叛国贼的。” “莲王请慎言!这叛国之罪,可是株连九族之罪。我贾家,可是对此担待不起的啊!”贾思德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低头面色铁青咬牙道。 赫连怡澜仰天大笑一声,随之低下头望着地上跪趴的贾思德,勾唇讽刺一笑道:“他贾仁都敢做得出以下犯上,谋害皇族之事来了!难道,他事先就没想到,这通敌卖国之罪,到底该有什么下场吗?就算你贾家被诛九族,那也是你祖上没积德,后辈才造了这样一个连累全家的孽障。” “莲王,你这是连带着说本宫也缺德吗?”贾皇后画着精致妆容的面上,硬是被气得出现了几条深皱纹。这个该死的贱种,今晚是非要毁了她贾家吗?一口一个通敌卖国,一口一个以下犯上,谋害皇族的罪名,往她贾家头上扣。 赫连沛文早被刚才贾思德出口侮辱柳绮琴的事,就有些生这舅舅的气了。此刻又见他那缺心眼儿的表弟,居然差点拿金盘子伤了柳绮琴,心中的那团怒火,便越发燃得更旺了。 这都一家子什么人?一群大老爷们儿,居然欺负柳姐姐一个小女子。 在赫连沛文皱眉心中窝火时,坐在他上方第一位的赫连夜白,忽然惊喊了一声:“小心!” 众人都看向了那射向柳绮琴银色飞刀,一瞬间,这湖心岛上齐齐的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抽气声。这陵王妃是躲了金盘夺命,却躲不了这飞刀要命了啊! 一抹灰色的身影出现,挡在了柳绮琴所坐的桌席前,纱袖一挥,那柄飞刀便伴着幽蓝火焰,射向了那贾家傻小子。 “啊!”那贾家傻小子捂着大腿,惊叫了一声。 随之众人便看到幽蓝的火焰,在他身上如燎原之势,狂燃烧了起来。 柳绮琴见清霜端起桌上的酒杯,她微皱眉头,摇头轻叹了声:“算了!饶了他吧!” 清霜毫无异议的放下金杯,翻掌打出一团寒气,灭了对方身上的幽蓝火焰,转身如烟云般消失在了人前。 “凡敢冒犯我灵巫族女祭司者,杀无赦!”清霜幽冷飘渺的声音,有些森寒的飘荡在众人头顶的夜空之上。 柳绮琴淡看了那被烧伤晕过去的贾家傻小子一眼,摇头轻叹了声气:“贾大人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将贾仁交予史老元帅处置,就是想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给你儿子一个全尸。可你呢?却还因此恨上了我与史老元帅?唉!真是好人难当啊!” “扑哧”任君行忙捂住嘴,笑得憋红了脸,小声说道:“她陵王妃要有什么好心,那天下就全都是善人了。” “有本事到她面前说去,背后说人,算什么君子行径啊?”随云笑眼角瞥了他一眼,唇含淡笑,浅饮起了杯中佳酿。 任君行面色一寒,随之便低下了头,耸拉着脑袋,安静的喝着他的小酒。当面说?呵呵!他可还没活够呢! “陵王妃对于贾仁,确实为好意!”孙子奕修指端着金杯,淡笑清然道:“那日我也在,灵巫族长与几位长老也全都在场。如当时史老元帅,不处置了蓄意谋害陵王妃之人,想必,第一个不答应的,便是灵巫族人。” “灵巫族的烈焰术虽然比不上北冥凤族,可却也是不可小觑!焚烧一两个人嘛?还是绰绰有余的。”随云笑此刻饮着酒,也淡淡出声说了句实话。嗯哼!当然,是带着些提醒之意的实话。 可他身边的任君行却觉得随云笑这厮,没那么好心。这些话里,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淡淡的威胁之意。哼!如果贾家再不适可而止,那今晚他,可非要欣赏一场大烤活人的好戏了。 柳绮琴借着随云笑的话,纤指轻挑出了贴身戴着的鸾凤佩,唇畔含着淡笑,眉目如画的淡淡启唇道:“随公子真是聪明!连我母亲是凤族的王族后裔,竟也知道?嗯!刚好,我这灵巫族与凤族的后人,没辱没先祖威名!凑巧的以外下,开启了鸾凤佩的凤凰神火。” “噗……咳咳!”随云笑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如同看怪物一般,看向了柳绮琴。这同时拥有预知灵力和凤凰神火的人,从灵巫族与北冥雪域凤族存在以来,她柳绮琴可还真是第一个人呢! “凰女?你是凤族的凰女?”赫连弘基本来只以为柳绮琴是灵巫族女祭司,所以便想找她来问问,倾妃之死到底原因是什么?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女子除了是灵巫女祭司外,竟然还是凤族最尊贵的凰女? 柳绮琴看也没看众人一眼,便依偎进了赫连寒云怀里:“寒,我累了,想回去睡觉了。” “嗯!好!”赫连寒云以宠妻之上的好夫君姿态,起身弯腰抱起她,便向着坐席外走去:“父皇,柳儿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好好照顾她!看这月份儿也不小了,稳婆Nai妈,都提前多在府里养几个吧!”赫连弘基对于这个女祭司与凰女所孕育孩子,显然是报了很大的期望。如能得到如此一个天赋异禀孙儿,那到时将皇位传给寒儿,众大臣也就没人会有闲言碎语了。 赫连寒云微颔首,淡笑谢恩道了声:“谢父皇!儿臣,会小心照看柳儿的。”说完,他便抱着怀里的调皮人儿,离开了宴席。 赫连怡澜见到那在寒云与他擦肩而过时,对他贼兮兮吐舌头的人儿,便什么都明白了!这那是累了要睡觉啊?分明是逃离敌人的视线范围啊! 一场犒赏晚宴,没开始多久,大伙儿就不欢而散了。 人人皆心有余悸的回了家,关上门拉着兄弟或儿子,商量着该怎么巴结陵王。 有了灵巫族和凤族的支持,赫连寒云显然也成为了可以争夺皇位的人。 而众人,显然看好后盾强大的陵王,而不怎么能看上那心胸狭窄的太子。 第五百三十二章:夜月之捉奸在床 明月高悬,树影绰绰,微风拂面!如此星辰如此夜,最适合月下漫步,邀友吟诗作赋。 只可惜,此良宵没人有空附庸风雅,只有心情来捉Jian。 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的柳绮琴,可是整个人却没显得笨重,却反而越发的好动轻盈了。 “柳儿,都说这事交给清英办了。你……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走,跟我回去,乖乖的回芙蓉苑睡觉!”赫连寒云眉头紧皱,一张绝色的俊脸上,布满了阴云。 柳绮琴见他伸手要抱她,便伸手拍开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睡什么觉?你这位妙晴妹妹,还不知道有没有让你当便宜爹呢!” 便宜爹?赫连寒云在听到身后几个丫鬟的笑声后,脸色变得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最后黑着脸,拦腰抱起了那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小女子,咬牙瞪眼说道:“你再敢胡闹,我就把你关到屋子里去,哪儿都不许……唔!” 柳绮琴才不想听他废话呢!再说了,没听到这解语小筑来人了吗?居然还喋喋不休,唠唠叨叨个没完,就不怕会打草惊蛇吗? 赫连寒云对上她的眼神,便斜眼望向了解语小筑门前的那个黑影。只见对方贼头鼠目瞧了一番四周,便自那虚掩的大门,闪身进了去。 柳绮琴的唇离开了对方的唇,对身后的三大丫鬟使了个眼色:“进去!” 红袖先纵身而起,身轻如燕的飞进了那解语小筑。 随后花儿和小草对看一眼,也脚尖轻点,展臂如飞鸟般进了解语小筑。 “早知道你在我身边,明里暗里安排了不少高手。可没想到,这两丫头武功……竟然这般的俊啊!”柳绮琴纤指轻点了下,抱着她的男子鼻尖一下,笑得很是艳媚道。 清英非常识相的纵身而起,悄无声息的进了那解语小筑。这两人打情骂俏,生人不离的远些,便可要随时会成为死鬼了。 赫连寒云黑着一张脸,抱着那不省心的小王妃,翩然飘身进了那灯火微亮的解语小筑。 几人进了解语小筑,便向着主屋走去。主屋里有着灯火的光亮,靠近便听到了男女的急迫喘息声。 “小乖乖,你可真美!” “嗯!瞧你猴急的样儿,手劲儿大的……嗯啊!捏疼我了!” “小乖乖,你不就喜欢我的粗鲁吗?每回都把你弄得舒服的娇吟,叫得我骨头可都酥了。” 红袖几个大姑娘听到这调情话,俏脸在格子窗口的烛火映照下,像抹了胭脂般羞红娇俏。 清英听了那些话,也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去。 柳绮琴双脚着了地,便轻着脚步走了过去,咬了咬手指,在纸窗户上戳了个小洞。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大开眼界。 屋里的杨妙晴一袭红裙已被半褪,露出了那光洁的玉背,腰后肚兜的红带子,也被那狂徒给解了开。 二人一路亲热,一路抚摸着对方,靠近了那粉色帐幔的雕花大床。 等二人到了床上后,身上的衣服也已脱得七七八八了。 “啧!寒,这个男人穿的是侍卫服,该不会是……清英的手下吧?”柳绮琴望着屋里的激烈战况,小声的咂嘴道。 清英一听和杨妙晴**的是自己的手下,立刻便不淡定的走过去,弯腰伸手在窗户上戳了个洞。而他看到的情景,便是床上的两个人以让人羞耻的姿势,在那里正热火朝天的亲热着。 那男子坐在床边,而杨妙晴则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男子的大手,从杨妙晴的柔软上,一路下滑,探进了她的身下。 “啊!嗯哈!别温柔……我要……要粗暴一些!”杨妙晴下身穿着白色的短裤,上身的红肚兜因为他抱着那那人的脖子,乱扭腰骚臀,已经快露出她胸前的美景了。 柳绮琴双颊有些烫的收回了视线,一双水眸带些羞涩的望着赫连寒云,纤指指着里面,声若蚊蝇的说:“寒,你这妙晴妹妹……好像有点欠虐!” 没想到杨妙晴平日里那么骄傲华贵,在背地里竟然是个受虐狂,而且还是个Xing……虐狂! 赫连寒云的脸色越变越黑,将她抱进了怀里,从凑近她的耳畔,轻咬着她的耳朵,呼着热气,用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威胁道:“你再不回去睡觉,下个受虐的……便是你!” 柳绮琴双颊一红,眨着一双水眸,笑得有些怯怯的惊恐道:“寒,你不会这么变……态吧?” 赫连寒云懒得理她那些小心思,揽住她的腰肢,便要抱着她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柳绮琴皱着眉双手抱着他的手臂,小声的急说道:“正事还没办呢!还不能走。寒儿,寒儿,你最好了!再等一下,很快你就可以解脱了。” 赫连寒云面色黑的都快和碳一样,一双凤眸瞪着她,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特别的艳冶妖魅:“这里有清英在,他会带人来捉Jian,不用你……” “嘘!听!快了!”柳绮琴抬手捂住了赫连寒云的嘴,随之掰开腰间不怎么紧的大手,便猫步走过去,趴在窗口处,透过小洞看向了里面:“咦!这杨妙晴怪癖还真多!真不知羞,点着灯,居然连帐幔都不放,就这样明目张胆……” 赫连寒云自后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自后轻柔的将她抱在了怀里。要不是看在她挺个大肚子,怕自己手上力道重了伤了她,他早就将她禁锢在怀中,不许她在此胡闹了。 柳绮琴眼前一片漆黑,身后男子气息粗重,显然是对她快忍无可忍,那什么山雨欲来的架势了。她虽然肯乖乖的在他怀里,可嘴巴却不打算闲着:“红袖,数数衣服,看他们脱光了没有?” “王妃,这……”红袖就算可以杀人不眨眼,可让她看这些……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多显得羞人啊! 淡定如花儿,也双颊浮现绯红,扭过头去,看向了黑夜的一轮月光。 小草见她们都扭捏,她便弯腰伸手戳了个洞,往里面的看了看,认真地数了数那地上的衣服:“王妃,衣服都脱了,地上散落着,一件都没少。” 清英站直了身子,透顶浮现了一朵乌云。人早就脱光了,还用得着再去数衣服吗? 赫连寒云询问的望着清英,见对方对他摇头,他便已知道,此人非是陵王府的人。可就算不是陵王府的人,也定然是和陵王府的某个人有关系。 清英接收到赫连寒云的眼神示意,便轻点了下头,算是领命了。这个人很可能是陵王府的侍卫,可这个与外人私通的侍卫,到底会是谁呢? “啊!用力啊!再快一些!” “快?怕你承受不住啊!今儿晚上,我可将你送的那坛好酒……全喝了呢!” “喝了那就别浪费,全给我交出了,一滴也不许剩!”杨妙晴玉臂勾着他的脖子,红唇轻吐一口,妖媚一笑道。 那男人食指抚上了她的红唇,勾唇邪肆一笑道:“好啊!那我就一滴不剩,全交代在你的温柔乡里。” “啊!哈嗯!” “清英,别看好戏了,可以推门进去了。”柳绮琴双颊绯红,咬牙吩咐了清英了一声。 清英眉头紧皱,抬脚便踢开了房门。 “呃?”床上正抵死缠绵的二人,一听这大动静,便同时转过头望去。 杨妙晴一看进来的是清英,随之进来的便是面色清寒的赫连寒云。她本染上潮红的俏脸上,瞬间苍白如雪:“王……王爷……” “你们几个去大门口守着,等我命令再开门。”柳绮琴微皱眉转过头去,无奈的笑看了那几个丫头一眼。 红袖早已满脸羞红,拉着花儿和小草,便转身向着解语小筑大门小跑去了。 “本王都在这儿了,你们还准备再继续吗?”赫连寒云将柳绮琴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则轻柔的托着她的小脸,不许她转头去看那不着寸缕的男女。 柳绮琴虽然很好奇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可奈何夫君太霸道,根本不允许她看其他的裸……男! 杨妙晴这才惊醒过来,她伸手猛然推开了身上的男人,伸手放下了一面帐幔,遮住了她不着寸缕的身影。 “嘶!你这个女人,忽然推开你的好爱郎我,也不怕我的小弟受不了。”那男人似乎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如果不是杨妙晴推开他,他还真打算继续做完这些事。毕竟都注定要死了,不如死在牡丹花下,做个风流的饱鬼。 “扑哧”柳绮琴掩面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娇声的笑着:“寒,我今儿个可长见识了!总算见到了一个真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了!” 那个男人正走下床,捡起衣服披在身上呢!忽然就听到了这银铃般的笑声,和清软甜腻的说话声。他也算是越女无数了,可却从未有那个女子的声音,能这般的让人心生宠溺的。 赫连寒云见那个男人一直盯着柳绮琴看,他剑眉一拧,面色寒冷,声如寒冰的吐出了一句话:“给本王,剜了他的眼睛。” “是!”清英微颔首,随之便提剑走向了那个色胆包天的男子。 “哎!清英,别听他的。好血腥!我害怕!”柳绮琴想回过头去,却被赫连寒云托着脸,根本就挣不开他的钳制。 第五百三十三章:谅解之出墙侧妃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那一脸不快,皱眉嘟嘴的小女子。他冰寒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如冰雪消融的声音,有些无奈的宠溺道:“他可是衣不蔽体呢!看了,可是会张针眼的。” “那就让他穿上衣服,我还有事要问他呢!”柳绮琴仰头望着那皱眉的男子,深怕他不答应,便在他怀里撒起娇来:“寒儿,寒儿,我最爱你了!你答应我吧!答应我,好不好?” 赫连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轻叹了声:“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清英接到赫连寒云的眼神示意,便握剑伸出手臂,面色冷肃道:“穿上衣服。” 那名男子勾唇一笑,便捡起衣服套在了身上。而他的眼睛则似有若无的,总是好奇的飘向那抹粉红色身影。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既有悍妇之名,又能让这风华无双的男子,如此宠爱呢? 等那男子穿好了衣服,赫连寒云才允许柳绮琴转过身去。 柳绮琴因为怀有了身孕,便一下子让红袖准备了好多齐胸襦裙。今晚她穿的就是九彩衣中粉色长裙。乌发间斜插着一支粉色的桃花簪,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那般的娇俏灵秀。 那男人一看到柳绮琴的真容,便正愣在了原地。这就是传闻中的悍妇陵王妃?这清丽纯真的模样,怎么看都是朵水莲花吧? 柳绮琴望着那个男人,五官端正,如在路上遇上,还真以为是个正人君子呢!她微嘟了嘟嘴,似个好奇的孩子,微皱了下柳眉,笑容纯真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我在陵王府里……都没见过你呢?” 那男人望着那歪头咬着手指,纯真无邪的望着他的小女子,他觉得心中一软,便勾唇对她一笑,挑眉说道:“我叫晏如也,不是陵王府的侍卫。我来此,只为偷香!” “晏如也?你就是晏如也?”柳绮琴望着面前的男子,怎么也不敢相信,杨妙晴养的小白脸,竟然就是这么一个人渣。 不过当时小语只告诉她,她看到杨妙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那个男人似乎是一家私塾的夫子,叫晏如也。 她当时也只以为那夫子对杨妙晴有情,所以才不介意杨妙晴已为人妇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教书先生,竟然会做出这种令人不耻的是来! 看来这男女间,就没什么发乎情,止乎礼!就算是饱读圣贤书的人,也还是个有着兽欲的凡人。 “你认识他?”赫连寒云冷眸望着那名晏如也的男子,身上除了冒出醋的酸意来,还有那涌现出来的森冷杀意。 “寒儿乖!别闹,杀人也要捡地方。在自己家杀人,你不嫌难受,可我还嫌脏呢!”柳绮琴伸手捏了下赫连寒云柔滑细嫩的脸蛋儿,便转过头去,望着那男子淡笑说道:“久闻其名!今日得以见到晏夫子,当真是让我这深宅妇人,涨了不少的见识啊!” 晏如也望着那淡笑的女子,忽然觉得这个纯真的少女,一下子便长大了。这怎么回事?明明还是一个人,怎么给人的感觉,就忽然变的完全不一样了呢? “夫子**,侧妃成Dang妇?呵呵!多好的茶余饭后谈资啊!”柳绮琴望着那躲在帐幔后,拿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杨妙晴,勾唇冰冷笑说道:“杨妙晴,我说过,我会让你一无所有,悲惨的滚出陵王府。” “现而今,我做到了!只要我一挥手,你便就要身败名裂,Dang妇之名传遍京华城上下了。”柳绮琴笑得有些森冷的望着那哆嗦的身影,含恨的眸子里,泛红的溢出泪光:“可我不打算这么做,毕竟你祖上是开国功勋,你是功臣之后。所以……写下你的罪名,便收拾东西离开陵王府吧!” “你为什么不杀我?你不是很想让我死吗?”杨妙晴忽然狠狠掀开了被子,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的下了床,双眸泛着红血丝的向柳绮琴走去:“你不是恨我吗?恨我害死了你的丫头?恨不得杀了我吗?” “是啊!我曾想杀过你,可那也只是曾经。”柳绮琴望着面前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如花少女,而今却变成蛇蝎美人的杨妙晴,淡淡的说道:“小语的死和你没关系,全是娥女和竹秋害死的。你虽然恨我,可你却没害过我。你想的不过是……要夺回他的心罢了!” 清英目不斜视,紧盯着晏如也的一举一动。小语的名字,虽是他一生的痛!可正如王妃的做法,有罪者,必惩罚!无罪者,也不能枉杀。 杨妙晴和小语的死没关系,他便不能因私而枉了法。 杨妙晴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虚假做作。可是没有,她的眸光很清澈坦诚,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正气。 “你走吧!留下你的罪证,只是怕你反悔还回来。只要你不回来,我便不会去做哪毁你名誉之事。”柳绮琴望着她,淡静的说道。她和杨妙晴没有至死方休的仇恨,只要对方不来找她麻烦,她是断不会残忍的毁了她的。 杨妙晴的目光,望向了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玄袍男子,勾唇一笑,比哭还难看的问道:“三皇子哥哥,这些年来,你可曾有一点点……真心的喜欢过妙晴?” 赫连寒云抬眼望着她,轻摇了摇头,声音淡然而疏离:“对于你,我曾经有真心的对待过,可那也只是兄妹之情。” “有过真心?可是却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杨妙晴知道,在她嫁进陵王府后,赫连寒云就已经连那一点对她的亲情,也没有了。她望着他,流泪的说了句:“我不是被派来的Jian细……” “我知道!”赫连寒云面色平淡,声音也是那般的毫无波澜道:“因为知道你不是Jian细,所以多年以来,我才一直未有真正疏远你。” “可她的出现,却偷走了你的心,使得你……连敷衍,也懒得敷衍我了!”杨妙晴转过身去,捡起衣服胡乱的穿上,随之走到一个小书桌前,执笔弯腰写下了她**的事。 柳绮琴悲悯的望了杨妙晴的背影一眼,便转过头去,对清英淡淡说道:“我记得小夏哪里有种药,可以让人忘记过去,变成弱智小儿。你,就把他交给小夏吧!” 孩子快出生了,她不想再造杀孽了。饶晏如也一命,就权当为孩子积福了吧! “什么?你要把我变成傻子?”晏如也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弱女子的心,竟然会如此之狠。 柳绮琴冷眸斜睨着他,勾唇冰冷一笑,启唇嗜血般的说道:“话我给你撂下,别妄想去做那些无谓的挣扎。如果惹得我不耐烦了,我就让人剜了你的双眼,拔了你的舌头,断了你的孽根,废了你的四肢,让你如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个世上。” 晏如也倒吸了一口冷气,瞪着一双眼睛,苍白着一张脸,香咽了下口水:“我……我吃药!我去当弱智小儿。” 这女人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个人间阎罗。 柳绮琴不耐烦的一挥手,清英便伸手打昏了那个人。扛着他,飞身出了解语小筑。 杨妙晴将那写好的罪状,签了字,按了手印,交给了柳绮琴。 柳绮琴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望了狼狈的杨妙晴一眼,便转身出了门:“你好自为之吧!将来如能碰上个真心待你的人,无论贫富,都好生的嫁了吧!” 杨妙晴双眸含泪的望着那玄袍男子,似是在等待着他发话,那样她便死心得收拾包袱走人了。 赫连寒云淡漠的望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出了门。不是他无情,而是多情会害人,更会害己! 解语小筑的大门被打开,柳绮琴走了出去,看了一眼众人,淡淡一笑,温和说道:“今儿叫大家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妙晴郡主要离开陵王府了!我想召集大家来,请大家明日早起,一起去送送她。” 红袖和花儿二人走过去,往每人手里都塞了五两银子:“这是王妃赏的,见者有份!拿了赏钱,就都回去睡觉吧!” 虽然大半夜被喊起来,大伙儿心里是有些不舒服。可一见到赏钱,那打哈欠的人,也都来了精神:“谢王妃赏!” “嗯!天色已晚,大伙儿也都回去睡吧!”柳绮琴轻点了下头,淡笑温和道。 那些人既然已经领了赏钱,自然也不会在半夜里呆在这里吹冷风了。 王府里的女人,一个个的离开,竟然连这个安王郡主也离开了。 看来啊!这个府里以后当家做主的,也只会是这个有悍妇之名的病弱王妃了。 在众人离开后,赫连寒云与柳绮琴一行人,便也就都带着些心事的离开了。 今夜他们捉到了一个**的女子,可却没有一个人去厌恶唾弃那名女子。 他们只觉得杨妙晴可怜,一个为爱而自暴自弃,将自己好好的美好人生,给糟蹋毁尽了的傻女人。 第五百三十四章:闹剧之侧妃休夫 清英一大早就带着一个玄衣箭袖的少年,来到了芙蓉苑。 柳绮琴记得这个少年,听小草说他叫尚来兮。 清英领着他进了屋子,抱剑拱手,低头面色肃冷道:“王爷,人带来了。” 柳绮琴眸含淡淡笑意,惬意的吃着她的早点。菠菜瘦肉粥,小汤包,一盘鸡蛋卷火腿丁。 尚来兮低着头双膝跪地,等待着自家主子的惩罚。他不知道自家远房表哥到底闯了什么祸?可他知道,晏如也闯的这个祸定然不小。否则,依王爷淡漠的Xing子,是不会来过问这些王府琐事的。 赫连寒云执筷夹了一个小汤包,放到了柳绮琴面前的白瓷小碟中,才转头望向那地上跪着的少年,轻启唇,听不出喜怒的淡淡问道:“晏如也,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属下的远房表哥。”尚来兮低着头,面容上透露一丝紧张,带着一丝颤音的回道。 赫连寒云放下手中的银筷子,修指拿起桌上的白色帕子,为那吃的嘴角溢出一滴汤汁的小女子,温柔的擦着嘴角。如玉的面容上带着温柔笑意,声音淡淡的再问道:“他如何进的陵王府?” “他说房屋在修葺,暂无住处,想让求个情,让他暂在陵王府住几日。”尚来兮低着头,双手紧抓着膝头衣摆,面色惨白的回道。 赫连寒云将那白色帕子丢在桌子上,玉白色的修指端起一个青釉盖碗,另一只手的修指则拈起那杯盖,碰擦了下杯沿。他并未去尝那冒着丝丝白雾的香茗,而只是淡笑望着那少年侍卫,启唇淡淡的说道:“你应该知道陵王府的规矩,可既然知道,又为何还要去犯呢?” “王爷饶命!属下自幼父母双亡,是晏姨丈好心收留,才不至于让属下饿死街头。晏姨夫膝下只有如也表哥一子,在他临死之前,托付我好好照顾如也表哥,所以属下才……去大胆的求了岳总管。”尚来兮头低到地上,双手紧抓着地上铺开的衣摆,颤音的说道。 柳绮琴纤指拈着银汤匙,淡笑望向了那名少年,启唇带着几分懒意的说道:“岳清多照顾的人,必不会是什么邪恶之辈。寒,饶了他吧!这孩子看起来挺好的,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尚来兮微抬起头来,望了那淡笑慵懒的王妃一眼,便又低垂下了头。看来,他的小命是保住了。这个如也表哥到底闯了什么祸?为什么会惹得王爷如此生气呢? 虽然王爷笑得很温和淡然,更从未对他们这些属下冷过脸。可不知道怎么地,这样的温和王爷,却让他们都怕到了骨子里。 “既然柳儿都开口了,为夫又怎敢逆你的意呢?”赫连寒云勾唇带着几分邪魅的,笑着凑近了她的脸颊边,亲吻了她粉若桃花的面颊一下:“他,我送给你了。这个吻,算是我向你讨得赏。” 柳绮琴笑嗔了他一眼,对着那还跪在地上的少年,轻叹了一声气:“起来吧!以后要再与人为善时啊!要首先看清楚那个人,值不值得你豁出命去帮,懂了吗?” “属下谢王妃救命之恩!王妃的教诲,属下都记住了。”尚来兮叩拜谢恩后,便起身随清英出去了。看来啊!这个王府里,以后当家做主的,也只有这位病弱的王妃了。 花儿和小草与他们二人擦肩而过,小草微眯眸冷瞅了尚来兮背影一眼。这个尚来兮,帮人居然帮到了床上,看来啊!骨子里,也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赫连寒云见花儿和小草走了进来,便转头望着身边的紫裙女子,温柔笑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她们是小夏一手调教出来的,本名花锦、茜草。” “花锦?茜草?”柳绮琴望着花儿和小草,眸底如浓墨渲染开来。这两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居然是小夏一手调教出来的?呵呵!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善类,狠起来恐怕比她的红袖还手辣呢! 花儿和小草,也就是花锦与茜草双双跪地,低头齐声道:“属下花锦(茜草)见过主子。” “花锦?茜草?嗯!好名字!都起来吧!”柳绮琴浅淡一笑,眸含深意的望向了那两名如花女子。她就说嘛!这两个娇俏美人儿,怎么可能会是什么丫环身份?原来,是两只暗伏的苍鹰啊? 唔!这样看来,她这小小芙蓉苑,还真的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赫连寒云一见她笑望着自己,便立刻明白的摇了摇头,抿唇一笑回道:“没了!除了她们二人是小夏教导的之外,其他的人,全是岳清在府内精心挑选的。” “哦!”柳绮琴吃着粥,懒懒的的应了声。明里就安排了花儿……不对!花锦与茜草二人。可暗里呢?却安排了一群魅影杀手。唔!对了,自从回来后,好像就没见过邀月了? 用完早膳后,柳绮琴便与赫连寒云携手,一起去送杨妙晴离府了。 陵王府门前站了众多丫环仆人,就连府外的大道上,也占了好多围观的百姓。 杨妙晴穿了一袭素色皓白长裙,青丝绾成了少女的垂鬟分肖髻,发髻边斜插着一支玉梨花簪子。身后跟着两名小丫环,手里拿着包袱。 柳绮琴缓步走过去,牵起了杨妙晴微凉的小手,拉着她走出了陵王府,来到了大道之上,浅笑清雅道:“诸位莫误会!妙晴郡主是自己要离开的。而且啊!她还写了封休书,把我家王爷给休了。” 赫连寒云本来唇边还有丝温和的淡笑,可一见到柳绮琴手里的那封休书,他如玉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薄怒。这个小丫头,居然借机恶整他?这下倒好,他所有的威名,全被尽扫地了。 杨妙晴微讶的望着身边的清丽女子,在她的手中真的拿着一封休书。可她怎么不记得,她有写休书休了赫连寒云? “妙晴郡主可是女中豪杰呢!见那郎无意,她便无情的来将其休弃了呢!”柳绮琴拉着杨妙晴的胳膊,笑望着那些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路人,她侧脸小声道:“妙晴郡主,我为你争了这一份面子,也希望你真能领了我的好心,别在回京华城了。” 杨妙晴现在总算明白,柳绮琴这样做的目的了。她不想她带着恨意离开,所以才故意上演了这出女休男。 安王本来是来京看望女儿的,可这马车刚行驶到陵王府前,便听到了自己女儿要休夫之事。他刚毅的面容上,瞬间浮现了一丝怒意:“胡闹!” 杨妙晴一听到这熟悉的怒吼声,便僵硬着脖子,望向了声源。当看到人群被一群带刀侍卫拨开,一位身板挺直的威武中年男子,负手走过来之时,她瞪大的眼中,便闪现了委屈泪花:“父王!” 安王伸手将那跑过来的女儿,疼爱的抱在了怀里:“丫头,父王千里来看你,没先有喜悦,倒先被你这休夫的一出,给吓了一跳。” 杨妙晴泪眼婆娑的抬头望着依旧慈爱的父亲,眼泪委屈的啪嗒啪嗒的落下,哽咽的唤了声:“父王……” “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安王一见女儿哭的这么委屈,便抬起头去,瞪向了陵王府门前的那抹清华的水色身影,有些兴师问罪的沉声道:“陵王,这本王好不容易来一趟京,没见到妙晴丫头的幸福笑容,却见到这样一幅泪眼婆娑的她……” “父王,你误会了!是我要休夫的,和他人无关。”杨妙晴抬手擦了眼泪,低头说道。她知道柳绮琴给足了她面子,就是想她和赫连寒云好聚好散。如果这事出了什么意外,难保柳绮琴不会翻脸无情,将她的罪状公诸于众。 “你……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任Xing?死活要嫁他的是你,现在说要休夫的也是你?你……唉!”安王虽然生女儿的气,可他却还有些理智。他目光落在那大肚子的孕妇身上,皱眉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你才委屈的要离开的?” 柳绮琴望着那虽然已四十多岁,却依旧威严英俊的安王,她扬唇淡淡一笑,微颔首道:“见过安王!我姓柳,名绮琴,是陵王的正妃。” “柳绮琴?”安王微眯眼,打量了面前的紫裙女子一番,微皱眉问道:“你就是圣旨赐婚,柳睿渊的嫡出小女儿?” “正是!”柳绮琴虽然不想和柳睿渊牵扯上什么,可谁叫她用了人家女儿的身子了呢? 安王觉得这面前的淡笑女子,并没有表面看的那般柔弱无害。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没有女儿家的温婉娇柔,有得却是冰雪般的冷漠疏离。好冷的眸光,就算是他与她对视,也不免被她看的心底发寒。 赫连寒云单手背后,缓步踏在陵王府前的石阶上,走到柳绮琴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淡笑望着安王温和道:“安王来京,本王没有前去迎接,怠慢了!” 安王望着那淡笑温和的水色长袍男子,眸底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怒意,可他表面上却还是拱手笑言道:“陵王客气了!我来只为看我的女儿过得好不好!只是没想到,门还没进,便看到了这样一幅闹剧。” 第五百三十五章:勾结之无声交易 柳绮琴自然是听出了安王的怒火,她淡笑望着杨妙晴,柔声笑说道:“妙晴郡主不想芳华尽负在无情人身上,自然要女儿当自惜,早早甩了一个歪瓜裂枣,赶紧趁年轻,再寻觅一个好如意郎君去了。” 王府门前的下人里,也不知谁没忍住“扑哧”笑了声。唉!王爷这样的绝世美男要都是歪瓜裂枣了?那他们这些真长相貌丑的人,还怎么在这个世上活啊? 柳绮琴见安王嘴角抽搐了下,她便淡笑忙开口,解释道:“安王误会了!本王妃说的可不是他张这外皮,而是这皮囊下的内里败絮。要知道,他以往可是个出了名的断袖,而且还曾经妻妾成群。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是个良婿之选。” 安王嘴角抽搐了下,望了眼那温和淡笑,一脸视若无睹,双耳紧闭的风华男子。随之眸含精光的望向了面前这个淡笑清然的女子,问道:“既然他这么一无是处,那陵王妃为何不大笔一挥,将他也给休了呢?” 柳绮琴粉唇边淡笑不变,小手抚上了那圆滚滚的肚子,有些无奈的微叹息道:“绮琴又何尝不想离开呢?可是……安王,您看,这不是多了球吗?就算我想改嫁,那也要有人肯娶我啊!” 安王觉得和这个女子再扯下去,要么她被气死,要么被她逗得笑死。他摆了下手,拉着杨妙晴上了马车:“陵王,我们皇宫里见!无论此事是谁的错,本王都要当着皇上的面,为我小女讨个公道。” 柳绮琴望着那离开的马车,柳眉微蹙了下,撇嘴说道:“这个安王真是个麻烦的老狐狸,这样也不能把他糊弄过去。唔!这样看来,有点笨笨的杨妙晴,倒是……不怎么像他亲生的了。” “也许是私生的吧!”赫连寒云淡然的说了句惊人的话,便揽着她的肩,转身向着陵王府里走去了。 京华城又闹大事了,这回还是出自陵王府。 陵王侧妃当众休夫,老岳父到场,阻拦了这场闹剧。带着女儿,已经闹到皇上哪儿去了。 御书房里 赫连弘基端坐龙案之后的龙椅上,望着下方站着的众人,微皱眉问道:“安王来京未休息,怎就带着……妙晴郡主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这孩子了,怎地委屈的哭成这样?寒儿,是不是你欺负妙晴郡主了?” “回父皇,是妙晴郡主,要休了儿臣!”赫连寒云揽着柳绮琴肩头,淡淡温和,唇含苦笑道。 “什么?妙晴郡主要休……”这下换成赫连弘基这个父亲,向安王兴师问罪了:“安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小夫妻间闹得……要休夫了啊?” 安王面上并不怎么好看,拱手低头道:“臣也不知!臣刚到了陵王府门前,就听陵王妃在向外宣称,说小女要休了陵王。” 他这个女儿,他太了解了,虽然刁蛮了些,但却还没胆大的敢休夫。 这事儿其中,恐怕捣鬼之人,便是这笑得人畜无害的陵王妃。 赫连弘基望向了那一袭紫色齐胸襦裙的柳绮琴,微皱了下眉头,吩咐道:“何公公,给陵王妃搬张椅子来。” “是!”何公公微低头应了声,便转头对那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安王一听赫连弘基要给柳绮琴赐坐,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赫连怡澜站在一旁,忽然开口拱手道:“父皇既然有正事要办,那儿臣就不打扰了,父皇安!” “站住!”赫连弘基眉心紧蹙,望着那紫衣翩然的儿子,沉声说道:“金城此行,别无商量的余地。康王之女父皇见过,乖巧伶俐,是个讨喜的丫头。” “父皇,那是小时候,谁知道那花痴之名在外的康王郡主,已经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了啊!”赫连怡澜对此事很头疼,虽然知道当年皇祖母为他订这门亲事,是为了保全他的Xing命。可是,而今他已有自保的能力,真的不想去履行什么婚约,娶一个见也没见过的小丫头了。 “什么鬼样子?父皇不是和你说了吗?凤羽郡主容姿倾城,那美名可是传遍金城的。想娶他的人都能排成长龙了,要不是康王记着你们的婚约,那凤羽丫头,不早被其他人订去了?”赫连弘基似乎觉得很头疼,这几个儿子的亲事,似乎是没一个顺利地,全都让他头疼不已! 赫连怡澜对此可谓之兴致缺缺,抬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微眯眼歪头道:“什么记着婚约?他们要不是听到我今非昔比了……父皇,您以为康王那老狐狸,会真让他女儿,来嫁给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皇子吗?” 柳绮琴见皇上又气又伤心的模样,她坐在那椅子上,笑望着那紫衣男子,和颜悦色劝说道:“怡澜哥哥,我看你还是去吧!这个凤羽郡主,说不定……就是你命定的天女呢!” “小丫头,你还是管好你的家事吧!哥我的事,你还真少Cao心些吧!”赫连怡澜脸色黑沉,桃花眼眸似含了冰雪般瞪了她一眼。随之便转身朝着龙座上的君王一拱手,便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澜儿,澜儿……唉!”赫连弘基无奈的叹了声气,抬手按了按有些头疼的太阳Xue:“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皇上放心吧!劝怡澜哥哥去金城之事,就交给绮琴吧!”柳绮琴趁着这个好机会,赶紧讨好卖乖道。安王她可不想真去硬碰得罪,毕竟这也是位战王啊!得罪了他,恐会为寒儿以后的路上多添麻烦。 所以啊!老皇帝,看在我是你儿媳妇的份上,再看在我答应帮你解决倔强儿子的份儿上,怎么说,你也该帮我把这大Ma烦给解决了吧? 赫连弘基自然瞧见了那淡笑女子眸中的狡黠之色,他温和一笑,转过头来,笑望着安王说道:“安王,依朕看来啊!这儿女大了,就由不得爹娘了!既然妙晴郡主不愿意和寒儿过了,把这小子休了,也就休了吧!” 反正他这儿子都不介意,他这当爹的还有什么好瞎掺和的?反正被休的是他儿子,又不是他自己。 事不关己,他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帝王,就该高高挂起! “什么……皇上,这么荒唐的事,您怎么……就……”安王是急的老脸通红,那威严样子,一瞬间就成了无奈的苦笑模样:“罢了!丫头,父王再问你一遍,你真决定要……休了陵王了吗?” 杨妙晴心底有一丝犹豫,可一看到那淡笑怡然的柳绮琴,她便低垂下了头,双手绞着帕子,轻点了下头:“女儿已决定了,父王就不要再说了。我想回家了,父王,我们回临城吧!” 安王望着形容憔悴的女儿,摇头叹了一声气:“罢了罢了!回去回去吧!以后要是有如意的人了,父王就……富贵荣华皆是浮云,你如意就好!” “父王,对不起!”杨妙晴扑进父亲的怀里,委屈的泪水似决堤的江河,顺着她苍白的面颊,不停的涌流而下。 柳绮琴望着那哭泣的杨妙晴,心中竟有一丝不忍。其实杨妙晴也就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本是在父母跟前撒娇的年纪,她便就这样因为嫁错了人,而毁了半生。 愿她离开后,能遇上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让她的余生也可以像别的女子那般,有夫有子,安乐幸福吧! 解决了杨妙晴的事,柳绮琴与赫连寒云便出了宫。 “唉!等你们等得都快日落西山了,你们啊!可算是出来了。”赫连怡澜双手环胸,斜倚在一辆双马拉的雕花四角挂铜铃的马车旁,勾唇笑得有些痞子样儿,打着哈欠笑说道。 赫连寒云微皱眉,同情的望着他那不知大祸已临头的兄长,扶着娇妻,缓步走了过去:“二哥,你王府建了这么久了,我们还没去瞧过呢!不如今儿个,就去你府里蹭顿饭吧!” 柳绮琴纤手抚摸着赫连怡澜马车上的花纹,转头望着他,笑得有些Jian诈道:“怡澜哥哥,看不出来,你还蛮阔气的嘛!” 这辆白檀马车,可一点也不输赫连寒云那辆青檀马车。 赫连怡澜一听她这样说,立马伸手拍开了她的小手,嘴角抽搐着笑说道:“薰衣草,这可是御赐的亲王专乘马车,可不是其他的御赐物,能任你克扣个什么五六成。” “小气就直说!不让坐就拉倒,反正我家也有马车,比你这破马车……可香多了。”柳绮琴高抬着下巴不屑道,趁赫连怡澜不注意之时,她抬手狠狠的拍了那马车框一下。 至于结果……唔!好疼啊! 赫连怡澜望着那痛得甩手的女子,嘴抽着笑说道:“这叫什么?恶有恶报!” “怎么样?很疼吗?”赫连寒云把她抱在怀里,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心疼的低头为她吹着掌心。唉!这个柳儿啊!只要一和二哥见面,便好似有仇般,非要斗个两败俱伤不可。 这二哥也真是的,看到她任Xing出手,他也不拦一下。 赫连怡澜对上赫连寒云的怪责目光,也只是无辜的耸了耸肩。这事可不赖他,是那丫头太蛮不讲理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惊悚之怕怀多子 柳绮琴与赫连寒云能去莲王府蹭饭吃,本来赫连怡澜是满心欢喜招待的。可谁能想到,这两口子吃完了饭,临走竟然还带了一篮子东西回去。 当然,那篮子里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烧鸡好酒,而是一篮子的珠宝玉器啊! 这他拼死拼活去打仗挣得赏赐,怎么就被这无良的夫妻俩,又给克扣了一份了呢? 这事儿还不算完,那臭丫头离开前,居然还说什么:“怡澜哥哥,你不离开京华城也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常来你这蹭饭也方便。下回啊!我带个箱子来,好好挑些好物件儿。” 这叫人话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要是不离开京华城去金城,那这个臭丫头定然会常来坐坐,搬空他的莲王府。 难怪她敢在他那皇帝老爹面前允诺,说由她来劝说他去金城。 这是劝说吗?劝说不应该是好言好语,和颜悦色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全变成胁迫和威胁了啊? 果然,柳绮琴没有连去几趟莲王府,这死活不去金城的赫连怡澜,在第三日后,便火急火燎的收拾了包袱,没知会任何人一声的,逃命似得离开了京华城。 “也就只有你,能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吓得二哥,如遇见鬼般的逃命而去。”赫连寒云坐在上回他和柳绮琴下棋的凉亭中,品着那碧潭飘雪,凤眸看向那竹藤摇椅上的红裙女子,唇含几分无奈笑意道。 柳绮琴单手搭在摇椅扶手上,另一只手轻摇美人团扇,双眸惬意的闭着,懒懒的启唇道:“要怪只怪他太小气!整一个儿……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铁公鸡?呵呵!那你呢?又是什么?雁过留毛的女土匪?”赫连寒云坐在那桌边的鼓凳上,修指端着那青花瓷盖碗,唇含惬意的慵懒笑意,眼角斜睨向那慵懒的小女子,带着几分调侃道。 “我不当女土匪,你吃什么?孩子以后怎么过大富大贵的日子?”柳绮琴脸不红气不喘,依旧懒懒的轻摇罗扇,惬意的闭着双眸,淡淡启唇道。 赫连寒云嘴角抽搐了下,将手中的盖碗放下,拈了一颗桌上盘中的桂花糖,放入了口中,微皱了下眉头,笑看着她说道:“我虽然不敢说富甲天下,可怎么说也还是有些积蓄的。虽然不敢说能让你过上横行霸道的日子,可什么所谓大富大贵的日子,我还是能绰绰有余的让你们母子过上的。” “嘶!寒,我现在还真怀疑,你到底是谁家的人啊?”柳绮琴睁开那双如水的眸子,转头危险的望着那胳膊肘往外拐的风华男子,团扇抵在下巴上,微皱眉一副思考的样子问道。 赫连寒云被她瞧的有些寒毛直竖,转回头去,但笑不语的端起那青花瓷盖碗,悠然的浅品了口茶水。此时,不宜开口,以防多说多错! 柳绮琴瞥了他白衣如雪的背影一眼,便收回了眸光,再次合上了双眸,轻摇罗扇,惬意的躺在那摇椅之上。夏季很炎热,特别是这没空调电扇的夏季。 一身红衣喜庆的岳清,带着一个藏蓝袍的公公,向这边走来。 赫连寒云微皱了下眉头,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盖碗,玉白的修指,再次拈了一颗甜腻死人的桂花糖,放入了水色薄唇中。唔!甜死人了,真是甜腻的让人想吐。 岳清在亭外弯腰拱手,低头禀道:“王爷,宫里来人了。” 但见那名少年小公公跨前一步,先对亭中端坐的白衣男子,行了一礼:“见过陵王!奴才奉皇上之命,请陵王与王妃进宫,去品尝那南方新进贡来的水晶葡萄。” “葡萄?”柳绮琴睁开了那双盈水的眸子,转头望向了那白净少年公公,微皱眉问道:“除了这件事……可还有别的什么事?” “呃?”那名少年公公,抬头怔然的望着那一袭红裙的女子,轻摇了摇头道:“回陵王妃,皇上只吩咐了这件事。至于其他的事……奴才就不知道有没有了。” “哦!知道了!公公去随岳总管下去喝些茶吧!我们稍后就到!”柳绮琴给岳清使了个眼色,让他带这个公公下去领赏。皇家还不差饿死兵呢!她可不想因为一点小钱,而失去了笼络人心的机会。 “谢陵王妃赏!”那小公公在宫中混迹多年,自然知晓陵王妃那句喝茶是什么意思。 在那小公公和岳清走了后,她便艰难的坐起了身子,眉头紧皱道:“寒,我总觉得……有点心里不安,好像会出什么事一样。” “如果不想去,那就推了便是!”赫连寒云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自摇椅上扶起来,走到了那石桌边,唇含笑意的说道。 “推了?”柳绮琴坐在那石鼓凳上,抬头望向他温柔的笑颜,轻摇了摇头,柳眉紧蹙道:“不能推!莫忘了皇权之上。一个君王,那怕你是他的儿子,逆他的意多了,也会让他心生不悦的。” 而不悦的反感,却会让赫连寒云的夺嫡路上,多出许多险阻。 所以,皇上的邀请不能推。要去,而且还要带着礼物去。 礼多人不怪,自古皆然! 赫连寒云眸中翻涌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望着那面容沉静的女子,揽着她的双肩,低头轻叹了声:“柳儿,我忽然不想要那些了,因为我累了!想去过些,与妻儿嬉笑度日的温馨时光了。” “寒,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没有了!”柳绮琴抬头望着他,笑得有些苦涩道:“从你想着那个位子时,就已经注定他们与你,必要死一人,才能终止这场无形的战争了。” 就算赫连寒云想抛开一切隐居山水间,恐怕那对恨极了他的贾皇后母子,也定然是不可能会肯轻放过他的。 所以,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她必要帮助赫连寒云,杀死那些可怕的敌人。 “对不起!柳儿,是我把你卷入了这些事中,让你劳心劳力,每日担忧难安眠!”赫连寒云觉得他除了这句对不起,便不知道可以找什么话,来表达他对她的歉意。 柳绮琴将头倚靠在他身前,闭上双眸,粉唇边扬起一抹清浅的淡笑,柔声轻叹道:“夫妻本就是一体!更何况,我们现在有了孩子。就算不为自己以后着想,也要为这小生命……创造一片安乐的成长天地啊!” “你说得对!为了你和孩子,这场硬仗,我也必要拼死搏一场输赢。”赫连寒云双手环着她消瘦的后背,眸底是那深不见底的幽冷。这怀中的人儿,为她付出了太多,他不可能再让她去随自己,去过哪些躲躲藏藏,担惊受怕的日子。 既然要争,那就好好地去争一场吧!风云变色,云翻雨覆,且看谁可化身为真龙吧! 皇宫 湖心亭 除了柳绮琴与赫连寒云被邀请了以外,还有贾皇后和一些受宠嫔妃,与太子妃和淑美人。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景王赫连遥峰夫妇,又是那般拉拉扯扯,打打闹闹的而来。 赫连弘基望见那让他头疼的儿子和儿媳,低头喝了口,手中黄地粉彩花鸟盖碗中的清凉绿茶。唉!这些孩子中最让他闹心的,便是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和那个像只母老虎的儿媳妇。 一身青衣玉带的赫连沛文,趴在栏杆处喂着鱼,回头看了赫连遥峰夫妇一眼,便又转回头来,继续逗着湖里的红色锦鲤了。这个二哥……不对!新三哥,和三嫂可真够能闹得!闹了这么久,还没休了这个讨厌的三嫂。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母妃!”赫连遥峰拱手低头行了一礼,皱眉动了下被马茵云抓着的胳膊,俊脸上浮现了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 马茵云今日穿了一袭桃花粉裙,盈盈笑着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母妃!” “嗯!都坐吧!”赫连弘基微皱眉看了他们一眼,叹气的摇了摇头,目光又望向了那夫妻和顺,互相照顾的柳绮琴与赫连寒云。唉!同样是夫妻,瞧寒儿夫妻多好,恩恩爱爱的。 盛宁儿有些羡慕的目光,望向了身旁那一袭红纱裙的柳绮琴,柔声问道:“看陵王妃这月份儿……孩子应该是,就在金秋桂月降生了吧?” “是啊!七个多月了,八月份的时候,孩子就要落地了。”柳绮琴低头温柔似水,小手抚着那隆起的肚子,笑得一脸慈爱道。 赫连寒云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也抚上了她隆起的肚子。微微的跳动,是他们的孩子在健康的成长。 “陵王妃,你肚子这么大,如果要生娃娃,会不会有很多啊?”司空淑儿纤指拈着一颗水晶葡萄,望着柳绮琴的大肚子,歪头一脸纯真无邪的问道。 “很多?应该……不会吧?”柳绮琴的脸色显然忽然变得很不好看。在这古代又没有手术,要真生个几胞胎,她还不得把命搭进去啊? “不用担心!无殇说了,就一个孩子,可能是个男孩。”赫连寒云一见她这紧张的模样,便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柳绮琴转脸对上他温柔的笑颜,心下也就放心了许多。一个孩子挺好,反正他们还年轻,以后想要孩子……还可以生嘛!没必要急在一时,急在一时。 第五百三十七章:难产之舍小保大 “为什么是男孩?我不喜欢侄子,我要侄女!”赫连沛文将手里的鱼食交给了旁边伺候的宫女,便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过去:“男孩一定像三哥,不讨喜!只讨人厌。” “哎?小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们的孩子怎么会像我?再说了,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哪里讨厌了?”赫连遥峰本来就被身边的马茵云闹得烦心死了。而今又听到赫连沛文诋毁他声誉,他立马就站起身来,有些气恼的说道。 “呃?那个……我叫错了!是四哥,四哥讨厌!”赫连沛文挠了挠头,总觉得喊赫连寒云四哥,有些不怎么习惯。 在众人正说话间,忽然那静谧的湖水里,冒出了数名黑衣人。 “啊!有刺客!来人啊!抓刺客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惊吓到了湖心亭中的女眷,顿时湖心亭中一片混乱。 何公公扶着皇上,向外大喊着:“护驾!护驾!” “柳姐姐,柳姐姐……啊!唔!谁撞我啊!”赫连沛文本来想去柳绮琴他们身边的,可人太多太乱了,一下子就混乱的互撞互踩了起来。 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脚尖轻点,便飘身出了这混乱的湖心亭,直接飞到了湖心亭顶上。 柳绮琴惊魂未定,一柄闪着银光的利剑便刺向了她。 赫连寒云大袖一挥便挡开了那一剑,搂着柳绮琴的腰便飘身向后退去。他眼角余光见到赫连沛文也飞身出了湖心亭,便一推柳绮琴的腰,将她推向了那青衣玉带少年:“小文,保护好柳儿!” 赫连沛文伸手接住了柳绮琴笨重的身子,旋身飞向了那亭子顶,低头担忧的问道:“柳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绮琴双脚不怎么稳的站亭子顶上,身子倚靠在少年的怀里。一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地抓着少年的手臂。这群黑衣人到底哪里来的?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她?可又不像,倒像是来杀寒的。 赫连寒云白衣翩然,飘身飞掠湖面,夺了一名黑衣人的长剑,便和那些人对打了起来。这些人的武功路数好奇怪,似乎是取自各家之长,胡乱凑起来的。 湖心亭已经被侍卫包围了起来,里面的人望着外面的打斗,又是惊叹那风华男子的卓越武功,又是揪心对方是否能以一敌众。 赫连夜白眉心微蹙,眸光暗中望了他那脸色也不算好的母后一眼。这些杀手会是母后派来的吗?那母后派这些人来是为了杀谁?柳绮琴?还是赫连寒云那个妖孽? 贾皇后表面一副受惊的模样,被身边的素玉搀扶着。可那静柔的双眸中,眸底却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狠辣之色。希望这些青苗族余孽,能真的杀死柳绮琴母子,和赫连寒云这个妖孽吧! “咦?三哥的剑法还真不错,和二哥的可有些像呢!”赫连沛文很轻松的扶着一袭红纱齐胸襦裙的柳绮琴,站在亭子顶上,像个孩子似得看着这场刺杀好戏。 柳绮琴双眸一瞬不瞬的望着那抹白色身影,她心里的不好预感越来越浓烈。忽然见那些人一挥手,便挥出一团蓝色烟雾,她张口惊喊了声:“寒,小心!” 赫连寒云折腰后翻,白衣翩然,如影似风般向后飘移而去。 “好厉害的轻功!”赫连夜白望着那白衣翩然的风华男子,不由得低声吐了口气。没想到这个一向温和儒雅的弟弟,竟然会有如此好的功夫?呵呵!果然是深藏不露,心怀不轨啊! 那群黑衣人忽然不在一致攻向赫连寒云,而是改变了攻略,改为为围攻。 赫连寒云四面受敌,旋身剑气一扫,那些黑衣人便飘身向后退去。忽而那些黑衣人弃了兵器,各个双手齐出,四面的蓝烟便向着中间的白衣人飞去。 “寒——”柳绮琴猛然推开了赫连沛文,纵身跳下了那亭子顶。 “柳姐姐……”赫连沛文刚喊一声,便闭上了嘴巴。因为柳绮琴在跳下去后,身上便泛起了火红之光。 柳绮琴双臂伸展,飘身飞入了那团蓝烟之中。她一手揽住赫连寒云的后腰,一手红光大盛,瞬间驱散了那些毒烟。 那些黑衣人当看见那眉心一点朱砂,脚踏水莲花的女子后,都吓得一怔,随之往四周急速退去。灵巫族女祭司?她怎么会是个孕妇? “想走?我允许了吗?”柳绮琴一甩手便将赫连寒云甩向了九曲桥上,而她则飘在半空之上,长发红裙无风自飘扬,眉心一点朱砂,双眸泛起两簇火焰。 那些黑衣人但见那红裙女子纤指莲花,飞身旋转,一簇簇火焰如从她身体内飘出,在他们还来不及惊呼之时,那些火苗便已融入了他们的胸前,进入了他们的心里。 “敢伤我夫君者,虽死不能赎其罪!”柳绮琴纤手若兰花,轻飘飘的一挥手间,那些黑衣刺客便瞬间化作了灰烟。 “啊!烈焰焚情——” 有一个黑衣人在青苗族应该有些地位,在他临死之前,惊恐的吼了一声。 凰女,凤族的凰女,竟然成了灵巫族的女祭司! “你知道的太晚了!要怨就怨指使你们的人,对我了解的太少了。”柳绮琴浑身泛着火红之光,如一只浴火的凤凰般,飘身回到湖心亭前。她闭合双眸,浑身的烈焰火气慢慢消散。眉心的那点妖异朱砂,也瞬间消失不见。 “柳儿,你没事吧?你太冲动了,伤了……”赫连寒云疾步跑过去,抱着她担忧皱眉责怪道。可当他发现怀中人的脸色红的不正常时,一切便都已晚了。 柳绮琴张口吐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雪。她转头看向那一脸惊恐的男子,虚弱一笑,便倒在了对方怀里。 在这一刻,他的大脑里,回荡起了歌舒炎光的话:一旦你离开灵巫族,你的灵力便会减弱。更甚者,你这回的重伤会使得你出去后,半年内,都不可以再动用预知灵力。否则,你会失去很多,包括预知灵力。 失去很多东西,那这些东西里,又包括什么呢? 可那些是沙毒啊!凤哥哥不在,寒中了沙毒,可能会死的。寒不可以死,哪怕付出生命为代价,她也要保寒儿安好的! “柳儿——”赫连寒云抱着柳绮琴冰冷的身子,一双总是淡静无波的凤眸中,瞬间变得赤红充血。 “啊!血,血……陵王妃见红了!”一名胆小的芳华嫔妃,指着柳绮琴脚下那滩血水,惊叫了一声。 盛宁儿执帕掩口,随之便忙出声大喊道:“快!快传太医!” “柳儿,柳儿,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赫连寒云抱起那面色苍白的女子,便疾步向着九曲桥跑去。 贾皇后身子微颤,要不是素玉一直在旁扶着她,恐怕她早吓得腿软倒地了。这个陵王妃她怎么会这么可怕?一瞬间,便把人给焚为了灰烬?不!这个女人不可以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杀了这个妖女。 赫连夜白的也吓得怔在了原地,原来柳绮琴真的可以挥手间,便可以让人灰飞烟灭…… 一个,让人心疼的女人,让人心生胆寒的女人,强悍且柔弱的女人。 她,到底还有多少面?多少他未知的一面? 离湖心亭最近的宫苑里,宫女太医来回出入穿梭。 那一盆盆往外端的血水,饶是赫连弘基这曾经过血腥洗礼的人,也不由得心惊胆颤。他第一个孙子,难道就这样没了?他面色黑沉,咬牙怒声道:“查!查这群刺客……到底是哪里来的!” “是!奴才这就去!”何公公忙退出去,对那外面的侍卫统领传达圣谕。 贾皇后一直紧拉着小儿子的手,任这傻儿子如何挣扎,她就是不放手:“文儿,别胡闹!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你可以进去的。” “可三哥也在里面啊!母后,你让我去看看柳姐姐吧!柳姐姐流了那么多的血,她一定很疼!你听,她在叫呢!”赫连沛文急得都快哭了,可他这位好母后,就是不放开他的手。他又不能推开他母后,真是急死他了。 里面的太医见床上女子半昏迷,便转头望向那紧握着柳绮琴手的赫连寒云,颤声问道:“陵王爷,现在……只能保一个。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赫连寒云脸色苍白透明,一双含泪不落的凤眸,紧紧地盯着那痛苦呻吟的女子。 “可……孩子七个月了,可以活得。”那个太医知道皇家最看重子嗣,这个七个月的长皇孙,可是被皇上所期待的! “保大!孩子我不要了,我只要我的柳儿。”赫连寒云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半昏迷的女子,声音毫无起伏的,坚持着要保大。 那太医见此,便只有起身出去去问皇上了。他看到那龙袍君王,忙走过去跪地道:“皇上,大小只能保一个,陵王要保大,您看……” “寒儿要保大?”赫连弘基微微沉吟,便摆了下手:“听陵王的,保大!” 如果今日是倾妃,他也会选择保大。寒儿的心他明白,明白! “呃?是,臣这就去!”太医起身,又急匆匆的进了内殿。 众人皆是一惊,如何也没想到,看中子嗣的皇室,竟也有一天会保大不保小。 第五百三十八章:命数之强留不得 一直从晌午折腾到天黑,太医才从内殿里抱出来了一个死婴。 “慢着,抱过来让朕……看一眼吧!”赫连弘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多,望着那黄锦缎包裹的婴孩,沉闷的叹了声气,出声阻止了太医要将孩子抱走的脚步。 那位太医脚下有些踌躇,可最后还是低头抱着那孩子,走了过去。 赫连弘基掀开那锦缎襁褓,便看到那双眼紧闭的婴孩。他双眼瞳仁紧缩,脚下跄踉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灰:“倾倾……” “皇上节哀!长皇孙……落地便没气了。”那名太医抱着那孩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头身子有些颤抖,颤声的说道。 李贵妃站在一旁,眸光看向了那个孩子,惊呼的执帕掩住了嘴:“倾妃……这个孩子,可真像倾妃呢!” 赫连寒云是倾妃之子,可与他的母亲,也只长了七分相似。可这个福薄的孩子,却有九成长得相似倾妃。 贾皇后只看了那孩子一眼,便将头扭了过去。倾妃,她是回来找她报仇的吗?还好!还好她事先在这孩子还没成气候之前,就将他给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这要是让他活了下来,皇上还不得因为这个孩子,而改立那妖孽为储君啊! “皇上,您保重龙体啊!这个孩子……和皇家无缘。以后,以后陵王妃他们还会再有孩子的。”李贵妃在一旁,搀扶着那一下子苍老了好多的君王,柔声劝慰着。 赫连弘基转过头去望了李贵妃一眼,随之又转头将目光望向了那命薄的孩子,似安慰自己的喃喃道:“是啊!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寒儿那么像倾倾,他们第一个孩子能和倾倾相似,那他们以后的孩子,也定然会有和倾倾十分相似的。 满室的人都低着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唯恐因为一点动静,而打扰了这个一遇上倾妃之事,便会变得很暴躁的帝王。 翌日 柳绮琴醒来知道孩子死了之后,便大哭了一场。之后便平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无空洞的看着床顶。 赫连寒云面容平静的坐在床边,双眸中有着血丝,心疼的看着那宛若失去灵魂的女子。他伸手抚上她苍白的面颊,沙哑的嗓音,温柔的对她说:“柳儿,孩子还会有的,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还会有吗?是啊!还会有!”柳绮琴双眸泛红,含泪的侧脸望着他,悲凉的笑说道:“有又如何?我不还是保不住吗?呵呵!我是最失败的母亲,一个连孩子都……如何都保不住的母亲!”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可是……前世她的愚蠢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可今生,她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步步为营,掏空心思肃清一切威胁她的人,想的不过是……她的孩子,可以平安长大罢了! 可现在呢?她努力了那么久,可还是没保住她的孩子。明明昨儿她还担心会一胎多子,自己会承受不住的。 可今儿她一醒来,就被告知她的孩子死了,连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间也不能,就那样一落地就死了? “柳儿,不要这样!是我,是我无用!才会保护不了自己,害得你和孩子……对不起!柳儿!”赫连寒云俯身抱着她,双眸泛红,哭得像个孩子般无助,自责的说着。如果柳儿不出手救他,他们的孩子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是我没听圣光长老的话,是我妄动凤凰神火,所以才会失去了这个孩子。”柳绮琴抬手紧抱着身上的男子,紧咬着唇瓣,哽咽的哭泣着:“寒,对不起!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是一个残忍的母亲……” “不!不是!柳儿很好,柳儿不哭!有我在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承担。孩子……以后会有的,还会再有的。”赫连寒云实在不忍心她这样自责痛苦,他伸手点了她的Xue道,让她昏睡了过去。 一抹青烟飘来,清霜现身低着头,愧疚道:“二师兄,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她,才让她……” 赫连寒云将昏睡的柳绮琴安顿好,坐在床边低头望着那昏睡的人儿,冷声的怒问向清霜:“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你,为什么没出手保护她?” 清霜低垂着头,幽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疚道:“是青苗族的长老,他们用了定身术,使我不能动,所以……对不起!二师兄,你惩罚霜儿吧!” 赫连寒云转头望着那跪地的灰纱袍女子,轻抬手,摆了摆手,似有些疲惫道:“这事和你没关系!要怪只能怪,我听了柳儿的话,对青苗族余孽,留有了一丝仁慈心。”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清霜的身影转瞬间消失在这内殿里,如来事那般不留一丝纤尘。 赫连寒云低垂下的双眸中,溢满了浓浓的灭杀之气。他放在膝头的手紧握成全,指节泛白,青筋隐现,代表着他再强压抑心中的滔天怒意。青苗族的人,他会一个都不留。而那些引青苗族人入宫行刺的人,他也会杀他的个干干净净。 赫连沛文刚走进来,便被那床边白衣男子身上涌现的杀气,给吓得怔愣在了帐幔之处:“三哥,你……” 赫连寒云闭合上双眼,敛去了身上所有的杀气。他转头望向那怯怯看着他的少年,启唇淡淡的应了声:“嗯!我没事!你是来看……柳儿的?” 赫连沛文手抚胸口,舒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我听说柳姐姐醒了,所以来看看她。”说着,他便抬脚走了过去。 “嗯!刚才她醒了。因为孩子的事,她哭了一场,现在累了,所以睡着了。”赫连寒云温柔的为她拉了拉被子,坐在床边,低垂着头,看着那苍白昏睡的她。柳儿,你一直很护着小文,所以,我不伤他,只因不想你不开心。 可贾丝言与赫连夜白,我必要杀了他们。 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人,只有这对母子,除了他们,没有谁会恨他恨到与叛贼私通,引青苗族人进攻埋伏刺杀他。 赫连沛文站在床边,望着那昏睡的女子,眼泪不由得一颗颗掉落了下:“那个孩子我见过,是个很漂亮的小侄子,李贵妃说……他长得很像倾妃娘娘。” “像母妃?呵呵!确实很像,都是那般的命薄如纸。”赫连寒云低垂着头,长发遮去了他半张脸,让人难以看到他此时的神情如何。 贾丝言,你还真是不甘心呢!害我母妃成了活死人,而今又要了我第一个孩子的命。 这深仇,我若不报,岂不是对不起嗜血魅影之名? 柳绮琴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身在陵王府的芙蓉苑中。 一身红衫子的红袖,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王妃,该喝药了!” 柳绮琴一袭白色衣衫,倚靠在床额上,双目无神的望着窗外。对于红袖的到来,没有一丝反应。 “王妃,喝药吧!您身子本来就虚寒,你要再这样糟蹋自个儿身子……”红袖说着便掩面哭泣了起来,她低着头,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半跪在床边,端着一碗汤药。 柳绮琴微转过头去望着那哭泣的红袖,伸出那苍白纤弱的手,端起了那碗汤药,仰头喝了下去,随手将碗递给了红袖。之后她又像个没有灵魂的人那般,望向了空空如也的窗口。 红袖眸中含泪的望着那伤心过度的主子,低下头起身,无声地退了下去。夫人,红袖好对不起您!答应您好好照顾小姐,却一次又一次的,都无法保护好小姐,更无用的连小主人也无法保护好。 风凌山 漆黑的夜里,有着两抹挺拔的身影,站在一处断崖上,仰首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寒云,王妃需要暂时离开你了。”孙子奕微微叹息,望着夜空上的两颗星子,有些忧伤的说道:“紫微星大盛,那血煞之气波及了凤星,使得凤星逐渐晦暗无光。再这样下去……凤星恐会有陨落的危险。” “除了让她离开,还有别的……可以保她命之法吗?”赫连寒云的声音,在黑夜里,有些颤抖的问道。 孙子奕沉默,过了许久后,方听他微微的叹了声气:“寒云,你与王妃恩爱情深,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可是……如有它法,我也就不会如此狠心,告知你这个残忍的……命数真相了。” “命数?七星,你知道的!我从不信命。”赫连寒云的声音虽然坚冷,可他的心底还是在害怕的微微颤抖。他不敢!那怕他自己真不信命数,可他也不敢拿柳绮琴生命安全,来去博这一场赌局。 “信不信且由你吧!唉!寒云,身为朋友,我依旧要劝你一句,而今暂且放手,你们以后才能……走的更远!”孙子奕说完这些话,便转身离开了这处断崖。他又做了一件让红袖痛恨的事!可那又如何?被她记恨一时,总好过她痛苦一生的好! 王妃不能死,因为,她是红袖的命啊!她死了,红袖又焉可能会苟活呢? 无论是好心还是私心,他都必须要做这件被众人唾骂的事。 第五百三十九章:心冷之撞破出轨 赫连寒云独自伫立在断崖上,迎着寒冷的山风,他一直抬头仰望着那紫微帝星旁的晦暗星子。柳儿,为何你我,总会人生如此多波折呢?这一别,我们当真……还可能再在一起吗? 恨!被你恨,一定是件让我很痛苦的事吧?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如不这样,你又怎肯离开我身边? 千里追夫,身陷威虎岭城你都不怕。这世间能让你离我而去的办法,除了让你恨我入骨,还能有什么别法呢? 柳绮琴生下死胎之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华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没有,王妃生了个死胎,嘶!真是够不吉利的。” “当然听说了!那孩子浑身长着红毛,完全就是个怪物。” “谁说不是!王妃本身就是个妖物,否则……她怎么可能挥袖间,便把青苗族三十万大军……给焚为了灰烬了呢?” “你们在说什么?全都吃饱了撑的,想挨板子了是不是?”红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路过这片假山处,刚好听到那些丫环在嚼舌根子。 那些丫环一看到红袖,便如老鼠见了猫般,立刻排成排,低头唤了声:“红袖姐……” 红袖刚想出手教训这些坏嘴的丫环,便看到赫连寒云搂着一个红衣烈焰的女子,向这边走来。王爷?他怎么会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在这陵王府大摇大摆的游园呢? “如玉,你瞧这里可好?如觉得好,就搬进王府里来……可好?”赫连寒云亲密的将颜如玉揽在了怀里,暧昧的凑近她的耳边,轻呼了一口气。 颜如玉俏脸微红,低头垂眸,伸手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轻声柔语的娇笑问道:“陵王将如玉接进府里来,不知是让如玉来做什么呢?是侍妾,还是侧妃?” “那可就要看我的如玉要什么了?是侍妾?侧妃?还是……王妃之位?”赫连寒云将她推到一旁的假山上,一手紧搂着她的纤腰,一手却轻挑起了她的尖下巴,水色薄唇凑近她,喷薄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颜如玉面色娇媚动人,双颊绯红,眉眼勾人的望着他,涂着丹蔻的纤指,点在了他水润的唇瓣之上,媚笑嫣然道:“那王爷给了如玉这些……又想要如玉为你做什么呢?” “做什么?当然是做些让我快乐的事了。”赫连寒云将她娇软的身子打横抱起来,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如玉,本王现在就想要你了呢!” “王爷要我可以,可我……却绝不做小。”颜如玉双手勾着赫连寒云的脖颈,在他怀里笑得嫣然如花道。 “好!本王就给你正妃之位。”赫连寒云勾唇一笑,便不顾众人的讶异,抱着那红裙妖娆的女子,便向着凌云阁而去。 红袖脸色苍白的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忽然丢了托盘里的汤药,转身向着芙蓉苑跑去。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对王妃?王妃刚刚失去孩子,还没有出了月子……王爷竟然就带了一名风尘女子,回来了王府? “哎?你们说,刚才的那个妖媚女子,到底会是谁呢?怎么能把王爷勾成那样?就像个急不可耐的毛头小子一样。” “这个女人穿着那么风骚,一看就是那烟花之地走出来的女子了。” “青楼女子?王爷莫不是……真要弄个窑姐来当王妃了吗?呵呵!看来,陵王府又要有热闹看了。” “王妃那么强悍,恐怕这场好戏……可能会出人命的。” “再强悍又能怎样?还不是个靠男人恩宠过日子的女人?” “背后议论主子……来人!拉下去,各打十板子长长记Xing!”清英说完这些,便手握宝剑,皱眉向着凌云阁走去了。王爷最近是怎么了?在千金楼待了十多日,回来又带回来了千金楼花魁。而今,又说要这颜如玉当王妃? 唉!王爷的心思,真是让他们做属下的,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那些下人全都低着头,被那群孔武有力的侍卫,押着去受责罚。清英在这个府里下人中,一向说一不二。他说要罚谁,就算岳总管求情,也不一定能免除其处罚。 所以她们只能认命领罚,否则惹恼了清英,说不定就不是十板子那么简单了。 柳绮琴半个月来一直不言不语,对于赫连寒云的不来探望,她似乎也早已无了知觉。整日坐在床边,依着床额,透过窗户,望着那偶有白云飘浮的天空。 红袖急匆匆的,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可她却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和王妃说?只有那样低着头,跪在床前无声的掉着眼泪。 柳绮琴转头望着跪地的红袖,不明白她为何会哭的如此伤心。她站起身来,走过去弯腰扶起了她,伸出苍白瘦弱的素手,轻柔的为她擦拭着眼泪。 “王妃……”红袖泪眼婆娑的望着面前的苍白女子,哽咽着轻唤了声。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说王爷不要王妃了,带了一个风尘女子回王府,说要让对方来当陵王府的正妃?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没事!”柳绮琴这半个月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暗哑,就如她苍白的模样般,透着虚弱无力。 “王妃!”红袖拉着柳绮琴的双手,哭泣的又跪在了地上:“王妃,我们走吧!我陪您回灵巫族吧!我们……不待在这里了,好不好?” “为什么要离开?”柳绮琴双眸有些迷茫的望着地上的红袖,有些迟钝的启唇淡淡的问道。 红袖低垂着头,双手拉着柳绮琴的双手,低头哭泣着摇头说着:“王妃,您别问了!我们走吧!去灵巫族……治您的病吧!” 柳绮琴见红袖哭的这么难过,又一个劲儿劝着她走,忽然,她的胸好疼好闷,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抛下了红袖,便穿着一袭白色齐胸襦裙,披洒着长发与身后,未梳妆得便出了芙蓉苑。 “王妃……”红袖随后起身,紧跟着追了出去。 芙蓉苑众人都在忙着干活,见柳绮琴和红袖前后跑出去,不由得担忧的对看了一眼,随之几个丫环抛下了手中的活儿,便跟在其后出了芙蓉苑。 柳绮琴苍白的纤手按在胸口上,微发白的唇瓣紧抿,有些虚弱的苍白面容上,有着一抹焦急。是寒,寒一定出事了。否则……他不会这么久没来看她,不会对她这样不闻不问。 清英来到凌云阁的主屋前,抬手敲了敲门:“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有事明日再说,本王……呵呵呵!现在可没空。小妖精,看你往哪里跑……啵!真香啊!”房间里传来了赫连寒云与女子的嬉闹声,还有那些让人脸红的喘息娇吟声。 “嗯!王爷,你轻点!弄疼人家了。” 清英在门外听着里面的Yin秽声,刚毅的面容上,有些低沉难看:“王爷,属下真有……” “清英,你要是再打扰本王的雅兴……本王啊!就把你罚去扫马粪去。”赫连寒云沙哑染着**的低沉声音,带着几分调笑之意,似真似假的传出了门外。 清英张了张口,刚想再敲门说些什么,便听到了红袖的喊声。他回头看去,便看到了那一袭白裙的女子,如一片冰雪般跑来。 柳绮琴一口气跑到了凌云阁主屋门前,虚弱的喘息着,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清英,便听到了房内男欢女爱的声音。 “王妃……”清英伸手想阻拦,可还是没能拦得住。 柳绮琴推门走了进去,便看到床上纠缠的男女。她苍白的面容平静无波,缓步走过去,绕开屏风,站在了室内。 她脚下是男女褪去的衣物,她看到的是男女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一幕。 多么熟悉的一幕?上一回她撞见的是自己的好友与丈夫,这一回的女人换了,可那个男人却还是她的丈夫。 前世今生,逃不脱的命运,她终是个被人抛弃的女人。 顶着正妻的名,却一次又一次的遭到自己丈夫的背叛。 颜如玉虽然出身青楼,可却始终还是个清官。她见有人闯进来,便害羞的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只剩肚兜和亵裤的身子。 赫连寒云眉心紧皱,带着一丝厌恶的望着那一袭白裙的女子:“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又没死,你这穿着一身孝……是在咒本王吗?” “是啊!咒你去死!”柳绮琴启唇淡冷的吐了一句话,她面色平静无波,眸光淡冷,望向了那娇媚的女子,柳眉微蹙了下:“颜如玉?是你?好久不见!恭喜了,终于找到你的良人公子了。” “你……是你?千金一掷的纶巾公子?”颜如玉如何也没想到,上一回她差点委身的清隽公子,竟然是个清丽脱俗的女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柳绮琴平静的望着床上的男女,苍白的唇畔,扬起一抹冰冷讽刺的笑意:“美人颜如玉,公子世无双!佳偶天成,恭喜了!” 第五百四十章:断情之指天立誓 “王妃!”红袖伸出手扶住了那转过身,嘴角噙一缕血丝的白裙女子,含泪的自责道:“王妃,是红袖不好!如果我忍住不去找你,你就不会……” “命中注定,哪怕是再多的轮回,我依旧逃不出命定的劫数。”柳绮琴望着红袖淡淡的说完这些,便推开她,步子轻飘的走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房间。 红袖忙跟上她,半搀扶着虚弱的她,走出了凌云阁。 “她……她就是陵王妃?”颜如玉从来没有想到,那个有悍妇之名的女子,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才情斐然,清丽如仙人儿的女子。 赫连寒云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的穿好,便走出了门。 清英望了那床上的妖媚女子一眼,便一脸肃冷的出去了。 颜如玉觉得被清英望了一眼,浑身竟如同浸泡在冰水里那般。看来,这个女子很得陵王府下人的心。那她要想在陵王府里站稳脚步,恐怕,要多费些心思,多舍些钱财了。 柳绮琴出了凌云阁,天上便阴沉沉的压得人心中好闷。没走多远,大风便狂刮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滚滚闷雷声,而后便在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上,划出一道道能将人心劈成飞灰的闪电。 大雨倾盆而落,瞬间将那主仆二人,包围在了大雨中。 “王妃,下雨了!您还在坐月子,不能受寒的。我们,我们回去吧?”红袖拉着柳绮琴的手,在雨中哭泣着恳求道:“王妃,奴婢求您哭出来吧!哭出来,哭出来吧!” “为什么要下雨?让人心情真不好呢!”柳绮琴仰着头,任雨水打湿她苍白的面容。没有人可以知道,她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无知觉,宛若一具尸体般!感觉不到雨水的冰冷,也感觉不到心痛。 是了!她心不痛!为什么呢?为什么刘绍齐的背叛让她心痛的哭泣,可赫连寒云的背叛……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心痛?一点也不觉得眼睛发涩的想哭呢? 哀莫大于心死!也许这一次,她的心终于死了吧! 赫连寒云站在她背后,手里拿着一封休书,他站在那里痛苦挣扎了好久,才迈动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拿着休书,带着你满身的晦气,滚出陵王府。” 冰冷的声音,厌恶的语气。让她的身子瞬间僵硬,心一阵阵的抽痛,似乎,心又活了! 柳绮琴仰首任雨打风吹,唇角勾起一抹艳绝的笑容,转回身去,望着他,伸手接过那封休书,低头看了一眼,便随手撕了。她抬起头来,笑得冰冷且绝艳,望着他轻柔的笑说道:“休书我接了,可我却不想去看。” 赫连寒云望着她艳绝到反常的笑颜,宽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压抑住心中的疼痛,眸若寒星般冰冷的望着她,勾唇讽刺道:“怎么?你还想赖在陵王府不成?” 柳绮琴轻摇了摇头,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般,凑近他仰首笑说道:“我知道你休了我了,我也认休了。可就是不想看那休书,因为我怕看到一些让我恶心的借口,会让我怒气之下,杀了你这无心的妖孽。” “妖孽?”赫连寒云身子微晃,一双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我是妖孽?呵呵!连你也说我是妖孽?” 心底最深的痛,那个让他痛恨到极点的妖孽之名。而今,却从他最爱的人口里,带着无比厌恶的吐露出来。 “赫连寒云,你注定孤苦无依,注定一生悲苦,无人去爱怜!”柳绮琴说完这些后,便转身迎着风雨,笑得有些疯狂的离去了:“我生世轮回难躲情之一字,纵然世有神佛,亦无法来解我永世悲苦!” “苍天!你赐予我生于世间,难道就是让我历尽千世情劫的吗?我恨!我好恨啊!”柳绮琴疯狂的行走在狂风暴雨中,悲鸣长啸九天,伴着雷鸣,击打在人心上。 她怒指苍天,身上泛起了微微红光,在大雨里宛若在烈火中挣扎的凤凰。她旋转着身子,笑望着苍天,嘶喊了一声:“我柳绮琴指天立誓,自此断情绝爱!以此残躯与天搏一场输赢。将来,我定要凌于九天之上,让天下男儿,全匍匐在我脚下,永世为奴!” 一束红光自她的指尖,穿过云雨,直冲雷鸣九霄。 “噗……”柳绮琴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雨丝。白衣旋转,如一只雨中的蝴蝶,无力的倒在了滂沱大雨中。 “王妃——”红袖跑过去双膝跪在地上,抱起了那双眸禁闭宛若死人的苍白女子,摇头哭泣着:“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花锦与茜草也走了过去,跪在地上望着那苍白的女子,花锦转回头去,眸中满是不解的望着那远处雨中的玄袍男子:“王爷,为什么?” 赫连寒云站在原地,任那冷雨打在他的身上,任那冷雨冲洗他脸上流下的热泪,任那雨丝朦胧了他的视线。对于花锦的不解质问,他唯有选择冷眸沉默对待。 颜如玉手执一把油纸伞,依旧一袭红衣似火,来到了赫连寒云身边,为他挡去了那些冷雨:“王爷,小心着凉!” “妖女!”茜草怒瞪着那红衣女子,咬牙切齿的骂了句。都是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王爷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狠心对王妃。 赫连沛文手执一把碧色油纸伞,与那手执一把白色碧梅花油纸伞的孙子奕,缓步走来。 当赫连沛文看到那雨中的白衣女子后,便丢了手中的雨伞,疾步跑了过去,双膝跪在地上,望着红袖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让柳姐姐在这里淋雨?生病了怎么办?” “十皇子……”红袖望着那抱着柳绮琴的少年,伸手紧抓住了他的衣袖,望着那昏迷的白衣女子,摇头哭泣道:“十皇子,求你带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间炼狱吧!” “离开?去哪里?”赫连沛文抬头望着红袖,随之眸光又望向了那站在远处的玄袍男子,他秀眉紧皱的喊了声:“三哥,柳姐姐昏倒了,你怎么也不赶紧抱她回芙蓉苑啊?她病了怎么办?凤无殇那庸医现在又没在京华城,到时候……谁来医治她啊!” “她的死活,又与我有何干?一个被休弃的妖女罢了!你身为皇子,又何必去沾染这晦气的女子呢?”赫连寒云面色冰寒,声音比这冷雨还凉人心。站在那里冷眼看那白衣女子,慢慢的失去温度。 “什么?三哥。你疯了吗?你怎么……”赫连沛文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伞下的冷漠男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爱他怀中女子至深的男子,竟然而今,会骂曾经他深深爱怜的女子,为妖女? “她本就是不祥的妖女,如果再留在寒云身边,定会不止影响寒云的人生,还会害得寒云Xing命不保。”孙子奕手执白色碧梅伞,缓步走过去,轻摇玉兰扇,启唇冰冷道:“寒云而今休弃她,而并没有出手取了她Xing命,已经算是寒云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孙公子,你在说什么?”红袖模样狼狈脆弱的望着那蓝衣男子,不敢置信的摇着头:“你一直不是帮着王妃的吗?而今……为什么要这样害王妃?为什么?” 对于这样质问他的红袖,孙子奕唯有冷漠的转过脸去,躲避她满是失望的眸子,淡冷启唇道:“帮她只因她曾有助寒云,有些利用的价值。而今不帮她,只因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她的存在,只会害了寒云。” “利用价值?”红袖倏然站起身发丝在雨中飞扬,红衣冷艳,掌心飞出无数红丝,捆绑住了那蓝衣清逸的男子,双眸含恨的怒视着对方,颤音恨声道:“孙子奕,你敢利用她?那我就要让你用Xing命来偿还她……所受的一切苦痛!” 赫连寒云神情一凛,大袖一挥,清英手中握的宝剑瞬间出鞘,到了他白皙如玉的大手中。他身形如影似雾,瞬间闪到孙子奕身前,利剑一挥,斩断了那些要命的红线。 红袖本就没真想杀孙子奕,因为她对这个曾经温柔对她笑的男子,哪怕心中再恨,也难以狠下心对他下杀手。 她后退一步,红丝瞬间收回,冷眼含泪的望着那被赫连寒云救下的男子,勾唇悲冷一笑:“曾经王妃……不!主子,主子她告诉我,七星公子外冷内热,是个很好的人。哪家的姑娘如能嫁给他,那可真是掉到福窝里了。” “曾经我也这样看过你,觉得你虽然对人疏离冷漠,可却是个和主子一样外冷内热的人。在你们的胸腔里,都有一颗温暖善良的心。可而今……”红袖抬眸望着那蓝衣清逸的男子,失望至极的摇头后退,悲笑道:“孙子奕,你的心何止冷?那根本就是颗被毒冰所包裹的黑心。是我瞎了眼,才把鱼目看做了珍珠,忽略了鱼目内里的污黑。” 孙子奕脖颈上与手腕上,都有一条条被勒出的血痕。可这些身上的痛,根本无法和他心里的痛相比。红袖,真是好笑又讽刺呢!我努力了那么久想要你的心,可得到了后,却又被我……给狠狠的揉碎了。 也许命中注定,你我就是那擦肩而过,有缘无分的人吧! 第五百四十一章:失去之众叛亲离 红袖转过身去,望着那远处执伞的红衣女子,她纤手一挥,那柄雨伞便瞬间被天女飞丝缠绕住,瞬间被她以内力震碎。 “啊!”颜如玉后退一步,脸色被吓得苍白无血色,执帕的手紧捂着胸口,一双美眸惊恐的望着那娇柔的红衫子少女。看来是她小看那个病弱王妃了,没想到她的身边一个娇柔的丫环,竟也有如此可怕的武功。 红袖冷眸望着那吓得花容失色的颜如玉,勾唇森冷一笑,樱唇轻启,吐出了一段含有杀意的冰冷话语:“你最好保佑她平安无事,如她出了一丝差错,那怕有这无情的男人庇佑你……我也必会寻机取了你Xing命。” 颜如玉浑身上下被雨水打湿,显出了诱人的玲珑身姿。她小跑过去,一副极害怕的躲进了赫连怀里:“王爷,你送如玉回千金楼吧!如玉怕……真的好怕!” “不怕!有本王在呢!谁敢来伤害你……本王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处。”赫连寒云看也不看那昏死的柳绮琴一眼,只是将手中剑丢回给了清英,便双手温柔的抱着怀中的红衣女子,低头温柔的对她轻笑道。 赫连沛文望着赫连寒云抱着那个女子,心底竟然对这个极亲的三哥,产生了一丝恨意:“三哥,你会后悔的!你这样伤害柳姐姐,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十皇子,别再说了!”红袖走过去,任雨水冲洗着她薄弱的小身子,低头望着那苍白宛若死去的白裙女子,落泪道:“带主子先离开吧!她身子不好,而今又在坐月子……受凉留下病根儿,就不好了。” 赫连沛文低头望了那怀中身子逐渐冰冷的女子一眼,又转回头望向了他那依旧怀抱美人,对柳姐姐不看一眼的三哥,很是失望的垂下了眸子,抱起那昏迷不醒的柳绮琴,便头也未回的向陵王府外走去。 红袖跟随在他身后,在路过孙子奕身旁时,她抬手摘下了脖颈上的红星宝石坠,丢还给了对方:“自此后,我与你,有的只是刻骨仇恨,再无其他!” 孙子奕接住了那砸在他胸口上,滚落下来的红宝石星坠,紧紧地握在了掌中。这是他亲手用红宝石为她雕琢的星坠,当时她看到时,很开心,笑的很是娇羞美丽。 而今,人走了,连这唯一的物件,也被她丢还给自己了。 花锦与茜草望着那离去的身影,本想起身去追,却被赫连寒云淡冷的声音给喝了住:“站住!红袖是她的陪嫁丫头可以走,可你们却是我陵王府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陵王府里。回去!滚回芙蓉苑去!” 花锦双手暗握成拳,转回身望着那在雨中的冷漠男子,忽而扬唇一笑,声音极其轻柔的讥讽道:“是,王爷!我们会守护好芙蓉苑,绝不让一些骚气的东西,去污染了那芙蓉苑的清静。” 茜草见花锦走了,便回头,怒瞪着那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的红衣女子,纤手一挥,一个拳头大的石头,便被她握在了手中。她一用力,那拳头大的石头,便在她柔嫩的掌中,化为了粉末:“妖女,别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芙蓉苑一丈内,否则……你脑袋就会像这石头一样,化成粉末。” 一采她们如何也没想到,这和她们总在厨房切菜煮饭姐妹,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手段。不过,这个一看就不正经的女人,确实看着挺让人讨厌的。 清英见芙蓉苑所有人都离开了,他面色肃冷,失望至极的望了自己最忠于的主子一眼,转身默默无声的提剑也离开了。 “清英,连你也要背叛本王吗?也要像花锦她们……与我敌对吗?”赫连寒云松开了怀里的颜如玉,侧身望着那走入雨幕的模糊身影,眼中有着一抹痛楚的冷声道。 “属下的命是王爷救得,那怕王爷成为了那十大恶极的人,清英也会誓死守护在王爷身边,永生不会背弃。”清英脚下未顿一下,向着那雨幕中走去,淡冷的丢下了这些话。 “是啊!你的人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可你的心……却已经将我背弃了。”赫连寒云望着那抹模糊的身影,苦笑的喃喃自语着。清英,你曾是我最相信的亲人,而今,却也开始去怨恨我了,对吗? “要想得到一些东西之前,就必须要先放弃一些东西。这便是得失,便是这世间唯一的公平。”孙子奕说完这些,便松开了手中的雨伞,转身迎着风雨,背影孤寂的走入了蒙蒙烟雨中。 赫连寒云望着孙子奕的背影,唇畔的苦笑越扩散越大,最后竟然低头狂笑了起来:“七星,今日的这一切……多像一场可笑的戏啊!” 只不过,在这场戏中,他们不再是看客,而成了戏中人。 柳绮琴昏迷了整整五天五夜,在这期间,赫连沛文一直守在她身边。 红袖端着一个圆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汤药:“十皇子,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和清霜看着呢!您……” “呃……”床上的柳绮琴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苍白的面容上,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那苍白近乎到没有血色的唇瓣阖动,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溢出:“寒儿……赫连寒云……刘绍齐……你们……好狠……都背叛了我……” 赫连沛文俯下身子凑近她,侧耳听着她的梦呓喃喃。在她无意识的梦话中,他除了听到他三哥的名字外,还听到了另一个名字——刘绍齐。 红袖显然也听到了一个让她陌生的名字,见赫连沛文回头询问的望着她,她轻摇了摇头,一脸迷惑的说道:“这个人我不认识,也没听主子提起过。” 赫连沛文秀眉微皱,转回头来半抱起了床上的女子,接过红袖递来的汤药,便开始一小勺一小勺的喂那昏迷不幸的人吃药。刘绍齐,这个应该是男子的名字。可柳姐姐为什么会说他和三哥一样,都背叛了她呢? 那个男人背叛了柳姐姐什么?为什么会让柳姐姐这么念念不忘,甚至是如此的仇恨呢? 到了日升月落,掌灯之时,柳绮琴方才恍恍惚惚的苏醒了过来。 “柳姐姐,你醒了?太好了!你总算醒了。”赫连沛文欣喜的俯身笑望着她,见她眸光在打量着房间,他便笑着解释道:“柳姐姐不要担心,这里是小文自己买的小宅院,虽然不大……可是却还是很清静的。” 柳绮琴望着面前憔悴的少年,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一句话,便将头扭向了床里面。她不想说话,至少现在不想说话。真可悲呢!她一醒来脑袋就这么清醒,之前发生的事,她全部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红袖见柳绮琴醒来了,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了。见对方不想理人也不想说话,她便温柔的拉起那床边的少年,柔声的对他笑说道:“十皇子,你都好多天没洗澡了,主子一定是嫌你太臭了,所以就不愿意理你……和你说话了。” “臭?我很臭吗?”赫连沛文抬起袖子闻了闻,秀眉紧皱,一脸受不了的说道:“唔!还真是够酸臭呢!一定是汗味儿,这夏天就是不好,出汗人就发臭。” “是啊!您快去洗洗吧!要不都要……变倒夜香的了。”红袖柔笑着对他说,只想暂时先支开这单纯少年,她好去问问主子对以后的打算。 “哦!好吧!你们先看着柳姐姐,我先去洗洗,一会儿就回来。”赫连沛文似乎真相信红袖的话了,以为柳绮琴真是嫌他臭,所以他便伸着脖子,朝着那床上的人喊了声:“柳姐姐,我去洗洗了,一定洗干净了再来找你,绝对不会熏到你了。” “好了,十皇子,您快去吧!再留下去,屋子就要被您熏臭了。”红袖连拉带推,便把那还想说什么的少年,给推出了门外,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赫连沛文在紧闭的房门前,摸了摸鼻子,随之转身出了这小院,在外面拦住了两名黄裙丫环,皱眉吩咐了声:“去给我打些热水送进房里,我要好好洗个澡。对了,还有花,要洗澡用的香花。” “呃?是,奴婢们这就去!”两个丫环行了一礼,便低头离开了。 没走多远,她们回头见赫连沛文转身离开后,便开始边走边议论了起来。 “哎!你说这小公子是怎么了?忽然带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姑娘回来,衣带不解,日夜不离的照顾了多日,也没见那位姑娘苏醒过来。而今日……小公子以前洗澡,可从来没要过什么香花的。” “谁知道呢!反正自从那日大雨天,小公子忽然带回来一个白裙姑娘后,整个人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被命令只能在暗中保护的侍卫高风,不由得剑眉皱起:“唉!十皇子这样做……真是太不明智了。” 虽然他这主子一向没什么心眼儿,可是这种把自己嫂子养在外宅的事……就算他心知他这主子没歪念,可却不代表外面的人也会这样看待此事! 叔嫂在一个房间里,关窗闭户,四五日未出门,这事怎么看都是……有损双方名誉的。 第五百四十二章:伤离之盼如初见 红袖回到了里屋,望着那床上的消瘦背影,她走了过去,站在床边,神情有些悲伤的开口道:“主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可是我们……我们要快点离开京华城。否则等妖……一旦传播开来,我们想安全离去……恐怕就难了。” “回灵巫族吧!那里虽然没有红尘繁华,却可让你余生清静无忧。”清霜站在床头,幽冷的声音,似叹息道。她不知道二师兄为何会Xing情大变,更不知道原本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不会回灵巫族!”柳绮琴依旧面向床里面,神情漠然,望着那淡青的幔帐,启唇嗓子沙哑道:“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红袖抬眸望着那疏离淡漠的主子,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落水后苏醒的女子,那般的疏离冷漠,事不关心,抗拒着所有人的接近。 清霜望着柳绮琴的背影,转身消失在了这房间里。 红袖转过头,微皱眉头,随之出门阻拦下了清霜:“你不能去!他已经抛弃了主子,如果你再去找他……难保那无情的人,不会狠心找人来这里……再往主子心上捅一把刀子。” 人言可畏!她不能让这样被伤得偏体鳞伤的主子,再去面对那些百姓的指指点点,异样目光。 清霜神情淡冷,垂手在哪里,似是在考虑着什么。随之,她转身又回了房间里。 红袖眉头微皱,显然不明白清霜这一出一进,到底含了什么意思? 清英自那日离开陵王府后,便一直躲在了一个小巷民居里。 一袭若草色长裙的薛瑞儿,少了如利剑般的锋利,多了一份娇俏温婉。她望着那曾在战场上救了她的冷毅男子,微皱黛眉,启唇忍不住的问道:“你在这里已经待了五日了,整日就那般坐在那里擦拭你的宝剑,不言不语也不理人……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颓废?” “颓废?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是颓废?”清英虽然开口说了话,可他却依旧没抬头看对方一眼,依旧拿着一块白色棉布,擦拭着他的宝剑。 坐在一张木床上的薛瑞儿,站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按在了他擦拭剑刃的大手上,低头望着他,轻叹一声,再次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我没能力帮你解决……你对我说出来,心里多少,也会好受些。” 清英停止了擦拭宝剑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后,方才垂眸有些沉郁道:“王爷,把王妃休了!在王妃坐月子的时候,几日前那个大雨天,将王妃和红袖……赶出了陵王府。” “什么?陵王休了柳王妃?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很爱柳王妃吗?”薛瑞儿按在清英手背上的纤手,无意识的紧握,一脸疑惑不解的惊诧道。 威虎岭城,陵王为救柳王妃服食聚灵丹,曝露武功闯入青苗族驻军营,那可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这样一个为了一个女子不顾Xing命的男子,怎么可能对会对那个他深爱的女子,而做出这样无情残忍的事来呢? 清英微皱眉,望了手背上的纤手一眼,微动手,继续擦拭宝剑道:“没人知道王爷在想什么,更没人知道孙子奕……为何忽然说王妃是妖女。” 他一直都知道孙子奕爱慕红袖,所以孙子奕一次次的帮助王妃,都只是因为红袖的缘故,都是爱屋及乌很正常的事。 可当孙子奕说出王妃是妖女时,他心下便升起了一丝不解与疑惑。他不明白,爱着红袖的孙子奕,为何会做出这样让红袖痛恨入骨的事? 孙子奕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这一点,他可是一点也不相信。 孙子奕是个心冷如冰的人,就算是他家人被人挟持,恐怕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样一个清冷到无情的男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朋友,而去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呢? 所以……他这几日一直在想,想王爷和孙子奕之间,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多半与王妃有关,很可能这个秘密会要了王妃的Xing命,所以他们才不惜让王妃伤心欲绝,逼着王妃心死离开陵王府。 “我对陵王虽不了解,可是……他也许对别人都是无情的,可对柳王妃,他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在爱护着。这样的一个男人,是不会狠心去伤害他……他所爱的女子的。”薛瑞儿说完这些,便转身出了屋子,向着只围着矮篱笆的小院里走去。 清英转头望着院中那喂鸡鸭,提水浇园的女子,恍然间,眼前竟然浮现了小语的身影。如果小语还在,那他们成亲后,也可以住在这个民居里,安乐平和的……过着自己的幸福小日子了。 只可惜!小语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柳绮琴在床上又躺了四五日,终于在那日的清晨,她起来梳妆着衣,出了这间困了她灵魂好久的屋子。 赫连沛文这几日一直没回宫,每日一大早,也必会到这所小院里探望柳绮琴。今日他刚踏进院子,便看到了那门口有一个翡翠长裙的女子,正微眯着双眸迎着朝阳,仰望着那蔚蓝的天空。 红袖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了那抹翡翠色的身影:“主子,您……起来了啊!”| 赫连沛文听到红袖又惊又喜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笑容灿烂的走了过去:“柳姐姐,你起来了啊?这样说……是不是说你没事了啊?” 柳绮琴转头望着面前的少年,那双眸子是那样的纯粹净透,如水晶,如茫茫黑夜里的一点星光,照亮了黑夜,也给人心点了一抹光亮。 赫连沛文见柳绮琴一个劲儿的瞧着他,他抬手摸了摸脸,又低头抬袖闻了闻,抬头望着那面无表情的女子,微皱眉说道:“柳姐姐,我脸又没脏,身上也不臭,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柳绮琴轻抬起手,抚上了对方的脸颊,水眸盈盈微闪,启唇淡淡道:“小文,愿你永远如今日,无忧无虑,纯真如初见!” “柳姐姐,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呢?”赫连沛文望着面前这个依旧有些苍白的女子,不解的皱起了双眉,显然是被她这些莫名的话,给弄糊涂了。 “人此一生,最难的便是天真无邪如昔,故人再见如昔!可世间能再见如昔者,却寥寥无几。而这纯真如昔者,更是人生难求!”柳绮琴纤指轻柔的描绘着他纯真的眉眼,似是想将这副少年纯真模样,永远的烙在心底深处。 世间所有的美景良辰,都难比得上他灿烂纯真一笑。只因,他是她两世,见过最温暖,最纯净无垢的人。 真正似水澄澈,似阳光暖入人心,似冰雪般晶透,无尘无垢! “柳姐姐,你这个样子……让小文心里好不安!”赫连沛文第一次大胆的拥抱面前的女子入怀,不是孩子依赖的拥抱,而是一个男人心疼所爱之人的拥抱:“柳姐姐,我会保护你的,再也不会让谁来伤害你了。” “嗯!谢谢你,小文!”柳绮琴轻轻的合上了双眸,伸手抱着那一直都温暖如阳的少年,在这晨曦中,感受一回最温暖纯净的拥抱。 赫连沛文似乎真的很不安,他低头抱着那身子纤弱的女子,将脸埋在了她的肩窝里。柳姐姐,小文真会保护你的,你就留下来吧!哪儿都别去,就让小文每日醒来,来到这所小院里,能看到你的身影就好了。 对不起!小文,柳姐姐无法给你所期待的,注定让你,再次受一回伤。柳绮琴紧抱着他,心中有些不忍心痛,可她却必须要舍弃这里的一切,去往哪个陌生的国度。 歌舒炎光也许早算到了她命中有此劫,所以在离去之时,才留信告诉她,如将来生死一线时,记得去乾元国,哪里将会是她的生路。 而今她已心死,可心中的恨意却让她无法回灵巫族,自此隐居不问世事。 她要活着,好好地活着。那怕倾尽一生岁月,她也定要让赫连寒云尝到,背叛她的后果是什么。 赫连寒云,我柳绮琴,要与你,不死不休呢! 在七月荷花将凋零的那日清晨,柳绮琴和清霜离开了那座小院,一路飞掠如影似风,自城楼之上飞离了京华城。 郊外的山野间,走着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长发披散,仅在发后戴着一个羽绒蝴蝶结。发带被晨风吹起,飘扬飞舞,宛若云丝雾绕。 一抹灰色的身影,伫立在一棵梧桐树的枝干之上,见女子走远了一些,她才如影似雾的随上去。 柳绮琴一人独自走在清冷无人的大道上,背影显得是那样的清冷孤寂。当她走了一段路后,便看到了一顶隐于草丛中的白色纱轿。她顿住脚步,勾唇淡冷道:“你如再不回头,再如此这般的跟着我……我便把你交给他。” 暗中的清霜身影微晃,幽冷的眸光含着悲伤的望着那顶白色纱轿。她转头望了那白衣女子一眼,而她竟然一直在走向那顶白色纱轿。她贝齿轻咬红唇,最终却不得不离去。在离去之前,她丢给了对方一个小包。 第五百四十三章:夜路之遇上马贼 柳绮琴伸手接住那个小包,那是个类似现代斜挂包的象牙白的绣花包。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瓶瓶罐罐的药、纱布、和一瓶十里风送蜜香。 她稍加犹豫,便抬手将那个绣包斜跨在肩上,便如个游离江湖的女神医般,携带着仙丹妙药,踏上了独自一个人的人生道路。 遗恨天的轿子,一直跟随着那个白衣女子,因为在她的身边,依旧可以闻到飘来的十里风送蜜香。 看来霜儿果然是柳绮琴的人,在柳绮琴出事后,她竟然陪着柳绮琴离开了京华城。 不过他们到底要去哪里呢?南方吗?可去南方又做什么呢?是想回灵巫族吗? 陵王府 凌云阁 一抹青烟飘进了屋子里,小夏现身,勾唇淡笑禀报道:“夫人与清霜出城了,走的是南城门,唔!可能是要回灵巫族了吧!”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计划照旧,速度却要加快些。”赫连寒云坐在那张圈椅上,有些疲惫的双眸闭合,轻抬了下手。 “是!属下明白了!”小夏颔首行了一礼,便如来时般,化作一缕青烟离去了。唉!这堂主啊!还真是喜欢自找苦吃。明明舍不得王妃,却偏偏狠心去伤害对方。 唉!皇家子孙的思想,就是比他们正常人怪啊!也许是过得太舒坦了,所以就没事找点虐子来解解闷? 在小夏走后,密室的门缓缓打开,孙子奕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里:“现在你可以放心了?等她们回到灵巫族,便一切都安全了。” “放心?怎可能放心呢?她就算人平安无事,可她的心呢?定是被我伤透了吧?”赫连寒云睁开双眸,那双清贵华艳的眸子中,不在水波潋滟,而是布满了红血丝。 孙子奕的精神也不太好,面容上有些苍白憔悴。他手握玉兰扇,缓步走了过去:“寒云,你该去休息下了!这半个月里,你几乎都没怎么睡,把自己关在这屋子里……可都快把你自己逼疯了。” “疯?早在她离开后,我就已经快被心中的痛……折磨的疯掉了。”赫连寒云双手紧抓着扶手,白皙如玉的手背上青筋隐现,一双布满血丝的凤眸里,溢出了那脆弱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生在皇家?为什么上天要逼我……去那样的伤害她?” “没有为什么,短暂的分离,只是为了她能安好!寒云,我请你冷静些,失去挚爱的人……不止你一个。要疯的人,也不止你一个。”孙子奕白皙的修指,紧握着那玉兰扇,怒红了那双清冷的眸子,压低着声音,咬牙压抑悲痛道。 赫连寒云望着那一身蓝衣清逸的男子,忽然勾唇讥讽嘲笑道:“七星,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孙子奕深呼吸后,闭上眼转身离去,走到密室门边,侧脸叹了一声气:“你一个人好好冷静下吧!我希望你能早日振作起来,将该除的人都除掉了以后,你才能早日去找她,解释清楚这所有的一切。” 赫连寒云望着那缓缓关闭的密室门,忽而扬唇有些疯狂的苦笑了起来:“解释?她都恨死我了,解释的再多……恐怕到时,都没有用了吧?” 柳绮琴独自一个人,从清晨天灰蒙蒙亮,一直走到太阳高高升起,大道上人来人往。 那些路人望着那个白衣如仙,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清冷疏离的女子,眼中都露出了那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个人走在这山野,难道就不怕遇上坏人吗?” “嘶!这一点我看……还真不用担心!你看看她那打扮,怎么看也不像平常家的女子啊!倒有点像……江湖上的那些个侠女。” “也是哦!看起来确实是个不好惹的姑娘,冷冰冰的,浑身透着一股不好接近的清冷气息。” 柳绮琴两耳不闻路人的议论声,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脚下不疾不徐的行走在大道上。似乎对一路上遇上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恍若未闻一般。 遗恨天跟随柳绮琴已经两里地了,可这个女子一直没停下来休息一下。然而空气里,虽然依旧有飘来淡淡十里风送蜜香的气味,可是他……却再也没见霜儿那抹如薄雾般的灰色身影。 怎么回事?是霜儿用了隐身术?还是他……不会的,柳绮琴虽然是女祭司,可她却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 霜儿就算再不想见到他,也断断不可能放任柳绮琴不管不问,让她孤身一个人,走上一条不知危险多少的路途。 是他多想了,霜儿一定还在暗中保护着柳绮琴。 柳绮琴一路南行,只是在晌午时,在一处小溪边停留了一会儿。在吃过东西后,她便喝了口溪水,就再次启程向南方走去了。 直到夜晚降临,她还是孤身一个人,伴着月光,不知疲惫的行走着。 一片火光出现,有马蹄声奔驰而来。没过多久,柳绮琴便被一群马贼给包围了起来。 “瞧,老子看到了什么?一个小美人儿,一个敢黑夜里孤身赶路的小美人儿。”一个样貌粗狂,笑得有些猥琐的大胡子,肩上扛着一把屠龙刀,其在高头大马上,望着那个白衣如仙淡漠疏离的女子,Yin笑道。 柳绮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自他们包围的缝隙处,白衣翩然,缓步冷漠的走出了包围圈。 “呃?老大,这女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一个小弟望着那抹白色身影,怀疑的说道。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傻子,那她就是个疯子。 那马贼头子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子这样无视。他调转马头,策马到那名女子面前,拦了她去路,浓眉紧皱,粗声粗气道:“臭丫头,你敢这样无视老子,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倒想听听,你要将她如何办?又敢将她怎样?”一袭红衣似火的凤歌,自一旁密林里缓步走来,红唇边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 那马贼头望着那一袭宽松红衣,满头青丝仅绑了一根红绸的妖娆男子,心里顿然升起了一丝恐惧:“凤……凤歌公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马贼一听老大报出来人的身份,立马吓得拉着缰绳,向后退了好几步,满眼惊恐地望着那个红衣男子。凤歌公子,这个拨弦弹指间,便可取人Xing命的魔鬼,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黑咕隆咚的山野间? 柳绮琴浑身一震,转回身去,望见了那温柔浅笑,缓步向她走来的红衣男子。她嘴唇微颤,吐出来了一句微弱的低唤:“凤歌学长……” “小雅,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凤歌伸出双手,将她温柔的抱在了怀里,在她耳畔轻轻一叹,似要将这半年多的思念,在此刻都全吐露出来那般。 “凤歌学长,这天大地大,都没有小雅的容身之处了。无论走到哪里,小雅都难逃命运的主宰,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背叛,小雅……真的好累了!”柳绮琴纹丝不动的任凤歌抱着她,而她却如个无助的孩子般,向着一个亲人,诉说着她的委屈与无助。 凤歌将她纤薄的身子紧抱在怀里,在她耳畔,温柔的劝慰着:“你还有我,就算所有人都离弃你了,我也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柳绮琴听到那些马贼的痛呼声,她刚想转头去看看,却忽而被一只温润的大手,遮住了双眼。随之有一只手搂紧住她的腰,将她带离了地面。 “小雅,别问!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乖!就这样待在我怀里,我会保护你的。”凤歌紧抱着她的身子,坐在一个树枝上,低头在她耳边柔声的说道。 柳绮琴耳边听到厮杀声,可她却不想去问,她只是安静听话的,坐在凤歌温暖的怀里。 凤歌低头望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子,眸底满是悲伤与心疼。曾经羞涩有些小淘气的小雅,为何会变成这样一个无心无感的洋娃娃?那怕她再听话乖顺……可却也不再是曾经那个,会偶尔对他撒娇的小雅了。 她的听话就像提线木偶,任主人Cao控,再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像个活死人一样。 赫连夜白一袭深紫色的袍子,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之上,望了眼尸横遍野的大道一眼,便转头笑得冷邪的望着树上的凤歌,启唇轻吐了口气:“人已经解决了,你也该带着她下来了。” 凤歌抬头皱眉望了赫连夜白一眼,便抱着柳绮琴飞身而起,落在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之上。他松开了遮挡柳绮琴双眼的手,低头望着那面无表情,安静的坐在他怀里的女子。 赫连夜白望着那垂眸安静,仿若一个活死人的柳绮琴,皱眉沉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是被吓……”话说到一半,他便自嘲的摇了摇头。这个挥手间便可将人焚为灰烬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害怕这小小的血腥呢! 第五百四十四章:死别之百人围攻 “凤歌,你别再糊涂了!你把这丫头带回去,无非是羊入虎口,让赫连夜白糟蹋她罢了!”一身白衣如昔的神机子,与肖醉现身于此,望着那泥足深陷的徒弟痛心道。 赫连夜白不悦的皱起眉头,如利剑的眸光冷锐的望着那白衣小孩,勾唇讽刺一笑道:“神机子,那怕你机关术再厉害又如何?就算本宫现在把她给你,你又能对她做什么?连一个男人可以给女人的快乐,你都……哈哈哈!一个幼稚的小身板,又如何能行云雨之事呢?” “你……赫连夜白,不要把所有人,都想象的和你一般肮脏龌龊。”神机子双拳紧握,怒瞪了赫连夜白一眼,便转头望向那白衣纤薄的女子,放柔了声音劝说道:“丫头,你是那样一个冷静的人,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柳绮琴羽睫微颤,轻掀如展翅欲飞的墨蝶,水亮乌黑的眸子,望着神机子。 沉寂一会儿,忽然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离开了凤歌的怀抱,跳下了那匹骏马。她神情淡漠,眸光冰冷道:“你说得对!我应该寻回我的冷静,因为我还要报仇,我还要活着去毁了他。” 神机子虽然对这样狠厉的柳绮琴很心疼,可看到她醒悟过来,他还是很欣慰的走向了她:“丫头,你能想明白就好!将来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只有好好的,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柳绮琴低头望着面前的小人儿,给了他一个虚弱的淡笑:“谢谢你,神机子!” 赫连夜白见计划被人破坏,不由得恼羞成怒:“神机子,你敢坏本宫的好事,那就休怪本宫心狠手辣了。来人,将神机子与肖醉……给本宫全杀了。” “哎?太子殿下,你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我可一句话也没说,站在这里一动也未动,你……就算要杀我,也该给我个理由吧?”肖醉依旧一袭灰白宽松袍子,露出大片的胸肌,笑得很是放浪不羁道。 “本宫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你如真要个杀你的理由,那就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神机子做朋友。”赫连夜白鹰鹫般的眸光,冷锐的射向那白衣小孩。一挥手,便有百名黑衣箭袖男子,将他们给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哈哈……神机子,看来我真是瞎了眼了,才和你这死鬼交朋友。”肖醉嘴角狂抽搐,笑得极其无奈的望着那白衣小孩,苦着脸说道。 “肖兄,是神某教徒不善,连累你了!”神机子望着肖醉,眸中有着愧疚之色,可当转头望着凤歌时,又是那满满的失望之色:“凤歌,为师如何也没想到,你我师徒,竟也会有敌对的一天。” “师父……”凤歌骑在那骏马之上,夜风吹起他的红衣,烈焰如火,却也悲凉如歌。他的眸光望向了那背对他的白衣女子,唇畔扬起了一抹苦涩笑意:“小雅,你也会看不起学长吧?因为学长也觉得自己好卑鄙,好龌龊。” “学长永远是那个爱护小雅的人,就算天下人都唾弃小雅,学长也会一直相信支持小雅。”柳绮琴转回身去,仰首望着凤歌,眸中微闪着光亮,唇含浅笑道:“小雅也一样,无论学长做了什么事,小雅就算嘴上说恨极了学长,可心里却对学长从无一丝恨意。学长,那晚回去后,我就后悔了,我就原谅你的背叛了。” “小雅……”凤歌翻身下马,伸手抚摸上了她微凉的脸,眸中含着激动的泪光,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真好!小雅,学长多怕你会恨我,会不再理我。现而今,学长知道,就算得不到你的全部身心,可在你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我却从未离开过,一直存在着。” 柳绮琴牵起了凤歌的手,带着他走向了神机子身边,望着那些持刀握剑的黑衣男子,她笑的纯真憧憬道:“凤歌学长,如果这一回我们可以离开,你就陪着小雅……去一个让我可以重生的地方吧!” “好!我带你走,去一个无人打扰,再无悲伤的世外桃源。”凤歌望着她,温柔深情道。随之他将眸光,歉意的望向那一直视他为己出的神机子,低眸歉疚道:“师父,对不起!歌儿前段时间……让您失望了。” “你想通了就好!”神机子淡淡一笑,低眸掩去了那一丝悲伤。赫连夜白说话虽难听,可句句讲的却也是事实。 凤歌可以许诺柳绮琴无忧幸福的生活,而他却不能!身体的残缺,让他注定是个不能爱的可悲之人。 肖醉伸出手搭在了神机子的小肩上,笑得依旧是那般的放浪不羁道:“小机子,别伤心了!大不了这样,哥哥我把你收纳了,如何?” 神机子脸色黑沉,伸手狠拍开了肩头的那只狼爪,回头怒瞪了那到现在还开玩笑的混蛋一眼:“有心思开玩笑,倒不如想想该怎么活着杀出去。” “哟!小机子,你这一瞪眼……还真是风情万种,惹人心痒啊!”肖醉一向胡说八道惯了,也一向是潇洒不羁惯了。面对这样的局势,他也依旧玩笑照开,酒照喝:“唔!什么办法?等死呗!我啊!是酒神,可不是战神。这么多人……唔!我可没把握活着出去。” “肖醉,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吧?”神机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来,望向了凤歌,沉重道:“歌儿,如有机会,不要管为师和这酒鬼了,赶紧带着这丫头走!” “师父……”凤歌虽然知道师父的安排是最好的,可是让他抛弃抚养他长大的师父,他真的是难以做到的。 “你们今晚谁也休想活着离开,包括你,柳绮琴。”赫连夜白双眸中有着疯狂之色,他狠厉的望着那抹白色身影,勾唇残酷一笑道:“既然我得不到你,那谁也别想得到你。别怨我心狠,要怪只能怪,你不该拿走了我的心,却不肯来爱我。” 柳绮琴的父亲,他的老师,从小就告诉他,如果一样东西你得不到他,那就毁了他,让谁也都别想得到。 从小到大,他都深记这句话。所以才会有了青城的事,才会有了他几次三番掠劫柳绮琴之事。 得不到她,便毁了她,毁了她! 漆黑的夜晚,周围的火把如地狱之火,燃烧着那片土地上厮杀人的生命。 柳绮琴被凤歌拉着手,白衣染血,点点滴滴,如那雪天怒放的红梅。她望着那笑得疯狂的赫连夜白,体内有一股热流,在不断的涌上她的心头。 神机子这回来便是有备而来,见到杀不出去了,他小小的身子飞身而起,落在一片草丛间。忽而有一只火红的大鸟,冲天飞起。 他转身飘回到包围圈里,拉住了柳绮琴的手,一用力,便将她甩向了大鸟背上,回头大喊了一声:“凤歌,带她走,快走!” 凤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感受有一掌拍向他,他飘身而起,身子便落在了大鸟之上。 “神机子——”柳绮琴双眼瞪大,趴在鸟背上,伸手惊喊了声。 肖醉转回身去,便看到一根利箭,自那白色小人儿背后,直穿过了胸口:“神机子——” 神机子小小掌中出现了一个罗盘,他溢出血丝的唇角边,扬起了一抹清浅的淡笑。掌心罗盘飞旋,缓缓升向夜空,无数针如梨花雨般,自那罗盘中飞射而出。 肖醉大袖一挥洒,酒水化作冰刃,射向了那些黑衣人。他身子起落间,便已经到了神机子身边,抱住了他小小的身子:“神机子,你不会这样不讲义气,把哥我独自丢在这红尘世间吧?” “没用的,别浪费力气了。”神机子面色苍白如雪,望着死对头,虚弱的启唇,小手拉着对方的衣袖,笑着恳求道:“肖醉,你和我做了一辈子的对。在最后,我求你……带他们走吧!”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死对头啊?既然我总是和你作对,又怎么会……那么听你的话,帮你看着你那讨厌的徒弟啊!”肖醉抱着他,掌心的内力缓缓地输入他体内,却完全像是投入无底洞那般,如何也无法填满他的身体。 “快……来不及了!针快射……完了。”神机子望着那些在梨花针雨下四处乱窜,却最终都会死于毒针下的人,虚弱的开口道。 肖醉望着那夜空上的银色罗盘,一副要哭的样子说道:“你还真有本事!这什么鬼东西,居然还认人,专射……敌人。” 凤歌带着柳绮琴飘身下来,来到了地面上:“师父……” “神机子……”柳绮琴跑过去,跪在了地上,手颤抖的抚上他苍白的脸,眸中含泪的轻唤着他:“神机子,神机子,对不起!如果没遇见我,你就不会遭遇这一切。你和凤歌学长依旧师徒琴箫常伴,过着你们平淡逍遥的生活,不会……不会惹上这一切的灾祸。” “可我……没后悔遇上你,丫头!”神机子抬起手,小手握住了她脖颈上的那条古银宝石项链,笑的有些歉意道:“丫头,对不起!我没按照你说的去做……人啊!有时候心不狠,便难以存活世间呢!” 第五百四十五章:来世之师徒父子 柳绮琴知道他想说什么,可这些她已经不想理会了,她只想救他,救这个凶巴巴的破小孩。她想到了身上的绣包,便低头翻找了起来:“没事的,我身上有很多灵丹妙药,总有一个……可以救你的……” “中了老夫的火云箭,除了等死……也只能等死了。”一身褐色锦袍的柳睿渊,手握一把玄铁大弓,缓步自一片草丛间,片叶不沾身的飞了出来。 柳绮琴转头一看清来人,不由得心中苦涩,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道:“我的好爹爹,您这是又要拿我做什么交易呢?把我送给你的太子好学生吗?好啊!只要您点个头,女儿便立刻跟了他,可好?” 柳睿渊握弓的手咯咯作响,面色有些苍白,怒瞪着她恨声道:“就你,也配留在太子身边?哼!妖女!” “妖女?是啊!我就是妖女。可又能怎么办?这天下的男人都喜欢妖精,包括您一直费尽心机辅佐的太子殿下,他也喜欢我这个妖女。”柳绮琴缓缓站起身来,笑的很是得意的望着那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冰冷笑说道。 柳睿渊望着一袭白衣如雪的柳绮琴,忽然搭箭拉弓,箭法快而狠的射向了那抹白色身影。 “小心!”神机子拼尽最后一口气,纵身而起,为柳绮琴挡下了那一利箭:“噗——快走!” 凤歌眼疾手快拉开柳绮琴,那支箭便穿过神机子的胸膛,直射向了黑夜里。 肖醉吓得震惊过后,便转身指着柳睿渊骂道:“你个老杂种,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居然……如此狠心的要取自己女儿的Xing命。” “肖醉……咳咳!你别再废话了,快……快带他们走!”神机子倒卧在血泊中,一身白衣被染红,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染上了点点血腥,如暗夜花丛的精灵,被一场天灾所摧残,变得脆弱虚幻。 凤歌大袖一挥,一张玄色七弦琴便自草丛中飞出,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冷眸含恨的望着远处的柳睿渊,冷声对肖醉道:“带小雅离开这里,向南走,拿着这玉琴,找到一家名love雅的珠宝斋,哪里的老板会帮你们离开天凌国。走,快走!” 肖醉拿着那个巴掌大的白玉七弦玉雕琴,站起身来,伸手拉住了柳绮琴的手腕,低头神情难得严肃道:“走,再不走,他们就白牺牲了。” 柳绮琴失魂落魄的被肖醉拉着身子而走,双脚离地,她飞落在了那机关大鸟的背上。 血泊中的神机子笑望着离去的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丫头,若有来世,我还想遇见你……” 只不过,下一世,他想要当个正常人,一个可以爱她的正常男人,而不是一个敢爱不敢说的侏儒人。 凤歌红衣烈艳,盘膝在血色大地上,拨弦弹一曲动魂摄魄的魔音,音波震得赫连夜白的人马七窍流血,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嘶吼。 “哈哈哈!凤歌公子的魔琴果然是名不虚传!可这小小魔音也只能对付普通人,而无法来阻拦老夫。”柳睿渊搭箭拉弓,三只火云箭飞射而出,直射向那墨发飞扬,红衣烈艳的抚琴男子。 赫连夜白也被那琴音震得后退数步,半跪在了地上,嘴角苍白溢着血丝,手捂胸口,抬头望着那一袭红衣绝美如火凤的男子:“凤歌,当真是只收起羽翼的火凤呢!” 他从未想过这个美的有些脆弱的男子,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弹指间,便将他百名精英人马,给杀去了一半。 凤歌轻拨弦,没有飞沙走石,可却让所有靠近他的一切物质,全被瞬间焚为了灰烬。可那支火云箭,却穿透那波音,直接穿过了凤歌的胸膛。 凤歌嘴角瞬间溢出一缕血丝,滴落在了玄色七弦古琴上。他笑望着那握弓的中年男子,双掌运气所有的内力,修指连拨出了三个音节。 柳睿渊算是反应快的了,他立刻搭箭拉弓,连射出三支火云箭,迎上了那三道卷起沙尘,如龙卷风般袭来的音刃。 凤歌望着那急射出三支箭的柳睿渊,忽而勾唇诡异一笑,修至轻拨弦,一道血色音刃飞射而出,直射向柳睿渊的眉心。 柳睿渊大惊,飞身而起,卷了附近的一个黑衣人,抛了出去。可饶是如此,在那黑衣人被撕为碎片后,那音刃还是伤了他的脚踝:“唔!凤歌——” 千傲虽然也受了伤,可他还是飞身而起,接住了落下来的柳睿渊。 凤歌张口吐了一口血,一双丹凤眼,不甘心的望着那只受了重伤的柳睿渊。他勾唇残美一笑,虚弱的讥讽道:“柳睿渊,你真可怜!不懂得如何爱人,也从未被人爱过。你此一生……真的好可悲呢!” “住口!”柳睿渊坐在地上,怒瞪着凤歌,恨极了咬牙道:“就算我没人爱,也好过你爱而不得!” “凤歌学长……”柳绮琴白衣翩然,脚踏水莲花而来,翩然落地,抱住了那心脉尽断,奄奄一息的凤歌,腮边低落了一滴伤心泪:“凤歌学长,不值得的……”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在不在意。”凤歌抬起那依旧修长玉美的手,温柔的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扬唇苦笑道:“小雅,我真的好后悔!我当年如果告诉你……我一直爱恋你,想要娶你……你也许就不会嫁给……嫁给那个人渣了。” “是啊!凤歌学长真的害得小雅好苦。如果当初我嫁的是凤歌学长,便不会有之后的这些痛苦了。”柳绮琴抱着凤歌,像个小女孩一样埋怨的哭泣着。 凤歌眸光温柔如往昔,只不过其中夹杂了太多的遗憾和懊悔:“小雅,学长真的错了……如有来世,就让我来……做你的丈夫,可好?” “好!到时候学长要学会果断示爱,绝对不可以……如今生这般……婆婆妈***了。”柳绮琴低头哭泣着,伸手想捂住凤歌口中不断流出的鲜血,可却如何都捂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鲜血流出来。 “不婆婆妈妈……来世,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凤歌唇角微扬,缓缓的合上了眸子,如玉的修指划过心爱女子的唇瓣,垂落在了染血的古琴之上。 “铮”柳绮琴被琴弦声惊醒,便看到凤歌的手如着了火一般,慢慢的被焚为灰烬。 肖醉虽然暗恼柳绮琴不听话,非要转身回来。可当看到她呆愣在原地等死,他还是气恼的走过去,拉起了她的手腕,带她离开了凤歌的尸身:“别犯傻了丫头!这老混蛋射凤歌的火云箭上……有火毒,一种掺了青苗族沙毒的火毒。” 柳绮琴站在那里,望着凤歌的尸体,慢慢的被焚为灰烬,连那张古琴,也被瞬间燃起一团火焰。她伸手推开身边的肖醉,双眸赤红,眉心一点朱砂浮现,她白衣泛起红光,身子一飞而起,飘浮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上。 “快走!这疯女人要使用凤凰神火了。”赫连夜白暗恼自己竟然忘了激怒柳绮琴的后果,便是凤凰神火现,烈焰焚情,燃尽一切生命。 “害怕了?想走?哈哈哈……”柳绮琴疯狂的在夜空上悲痛的狂笑,双眸赤红如血染,点点星火如萤火虫般飘洒而下,洒在了那些一时被惊呆的人身上。 “啊!” 一声声的惨叫不绝于耳,赫连夜白此刻的脸色苍白无血,双眼恐惧的瞪大,大喊了一声:“走,快走!” 千傲抱着柳睿渊,随着赫连夜白飞身向北方逃去。他回头望着那名如地狱修罗的白衣女子,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女子,竟然会变的如此恐怖。 “柳睿渊,将来,你必回死在——你至亲至爱人之手。” 柳睿渊听到后方柳绮琴幽幽似诅咒的声音,竟然心中一紧,不由得望向前方的那抹峻拔身影。不!不可能的!夜儿不可能那样对他,他可是一直帮他的忠臣啊!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是他父亲,也定然不会……杀他的。 柳绮琴纤弱的身子缓缓的落地,望了躺在那里的神机子尸身一会儿,随之转头望向了一旁吓呆的肖醉,弯腰对他施了一礼:“麻烦你,将他安葬了吧!” 肖醉走到神机子身边,包起了他的小身子,转身走到她身边,将一个染血的排箫,交给了她:“留着吧!做个纪念也好!” 柳绮琴接过那个排箫,望向了已无生机的神机子,抬手扶过了他的眉心,一抹红光闪现,她扬唇淡淡一笑,伸手摘了神机子腰间的墨色小玉排箫:“来世,他会很好!凤歌学长也会很好!今生的师徒,来世的父子。” 肖醉望着那离去的白色身影,怔然了好久,才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神机子,转身离开了这片血色地狱。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如何也不会相信,那样一个弱女子,在愤怒时,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将那百余人,瞬间化为了灰烬。 灵巫族的女祭司,拥有预知灵力的女子,可回望前世,探知未来。 来世,神机子,你总算可以,放开真爱一世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芳踪之无处可寻 赫连沛文与红袖是到了翌日清晨,才从**中醒来。 之后赫连沛文便将整个宅院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柳绮琴的影子。 “十皇子,主子对我们下了药,会不会……是去了陵王府?”红袖其实心里像是这样,可却不由的怀疑,柳绮琴可能和清霜一起离开了京华城。 “陵王府?”像无头苍蝇似得,一脸焦急的赫连沛文,听了红袖的话一怔,随之便转身跑出了府。对!柳姐姐一定去找三哥算账了。 红袖见赫连沛文转身向府外跑,她便也跟在身后追了上去。 陵王府 守门侍卫见到火冲冲而来的赫连沛文,刚弯腰行了一礼:“见过十皇……”话没说完,来人便已直接冲进了陵王府。 呃?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不明白这十皇子今儿个又吃错什么药了?这一副急三火燎的样子,怎么感觉那么……杀气冲冲的啊? 赫连沛文一路上抓住几个人,问了赫连寒云身在何处后,便直接杀去了解语小筑。 解语小筑 颜如玉一袭品红色长裙,脖颈上带个璎珞金项圈。满头青丝梳成凌虚髻,发髻上戴着一些黄金发饰,一只双飞蝶金钗斜插在发髻之上,妖艳妩媚中,又透露出一丝韵味雅致。 赫连寒云今日只穿了件杜若色的长衫,玉带束腰,随意之中又带着些疏离冷漠。如墨染的长发仅以一根蓝绸绑着,人任其余的发丝披散在他的衣裳上。 颜如玉纤手端着一只白瓷小碗,来到了那斜倚榻的男子身边,欠身坐在了雕花罗汉床边,柔笑温婉的轻唤了声:“王爷,书一会儿再看吧!如玉为您煮了八宝粥,您不如来尝一口……” “本王不爱吃甜食。”赫连寒云语调淡淡,看也未看对方一眼,白玉般的修指,轻轻的翻了一页书,疏离冷淡道:“颜姑娘如喜欢吃这些甜食,那就让岳清吩咐厨房,以后多为你送些吧!” 颜如玉虽然此刻觉得心里很委屈,可她还是低下头,柔声说道:“如玉只想伺候好王爷,这一回……如玉知错了!以后,一定问清了厨娘王爷的口味……” “哎!你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如此乱闯……哎!你不能进去,那是我家姑娘的香闺啊!” 赫连沛文理也没理那小丫环,便直接闯了进去,张口就皱眉问道:“柳姐姐不见了,她是不是来找你了?” 那小丫环一脸惊慌地走了进来,低头行了一礼道:“对不起!颜姑娘,奴婢实在是拦不住……” “翠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颜如玉出身青楼,这记Xing自然是好的。这位有些孩子气的清秀少年,显然就是那日带走柳绮琴的人。 他那日叫赫连寒云三哥,也就是说……他是天凌国最小的皇子,排行老十,是那最受皇家人宠爱的小十皇子。 那丫环翠翠低头行了一礼,便默默的退下去了。 赫连寒云此刻依旧淡然自若的斜倚榻,手捧着一本书,状似细细的阅读着,启唇淡淡道:“小文,你可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不止大呼大叫的闯进女子香闺,竟然现在见了我……连一声三哥也不叫了。” 赫连沛文蹭蹭的走了过去,伸手夺了他手里的书,随手丢到了地上,一脸焦急咬牙道:“我没时间和闲扯,我只问你,柳姐姐她到底有没有来找过你?” 赫连寒云略显不悦的蹙起那斜挑的剑眉,抬起那双冶艳的凤眸,勾唇一笑道:“她早已被我休了!而今……你如真认为她会厚颜无耻的来找我,那你尽可在这陵王府里搜搜好了!” “你……”赫连沛文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瞪着一双怒急泛红的眸子,如同吃人的模样般,恨不得伸手掐死对面这淡笑从容的兄长。 “十皇子,不必再问了!主子,她可能已经……离开京华城了。”红袖低首垂眸,如何也想不通,主子离开为何不带上她?是怕自己会拖累她和清霜吗? 颜如玉依旧坐在那榻边,低眉顺眼,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可她的眼角却偷偷的望向赫连寒云,见对方对于柳绮琴的失踪,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心中那丝的不安,总算是消散了许多。 看来赫连寒云是真休妻,而不是想她心中猜想的,是那什么假休妻,拿她这青楼歌姬取乐子。 赫连沛文瞪了那依旧淡然浅笑的绝世美男一眼,便转过身去,向着红袖走去:“你说柳姐姐离开了京华城,是不是说……你知道柳姐姐去了哪里?” 红袖抬起头来,望着他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主子说了,她不回灵巫族。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会和清霜去哪里。” “不是她会和我去哪里,而是她自己会折往何方。”清霜幽冷的声音传来,随之一抹灰色的身影出现,她面向赫连寒云,艳红的嘴角边,勾出了一丝冷笑:“这下你该满意了?她彻底的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那里了,也没人知道她现在何方了。” “清霜?”赫连沛文和红袖同时望向清霜,随之转回头来对视着,二人眼中皆是惊慌与担忧之色。清霜在这里,那……他们所担心的那个人,岂不是独自离开了,一个人不知道折往何方了? 赫连寒云在见到清霜出现后,整个人便一凌,坐直了身子,冷眸射向那灰纱袍女子,握拳压抑着怒火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为圣女,为什么没在你的女祭司身边?” “因为他出现了!我为了躲避他,只有受制于女祭司她,被她逼的回了头。”清霜在说到遗恨天时,幽冷的声音里,显然出现了一丝波动,甚至是颤意。 “他?你是说……他出现了?他发现你的踪迹了?”赫连寒云自然心知那个“他”所指的是谁。可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会被一个消失五年的人所打破。 不过,依照天师兄的Xing情,如果真发现了清霜的踪迹,他一定会出手把清霜抓走,而不会一直跟着他们不去行动。 “他知道我在女祭司身边,可他却不敢确定,我会不会因为他的强势逼迫,而彻底的消失在他所知的范围里。”清霜说完这些解释的话,便如出现是那般,转身如一缕烟云般,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我恨他!就如女祭司恨你一样,永生也难以谅解!” 清霜的话,如一记千斤重锤般,重重的击打在了赫连寒云的心上,将他的心瞬间砸碎。她一个人走了?没有人保护,那她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已经……不!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赫连寒云,你混蛋!”赫连沛文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直呼这个让他敬爱的三哥名讳,也是第一次,对这个无比亲近的哥哥,狠狠地挥了拳头:“你听着,如果柳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就没你这个哥哥,我就……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赫连寒云被赫连沛文揪住衣领,狠狠的一推,身子如瞬间无力了那般,摔倒在了地上。 “王爷……”颜如玉忙慌扑过去,跪在地上,将那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子,给扶了起来:“王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摔着了?王爷……” 红袖望着赫连沛文气愤摔门而走,而她则站在原地,望着那被颜如玉抱着,却面如死灰的风华男子,悲冷一笑道:“赫连寒云,你就算现在后悔了,主子她也回不来了。这样也好!至少,死人是不会觉得心痛,不会觉得难过……” “不!不要咒她,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赫连寒云推开了颜如玉,起身跌跌撞撞的想出门,却不料在门前见到一个从天而降的人。 肖醉有些狼狈的站在他面前,一身的酒气,灰白的宽袍上还有着血迹。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束发有些凌乱,有几缕发丝被酒水润湿的贴在他酡红的脸颊上。他仰首灌了一口烈酒,方才轻舒了一口气说道:“神机子死了,凤歌也死了!他们师徒俩……嗝!全是为你的小王妃……嗝!而死的。” 赫连寒云一听到肖醉知道柳绮琴的下落,便失态的出手揪住对方的领子,急问道:“柳儿现在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 “呃?柳姑娘啊?不知道!那晚她见凤歌和神机子死后,她就疯了!然后……”肖醉回忆了下那晚的情景,七尺男儿的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醉眼望着赫连寒云,呵呵的笑说道:“你的小王妃好厉害,她一个人,眨眼的功夫……嗝!就把赫连夜白那方的百名高手,全给化为了灰烬。” “什么?你说什么?柳儿她……”赫连寒云觉得他快要疯了,那个傻女人居然在身子如此虚弱的时候,强行驱使了凤凰神火? 红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雪,颤抖着嘴唇,眼眶蓄满了泪水,眨眼间两行清泪滑落了她的脸颊。她转过身去,双膝跪地,低头哭求道:“陵王爷,求求你,求求你派人去找主子吧!她的身体经不住凤凰神火了,在她失去孩子后,她自身就已不再可以……动用灵力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现身之神仙小村 赫连寒云垂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向总带着几分艳丽之色的面容上,此刻却显出了一丝苍白无血色:“说清楚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袖抬头望着那面容苍白的男子,泪水打湿了她的脸庞,一双静柔的眸子里满是担忧的泪水道:“圣光长老离开之前,告诉我……尽量阻止主子动用灵力。否则,轻则会让她失去所有灵力,重则会……会可能要了她的命……” 赫连寒云看也没看那泣不成声的红袖一眼,身影如风雾般,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王爷……”颜如玉悲伤的唤了声,可对方的身影却早已远去无踪。为什么?你明明把她赶出去了,明明狠心休了她,可一听到她有事……你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自己的心,紧张的去找她,去…… 肖醉仰首灌了一口酒,侧身笑望着那哭的有些凄凉的女子,扬唇轻叹道:“姑娘可知道?世上有两种爱的方式。一种是将人誓死囚困在身边,两人互相折磨,却永远不会有一丝快乐。而另一种则是……虽然当时心痛欲裂,但为了对方好,却还是忍痛的放对方离开。” 颜如玉望着面前的酒鬼男子,黛眉轻蹙,不解问道:“公子此话到底是深藏何意?恕如玉愚钝,难以深解此中深意。” “哈哈哈……意思很明白!聪明女人,想得到男人的爱。而智慧女人,却会直接偷了男人的心。”肖醉仰首又灌了自己一口烈酒,便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的向那朱红大门口走去:“柳绮琴,是我见过最睿智的女人。在这个世上,只有她不想要的东西,却从未有她得不到的东西。而对于陵王,她只是不想要了……罢了!” “不想要了?”颜如玉承认,对于那个有些淡漠的女子,她确实有着一股莫名的惧意。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身上,她看到了一股威严的霸道气势。仿若神明,却更像是一个……霸绝天下的女王。 红袖离开了解语小筑,半道上碰到了花锦她们,没说两句话,她便因为担心柳绮琴,而急匆匆的走了。 在人流擦踵的街上,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回过身去刚想道歉,却看清了对方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容颜。 “红袖?你怎么……”孙子奕这句话还没问完,脖颈便被一只纤手给扼住了。他面色通红,那泛起水光的眸子里,满是沉重的悲伤。红袖竟然恨他恨到了如此地步?连一句话也不愿与他多说,就这样……要直接取了他的Xing命吗? 和孙子奕一起的任君行,原先是太震惊了,所以才半响才反应过来:“红袖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啊?快,快放手啊!你再不放手……七星可要被你给……掐死了啊!” 这造的什么孽啊?他就是陪着这最近心情低落的小舅子出来诳诳街,怎么刚到这大街上,就遇上这个……不对啊!红袖这丫头他见过几面,是个挺文静的丫头,平常乖顺的不得了! 可……可今儿这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看起来这么杀气腾腾的啊? 红袖看了眼周围笼聚起的百姓,她颤抖着手指,狠狠的收回了手,眸含泪光的瞪着对方道:“孙子奕,如果我家主子真因为你的诬蔑,而出了什么事。我红袖发誓,我不止要取你的Xing命,我更要让你孙家满门为她陪葬。” 孙子奕手抚着脖颈,脸色有些苍白的望着那抹离去背影。王妃……难道是王妃出事了?怎么可能!王妃身边不是有清霜吗?清霜的武功和灵术,可是没几个人可以抵得过的。 任君行见红袖走了,他才惊魂未定的猛扇了几下扇子,才转过头去,望着那低头清冷男子问道:“七星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会说陵王妃是妖女啊?还有……这红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啊?而你,你什么时候这么乖顺的让人掐着脖子,让人放狠话杀你全家,你却也不还手也不还口了啊?” 任君行觉得他快疯了!当时听到赫连寒云休妻之事时,他差点没吓得摔桌子底下去。 而后市井又相传,说是七星公子说陵王妃是妖女,所以陵王才休的妻。噗!这七星对陵王妃一向恭敬,他可是看在眼里的,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便不敢相信的登门去找了孙子奕。 可对方的回答却差点真吓死他,原来真的是他说的陵王妃是妖女。 呵呵!这天下人都是怎么了?全疯了吗? 孙子奕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低头皱眉沉思,转身离开了人群。如果王妃真出了什么事,那寒云……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在他们走后,市井小民便开始边走,边议论了起来。 “早听说陵王妃变成了妖女,原先我可还是不相信的。可刚才一见那红衫子丫环……我有点相信,陵王妃真变成妖女了。” “谁说不是!刚才那丫头可真吓人!要不是南妙公子拦着,恐怕七星公子……早被她给掐死了。” “唉!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个姑娘那么凶……可见她那妖女主子,有多么的可怕了。” 当柳绮琴浑浑噩噩醒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普通的土墙民房。她手捂着额头,缓缓地自那木床上坐起身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似乎有神机子和凤歌死去的画面,也有她用凤凰神火杀人的画面,更有见到……女人生孩子的画面? 一个缥色长衫的文雅男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她醒来,便温雅一笑,将那碗药放在了桌子上:“姑娘总算是醒了,否则小生全家……可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柳绮琴依稀记得这个文气的男子,她捂着头,看了这房间一遍,方转头望着他问了句:“孩子……还好吗?” “好!内子和孩儿都好!多亏了姑娘相救,才使得小生妻儿,能安然无恙!”那男子一直站在门口的方桌前,似乎是介于男女之别,所以才一直不敢端药走进去。 柳绮琴下了床,弯腰有些艰难的穿上了鞋子,方起身有些摇晃的走了过去:“他们母子平安就好!” 那男子见她走到桌边坐下,他便又退后了一步,侧身温笑道:“姑娘昏迷了两天了,这两日来一直是家母在照顾你。刚才家母去看孩子了,故而才命小生将这药……送来给姑娘。” 柳绮琴望着那有些拘泥礼节的男子,伸手端起那碗药,便仰首喝了下去。放下粗瓷大碗,她面容苍白的望着那男子,微皱眉问了句:“公子是读书人?” “是……是啊!读了些年的书,在村子里的私塾中,担任一名小夫子。”那男子微低着头,似乎很怕自己看着人家姑娘说话,而显得有失礼节。 柳绮琴来到这里后,接触的男子大都是不拘泥小节的潇洒之人,而今和这书呆子说话,未免有些让人觉得压抑。她站起身来,望着门外明媚的阳光,面色淡漠疏离道:“我想看一眼孩子,不知可否?” 那男子怔然的抬起头了,望着她那清丽脱俗,却也冷若冰霜的面容,讪笑了笑,侧身伸手请道:“当然可以!姑娘……请随小生来。” 柳绮琴跟在那长衫男子身后,到了另一间屋子里,看到的是一副温馨的画面。女子躺在床上,笑望着那孩子和婆婆,而那老婆婆却弯腰再给孙子换着尿布。 那男子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伸出手抚摸上床上女子的额头,温声浅笑问道:“今日觉得怎么样?还是觉得身子虚弱,浑身无力吗?” “没有了!今儿觉得身子好多了,再过几日就能下床走走了。”女子容貌虽然不出色,可却让人觉的很温婉,很温柔。 那老婆婆为Nai娃娃包裹好,便抱起了那孩子,转头望着柳绮琴,笑着走了过去:“姑娘醒了啊?怎不多休息下,你身子……可有些弱呢!” 柳绮琴对那老婆婆微颔了下首,双眼便一直望着那个粉雕玉琢的Nai娃娃。她伸出苍白纤柔的小手,抚摸上了孩子的小脸,见小孩伸手抓住了她的拇指,她唇边漾溢出了一丝淡笑:“真好!” 老婆婆望着那虽然表面冰冷,可眸底却总好似含着泪光的女子,开口慈祥笑说道:“姑娘和我这小孙儿有缘,瞧姑娘也挺喜欢他,不如,就请姑娘给他赐个名儿吧!” “我,给他取名字?”柳绮琴抬眸望着那老婆婆,又望了望喜闻乐见的夫妻二人,犹豫了一会儿,才看着那小婴儿脖颈上的一点小红痣,扬唇淡笑的说出了一个名字:“神机子,就叫他神机子吧!” “神机子?好名字呢!”那男子低头笑望着妻子,随之目光又转向了那目光微暖的女子。这个女子,似乎没有看着那般冰冷。 就这样,神机子的转世,在柳绮琴的及时赶到后,平安的降生到了这个世上。 第五百四十八章:挑明之清霜已离 在离开京华城后,柳绮琴第一次,在这个篱笆小院里,吃到了第一顿温暖的饭。 那长衫男子端着一盘菜,走了屋子里来,身后是他的老父母。 “乡野小村没什么好招待姑娘你的,这些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鸡也是自己养的。虽然比不上城里人的山珍海味……可也有咱们乡村的风味,希望你别嫌弃啊!”老婆婆将菜放到桌子上,笑对她说道。 柳绮琴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冷若冰霜的面容上,嘴角浮现了一丝淡笑:“神婆婆客气了,这样就很好了。” 很普通的农家小菜,老母鸡汤,一盘烧茄子,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盘葱花炒鸡蛋。可这些菜,却让她心里觉得很暖,很温馨。 她此一生,如能一家人,如这般的围桌吃上这样一顿饭,那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她存活两世,却从未吃过一顿温暖的饭,更不知道,什么是家的味道。 那长衫男子端着一碗鸡汤,进了里屋。随之,里屋里便传来了,夫妻二人的对话。 “孩子睡了?” “嗯!闹了一会儿,就睡了。” “这是娘熬的鸡汤,你趁热喝一点,补补身子。” “好!” 神婆婆和神公公坐在那方桌边,执着竹筷子,笑容和蔼慈祥的为她夹着菜:“姑娘来,尝尝老婆子炒的鸡蛋。自家鸡下的蛋,地道的草鸡蛋。” 柳绮琴收回了苦涩的思绪,淡笑点了下头,便纤手执筷夹起那粗瓷大碗中的那块鸡蛋。入口味道淡淡,鸡蛋味儿很浓。比起以往她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可说是有些粗糙了。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这味道很美味,甚至这带着丝丝温暖的味道,让她好想哭。 神婆婆和神公公对看一眼,以为她是觉得不好吃,才一直低垂着头,不咀嚼那炒鸡蛋:“姑娘,如果觉得不好吃……就吐出来吧!” “没有,很好!是家的味道,是母亲暖心的味道。”柳绮琴执筷挑了一口白米饭,就着那金黄的炒鸡蛋,吃了一口,抬头望着他们老夫妻,眸中水光盈盈,有些伤感道:“这是我一生,吃过最暖心的一顿饭。” 暖心?神婆婆和神公公转头对望一眼,随之神婆婆转头望着她,浑浊的老眼中,有着心疼道:“姑娘,你没有……家人吗?” “没有!我是孤儿,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柳绮琴低垂着头,吃着那些神婆婆为她夹得菜,面容上尽是淡漠,声音也是极其的淡冷,好似在说别人的事那般。 也许在她两世人生中,曾有过很多人进入她的生活。可到了最后,那些人不过还是将她独自遗弃在……那一人独走孤寂的人生旅途中罢了! 从来,她都是一个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不曾真拥有过什么,也不曾真的得到过什么。 独自一个人的人生,如一个苦行者,永无止境的向前走,却不知该去哪儿寻找终点。 神公公暗地里拉了拉神婆婆的手,对她轻摇了摇头。这姑娘定是经历过什么大悲大苦之事,故而才如此小小年纪,便一身悲凉沧桑。 神婆婆闭上了嘴,只是为她夹着菜,笑容和蔼慈祥的劝她多吃些。 那长衫男子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直空碗。他名神天孙,字朝阳,是这神仙村中天问私塾的夫子。今年二十有三,家中独子,父母双全,妻贤惠温柔,而今又得一子,可谓之人生圆满! 虽贫穷不富,亦觉日子甜如蜜。 柳绮琴转头望向那落坐对她多礼颔首的男子,她开口问了声:“进村之时,我看到村口有座木质的三层塔楼,这神仙村原先,应是个极其繁盛的村镇吧?” 神天孙浅笑轻点了下头,自己盛了一碗饭,放下碗,望着她道:“姑娘猜得不错!不过也只说对了一半。神仙村曾经是繁盛过,可却从来都只是个小村子,而不是什么小镇。” “既然繁盛过,而今,又为何会变得如此贫穷?”柳绮琴对于这个村子,有着一些好奇。因为那座塔楼,和岳阳楼的建筑很相似。只不过,那座无名楼的建筑没有岳阳楼那么浩大罢了! 神天孙见她对此很好奇,便开始为她细细的讲述起,这神仙村的典故来:“神仙村本名无名村,大概是在六百年前,四国尚存未殁期。这个小村子里来了两名少年公子,留给了当时的老村长一块银牌。说凭那块银牌,可以得到附近城镇里,最大葫芦店老板的帮助。” “之后,村长拿着那块银牌,找到那个葫芦店老板,果然得到了极大的帮助。”神天孙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了一片肃然的敬色:“也是那一块银牌,改变了这贫穷的村子,使得这个村子繁盛了百年。直到四国殁,这客流繁盛,交易不断地村子,才因为当年祖莫二人的争夺天下之战,慢慢的没落了。” “当年家父曾生在那个繁盛的时期,在暮年时,他还一直和曾经的村里老人,说着那些过往村中的繁盛,以及那两名未留下姓名的神仙公子。”神公公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追忆,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父亲说那些往事时,脸上与眼中的一丝光亮,和而后满脸的唏嘘长叹情景。 神天孙浅笑望着父亲,苦笑摇头道:“爹,你又在想爷爷对你说的遗嘱了!唉!已过了六百年了,朝代都更替了三朝了,那两名公子的后人……要真找起来,还真是大海里捞针呢!” 柳绮琴知道在这座小村子中,大多数人都姓神与仙,只有后来自外面来了一些人,落户在这村子里,这村子里才有了一些别的姓氏。 这个村子的没落,使得不再有商人来往其间,却多了许多隐士落户在了这宁静的村里。 在这个村子里,那座无名楼中有着很多书画,记载着村子曾经的繁盛,和那些年一些商人与名人的墨宝,与经商书籍。 哪里可谓之是一座宝楼,可却是间人进得去,却看不懂里面知识的地方。 因为曾经在这村里最繁盛的时候,那两名公子又再次回来过一趟,流传下了一种文字,一种看似简单,却无人认识的字体。 柳绮琴在神天孙家里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向众人辞了行:“多谢诸位多日来的照顾!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了。” 神婆婆怀抱小孙儿,有些不舍的望着那白衣纤尘不染的女子,轻叹一声道:“姑娘哪儿的话,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这儿媳和小孙儿……哪还有命在啊!” 柳绮琴望着那吃着小手的小婴儿,伸手自身上拿出了一个刻着诗文的排箫,放在了那小婴儿的襁褓之上:“希望这孩子,长大后能一帆风顺,此生无忧无虑,不遇艰难!” 神天孙望着那个排箫,那红色流苏上的坠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而那上面的诗文,更是透露出几分超然与不俗。 “这个排箫,曾经是一个极其聪明的男子所拥有。他是我见过,天赋最高,最聪明不平凡的人。”柳绮琴望着那孩子淡淡的说道,眸中有着淡淡的思忆:“可他却聪明一世,到了最后被情所困,做了一件极其糊涂的事。” 神机子,前世你不欠我的,却为我默默做了那么多事。 今生我所能还你的,也仅此一点罢了! 你为我丢了Xing命,而我来到这里迎接你来到世间,虽说命可相抵了,可我欠你的情呢?恐其一生也无法还了。 神天孙望着那抹沧桑孤寂的背影,启唇道:“辩玉,辨别黑白,君子洁白如玉。他的字,便是辩玉。” “辩玉?很好的名字!”柳绮琴在大门口微顿下脚步,随之迈着轻缓的步子,离开了这个曾给她温暖的地方。 神仙村,后会有期!如我还能回来,我必要一入无名楼。 柳绮琴离开了神仙村,继续向着南方行去。 走了大概一里地,她便停下了脚步:“不用再跟了,她已经不在了。离开京华城后,她和我就分别了。” 一顶白色纱轿如一片雪花般出现在了她身后,轿中白纱珠帘后,那抹暗色的身影,微低着头冷声问道:“她去了哪里?” 柳绮琴转过身去,对着那白色纱轿中的人勾唇一笑,冰冷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轿中的遗恨天沉默了一会儿,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再次冰冷的传出来:“条件,说出你的条件。” 柳绮琴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低头望着道路上的深深马蹄印,问了一个和此无关的问题:“有大批人马路过这里,不知会是谁呢?天师兄,你整日在这里,定然是知道的吧?” “哼!你明知故问!除了你的傻王爷,还会可能有别人吗?”遗恨天坐在轿子中,声音极冷道。 柳绮琴眸底浮现了一丝苦涩,她勾唇一笑,笑得有些悲冷讽刺道:“我和他早没关系了,天师兄身为过来人,又何必拿这尖锐的话,来刺我的心呢?” 遗恨天沉默,似乎被她的笑声所感染的,心底也升起了一丝苦涩。可随后,这种情绪,便被冰冷的怒火所代替:“我不想和你废话,说出你的条件,怎样才肯让我见到她?” 第五百四十九章:冷血之威逼利用 柳绮琴缓步走向那顶白色的纱轿,微弯腰伸手拂开那层白纱,望着轿中男子的冰冷妖颜,勾唇冷笑道:“条件很简单,护送我离开天凌国,带我去乾元国都城。” 遗恨天抬起眼帘,望着那个笑意冰冷的女子,微皱眉道:“你要去乾元国,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去。可是我……如果她还在天凌国,我便不会离开这里。” “随你!如果你认为你的守株待兔之法,能等到她出现,那你尽可在这里等好了。”柳绮琴纤手一松,那如雾的白纱便缓缓的落下,遮去了轿中男子的妖艳容姿。 遗恨天见她毫无商量余地的转身离开,不由得眉头紧皱,冷声低吼了声:“柳绮琴,你不要太过分了!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可不管你是魅影的女人,还是女祭司,我照样……” “闭嘴!你听好了,我不是谁的女人,而你,也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柳绮琴怒转过身去,眸光冰冷,声音寒若冰霜,启唇望着那顶纱轿道:“遗恨天,你别忘了,除了女祭司,没人可以左右圣女的婚事。你若想娶她为妻,最好,对我的态度客气些!” “为妻?呵呵!她见都不愿意见我,又何谈可能……会嫁我为妻?”遗恨天不知是觉得柳绮琴的话很好笑,还是在悲凉的嘲笑自己,只是那样轻轻的低笑着。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若有恒心,就算是铁杵,也可有磨成针的一日。”柳绮琴纤尘不染背影,有些飘渺,又有些倔强的缓缓地向前走,慢慢地变得有些模糊了。 柳绮琴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这几日因为身后一直有遗恨天那个煞星跟随着,所以一路上,也再没碰到敢胆大妄为,敢拦她去路的的鼠辈。 她来到了一座城镇,和神仙村的无名楼同名——无名城。 可刚到了无名城城门口,便看到了一群神色异常的卖水果小贩。 柳绮琴后退几步,转身走过去,弯腰钻进了那顶白色纱轿中。 “你……”遗恨天这一路走来已经够火大的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问也不问他一声,便不知死活的钻进了他的轿子中。 “少废话!你要是敢不帮我,我就把霜儿嫁给其他灵巫族人。”柳绮琴瞧也没瞧遗恨天那妖艳的怒颜一眼,转头纤手拂起了身侧的白纱帘,透过那水晶珠帘,看到了几个小贩已经开始向这边望来了。 她收回了视线,放下了轿帘,转过身去,望着那气的脸色绯红的妖美男子,勾唇威胁一笑道:“别以为我再和你开玩笑,你要是敢置我于死定,我就敢让你痛苦一生。信不信……可都由不得你!” 遗恨天自认他虽然不喜欢与人接触,可他怎么说也见过不少大胆的女子。可却从没有哪个嚣张大胆的女子,是像柳绮琴这样子,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威胁他的。 可气的是,对方的威胁他还必须得受着! 这个歹毒狠心的女人,她说得出,便可什么狠毒的事都做得出来,他可不敢拿霜儿的婚姻来同她赌气。 “起轿!进城!”遗恨天咬牙切齿,怒瞪着那倚坐在他白狐皮座的白衣女子,对着外面的四个属下,压抑着怒火低吼了声。 青木抬手摸了摸鼻子,望了眼旁边的蒺藜一眼,四兄弟便单手握着轿棍,抬着加一个人重量的仙轿,向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那群怪异的小贩,看了眼那白色纱轿一眼,认出了那轿子上的标记,便没敢上前去借着卖东西拦轿。 守城士兵见到那顶白色和纱轿,也有些畏惧的退开两边,让那顶如仙的轿子进了城。 赫连寒云躲在暗处,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眸子,望向了那顶白色纱轿。他知道这是遗恨天的轿子,所以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可不想在这紧要时刻,去和这克星纠缠什么麻烦事。 一眼回眸的错过,再回头,故人已非昨! 之后遗恨天真怕了柳绮琴这个疯女人,怕她疯起来真把清霜随便嫁人了。没办法,只能备马车,一路护送她去乾元国。 至于之后……希望这女人,真能实现诺言吧! 一路走来,柳绮琴只是安静的坐在豪华马车的一角,眯着眼睛,一句话也没再说。 连赶了数日的路,今日他们来到一座名温柔乡的城池。 在这里他们停留了一晚,落日余晖下,一男一女纸伞缓步走在相思湖畔。 女子白裙纤尘不染,脱俗超凡。 男子碧袍如水,绝美的容颜,似可比烈焰红莲。 “使温柔乡闻名天下的,不止是这片相思湖,更是那至今尚存的绝唱楼。”遗恨天在这几日的赶路中,怒气消了不少,对于这个安静的女子,也有了些和颜悦色。 柳绮琴望着那鹭鸶飞舞,鸳鸯成群,偶有几只火烈鸟飞掠的湖上,望着有些干枯的荷叶,清丽的面容上,一片平静无波。似是静谧如水,又似覆了冰霜。 “在四国末年,曾经出现过两名女子,世人称其冰火佳人。”遗恨天随她伫立在相思湖畔,望着那满湖碧叶粉莲,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启唇淡淡道:“这两名女子,是当时天下的两大名伶。一个在南方的温柔乡绝唱楼,妖娆如火,名倾城。另一个在北方的涅盘城霓裳院,高洁如雪,名雪舞。” “这两名女子,在那个年代,刻画下了一段传奇。让世人知道了,那怕如水的女子,也可以成就一片惊鸿霸业。”遗恨天随在她身后,跟着她缓慢的步子,向着一座古亭走去:“就算过了数百年,这两大楼院换了无数主人,可那块牌匾,却一直未换过。” “我听说过,她们一个为邪王妃,一个为月国帝后。更曾在四国时期,创建了江湖两大宫阁——神曲宫,天音阁。”柳绮琴对于这两个女子的事迹,之所以知道一些,还是小语那丫头在世时,拿来与她说笑的。 当时小语笑的很天真憧憬,说她也想有个那么霸气的女主子,那她就可以也当个什么宫的什么使者了。 当时只觉得她天真无邪,做着一个大美梦。而今想来,那又何尝不是一个小女孩的梦想呢! 因为赫连寒云的人马还在追寻柳绮琴的踪迹,他们住了一晚,翌日便又继续赶路了。 遗恨天的马车很好,速度快且稳。一路马车虽然疾驰,可坐在车子里的人,却没怎么觉得颠簸。 在八月之时,他们终于进入了乾元国。 乾元国的民风和天凌国不同,天凌国民风比较保守,以诗书礼教传国。 而乾元国民风奔放,以画乐传国,几乎处处可见美丽徇烂的壁画,处处可闻娇俏女儿家的清脆歌声。 遗恨天如同背后有狼追般,除了休息吃饭,他几乎都在让人紧赶路。 柳绮琴心知,遗恨天是想早把她送去繁锦城,然后他好得到清霜的下落,去回天凌国找清霜解释当年的事情。 可他却不知道,她骗他回乾元国,就没打算让他短时间内可以见到清霜。 呵!她可没有那么天真,天真的认为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更没天真到以为,凭着自己这双不沾阳Chun水的纤手,能去拼打出一片天下来。 没金钱,没势力的她,唯有借助遗恨天的权势金钱,才能扎根,才能逐渐的展示她的能力,创造出一片商业天地来。 所以原谅她,原谅她的自私,原谅她利用了遗恨天对清霜的情。 遗恨天没想过那么多,只是尽一切能力,将柳绮琴在八月中旬时,送到了乾元国都城——繁锦城。 一进入繁锦城,柳绮琴便被满城的锦簇繁花给眯了眼。 “这是绣球花,繁锦城最美的风景。平常地方的绣球花只能开到七月,可这里的绣球花,却能开到九月中旬。”遗恨天坐在马车里侧头借着柳绮琴拂起的车帘,看了眼那些绚烂多彩的绣球花,浅浅淡笑说道。 想到可以快见到霜儿了,他的心情便又是紧张,又是在欣喜中有着一丝忧虑。 也不知道,霜儿会不会原谅他,又会不会愿意见到他? 柳绮琴收回了纤手,双手放在膝头,低垂着头,羽睫轻覆盖住眸底的情绪。她真要做那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人吗? 不!她不能心软,她要复仇,便只有暂先依仗遗恨天的权利。只有遗恨天才能成为她的资金,她的人脉。 她会还的,这些资金和人情,她以后都会还的。 遗恨天,对不起!以后我会补偿你,我一定会帮你劝服清霜原谅你,让你得以娶她为妻。 至于现在,你就暂且隐忍你对她的渴望吧! 遗恨天见她不说话,只当她心情不好,转头吩咐了声:“回繁华楼!” “是!”外面骑在黑色骏马上的青木,对着马车恭敬一颔首,随之转过头,对着车夫吩咐了声:“去繁华楼!” 飘洒着花瓣的豪华香车,金色的车框,白色的轻纱如云雾。配以水晶珠帘,四匹白马拉车,贵气十足的离开了城门,驶向了城内。 “千寻公子回来了?唉!这一走可就是半年呢!”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为何会至今才回?” 第五百五十章:繁华之故人深谈 现在正是中午人用饭的时候,所以当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停在繁华楼门口的时候,饶是在座皆是非富即贵的人,也不由得侧目望去。 温玉雅一袭银色长衫玉带,束腰的玉带上镶嵌着一块椭圆的红宝石。一根黑白的彩绳,将他长及腰的墨发高高的束起。他缓步儒雅的走到门口,微弯腰了行一礼:“公子!” “公子!”繁华楼的笔墨纸砚四大小哥,穿着相同的孔雀绿长衫,站在温玉雅身后,微弯腰低头行礼,齐喊了声。语气和态度间,皆是敬畏。 门口站立的两名藏蓝色长衫锦带的少年,搬来一个向镶着金边的红木梯,放在了马车边。 青木下了马,与蒺藜一左一右,伸手掀开了那两层的银丝镂花白纱帘。 一袭碧袍如水,容姿妖娆的遗恨天,自马车里弯腰走出来,神情清冷,面容艳丽,缓步踩着木梯走下了马车。 随之一袭白衣梨花如雪的柳绮琴,低头自马车里走出来,神情淡漠,容姿清丽脱俗。素白的绣鞋轻踩着那木梯,摇曳拖地裙裾拂过那木梯,缓步随在遗恨天身后,进入了繁华楼。 温玉雅虽然心下对这名女子很好奇,可表面却依旧是那副浅笑温雅的模样。他侧身将他们迎进了繁华楼,便转头吩咐了声:“去告诉厨房,可以上菜了。” 云纸微颔首,便转身向后厨走去。 青墨接到温玉雅的示意目光,便点了下头,走过去,伸手请道:“姑娘,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随小的来。” 柳绮琴冷眸望了那些客人一眼,便神情冷漠的随着青墨,向着那宽两米的镶金红木楼梯处走去。她刚迈几阶梯,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凤无殇本来不想下楼吃饭的,可是刚才他却在自己房间里,透过窗口,看到门口那么熟悉的身影。所以他便下楼来看看,是不是人有相似。可没想到,这个熟悉的身影,竟然真是他熟知的熟人。 柳绮琴抬头望着那与她只隔两阶楼梯的白衣男子,她眸底闪过一丝慌乱。不是她怕见到凤无殇,而是怕凤无殇会把她的踪迹,泄露给赫连寒云。 凤无殇缓步走下阶梯,在她面前伫足,低头望着她,微皱了下眉头。随之唇角扬起一抹淡笑,有那么点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成……你们来这繁锦城游玩,想一赏这繁锦城的满城繁花锦簇?” “你觉得,我像是来游玩的人?或者,你觉得而今你面前的我,看起来心情很好?”柳绮琴冷眸望着面前白衣如雪,笑意温和的清然男子,声音带着讽刺的冷笑道。 凤无殇修眉微皱起,望着神情冷漠疏离,眸中如含了冰霜的女子,他收起了那丝淡笑,低头眸含担忧的温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和……” “够了!我不想听,也请你别再往下说了。”柳绮琴面容上一片冰冷,声音极冷的说完这些话,她便举步自凤无殇身边走上楼。 凤无殇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转过身去,望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道:“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先和我说说吧!我也暂住在这里,先去我房间,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与我细说说,好吗?” 柳绮琴没有回身,只是冷漠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凤无殇见她不拒绝,便举步拉着她的手,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下,拉着她向二楼走去。 青墨站在楼梯处,回头额头隐冒冷汗的望着那楼下大堂处,碧袍如水,单手背后,面容平静如昔的主子。呃?看来是他们误会了,这位姑娘,似乎和主人没什么密切关系。 “将那些清淡精致的小菜,都送去凤公子的房间里。还有,乌鸡汤,也给他们端去。”遗恨天吩咐完这些,便缓步轻若浮云,衣摆轻抚过光洁如镜地面,向着二楼走去。 在遗恨天的身影开始步入三楼后,温玉雅便拉住脾气最好的青木,勾唇一笑,带着些好奇地问道:“来!透露一下!这位仙女姑娘,到底和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呵呵!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仇姑娘,和公子是什么关系。”青木说完这些,便转身向着二楼健步如飞的噔噔跑上去了。 温玉雅见青木不回答他,便伸手拦住了蒺藜的路,笑得有些森冷的问道:“蒺藜,你可是最不会说谎的了。告诉温大哥,那个仇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 “呃?我不知道,她是公子半道捡的。”蒺藜说完这些话,便低着头直冲上了二楼。呼!公子有命,任何人不得泄露柳绮琴的身份,否则就算是他们四个……也会按照违抗命令的大罪,给咔嚓!杀无赦的。 奇南一见温玉雅将目光定在他身上,他浑身便如被千万只蚂蚁爬一般,打了个冷战,身形如风,跑上二楼喊了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看到仇姑娘钻进了公子轿子里,而公子没把她拍出来,而是喊了声起轿……而已!” “一个被公子特别对待的女子,名仇儿,人有些冷漠疏离。”茯神不等温玉雅发问,酷酷的说完,便抱剑步伐沉稳的上了二楼。 呃?仇儿?被公子特别对待的女子?有点冷漠?温玉雅微怔,随之转过头去,吩咐了声:“玉笔,快速去一趟玉裳阁,让蕴云把阁中最漂亮的裙裳全送来。” “裙裳?温大哥,你这是要纳妾吗?”玉笔微皱眉,望着面前一脸激动不已的俊雅男子,淡淡的问了句。 “呵呵……要纳妾,也是公子纳。少废话!快去把事儿给办好了。”温玉雅温文儒雅的面容上,头一回失去了淡定,而多了一丝有点恐怖的激动之色:“龙砚,你去一趟金香斎,让那个老金头,挑最好的首饰送来。” 龙砚微挑了下眉,勾唇笑得有些痞子道:“温大哥,你确定公子是要娶那位仇姑娘吗?别好心办坏事,到时公子神威一怒,遭罪的可是你。哦!还有我们,也会被你错误的决策……给连累死的。” 温玉雅转身瞪了他们一眼,有些咬牙切齿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让你们去就去。要是我眼瞎看错了……那就全当这些东西,是为我自己娶妻用的嫁妆好了。” “得嘞!早知道温大哥你恨嫁了,没想到这么早……就借着公子的名头,公私不分的为自己准备嫁妆了。”龙砚说完这些,便像条狡猾泥鳅般,一折腰躲开了温玉雅那一巴掌,滑向了门口,脚尖一点门槛,空翻了一个跟头,向着那热闹的大街上笑嘻嘻的跑去了。 温玉雅一巴掌拍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所以他又一转身,挥手大袖扫向了一旁淡定如僧坐禅的玉笔。 玉笔唇边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双手环胸向后一折腰,躲开那一巴掌后,直起身子,缓步轻舒的向着门口走去,那叫一个淡然,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温玉雅看了眼玉笔挺拔的背影,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白净的大手,咂了咂嘴:“这手,果然只适合握笔打算盘,不适合握剑打人。” 等他们都走后,那些吃饭的富商贵人,便收回好奇的目光,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了。 他们虽好奇,可毕竟是有些修养的人,断不会如市井小民那般,在人走后,吵吵嚷嚷,议论不休。 凤无殇带着柳绮琴回了房间,关上房门,便拉着他坐在了一个圆桌旁,伸手为她倒了一杯茶后,方才皱眉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寒云……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柳绮琴端起那只白玉温杯,浅抿了口茶水,垂眸望着杯中清澄的碧茶汤,启唇无感的淡淡说道:“他把我休了!以妖女之名,在我的孩子落地死后,在我月子里的那个雨天,他当着他新欢的面,把我给休了。” “什么?你的孩子……”凤无殇脸上有着歉意,也有着一丝难过道:“绮琴,对不起!这件事都怪我,是我……” “呵!关你什么事?就算你在,你保住了我的孩子,可那又怎样?又怎样?”柳绮琴低头轻轻一笑,言语间无不讽刺至极道:“他若对我有心,那怕我真的不能生孕,他也不会弃我于不顾。可若他对我只是虚情假意,那怕我真为他生下子嗣,到了最后……还不是只落得个容颜迟暮被嫌弃,看得见新人笑,却无人来闻我这旧人哭?” “绮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凤无殇内心挣扎良久,方才伸出手紧握住柳绮琴的手,长叹一声低头说道:“你的孩子一直不是很稳,如果不是清霜一直护着你们母子,你的孩子恐怕早在五个月时……就已经流掉了。” “不稳定?”柳绮琴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白衣男子,忽然眸含泪花,笑得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凄凉问道:“你是说……就算我不出事,我的孩子也生不下来,对吗?” 凤无殇紧握着她的手,抬头对上她悲伤的眸子,轻摇了摇头,叹气道:“如不出意外,你的孩子可以平安降生。可是,他天生体虚,恐会是个……不良于行的孩子。” 第五百五十一章:悲恨之与子缘薄 “不良于行?”柳绮琴手中的白玉杯摔落在地板上,应声而碎,碧色的茶水流淌在地面上,染湿了她的罗裙。她伸出纤弱的双手,紧抓着对方的双臂,泪流满面的悲痛嘶哑道:“凤无殇,你怎么可以如此的残忍?你告诉我这些……是让我不那么恨赫连寒云,却恨极了我自己,对吗?” 她是个多么失败的母亲?是她本身的缺失,使得她的孩子夭折,使得她的孩子……那怕生于世间,也是个身有残缺,终身不能站起来的可怜人。 凤无殇将她紧抱在了怀里,任她捶打哭泣,宣泄着心中的恨与痛。历代的女祭司没人破过身,所以便不曾有人知道,破了身的女祭司虽然可以拥有强大的灵力,却要因此而付出血般的代价。 凤族中曾经有蝶女破了身,灵力依旧存在,可她的第一个孩子,却生下来便身有残缺,在十五岁那年,终于受不了身子的残缺而**了。 蝶女和灵巫族的女祭司一样,都是被祖神眷顾,可以侍奉祖神的玉洁圣女。 可这些女子,却被自己的祖宗下了一道诅咒,一旦失了贞洁,便要接受血的惩罚。 其实他一直不明白,看那些玉简记载,祖神应该是个善良纯真的少女,这样一个女孩只会帮助他人,却不会想去要谁的报答。 可是老祖宗,却执着的以这种让祖神落泪悲悯的残忍方式,来用一个个芳华女子,来供奉那少女祖神。 呵呵!如果祖神真的出现了,那她又是否会后悔,当初一时仁善救了他们黎族,却害得黎族那些女子,遭受了族人如此残忍的对待呢? 凤无殇想,那位名金铃的少女,一定会落泪的悲悯他们那些愚蠢的族人吧?因为他们自以为是的愚蠢,猜测祖神的所需,害了那么多同祖神一样的少女,遭受了哪样的非人的残酷待遇。 温玉雅与云纸他们一同来到凤无殇门前,便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哭泣声,和那模糊的喃喃声。好恨?这仇姑娘好恨什么人?是这位仙医公子?还是他家公子? 房门被打开,凤无殇皱眉望着弯腰偷听的温玉雅,启唇淡冷的问道:“温掌柜来此,是来找凤某瞧病的吗?” 呃?唉!这什么仙医公子啊?居然拐着弯儿的骂他有病。温玉雅直起身子,笑意温和淡雅道:“凤公子误会了,温某是奉我家公子之命,来为仇姑娘送饭菜的。” “仇姑娘?进来吧!”凤无殇虽然不知道柳绮琴如何认识的遗恨天,又如何会被遗恨天称为仇姑娘,可有一点他看明白了!柳绮琴与赫连寒云,是暂时间,难以回到从前那般的恩爱了。 温玉雅带着云纸几个少年,进了房间。在云纸他们摆着菜肴的时候,他一双毫不掩饰好奇的眸子,盯着那一脸悲伤的女子,仔仔细细的瞧着。 别说,这姑娘长得虽然不是绝色倾城,可是却让人一看就喜欢。那清丽脱俗的容颜,配上那淡漠疏离的气质,一袭白衣如雪,让人望之一眼,便仿若是看到了九天仙女下凡。 只不过,这仙医公子是哪来的本事?竟然把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给弄的哭成这样? 凤无殇拧了一条湿帕子,刚回身走到桌边,便看到温玉雅拿着那疑惑的目光,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他微皱眉,随之面向柳绮琴,微弯腰伸手为她擦着脸上的泪痕,温声劝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世上没有谁对谁错,不要总拿一些事来……当做自己的错,来惩罚自己。” “不是我的错吗?你告诉我,凤哥哥,为什么上苍要这么对我?给了我不想要的,却夺走了我最为珍贵的!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柳绮琴好想找个人来回答她,可是有那样一个人吗?有那样一个人可以来回答她的人吗? “你别这样,你冷静一些!”凤无殇为她擦了脸上的泪痕,可没过一会儿,她双眸中又不由得溢出眼泪,滚落腮边。 他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上,弯腰低头望着她,带着心疼的温声道:“看着凤哥哥好吗?听我说,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便是你哥哥。在这个世上,属于你的亲人,你的哥哥我,便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伤害自己。丫头,别犯糊涂,我希望你冷静下来,无论你回不回头……都好好地对待自己,好吗?” 柳绮琴抬头望着那眸中有着心疼的凤无殇,悲伤的摇着头,伸手推开了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来,向后退去:“不!凤无殇,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更不需要你这还恩的悲怜!你不欠我的,求你别把上一代的恩情,施舍给我这个……根本不该存在的人。” “仇姑娘——”温玉雅见到柳绮琴脚下踩住了裙裾,身子向后倒去,他不由得瞪眼惊呼了声。 凤无殇刚想伸手拉住柳绮琴,却不料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将柳绮琴抱在了怀里。 “公子!”温玉雅和云纸他们,全都低头对来人行了一礼。 遗恨天大手揽着柳绮琴的纤腰,冷眸看了凤无殇一眼,便弯腰抱起柳绮琴,向着门口走去:“吩咐厨房,熬一碗牛Ru核桃露,送到地阁来。” “是!”温玉雅微低头,在后应了一声。看来啊!公子还真是开窍了,终于肯找个女人了。 凤无殇望了眼那桌上的菜肴,拦下温玉雅,皱眉问道:“千寻公子,到底带她回来,是为了什么?” 遗恨天是个地道的生意人,他所有的付出,全都是要得到相应的回报的。他对柳绮琴如此之好,如此之关心,这种现象,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温玉雅上下打量了凤无殇一番,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说了三个气死人的字:“不、知、道!” 在凤无殇怔鄂间,温玉雅便带着云纸他们,离开了这间房。 此刻这间房里,只剩下了站在门口皱眉忧愁的凤无殇,和那一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 柳绮琴安静的窝在遗恨天怀里,就像只受伤的小兽,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舔舐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遗恨天低头看了眼那面色苍白虚弱憔悴的女子,便面色冷漠无情的抱着她,向着三楼走去。哪里是原本为霜儿安排的房间,此刻却被他安排给了怀中的女子。 柳绮琴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是灵巫族的女祭司。那怕他已离开灵巫族多年,可他依旧是灵巫族人,依旧是护法,依旧不能做让女祭司屈居人下。 罢了!霜儿如此和柳绮琴亲,要是她在这里,也定是要让柳绮琴住那间房的。 说不定,以霜儿对柳绮琴的敬重,她还会把他这护法赶下楼去,让柳绮琴独尊第三楼呢! “遗恨天——”一个手握红色长鞭的红衣箭袖少年,怒喊一声,蹬蹬直接跑上二楼,拦住遗恨天,指着他怀里的白衣女子,一副妻子抓Jian的模样,瞪眼质问道:“她是谁?” 遗恨天眸中浮现一丝厌恶,并没有理会那一副霸道蛮横的女子,只是抱着柳绮琴向着三楼楼梯口走去。 “遗恨天,你别走!你说,这个狐狸精到底是谁?”那名红衣箭袖的女子随后追过去,一双明眸里,满是妒恨和杀意。那名女子虽然脸埋在遗恨天怀里,可那双白嫩纤纤的一双玉手,便已经漂亮到让她忍不住嫉妒的发疯了。 她身边的荷叶绿裙小丫鬟,看到自己主子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的手看,她的目光不由得移向自家主子握长鞭的小手上。谁实话,郡主那双常年练武的双手,还没她们这些丫头的手柔嫩呢!窝在手里全是薄茧,一定不会舒服得了。 遗恨天走到楼梯口,忽然顿下脚步,低头皱眉看向怀中的女子,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担忧之色,头也未回的的吩咐了声:“玉雅,请仙医公子上三楼,让他拿上药箱。” “是!”温玉雅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想来,定然是公子怀里的仇姑娘出事了。 云纸接到温玉雅的眼神示意,马上跟上了那脚步有些急乱,疾步抱着柳绮琴上了三楼的遗恨天。 “遗恨天——”那红衣箭袖女子望着遗恨天疾步离去的背影,气的在原地直跺脚。抬脚就要登上三楼楼梯,却被身边的丫鬟给拉了住。 “郡主,那可是三楼,繁华楼的三楼,是不许任何闲杂人等上去的。”那小丫鬟倒是一心护主,可是却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偏抓住你一句错话,就不讲道理的处罚你。 啪!那红衣箭袖女子扬手给了那小丫鬟一鞭子,怒眸圆睁,瞪了她一眼,咬牙道:“贱蹄子,竟然敢说本郡主是闲杂人等?你是活腻了吧?” “奴婢不敢,是奴婢嘴笨胡说八道,求郡主饶命,饶命……啊!”那跪地低头浑身颤抖的小丫头,被那红衣箭袖女子忽然踹了一脚,之后便是被劈头盖脸赏了一顿鞭子。 “贱婢,贱人,让你得意!让你发骚!哼!”红衣箭袖女子抽了那挨了打,却一声也不敢吭声的丫头一顿,便转身不顾繁华楼的规矩,直接上了禁地三楼。 第五百五十二章:被骂之狐媚女子 而那名年仅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在那红衣箭袖少女走后,方才双手抱着臂膀,薄弱的身子扶着一旁的柱子,浑身颤抖的站起了身子。小脸上被抽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浑身上下的衣服也破裂,伤口渗出了血。可她却倔强的紧咬牙关,低垂着眼眸,安静的倚在柱子上。 温玉雅带着凤无殇急着向三楼走去,路过那名小丫鬟身边时,凤无殇微顿足,自身上那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了那名倔强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望着手里被塞得药,抬起头便只见一抹白色的衣角,消失在了楼梯口。淡淡的药香气,让她知道,那个给她药的男子,便是遗恨天让人去请的仙医公子——凤无殇。 望着手里的白瓷药瓶,她眸底浮现了一丝不甘心。她不要再留在洛芙蓉身边,不要再当她的发泄木桩,她要离开这个凶残的郡主身边,一定要离开! 否则,她早晚会被这个冷酷主子的给折磨死的。 云纸打开了那两扇雕琢着比翼鸟的蓝色房门,便侧身立在一旁,让遗恨天抱着柳绮琴走了进去。 蓝色的房间,白色的家具,紫色轻纱装饰,仿若月亮之上的广寒宫。 遗恨天抱着柳绮琴走到一个圆形牙床边,弯腰将她轻放在那铺着锦被的床上,伸手探向了她的额头:“你体内怎么会有寒气?你身上不是有……”说到此处,他顿了住。 鸾凤佩之事不宜宣扬,恐会为柳绮琴招来祸事。 可拥有凤凰神火的凰女,怎么会体内存有寒气呢?而这寒气已经由内至外,让柳绮琴整个人冷若寒冰。再这样下去,难保她不会被冰封,变成灵巫族又一个为情冰封绝世的人。 “喂?你是什么东西啊?竟然敢拦本郡主的路?滚开!啪!”洛芙蓉走到房门口,便和云纸对了上。云纸虽然躲过了她的鞭子,却没能再伸手拦住她的闯入。 洛芙蓉一斤进了这半月的房间,便羡艳的打量起了这间房。蓝色的墙上,镶嵌着一些白玉雕刻而成的曼陀罗花。花朵纹路细致而美丽,叶片和那些藤蔓,都栩栩如生的蔓延在那蓝色墙壁上。 一面一丈长的巨大白水晶帘,隔开了内室与外室。淡紫色的轻纱,如紫烟云雾般,挂在这有些清冷的房间里,为其添了一丝神秘与仙气。 圆形的牙床上是那圆顶的帐幔,白色的流苏为装饰,紫色的轻纱如紫气烟云般倾泻流下,垂落在那圆形的牙床边。 在那床头有个白色雕花镶金叶的四脚凳,凳子上是个蓝釉花瓶,花瓶里插着两朵绣球花,一朵白的,一朵淡蓝的,很是清雅。 如果此刻遗恨天不是坐在那圆形牙床边,低头担忧的望着那白裙女子,洛芙蓉想,这间如仙宫的房间,一定会让她很喜欢,会让她心情极好。 可是,那一男一女的深情对望,却让她只觉得心中妒火蹭蹭燃烧,只恨不得立刻一把火烧了这间房,掐死那个半死不活装可怜,却惹得遗恨天那冷血男人无比心疼的女人。 “公子……凤公子来了!”温玉雅看到洛芙蓉出现在这间房里,不由得转头瞪着那一旁的云纸一眼,暗暗地以眼神问着。这个凶残的鲁亲王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云纸无辜的扁着嘴,耸了耸肩。这可不怪他,是这鲁郡主太吓人了,刚才要不是他闪躲得快,此刻他早已被对方那狠毒的一鞭子,给抽的皮开肉绽了。 凤无殇一身雪白纤尘不染的提着药箱,雪衣翩然的走了进去。 遗恨天站起身来立在一旁,让凤无殇坐在床边,伸手为柳绮琴诊脉施针。他眉心紧皱,似乎很担心柳绮琴的身子安康。可实则他是怕柳绮琴如果忽然冰封自己,那霜儿踪迹的线索,可能便要就此断了。 无论如何,在没得到霜儿下落以前,柳绮琴这个女人绝对不可以有事。 凤无殇为柳绮琴施完针,便起身看了床上的苍白女子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过头去望着门口的温玉雅说道:“温掌柜,麻烦你去让人到井里打几桶冷水,然后……水里放些艾叶,烧一大锅水,为……仇姑娘驱寒。” 温玉雅回过头去,望了眼那一脸担忧柳绮琴的主子,便拉着云纸那倒霉孩子走了。臭小子,还傻愣着干什么?此时不走,还等着一会儿公子治他个看门不严之罪啊? 凤无殇转过身去望着遗恨天,神情凝重,微皱眉道:“在我药没煎好之前,你要在这里一直守着她,保持着她身体的温度,不能让她的血冷凝,否则……就算是真神仙,也难救一个血冷却的人了。” “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她半步。”遗恨天拂衣落坐,将柳绮琴的身子半扶起,他自后紧抱住她的身子,将她的背依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凤无殇望着遗恨天抱着柳绮琴,将柳绮琴双手合十包裹在大掌中,以自身内力温暖着她的身子。他眸底浮现一丝颇深的意味,勾唇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间颜色有点忧郁寂冷的房间。 洛芙蓉见一向不近女色遗恨天,此刻竟然这样亲密的抱着一名女子,她不由得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狠狠拨开珠帘,闯了进去:“遗恨天,她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她到底是谁?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宝贝着她!” 遗恨天眉心紧蹙,心烦的偏头看了那长得一脸尖酸刻薄的少女一眼,收回眸光,厌恶的吩咐了声:“蒺藜,茯神,将她丢出去,烦死人了。” “是!”蒺藜和茯神握剑现身,与那反抗的洛芙蓉对了几招,变点了她的Xue道,一人拉扯着她一只胳膊,将她给架出了这间房。 奇南捡起地上的鞭子,看了自家主子的冷脸一眼,便吓得转身哧溜跑了出去。主子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感觉好暴躁啊! 青木站在门口,挥手让几名蓝衣白底兰花裙的女子,鱼贯而入,进了那间屋子。这公子洁癖的不得了,最讨厌……他厌恶人的气味。所以啊!赶紧把这洛芙蓉的味道清扫去,以防公子一个心情不好,便挥来一掌,将他们全给毙了啊! 那等待的小丫鬟和这繁华楼吃饭的人,只见那擅闯繁华楼三楼的洛芙蓉,被直接一动不动的给扔出繁华楼。 啧!这一顿饭吃的,也太……惊心动魄了。 先是从不沾女色的遗恨天带回来一个女人,后又是这位出了名的恶女郡主擅闯三楼,之后……被扔出了繁华楼。 这今儿个一顿饭,当今是吃的又是惊又是吓啊! 众人为了柳绮琴,从中午一直忙到了晚上。 柳绮琴在热水里泡了一个澡,之后又被凤无殇灌了一碗药。小命儿虽然保住了,可人的心,似乎是救不活了。 这个时候那送来衣裳和首饰的人,温玉雅也就只让青墨和玉笔收了一下,暂时先装箱放进了那间,柳绮琴居住的地阁里。 月上柳梢头,灯火影阑珊。 遗恨天手端一碗热牛Ru,推门走进了这间蓝色的地阁。 柳绮琴换掉了那件梨花白裙,而今身上只穿了件绣粉牡丹的白色抹胸长裙,外面穿了件荷叶领的白纱宽袖流裳。满头青丝披散在身后与肩头上,映得她一张苍白清丽的面容,更是清冷,更是可怜楚楚。 遗恨天大手拂开水晶帘,缓步走了进去。伫足在床旁,望着那坐在床边,双目无神面向烛火的女子,细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喝了它,早些睡吧!” 熟悉的味道,让柳绮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只感到心酸苦的好难受。两行清泪滑过她的脸庞,在尖削的下颔处凝结成泪珠,滴落在了她膝头的那双玉手指尖。 遗恨天弯腰将那碗热牛Ru放到了凳子上,伸手扶着她的双肩,轻轻的将她放到了床上,拉过那蚕丝薄被,为她搭在了身上:“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想要的……你开口吩咐一声,自然会有人进来。” 在遗恨天转身欲走时,柳绮琴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泪眼婆娑的望着他,嗓子有些暗哑道:“如果我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告诉你……她的下落。你会不会,现在就一掌打死我呢?” “你说什么?你一开就始利用了我,却从来也没打算告诉我霜儿的下落?”遗恨天转过身去,身上瞬间涌现了一股怒意,而这怒意里却真的夹杂着浓浓的杀意。 柳绮琴直视着他喷火的双眸,勾唇残酷一笑,冷声讥讽道:“是啊!一开始我就没想让你见她,一开始我就在利用你,让你为我所用,助我在商业上步步青云,在最短的时间里,创造出一个商业帝国。呵呵!可笑你居然被情眯了眼,信了我的鬼话,被我利用的……好惨呢!” 遗恨天大手紧扼住她纤细的脖颈,修指一点点的收紧,直到发觉柳绮琴脸色早已涨红,可她却一直没伸手反抗他的桎梏。他猛然松开手,垂手在床边,望着那笑着咳嗽的女子,久久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柳绮琴是在激怒他,故意激怒他,让愤怒之下杀了她。 看来,她的心伤,真得以让她生无可恋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自罚之不眠不休 “遗恨天,你根本不用对我……手下留情!我不会感激你的,我会恨你……恨到永远,永远都不会……告诉你,她在那里的。”柳绮琴躺在床上流泪的悲笑着,任那冰冷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湿了她的鬓发。 遗恨天望了她一眼,甩袖转身离开了这间房。柳绮琴的心已死,现在的她一心求死,若想让她此刻说出霜儿的下落,那是……比上青天还难的事。 唉!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和她比耐心了。只有等她慢慢的自己活过来,他才能真正的能从她嘴里,得到霜儿的下落。 在洛芙蓉闹事的两日后,洛弄箫便被洛天香拉着来了繁华楼。 一进了繁华楼,洛天香便把她的好皇兄,给丢弃了,自己向着二楼跑了去:“四哥,你自己随意,我去找凤大哥了。” 唉!他这妹妹,感情是拿他当人形出宫腰牌了啊?这一出了宫,便将自己给丢弃了?洛弄箫摇头轻笑,走到一个清静的角落桌边,抬手招来了一个三绿长衫的少年,淡笑悠然道:“今儿我不想喝花茶了,我想喝……茯茶。” “茯茶?好!吟风公子请稍等!”云纸有点疑惑不明白,这个一向风雅悠然的洛太子,何时开始喜欢色鲜活透红,陈香味浓醇的茯茶来了? 洛弄箫忽然想起繁华楼后院的那株百年的凤凰木,这八月份了,眼看着凤凰花可快落了,再不看,可就又要等来年再赏了。 温玉雅见洛弄箫合扇起身,唇含舒然笑意,向着后院走去,他也只瞧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估计啊!这吟风弄月,赋诗对词的吟风公子,又去他们楼里那株凤凰木吐酸水去了吧? 洛弄箫一路走来遇上几个繁华楼的下人,到了后院除了见一个灰色布衣,头戴着一块方巾的洗碗婆外,便不再见有其他人了。 他淡笑缓步走到那棵巨大的凤凰木下,轻摇折扇,伸手接了一朵掉落的凤凰花:“唉!当真是好花需赏好时节!这才几日不来,花就落了一地残红了!” “也就吟风公子你有着闲情逸致,赏这落花,惜这落花!”遗恨天依旧一袭碧袍如水,玉带上绣着一株紫花兰草,妖颜狐眸,唇含浅笑,似云雾山间的狐仙般,缓步长袍曳地的走来。 洛弄箫回转身望着他,美手修指间拈着的是那朵火红的凤凰花,淡笑悠然道:“千寻公子多年看这凤凰花开花落,可知这凤凰木的名字由来?” “吟风公子这是要考在下吗?呵呵!在下虽然不似吟风公子这般饱读诗书,可好歹也是读过几本书,识过几个字的人。”遗恨天走到那棵树冠遮天日的凤凰木下,仰首望着绿叶红花的树冠,红唇微扬道:“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故名——凤凰木!” “哈哈哈!好!好个飞凰羽,丹凤冠。”洛弄箫拈花笑望着遗恨天,墨眸中微闪莹晶之光,轻摇折扇道:“千寻公子如此的文学修养,可不怎么像个商人,倒是有些像是个……世外谪仙呢!” 遗恨天转头与他对望一笑,但笑不语,眸光穿过洛弄箫,望向了那井边洗碗的纤瘦身影。 “凤落凰飞,火烈之花,离别后的思念,焚烧尽的青Chun。”柳绮琴淡淡低头说道,心底无限苦涩蔓延,冷眸中却再也落不下一滴悲伤泪。 洛弄箫听到这声音有些耳熟,而这淡淡冷冷,带着些淡漠疏离的语气,也像极了一个离别后,让他很是思念的人。 他转过身去,步子轻缓的向那井边走去,微弯腰,平生第一次有些轻佻的,合扇挑起了那洗完人的头巾:“陵……你怎么会在这里……洗碗?” 遗恨天对上洛弄箫有些质问的目光,他只是无奈一笑,启唇轻叹说道:“不是我要她做这些,而是她在自己折磨自己,不停的做这些粗活。” 唉!他劝了这个倔强的女人好多次,可每回她都无视他,都拿他的话当耳旁风,听了也完全当没听到。 自那晚柳绮琴激怒他后,第二日一起床,这女人便不是洗衣服,就是刷碗洗盘子。 不让她做这些吧!她就会去爬高爬低擦柱子和栏杆。 看得温玉雅心惊胆战,没办法,只好让她安静地坐在井边,洗洗碗,刷刷盘子了。 洛弄箫收回目光,转头蹲下身子,望着那苍白憔悴的女子,微皱眉柔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来到乾元国都城?” “这里又是水又是泥,会脏了洛太子你的衣裳,还是请尊驾移步,离开这污浊之地吧!”柳绮琴淡冷的说完,便起身提着两个空木桶走到井边,将井边的吊桶放入井里,摇着辘轳的木轴,将一桶水提了上来。 洛弄箫疾步走过去,在那吊桶差点掉落井里时,他覆上她冰凉的纤手,帮她将水提了上来。 随之将木桶放下,他不顾男女之别的拉起她的手,摊开了她红肿的掌心,有些心疼的抬头望着她说道:“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可我……真得不想看到,你如此这般的折磨自己。” 柳绮琴眸底低垂,羽睫覆盖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她抽回了自己手,提起那吊桶,将水倒在了那空木桶里,冷漠道:“洛太子如果真得很闲,那倒不如去关心些国家大事,为你的百姓造些福泽。” “别在做了!你再这样折磨自己下去……你的手就要废了。”洛弄箫平生第一次失了风度,拉着一个女子的手,将一个女子拉进了怀里,不管不顾的紧抱着她,唇凑近她耳边轻声柔语道:“绮琴,这样的你,让人看着……真的好心疼!” 柳绮琴如同一个木头人般,任他抱着,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安静的垂着眸子。 遗恨天看到这里,怕有人来撞破了洛弄箫抱着柳绮琴,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便几步走过去,将他二人拉了开,皱眉沉声道:“洛弄箫,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沾染了她,伤的可不止她,更会毁了你的前途。” 洛芙蓉因为这几日来繁华楼,都被那个该死的青墨拦在了门外不让进。所以今儿个,她干脆直接**跳进来。 却不料刚进来,就看到遗恨天与洛弄箫对立着,而遗恨天怀里还抱着一个邋遢至极,蓬头垢面的粗布衣女子。要是不看到那个女人的纤纤玉手,她还真把她当成一个洗碗婆了。 啪!一条鞭子直向柳绮琴面上抽来,遗恨天一手抱着,一手紧握住了那抽来的鞭子,狐眸怒瞪向了那红衣箭袖少女,一甩手,那鞭子便回抽到了少女的肩头。 “啊!”洛芙蓉痛呼一声,手里的鞭子应声而落。她的小手捂着那渗出血的肩头,转头含泪的望着遗恨天,万分委屈的喊嚷道:“遗恨天,我那么喜欢你,你视我如无物!而今……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遗恨天,你混蛋,你对得起我吗?” 遗恨天面色清寒,一双狐眸里如含了冰凌,带着怒意的射向那委屈的少女,声若寒冰,一字一句警告加威胁道:“洛芙蓉,你如果再敢对她不敬,再敢妄图伤害她……那可就别怪我到时真翻了脸,连你爹和你皇伯的面子,也都不给了。” 他灵巫族的女祭司,哪怕是再潦倒,只要有一个灵巫族人在,便容不得任何人来冒犯她的尊严。 洛芙蓉虽然有些畏惧这样生气的遗恨天,可是心中的妒火,却让她一时失去了理智,捡起那鞭子,怒指着柳绮琴说道:“你这个狐媚子,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汤?竟然让他如此护着你?” 啪!这一鞭子被一旁的洛弄箫合扇挥手,以内里震了回去。他看了依旧苍白安静的柳绮琴一眼,便转过头去皱起修眉,很是不悦的呵斥了声:“够了!芙蓉,凡事皆要懂得适可而止!过了火,别说千寻公子和你翻脸,就连我这个堂哥,到了父皇面前,也不会说你的理。” 洛芙蓉见自己的堂哥居然也胳膊肘往外拐,不由得又气又委屈的狠跺着脚,扬手就狠狠的胡乱挥起了鞭子:“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啊!四哥,小心啊!”洛天香与凤无殇下了楼,却没找到洛弄箫,问了人之后,才知道她这四哥是来了后院。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四哥看个花,却也会被这野蛮的堂姐鞭笞啊? 凤无殇见那名红衣箭袖少女乱挥鞭子,他便指间夹着一根银针,飞射向了那名疯少女,将她给定在了原地。他缓步走过去,轻舒了口气道:“你们这是哪里招惹的疯丫头?差点把这清雅的后院都给毁了。” 遗恨天毫不掩饰眸中厌恶,皱眉望了被定住的洛芙蓉一眼,便拉着柳绮琴的手腕,向后院的一间房里走去:“以后你就吃住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你再从这间房里走出来。” 第五百五十四章:软禁之玉泉温房 凤无殇见那把柳绮琴丢进房间里,便转身走了出来,将房门上了锁的遗恨天,微皱说了句:“你把她关在温泉房里……这样真的好吗?” 遗恨天转过身去,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无奈:“她体寒,温泉对她的身子有好处。这几日她几乎就是不吃不喝。如果不是奇南一直暗中看护着她,恐怕……她早已**过无数回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洛弄箫记得初见时,那个女子淡雅脱俗,浅笑悠然,仿若是那世外的仙子,淡眼看世间。 而今再见,对方却是这般生不如死,一心求死! 世事无常,光阴刻画的,不过是人心易变罢了! 凤无殇无奈一笑,望向了那伫立在凤凰木下的碧袍男子。其实他也想问,柳绮琴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变成了这幅样子?他与寒云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这些事,除了遗恨天这个带回柳绮琴的人,恐怕而今,是无一人可回答他们了。 “想知道自己去查,凭二位的本事,想查到那些大街小巷盛传的谣言,应该不会是什么太难的事。”遗恨天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后院,临走只吩咐了奇南声:“看好她,别让她伤害自己。” “是!”奇南很小心的飞向了屋顶,手握剑坐在屋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监视着屋子里人的一举一动。 洛天香走过去,围绕着洛芙蓉转了一圈,随之转过身去,望着那被上了锁的房间,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她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千寻公子,会这么在意她的生死呢?” “她于遗恨天而言!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也是一个不得不去保护的人。那怕遗恨天非常生气,怒到恨不得杀了她,可到了最后……遗恨天还是只能强压抑着滔天怒火,不敢去动她分毫。”凤无殇淡笑说完这些,便走过去拔下了洛芙蓉肩上的银针,笑看着那嚣张跋扈的少女,昏倒在了地上。 不是他不懂得怜香惜玉,而是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竟然胆大的去妄图伤害他们凤族的凰女。 如果放到其他凤族人手里,恐怕这个丫头,她就别想这样好生的活在世上了。 “那于你呢?她又是怎样的存在?”洛弄箫清楚地记得,凤无殇对柳绮琴很关心,这关心似乎和赫连寒云的交情无关,而是一种带着些保护的关心。 “她是我不能遗弃的人,是我要守护的人。于我而言,她重如生命。那怕丢了我的小命儿,我也绝不可看着她有危险不去搭救。”凤无殇望着那上锁的房间,极其无奈的说道:“有时,我也很气她,为何她就不能好好地,非要总是生病,非要总是来逼我破例,一次又一次亏本的医治她。” 洛天香听着凤无殇这样说,心里泛着酸水,心中有些苦涩,又有些疼。难道这位姑娘,就是凤大哥心中的那个人吗?因为这个姑娘……所以凤大哥才总是拒绝她? 洛弄箫望着那含泪难过的妹妹,面色微冷,沉声对那白衣如雪的男子,神情严肃道:“如果对她无真心,那便不要给她希望。她比你看到的脆弱,伤了她,便等于要了她的命。” 凤无殇望着那拂袖离开的飘逸背影,转回身来,望着那扁嘴含泪的洛天香,他轻叹一声,走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她只是妹妹,只是妹妹而已!” “真的吗?凤大哥不是在骗我吗?”洛天香抬起小脸,破涕为笑的望着抱着她的男子,忽闪着水灵的眸子,咬着嘴唇问道。 “真的!不骗你!”凤无殇清楚地知道他心里一直有着洛天香,可是又不敢真放手去爱。可若是让他放弃对方,他又做不到。 爱不得,放不下!折磨着他的心,真的好痛! 洛天香见凤无殇有些走神,她便很乖的依偎在他怀里,脸蛋儿红红的咧嘴笑着。凤大哥这回来了后,虽然有时会忽然冷落她,可是只要她一委屈的望着他,他就会抱着她来哄她。 她喜欢凤大哥这样哄着她,抱着她,让她整个人都觉得好开心,心也跟着好暖! 洛芙蓉那倒霉鬼,在这个秋季的冷风中,躺在湿漉漉的地上,凄凄惨惨的无人关心,当真是看着好不可怜! 说到底洛芙蓉也是他的堂妹,没办法,洛弄箫只能吩咐人将她送回了鲁亲王府。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醒来的洛芙蓉吵闹着要去繁华楼杀了那狐狸精,被鲁亲王给勒令软禁了起来。 毕竟遗恨天那个冷血的疯狂男子,惹恼了他,他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再这样让女儿闹下去,难保遗恨天那个狂人,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女儿。 呵!在遗恨天那狂人的眼中,只有招惹他者该死,从没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杀的。 记得当年皇后的宝贝女儿欣瑞公主,因爱慕遗恨天,几次表情接被拒绝。之后便心生了一计,妄图用媚药,来得到遗恨天那个妖狐般的男子。 可惜!那欣瑞公主人没得到,倒是被遗恨天一怒之下毁了容。要不是当时皇上及时赶到,恐怕遗恨天那一掌早就拍死欣瑞公主了。 现在想来当年之事,依旧让人人心惊胆寒,皆对遗恨天此人忌惮无比呢! 洛芙蓉连着闹腾了几日没人理她,她便心生一计,揭了房瓦,从房顶上偷跑了出去。 一名黑衣侍卫低头跟随在一个峻拔邪俊的男子身边,回报着他所接到的新消息:“陵王妃被休弃后,没过了多久,就离开了京华城。之后……我们的人便失去了他的行踪。” “失去了她的行踪?呵呵!一个小女子而已!你们竟然连她也能跟丢?”洛冷染勾唇冰冷一笑,冷眸中浮现了愠怒的杀气。 跟随在他身边的男子打了个冷战,低头冒着冷汗如实禀报道:“殿下,这位陵王妃可一点也不柔弱。记得那晚……她凭借一人之力,不知用的什么武功,一瞬间便将百名高手焚为了灰烬。就连远跟踪她的我们,也被波及的受了伤。” “瞬间将百名高手焚为灰烬?”洛冷染剑眉紧皱,脑海中浮现了一抹清丽脱俗的身影。一个大胆的小女子,天真的与他说着话,淡定的看着身为黑衣人的自己,不耐烦的微蹙着柳眉。 那样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弱女子,当真可能会有那么恐怖的力量吗? “啊!哎呦!”洛芙蓉逃出鲁亲王府后,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追来,一边握着鞭子疾步跑着。一个没留神,就在这小河边撞上了一个人。 洛冷染剑眉微皱,当看清楚那红衣箭袖女子的容貌后,他紧抿的唇,轻勾起了一抹淡笑,半真半假的玩笑道:“原来是芙蓉妹妹啊?我还当是谁家的娇娇女,竟然对为兄来投怀送抱了呢!” 洛芙蓉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便揉着被撞疼的胳膊,转身望向了对方,微皱眉咦了声:“冷染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是准备去诳街,还是……找我父王啊?” 洛冷染一瞧她那做贼心虚的闪烁眼神,便知道这位小堂妹是偷跑出来的了。他扬唇一笑,望了她紧张的样子一会儿,才启唇道:“我是出宫来散散心的,一会儿……可能会去街上吧!” “哦!”洛芙蓉一听他不是去找自己父王,便点了点头,对他敷衍的笑了笑:“那冷染哥哥你慢慢散步吧!小妹还有事,就先走了。” “慢着,你这急三火燎的是要去哪儿啊?不会是又要去收拾谁吧?”洛冷染拉住了她的胳膊,微皱眉望着他道。倒不是他爱管闲事,只因这堂妹总是爱去找遗恨天,因此……若可以借这疯丫头的手,去教训一下遗恨天那狂人,也未尝不是件会让他心悦的事儿。 “干什么?当然是去剥了那狐狸精的皮了。”一提起这事儿,洛芙蓉就气得咬牙切齿:“那个该死的仇儿,也不知道是遗恨天哪里捡来的贱东西。竟然不止扮柔弱博取遗恨天的可怜,更是……” “更是什么?”洛冷染唇边勾着那十分感兴趣的笑容望着他,微低的双眸,眸底却浮现了一丝算计。 洛芙蓉转过身去,上下了打量了面前的英俊堂哥一番,忽然问了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柔弱的小女子啊?” “嗯?”洛冷染被她突然一问,脑中再次浮现那抹清丽的倩影,启唇有些恍神的说了句:“也许……是吧!” “呜呜呜!果然是!连冷染哥哥你也喜欢那样的贱狐狸。”洛芙蓉说着便一跺脚,就挣开了对方的大手,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还挥手一路大嚷着说着:“我一定要毁了那狐狸精的容,看她还怎么勾引我的男人!” 洛冷染望着那抹烈火般的身影,微眯起那锐冷的眸子,勾唇一笑,吩咐了声:“你去暗中帮帮鲁郡主,必要的时候……可以借势添把火,让繁华楼更绚烂热闹些。” “是!”那名侍卫微弯腰,拱手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浴火之凤凰涅槃 洛冷染双手背后,站在那杨柳依依的小河边,唇含笑意,眸光带着一抹温情,望着那随风拂动的碧枝杨柳。柳绮琴,你到底去了哪里?被所爱的人,以妖女之名休弃,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自那晚一别后,他就算人回到了乾元国,可心却一直牵挂着天凌国,京华城中,那深宅王府里的一点冷绿。 在那花团锦簇的王府中,那一抹清冷的颜色,特别且孤寂疏冷。 如那遗世而独立的幽兰佳人,又如那不与把花争艳的池中青莲。淡淡冷雅,疏离独居一偶天地! 洛芙蓉今日也没走正门,而是自后院翻上了墙头。缩着头,她便看到云纸走进一间上了锁的房间,将饭菜送进去后,便退了出来。 咦?这不是遗恨天独用的温泉房吗?难道……遗恨天在泡温泉?唔!嘿嘿!不开白不看,她刚好去看看那媚人身姿。 三日,这三日里,柳绮琴一直坐在那圆池边的翘头软榻上,双手抱膝,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在膝间。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云纸每次来送饭,都望着那一袭红衣的女子,忍不住的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人儿,这才几日下来,就瘦了一大圈,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不已! 洛芙蓉跳进院子里,落地后瞅了四周一圈,见没人,便弯着腰走到了那间温泉房的窗户边。可不看还好,一看她就火大,这个死女人怎么在这间房里? 翡翠色的大理石地,圆形的温泉池边用白色大理石,垒起了高高的一圈,成半月形。在半月形的对面是一片雕刻的栩栩如生碧叶白莲。两三个低垂的莲蓬,撒着如雨丝般的温热泉水。 泉水里撒着一层玫红的花瓣,在水中漂浮荡漾。 氤氲的水雾,配上淡紫色的轻纱云帘,使得整个玉琢石雕刻的房间,都透着那丝丝的仙灵飘渺之气。 那铺着白狐狸皮的翘头软榻上,一袭红裙似火的女子,抱膝赤脚坐在上面,满头青丝披散在身后,一根红色缎带妖娆的垂落在肩头,依稀可看见她发后的蝴蝶结。 说实话,这样介乎于妖仙间的柳绮琴,还真是让人亦爱怜,亦嫉妒呢!当然爱怜她的是那些男人,嫉妒她的是窗外的洛芙蓉。 该死!这个女人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术?为什么遗恨天和弄箫哥哥,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啊? 想起那日洛弄箫帮着这女人的事,洛芙蓉就生气,就愤怒的想杀了她,毁她容,将她烧成灰烬。烧成灰烬?有了!她就不妨点把火烧死这个女人,看那些见到她黑乎乎焦尸的男人,还会不会一如从前那样喜欢她。 暗中跟随在洛芙蓉身后的那个黑衣侍卫,本来想听主人的话放把火,嫁祸给洛芙蓉的。可现在看到这女人居然自去一旁拿了酒,洒满了房子周围……呵!看来他不用添把火了,只许火上浇些油就行了。 洛芙蓉在外面洒完酒水后,点了火,见大火熊熊燃起后,她便勾唇冷冷一笑,转身出了繁华楼后院。 一个四五岁的华丽锦服小男孩,手拿着一只彩风车,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后院,看到房子着火后,便吓得哭了起来。 有人听到哭声,便走过来想看看出什么事了。一进后院,便看到温泉房燃起了大火:“不好了!来人啊!玉泉温房起火了。” 在繁华楼一楼吃饭的客人,一见有浓烟便立马丢了筷子,向二楼自己房间里赶去。他们这些富得流油的人,那房间里的宝贝,可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遗恨天听到吵嚷声,便自一片纯白的天阁里走了出来:“到底出什么事……咳咳!哪来的这么多浓烟?” 茯神抱剑回禀道:“听楼中人喊着,好像是后院起火了。” “后院?该死!”遗恨天眉头紧皱,身形如影,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向着人流拥挤的后院里赶去。 见到那玉泉温房被熊熊大火所包围着,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柳绮琴,她……不会有事的,她体内有凤凰神火,是不会畏惧凡火的。 奇南抱着一个红衣女子从窗户口跳了出来,见到遗恨天,便把怀中人交给了对方。而他自己则夺了一捅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呼!差点烧死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看守在这里吗?为什么这里会燃起如此大火?”遗恨天冷眸望着那落汤鸡的奇南,冷声愠怒问道。 奇南知道,要不是公子怀抱着仇姑娘,他绝对相信,此刻压抑滔天怒火的公子,一定会挥掌拍死他。 奇南低着头双手提着剑,灰头土脸小心翼翼瞅了对方一眼,香了口口水,有些窝囊颤抖道:“公子,我不是有意的。我就去了趟茅房,结果一回来……就看到房子着火了。” 而且他之后,马上就不顾危险的冲进去,将公子的宝贝仇儿给抱出来了啊! 这个仇姑娘也真是的,火都快烧到眉毛了,她居然还一动不动的坐在软榻上,简直就是活够了在找死嘛! “公子,不好了!大火蔓延,厨房遭了秧,油罐子被人乱跑撞翻,火势已经……蔓延到一楼了。”青墨脸上全是黑灰,狼狈至极的跑来。 “该死!立刻将帐房里的东西搬出去,能救多少救多少。”遗恨天咬牙吩咐完,便抱着柳绮琴飞身而起,飞出了这浓烟滚滚的繁华楼。 凤无殇拎着他药箱,也从浓烟的繁华楼里冲了出来:“咳咳……这到底是怎么……咳!怎么回事?”他就睡个午觉,差点就稀里糊涂葬身了火海。看来,这懒真是偷不得啊! “凤大哥……”洛天香和洛弄箫来到这里,便见到繁华楼一片大火狂燃,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没事,她才舒了口气跑了过去:“凤大哥,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着这么大的火啊?” 洛弄箫疾步走来,见柳绮琴好好地低头站在遗恨天身边,他刚才心中所有的担忧恐慌,才都慢慢的放了下来:“人没事就好!” 洛冷染见火势烧得如此之大,便好心情的走了过来,望着那被大火香噬的繁华楼,不由得摇头叹息道:“唉!真是可惜了!伫立在繁锦城多年的第一大楼,就这样被……一把火给全烧尽了。” 遗恨天侧脸冷眸看了幸灾乐祸的洛冷染一眼,转头望着那被大火香噬的繁华楼,勾唇冷魅一笑,声音淡若云水道:“一座楼而已!烧了就烧了,我又不是再建不起!” 洛冷染望着遗恨天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暗自握了握拳。可当他的眸光,落到遗恨天抱在怀里的女子身上时,心神不由得一荡。柳绮琴?她怎么会和遗恨天在一起?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宝儿,宝儿……”一个华服美妇忽然喊叫了起来,满眼的泪水,惊恐的望着那座被大火所香噬的繁华楼:“宝儿,宝儿……相公,宝儿一定还在里面。” 他身边的中年男子抱着她,望着那片火海之中的繁华楼,皱眉沉声喝了声:“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小少爷。” “这……老爷,这火势……太大了,我们可不敢进去送死。” 那家仆的话刚落音,便见那繁华楼牌匾自门上掉了下来,炸出了一片浓烟火星。 “娘……娘……宝儿怕!啊!宝儿痛……咳咳!” “宝儿,宝儿,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的孩子,放开我……”那位美妇在那中年男子怀里挣扎着,痛哭着,伸着手要往火海里去。 一直低头沉默的柳绮琴,忽然抬起头来,她双眸中泛起火色红光,烈艳如火的身影冲进了火海之中。 “仇儿——”遗恨天一直在分心想着这突来的大火事件,一时放松,便让怀中人挣脱他,投入了火海之中。 凤无殇望着那抹身影投进火海,而他却伸手没能拉住。绮琴……她难道真不想活了吗?竟然这样一心求死的投进火海之中? 洛弄箫虽然被柳绮琴的举动吓得不轻,可还是立刻反应过来,面色微苍白的皱眉吩咐道:“叫上附近所有的人,立即全力救火。” “是,殿下!”仲商和仲阳领命离开,去赶紧召集附近的百姓。 洛冷染怎么也没想到,再见之时,他还没来得及与她说一句,便眼睁睁的看着她冲入了火海之中。仇儿?原来她就是洛芙蓉口中的仇儿? 呵呵!是他害了她,害了这个让他万分放不下心的女子。 “凤大哥……”洛天香虽然不知道那名从头至尾,她就没见过她正脸的仇姑娘,到底和凤无殇是什么关系。可是,她知道,这个女子对于凤大哥很重要,也许他们间无关情爱,可是……凤大哥这样关怀一个女子,还是让她心里有点酸涩。 凤无殇一颗心紧张的担心着柳绮琴的安慰,对于洛天香的轻唤,根本没听在耳里,放在心上。那怕柳绮琴真的有凤凰神火所庇佑,可是这样的烈火,还是会让她受伤。 唉!慈母之爱,爱屋及乌,那怕那孩子与她无关,她也依旧无法狠心不去救。 绮琴,你的心,始终还是热的,还是热的。 第五百五十六章:舍身之火毒入侵 柳绮琴冲进满是烈火浓烟的繁华楼,抬手掩着嘴咳嗽了几声,便看到大火中那个拿风车的小男孩,正蜷缩在楼梯下,小手掩嘴咳嗽着。 她抬头望了眼上方的滚滚烈火,不顾脚下烧毁的桌椅多灼热,赤脚踩着那炭火铺就的火路,跌跌撞撞的走到楼梯处,弯腰蹲下身子,将那孩子抱在了怀里:“不怕!没事了,我带你……咳咳!去找你爹娘。” “呜呜呜……姐姐,宝儿怕!”那小男孩握着他的小风车,小手紧抱住了那只看得到红衣裳的姐姐。 柳绮琴见火势越来越大,有几处横梁从屋顶掉落了下来,使得整座大火中的繁华楼,越来越摇摇欲坠。 她抱起那孩子,低头微眯着双眸,向着那被大火阻挡的门口,跄踉的缓慢步子走去。双脚被灼伤,衣服也被火所燃烧。 一根断梁砸下来,为了保护孩子,她伸出手扶住一旁被火烧焦的柱子,弯腰硬是接住了那断梁,任断梁砸在了她的背上。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火燃烧皮肉的声音,那飘散在空气里的焦肉味儿,那怕宝儿再年纪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吓得哭喊了起来:“姐姐……姐姐……” “别怕!姐姐会……咳咳!会带你出去的!”柳绮琴让那孩子坐在她膝上,她低头喘息着,紧抱那孩子纤手上,不知何时手背被灼伤了一大片,黑焦血红混杂的颜色,看上去尤为恐怖。 繁华楼外一批一批的百姓,提着各家的水桶,与繁华楼的人一起救着火。 可火势越来越大,那些水根本泼上去后,便被大火烧干了。 在外面的人看着那倾斜的繁华楼,全都紧揪起了心。不断地木头往下掉,那座楼也伴着滚滚浓烟,发出那些崩溃的声音。 轰!倾斜的繁华楼忽然倒下来,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遗恨天与凤无殇,洛弄箫与洛冷染兄弟二人,面容上皆出现了绝望痛苦之色。 “宝儿——”那位美妇人,满脸泪水,撕心裂肺的大喊了声。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柳绮琴抬头望着那火星四溅,浓烟烈焰狂舞,整座繁华楼向她们四面八方砸下来的一幕。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咬破了食指,以血为咒,点眉间一点朱砂,让凤凰可以浴火重生。 “不可能!她不可能死,凡火怎能伤得了她!”遗恨天绝望的望着那倒塌下的繁华楼,他双眸赤红艳冶如火,是火光映照的绚烂,亦是那绝望的燃烧。 一向处变不惊,风轻云淡悠然的凤无殇,在这一刻也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望着那顷刻倒塌的繁华楼。千年等待的一个人,难道就这样没了?绮琴,那个真与同宗的妹妹啊!丫头,绮琴丫头! 洛弄箫望着那倾塌的繁华楼,心底的某一处,似乎也跟着一起崩塌了。绮琴,他心底无数次呼唤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唤她一声,她就……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吗? 洛冷染一生杀人无数,双手早已满是血腥。他只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做事,从不去管那些被他利用的人,到底会跌入怎样的地狱。可这一刻,望着那烈火香噬崩塌的繁华楼,他心底忽然生出了浓浓的后悔,和无尽的悲痛。 他害死了那个女子,那个他无比想得到,甚至好思念眷恋的女子! 洛天香望着凤无殇苍白的面容,小手搀扶着他不住发抖的身子,她从不知道,这个天崩地裂前也可淡笑观风云的男子,竟然也会有害怕失控的时候。那个女子对于凤大哥,果真很重要呢! 重如生命,甚至胜过了他的生命! 望着那片火海,洛天香落下了一滴泪。她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郁,风扬起了她的发丝,如同有什么牵引那般,她放开凤无殇,缓步走向那烈火熊熊的繁华楼。 纤指如莲花,双手的中指间溢出两点血珠。双臂展开,仰首闭眸。粉色与白色的花瓣如自她体内飘溢出般,将她围绕在了其中。 一串串似咒语的话,自那粉色樱唇间缓缓地神圣溢出来:“以我凤凰之血,驱天地之火为我所用。浴火,涅槃,凤啸九天,狂舞天下!” “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烈火重生,展翼翱翔,凤舞九天!”神圣悠远的声音,自烈火中所传出。 轰!一抹烈火红艳的身影自废墟中冲出来,高飞上半空,如那绚烂多姿的火凤般飘身飞落在地。 “宝儿——”那美妇人看到那红衣女子怀里的孩子,便推开怔愣的夫君,疾步跑了过去,将那满脸黑灰衣衫破乱的小男孩,紧抱在了怀里:“宝儿,宝儿,我的宝儿!” “娘,宝儿怕……”小男孩一见到娘亲,便趴在娘亲怀里哭泣了起来。 洛天香这时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望着那好好站在那里的红衣女子,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自己的愿望成真了?太好了!她没事了,凤大哥就不会心里难受了。 柳绮琴转身望着那纯真对她笑得洛天香,虽未开口道谢,而眸中却真心的道了声谢。如果不是洛天香的凤血牵引,她绝对没把握强力再驱使凤凰神火。 她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望着凤无殇说了句:“凤哥哥,我以后,会好好活着的。”话音一落,她人便无力的昏倒在了地。 “仇儿——”遗恨天疾步跑过去,刚蹲下身子碰了她一下,便被她身上的温度,给灼热的收回了手。 “别碰她,快!找床被子来,不要往她身上泼水。”凤无殇脱了外袍,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用衣服扑灭了她衣角的火。将白色的衣袍,盖在了她身上。 青木不知在哪里弄来得被子,看样子倒像不普通人家的被子,应该是从百姓家里要来了的。他灰头土脸跑过去,将被子递给了凤无殇。 凤无殇用被子将柳绮琴被火多处灼伤的身子,给包了起来,望着她那容颜尽毁的脸,他沉痛的说道:“她为救孩子,一直强压制自己的体温,而今……她遭到了反噬,必须马上为她施针,除去她体内的火毒。” “她体内怎么可能会有火毒?凡火怎么可能伤到她……”遗恨天至今都无法相信,凡火竟然伤到了柳绮琴的内里。怎么可能,她是凰女,凤凰神火她都能驱使,怎么会被区区凡火所重伤? 凤无殇抱起了柳绮琴,望着半蹲在地上遗恨天,皱眉说道:“这件事以后我再和你解释,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处安静的地方,可以让我不受打扰的为她施针。” 遗恨天并不是个轻易失去冷静的人,可只要遇上与霜儿有关的人或事,便会让他有些失控。他此时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来吩咐道:“去找辆车,立即赶回千寻府。” “是!”青木拱手领命,转身离开。 没过多大一会儿,那辆镶金嵌玉,白纱飞舞的宝马香车,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奇南自马车声跳了下来,拿了一张板凳,暂代了木梯。说起来,那老马还真行,见失火了,他就什么都没管,直接把马和车都弄了出来。汗!还真是尽忠职守的人啊! 凤无殇将柳绮琴交给了遗恨天抱上马车,而他则回身去拿了自己的药箱,路过洛弄箫身边时,他微皱眉略显犹豫的轻叹了声:“凤某知晓乾元皇宫里有一株鲜活的百年雪莲,是边藏进贡的贡品。而今……她烧伤太严重,若想恢复,只能以这百年雪莲入药了。” 洛弄箫转头望了那被遗恨天抱上马车的红衣女子一眼,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凤兄放心,在下这就回宫取雪莲。你与千寻公子的面子,箫某必是要给的。” 凤无殇听他这样说,总算舒了口气:“多谢吟风公子!” “仙医公子客气了!”洛弄箫浅笑回礼,也许因为有凤无殇在的原因吧!所以他的心中也多少……放心了些。 “四哥,你忘了吗?那株百年雪莲,父皇已经……赐给五哥了。”洛天香在一旁皱着新月小眉,有些怯意的望了她那一向冷峻的五哥一眼,提醒他们道。 洛冷染见他们都把目光投在他身上,他眉头紧皱,唇角难得勾起了一丝苦笑:“千寻公子的面子,本殿下也想卖。可是……那株雪莲,因二哥去我宫里见到好看,便给抢走了。” “二哥……这下麻烦了!二哥喜欢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要来的。”洛天香一听那株雪莲落到了她那好二哥的手里,便顿时觉得索要雪莲,是没什么戏了。 “我去!”遗恨天将柳绮琴放入了马车里,便跳下马车,神情沉重的走了过来:“我和你们去见二皇下,无论用什么来交换雪莲,我都愿意。” 他千寻府珍宝无数,只要洛艳逸喜欢,他可以大开宝库门,任君挑选,只要他肯交出那株雪莲就行。 凤无殇对遗恨天点了点头,便转而望向了洛弄箫:“听闻吟风公子一曲可凝神定气,而今仇姑娘毒火流入血脉,只能有劳吟风公子随凤某走一趟,以防施针时她会忽然走火入魔,枉送了她这条小命儿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求药之以身相换 “仙医公子既开口了,箫某定然义不容辞,来为你与仇姑娘护法。”洛弄箫一直知道凤无殇与柳绮琴装作不认识,想来凤无殇如此做法,应该是因为柳绮琴身份的原因。 既然他要装作不认识,他也只能陪着装糊涂了。今日在人前他出手,皆是在卖给遗恨天与凤无殇面子,断不会有人想到,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那名红衣女子。 唉!柳绮琴那怕不在是陵王妃了,可以他们二人的身份,还是万万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爱而不得,这就是他与她的有缘无分! 遗恨天对凤无殇点了下头,便转过头望向了一直站在那里,神情自见柳绮琴进入火场后,便一直有些奇怪的洛冷染。他嘴角轻勾,笑容带着几分客气道:“麻烦五皇子,随在下走一趟了。” “千寻公子客气了!”洛冷染看了那辆马车一眼,便转身前面带路走了。对于柳绮琴的忽然出现,让他既然惊喜,又心下疑惑。 不知她与遗恨天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遗恨天那样在意她?当繁华楼倾塌时,遗恨天那声惊呼是那样的绝望,那样的痛苦,就好像失去了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当柳绮琴出现时,遗恨天那不言于表的喜悦,和那声包含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呼唤,是那样酸涩甜苦掺杂。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那是一种从绝望变得有希望的微苦眸光。 那是一种求而不得,却又不愿意放弃,执着等待,甚至万分期待的目光。 是情是爱,亦甜亦苦。 呵呵!看来这与女人绝缘的千寻公子,是对柳绮琴这个冷漠的女人,动情了呢! 任谁也不会想到,遗恨天对于柳绮琴的所有情绪,全是因为那个让他爱而不得的师妹——霜儿。 只要柳绮琴还在,他便有希望。如果柳绮琴不在了,那他想要再见双儿一面……那便是万般不可能了。 柳绮琴生,他就有希望。柳绮琴死,他剩下的,便只有绝望了。 可这些他对柳绮琴的希望与期望,在外人眼中,便成为了深情不移,爱而不得!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乌龙呢! 温玉雅和笔墨纸砚留下来善后,当然,还有捉拿纵火元凶。哼!真以为他繁华楼的人都是傻子啊?温泉房那里全是水,平日里照明都是用夜明珠配水晶,根本连根蜡烛也没有,哪里会可能忽然失火? 再说了,温泉房和厨房离了一个院子呢!火势会蔓延到繁华楼一楼还说得过去。 可这一楼还没烧起来,厨房倒先失火了? 而且还那么巧,有个笨蛋力大如牛,把那一大捅三百斤的油,全给打翻在了地上? 这种愚蠢的纵火,如果他温玉雅还瞧不出来,那他也就白当这些年的繁华楼掌柜了。 遗恨天与洛冷染匆匆进了宫,直接往洛艳逸居住的紫阳殿而去。 当踏进紫阳殿范围,便可见一路上开得正绚烂多彩的绣球花。 守在门外的是两名红袍小公公,一见洛冷染到来,便立刻跪地行了一大礼:“见过五皇子!” “嗯!二哥今日,可有出去?”洛冷染淡淡的应了一声,负手而立,面色冷峻的问道。一袭孔雀蓝兰草绣锦袍,镶嵌紫水晶的玉带紧束窄腰,衬得那挺拔的身姿,凌厉的仿若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那两名小公公微抬头,瞅了眼那容颜冷峻如刀刻斧凿般的洛冷染,被他锐冷的目光一扫,吓得他们立刻低头跪地,身子微颤回道:“回五皇子,二皇子没出去,现在……在殿内小憩呢!” 小憩?现在才巳时,午膳还没用,睡得什么觉?洛冷染微皱眉,抬脚迈入了紫阳殿,入目便是满院徇烂多彩的绣球花,吸入鼻腔的也是那些让他讨厌的花香。 遗恨天跟随在洛冷染身后也走了进去,虽然繁华楼一把火焚烧了个干干净净。可这有点洁癖的遗恨天,全浑身上下依旧碧袍如水,纤尘不染,干净的仿若出门精心梳洗过一番那般。 洛冷染进入紫阳殿正殿,便见那雕花镶金嵌玉的围屏罗汉床上,斜躺着一个身着杏花色宽大绣袍,衣襟大敞拉至小腹,如玉的胸膛半裸的倾城男子。 伺候在一旁的宫女低头轻摇着美人团扇,仿若没听到那靠近的脚步声般,只是那般唇含浅笑,眸露痴迷之色,凝望着那沉睡的美男子。 那伺候在一旁的白发老公公,见到洛冷染到来,便恭敬的走过去,低头行了一礼:“见过五皇子!” “嗯!我来找二哥有些事,不知……现在阳公公,能不能将他叫醒?”洛冷染望着气息平稳,双眸禁闭的洛艳逸,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个二哥虽然痴傻,可平日里脾气却是极好的。 不过……如果谁吵到了他睡觉,绝对会如魔王大闹天宫般,非大发雷霆拆房子不可。 唉!这下可真是麻烦了!居然遇上了这古怪的二哥在睡觉。 “这……”阳公公回头望了眼那熟睡的主子,随之转回头来望着那眉头紧皱,一看就是找二皇子有急事的五皇子,满脸皆是为难地说道:“五皇子,您也知道,这二殿下平日里什么都好,就是谁要打扰了他睡觉……他准就脾气不好了。” 何止是不好啊!简直就是非常的闹腾,杀人放火都有可能的啊! 遗恨天心系柳绮琴的生命安危,哪有时间在这里和他们磨叽。他面色寒冷,步伐轻而快的如风一掠而过,右手抓住了那沉睡人的衣领,左手闪电般在他腰间一点。便见那睡美人双眉微皱,似显得异常痛苦的悠悠醒来。 阳公公转身想要阻止遗恨天,却显然已经晚了,因为二皇子已经醒了。死了!这回死定了,二皇子准又要闹得宫里鸡犬不宁了。 洛艳逸如黛染的竖心眉轻蹙,浓密的乌色羽睫轻颤动,一双如黑曜石的乌眸,便与遗恨天微冷的狐眸对了上。如粉色樱花的唇瓣为扬起一抹纯真带些妖娆的笑容,伸出那白玉似得修长食指,轻挑起了对方胸前垂落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闻了闻。:“真香!好看的美人儿,你是我梦中的仙子姐姐吗?” 美人儿?阳公公嘴角抽搐了下,抬手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二皇子啊!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的千寻公子啊!连他你也敢调戏,您这是真在作死啊! 遗恨天收回了抓住对方衣领的手,直起身站在那精致的围屏罗汉床旁,单手背后,低头望着那半瞌眼眸的倾城男子,冷声启唇直接道明了来意:“今日在下来找二皇子,只为了向二皇子交换一物。” 洛艳逸衣袍半敞,被遗恨天那一扯,更连光洁玉润的圆肩也裸露在了外。他半趴在那铺着淡黄蚕丝锦被的榻上,抱着一个淡黄的金丝绣枕。因为他抱枕的动作,半截玉臂自宽大的袍袖中露了出来。如绸缎的青丝墨发,未束发的披散在身后,散落在身侧的锦被上,垂落在肩头。 那张倾城有些妖娆的容颜上,绽放着纯真如雪莲花般的笑容,魅惑的嗓音自那粉色樱花唇瓣间溢出,说着有些孩子气的话:“好啊!你要和换什么我都给你,不过……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 阳公公听了他天真无邪的话,顿时有种秋风瑟瑟的感觉。二皇子,这回别说是老奴了,就算皇上亲临,恐怕也难保住你那颗小脑袋了。 遗恨天似乎以为自己耳背了,微皱眉望着对方,问了声:“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我?” “对啊!只要你留下来陪我玩,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啊!”洛艳逸不知危险降临的眨着眼睛,笑得一脸Chun光灿烂的仰头望着对方,笑嘻嘻的说道。 很好!他没听错!遗恨天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面前初次谋面的乾元国二皇子,忽然有种掐死他的冲动。不!他更想把他五马分尸,烧成灰烬。 说起来这洛艳逸如果沉睡不说话,还真没人会把他看成是个心智不全之人。 黛眉长过目,斜直而上,眉尾高扬,形如一把刀,形态清朗俊秀。 眸似点漆琉璃,转眄流精。姿容倾城,玉颜光润。粉色樱唇含辞未吐,气先若幽兰。 华茂Chun松,芳泽无加,灼若芙蕖出渌波。 丹唇外朗含笑,皓齿内鲜若编贝。 琉璃眸中神光离合,乍阴乍阳,洛灵感焉,飘忽猗靡。 在这望之对方一瞬间,那怕是见惯美人如云的遗恨天,也不由得沉迷在这乾元国二皇子的绝世姿容之中。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他此刻终于知道,洛艳逸此名,到底有多美艳不可方物了。 在众人都以为遗恨天不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时,他却启唇声音毫无起伏的,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我留下来,换取你的百年雪莲。” 柳绮琴的伤不能拖,为了她不死,他就暂忍这次的屈辱了。 洛冷染眸光深意的望向遗恨天,呵!看来,他果然对柳绮琴用情至深,连这样的奇耻大辱也能忍受。 洛艳逸依旧半趴在罗汉床边,如黑曜石的眸子中,浮起了一丝玩弄之色,稍纵即逝,便被那浓密的乌睫所覆盖去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必受之脱胎换骨 洛冷染用马车运来了那株百年雪莲,两个大汉把一个盛满碎冰的大缸抬进了千寻府。 换了一身黑色侍卫箭袖服的青木,带着洛冷染去到了一处菊花满院的东篱阁。 远远的便可以听到那悠扬飘渺的箫声,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清愁。 洛冷染取出大缸冰上的那株圣洁雪莲,抱着那白玉花盆,进入了那清幽淡雅的东篱阁。 洛天香在一旁帮着凤无殇打下手,接过那一块块染血的帕子,看着那满盆的血水,她吓得小脸早已苍白无血色,眸中含着泪光,真的好心疼那名浑身是伤的女子。 洛冷染抱着白玉花盆上了阁楼,进入这一片青纱珠帘的绣阁,直接越过那鸾凤飞舞的刺绣屏风,走了进去:“雪莲取来了。” 凤无殇转回头来,望了眼那株纯白如雪的莲花,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旁边的一个侍女:“换下她身上的衣服,查看她身上的伤,清洗干净伤口,将这药粉给她敷上。”说完这些,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洛冷染虽然很想看看柳绮琴伤势如何,可见到凤无殇出了这里屋,他也只得暗叹一声气,随其后走了出去。 洛天香忙走过去将那白色轻纱帘,与那青色碧帘给都放了下来,随之才走回床边,帮着那侍女,为那伤势严重的女子换衣敷药。 洛弄箫抵在唇上的玉箫,轻轻的放了下来,转头望着出来的凤无殇,眸含担忧的问了声:“怎么样?火毒……” “针已经施过了,火毒没有**心脉。”凤无殇低垂眸子,声音淡淡听不出忧喜的说道。 “没事……就好!”洛弄箫刚松了口气,自圆桌旁的凳子上站起身来,便听到了对方接下来的那半句话。 “没**心脉,并不代表,火毒可以轻而除去。”凤无殇掀开那双满是忧愁的眸子,转头望向那窗户半开的窗外,皱眉凝重道:“在以后的百日里,她每日都要施针一次,每次都要承受……七枚银针在她血液流动的痛苦。” “什么?”洛弄箫本来就布满忧愁的清颜上,此刻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一扫往事淡定,上前粗暴的攥住了凤无殇的衣领,眸中似恨似痛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样的痛苦……她怎么可能撑得过去。” 凤无殇感受着对方指尖的颤抖,望着对方痛苦隐泛杀意的眸子,不恼不气的轻勾嘴角,苦涩一笑道:“你以为,这是我愿意看到的吗?可没办法,要想让她活着,就要为她脱胎换骨,清除血脉中的火毒。” 如有他法,他又怎可能狠心的看柳绮琴受这样的罪?可没办法,流火七针修脉法,是唯一可以救治柳绮琴的办法。 而其中生不如死的痛苦……他,相信柳绮琴这个女子,定然可以因心中的那份执念,而撑过去的。 “雪莲可解百毒,难道不可以用它……解仇姑娘体内的火毒吗?”饶是洛冷染这般自小吃尽苦头,受尽磨难的人,当听到七针清血,也不由得自心底颤抖恐惧。 那样的痛苦,莫说是一个小女子了,就算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要……被折磨得一心求死,难活于世了。 凤无殇轻摇了摇头,低头轻叹道:“雪莲只能为她医治外伤,而无法为她清除体内火毒。” 凤凰神火的火毒,除非是千年雪莲方可清除净。而这百年雪莲,只能医治那被凤凰神火所染的外伤罢了! 同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奇南,捧着一个红色雕花木盒,蹬蹬上了阁楼,直接走向了凤无殇,递上了那个雕花盒子,皱眉说道:“这是仇姑娘救得那个孩子,他父亲送来的东西,说是为了感谢仇姑娘救了他的儿子,特送上这什么白玉云芝,以聊表感恩之心。” “白玉云芝?”凤无殇接过那雕花木盒,打开一看竟然是有着淡淡香气的云芝。看了看那白色的云芝,见其生长植株层云,不由得惊叹了声:“一百五十年的云芝……” “一百五十年的云芝?”奇南惊呼一声,眸光不由得带着些惊讶的 望向那株白玉似得云芝,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指着那盒中云芝惊道:“这株云芝竟然有一百五十年?那它怎么没死啊?怎么活这么久的啊?” 洛冷染与洛弄箫兄弟二人见凤无殇脸上露出喜色,洛弄箫微皱眉,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了声:“这云芝,是不是能医治……仇姑娘体内的火毒?” 凤无殇摇了摇头,喜忧半参道:“她体内除了火毒,还吸入了太多的烟灰,故而毁了嗓子。这也就是为何在我为她施针时,她明明很痛,却呼不出一声的原因。” 这株一百五十年的云芝,刚好用来为绮琴清热解毒,消炎保肝,止咳平喘。 就算医治不好她的嗓子,也能为她伤势添些用处。 至于她的嗓子,只能想其他办法了。不过那丫头身上的十里风送蜜香,倒可以用来配治嗓子的药。 凤无殇一手拿着那雕花木盒,一手接过了洛冷染怀里抱得白玉花盆,对他们笑了笑说道:“你们先在此稍等,我下楼去配下药。” 奇南摸了摸鼻子,便跟在凤无殇身后下楼去了。仇姑娘这算不算好心有好报?因救人,而得到了这样极其珍贵稀有灵药。 百年活雪莲,百年白玉云芝。吃下去后,死人也能活了吧? 再说了温玉雅那败家子,竟然还把宝库里的千年人参给取了出来。 还有,那颗珍贵无比的弱海金色明珠,也让他拿给了凤无殇,说是为了给仇姑娘美肌养颜的。 他去那死人的,公子回来知道他这么败家,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洛天香微掀开帘子,自里面走了出来,见外面只有他两位皇兄,不由得皱眉问了声:“五哥,你回来了?那……那个千寻公子呢?” 洛冷染听洛天香这样一问,眸光奇怪的望了对面的兄长一眼,右手握拳抵唇轻咳声,唇角微抽搐道:“遗恨天……还在宫里。为了这株雪莲,他和二哥做了交易,把自己当了交换物。” “啊?什么?千寻公子用自己换了那株雪莲?”洛天香一向的矜持,在此刻因为一声惊叫,所有的公主礼仪全都失了。 洛弄箫眉头紧皱,望向了那眸中闪烁着快意之色的兄弟,疑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二哥怎么会……会要遗恨天当交换物?” “呵呵!也许是你们四绝公子太好看了吧!所以二哥会被千寻公子的美貌所迷,也……很在情理之中。”洛冷染对于这件事,抱得便是看戏的姿态。 哼!他不去落井下石添把火,就算是对遗恨天客气的了。要让他帮遗恨天解围……除非日月星辰颠倒,那也许还有一点点可能! “美貌?”洛天香的小脸忽红忽白,最后变成了青白色。二哥啊!你这是在找死吗?千寻公子也是你玩得起的吗?皇宫,皇宫这下不被遗恨天拆了才怪。 洛弄箫也异常的头痛,柳绮琴这里虽然重要,可这伤势也已上了药,针也施过了,他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到不如赶紧回宫,希望还来得及阻止二哥去惹恼遗恨天那狂人吧! 洛冷染转身望着洛弄箫那急匆匆下楼的身影,他双手环胸,勾唇一笑,眸底浮现了一丝阴冷深意。看来柳绮琴对于他这位四哥,也没那么重要嘛!至少,与皇族比起来,洛弄箫还更注重他的皇族亲人。 洛天香望了洛冷染一眼,便缩着脖子向楼下走去了。说实话,对于这个从小离开的五哥,她有得只是来自心底的恐惧,而无一丝温暖的亲切。 因为这位五哥给她的感觉好阴冷,像是一头沉睡的黑豹,又像是吐着红信子的毒蛇。总之,每回和他对望,都会让她吓得一手心冷汗。 洛冷染没有理会那总是想躲瘟疫一样,总是躲着他的小皇妹。而是转身掀起那帘子,走进了里屋。 那名玉绿色长裙的侍女,弯腰为那浑身包扎着纱布的女子掖了掖被子,才端过一旁的蜜色汤水,坐在床边小勺小勺的给她喂下去。 可床上头上包着纱布的女子,总是喝不下去,一勺汤水,至少要流出来一大半。 洛冷染走过去取了那侍女手中的小碗,对她摆了摆手,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汤匙,嗓音低沉冰冷道:“你下去吧!我来照顾她,就好!” 那名侍女抬头望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起身走了出去。这位五皇子不是她能得罪起的,可放着他与仇姑娘在一起,却又让人不放心。 现而今,她也只能先去找温公子了。 洛冷染拂衣落坐在床边,低头用汤匙搅拌着那汤水,微俯身小心温柔的将小半勺汤水,送到了昏迷人苍白的唇边。见她缓缓地无意识的喝下,他才又继而小半勺小半勺,不厌其烦的耐心喂着她。 鸩羽闪身自窗口进来之时,进入里屋看到的便是自己主人,竟然在眸光温柔,俯身小心翼翼的喂着那被包的像粽子的女子吃药? 洛冷染早知道有人来,不过他还是喂好了柳绮琴汤药,自怀中掏出一块雪蓝色的帕子,俯身为她擦了擦嘴角。 第五百五十九章:作孽之天来惩罚 洛冷染之后坐直了身子,伸手将碗放到一旁凳子上,眸光柔情的望着床上昏迷的女子,声音淡冷的问道:“如何了?洛芙蓉那个蠢丫头,可是被抓到了?” 鸩羽微怔,随之忙慌低头回禀道:“芙蓉郡主纵火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一旁看完热闹,见到……这位姑娘冲进火场后,她方才满意地转身离去。随之她便回了鲁亲王府,现在,温玉雅正带人去鲁亲王府,兴师问罪。” 洛冷染没理会鸩羽的话,只是眸光柔情的望着那受伤极严重的昏迷女子,一贯冷锐如冰刃的眸子中,浮现了一抹心疼道:“她醒来后,一定会觉得身上好疼。可到时看着她难受,我却只能看着她疼,而无法为她去疼。鸩羽,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她被烈火焚烧的重伤模样时,我的心中,真的好疼呢!” 鸩羽垂手在一旁,望着那浑身释放出浓浓的杀意,声音与眸光却依旧柔情的男子,心底不由得觉得阵阵的发寒。 “没人可以在伤害了她之后……而不受到应有的惩罚。”洛冷染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指尖却又颤抖的不敢去触碰她。因为怕她疼,怕因为他的触碰,而让她的伤口更疼。 鸩羽望着那坐在床边的男子,无情的眸子里,浮现了一丝杀意:“殿下的意思,是否要属下去结果了那凶手?” 洛冷染轻摇了摇头,微俯身亲近的望着那昏迷的重伤女子,口吻极其温柔道:“她是本殿下的堂妹啊!本殿下怎么会想要杀她呢?呵呵!不如这样吧!她伤害了你多少,我就双倍的还回去给她,可好?” 鸩羽看着那温柔望着那昏迷的女子,自言自语的主子,低头冷声领命道:“是!属下这就去办!”一转身,他便飞出了窗外,身影隐入了那奇山岩石处。 这样温柔且透着疯狂的主子,简直是太可怕了。 不过,真把芙蓉郡主烧伤成那样,且要神不知鬼不觉,看来……也只有用磷粉了。 温玉雅带着人来鲁亲王府兴师问罪,还没能见那洛芙蓉一面,便被鲁亲王给拉去了花园凉亭。 “温公子啊!你可是难得来我这儿一趟,来人啊!快奉茶,上最好的金坛雀舌。”鲁亲王不等温玉雅开口,便拉着他的手,请他落坐在了亭中石桌边的鼓凳上,富态的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得东拉西扯着:“这千寻公子一走就半年,繁锦城千寻公子旗下的生意,可多亏了温公子你了啊!来来来!尝尝本王新请厨子的手艺,这玉带糕啊!绝对……” 温玉雅站起身来,一向浅笑儒雅的面容上,此刻却好似浮了层冰霜般,冷眸望着那拖延他去找洛芙蓉的鲁亲王,勾唇冰冷一笑道:“鲁亲王,你这拦得了一时,难道还能拦得了一世吗?在下带人来此是来问个究竟,若是我家公子来此……那可就是真兴师问罪了。” 鲁亲王虽然怀疑温玉雅来此,可能和他女儿又闯了什么祸有关,可是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气愤,毫不留一丝颜面给他,便这般直言威胁于他。 他怒站起身来,挺着富贵肚一甩袖子,身为王爷的威严,尽展露在那富态的脸上,斜了对方一眼,哼了声淡淡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值得温公子来替千寻公子……登府问罪于本王了?” 哼!就算是芙蓉真在繁华楼闯了什么祸,他身为乾元国亲王,给他一个生意人赔个笑脸,给他个大面子,不也就能过去了? 用得着这样盛世凌人,派人来他王府大闹吗?哼!还真是蹬鼻子上脸,给他们三分颜色,就真当他怕了他们了啊? 温玉雅一看鲁亲王那一副想拿王权威吓他的模样,他倒真冷静下来了,一撩袍摆,坐回到了那鼓凳上,拈起一块玉带糕尝了口,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样,淡淡一笑点了下头:“是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令嫒一把火烧了繁华楼,将我家公子即将迎娶的仇姑娘……给烧成了重伤而已!” “什么?”鲁亲王转头面色涨红,惊喊一声,肥硕的身子微颤向后连退了数步。 “王爷!”一旁的老管家忙慌过去,及时扶住了差点被吓得晕过去的鲁亲王。这郡主可真能闯祸啊!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去放火烧了繁华楼?还有那什么,千寻公子什么时候有了意中人的啊? 温玉雅见这糕点也吃了,香喷喷的茶也喝了,那这兴师问罪也该再挑起茬了。他站起身来,修指弹了下纤尘不染的衣袖,笑得极其温和儒雅道:“鲁亲王,这茶我也喝了,就请您把芙蓉郡主请出来吧!这样,在下也好回去交差啊!您说,是不?” 鲁亲王微颤着身子,推开了扶着他的老管家,那富态的大脸上肥肉微颤,望着那一副温文尔雅的温玉雅,赔着笑脸讪道:“温公子,本王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就算芙蓉她以往任Xing了些,可是,她也不可能那么大的胆子……放火烧了繁华楼啊!” “误会?”温玉雅一听鲁亲王这样说,便立刻抬起双手,轻击了下掌心,笑得一副温和儒雅,唤了声:“龙砚,把人都带进来吧!” “是!”龙砚应了声,转过身去走出花园,没多大一会儿,便带了一群布衣百姓回了来。 温玉雅望了眼那群有老有幼,有男有女的百姓一眼,回过头来,伸手温笑道:“现在就请鲁亲王把芙蓉郡主请出来,让这些繁华楼的街坊四邻,确认一下……看他们今儿有没有眼瞎看错人吧!” “这……”鲁亲王望着那群百姓,一颗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看来这温玉雅确实有证据证明是芙蓉纵的火,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的登门兴师问罪。 温玉雅似乎是怕鲁亲王被吓不死,所以他又笑得十分温雅和善的,提了另一个要老命的茬儿道:“哦!还忘了告诉您,刚才在下接到消息,我家公子为求得二皇子手中的百年雪莲,为重伤的仇姑娘救命,已经把他自己……给当货物交换给二皇子玩了。” 什么?千寻公子把自己当货物……呃?鲁亲王连受惊吓过度,也不知是不是肥硕的身子太虚胖,两眼一翻嘴一抽,向后倒去一蹬腿儿,口吐白沫的晕了过去。 “王爷,王爷……”老管家跪在昏倒的鲁亲王身旁,连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对方醒来。 忽然一道尖细的嗓音,惊叫似的大喊了一声:“父王——” 温玉雅有些受不了这尖细的嗓音,眉头微皱了下,斜眼望了那飞奔而来的粉色长裙女子一眼。嘶!平日里还真没看出来,这芙蓉郡主珠翠堆满头的样子……还真像个土财主家的女儿。 “父王,父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洛芙蓉跪在那胖鲁亲王身旁,一脸担忧焦急的拿着手帕为那口吐白沫的老爹擦着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王平日里身子挺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啊? “咳!芙蓉郡主,你先别担心鲁亲王了,还是先担心下您自个儿吧!”温玉雅站在一旁握拳抵唇轻咳了声,笑望着那一向很是嚣张跋扈的少女,向后退了一步,侧首望向那些百姓问道:“在繁华楼失火之前,你们可是看到芙蓉郡主**而出,匆匆离去?” 那些百姓望着那回头怒瞪着他们的少女,连连点头道:“是,我们看到的就是她。” “当时我们夫妻拉着泔水自繁华楼**出来,看到的那名红衣姑娘,就是……芙蓉郡主她。”一对夫妇缩着脖子抱在一起,灰头土脸的望着那一身华服朱钗的女子,说道。 一个灰衣小女孩,脸上有些黑灰的走出来,伸出短小的手,握着一个火折子,递给了那半蹲着的洛芙蓉,糯糯的声音天真道:“姐姐,你的东西掉了,囡囡喊你,你光跑……都没理囡囡。” 听着小女孩委屈的小声音,温玉雅心坎儿一软,拿了块玉带糕俯身递给了那个小女孩:“好了,先去一边玩吧!等回去后,哥哥再给你买好玩的好吃,好不好?” “好!”小女孩把那有些脏的火折子递给了温玉雅,接过那块玉带糕,便很开心的跑到一边玩去了。 温玉雅拿着那个火折子,微弯腰递给那脸色微白的洛芙蓉,笑容很是温和的说道:“物归原主!郡主可要收好了,别再弄掉了。” “拿开!这才不是本郡主的。”洛芙蓉站起身来,一挥手便把那火折子打落在地。小手刚搭上腰间的鞭子,拿滚开的火折子一点火星,便从她的裙裾上,轰然的狂然的起来:“啊!救火,救本郡主啊!” “郡主——”一旁的丫头一见这情景,立刻扯着嗓子大喊了声:“来人啊!救火啊!郡主着火了。” 呃?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他还没真正兴师问罪,这老天就代替他惩罚起这恶女来了呢?温玉雅连退后几步,看着那从凉亭里滚出石阶的火球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暗中的鸩羽见到此情形,只是皱了下眉,便转身离开了。 第五百六十章:缺德之千寻公子 温玉雅见到这是鲁亲王口吐白沫昏迷不醒,而这恶有恶报的芙蓉郡主也被烧伤极其严重。这仇也算报了,气也算出了,他们……自然也该趁乱离开了。 要不然,这所有的坏事,该要赖到他们身上了。 这边温玉雅带着人神清气爽的离开了鲁亲王府,而另一边鸩羽则是回到了千寻府,告诉了洛冷染事态的诡异落幕。 洛冷染听了鸩羽的回禀,唇角勾起一抹冷邪的弧度,对他摆了下手,便转回眸光,眸光极其柔情的望着那床上的重伤女子,声音极轻极柔的对她说着:“这下你的仇,我为你全报了。你醒来后,心里应该会舒服些了吧?” 鸩羽低头无声的退下,身影如影的掠过小轩窗,向远处飞匿而去。 青木与茯神在鸩羽离开东篱阁后,便自一处假山后,现身走了出来。 “呵!这洛冷染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公子了?认为他的这个小属下来往千寻府,我们这些人全都瞎了眼……一点儿都没有丝丝的察觉吗?”青木低头看着手中宝剑的花纹,勾唇一笑,斜眼望了鸩羽消失的方向一眼,带着些冰冷嘲笑的意味道。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也值得你浪费情绪嘲笑于他?哼!你,真是闲得太慌了!”茯神勾唇冷睨了他一眼,便转身抱剑离开了。 青木歪头望着茯神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嘿嘿一笑的握剑追了上去:“你还别说,我还真是有些闲得发慌了呢!” “那就好好看守东篱阁,小心因为你的一个不留意,让人钻了空子,伤了仇姑娘。到那时,别说公子不饶你,就连那一贯阴冷的洛冷染,恐怕也会出手一掌毙了你……只为你没能保护好仇姑娘。”茯神双腿笔直,身子如一杆枪般,挺胸抬头,抱剑面色冰冷的向前走去,勾唇冰冷的说了这些真心的警告之话。 青木跟在茯神身后,有些无聊的学着茯神走路,笑得有些不正经的挤眉弄眼道:“小茯神,你何时学会这般废话了啊?我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听你说这么多话呢!” “你如真认为我说的是废话,那你大可不必听,我可没强求你听心里去。”茯神拐了一个弯,便向着东篱阁后面走去。那里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石屋,屋里有炼丹制药的一切工具,是公子闲暇时,偶尔会去的丹室。 而今凤无殇就在那丹室里,为柳绮琴准备着那些治伤的药物。 青木在那拐弯处伫足,望着那步入竹林的背影,耸了耸肩,便转身往回走去了。茯神说话虽然很欠揍,可却都是大实话。如果他真的保护不好仇姑娘,公子真的会联合洛冷染那个魔鬼皇子……来揍死他的。 洛弄箫在知道遗恨天用自己换了雪莲后,便立刻急匆匆的回了宫,直接向着紫阳殿赶去。 守门的两个小公公,一见洛弄箫步履急促而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便忙上前,跪地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二皇子和千寻公子,可还在紫阳殿?”洛弄箫微皱眉,神情严肃的问道。希望,还能来得及阻止二哥把遗恨天惹恼吧! “回太子殿下,二皇子和千寻公子,正在院子中玩天女散花呢!”左边的小太监跪地低头,恭敬回道。 “嗯!起身吧!”洛弄箫应了一声,便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那大门口走去。 进了院子,便听到了一阵魅惑的笑声,随之便看到了一个绝美的男子,在花瓣飘洒中飞旋跳舞。 洛艳逸笑得很是美艳倾城,一袭宽大飘逸的杏花色长袍,松松垮垮的套在他修长的玉体上。腰间系着一条银红色的霞影纱,一串金色的小风铃挂在他那窄瘦的腰间,随着他飘逸轻盈的挥袖旋转,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而遗恨天则冷面站在一旁,一袭碧袍如昔,衬得他艳媚如狐仙的妖颜上,少了妖娆妩媚,多了一丝清冷冰寒。 “来啊!和我一起跳舞啊!你答应陪我玩的……”洛艳逸旋转了一圈,拉住遗恨天的衣袖,便把他给拽进了那花瓣雨中。 遗恨天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双手紧握成拳,强压抑着,那股要揍那围绕着他跳舞妖孽皇子一顿的冲动。 洛弄箫望着紫阳殿屋顶上,那些蹲着撒花瓣的侍卫,有些忍俊不禁的抿嘴轻咳了声:“咳!二哥,臣弟找你……有要事相商!” 洛艳逸旋转了一圈,方停了下来。望见了他好看的弟弟到来,他便像只轻灵的蝴蝶般,蹁跹的旋转飞舞了过去,伸出那纤纤玉臂,搂住了对方的脖颈,带着对方一起旋转了起来:“小四,看到你真高兴!你陪我一起玩吧!我们在跳仙女散花呢!” 洛弄箫被对方强行的拉入那花瓣雨中,站在那里,苦笑的望向了那眸中隐浮现怒火的遗恨天,笑着赔礼道:“请千寻公子海量包涵!二哥他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人陪着他而已!” 遗恨天冷眸斜睨了那笑如Chun风的洛弄箫一眼,勾唇冷冷一笑,不悦的哼了声,便什么也没说的扭过了头去。 洛弄箫见遗恨天这生闷气的样子,苦笑了笑,转过头去望向了那位跳舞跳得正欢腾的二哥。 对于这个从七岁生病,便变得痴傻的二哥,他心底一直隐藏着,那抹抹不去的恐惧。 记得在幼年,二哥养了一只波斯猫,因为他陪那小猫玩耍时,不小心弄疼了那小猫,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手背。结果那年仅四岁的二哥,便把那只猫丢到了荷花池中,给活活的淹死了。 当时小小年纪的二哥,用稚嫩的声音对他说:如果这些畜生连主人也不认,那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当时他和二哥一样是四岁,听着二哥这般无情的话,他只觉得心底发寒。 后来这个比他只大了一个月的兄长,便在一次误入冷宫,被那些疯掉的前朝妃子吓昏了后,便生了一场大病。 病好了之后,他便变得有些痴痴傻傻。直到二哥十五岁后,来了一个游方道士,为他医治了一番后,他才不整日痴傻的连吃喝也不知道。 不过,就算他知道一些事,可他的心智也只留在了四五岁的孩童时期。 然而他的暴虐Xing情,却一直也没改变过。只要有人惹他生气,他同样会出手狠辣的毁了对方。 记得在他们十八岁那年,一次宫宴上,因为他要拉着一位官家小姐陪他玩,结果那小姐只皱眉说了句傻子,他便出手用那小姐头上的簪子,毁了那位小姐的容貌。 自此后,二哥便被父皇幽禁在这宫里,再也没让他与陌生人接触过。 而二哥的脾气确实好了许多,除了有人打扰他睡觉,会让他发脾气外,其他的时候,他还是很好说话,待人很好的。 洛弄箫自那日后离开紫阳殿后,一别又三日,便在御花园里见到了那笑容浅浅的遗恨天。 遗恨天双手背后,碧袍曳地,步履徐徐而来,似是很好心情的与对方打了声招呼:“太子殿下好!” “千寻公子好!”洛弄箫微笑还礼,微皱眉,有些疑惑的笑问对方道:“千寻公子,今日的心情好?不知,可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嗯!喜事,确实是天大的喜事。”遗恨天心情很好的与洛弄箫并肩走在御花园里,望着那明媚的蓝天,深吸一口清新的花香之气,唇角微扬道:“二皇子新得了一个小宫女,所以……终于大发善心的放了在下了。” 呃?洛弄箫对于这件喜事,确实被惊着了。原来遗恨天的大喜事,就是终于逃离了他二哥的魔掌了啊?的确,的确是件天大的喜事。 可这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千寻公子……会不会太损了啊? 凤无殇因为洛天香的原因,本不愿与皇家打交道的他,不得已被逼着来为那身子虚弱的老太后诊脉。提着药箱正准备出宫时,却在御花园遇上了遗恨天与洛弄箫他们俩。 “仙医公子!”洛弄箫远远的便对着凤无殇一拱手,随之便步履舒缓的,与遗恨天一起走了过去。 凤无殇唇边含着疏离的淡淡笑容,对那一袭银蓝色长衫玉带的洛弄箫,微点头还了一礼:“吟风公子,好巧!” 遗恨天走了过去,微皱眉头,望着凤无殇问了下柳绮琴的伤势:“仇儿现今如何了?伤势恢复的……可还好!” “外伤易治,可火毒……唉!没有百日,绝对难以全清。”凤无殇眉头深锁,忧愁无奈道。 每回看到柳绮琴在他施针时,那种痛不欲生的模样,他的手都会因为不忍而颤抖。可到了最后,他还是要狠心的为她施针。 只因,那是唯一可以让她活下去的法子。 遗恨天阴沉着脸,双拳紧握,如誓言般的冷声道:“不管是谁,凡是敢冒犯她者,都必须要死。” 没人可以冒犯灵巫族女祭司,更没人可以伤了女祭司后,而不留下Xing命。 第五百六十一章:相望之不识故人 “温玉雅那日带人去找芙蓉郡主对质,可还没等他真兴师问罪,那鲁亲王便忽然晕了过去,而那芙蓉郡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就自燃了起来。”凤无殇微皱眉,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惋惜的叹息道:“这芙蓉郡主命虽然保住了,可是……却好好的一个姑娘,被烧成了一只火麒麟。” “噗!”跟随在洛弄箫身后的仲阳,听了凤无殇虚情假意的叹息后,实在是憋不住的喷笑了出来。这看着一副仙人模样的仙医公子,没想到不止心阴损,就连嘴巴也是这般的狠毒啊! 什么叫火麒麟?有这样形容一个女子的吗?这是什么心态?绝对幸灾乐祸的阴损心态。 仲商虽然没像仲阳那般夸张的笑喷了出来,可他那张正经严肃的脸上,嘴角也不住的抽搐了下。现在他总算知道了,这天下四绝公子,到底是怎样被人推选出来的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的心都是黑的,包括他家的太子殿下,全是一群阴死人不偿命的狠人。 洛月仪拉着洛天香在一旁偷看,望着那百花丛中的三位绝世男子,不由得撇嘴叹气道:“真是可惜!又只差了一位。你说这四绝公子凑成一桌麻将,难道就那么难吗?” “啊?麻将?你想让他们打麻将啊?呃?这个……我看来啊!不太可能。”洛天香望着那三个身姿风华绝代的男子,脑中慢慢浮现一副他们搓麻将的画面。 恶!好恐怖啊!让这几个仙人般的男子一起搓麻将,那绝对是毁人,毁了……所有深闺少女心中的最美幻想啊! “呃?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洛月仪自假山后探出个小脑袋,看着那几个俊美如仙的男子,贝齿轻摇着纤纤食指,眼珠儿滴溜儿一转,忽然一拍那假山石,吐了下舌头说道:“有了!可以让他们打一架啊!” “咳咳……”洛天香甩着手帕挥了几下,才把那些假山上掉落的灰尘挥掉,咳了几声,才开口提醒她道:“我听说,天凌皇帝正派了太子来出使我们乾元,而随行来的人中,便有如玉公子陵王。” “啊?真的吗?赫连寒云也要来?哈哈……太好了!四绝公子终于要齐聚了!”洛月仪双手抱拳放在胸口,仰天笑得有些贼兮兮的喊了声。 “谁?谁在哪里?”仲商皱眉喝了声,随之便和仲阳身形极快的闪过去,左右夹攻,拔剑指向了偷听者。 “呃?天香公主?月仪公主?你们怎么会……”仲阳望着那两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公主,连忙收了宝剑,抱拳低头请罪道:“冒犯了二位公主,请二位公主大人大量莫见怪,饶了我这条小命吧!” 仲商收起剑,抱拳低头,行了一礼,便转身回了洛弄箫身边,一句废话也没说。 洛月仪小手抚着胸口,气呼呼的抬脚踢了仲阳那搞怪的小子一脚,撅嘴哼了一声:“坏家伙,下回再敢用剑指着本公主,本公主……就把你犒赏三军去。” “嘎?犒赏三军?不该是充军塞外吗?”仲阳提剑拱手,抬头望着那气呼呼叉腰的俏公主,眨了眨眼睛,很是好心的提醒他道:“月仪公主,那个我是男的,不是姑娘,犒赏不了……三军。” 洛月仪见其他人都笑话她,她不由得气的瞪了仲阳一眼,抬手拍了他脑门一下,耍起公主的蛮横霸道说:“我就要把你犒赏三军,你能奈我何?嗯?” 仲阳抬手摸了摸脑门,一脸任人宰割的苦哈哈模样道:“不能如何!都随公主您吧!您高兴就好。”唉!这世上最难讲道理的,果然是女人啊! 洛月仪见到仲阳撂下一番话,便回到了她四皇兄身边,她水灵灵的眸子望着那群风华男子,有些羞赧的拉着一旁的傻姐姐,便转身跑走了。 “哎!月仪,你慢些!会摔倒的……”洛天香的声音自假山后的远处传来,可以想象此刻被洛月仪拉着走的她,定然是皱眉扁嘴的可怜小样儿。 经他们这一闹,遗恨天与凤无殇拜别了洛弄箫,便一起结伴出宫,回千寻府去了。 而洛弄箫则是去了御书房,和他那位五弟一起,与他们的父皇一起商量,该怎么迎接天凌国来使。 一晃眼,秋去冬来,三个月转瞬而过。 而今已是梅花吐红蕊,飘雪纷纷的腊月时节。 而天凌国的来使,也在腊月初四这一日,抵达了乾元国繁锦城。 柳绮琴一袭红色收腰西域服饰,宽大的衣袖下,双手上戴着露五指的暗花绣手套,红色的丝巾半围绕在脖颈上,脸上戴着金色的面具,面具的额心用红宝石镶嵌着一朵红梅花。 她站在新建好的繁华楼三楼地阁中,望着那楼下浩浩荡荡来使队伍,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地收拢,紧握成了拳。 遗恨天推门走了进来,转头望见她站在窗口,便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拉起她身后垂落的红丝巾,为她披在了头上:“别看了,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柳绮琴面具后那双黑洞洞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悲伤的恨意。面具鼻子下的那个半月的口中,传出了她沙哑难听至极的声音:“遗大哥,我心中那么恨他,可见到了他,却又狠不下心来取了他的Xing命。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好傻?” 遗恨天陪她站在窗口,望着从楼下浩荡而过的队伍,在那队伍前,有一个宽大玄袍的冷魅男子,绝世的姿容,仿若天神。 赫连寒云骑在乌黑的骏马之上,感觉有人在看他,他便转头望了去。在那座雅致富丽的繁华楼上,窗口处伫立着一个艳美的碧袍男子。而他的身边,则站着一个金面具的红裙女子。不知为何,他竟然会觉得那女子好生熟悉。 在一旁骑在枣红色骏马上的赫连夜白,见赫连寒云回头在望什么,他也转头随着对方的目光望了去。只见那繁华楼三楼上伫立着一个美艳如狐妖,雌雄莫辨的碧袍人儿。 繁华楼?呵!看来这个妖媚的男子,便是天下四绝之一的千寻公子了。 说起来,这天下四绝公子,确实是各个才华出众,各个容貌惊世。 那风姿花颜,微微一笑倾城,回眸一眼艳冠天下的绝俗之貌,确实足以让天下男女皆为之疯狂痴迷。 只可惜!这四个人没一个是好惹的,凡是惹了他们的人,就算是不死,恐怕也不会好活。 等天凌国队伍消失在长街尽头后,柳绮琴方才转身回了房间,沙哑的破锣声音,带着冷意溢出那面具嘴边:“明晚的夜宴,我陪遗大哥你去。” “好!我会安排好的。”遗恨天望着那缓步走向那面水晶珠帘,越过那层层的轻纱,走到床边,缓缓的躺下的身影,淡淡的应了声。随之便伸手关了窗户,转身走出了门,随手为她关好了房门。 柳绮琴躺在那寒玉床上,感受着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那双盈水的眸子里再无柔情,有得不过是冰冷的恨意。赫连寒云,再见之时,你可还能认出而今鬼样子的我,便是你曾经宠极一时的柳儿呢? 第二日的夜宴,柳绮琴依旧一袭火红的收腰宽袖长裙,穿着一双红色金线绣的长靴。红色丝巾披在头上,围绕在脖颈上,一张金色眉心一点红梅的面具,透露着神秘与妖娆。 遗恨天依旧一袭如水的碧袍,只是束腰的玉带上镶嵌了一块翠色琉璃罢了。长发仅用一根水绿色绸带轻束着,随意媚然,仿若是那踏云而来,赴瑶池仙宴的狐仙。 他步履舒缓的走到了自己的坐席上,盘膝坐在了那铺着草席,上垫着羊毛毯的矮脚长桌后。 柳绮琴随他双膝并拢,身姿极正的跪坐在了他身边。 之后便是一些重要大臣,和皇后妃子与公主皇子,紧接着到场。 再后来便是乾元国老皇帝,和那天凌国来使太子与陵王。 那年仅五十岁,看上去却如花甲老人的乾元国皇帝洛长赢,高坐在主位上,举樽遥敬了他们兄弟二人一杯:“弘基兄真是客气了!这都将近年关了,竟然还派夜太子与陵王千里迢迢而来,出使我乾元国。来!朕以众爱卿,敬夜太子与陵王一杯。” “夜白与臣弟实不敢当!论起辈分来,我兄弟二人可还是晚辈呢!理应我们来敬乾元帝君一杯呢!”赫连夜白端起金樽,偏头瞧了身旁那一脸冷然拒人千里的弟弟一眼,便举杯遥敬了那坐上君王一杯。 赫连寒云端起那金樽,一言未发的当着他的陪衬,也敬了坐上君王一杯。 众臣与洛长赢齐举杯,同敬了他兄弟二人一杯。 在赫连夜白与赫连寒云下手处,坐着的则是此次来和亲的安萱公主。她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因为从她赴宴来到此,便没见洛弄箫看过她一眼。 而她却看到,洛弄箫似乎有意无意的,在看那个红衣金面具的奇怪女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宴会之上?而她身边的那个碧袍美艳的男子又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朝中大臣,倒像是个不染纤尘的清贵公子。 第五百六十二章:不识之已如陌路 遗恨天与乾元皇上洛长赢对饮了几杯,至于都说了些什么,分神又有心事的柳绮琴,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红衣水袖轻舞,素腰罗裙飞旋,美人妖娆,丝竹之音绕梁,众人举杯共饮谈笑风生。 有两个心怀心事的人,一人无言独酌,一人垂眸神伤。 笑如Chun风醉暖的洛弄箫,一旁陪着赫连夜白举杯对饮,一边有以眼角余光,似是担忧的望着那金面具的红衣女子。唉!二人明明彼此心里都有对方,为何又偏是闹到了如此地步呢? 洛长赢虽然体态显老,可是却还没到了老眼昏花的地步。他见自己两个儿子一直眸光往遗恨天那边瞟,他便也举杯目光投向了遗恨天那桌:“倒是极少见千寻公子携伴出席宴席,不知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是那家的小姐呢?” 遗恨天转头望了眼那垂眸未动桌上什么吃食的柳绮琴,便转回头,敷衍温笑的望着那坐上君王,声音不温不淡道:“她是在下的一个小妹,叫仇儿。此次因好奇宫廷夜宴,便说要与我一起来瞧瞧。所以,在下便带她一同前来了。” “小妹?”洛长赢望着那名神秘且透着妖娆的女子,大手捋着美须,点头笑得意味深长道:“千寻公子确定自己没介绍错?这位姑娘只是你的小妹,而不是……你的红颜知己?” “哈哈哈!早就听闻千寻公子身边有位仇姑娘,听人说啊!还是千寻公子即将迎娶的夫人呢!”一位与鲁亲王有几分相似的王爷,笑呵呵一脸和善的望向遗恨天那桌,似真似假玩笑道。 柳绮琴放在膝上的双手微收拢,低头站起身来,双手交叉置于腰腹,微弯腰颔首行了一礼,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转身身姿极其优美,步子极其轻盈的离开了宴席。 赫连寒云望着她走路的步伐,竟然觉得是那么的眼熟。记得以前柳儿练习瑜伽之时,走路的步伐也是很轻盈优美。 可是,柳儿平日里走路却很平稳。身姿总是端正,步伐轻缓舒而慢,不疾不徐,永远都像闲庭信步一般。 可这个女子虽然身姿端正,步伐却轻盈如一名天生的舞者,每一步都透着神秘与妖娆。 遗恨天对于这样Xing情越来越奇怪的柳绮琴,只是勾唇无奈一笑,转首望着那微怔的君王,浅笑赔礼道:“皇上莫见怪!仇儿因为之前被大火呛坏了嗓子,而今有口难言,才会只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席位。” “哦!原来仇姑娘是伤了嗓子了啊!”洛长赢见到遗恨天难得与人解释,他也便顺着台阶点了点头,笑了笑,举杯又敬了赫连夜白他们兄弟二人一杯:“来!朕与众爱卿,再敬二位来使一杯!” “多谢乾元帝君,请!”赫连夜白双手端着金樽,笑容温和回敬道。 遗恨天似乎有些担心柳绮琴,在宴席上,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付着那些与他套近乎的官员。 洛弄箫与洛冷染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就算没有怠慢赫连夜白他们,可也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丽绮丝今日换了一件金色的波斯服饰,金光闪闪的黄金额饰,更把她衬得妩媚妖娆,红唇烈焰,仿若一朵带刺的蔷薇了。 她戴着金色手链,涂着艳红蔻丹的纤指端着一个小金杯,抿了口杯中的艳红葡萄美酒,举杯嫣然一笑,敬了洛长赢左边的皇后一杯:“皇后姐姐,小妹敬你一杯!” 一身端庄雍容华服的皇后,微转头望向她,端起金杯抿了一口酒水,不冷不热道了声:“多谢丽妃妹妹了。” 丽绮丝无所谓的笑了笑,便端着金杯,赏着那歌舞,自饮自乐了起来。她知道皇后最近这三个月来,一直心中有气出不来。可那又怎样?是芙蓉郡主纵火在先,人家千寻公子登门问罪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儿。 至于芙蓉郡主而今的烧伤……嗯!这也和人家千寻公子无关,毕竟那火折子是芙蓉郡主她自己的,而掉落在地燃起她裙子的火折子,也是她自己打掉的。 别说是烧伤了,就是烧死了,那也是她芙蓉郡主自己玩火自焚。 而这皇后娘娘就因为芙蓉郡主是她的外甥女,便一直借着什么遗恨天侮辱皇族,谋害皇亲国戚之类的理由,常去皇上哪里说叨。 似乎是想逼着皇上把遗恨天给办了,给治罪斩了。 可她也不想想,遗恨天是什么人?那是每年都贡献国库十分之二金钱的人。 这样的国家好子民,莫说是他去向一个亲王兴师问罪了,就算真把那亲王给误杀了……估计皇上也未必舍得去治他的罪,去得罪他。 所以啊!她才好同情,同情那天真无知的皇后娘娘。人蠢尚有救,人若是笨到像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蛮牛?呵呵!那可就真没救了。 柳绮琴离开了宴席,便独自一个人游走在宫中。悠悠荡荡上了一座石拱桥,她双手扶着桥栏,低头借着冬夜的月光,望着那投影在湖水中,自己那怪异的模样。 赫连寒云一直觉得那名红衣女子好熟悉,便随口借了个理由,离开了宴席,一路问了几个宫女太监,才打听到那名金面具的红衣女子,来到了这缺月湖。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赫连寒云月夜轻吟,缓步走上了那座缺月湖上的石拱桥。 柳绮琴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分毫,幽深的眸子,也一直低头望着湖中的倒影。 赫连寒云微皱眉,举步向她走近,举止有些轻佻的搂上了她的纤腰,将那望水中月的红衣女子,给紧抱在了怀里。不是!她身上没有他熟悉的味道,她不是他的柳儿。 柳绮琴抬头望着那抱了她,却又忽然松开手,一脸失望向后退了一步的男子,她开口声音极难听的阴森道:“陵王与人打招呼,都是这般轻佻的吗?” 听了她那难听的声音,赫连寒云脸上的失望之色,便越来越浓重了。他对上她那双面具后的眸子,似乎比冬夜的冷月还要冰寒,似比无尽的深渊还要阴冷。不!她不是,他的柳儿眸似盈水清柔,那怕是冷漠时,那眸子也是明净清亮的。 而这个女子,她浑身上下皆透着神秘妖娆。可是她的眸子却阴冷的可怕!是一种幽暗的阴冷,哪怕在阳光下,也难以被温暖的一双阴冷墨眸。 柳绮琴宽大袖子下的双手紧握,任那尖锐的指甲嵌入掌心,任那一滴一滴的猩红血液自指缝间溢出,滴落在那青石桥板上。 赫连寒云是一个刀口舔血的杀手老大,他自然熟悉那血腥味儿。他的眸光移到她脚边桥板上那几滴鲜血,心中莫名的抽疼了下。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牵起她的手,眸中的心疼毫不掩饰的拿出身上的素白帕子,想为她包扎伤口。 可柳绮琴偏不领他的情,抽回了自己染血的手,冷眸阴森的望着他,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浓浓讥讽道:“陵王殿下,你这样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便是又搂又抱的……恐怕,会有失你天凌礼仪之邦的风范吧?” 赫连寒云没理会她的讥讽,只是拉起她的手,低头将那素白的帕子,为她包在了掌心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竟然被人这样嫌弃,也还是在心疼着对方。 柳绮琴看着那被仔细包扎好的右手,她冷冷一笑,又伸出了那只同样鲜血淋淋的左手,望着对方阴冷道:“那这只手呢?陵王殿下你……又准备拿什么为我包扎呢?”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只同样被指甲刺破的纤手,他细挑的剑眉微皱,忽然伸手做出了一个他们二人都惊吓不已的举动。他伸手探如她的衣襟里,自她怀里掏出来了一块白色粉菊的手帕,面容上有一些尴尬之色,低头为她包扎好了另一只手。 “你……无耻!”柳绮琴怒瞪着那低头为她认真包扎的风华男子,抬脚有些幼稚的向对方脚上就踩。 赫连寒云一闪,伸手搂上了她的纤腰,低头对上了她面具后那双羞恼晶亮的眸子。忽然间,他便觉得有种熟悉感袭上心头。 柳绮琴望着那伸向她面具指节圆润的修指,她没有抬手阻止,身子也没有动弹分毫。只是冷眸含笑的阴森望着对方,任对方摘下了她的面具。 赫连寒云颤抖着手移开了那金色面具,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极其丑陋恐怖的脸:“你的脸……” 到底是怎样的一场大火,才能把一个人的脸,给烧伤成如此模样?难怪她戴的面具完全罩住了整张脸,原来她的整张脸……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柳绮琴勾唇冷笑一声,抬手推开了他,随手夺回了那金色面具。一袭红衣烈艳如火的伫立在夜风中,配上她那张恐怖至极的容颜,当真是比山魅女鬼还要可怕。 赫连寒云有些歉意的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的失望之色,启唇淡冷疏离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呵呵!”柳绮琴笑得凄凉悲戚,望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的跑下了石拱桥。认错人了?原来他记得的只有她那张脸,而从没有真心记得她这个人。 第五百六十三章:深恨之刻入骨髓 遗恨天因为实在担心柳绮琴,便在酒过三巡后,就借口跑了出来。当他找到这里时,便看到柳绮琴红衣飞扬的跑下了那石拱桥。 他迎上去,双手紧抓住了她的双肩,看着流泪哭泣的她,他皱了下眉头,抬头望向了那桥上一袭玄袍如夜色的风华男子。 赫连寒云转过身去,缓步走下了石拱桥,冰冷的凤眸望向那眉头紧皱的遗恨天,歉意道:“是我认错了人,冒犯了这位仇姑娘,抱歉!” “认错人?”遗恨天收回视线,低头望着那流泪哭泣的女子,似心疼又似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就为了他摘了你的面具,他认错了人,你便可以……哭成这样?” 柳绮琴只是觉得心好疼,眼泪无力的掉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她心中的痛与恨。 洛冷染也随后找了来,虽然当初见到过烧伤极严重的柳绮琴,可当再见到她伤口愈合满脸疤痕的模样,还是让他又心惊又心疼不已。几乎遍布整张脸的烧伤疤痕,除了眼睛和嘴唇,她的脸上便再也不曾有一块好肉。 而他记得,她身上也有多处烧伤,恐怕连手背和掌心,也有烧伤吧?如此重的伤,如此医治中的剧痛,这个柔弱的小女子,到底是怎样撑过来的? “好了,别哭了!当时你烧成重伤上药没疼哭你,凤无殇为你施针清火毒时,那剧痛时也没见你哭。而今为了这些事儿……竟然哭成这样!”遗恨天无奈笑望着她,伸手拿过她手中的面具,为她擦了擦眼泪,重新为她戴了上,拉起了那红丝巾为她好好的披在了头上。 洛冷染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抑住想杀了赫连寒云的心思,走过去,笑言道:“刚才二位一转眼就不见了,倒是让出来寻找二位的我……好找一番呢!” 柳绮琴转身望着洛冷染,但见他一袭章丹色长袍玉带束腰,腰间悬挂的是她还给他的紫罗兰玉牌,下面缀着绿色的流苏。 这段日子里,洛冷染一直过分的关心她,让她很担忧,也很讨厌。 对于洛冷染此人,她没什么好感。只因这个人不仅仅是坏,更是无情无义且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目的不则手段,自私自利的全不顾他人生死。 聂芳儿因为他,而现在落得有家归不得,还要背着逃犯之名,一生躲躲藏藏的活着。 更是还曾为了他,失去了一个孩子。 所以,她不仅仅讨厌洛冷染,更是厌恶不屑与这样的人接触。 遗恨天见柳绮琴一见洛冷染到来,便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他不由得对着他们歉意一笑,便紧追着那红衣似火的女子,上了那石拱桥:“仇儿,你如果不喜欢这里……那我先让人送你出宫吧?” “不用!等你参加完宴席,我与你一起回去,你去忙吧!”柳绮琴越过那石拱桥,向着缺月湖的另一边疾步轻盈的跑去。 赫连寒云眸光含着一丝探究的意味,望着那脸色有些黑沉的洛冷染,勾唇浅笑道:“这位仇姑娘,似乎和五皇子……有些过节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位仇姑娘显然很讨厌洛冷染。也不知道他们结了什么怨,竟然会让那个奇怪的女子如此厌恶对方。 洛冷染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嘴角强勾起一抹笑容,望着那一袭玄袍尊贵的男子,淡笑言道:“也许是因为繁华楼那场大火吧!毕竟是我那位好堂妹一时任Xing,纵火不止烧了繁华楼,更是将这位如花似玉的仇姑娘,给烧成了重伤。” 柳绮琴为何会厌恶他,他自然心里明白。聂芳儿的事,他虽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放在这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身上,显然就变成了无情无义,罪不可恕之事。 唉!他这算不算,一步踏错误终身呢? 赫连寒云一听对方说那个女子是被几个月前烧伤的,他不由得转过身去,望向了那抹艳红身影。会是吗?可能会是柳儿吗? 虽然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可是她身上确实没有属于柳儿味道。就算人的容颜会改变,可身上的味道却是不会变的。 然而赫连寒云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一步。因为重伤,柳绮琴一直在用着雪莲与十几种珍贵药材制成的药膏,那淡淡的雪莲花香,早已遮去了她身上原有的Nai香气。 “仇儿——”遗恨天的惊呼声传来,惊醒了两个分神的男子。 赫连寒云与洛冷染对望一眼,便二人一起走上石拱桥,向着缺月湖对面走去。 “仇儿,仇儿……”遗恨天半抱着那忽然痛苦的蜷缩在他怀里,身上开始发热发烫的红衣女子,皱眉焦急的询问道:“今日……凤无殇是不是还没为你施针?” “太后犯了病,凤……嗯!他被天香公主拉去给……太后瞧病了。”柳绮琴双手紧抓着遗恨天的手臂,受伤的掌心渗出的血,染红了对方那如水的碧袍。 洛天香跟在拎着药箱疾步而行的凤无殇身后,喘息的喊着:“凤大哥,你慢些……走啊!” “仇姑娘的针到现在我还没为她施,如果回去晚了,恐她……”凤无殇的声音嘎然而止,当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时,他急促阔步的小跑了过去:“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宫里?快!抱她去旁边的亭子里。” 遗恨天抱着疼的蜷缩着身子,手指抽搐,咬牙闷哼的柳绮琴,疾步进了那六角亭,将柳绮琴的身子放在石桌上,艳丽的面容和媚然的狐眸中,满是担忧焦急之色:“快给她施针,她的身子好烫。” 凤无殇将药箱放到一旁的鼓凳上,打开药箱取出了七枚银针,拿出了一个白痴小杯,将一个白瓷小酒瓶里的白酒倒入了那杯中。随之掌中飞出一根金线,自亭子中悬挂的宫灯中取了一簇火苗,点燃了杯中酒水,将七枚银针放入了火酒中。 洛天香见到凤无殇一脸焦急懊恼的样子,便有些自责的紧抓住了手中丝帕,贝齿紧咬着下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措的站在一旁。如果不是她因为想多留凤大哥会儿,凤大哥就不会误了给仇姑娘施针,那凤大哥他……也就不会如此自责了。 洛冷染站在亭子中,皱眉望着那痛苦异常的柳绮琴,疑惑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早施针晚施针,只要一天一回就好了,这回……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痛苦?” “今日已经第九十六天的施针了,在最后的这四日里,一日也不能马虎,如有一丝遗漏差错,那前面三个月的罪……她就算是白受了。”凤无殇为针消了毒之后,便拈起那七枚针。其余五根针自柳绮琴五指尖刺入,剩下两枚针,一枚针自手背血管刺入,一枚针则是从掌心中指刺入。 “啊——”柳绮琴仰首痛嘶了声,浑身颤抖,另一只手紧抓住了遗恨天的手:“好疼……疼!” “忍着!无论有多疼,你都要放松你的身体,让那些针可以顺着你的血脉流动。”凤无殇双指并拢,以内力催动着她体内那七根流火针,清除着她血脉中的火毒。 遗恨天伸手掰开了她的掌心,望着那素白的锦帕,他抬头望向了负手站在亭柱处的玄袍男子。这块锦帕,应该是他为柳绮琴包上的吧?那怕相见不相识,可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心疼她,不是吗? 赫连寒云当对上遗恨天那奇怪的目光时,竟然莫名的生出了一丝心虚,一丝闪躲。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心虚?那仇姑娘的掌心又不是他弄伤的。 当柳绮琴痛的快奄奄一息时,凤无殇总算是一扬手,那几枚银针,便自遗恨天握着柳绮琴的另一只手指尖与掌心手背上,飞射而出,被他的修指拈在了手中:“没事了,把这个喂她喝下去。” 遗恨天接过那个蓝釉细颈药瓶,将那紫色的药汁喂柳绮琴喝了下去。 柳绮琴有气无力的倚靠在遗恨天的怀里,气若游丝的说了一句:“遗大哥,我……好恨啊!” “仇儿……”遗恨天眸底闪过了一丝心疼,伸手点了她的睡Xue,将她紧抱在怀里,轻叹了声:“再恨又如何?若是不爱,又何来的恨之入骨?唉!” “带她回去吧!现在的她需要寒玉床。那会让她醒来,不会太灼痛。”凤无殇收拾了药箱,拎起药箱,望着那昏迷的女子,心疼的摇了摇头,叹了声气。 这样一个心中充满仇恨,又有着难以放下执念的女子,待她伤势痊愈后,又会发狠冷血的……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呢? 遗恨天抱起一袭红裙似火的人儿,笑望着凤无殇,启唇笃定期待道:“她将来的成就,必会在我千寻之上。待到那时,我愿为她所用,助她成就真正的惊鸿霸业。” 在临走之前,路过赫连寒云身边之时,他留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赫连寒云望着那抹水碧色的身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遗恨天这个家伙,似乎是在算计着他什么?不行!这个克星,他还是离他远些比较好。 遗恨天走了后,他们几人便也随之分散离开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人才之驯马少女 一处宫道处,洛天香与凤无殇同行,望着夜空的明月,她忽然皱眉问凤无殇了句:“凤大哥,你说……仇姑娘是不是在想着做女皇啊?” “她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她要的只是商业那一角罢了!”凤无殇记得在繁华楼未建成以前,遗恨天曾听从柳绮琴的话,在那片被誉为乞丐窝的平民居之地,花费重金建造了一条小吃街。 而那条小吃街里面凡是做小吃的人,皆全是,曾经贫困潦倒如乞丐的百姓人家。 而今三个月过去了,那条小吃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就算是些有钱的富人,也会去那小吃街,一尝乾元国有名的小吃。 在那条热闹繁盛的小吃街上,每家每户的经营都不相同,可以说汇聚了乾元国各地所有有名的小吃。 而这条小吃街的百姓,每月的租金则也是各不相同。因为柳绮琴让遗恨天建这个小吃街时就说过,她只提取那些百姓所赚钱银的十分之二。 赚多了就多交租金,赚少了就少交租金。二十年,只要有人在这条小吃街上做够二十年的生意,那她便将店面免费送给他们,不再收取任何租金。 这条消息一出,许多贫苦百姓都到了那小吃街,接受了专业的手艺培训,全做的一手好吃食,引得四面八方游人商人络绎不绝,赞不绝口。 这也就是为何遗恨天如此佩服柳绮琴的原因,又为何会无条件帮助她的原因。 以往,虽然所有地方都有着许多的小吃,可却从未有一个人想到过,把小吃贩汇聚在一条街上,一是不影响街道市容,二也可以将这小吃街成为一道飘香十里的独特风景。 “商业?那也就是说,她会成为像千寻公子那样的……商业霸主了?”洛天香对于那位Xing情古怪的仇姑娘,有着防备心,同样,也有着一丝好奇心。 防备她是因为凤无殇对她太好了,好奇嘛!则是因为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让遗恨天和凤无殇都那么保护她? 然而,这种保护,似乎无关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带着些责任的保护。 另一边,洛冷染与赫连寒云并肩而行,在这个月色寒冷的冬夜里,望着那纷纷飘落的细雪,各怀心事的行走在寂静的宫道里。 “陵王觉得……仇姑娘如何?”洛冷染突兀的莫名问了句话,目视前方,双手背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冰冷,又似带着一丝暖意。 赫连寒云转头带着丝丝疑惑的望了他一眼,随之便收回了视线,望着那漆黑无尽头的宫道,启唇淡冷疏离道:“初次见面,没什么好对她评头论足的。” “呵呵……是吗?”洛冷染轻笑一声,似一声叹息般,如自问的道了句。初次见面?赫连寒云啊赫连寒云,你可知腻这句话,会多伤她的心呢? 赫连寒云被洛冷染这一声笑,笑得感觉心里怪怪的。不知为何,似乎洛冷染与遗恨天,包括凤无殇,今晚看他与那位仇姑娘的眼神,皆都透着几分怪异…… 洛弄箫奉了乾元国君洛长赢之命,这几日皆带着赫连夜白兄妹三人,在这繁锦城中游览着城中的民俗风情。 今日几人皆是一身便装,游走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正走走停停逛着呢!忽然听到一声带着异域风味儿的大喊声:“马惊了,前面的人……快闪开!” 赫连夜白几人转身见到一匹白色的骏马,狂奔长嘶跑来,一路上踏翻了许多地摊,更撞飞了许多路人。 几人侧身闪到了街道旁的商铺门口,洛弄箫大手搂着安萱的纤腰,将她半抱在了怀里。 安萱虽受了惊吓,可当依偎进这温暖的怀抱中,所有的惊吓,便全成了欣喜的娇羞。她抬头望着洛弄箫精美的下颔,在阳光的照射下,暖色的金黄为他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温玉般的润色光泽。 一抹烈艳如火的身影掠过,抱起了那手握着冰糖葫芦,趴倒在地的两三岁**。红衣飞扬,青丝飘飞如水墨泼出,那艳红的丝巾脱离了她的脖颈,翻飞飘扬在半空中。 一抹玉绿色倩影飞身而起,跳跃上那匹白色骏马的背上,素手勒住缰绳,任那白色骏马烈Xing子的原地折腾,却如何也甩不开她纤弱轻盈的身子。 柳绮琴将那哇哇哭泣的小女孩,交给了她母亲,便转身望着那在驯马的绿裙少女,面具后的唇瓣中,淡淡的吐出了五个字:“闪蝶,我要它。” “是!”那白色骏马上的少女面色冷然的应了声,素手纤弱而有力,勒紧缰绳,在那白马背上身姿飒爽,骑着它向着无人的街道上奔跑个来回。 在那匹白马如何奋力也甩不掉她之后,终于前蹄无力的踏了几下地,最后鼻子里哼了几声粗气,便低头乖顺的停止了发狂。 柳绮琴摊开素手,接住了那红色丝巾,旋身重新围绕在了脖颈上,双手拉起那丝巾披在了头上。眸光里透露着那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之色,望着那绿裙女子牵着那白马走来。 闪蝶牵着那匹已被驯服的白马,走到她面前,低头行了一礼,抬起头面色微有些暖意的浅笑道:“主人,您要的马。” 柳绮琴眸中含着冰冷的笑意,望着那匹屈服而依旧傲骨的白马,轻笑启唇道:“我现在并不想用它,带它回去!饿个三天,杀杀它的烈Xing,省得它一个耍脾气……摔了自己的主子。” “是!”闪蝶低垂下头,恭敬的应了声。 洛弄箫见到柳绮琴出现在街道上,便大手松开了安萱的纤腰,大步走过去,眸光担忧的打量了她上下一遍,关心的问道:“你刚才好像撞上了旁边的摊位,那有没有……受什么伤?” “一点小伤而已!死不了人。”柳绮琴疏离冷漠的说了一句话,看了远处那皱眉望着她的赫连寒云一眼,便转身向着街边的一个兵器铺走了进去:“老板,给我选一把锋利的匕首,要够尖锐,够恐怖的那种。” 那兵器谱五大三粗的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之转身在铺子里找了遍,找出了一把刻着恐怖邪神的古铜雕花匕首,拍在了老柜台上:“一百两,你拿走。如讲价……那你走吧!” 柳绮琴没在乎对方的不好态度,只是伸出细白的纤指拿起那精巧的匕首,拔出来看了看。银光闪闪,扭曲如蛇,尖锐而森寒。她将匕首插回鞘中,转身满意的吩咐了声:“给他一百两。” 闪蝶自身上拿出一百两银票,给了那老板。随之便牵着马,跟随在那红衣女子身后,离开了这兵器铺。 那体格健硕的黑脸老板,拿起那柜台上的一百两银票,眸光随之深意的望向了那抹红色的背影。他做生意这些年没少遇到那讨价还价的人,可却还是第一会遇上这么痛快的客人呢!而且还是个姑娘,呵!真是有意思。 柳绮琴满意的拔出那柄匕首,有些爱不释手的欣赏着。路过洛弄箫身边时,她似有些顽皮的忽然挥手向他,当看到洛弄箫一瞬怔愣的模样后,她却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哈!果然是把够恐怖的匕首,连镇定淡若的吟风公子,竟然也会被它的锋芒所吓到呢!” 洛弄箫暗舒了口气,对着她无奈一笑:“仇姑娘,刀剑无眼,这些利刃……你还是小心对待些,可别不小心误伤了自己。” “无妨!误伤也无事,反正上面又没淬毒。”柳绮琴收了那贴近洛弄箫脖颈的匕首,无所谓一声轻笑,便举步轻盈长裙曳地的走开了。 奇南在大街上东找西看,终于找到了那抹红色身影。他提剑小跑过去,气息有些微喘道:“仇姑娘……唉!总算找到你了!公子在府中等你等得都快焦急死了,派出……呃?那个,这些是以后再说吧!您先跟我回去,仙医公子可还在千寻府等着您呢!” “主人,今日是你最后一次施针,仙医公子说过这最后一次施针很重要,万不可出现丝毫差错的。”闪蝶神情严肃的望着她,有些担忧的说道。 柳绮琴望了他二人严肃的样子一眼,无所谓的轻笑一声,便步伐轻盈的向前走去:“行了!走吧!是死是活,也就看这一针了。” 奇南对于这总是一副毫不在意自个儿身子的女子,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跑到一辆精美的街边马车旁,为她掀开了那绣金牡丹的白纱车帘。 柳绮琴踩着那精美的雕花红木凳,上了那辆镶金嵌宝石翠玉的宝马香车。 闪蝶翻身上了那匹白色的骏马,自怀中拿出一千两银票,给了那个刚才追着马跑的西域男子。随之,便随着那辆精美的马车,向着千寻府的方向走去。 赫连夜白极其爱马,特别是良驹好马。望着那匹被驯服的雪白骏马,惋惜的轻叹了声:“唉!如此好马象龙,却被一名柔弱少女所驯服,当真是……有些辱了此马的雄风了。” “夜太子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位闪蝶姑娘可是驯马中的高手,再烈Xing的马,到了她手中,也只有乖乖服从的份儿。”洛弄箫望着那远去的车马,眸光幽深,浅笑说道。 第五百六十五章:七针之痛而更恨 “闪蝶?可是那凤翥牧场的当家人?”赫连夜白曾经想过要收拢风天城凤翥家为他所用,故而对这凤翥牧场的女家主之名略有所知。 “夜太子好见识!这位闪蝶姑娘便是复姓凤翥,是而今风天城凤翥牧场的当家人。”洛弄箫浅笑淡淡,一副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模样点了点头。 赫连夜白本来是不怎么留意那戴着金面具的红衣女子的,可一听洛弄箫说出她身边少女的身份后,他不由得对这个神秘的仇姑娘,生了一丝好奇之心。 安萱公主见洛弄箫谈起那个奇怪的女子,便一副眉飞色舞的迷恋模样,不由得暗握紧了双手,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嫉妒,和那必要将对方除之而后快得狠毒之心。 赫连寒云当听到那位仇姑娘要再施针时,心中便一直有些惶恐不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去担心那个女子?又为何听到她那样不在意自己身子的话,会又气又心疼呢? 柳绮琴回到千寻府,便直接回了她的居所东篱阁。 踏入东篱阁,一个浅粉色长裙的小丫鬟,便浅笑迎了上来:“主人,您回来了!千寻公子与仙医公子,正在阁中等您呢!” “嗯!我知道了。”柳绮琴步子未停顿的,边走边吩咐了声:“珊瑚,一会儿你去和温公子说一声,让他把那些我让他准备的东西,明日装箱送到东篱阁来。” “是!”那名浅粉色长裙的少女,低头恭敬的应了声,便转身出了东篱阁。 她就是原本洛芙蓉身边的那个受气小丫头,在洛芙蓉纵火案后,她便来了千寻府求柳绮琴收留她。 当时柳绮琴只见了她一面,什么也没问,便答应收留了她。 没人知道为什么柳绮琴要收留一个敌人那边的婢女?更没人知道这从不缺下人的千寻府里,为何柳绮琴偏不挑些忠心遗恨天的人放在身边,而是偏挑了这个不知根知底,甚至敌友尚且未可分明的珊瑚做贴身侍女? 这件事,就连温玉雅也曾疑惑深思过,可却一直未能想明白其中原因。 而遗恨天却对温玉雅说,柳绮琴看上的不是这个小丫头本身,而是这个丫头眼中的那股子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 珊瑚与柳绮琴太像了!都是那样的表面柔弱可欺,内心却坚毅如铁。哪怕烈火锻造之下,烧出来的也是锋利的刀刃,是可以挥手眨眼间,便可取人Xing命的出鞘利剑。 闪蝶随珊瑚后,也离开了东篱阁。那匹象龙宝马就像主人说的,它Xing子太烈,不好好杀杀它的威风,恐以后脱了她的手,一旦有人碰触,还会发狂伤人。 闪蝶,一个欠了遗恨天人情,答应为他做事半年的女子。 而今半年时间已过,她却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拜柳绮琴为了主子。 也许是在东篱阁伺候柳绮琴的那段日子里,对这个坚韧不屈的女子,产生了那一丝敬佩与叹服之心了吧!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那样的坚强。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却一次次的承受那些让人痛不欲生流火七针,而一次次的都可以那样不服输的强撑过来。 百日,这一百个日日夜夜,她亲眼看到她遍体鳞伤的模样,亲眼看到她与死神做斗争的模样!明明是那样的痛,却眼中坚冷如冰,无一丝认输或放弃。 百日,她承受了血与痛的洗礼,变得坚硬的不知是她的那颗女儿心,更是她那副不断磨练的瘦弱身子。 今日在大街上见到她救人的那一幕,她的反应速度提升了太多,只要在足够的时日里,她定然可以将这副柔弱的身子,练得真如一把出鞘利剑般。 柳绮琴进了东篱阁,便见到那两名风华的男子,一副愁眉不展焦急不已的等待着她。 她缓步走过去,伸手摘下脖颈上的丝巾,脱下了那红色长手套,露出了那双被烧伤极其严重的鬼手。 凤无殇望着她那双恐怖的手臂,眉头紧皱道:“丫头,这一回的施针,是十四根针。左右双手一起施针,你……可能承受得住?” “被剜心的痛我都能承受,世间还有什么痛,是我承受不了得呢?”柳绮琴走到一旁的翘头软榻上,脱了红色宽袖外袍,只穿了一袭红色抹胸长裙,身子极软的躺在了那软榻之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凤哥哥,你不用不忍心,开始吧!” 凤无殇并不是贪杯之人,可此刻他却倒了一大杯白酒,仰首灌了下去。随之起身取了银针与火酒,走到那软榻旁,将银针消万完毒之后,便望着那纤弱的女子,心一狠,牙一咬,面色冰冷的为她开始了施针。 站在一旁的遗恨天,见到每一根针进入那弱女子血脉中时,那软榻上的娇弱人儿,都会浑身一颤。可是她却身子平躺着,一动也未动,连那指尖也不曾收拢一丝一毫。 青木、茯神、蒺藜、奇南、四个在窗外偷看的大男人,不由得替她疼得皱起了眉,苦起了脸来。 “青木,我觉得……仇姑娘好可怜啊!”奇南最小,也最有同情心,当看到那疼的浑身颤抖,却不呼一声痛的女子,他不由得紧抓住了一旁青木的手臂。 青木被奇南抓痛的一龇牙咧嘴,抬手狠狠的拍掉了那只恶爪,瞪了他一眼,随之转头看着屋内的情景,缩了缩脖子道:“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仇姑娘……好可怕啊!” “我赞同青木的话!这样对自己都如此狠的女子,绝对是世间最可怕的人。”蒺藜点了点头,望着凤无殇一针一针的扎进那红裙女子指尖里,他不由得浑身抽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苦脸,一副快要被吓哭吓死的模样。 茯神酷酷的抱剑皱眉在一旁,顿觉得自己被带坏了!居然和这几个闲得发慌的家伙,来这里偷看听墙根儿。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眼观鼻,鼻观心!他,还是快离开这群不正常的家伙吧! 三个看着正带劲儿的人,并没有看到那不愿与他们为伍的茯神,已经转身抱剑,酷酷的离开了。 这一次的施针整整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等凤无殇收针后,柳绮琴便趴在软榻边,张口吐了一口黑红色的毒血。 遗恨天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拿过一旁柳绮琴脱下的红袍,便给她盖在了身上,回头皱眉望着那转身走到桌边调药白衣男子,担忧问道:“如何了?火毒是逼出她体内了吗?” 凤无殇端着一碗绿如翡翠的药,走到那虚弱的女子身边,弯腰扶着她的身子,喂她喝了下去,将她放回软榻上后,抬头对上遗恨天疑问的眸子,长舒了一口气,展颜笑了笑:“是!她体内的火毒……已经清干净了。” 遗恨天听了凤无殇的话,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望着那已虚弱昏迷过去的女子,轻叹了声:“三个月的苦,总算是结束了。” “解除的只是她身上的痛,而她心中的苦……却要等到有一日,她真正解开心结时,才会真正的结束。”凤无殇收拾了下那些瓶瓶罐罐,勾唇苦笑,摇头叹息道。 遗恨天自然知晓柳绮琴在乎的从来不是身上的痛,而是那心中无法抹去的恨。他站起身来走向正堂,微皱眉问道:“这火毒已清,那她身上的烧伤……要多久才能痊愈?” 凤无殇转过身去,望了眼身旁的遗恨天,随之目光则投向了那软榻上沉睡的女子,轻摇头叹气道:“半年,至少也要半年,她身上的疤痕才能消失,肌肤才能恢复到完好如初。” “半年?”遗恨天转头望着那沉睡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心疼,随之又问道:“那她的嗓子呢?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初?” 凤无殇勾唇苦笑,望着那软榻上昏迷的红衣女子,摇了摇头叹气道:“她的嗓子伤的很重,就算恢复了女儿家的娇柔之声,也断不可能……如以往那般清软了!” “恢复不了了?呵呵……也好!反正他都与她相见不相识了,就算恢复了那原本的嗓音与容貌……也已无法改变,他们间的那条鸿沟了。”遗恨天想起那晚柳绮琴脆弱的哭泣模样,唇边不由的逸出一丝苦笑。 霜儿对他的恨,虽然没有柳绮琴对赫连寒云的这么深。可显然,也非浅! “是啊!他们想要再回到当初……已是不可能的事了!”那怕绮琴将来有一日原谅了寒云,他们间的情,也不会再如初识那般纯粹无垢了。凤无殇望着软榻上的那个红衣女子,轻叹道。 可其实令他奇怪的则是遗恨天这个人,他为何望着柳绮琴时,总是会露出种很痛苦的神情呢?他到底在透过柳绮琴看谁?那个人,又与他是什么关系?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会让遗恨天这样的冷血冷漠的人,而痛苦悔恨,挣扎在生不如死的火炉之中呢? 是谁?到底是柳绮琴身边的什么人,竟然会让遗恨天有这样求而不得的痛苦? 任凤无殇再聪明,也断然不会想到,那个幽冷的魅影杀手,蜜女清霜,竟然会是遗恨天苦苦追寻的深爱女子。 求而不得,才会异常珍惜,难以放下! 第五百六十六章:闹事之砸你场子 柳绮琴听了凤无殇的话,在东篱阁里闭关休养了四日,在第五日的晚上,她便带着闪蝶与珊瑚,一起出了千寻府。 今晚陪着赫连夜白兄弟二人除了洛弄箫这个吟风公子外,还有那个心怀不轨的五皇子洛冷染。 洛弄箫站在那条花街口,微皱眉看了身旁的弟弟一眼:“五弟,你不是说带夜太子他们……来见识一下繁锦城的繁华景象吗?” “是啊!”洛冷染唇含浅笑,面容上毫无一丝心虚的说道:“要看一个地方是否繁盛,就要看那花街的花楼……是否够消金了。” “这……”洛弄箫虽然觉得,带着他国来使来逛青楼是很不好,可还是转头,望着那一袭藤黄长袍玉带的赫连夜白,微尬尴道:“夜太子,如果你们不喜欢逛这条街……那我还是带你们去繁锦城的风情小吃街吧?” 赫连夜白看着那花灯恍如昼,车水马龙,红楼粉纱的繁丽楼院,勾唇一笑,很是感兴趣道:“这里很好!很热闹,不是吗?洛太子。” 热闹?是啊!这里确实是晚上最热闹的地方。洛弄箫见赫连夜白对此很有兴趣,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一行美男如云的队伍,就这样风华无双,吸人眼球的踏入了这条花街。 那些楼上挥手绢的花楼姑娘,见那长街上并肩走来放四个俊美无双的男子,不由得又是丢手绢,又是赠花,妖媚的柔声喊着。 “公子啊!来我们这里啊!” “公子……来我们这里啊!嗯?” “呵呵……公子,来我们这里,我们这儿的姐妹们……一定会把你们给伺候好的。” “对啊!对啊!呵呵……” 洛弄箫虽然喜欢吟诗作对,风花雪月的。可他真的……是第一回来这种地方。他微低头,脸颊边浮现了一抹可以的红晕。不是他腼腆,而是这里姑娘的穿着……唉!真的让人很无法直视。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他现在后悔想回去,不知道是不是还可以呢? 洛冷染看着他那位一向淡笑悠然的兄长,来了这里后竟然腼腆的像个害羞的大姑娘,不由得勾唇一笑,调侃了他句:“四哥,你不要告诉我,你长这么大,竟然是第一回……逛花楼啊?” 洛弄箫觉得这里真的很没法儿待了,因为不止这里的女子穿得很少,就连那些脂粉气,也快熏的他窒息了。可当他刚想扫兴开口时……却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进入了这花街中最大的花楼中去了。 洛冷染见洛弄箫忽然怔然的望着一处,他也不由得也转头望向那家繁锦城最出名的胭脂楼。当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时,他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她怎么会来这里?” 赫连寒云进入这条花街后,便一直冷着一张脸。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他也不由得剑眉微皱。这个女人怎么会来这里?她来这里又是为了想做什么? 赫连夜白还没明白他们看到了什么,便已经见他们兄弟二人焦急的拉着他,进了那家名“胭脂楼”的花楼。 柳绮琴进了那间胭脂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素手一拉那红色黄流苏的桌布,把一桌子酒水菜肴,全给挥到了地面上。 那一桌子的客人姑娘忙站起身,退到了一旁,一个客人气恼的指着她怒道:“你这个疯女人,老子又没招惹你,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掀老子桌子?” 大姐,就算你眸光如剑很吓人,可是……杀人也要给个理由吧?不能让人这么给冤死吧! “我家主人掀得不是你的桌子,而是砸得石老大的场子。”珊瑚在一旁,冷着一张小脸,望着那一脸怂样的嫖客,掷地有声,非常霸气的高抬下巴道。 “砸石老大的场子?这丫头疯了吧?这样的话也敢说?” “我看疯的是她那位主子,脑袋不知道是让那头驴……给踢了吧?” 啪!闪蝶手中的蛇皮长鞭刷得甩出,给了那口无遮拦的客人一鞭子,冷眸如冰凌般射向那捂着手臂的男子,启唇声如寒冰,冷哼了声:“谁再敢出言不逊侮辱我家主人,我就一鞭子……扭断他的脖子。” 随之而来到的洛弄箫一行人,在听到闪蝶那耍狠威胁的话后,几个俊美的大男人,眼角皆忍不住的抽搐了下。他们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平生还是第一次遇上,能如此嚣张砸人场子的女人们呢! 那位挨了打的客人望了眼那凶狠的绿裙少女,只能自认倒霉的捂着被抽的胳膊,有多远躲多远的退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好凶的一群女人,简直就是没人Xing好吗? 那像王媒婆似的红裙老鸨子,一见这群女子来者不善,便立刻转身跑上了二楼。 那正在一间房里和姑娘们玩捉迷藏的石老大,在那些姑娘们的娇媚笑声中,一把抱住了推门急匆匆进来的老鸨子:“哈哈!让我捉住你这个小妖精了吧?嗯?怎么这么多的肉啊?胭脂楼里有这么胖的女人吗?” 那群姑娘们挤在一块儿,听了石老大的话,各个皆执帕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老鸨子老脸一黑,瞪了那群小妖精一眼,便伸手拉开了石老大眼上的红手绢,脸色有些难看道:“您还有心情陪这群小妖精玩?人家砸场子可都砸到楼里来,再去晚一些……恐怕整座胭脂楼就要全被拆成废墟了。” 石老大一见自己搂的是老鸨子,像见鬼一样松开手,向后大跳一步,抚着胸口瞪眼望着老鸨子问道:“砸场子?那个不要命的,竟敢来砸老子的场子啊?” 老鸨子显然对这石老大如此嫌弃自己,很是不满意,翻了个白眼,抱膀撇嘴说道:“我哪知道是谁?一群极其嚣张的小丫头,一进门二话不说,就直接掀了客人的桌子,打了客人,还扬言说……谁再敢多废话,就扭断谁的脖子。” “Cao!这谁家没教好的野丫头啊?竟然敢来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呸!看老子不让她们有来无回,全留在楼里接客。”石老大甩了那脖子上的红手绢,跨步拿过门前手下手中的关刀,直接从二楼飞了下去。 砰!只见一道藏蓝色身影从天威武的落下来,关刀劈开了柳绮琴面前的那张圆桌。随之收刀,往地上一戳,地动屋摇,石老大紧绷着一张恶人脸,声如狮吼的大喊了一声:“是谁要砸老子的场子?” 珊瑚白了他一眼,转身为那红衣女子搬了一个凳子,随之单手叉腰,望着那一脸恶人恶相的石老大,高抬下巴不屑一笑道:“砸你场子,那是我家主人看得起你!有人到想让我家主子看得上,可惜我家主子,还不愿意屈尊去砸那破场子呢!” 石老大转头望向那稚气未脱的俏丫头,再转眼望向那拂袖极其霸气的坐在他对面红衣女子。一张金色面具,眉间一朵红梅,红衣烈艳似火,神秘且妖娆。 只可惜!这女人的眸光太冰冷了,就像千年冰洞里走出来的冰人一样。 洛弄箫看到此处,不由得抬手按了下眉心。唉!这柳绮琴也不知道又要做什么?竟然来招惹这位出了名的恶霸地头蛇。 石老大手握关刀,望着那名红衣女子,稍微敛去些怒火,以江湖人的口气,问向她道:“姑娘看起来也是江湖中人,不如干脆痛快些,直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吧!” “我不是江湖中人,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柳绮琴声音虽然极其难听,可她身上散发的冷漠和威势,却让在场人没一个敢不敬的取笑她。 石老大听她如此说,虽然很想举刀砍人,可他还是很风度的忍下心中怒火,瞪着一双很凶狠的眼睛,盯着她戴着金面具的脸,咬牙问道:“那你来此……是为了什么?别告诉老子,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砸老子的场子玩儿?” 柳绮琴缓缓轻抬头,望向那恶人恶相却异常喜感,一副她要敢点头,就立刻挥刀劈了她的石老大。不紧不慢的开口,淡淡的说出了她此来的目的:“听闻你的赌技很好!我来此,便是想和你赌一场。当然,这场赌局有些大,敢不敢赌……就看石老大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Cao!你竟敢如此看扁老子,老子要是不和你赌,岂不是怕了你这小丫头,让道上的兄弟看不起老子,骂老子怂包了?”石老大握着那把百斤大关刀,又一戳地,地面微晃,瞪眼凶恶的望着那红衣纤弱的女子,咧嘴恶狠一笑问道:“说吧!怎么赌?赌本又是什么?” 闪蝶见柳绮琴轻抬素手,她便随手与珊瑚一起,打开了各自怀里的雕花木盒。 柳绮琴望着那目露疑惑的石老大,开口依旧不疾不徐,淡淡道:“这里共有银票五百万,金票五千,商铺三十家,良田千百亩。我拿这些做赌本,三局两胜!你赢了这些全归你,你输了……这条花街全归我。如何?赌,还是不赌?” “赌!傻子才放着这么多的钱不要呢!”石老大一看到这样一大笔天降横财,立刻眼冒精光,流着口水,直盯着那两个俏丫头怀里抱着的宝盒,香了香口水,连忙应下了这场赌局。 第五百六十七章:赌局之四大美男 柳绮琴见鱼儿上了钩,转眸望向那一旁眼冒金光的老鸨子,淡淡开口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麻烦你帮我准备笔墨纸砚,我要与石老大签订一份——生死状。” “什么?生死状?你这小丫头……不会是要跟老子赌命吧?”石老大瞪着眼睛,望着那自从见面开始,便一直淡定从容的红衣女子,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胆怯的退怯之意来。 靠!为什么这丫头看起来这么恐怖啊?她这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当真是……让他心里忽然好没底啊! “不!我不喜欢血腥,我只喜欢挑战人。”柳绮琴依旧是那般淡若的开口,冷眸望着那位有些退怯之意的石老大,轻笑了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轻蔑道:“石老大若是真怕输,那……就挑选你擅长的,来赌这三局好了!” “Cao!谁说老子怕了?”石老大被对方那轻蔑一笑,气的立刻火大的要命,大关刀狠狠的一戳地,立刻大吼一声应了下来:“赌就赌,谁怕谁!去,拿纸笔来!老子今儿个……还就和你这嚣张丫头,立下这生死状了。” “嗯!多谢!”柳绮琴淡淡的吐了一口气,似乎是刚才很怕对方不答应那般,此时见对方应战了,她才满意的舒了口气。 呃?为什么他有种掉进陷阱里的感觉呢?石老大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来浓烈,有种想要转身赖皮跑掉的冲动。 “半路退出赌局,可是会以弃权来判的。石老大这样的英雄人物,想必是不会做出这般不战而降的……狗熊之事来的吧?”柳绮琴端坐在那凳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冷眸似含笑的望向那光头程亮的石老大,带着浓浓的挑衅之意道。 石老大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的再爆Chu口:“Cao!老子今晚不让你输得连裤子也没有,老子……就是你儿子!” “嗯!我等着你……让我输得身无分文。”柳绮琴不再和他多做口舌之争,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人拉了桌子,摆好了笔墨纸砚。 柳绮琴转回头去,眸光掠过赫连寒云那张冷冰无情的绝艳容颜,望向了那一旁浅笑如Chun风,一袭清雅竹月色长衫玉带的洛弄箫,开口淡淡请求道:“麻烦吟风公子做个见证,来帮我写着一份生死状。” 吟风公子?众人一听她的话,方才齐转头望向那群美男俊无双的一行人。 “好!”在众人惊愕还没回过神来时,洛弄箫便吓死人的风度翩翩,缓步走到桌边,泼茶研墨,提笔挥毫,在那雪白的纸张上,书写下了一行行俊逸潇洒的小字。 柳绮琴望着那生死状的内容,眸中浮现了一丝满意之色:“多谢吟风公子!” “不客气!”洛弄箫写完了那张生死状,便直起身来,轻抚了下纤尘不染的衣袖,负手浅笑悠然的伫立在了一旁。 闪蝶拿起那张生死状,脆生清音的读了起来:“生死状,赌生死,三局两胜,生死各安天命。石老大赢,可得两厢财宝。仇姑娘赢,可得整条花街。见证人……天下四绝公子?” “嗯!我早到了!”遗恨天斜倚在二楼栏杆处,一袭碧袍如水,光可鉴人的七尺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背后,映得碧袍更是艳丽了。他一手提壶,一手拈杯,轻勾唇角,浅饮独酌,媚眼如丝赏楼下一场生死赌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袭白衣飘逸,恍若谪仙临凡的凤无殇,自门口缓步浅笑清雅,姗姗来迟道 被其他三位公子瞧的面上微尴尬的赫连寒云,被迫的负手缓步走了出去。眼角瞥向了那依旧淡若端坐的女子,那股子势在必得的气势,越靠近她,越感到有些让人心惊胆寒。 怎么回事?他为何会怕这个小女子的气势?见鬼了!自从遇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后,他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繁锦城众人见得最多的便是吟风公子洛弄箫,只因为这洛太子喜欢常在街上闲逛,只要是繁锦城的人,就没有不认识这吟风弄月的洛太子的。 而千寻公子遗恨天他们虽然很少见到,可因为繁华楼生意极火的原因,也可以在繁华楼常常看到,这妖颜冷血的千寻公子常出入。 而这位白衣如仙的仙医公子,近半年一直在繁锦城中,虽说见过他的人很少,却还是有寥寥几人认出了他。 而这一位一袭堇色长袍玉带,俊美不似凡人,仿若神祗般清寒的男子。想必便是那天下第一美男,四绝公子之首的如玉公子,天凌国陵王殿下赫连寒云了吧? 果然是美人如玉,风华无双啊! 石老大看到这四位如天神般,忽然降临他小小胭脂楼的四大公子,心底更是生出了一股引狼入室的懊悔之感。这位红衣姑娘哪里是来砸场子的啊?完全就是带人来抢劫的好吗? “我对抢劫没兴趣,只对打败你这赌神……有兴趣。”柳绮琴瞟了眼那纸张,这洛弄箫可真够会省笔墨的,就这样简洁的写了几个字。她抬头直视着那想退出的石老大,轻笑一声道:“不必担心,赌局前面两局,全是你的强项。” 他的强项?那这样说来,这丫头是真心要和他赌,而不是来耍他玩的了?石老大一听她这话,又见她按了手印,方才犹豫着伸手收手,来回折腾了一会儿,才按下了那枚艳红的手印。唔!为什么他还是有种被人坑了的感觉呢? 柳绮琴一抬手,闪蝶便收了那张生死状。 珊瑚随之拿出一个粉色轻纱金线绣牡丹的斗笠,为柳绮琴戴在了头上。 随之众人便见到那张神秘妖娆的面具,摆在了那张赌桌之上。 柳绮琴嘶哑森冷的声音,淡淡的自那粉纱后传出来:“听闻石老大无辣不欢,每日的饭菜,皆是极辣的食物?那,这第一局,我便与你比吃辣。” 凤无殇听柳绮琴要与石老大比吃辣,不由得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样任Xing,真的不怕那之后会……唉!罢了罢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听。” 洛弄箫听凤无殇这样一说,不由得担忧的望向那红衣女子,开口温声劝道:“你身子刚好,这样伤身的赌法……要不还是算了吧?” 石老大一听凤无殇与洛弄箫皆规劝对面红衣女子收手,他不由得心中长舒一口气,裂开大嘴一笑,望着对方道:“小丫头,要不就认输吧!看你这身子板儿,要一会儿吃出个什么好歹来……岂不是还要麻烦仙医公子来救你的命了?” “救命?一个早已死的人,还用得着谁来救命?”柳绮琴声音极冷极悲冷的一笑,伸出手轻敲了下桌面,冷声吩咐道:“闪蝶,陪他们一起去后厨,将最辣的东西全拿来。” “是!”闪蝶应声,转身拉着那一旁贪恋四绝公子美色的老鸨子,向着胭脂楼后厨走去。 早已死的人?为何她会这样说自己?赫连寒云的眸光不由得移向了那红衣似火的神秘女子。在她的身上,似乎总有种让他极其熟悉的气息。可是这种陌生的熟悉,却又很像是雾里看花,怎么也瞧不清楚,瞧不真切。 洛弄箫与洛冷染同时望向柳绮琴,那眸光貌似想穿透那层粉纱,看清楚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是否有一丝抹不去的悲伤?而那双冰冷的眸子中,除了浓浓的恨意,是否还有存在一丝温暖如初? 二楼斜倚栏杆的遗恨天,与楼下的凤无殇对望一眼,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倔强的小女子,他们除了尽力保护她的安全,似乎……也难以做些别的什么事了。 当他们几人各怀心时,闪蝶已经带着那老鸨子和胭脂楼的下人,将那些极辣的东西,全都一式两份,摆在了柳绮琴与石老大面前。 石老大望了面前桌子上的一碗辣椒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便放进了嘴里,一副十分享受的勾起了嘴角:“爽啊!这蚝油炸的辣椒油,就是爽口。” 柳绮琴忽然拿过旁边的一个白瓷空盆,将什么辣椒油、胡椒粉、朝天椒粉、全部都放进那盆里,搅拌成了糊浆。 之后在石老大那有些惊恐的目光下,她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下那盆东西。之后桌上的朝天椒,小黄椒,乱七八糟最辣的东西,全被她一扫而空,吃的个干干净。 之后柳绮琴接过珊瑚递来的粉色手帕,擦了下嘴,望着那对面吓得目瞪口呆的石老大,声音依旧微微淡冷道:“和我一样吃完这些,算你赢!如果吃不完……那只能初局算我胜了。” 石老大虽然很想撂了勺子认输,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总不能第一局便先低头吧?不行!死也得吃完这些他曾经最喜欢的东西。 当然,吃完这些辣椒后,急着灌了几大壶茶后,他便以后再也不喜欢这些辣食了。 呼!感觉嗓子都快冒火了,真他娘的辣的要命啊! 石老大嘴巴肿的老高,看着那对面依旧淡若端坐的红衣女子,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句,这死丫头真不是人啊!那么辣的东西全到肚子里去,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哪里? 第五百六十八章:赢局之收干儿子 “第一局,辣椒属火。第二局,依旧是石老大你的项强,卧冰而眠。”柳绮琴望着那快被辣的丢了半条命的石老大,开口淡淡说道。 青木早拉着一车冰在外等候了,听到里面柳绮琴的话,他立刻和其他三个好兄弟,一起将那几箱子冰块给搬进了胭脂楼。 凡是他们所经之处,所有人都被那散发的寒冷之气,给逼的向一边靠去。唔!要死了!这大冬天的,还是飘雪的冬夜里,居然搬这么多冰来,是想冻死全楼的人啊? 青木、蒺藜、奇南、茯神几人很快就将那箱子里的冰块,垒成了两张如床榻般的双层冰块床。 “嘶!呼……仇姑娘,弄好了,你们……可以安息了!”青木冻得搓着手,依旧笑得很是欠揍道。 珊瑚转头瞪了青木一眼,随之扶起柳绮琴,缓步走向了那张冰块床。 柳绮琴轻抬素手,一挥似火云袖,旋身如火凤般极其妖娆妩媚,素手握拳支头,斜卧在了那冰块之上。 众人只见一个粉纱斗笠飘飞而起,在望向那红衣女子,依旧是戴着那金色妖娆面具的人儿。 柳绮琴冷眸斜睨向那怔愣在一旁的石老大,依旧如原先那般使用激将法,开口淡淡道:“这局还是一样,你要是比我待在冰上的时间长……依旧算你赢。” 虽然之前的辣椒之苦让石老大很是心有余悸,可老话不是说吗?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么大的一笔金钱,就算是拼了这半条命,他也定要一试。好歹一拼还有些希望,不拼……只能看着大批白花花的银子溜走了。 楼中之人看着那两个疯子真大冬天睡冰块,虽然替他们觉得冷,可还是有些好事者,在一旁开起了一场局之局。 赫连夜白见此,抬手摸了下鼻子,勾唇一笑,吩咐了身边属下一声:“押一千两银子,仇姑娘胜。” “是!”一个黝黑皮肤的英气少年,转身走向那旁热闹的赌桌,拍了一千两银子在桌上:“一千两,仇姑娘。” 那原本被掀桌子的嫖客一见有人买那个疯丫头赢,他立刻拿出两千两银票,拍在桌子上大喊一声道:“两千两,我押石老大赢。” 那英气少年眼角轻蔑的瞟了那嫖客一眼,便转身酷酷的回到了赫连夜白身边。这个蠢蛋,和他家主子斗,活该赔死你个缺心眼儿的。 遗恨天看到赫连夜白借此捞钱,他翻身飘飞蹁跹,碧袍艳丽清逸的自二楼飘飘落地,随手掏出一张一千两得金票,甩到了赌桌上:“一千两金子,仇姑娘赢。” 众人惊转头,望向了那妖媚如狐的男子,一袭碧袍如水斜坐在一个桌边,惬意的浅笑饮酒,狐眸迷离半磕着,似带三分醉意,望着那名红衣神秘妖娆的女子。 呃?那坐庄的男子一见千寻公子押了这么多金钱,不由得香了口惊吓过度衍出来的口水。为什么他会有种……陪得连裤子也没有的感觉啊? 一个小时过去了,在大家等的快睡着的时候,终于听到冻僵的石老大,虚弱的唤了声:“来……人,老子……认输……输了。” 这个疯丫头,她绝对不是人。躺了这么久,一动也不动……不会是冻死了吧? 很是不幸的,柳绮琴在石老大认输后,便仿若没事人一般,红袖轻拂,慵懒妖娆的坐起了身来。转过头去,望着那被手下抬到一旁凳子上的石老大,开口淡淡的说了句:“承让了!” 石老大喝了口热酒,缓过劲儿后,望着那依旧淡然自若的红衣女子,浑身发抖咬牙吐了句话:“你……你不是人!” “也许吧!”柳绮琴淡淡的接下他的话,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望着他,自腰间拿出了一柄刻着邪神纹的匕首,抽出那锋利扭曲的灵蛇匕首,森寒的银光映着她幽冷的眸子,让人有种遇见死神的恐怖感。 也许?靠!原来这个疯丫头真不是人啊?石老大望着那玩着匕首的红衣女子,强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的问道:“最后一局……赌、赌什么?” “赌胆量,赌勇气!”柳绮琴淡淡的抬起眼眸,手腕一转,那柄锋利的灵蛇匕首,便森寒的插在了桌面上:“我们一起将手摊开放在桌面上,而后……就像这样。” 石老大看着那拔出匕首,手法极其快的在五指间来回游走,最后那灵蛇匕首插在她的中指与食指间,刀柄微微颤抖,发出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咕噜!这疯丫头哪里来的?真的好没人Xing啊!好可怕的女人,他真的现在就想认输啊!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一套玩刀手法,竟然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听邀月说过,柳儿之前在威虎岭城为了逼庸医救他,便玩过一次如影刀,把周围的人都差点没全吓死。 柳绮琴伸出纤纤玉指,拿过石老大的手,与自己的那只手指尖抵指尖。随之另一只纤手握住那柄看着就吓人的匕首,冷眸森寒的望着对面的石老大,开口似带几分阴森的笑意道:“先讲好了!谁先收回手,这局,可就算谁输了。” 不是吧?真玩啊?这还真是生死有命,残废也活该了啊!石老大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眼一闭,点了下头:“行!来吧!” 柳绮琴望着那活似要被恶霸欺辱,一副小媳妇儿模样的石老大,冷冰冰的提醒道:“不能闭上眼,要盯着我们的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这眼见为实到底有多实在啊?石老大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强逼着自己看着桌上一黑一白,一粗糙一白嫩的两只手。唔!这仇姑娘的小手还真白细,瞧着还真叫人心痒的想摸下。 在石老大心神荡漾时,柳绮琴纤手紧握匕首,高抬手臂,狠狠地向下刺了下去,匕首在二人之间刚走个来回…… 石老大便吓得抽回了手,站起身向后大跳一步,捂着那只完好如初的手,额头上硬是吓出一层冷汗,像见鬼了一样,双眼睁大,目露恐惧的瞪着那红衣似火的女子。 这死丫头是疯人塔里跑出来的吧?好吓人啊!亲娘啊!儿子好想回家啊!太吓人了,简直要吓死他了! 柳绮琴拿着那银光森寒的灵蛇匕首,刺在她自己的拇指与食指间,歪头冷眸斜睨向那一副惊魂未定的石老大,开口淡淡的说了句:“你输了!” 在场人一瞬间定格,全都目瞪口呆,一脸惊恐的望着那把扎在桌面上的匕首。嘶!好可怕的一个女人,这种玩法儿,再大胆的人,也会被她给吓掉半条命的。 柳绮琴并没有理会那些抽气声,她将匕首插回刀鞘中,从容的站起身来,望着那冷汗潺潺自额头上往外冒的石老大,开口淡淡道:“你输了,花街从此刻起,归我。明日,将这条街上所有的地契房契,全部送到千寻府给我。” “千寻府?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石老大的目光不由得移向一旁碧袍男子,瞪着一双眼,问道:“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遗恨天微皱了下眉头,眸中浮现了一丝森寒的杀气,随之转身,理也没理那受惊不轻的石老大,直接走向了柳绮琴,无奈的望着她道:“你要的已经得到了,该回去了。” 柳绮琴转头对上遗恨天那无奈的眸光,轻笑一声道:“你放心,在我仇没报之前,我绝对会活得好好的,不会让你失望的死去。” 遗恨天望着那转身红衣似火走向胭脂楼门口的女子,他勾唇一笑,双眸中浮现了一丝寒光,绯唇轻启,似喃喃般的轻叹了声:“希望吧!你,不会令我失望。” 柳绮琴走了几步,头也未回的垂眸道:“你给我,我想要的。将来,我也必会予你,你想得到的。” 石老大虽然真的很好奇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可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好奇的时候。 柳绮琴见石老大忽然跨前一步,她双眸微眯起,开口似恍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你说过输了就是我儿子。那我明日便准备好红包茶水,等着你来拜干娘。” 不等石老大反应过来,她便转身带着闪蝶和珊瑚,离开了这纸醉金迷的花楼。 呃?这个……他能反悔吗?叫一个小丫头干娘,这简直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石老大顿觉今晚被驴踢了脑袋的人是他!他怎么会蠢成这样?一个能请动四绝公子当见证人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是个任人捏揉的软柿子呢? 在那个赫连夜白身边的英气少年拿走赢得钱后,青木与奇南便忙走了过去,在众人还在那场惊心赌局中没醒过来神前,他二人便拿回了遗恨天之前甩出的一千两金票。当然,还有赌桌上所有的银票。 青木点了点那些银票,伸手拍了拍那开赌局华服男子,笑嘻嘻很是欠揍道:“这些钱我先替我家公子收了,至于剩下的那些……我会到花府找花老爷要的。” “呃?找我爹要……啊!不行!那样我爹会打死我的!”那位年轻公子苦着一张脸,望着那卷走所有桌上钱银离开的四名少年,深深的觉得他这回家后,第二日,一定是活不了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胁迫之明着坑人 开赌局的这位华服公子,便是被凤无殇开瓢的哪位花公子。他家里在京华城也算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世家,虽然这一千两黄金他家是拿得出来,可是也绝对是……足以让花老爷气血攻心而死的巨款。 他们一行人离开了这间胭脂楼,凤无殇便追上去,拦住了那一袭红衣似火的柳绮琴,面色极严肃道:“回去后,用催吐药把你吃下的那些辣椒,全都催吐出来。否则……那怕你暂失味觉,不知苦辣。可你的肠胃,却不一定能承受那些火辣的东西折磨。” 柳绮琴抬头望向他,眸光极冷的开口道:“伤胃又如何?会死吗?如果不会死……那就让它疼去好了。” 凤无殇对上她那双丝毫不在意的冷眸,又气又恼道:“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病人!我不可能看着一个病人,在我费尽心思医治后,却最终还是落得个病痛缠身的地步。” 柳绮琴知道凤无殇是在担心她,可在赫连寒云面前,他又不敢关心的太明显,故而才这般疾言厉色的怪责她这个不听话的病人。可那又如何?就算她知道对方关心她,可她也不见得非要领对方这份情。 遗恨天虽然不怎么想多管柳绮琴,可是就如凤无殇所言,如果她真任折腾坏了自己的身子,那恐怕不等到她能报仇时,她的这条小命便要就这样搭进去了。 “痛难道不好吗?至少可以证明……我还是个活人,一个还知道痛的活人。”柳绮琴说的很悲凉,就连那远去灯火迷离的背影,也是那般的悲凉凄楚。 就像那冬日里的一只蛱蝶,蹁跹于飞雪漫漫中,舞出最美的一支舞,最后慢慢,独自的品味被冰封而死的悲冷滋味。 凤无殇和遗恨天皆止步站在那里,望着那抹纤瘦柔弱的背影,他们的心中不由得也染上了一抹悲伤。 是啊!痛,总比毫无知觉来得好! 赫连寒云望着那抹孤寂哀伤的背影,眸中浮现了一丝复杂的迷茫之色:“她似乎很痛苦,也很……让人觉得心痛。” 洛弄箫转头望了身边那忽然忧悒的男子一眼,随之转过头去,望着那抹朦胧在灯火处的红色身影,启唇叹息一笑道:“她从来需要的,也都不是同情。然而她想要的真情,却又是那般的求而不得!” 柳绮琴深爱着赫连寒云,爱到了没有自我。可是她却没有得到她期待的爱,得到的却是对方那一只无情的休书。 所以她心中有恨,很深很深的恨! 爱的越深,恨起来,便越浓烈。 洛冷染望了身边绝美的男子一眼,便负手冷脸离开了。赫连寒云,赫连寒云,为何他都对你如此无情了?你却还要深记着他,放不下他? 柳绮琴,你一点也不聪明,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爱惨了对方,那怕那个男人将你伤的遍体鳞伤,你也还是舍不得去真正的伤害他丝毫。 赫连夜白皱眉望着凤无殇,心下浮出了许多疑惑不解。这遗恨天关心这位仇姑娘,那可说是因为他们间有某些关系,毕竟,这位仇姑娘而今住在千寻府中。 而这位一向冰心淡漠的仙医公子,忽然如此关心一个女人……却让他不得不有些怀疑,这位仇姑娘的背景身份了。 赫连寒云有些不舍的收回眺望那抹倩影的眸光,转而望向那眉头紧皱,一脸担忧的好友,疑问道:“你离开京华城半年之久,就是为了来医治这位仇姑娘?” 凤无殇望着他,摇头笑了笑,似是很无可奈何的叹了声气:“也不全是为她留在这里!之前我还医治了一个富家公子。嗯,就是刚才开局外局的那位年轻公子,他是繁锦城最大绸缎庄的少东家。” 赫连寒云虽然觉得凤无殇说话的神情有些怪异,可也没多费心思去想。毕竟事不关己,他不愿意多管闲事,去多想什么。 自那晚后,仇姑娘之名,可谓之响彻了整个繁锦城。 而与她同样出名的,自然还有那拜了一个小丫头为干娘的恶霸石老大。 皇宫 凝香宫 “啊!好可惜啊!为什么那晚……姐姐你没去缠着凤无殇,而我又没去缠着四哥呢?白白的,白白的错过了四绝公子齐聚首的风华无双一幕啊!”洛月仪躺在那铺着白狐皮的翘头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枝红梅花,唉声叹气,一脸苦闷的撕扯着花朵。 洛天香坐在一边圆桌旁的凳子上,低头浅笑着,颊边浮现一丝娇羞之色,眉目含情,低头绣着手中的白色长衫。每一片水绿色的淡竹叶,她都绣的极小心,极细腻精美。 凤大哥穿上这件衣服,一定会很好看。其实,凤大哥给人的感觉更像雪梅花,可是梅花太冷了,还是竹子好!绿意茵茵,看着就让人觉得心舒爽。 洛月仪见她的好姐姐不理她,她便坐起身来,随手扔了那枝被她撕得残枝凋零的梅花,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扯了下那件白色清雅的衣服:“哎呀!姐姐,我都快苦闷的要去撞墙了,你不安慰我下,居然还在绣这件……” “嘶!”洛天香的食指尖被绣花针刺破出了血,她含在嘴里,微皱眉望着那个好妹妹,伸手拉回了那件都快绣好的衣服,低头仔细的整理好,扁嘴说道:“你哀叹你的,我绣我的。我们两不打扰,这样……难道不好吗?” “好?好什么啊?”洛月仪往旁边凳子上一坐,伸手拿了起了一撮绿色丝线,皱眉撇了下嘴角,随之眼珠儿一转,突发奇想道:“啊!姐姐,你说我绣块手帕,让陵王帮我捎回去送给娘娘腔,他看到了……会不会很开心啊?” “啊?这个……应该会吧!”洛天香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妹妹得一片热情,只能讪笑着应了声。 她好像记得,月仪是不会绣花的吧?那她绣出来的东西,确定……十皇子能认出那是什么来吗? 这边洛月仪一片热情干劲儿的拉着洛天香学绣花,而皇宫之外的繁华楼中,却有一男一女在对坐皱眉相瞪。 遗恨天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率先开口摇头道:“不行!建一条小吃街花费并不大,可如果建一条消金窟的长街……繁华楼重建花费了一大笔资金,而今各地的帐还没收回来,如果要建你说的消金窟,就必然要打开千寻府的宝库。” 而那些宝库里的所有财宝,全都是他准备将来等霜儿跟他回灵巫族后,他带哪些财宝回去,一是为灵巫族修葺古墓,二是……想向族长提亲用的。 “你要想娶她,我一句话就行了。用不着,你拿那些俗物去**族长。”柳绮琴声音中有着一丝不悦的威严,望着那皱眉的遗恨天,不容置喙道:“这事就这样办!你,把密室的开门令牌给我。” 遗恨天望着对面那个极其霸道的红衣女子,坚决的咬牙说道:“不行!那些财宝以后是要用来修葺灵巫族墓地的,绝对不能动。” 柳绮琴一拍那那白色的镂花圆桌,站起身来,弯腰倾身过桌面,居高临下的冷睨着那一脸毫无商量余地的妖美男子,眸光森寒的威胁道:“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权力。别忘了,你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可还要全看我的好心情呢!” “你……”遗恨天抬头咬牙气得脸色绯红,一副恨不得伸手掐死对方的样子,切齿冷哼了声,自怀中掏出了一块墨玉盘龙环佩,递给了那个让他非常无可奈何的女子:“拿去吧!如果赔干了……你就也别折腾了,陪我回天凌国把她找出来,我要带她回灵巫族。” 柳绮琴看了眼墨玉盘龙环佩,丝毫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她直起身来,双手背后,居高临下的睨着对方,开口说出了一番气爆人的话:“我对你们这里不熟悉,所以,我来说,你去办。按照我说的,把那一条花街,变成一处**服务的连锁商铺,即可!” “什么?”遗恨天从来没觉得这般的憋屈过,望着那个霸道且嚣张的女子,他咬牙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深呼吸后,尽量让自己冷静的问道:“说吧!什么是**服务。” 柳绮琴望着那个表面虽然冷静,可眸中却隐泛浓浓杀气的妖美男子,她轻拂袖,重新落坐在那镂花四脚方凳上,冷眸望着对面的碧袍男子,把她的计划说了下。 遗恨天听着她仔细地一一对他说清楚那个**,越听越皱眉。直到听她说完那些,他的眉头才算舒展开来。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居然不止要在那条街上建造两座对门花楼,还说什么……要一间花楼里全是妩媚妖娆的姑娘,而另一间花楼里却要一律清水芙蓉般的才女。 她这是开妓院吗?谁吃饱了没事干,找姑娘就是为了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啊? 不过那些布庄和成衣铺,珍宝斋和酒楼赌场什么的……倒算是些能赚钱的地方。 这样算来,这一条街岂不是包括了吃喝嫖赌,衣食住行,还有什么商业物流交换,以及高官富贾……这,这个女人她不止要做生意,更要将势力发展到朝堂之上去? 她,该不会真想做什么女皇吧? 第五百七十章:赴约之只为真相 遗恨天这几日一直听了柳绮琴的安排,拿着他的血汗钱四处奔走,给她收拾那些什么鬼商铺。 而柳绮琴这几日却一直很安静的呆在繁华楼的地阁中,站在雕花窗口,望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人世百态。 一群三个小孩子手里各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跑到了繁华楼前,抬头望着那个站在窗口的红衣面具人,咬了咬冰糖葫芦。 一个大一些的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用力一拉,一个白东西,便飞向了三楼地阁的那个窗口。 柳绮琴微侧头,躲过那小孩射来的纸卷,转头望了楼下射完东西就跑的那群孩子一眼。随之便转过身去,望了望那阁中白羊毛毯上的纸卷,稍微犹豫了会儿,便缓步走了过去, 蹲下身子捡起了那个纸卷。 当柳绮琴手拿起那纸卷后,便发现纸卷被人用红绳绑着,而纸卷里则是一个小石块。呵!难怪那些孩子能将这纸卷射上三楼。她解开那根红绳,打开那纸卷,只看了一眼,便冷眸一凌,起身出了地阁。 正在一楼柜台后打算盘的温玉雅,见到柳绮琴从楼上有些疾步的走下来,他便微皱眉问了句:“仇姑娘,你是要出去……” 柳绮琴转头冷眸看了那一向啰嗦的温玉雅一眼,随之便收回凌厉的眸光,向着繁华楼外走去。 温玉雅抬手摸了摸鼻子,顿觉心里有那么些小委屈。他也是好心嘛!如果要出去逛街,带个人拎东西……也可以为她省不少力气嘛! 龙砚端着一个长托盘,身子轻旋转,玩着那长托盘,斜倚在柜台角,笑嘻嘻的望着那吃瘪的温玉雅,很不厚道的踩一脚,臭道:“你啊!就是活该!这仇姑娘连公子的面子都不卖,更何况你……唉!你就是那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骂的人啊!” “去!你这混小子,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来。”温玉雅瞪了他一眼,转头望着屋顶,一副十分忧郁的模样,走着神。 他那是爱管这闲事啊?还不是公子最近太忙了,都没多少时间看着这脾气越来越怪的仇姑娘了吗?所以,他才好苦命的帮公子看着这位仇姑NaiNai啊! 龙砚见他这副苦闷不已的模样,收起了嘴损毒舌,伸手拍了拍他弱不经风的肩头,勾唇痞笑了笑:“行了!别瞎担心了!那仇姑娘出门,除了在大街上走走,又不会去什么龙蛇混杂的地方,你……哎?珊瑚妹妹,你来了啊!” 怀里抱着新摘白梅花的珊瑚,刚一进门,便听龙砚欢快的唤了她一声。随之她便看到那厮,自认潇洒的旋身滑到了她身边。她微皱眉头,瞪了他一眼,便理也没理对方,就直接踩着楼梯蹬蹬上了楼。 “哎?珊瑚妹妹……”龙砚在下面伸手有些悲哀的,向着那抹粉色背影喊了声。随之收起了哀伤的表情,修指一挑额前的碎发,侧身歪头,望着那已经上了二楼的粉裙少女,撇了撇嘴道:“你不用上去了,仇姑娘刚才出门了,地阁里没人。” 唉!像他这么英俊潇洒的男子。就算仇姑娘眼界高看不上他,可这小珊瑚为什么……也看不上他啊? 珊瑚收回了要踏上二楼楼梯的脚,转身望了那在一楼楼梯口,自认潇洒斜倚楼梯的龙砚一眼,微皱了下眉,便收回视线,转身上了楼:“千寻府的雪梅开得很好,我摘了些,给主人送到地阁来。” 而那话要是明着说,那就是她来这里不是专程来找柳绮琴。所以,就不劳烦他龙少爷多嘴多舌,提醒她要找的人不在了。 龙砚顿觉他不止被人嫌弃了,更是被人厌恶了。呜呜呜!珊瑚妹妹,你伤了哥哥我的心了。 温玉雅见那斜倚楼梯,一手抚着胸口,一脸悲戚的龙砚。他扬唇温文尔雅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的轻咳声,安慰对方道:“没关系!你还年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哦不!是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你慢慢修炼,总有一天……你会把珊瑚娶回家的。” “咳咳……”龙砚颇有一口老血喷死那斯文败类的冲动,他手掩胸口,转头瞪了那低头打算盘,笑得一脸阴险得意的儒雅男子,撇了下嘴角道:“你就损吧!活该你这么老大不小的了,也没姑娘搭理你。” 百年修得共枕眠?他去他个大头鬼吧!一百年后他还活没活着,还是个未知呢! 再说了,真等到头发白了,牙齿掉光了,满脸皱纹,老态龙钟之时,他那还有这些少年热情之心啊?恐怕到那时的他,早已心如止水了好不好? “啊!不好了,主人可能要出事了。”刚上了三楼,进了地阁的珊瑚,忽然跑出地阁喊了声。随之便手里拿着一张纸,慌慌张张的跑下了一楼:“主人,她……” 龙砚一见珊瑚急匆匆跑下楼,他抱住了差点脚打滑摔下楼梯的小人儿,一手借故吃豆腐的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拿过她手里的纸条看了看,随之便瞪大眼睛,惊喊了声:“温大哥,这回可能真出事了!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仇姑娘给约出去了。” 温玉雅一听龙砚这话,忙丢了手里的帐,出了柜台疾步走过去,接过龙砚递来的纸条看了看,眉头深皱,忙吩咐了声:“快!立刻召集人马,赶往城外十里亭。” 这纸条上只写着九个:欲知真相,城外十里亭。 到底是什么人约的仇姑娘?这纸条又是哪里来的?他一直在一楼,并没见什么人来给仇姑娘送过信啊? 而这个所谓的真相又是什么?为什么仇姑娘看完了这几个字,便就那样急匆匆出门了呢? 龙砚现在也没时间吃珊瑚豆腐了,转身便往门外跑,跑到一半,却又转身一脸迷茫的问道:“十里亭?是南城的,还是东城的?” “这……”温玉雅犹豫了一下,眉头深皱,紧握那张纸条,神情严肃道:“你和青墨带人往南城去,而云纸和玉笔……去往东城。” “我也要去!”珊瑚听完温玉雅的安排后,便立刻张口忙说道:“主人身上的气味我熟悉,就算是到了十里亭,见不到人……你们也很难找得到主人。” “珊瑚说的对!主人此行必有凶险,人不一定会出现在十里亭。”闪蝶的声音自繁华楼外传来,随之便见一袭水色长裙的她施然而来。她眸光淡淡的望了温玉雅三人一眼,启唇声音微冷道:“我陪你们一起去,主人如要出城,定然会去马厩取了云龙。” 而在他们这些人中,最了解马的却唯有她。 温玉雅眉心紧皱,心下既焦急又担忧。所以也就不在这里废话了,摆了摆手道:“行了,都去吧!今日繁华楼……关门歇业!” 就这样,一楼的客人傻了眼。这……这仇姑娘不见了,又不关他们这些人的事,为什么不要钱的把他们都给无视了啊? 柳绮琴骑着那匹被闪蝶驯服的象龙宝马,来到了东城的十里亭处。她随手将马拴在了亭柱上,看了一下四周的荒野。人呢?约见她的人怎么没在这里? 她走进六角石亭中,便看到那地上石头下压着一张白纸。她蹲下身子拿开石头,拿起那张白纸看了看:东面,麒麟山。 麒麟山?柳绮琴站起身来,转头望向十里亭东面一里远的高山。这个人到底是谁?真相?什么真相?会和赫连寒云休妻的真相有关吗?她希望是,那怕嘴上说好恨他,可心里……她真的好想找个理由,原谅他。 当闪蝶与珊瑚、玉笔、云纸他们四人来到这东城十里亭处,便只看到了一匹白马。而人影,却一个也没看到。 “闪蝶,被你猜对了!他们真换了见面的地方。”珊瑚走在这十里亭附近,那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雪莲香气。可却被冬寒的风吹得太散了,她跟本不知道柳绮琴到底去了哪个方向。 “云龙被拴在了这里,主人她必然是没有走远。”闪蝶走过去,解开了栓在柱子上的绳子,牵着那象龙白马,走到了一片空地处,伸手拍了拍马脖子上的鬃毛,低声对它说了句:“云龙,这回全靠你了。走!” 那象龙白马长嘶一声,踏蹄调头便向着麒麟山跑去。 闪蝶见它往麒麟山跑,她便也翻身上马,一招手喊了声:“追!” 象龙第一个心服的是主人,主人虽然很冷漠,可象龙却极喜欢主人,极亲近主人。如果不是主人将它拴在了这里,恐怕它早就跟在主人身边追去了。 珊瑚几人随之也翻身上马,跟随在闪蝶身后,向着那危险重重的麒麟山赶去。该死!到底是谁把主人约在了麒麟山那凶险之地。 麒麟山上连凶猛的野兽都不敢靠近,凡是进入麒麟山者,皆是有进无出。 相传上面有火麒麟兽,它喜欢安静的睡觉,一旦被惊醒,它便会发狂喷火。 虽然没人真见过什么火麒麟兽,可是……以前进山的人,确实没一个人活着出来啊! 所以,人人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全对这个麒麟山敬而远之。 然而百年来,确实再无一人敢进入这神秘的麒麟山。 第五百七十一章:残忍之杀人手法 可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他约主人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想对主人不利吗?不!主人不可以出事。珊瑚心下一紧,加之不好的预感和忽然生起的恐惧感,驱使着她不断的狠挥鞭子,疾驰向那高耸入云的麒麟山。 云纸与玉笔见珊瑚与闪蝶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也不由得挥鞭策马,疾驰向那凶险未可知的麒麟山。 柳绮琴来到了麒麟山,上了麒麟山。一路走来什么都没遇到,除了一些石头和枯树外,竟然连一只鸟,一只野兽也没见到。 好奇怪的山啊!像处死山一样,一点生机也没有。 当柳绮琴走到一处平地处后,便感到身后有一道破空声挥来。她头也未回,旋身躲开了那要命的一鞭子。随之便看到个和她同样一袭红衣,带着鬼面具的女子,出现在了她身前一丈之外。 洛芙蓉一双如蛇般阴冷的眸子,森寒的盯着柳绮琴,尖细的声音,带着阴狠毒辣,森冷的飘荡在山林间:“哈哈!没想到,你真是傻的天真啊?弄不清楚是谁找你,你就敢来孤身赴约?” 柳绮琴虽然只和洛芙蓉匆匆见过两面,可对方那独特的娃娃音,还是让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洛芙蓉?怎么是你?你要告诉我的真相,不会就是纵火的真相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不用告诉我了,因为我没兴趣知道。” 失望!是的,对于这次的赴约,她确实是希望而来,失望而回。 呵呵!柳绮琴,你还在傻什么啊?还在期待什么啊?明明他对你无情了,你干嘛还要傻傻的期待着……他会是有难言的苦衷,才将你休弃的呢? 洛芙蓉一见柳绮琴想走,她长鞭一挥,便挥向了那抹冷漠的背影:“你去死吧!贱人——” 啪!一条蛇皮金线长鞭,泛着蛇鳞般的光泽,森寒的缠上了洛芙蓉的红色长鞭。 柳绮琴转过头去,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闪蝶?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一声马啸,随之一匹白色骏马,便向着柳绮琴欢快的奔跑来。 柳绮琴没有理会那用马头,热情的蹭着她肩膀的高头大马,只是转头望向了随之赶来的珊瑚:“你怎么也来了?这身上是怎么了?怎么全是伤?” “主人,总算找到你了。”珊瑚衣裙因为一路上走得太急,上山时不止多处被勾破,竟连手臂和脸上,也有被树枝划伤的细小伤口。虽然伤口不深,可这样纵横交错的,看着却也让人好心惊。 云纸和玉笔抽出腰间的软剑,护在了柳绮琴身边,望着那群忽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 闪蝶与洛芙蓉较了一会儿劲,便猛然收回了鞭子,转身回到了柳绮琴身边。 啪!洛芙蓉被甩回来的鞭子,抽了肩头帮一下。她疼得倒抽了口气,眸光带着恨与怒火,瞪向了那被保护在中间的红衣女子:“贱人,我今日……一定要让你命丧麒麟山。” 只见疯了的洛芙蓉一挥手,那十数名黑衣杀手,便剑光森寒的围攻向了柳绮琴他们。 云纸与玉笔二人合力挥剑迎敌,而闪蝶则挥鞭护在柳绮琴身边。 人人皆知闪蝶最拿手的是驯马,可其实……她最拿手的是驯兽。真可惜!这里要是有些野兽,她倒是可以借着那些凶猛的野兽,来对付这群不知死活的贼子。 珊瑚虽然不会武功,可她却一直护在柳绮琴身前,那种坚持和不要命的样子,让洛芙蓉越看越恼火。这个死丫头,投靠她的敌人也就罢了!而今竟然还拼死的护着那个小贱人。 呸!以前可没见这丫头对她如此忠心过。也不知道这个仇儿小贱人给他们都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们一个个的跟失心疯一样,拼命的护着她。 几名黑衣杀手擦边躲过云纸与玉笔,直接利剑寒光的攻向了那鞭法凌厉的绿裙女子。 闪蝶脚尖点地飞身而起,鞭法凌厉如刀如剑,连挥出数十鞭,如天网般重伤了那几名杀手。更甚者,有几名杀手,还被她直接扭断了脖子而死。 由此可见!那晚在胭脂楼,她并不是大放厥词,而是真有本事一鞭子扭断人的脖子。 “仇姑娘——” “主人——” 云纸、玉笔和闪蝶回身惊呼一声,几人抛下那些随时会夺了他们Xing命的杀手不顾,几人飞身而起扑向了柳绮琴那边。 一条红色的长鞭如利箭般,直接穿透了珊瑚的胸口。 珊瑚面色一苍白,嘴角溢出了一缕血丝。可她却依旧展开双臂,挡在了柳绮琴身前。 “珊瑚……”他们三人看着那个柔弱的少女,以她纤柔的身子,为她一心护着的主人,挡下了那致命的一鞭子。几人眼中都不由得闪现了泪花,润湿了双眸。 “珊瑚——”柳绮琴自后抱住了珊瑚微冷的身子,低头眸含痛苦之色,望向了那苍白虚弱的她。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一个小语还不够吗?上天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这些无辜的孩子? 洛芙蓉也没想到这个一向胆小怯懦的珊瑚,竟然有勇气来出现挡下她这要命的一鞭子。她手腕一用力,那红色的鞭子便伴着一缕喷出的溅血,滑向了半空。 珊瑚仰首张口痛吟了声,身子便无力的倒在了柳绮琴的怀里。 “珊瑚——”闪蝶一见珊瑚被伤的如此严重,她转回身来,冷眸含着熊熊的怒火,瞪着那些向后退怯的黑衣杀手,冰冷一勾唇道:“既然你们敢不怕死的来了这麒麟山,那……也就不必再回去了。拿着你们的卖命钱,去阎王爷那里逍遥吧!” 嗖! 啪! 唰! 云纸和玉笔转过身来,便看到闪蝶如火凤般展翅而飞,长鞭闪着森寒的光,如破空之箭,如凌厉飞刀,如水凝冰凌,天罗地网般挥向那些黑衣杀手。 只听几声惨叫,那些杀手竟然全部都命丧在了闪蝶的鞭子之下。 云纸看向了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玉笔,嘴角抽搐了下。他可没少见过人杀人,更没少见过凶狠的杀人手法,可像闪蝶这样又快又恨的杀人手法,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恐怕就算最无情凶狠的茯神,也不一定狠得过这个小女子吧? 在他们一时放松间,一支利箭向着柳绮琴射来。 一抹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速度快的众人没看清来人的模样,那支利箭便反射向了那林间射箭人的咽喉处,一箭毙命! 而当他们转头望去,只见那暗中的人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一声惊呼的机会也没有,就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倒在了草丛中。 闪蝶望着那个长身玉立,银绣玄袍的绝美男子,暗吸了口冷气。天凌国陵王爷……他的武功竟然如此的可怕! 柳绮琴抱着那面容苍白张口想对她说什么,却虚弱的一个音节也无法发出的珊瑚。她紧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无助的望向了那抹挺拔的俊秀身影,启唇艰难的说了四个字:“求你……救她!” 赫连寒云对上她无助的眸光,心底竟然一阵揪疼。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这样心疼她?这样看不得她难过? 在他心乱如麻时,身子却早已半蹲下,伸手点了珊瑚几大Xue道,反手掌心贴在了珊瑚的背后,为珊瑚输了一股保命的内力。 随之他便站起身来,看了那跪坐在地上,低头抱着那粉裙少女的红衣女子一眼,转身如来时那般,鬼魅如影的离开了这里。 他无法再留下去,因为现在他的心好乱。再留下去,他真的难以想象那后果……会如何的可怕了。 柳绮琴将昏迷的珊瑚交给了闪蝶,她起身走向那重伤在地的洛芙蓉。缓缓的蹲下身子,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任她无力的挣扎:“你可知,我最恨别人伤我人?” 洛芙蓉无力的拍打着那掐着她脖子的纤手,露在外面的双眸中,氤氲起了一层水雾,她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贱……人!” 柳绮琴没有因为她的咒骂而恼怒,只是随手捡起一把杀手留下的长剑,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睨着那抚着脖颈喘息的洛芙蓉。 众人只见那红衣女子纤手握剑一挥,洛芙蓉捂着脖颈的手,便被一剑给削了下来。 “啊!我的手……”洛芙蓉痛呼一声,伸手刚想去捂住伤口,另一只手便也伴着溅起的鲜血,飞落在了那群杀手死尸中:“贱人……” 柳绮琴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她利剑在对方瞪着她之时,一挥便划破了她的双眼。随之不等洛芙蓉痛呼出声,她又一剑削了她一只耳朵。 随后在云纸和玉笔的惊恐瞪眼下,她一剑快准狠的砍断了洛芙蓉的双脚。 她手握着滴血的长剑,望着她痛的嘶吼的洛芙蓉,冷冷一笑道:“世间两相厌者,唯有一人消失,方可不在相厌。” “你……妖女,你敢杀……皇族……”洛芙蓉话未说完,一柄锋利的长剑,便自她口中,穿破了她的喉咙。 柳绮琴的手自那把长剑剑柄上移开,冷眼看着那抽搐两下,便头一歪死去的洛芙蓉,似叹息般的说道:“皇族,最无情者便是皇族人!而我,最恨的,也便是那无情的皇家人。” 第五百七十二章:威吓之火麒麟兽 云纸与玉笔顿觉,今日他们和闪蝶一起寻找仇姑娘的决定,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狠啊! 闪蝶望着那红衣烈烈被山风吹起的那抹纤瘦身影,眸底浮现了一抹心疼之色,启唇轻声道:“主人如以后想杀谁,还是……让闪蝶代劳吧!” 这样让人心疼的女子,不该去沾染那些血腥。她该是个被人保护呵护的人儿,而不是这般执剑挥血,无情嗜杀的魔鬼。 “代劳?不!一个人要成为强者,就避免不了双手沾满血腥,脚踏万千骸骨。而今日这一剑,才只是个开始……而已!”柳绮琴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山顶,眸光里有嗜血的冰冷,可更多的却是痛苦的挣扎。 她自知,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会一步一步的变强。而变强的代价,便是,她将会成为一个嗜杀的狂魔。 无情冷血,残忍嗜杀,泯灭人Xing。这便是,她以后的人生。 赫连寒云,你记着,曾经那个深情温柔的柳绮琴,是因你而生的。 而,将来那个无情冷血的柳绮琴,也是因你而出现的。 我此生所有的爱恨,皆来自于你。我此生的欢乐与痛苦,也全皆是来自于你。 你曾经的温柔,拯救了我破碎的灵魂。你后来的无情,却撕碎了我滚热的一颗心。 生亦为你,死亦为你。 如果真有那地狱之说,那我们,就一起去下地狱吧! 轰!那山顶的火山口忽然喷出一团炙烈的火光,地动山摇,一只浑身是火的恐怖巨兽,自火山口向山下奔来。 “火麒麟兽……快走!”一向淡定从容的玉笔,在看到那只奔来的火麒麟兽,立刻转过身去拉住了柳绮琴的手,扯着那一瞬间怔楞的云纸向山下跑去。 闪蝶一见那头巨大的火兽向他们奔腾而来,她立刻抱起昏迷的珊瑚,上马向山下飞驰而去。火麒麟兽,原来麒麟山的传说竟然是真的,这里真的有火麒麟。该死!这一次真是被洛芙蓉那个笨郡主给害死了。 柳绮琴被云纸和玉笔一左一右架着向山下飞掠去,身后是那火麒麟的怒吼声,还有那皮肉被烧焦的味道。看来,那些尸首已经全被麒麟火给焚烧成灰烬了吧? 山林的树木,在火麒麟所经之后,全都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身后的山林伴着那呼啸的山风,越燃越烈,如一条火蛇般自他们身后席卷而来。 柳绮琴知道再这样跑下去,一旦把暴怒的火麒麟引下山,必然会为山下附近的那些村庄,所造成一系列的灭顶之灾。 罢了!她且拼一回吧!凤凰麒麟似乎有些牵连,希望能看在这份薄情上,火麒麟能宽宏大度的给她个薄面吧! 云纸和玉笔正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着,忽然被柳绮琴推开,他们脚下一跄踉,便强稳住身形旋身落了地。 闪蝶带着珊瑚骑在象龙马上,回头见到柳绮琴向着火麒麟走去,她不由得惊恐的呼唤了声:“主人——” 柳绮琴身姿轻盈的飞上一块巨石,望着那头忽然停下来,与她对视的火麒麟,她开口如与老友会面,对面前的凶兽说道:“你既然停了下来,想必便已知晓了我的身份。既然如此,那便请你回去吧!今日擅闯了你的地盘,我没什么东西好送给你当赔罪的,只能真诚地向你道声歉了。” 火麒麟望着面前的红衣女子,缓缓的弯下前蹄,向着对方低头行了一个敬畏的跪拜礼:“嗷!嗷——” 柳绮琴本以为凤凰与麒麟算得上同源,所以想与对方谈了交情,请它高抬贵手饶了他们这些闯入者。可却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奇异的地步。 呃?闪蝶与云纸、玉笔三人相互对看了眼,随之目光一致的望向了那抹红衣似火的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凶巴巴的火麒麟,怎么忽然给一个弱女子跪下了? 柳绮琴望着那匍匐在她脚下的火麒麟,被火光映照得晶亮的眸子中,浮现了一丝了然之色:“既然你识得本尊,怎还敢冒犯本尊?” 她说话虽然极轻极淡,就像天上漂浮的白云般轻软。可是那巨大的火麒麟兽却吓得浑身发抖,低头匍匐在她的脚下,发着似乎有些委屈的呜咽声。 这样乖顺委屈的火麒麟,让闪蝶几人看的全傻了眼,惊掉了下巴。呃?这仇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连火麒麟对她也如此的畏惧啊? 她完全就是超越了魔鬼的恐怖啊!毕竟火麒麟是神兽,神兽是不可能会臣服在魔鬼的脚下的。 柳绮琴见那火麒麟竟然如此畏惧她,她眸中寒光微闪,挥了下宽大的红袖,冷声威严道:“今日我便饶了你,如还有下次……本尊定让你形神俱灭!退下!” “嗷……”那火麒麟匍匐在地上,似是对她感恩的磕了个头,便站起身来,畏惧的望了她一眼,转身席卷着所有的山林烈火,长啸的奔回了他的老窝,麒麟山火山口中。 柳绮琴仰首望着那山顶火山口一团烈焰闪过,那火麒麟便隐没进了那火山中。 火麒麟纵然是神兽,但还是畏惧她身上的气息。这个原因也许与凤族有关,也许……是因为女祭司的神威? 看着火麒麟畏惧恭敬的臣服姿态,恐怕她真正畏惧是哪个名金铃的少女吧? 祖神则定的使者,星陨大陆最高权威的女祭司。呵!连上古神兽竟然也畏惧臣服?看来那个金铃女的身份,恐怕比天神还尊贵吧? 闪蝶合上了嘴巴,转头看向了那一旁低头安静的象龙白马。看来象龙不是喜欢她家主人,而是惧怕她家主人身上的气息。臣服,一个能让火麒麟臣服的女子,想收服一头象龙马,简直是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儿。 繁锦城中的百姓,只听一声震天的怒吼声,全城地面一颤,随之便见东城的麒麟山上,腾起了一团冲天烈焰。 “是……是火麒麟的吼声……” “怎么回事?是哪个不要命的上了麒麟山啊?” 一处茶楼上坐着一个白净秀丽的少年公子,他浅抿了口茶水,明眸似带着几分阴毒的笑意,望向了那冒起浓烟的麒麟山。呵呵!仇儿吗?就算你能躲的过那些杀手,难不成……还能躲得过那火麒麟兽的烈焰焚烧吗? 清英提剑进了这间茶楼,冷眸瞟了一眼楼下众人,见楼下没有他要找的人,他便提剑直接上了人人楼。到了二楼上,他便在一个东面靠窗的茶桌处,找到了那个女扮男装的赫连安萱。 安萱转过头来,望向了那一副不苟言笑提剑走来,一脸肃冷的清英,微皱了下眉头,开口问道:“清侍卫,你来这里……是要找本公主的?” 清英走过去,抱剑拱手,一脸肃冷道:“奉王爷之命来寻八公主,请八公主移步回八仙馆。” “四哥找我?唔!好吧!那就回吧!”安萱虽然不知道她那位好……四哥,要找她做什么。不过看他派出了清英,便知此事定然非同小可,而是很严重。 唉!自从柳绮琴那个妖女离开了京华城后,她那位好四哥便Xing情越来越冷戾,越来越可怕了。 只要有人敢冒犯的多看他一眼,那对方无论对他的美色有没有觊觎,他都会废了对方的双目。 似乎,他比以前更讨厌别人看他的脸了。无论男人女人,谁只要敢痴迷的看着他,他便会立刻出手废了对方。 这趟乾元国之行,要不是事关重大,恐怕早就有无数惊叹陵王之貌的人,废于她那位残暴的四皇兄之手了。 今日安萱出门只带了一个打扮成书童的小丫头,所以在一开始,这茶楼的客人只是觉得那小公子长得真俊俏,并没有人去怀疑她身份。 而今听了那俊冷男子的话,他们才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呼!原来这位小公子,便是此次来乾元国和亲的天凌国八公主啊? 也不知道这回皇上,会让那位皇子娶了这位天凌国八公主? 在他们这些乾元国百姓看来,最有可能的便是太子和五皇子。至于二皇子……那一个痴儿,要真把乾元国八公主配给了他,那不是明着打人家天凌国君的脸吗? 八仙馆 安萱被清英带到一个花厅中,便看到赫连夜白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盖碗,正在低头品尝着乾元国闻名于世的香茗花茶。 而那绝美清冷的赫连寒云,则是负手站在一旁,那紧抿的水色薄唇,透露出一丝压抑的怒意。只是他凤眸微垂,浓密的长睫覆盖去了他所有的思绪,让人无法窥探清他眸底有着怎样的滔天怒意。 安萱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心底却隐约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连男装都没有换,便低头走了进来,微抬头看了那正坐上的赫连夜白一眼,低头怯怯问了声:“大皇兄,你和四皇兄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赫连夜白将手中的青花瓷盖碗放到一旁,好整以暇的轻抚了下衣袖,抬头眸光微凉的望向了那满身怒火的赫连寒云,启唇淡淡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安萱也找来了,你总该……说了吧?” 第五百七十三章:报复之毁你姻缘 赫连寒云抬起那双冷凝的凤眸,转身负手直视着那一脸心虚的安萱,轻启水色薄唇,声音冷冽问道:“你今日去了哪里?又都做了些什么事?” 安萱望了那美若仙人,却冷若幽魔的四哥,咬了咬唇瓣,转头怯怯的望向了那正坐上大哥,怯懦懦低头说道:“我今日去……逛了会儿街,之后,就在一座茶楼里,坐了会儿。再后来……清英就……找来了。” 安萱的话刚落音,赫连寒云便挥袖给了她一巴掌,望着那被他打倒在地的安萱,冷声沉怒道:“你还敢说谎?如我今日不是见你神色有异,一直跟在了你身后,还不知道你……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去谋害遗恨天护着的人。” 赫连夜白听了赫连寒云的话,也不由的砖头怒扫向那倒地嘴角噙血的安萱,沉声怒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谋害了谁?” 安萱倒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小手捂着被打的脸,沉默不语,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赫连夜白见安萱不说话,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盛怒的赫连寒云,皱眉沉声问道:“安萱害了谁?” 赫连寒云缓缓地闭上了双眸,压抑下心中莫名腾起的怒火,随之方睁开那双清冷依旧的凤眸,望着那坐在地上的安萱,沉声清冷道:“她撺掇芙洛芙蓉买凶杀害仇儿,更是亲自收买街上孩童,送信将仇儿引上了麒麟山。更是在洛芙蓉谋杀失败后……如不是我跟着那箭手上了麒麟山,恐怕现在仇儿早已命丧在那利箭之下了。” “什么?安萱你……”赫连夜白听到此处,也不由得紧握椅子扶手,怒瞪着那低头不语的安萱,眸中泛起震怒之色道:“你确实是好大的胆子,千寻公子的人,你竟然也敢动?” 他此刻终于知道,赫连寒云为什么会怒给了安萱一巴掌了。如果是他……哼!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愚蠢的妹妹。 安萱听他们都在责怪她,她却捂着脸抬起头来,含着委屈的泪花开口道:“我只是喜欢洛太子而已!我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而已!我有什么错?你们不帮我争取嫁给洛太子……难道我还不能自己去争取吗?” 安萱低头抽泣着,掉着眼泪,恨声说道:“洛太子,他对那个仇儿有心……他喜欢仇儿。如果仇儿不死,他永远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恨!我恨那个容颜尽毁的丑八怪,竟然可以得到洛弄箫的爱!” 赫连夜白望着那妒恨疯狂的安萱,心底竟然浮现了一丝心酸。他其实和安萱一样,都爱上了一个心有所属的人。那怕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可到了最后,那个人还是不会属于自己。 “你以为你杀了仇儿,洛弄箫就真的会喜欢你吗?”赫连寒云望着那痴爱到傻的妹妹,摇头转身,望着外面的蓝天轻叹道:“安萱,你太天真了!洛弄箫此人从不轻易让自己的心深陷,哪怕是对于仇儿,他也只是心存爱慕,而没有一丝……你想的那般情根深种。” 洛弄箫此人看似温暖如Chun,实则他的心却是冰做的。他对仇儿有情,爱慕之情,或者还有一些男女之情。可那只是一丝情,一点喜欢,却不是爱。 他心思太缜密了!他清楚的知道,在皇室中,如果不想成为那受伤最重的人,便不可以轻易将心深陷于某一个人。 失心者,在皇室中,注定是那任人宰割的刀俎之鱼。 聪明冷静如洛弄箫,他纵然是无心争夺权势,也定然不会轻易将自己推到刀俎之下,任人宰割。 所以!洛弄箫才是真正无情无心之人。 他之所以能逍遥这么多年,便只是因为——他无情无心。 在遗恨天与凤无殇在千寻府坐立不安,几欲出门寻找她之时,柳绮琴却安然的回到了千寻府,一行人急匆匆的回了东篱阁。 青木见到柳绮琴一行人带着受伤的珊瑚回来,他便立刻转身向着东篱阁里跑去:“公子,仇姑娘他们回来了。” 遗恨天和凤无殇一听到柳绮琴他们回来了,二人便腾地自椅子上站起身来,向着东篱阁外疾步走去。 柳绮琴抬头见到凤无殇向她疾步走来,她没容对方开口,便焦急的说道:“珊瑚受了重伤,快救治她。有什么事,之后再问。” 凤无殇见闪蝶怀中抱着粉裙少女脸色苍白,胸前的衣裳上面晕开了好大一片血。他伸手自闪蝶手中抱过珊瑚,便向着东篱阁走去。 这个小丫头身受重伤却能撑到现在,看来不止是碰上高手为她点Xue止了血,更是有高手为她输了一股内里,才能保住她的小命回来就医。 遗恨天见凤无殇走进了东篱阁,而柳绮琴也紧跟着走向了东篱阁,他跟随在她身旁,皱眉神情严肃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到底遇上了什么危险?” “先进去再说!”柳绮琴眸光冰冷的目视前方,疾步走进了东篱阁。 闪蝶几人虽然没受什么伤,可这一路上却也累得不轻,主要是心累。这样惊心动魄的要命事儿,这辈子他们可都不想再遇上了。 凤无殇医治了珊瑚将近三个时辰,才总算把珊瑚的小命儿给救了回来。他洗完了手,拿毛巾擦着手上的水珠,转身望着那眸色沉痛的柳绮琴,轻勾唇问了句:“到底出了什么事?” 麒麟山上麒麟啸,繁锦城中地动山摇。一团烈焰直冲向天,那山顶云雾中隐约浮现了一股王者的霸气。 这就证明,柳绮琴他们定然是遇上了传说中的火麒麟兽。 柳绮琴见珊瑚没事了,她才转过身去望向了他们,神情平静淡淡开口道:“是洛芙蓉约我去了麒麟山,她想杀我未成,却死在了我的手中。也许是鲜血引出了火麒麟兽吧!在我们以为躲不掉的时候,那只火麒麟却忽然匍匐在了我的脚下,似乎对于我很是畏惧!” 听了她简单的说了下他们遇险的过程后,遗恨天紧皱起了眉头:“火麒麟Xing情暴躁凶狠,没想到居然会……向你臣服?” 而凤无殇却是淡淡一笑,似是早就预料到了结果那般:“麒麟可与凤凰同尊,却不可与女祭司同尊。在女祭司的神威气息下,只要是有灵Xing的飞禽走兽,都会畏惧的臣服在她脚下。” 柳绮琴不是很明白的望着那淡笑的凤无殇,疑惑问道:“我的预知灵力与凤凰神火已失去,这样的我……我想不通,它为何会臣服我这个已经毫无灵力的女祭司?” “很简单的一个理由!”凤无殇将拿毛巾整洁的搭在盆架上,方才转身淡笑望着他们说道:“哪怕你已没了丝毫灵力,可你,依旧是灵巫族受过封印的女祭司,是被祖神承认的使者。就凭这一点,便没有任何灵兽敢来伤害你。遇上你,他们只有畏惧臣服的份儿。” 柳绮琴暗吸了口冷气,她从没想过,那一个金色印记,竟然早已深刻入了她的灵魂里。女祭司,那个连上古神兽都惧怕的祖神使者! 此刻,她似乎更对那个名金铃的少女,越来越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尊贵神位,竟然可令百鸟百兽臣服? 又是怎样的神力,可以在这四面环海的陆地上,建造出这样一片独立的世界? 如赫连寒云所料不差,安萱并没能如愿以偿的嫁给洛弄箫,而是被乾元国君洛长赢,将她配给了五子冷王,洛冷染。 当然这其中,还有柳绮琴让遗恨天暗使劲儿的功劳。 遗恨天一袭如水碧袍,逶迤缓步走上了东篱阁二楼,进入了那清雅的女儿闺房中:“你让我办的事都办好了,现在总该告诉我,你让我花这么多金钱,帮乾元国充盈国库,到底是为了何事了吧?” 柳绮琴跪坐在一个矮脚长几后,纤指生疏的弹着那张七弦古琴,低头垂眸,淡淡开口道:“在洛芙蓉的身上,我闻到了玫瑰花的香味儿。而这种味道,我记得以前……常在安萱身上闻到。” “你是说,安萱和洛芙蓉合谋,引你上麒麟山……买凶刺杀你?”遗恨天眉头深皱,随之抬手按了按眉心。唉!自从遇上柳绮琴后,他似乎不止经常皱眉,更是连情绪波动也越来越频繁了。 好好地一湖静水,全被这个女人给搅乱完了。 柳绮琴依旧生疏的纤指拨着琴弦,听到遗恨天的问话,她丝毫没有否认,轻点了点头道:“对!她们是联合在一起了。可是计谋杀害我的人是安萱,而洛芙蓉……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笨蛋罢了!” 遗恨天深看了她一眼,便拂袖转身离开了。这个死女人,让他花这么多的金钱,就只为报复一个害她的人?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就算买凶杀个人,也不可能花费那么多的钱啊!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血腥。我只喜欢看着那些惹到我的人,生不如死的活着。”柳绮琴淡淡的声音,阴冷的伴着不成调的琴音,飘进了正蹬蹬走下楼的遗恨天耳中。 疯子,这个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遗恨天不想再和她再呆在一块了,因为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会挥拳打死那个疯女人。 第五百七十四章:夜半之色中酒鬼 安萱和洛冷染的大婚,就定在了腊月十七。 婚礼在洛冷染的新王府里举行,乾元国君携带着皇后和宠妃丽绮丝,来到了冷王府,为这个一直在外的儿子主持婚礼。 这场婚礼很豪华,宾客也一个比一个尊贵。 洛月仪拉着洛天香在一个角落里,指着那几个站在一起的四个男子,激动不已的说道:“姐姐,你看,四大美男齐聚首。好美哦!真想看他们打一架,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挑拨他们打一架?” 洛天香头痛的望了那一脸兴奋的妹妹一眼,偏开头轻叹了声:“月仪,今日可是五哥的大喜日子,你就算要玩……也千万不可以挑这个时候啊!”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就算想挑拨他们打架,可也不见的……他们会那么笨得中计啊!”洛月仪咬着食指虽然给了身边姐姐保证,可是心里其实还是想看他们几个打一架。 柳绮琴背依靠在一个红木柱子上,左手托着右手肘,而右手那纤细白嫩的玉指却托着自己的下巴,微眯眼笑望着那大堂中的巨大金色喜字,慵懒妖娆的吐了口气。 遗恨天和他们客套了几句,便转头望向了那眸光含笑的红衣女子。他眉头微皱,转身走近了她几步:“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没那作弄人的恶趣味!只要人不犯我,我自然不会去犯人。”柳绮琴直起身来,缓步与遗恨天擦肩而过,走向了那铺着红桌布的大圆桌,优雅的坐在那红凳子上,端了一个酒盅,便要喝口小酒。 一只白净的修手盖在了她手上,凤无殇微眯眸勾唇一笑,两根修指拈过了她手中的白瓷小酒盅,凑到菲薄唇瓣边,浅抿了口:“这是我的酒,位子也是我的。” 柳绮琴歪头望着那一副淡笑悠然的白衣男子,眸光在他身上的新衣服上打量了一番,点头淡吟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什么?”凤无殇被她几句诗吟的,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微皱眉疑惑的望着她。这丫头忽然吟出这几句诗来,到底意在如何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柳绮琴拿过一旁的一个酒盅,仰首喝了下去,起身潇洒的轻挥袖,妖娆神秘的离开了宴席:“千丝万线绣长衫于君,此情此意谁可深知?落花风雨更伤Chun,不如怜取眼前人!” 遗恨天走过去自后拍了拍凤无殇的肩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勾唇一笑道:“仇儿说得对,莫等失去了再来后悔!怜取眼前人,嗯!”说完,他便随后跟着柳绮琴离开了。 这个经常发疯的女人,他可要去随时跟着她,以防她会再去惹出什么祸事来。 洛弄箫也收回了望着柳绮琴离去背影的目光,转头望着那怔然的凤无殇,善意的淡淡一笑:“希望你们,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说完那些话,随之,他便转头望着那盯着空酒盅看的赫连寒云,勾唇一笑道:“仇姑娘不知道那是陵王的酒,故而……才会误饮。” 赫连寒云根本就不是在意那杯酒,他在意的是刚才那红衣女子的一句话。不如怜取眼前人?呵呵!是啊!是他不知怜惜曾经的眼前人,才会落得个这般凄凉的下场。 冷王和安萱公主的婚礼办得很热闹,两国就此结下了秦晋之好,比哪一纸签订的不战合约,显然这场和亲,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国友好的牢靠诚心。 月色灰暗,繁星寥寥无几,在这个冬日的夜晚,一抹黑影进入了东篱阁。 细微的脚步声,惊醒了似是做了极可怕噩梦的柳绮琴。她手掩着胸口,惊转头望向那靠近她绣床的身影,哑声呵问了声:“谁?” “是我!”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嗓音沙哑的应了声。他步子轻缓的走过去,伸手掀开了轻纱幔帐,坐到了那床边:“你不必怕我,我只想来和你……说说话而已!” 柳绮琴坐在床上,拉了拉被子,冷然的问他道:“你喝了这么多的酒,不在你王府里陪新娘子,大半夜里,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洛冷染没去在意她冷淡的态度,只是靠近她,伸手抚上了她受伤的脸,柔声的问了句:“还疼吗?” 柳绮琴没有抬手拂开他的手,只是坐在那里,口气依旧淡冷道:“你夜半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洛冷染微低垂下了头,悲哀一笑:“呵……看来,你还真的是……很讨厌我呢!” “我不讨厌你,只是道不同而已!”柳绮琴淡淡说了句,又拉了拉被子,将自己的身子包在温暖的棉被里,坐在床上,在黑夜里与对面的人盲目对视着。 洛冷染抬头望着她模糊的脸,大手移到她的脖子上,微倾身将她抱在了怀里:“别推开我,让我抱一下……就好!” 柳绮琴虽然不喜欢这样和人亲密接触,可听了洛冷染悲凉的话语,僵硬的身子便放松了下来,任对方抱着她,大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侧脸蹭着她的脖颈。 “我不想娶赫连安萱的,可是……”洛冷染紧抱着她,醉酒后的他,像个委屈的孩子般,抱着那让他安心的女子,嘟囔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洛弄箫不要的人,他要推给我?他从小到大都没管过我,也没给过我任何父爱。可是,他想用我的时候就把我找回来,让我为他宠爱的儿子……娶了一个他们谁都不愿意要的女人。” 柳绮琴安静的听着他既恨又怨的话语,等着他这醉酒的人发泄完。 “琴儿,我想要娶你的,因为……呵呵!我喜欢的人是你啊!”洛冷染似乎是酒劲儿上了来,身子一重,就抱着那怀中人儿的倒在了床上:“琴儿,我带你走,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不好?” 柳绮琴依旧一动不动,躺在那柔软的绣床上,开口淡冷疏离的说了句:“冷王,你醉了!” 洛冷染听着她疏离淡冷的声音,悲凉一笑,将脸埋在了她的肩窝里,呢喃般的执拗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也不要我?琴儿,琴儿……” 柳绮琴感受着那滴落在她肩窝的冰冷泪水,听着他哽咽的抽泣声,与那执拗的呢喃声。要他?他要她来要他,可她……又该去找谁来要她? “琴儿……我想要你,要你呢!”醉酒的洛冷染,忽然伸手扯开了她的寝衣,狂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肩上与脖颈上:“琴儿,别拒绝我,就这一会回好不好?你就当施舍……给我一回,好不好?” 柳绮琴在沉寂过后,方才自被子中伸出那纤细的手,贴在了对方的脖颈上,语气依旧平静淡冷道:“洛冷染,你真的醉了。回去吧!你该回去了。” 洛冷染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拉着她温热的小手,顺着他的衣襟,滑进了他的锦袍里。 他呼着热气的唇贴近她的脖颈耳畔,低沉带着诱惑的嗓音,如魔魅之音般飘在这幔帐之中:“我是醉了,因为醉了,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不再用理智的……压抑着我对你的渴望。琴儿我喜欢你,自从那夜我离开后,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思念的好苦!” 柳绮琴纵容他拿着她的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抚摸着。直到对方拉着她的手向他小腹处下滑,她才猛然抽回了手,伸出双手推开那抱着她的酒鬼,坐起身来冷声道:“洛冷染,我对于你的纵容,到此结束!你走吧!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洛冷染坐在床边,伸手抓着她的双肩,靠近她呼着热气,邪魅的笑了声:“纵容?呵呵!你既然刚才纵容了我的放肆,那现在,为何不可以……继续纵容我下去呢?” 柳绮琴转头望着他,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了她面前,暗夜中她声如寒冰道:“洛冷染你听好了,我纵容你对我稍加放肆,只因为你喝醉了,我不想和一个神志不清的酒鬼,多做什么计较。可如果你再敢对我放肆,我便立刻让你顷刻间——化为灰烬。” 洛冷染没有拂开她手,反而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抓着他衣领的柔软小手,笑的很是无所谓道:“那你尽可烧死我好了,反正你是灵巫族的女祭司,你是流着北冥雪域凤族血脉的凰女。你要想杀了我,那不过是弹指间的事儿罢了!” 柳绮琴身子一颤,不知是因为洛冷染竟然知道了她得神秘身份,还是对方的唇贴上了她的唇瓣。 洛冷染极尽温柔的吻着她,轻轻的将那毫不反抗的女子,放到了那柔软的绣床上,大手轻柔的褪去了她柔软的寝衣,抚摸上了那圆润的肩头,温热柔滑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柳绮琴在对方沉醉索吻时,忽然伸手推开了他,自枕头之下拔出了一柄银光森寒的匕首,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洛冷染,你听好了。没人可以威胁我,更没有人可以拿着一些于我不重要的东西,来胁迫于我。” 洛冷染低头轻轻一笑,幽幽叹了声:“是啊!像你这样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是值得你在意的呢?” 第五百七十五章:回归之复仇女王 柳绮琴在听了他悲伤的话后,顿了一下,随之便收回了那灵蛇匕首:“你走吧!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好!”洛冷染这回倒没再对她多做纠缠,双手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的双肩,站起来,转身背影孤寂的离开了这东篱阁:“以后如有什么需要的药草,就让人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医好你的伤。” 柳绮琴转头望去,便只见一抹黑影自窗口飘飞离去。其实她之所以如此纵容洛冷染对她的放肆,不是因为看在他喝醉的份儿上,而是因为心中对他有愧。 无论洛冷染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不应该因为要报复安萱,而将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强塞给了他。 如柳绮琴所料不差,洛冷染离开了千寻府,便直接回了冷王府。进了新房便粗鲁的掀开了新娘的盖头,低头眸光冰冷的望着那惊愕的安萱,丢下了一句话:“当好你的和亲公主,没事别来烦本王。” 安萱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见那红衣飒爽的俊冷男子,拂袖出了新房。她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浮现了一丝苍白。呵呵……本以为她认命嫁给了这位冷王,认命和他好好过日子,此生也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 可她如何也没想到,洛冷染居然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娶的她。更甚者,他还十分的厌恶她。 母妃啊!为何你我母女二人,都遇上了这心有所属的男人呢? 在安萱公主与冷王成亲后的五日后,赫连夜白与赫连寒云便拜别了乾元国君洛长赢,离开了繁锦城,归返天凌国了。 繁锦城南城门城头之上,迎风伫立着一名金面具的红衣女子。她眸光深藏万千情绪,眺望着那伴着滚滚沙尘远去的出使队伍。 遗恨天依旧一袭碧袍如水,缓步走到她身后,将手中的红色镶毛斗篷为她披在了肩上:“别看了!天冷了,回去吧!” 柳绮琴那双如水的眸子中滚落了一滴泪,她转过身去双手紧抱住了遗恨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低声哭泣道:“遗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哭了。我要把我的心变成一块冰,自此后再也不会心软,再也不会悲伤了……” 遗恨天伸手紧抱住了那哭泣的纤弱女子,眸光复杂的望着那远去的大队人马。忘记?让心化成冰?呵呵!说是容易,可若真做起来……却是那样的难。 洛弄箫转头回望向那城楼上相拥的男女,对上遗恨天无奈的眸光,他扬唇淡淡一笑,眸中也染上了一抹无奈的情伤。 赫连寒云曾说洛弄箫有情,却无一颗爱人的心。 而此刻,他确实是伤情了。可心,却真的没感到太痛呢! 安萱转首望着身边的夫君,顺着他的目光,她望见了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仇儿?又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些风华卓越的男人,全都瞎了眼,都去喜欢这个丑八怪! 一别后,此去经年,良辰美景虚设,从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三年后 时光若流水,匆匆而过。经年转眼,再回身,仿若以与世相隔千年。 在京华城外五里亭旁,有着许多辆豪华马车扎堆。一个个身穿华服,一看便非富即贵的天凌国商业领头人物,全都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眺望着那长长的寂静大道。 在五里亭旁一处山坡上,站着两名风姿卓越的男子。 三年时间,改变的不止是赫连寒云。 就连那依旧蓝衣清逸的孙子奕,哪怕玉兰扇依旧风雅轻摇,淡色唇便笑容也依旧那般神秘高深。可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却蒙上了一层名曰悲寂的沧桑。 “三年了,这三年里,我不断的扩展魅影堂与朝堂之上的势力,翻遍大江南北每一个角落,却始终也无法……寻找到她一丝的踪迹。”一袭红衣黑袍的赫连寒云,头束镶嵌着黑曜石的银冠,负手立于山坡之上,衣袂飘飘,墨发飞舞,凤眸沉痛的望着山上的Chun暖红花。 “不是寻不到她的踪迹,而是她藏得太深了。”孙子奕轻摇玉兰扇,眸光望向了那官道上缓缓驶来的一辆金光闪闪,在阳光下,似乎能闪瞎人双眼的宝马香车。 豪华奢侈至极的金色大马车,上面镶嵌着无数的珍宝玉石,马车四角挂着金丝编制的小篮子里装满了粉色的桃花,与白色的樱花。在四匹雪白无杂色的骏马踏蹄前行时,便会抖落无数花瓣飞扬飘洒。 在马车的两旁是四名骑着黑色骏马的俊秀少年,而在马车之前却是个骑着雪白象龙宝马的水色长裙的冷然女子。 当马车缓缓驶来,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之气。 “这个香味儿……好像是天晴轩新推出,一杯十金的甜蜜蔷薇花果茶。”一个中年商人,皱眉想了会儿说道。 “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在那垂着金色金线绣蔷薇藤蔓的纱帘后,隐约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启唇轻吐幽兰气,娇媚之音妖而不靡道:“蔷薇花茶的推出,是送给,如花Chun季的少年少女美好爱情的祝福。爱的誓言,白首同心。” “好啊!这天晴轩每回推出的茶品,皆有着他的故事与寄托,就是不知道这回的蔷薇花,又会有着怎样的故事呢?”一个三十而立商人,侧头与身边人笑谈着。 一个大腹便便的金色华服中年商人,吧嗒了下大嘴道:“啧啧啧!何止是这天晴轩推出的茶品特别,就连那些雅氏帝国的连锁商业中,那一家的商业里拿出的东西,会是什么凡品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有些事情耽误了些行程,来晚了些,还望仇老板大人大量,别和我这不怎么靠谱的人计较啊!”一袭精美金线绣若竹色长衫玉带的任君行,合扇步履轻快的走向马车,拱手作揖一礼,赔罪嬉笑道:“仇老板您这大人物,应该不会和我这小人物计较吧?” 马车内的柳绮琴轻声一笑,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你都这样说了!难不成,我还能真打人打脸的,去责怪你不成?” 任君行一直都对这雅氏帝国的仇老板很好奇,可当听到这娇媚酥骨的声音后,腿还是不禁一软,纯属惊讶过度而软了腿。 和任君行同来的随云笑,也在听到那娇媚的女声后,微皱起了眉头。原来这称霸商业的雅氏帝国仇老板,竟然只是一个小女子? 众人显然一时间也吓得不清,都以为刚才解说蔷薇花茶的女子,只是个在马车内伺候仇老板的丫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那传闻中的商业女王。 坐在马车一旁擦拭着怀中银色凤首箜篌的遗恨天,狐眸斜睨了那慵懒斜倚在马车白狐皮睡榻上,一袭金色长裙妖娆霸气的女子一眼:“你是现在下车见他们,还是……设宴时再见他们?” “不见了!我乏了,直接入城吧!”柳绮琴斜倚靠在白狐皮睡榻上,白嫩的纤指拈着一个翡翠小茶盅,胭脂红唇轻抿了口那杯中香茗。 听到她的话后,那赶车的俊雅男子便一纵缰绳,那四匹白色骏马便踏蹄不快不慢的缓缓向前行驶而去。山野间得Chun风扬起他枝绿色的衣袖,衣襟处隐约显出,那绣得极雅致的一株兰花草。 闪蝶望了那些人一眼,便策马奔驰而去,显然是要先进城,为柳绮琴处理好一切繁琐的迎接大队。 马车里一袭樱花色长裙的珊瑚,半跪在马车内的羊毛毯上,手中捧着一盘桃花酥,递上去依偎在榻旁笑言道:“主人,这离城里呢!说远也不远,可说近也不近。不先吃些东西,可是会觉得腹中打小鼓的!” 柳绮琴心知这小丫头说来说去,还是在记着她早上没用膳的事儿。她将那翡翠小茶盅递给了她,纤指拈了块那桃花酥,轻启唇,在珊瑚那丫头一脸的期待下,她轻咬了口:“嗯!很酥甜!” 珊瑚暗舒了口气,随之便捧着那盘桃花酥,想献宝似的高举向了她面前:“既然好吃,那主人您能给珊瑚个恩典,把它都给吃完了吗?” 柳绮琴看了眼那盘桃花酥,微皱了下斜挑如剑的妖娆柳眉,望了那一旁对眼前一切视若无睹的碧袍美男,拈了块桃花酥丢给了他:“尝尝,喜欢的话,这盘我全送给你。” 遗恨天双指并拢夹住了那差点砸到他脸上的桃花酥,转脸过去,无奈的望着那妖娆的女子一眼,轻叹道:“你若是再对着我乱丢东西,那我……便只能不与你同乘一辆车了。” “小气!”柳绮琴勾唇瞥了他一眼,便拈着桃花酥,自顾自的闭目享受的吃着。 遗恨天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将那块桃花酥准确无误的丢回了盘中,转头继续拿着棉帕搽拭着那银色凤首箜篌。 任君行在那马车路过他身边时,他明显的听到了车中二人的嬉闹。真得好难以想到,那个冷血无情,强势狠辣,无人敢惹的仇老板,竟然不止是个女子,还是个很淘气的小女子。 随云笑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人不可貌相!一个让千寻公子臣服的女子,绝不可能像表面那般简单。 第五百七十六章:初步之伤敌伤己 在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后,山坡上的赫连寒云才深皱眉头道:“这位仇老板,很可能便是我在乾元国见得哪位仇姑娘。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有本事,短短三年里,便能用遗恨天的强大资金,称霸了整个商业。” “千寻公子?呵呵!真难以想到,这个自负嗜血的男子,竟然会向一个女子臣服。”孙子奕早听闻过这位仇老板之名,不止因为她和遗恨天关系匪浅。更多的则是这个女子雷厉风行,强势狠辣的手段。 记得曾有人因为商业争斗而想暗杀她,可那些人她不止让人给五马分尸,更是狂妄嚣张至极的,将那些碎尸全装车送到了那家老板的饭馆之中。 “其实我也很想不通!当年那个为救一名孩童,不顾火海楼塌危险的女子,为何会在短短三年里,变得如此冷血残酷?”赫连寒云对于这个名仇儿的女子,一只都存有着好奇,和一丝丝挥之不去,弃之不舍的怪异感。 好奇怪,他为何这些年里,午夜梦回里会偶尔梦到她那张容颜尽毁的脸?和那双明明冰冷却显得那般无助脆弱的冰眸呢? 柳绮琴一进入京华城,便在众人的保护下,豪华奢侈至极的马车,驶向了那座雅致奢侈至极的天机府。 这是柳绮琴在半年前,命人耗费巨资建造的京华城落脚府邸。 黑色金框的牌匾上,上书着三个金光灿灿极其霸气的“天机府”大字,狂狷倨傲的高悬在府门之上。 门口站着数名商业界的富商,身边小厮手捧着礼盒,众人在此等候了良久,天机府门方才缓缓打开。 一个二十多岁的文弱书生出了门,一袭儒雅的钴蓝色长衫,羽扇纶巾,温文尔雅浅笑的走来,拱手一礼,言语间极礼貌客气道:“我家主人非常感谢诸位的好意,可今日我家主人舟车劳顿刚到京华城,因身子极乏,便只能先命在下来与诸位说一声。七日后,香满园,我家主人有请诸位商业前辈,同来共聚一堂。” 在他的话刚落音后,本来在他说前半段话还交头接耳喧嚷的众人,一下子如同吃了哑药般,一时间安静的仿若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纶巾男子淡笑轻摇羽扇,望着那一行瞬间安静的商人,启唇依旧温雅如Chun风道:“诸位如无要事,那便暂且等上三日吧!” 就算这温雅男子再温和有礼,可是众人却也已在那客气的礼貌话中,听出了那逐客之意来。 “既然仇老板舟车劳顿,那我们也就不在此多做打扰了。” “希望仇老板能好好休息,这些薄礼就当做见面礼,请穆管家代交给仇老板。” “穆管家麻烦您了!请将我们的一点小心意,交给仇老板。多谢了!” 穆熙房望着那些能埋了他的礼盒,温文尔雅一笑,伸手依旧礼貌客气道:“我家主人说了无功不受禄!如诸位真有什么事找我家主人,那就不妨递贴交予门房。我家主人看了后,如果在有时间的时候,会请诸位入府畅谈的。府中还有事,在下就先失陪了。” “哎……穆管家,礼盒!” 穆熙房转过身轻摇羽扇进了天机府,在那雕花厚实的大门关闭后,他伸手揉了揉快笑僵的脸颊,打了个冷颤,摇了摇头:“现在送礼的人,简直比拦道抢劫的人还恐怖。” “就知道你是个金玉其外的主儿!”闪蝶如同鬼魅的飘出,双手环胸望着那长得一副温文尔雅,实则却是个阴险Jian诈小人的穆熙房,勾唇讽刺一笑道。 穆熙房转头望着那个站在他左边不远处的绿裙女子,抬手扶额,苦笑摇头道:“闪蝶姑娘,在下不就是初次见面时亲了你一口吗?再说了,那又不是我故意要亲的,完全是不小心摔倒……才会把你给扑倒误亲了口,而已!” 闪蝶Xing子虽冷然,可却是个极其恩怨分明的人。她放下环胸的手,身子婀娜的缓步走过去,伸手扣住了穆熙房的后脑勺,红唇就那样压向了对方的莹润唇瓣,狠狠的咬了对方一口:“呸!这下好了,我们两清了。” “唔!”穆熙房抬手捂住被咬的流血不止的唇瓣,怒瞪向那转身缓步婀娜离开的窈窕背影,疼得倒吸了口冷气,又羞又恼的爆了句Chu口:“靠!凤翥闪蝶,你是属狗的啊?居然……慢着!我上回亲的是你的脸,可不是嘴啊!” 闪蝶顿步侧身回头,望着那气急败坏的穆熙房,勾唇冷媚一笑道:“那就对了!欠我一分,我必讨还十分。下一回你要是不小心扯破了我的衣袖……那我就直接扒光你,一条破布也不给你留。” 穆熙房望着那潇洒一挥手,缓步轻盈离开的闪蝶,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呼呼扇着扇子,拿扇子怒指着那背影怒喊了声:“凤翥闪蝶,你这个疯女人,以后离老子远一些,老子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天机府的那些下人们看到掩面离开的穆熙房,皆对着他的背影投去了一个十分同情的目光。唉!估计这回穆管家又该躲起来哭了吧? 这闪蝶姑娘也真是的,每回和穆管家见面,都要把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不是气得暴跳如雷,就是弄得哭泣的,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似得! 柳绮琴在天机府惬意的过了三日,这三日里一律闭门谢客,就连一些官员微服拜访,都全被她给借故拒之在了门外。 一袭碧袍如水依旧的遗恨天,缓步走近了那风亭倚栏喂鱼,身穿一袭金线绣柠檬黄逶迤拖地曲裾的面纱女子,递上了一封信,勾唇佩服一笑道:“如你所料!天凌国南方一些靠近江河的地方,有许多村庄皆大水给淹了。现在那里的官员正在发文书向朝廷求援,不用几日,书文便会抵达京华城了。” “可那时,却已经什么都晚了!”柳绮琴并没去接那封信,甚至连回身转头也没有,依旧纤指拈着鱼食向那碧水湖中撒去。淡米色的面纱后,红唇微动,声音极柔美妖媚道:“吩咐下去!两日内,让各地粮食分铺,把所有行市上的粮食,全给高价收购,囤积起来。”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你可知,你这样做只会让你的名声……恶名如一直在外,你早晚会被那些人派来的人给……”遗恨天担忧的叹了声气,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的栏杆处,望着她依旧清如水的眸子,抬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上,又一次规劝道:“仇儿,你没必要为了报复他……而赔上自己的Xing命!” 柳绮琴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碟,再次撒了一些鱼食,方才转过脸来,眸清如水的望着那眉头深皱的妖美男子,摇头轻笑了声:“遗大哥,你再这样皱眉下去,可就要变成小老头了。” “仇儿……”遗恨天极其无奈的唤了她一声,当望进她那双忽然间凝冰的眸子时,所有的规劝言语,全卡在了喉咙里。他收回那搭在她肩头的修手,站起身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遗大哥,我希望你能帮我,而不是在暗中违抗我的命令。因为……你是我而今最信任的人。”柳绮琴望着那一只脚踏上石阶的碧袍男子,对着他的背影,似叹息般的说道。 遗恨天站在石阶处,头也未回的无奈一笑,轻叹了一声:“唉!我知道了!快中午了,回去用膳吧!” 柳绮琴眉梢眼角含笑,风流媚然轻声一笑,声如醇酒醉人,面纱后的樱唇微启道:“遗大哥,你可越来越像……我的Nai娘了!” 遗恨天听了她挪揄的话,伸手按了按眉心,便摇头提步离开了这里:“你身子不好,为了少受些罪,你还是少任Xing些吧!” 柳绮琴斜倚栏杆,带着三分妩媚的斜挑眼梢处,在遗恨天离开后,便覆上了一层冰霜。受罪?她这些年受的罪,难道还少吗?呵呵!那怕是赔上一切,她也要赫连寒云跪在她的脚下,卑微的恳求她……施舍于他。 在遗恨天听从柳绮琴的话,通知了所有雅氏帝国的商铺后,天凌国全国便有多家粮铺,进行了大规模的高价收购米粮。 等到南方受到水灾求援文书到达京华城时,赫连弘基便立刻下令让户部拨钱银下去,准备刻不容缓的让人赶去赈灾。 可当户部准备好钱银准备赶去赈灾时,京华城的大米却忽然高涨,几乎每家每户都开始缺米缺粮。 户部官员立刻对此进行了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不止京华城闹粮荒,竟然连京华城附近的城镇也闹起了粮荒。 议政殿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闹起了粮荒?”高座上的赫连弘基眉头紧皱,望着下面的两个儿子问道。 赫连夜白看了静立在一旁的赫连寒云一眼,转头望着高座上的父皇,微颔首道:“此次的粮荒,是有人忽然大批收购粮食,才会一时间粮食紧缺,闹起了粮荒。” “嗯?是何人垄断粮市?可有查清?”赫连弘基听到是有人蓄意垄断市场,浑浊的眸中,浮现了一丝威严的怒意。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的做这等危害国之根本的事? 第五百七十七章:接风之主随客便 赫连夜白转过头去望了眼身边沉默不言的赫连寒云,方才恭敬的向坐上君王,回禀着他所查到的一切:“禀父皇,这在短短三日内垄断粮市的人,便是雅氏帝国的仇老板。” “雅氏帝国?”赫连弘基对于这位传闻中的铁腕仇老板,也略有耳闻过。可是他不明白,这个仇老板忽然高价收购那些粮食,到底是要做什么? “父皇,听说今晚,仇老板在香满园设宴邀请一些商业巨头。而儿臣也恰巧和四弟一样,收到了天机府的请柬。”赫连夜白在说这些话时,虽然是低头拱手恭敬的对着哪位天子父皇,可眼角却暗中鹰鹫的冷射向那一旁心不在焉的赫连寒云。 赫连寒云到现在也想不通,仇儿为何会邀请他去赴宴?他与她也只算是在乾元国见过数面,那次安萱和洛芙蓉暗杀她时,他出手救了她一回而已! 这些淡如水的交情,见面点头打声招呼也就过去了,根本没必要弄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想不通,真是想不通这个女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寒儿,寒儿……”赫连弘基连喊了对方好几声后,见他那Xing情冷漠的儿子还在失神,他便摇了摇头,无奈的看了那冷漠的儿子一眼,转过脸望着那这三年里,越来越稳重的大儿子说道:“无论她邀请你们意欲如何,在这次的赴宴中,都要想办法和她私下商谈购粮之事。” 这个仇老板虽然极其可恶,可她毕竟是而今商业中的霸主,就算是皇权也无法令她低头。 一个弄不好,这皇权压迫急了她,这个酷戾风行的女子,很可能来个破釜沉舟,将天下整个商业界,全部给搅成一团浑水。 “是!儿臣知道了!会找机会与仇老板她……拉好关系的。”赫连夜白其实对于那个神秘妖娆的红衣女子,也有着那挥之不去的深刻印象。 这一别三年再会,不知那个曾经冷漠至极的女子,是否真像外界传言的那般,改变的如此之多? Chun夜,月明星稀。 香满园门前车如流水,人来人往。 门口接待的小厮,仔细的一一收着来往客商手中的请柬。 “哎!我也是这京华城有钱有势的商人,为何他们进得香满园,而老子却不可以啊?” “不好意思!我家主人这回只见有请柬的人,至于您……如果您没有请柬,便只能……唔!你,你怎么打人啊?” “打人又怎么样?老子给你一巴掌是轻的,再不让开……小心老子我让人打断你的狗腿。” 啪!一条金线蛇皮鞭,在灯光下闪着森寒的冷光,抽向了那个锦服恶霸的脸。 那锦服恶霸捂着脸,凄惨的痛呼了声:“啊!谁?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 “你如果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便扭断你的脖子。”一个窈窕的绿裙女子,手里玩着蛇皮鞭,自香满园里缓步走了出来。 那被打的小厮见到她到来,便想是吃了颗定心丸般,捂着脸弯腰行了一礼:“闪蝶姑娘!” 闪蝶看了那脸被打得肿起来的小厮一眼,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轻叹了声:“都和你们说了多少回了?对付恶人,就不能客气!要以恶治恶。打死了人……算主人的。” “闪蝶姑NaiNai,你能少说些吓死人的话吗?再这样下去……仇姑娘的名声,可算是要被你败光了。”龙砚忽然跳出来,连来了几个飞旋腿,把那个锦服恶霸和他的打手们,全给踹到了大街上。 随之旋身环胸高抬着下巴,甩了下额发,勾唇痞笑道:“其实对付这些人,打成个半残废就好,没必要残忍的闹出人命嘛!” “龙砚,你就是病入膏肓的疯子!闪蝶姐,别理他,主人找你有事呢!”珊瑚一袭粉樱色长裙走出来,瞪了那自认为英俊潇洒的龙砚一眼,便拉着闪蝶进了香满园。 “哎?珊瑚妹妹……看在我一直对你不离不弃的份儿上,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吗?”龙砚痞笑不羁的向着香满园里走去,经过那挨打小厮的身边,侧着身子转头看着对方,笑得极其阴森森道:“香满园的打手可不是吃闲饭的,有人闹事,你可以喊他们来解决。” 那挨打的小厮被他笑得寒毛直竖,连连点头应道:“是,是,小的记住了。” “嗯!孺子可教!”龙砚拍了拍他的肩头,便转头潇洒不羁的进了香满园。 那小厮望着那被龙砚打倒在地的那些闹事者,清了清嗓子,大喊了声:“来人!把他们全给丢出京华城去……喂狗!” 听到命令的打手一拥而上,不管那些人的鬼哭狼嚎怒骂声,几名香满园的大汗便一人扛一个,挥手叫来了一辆板车。他们把那几人放到板车上,跟了两名大喊上了车,便挥鞭赶车离去了。 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任君行,望着那辆离去的马车,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缩着脖子对身边人说道:“随兄,为什么……我有种来赴阎王宴的感觉啊?” “哼!胆小如鼠,以后别说我认识你。”随云笑瞥了他一眼,便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礼盒,向着香满园门口走了去。 那挨了打的小厮出了一口闷气,见到一只白净的手,递来了一张烫金的金菊请柬。 随云笑淡看了那接过请柬的小厮一眼,便风雅高贵的进了香满园。 任君行随之也抱着一个大红色锦盒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将请柬递给了那小厮,便疾步跑进了香满园:“随兄,等等我啊!这地方太可怕了,我怕会有来无回啊!” 那小厮听了任君行的叫唤,嘴角抽搐了下。看来刚才闪蝶姑娘和龙哥的那一手,确实把这些客人都给吓到了。 今日除了一些巨头商人,自然还有一些高官与名人。 赫连夜白和柳睿渊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走到那香满园门口,各自交出了一张请柬。 那小厮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便伸手微笑的请他们入内:“二位,请进!” 在赫连夜白与柳睿渊进去后,赫连寒云和孙子奕便也缓步走了过去,交了请柬,进了香满园。 “陵王?七星公子?”那小厮看到了那两张请柬,眸中浮现了一丝迷惑。这两张请柬,竟然是主人亲自写的。看来这些客人中,那怕是太子殿下,也没有这位陵王爷重要啊! 之后各家商家老板,便陆陆续续进了香满园。 至于没有请柬的人,却只能干眼热了。毕竟在出了刚才的那场残事后,谁也不敢在此浑水摸鱼,和仇老板强势耍横了。 香满园里摆了五大桌席,每桌可以坐十二人。 所来的客人,皆有穆熙房安排到相应的坐席上。 在众人喝了一会儿香茶后,便见二楼上走来了一行人。 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一旁那碧袍如水的人,是那四绝公子之一的千寻公子遗恨天。 而另一边站的两名俏丽女子,一个是那挥鞭打人的绿裙女子,一个则是那个叫珊瑚的少女。 而那个一袭高领金色长裙的女子,想必便是传言中的仇老板。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弱质女流,竟然会有那样雷厉风行的酷戾铁腕。 柳绮琴步子轻缓的踩着木质楼梯,尊贵高雅的下了楼。白色面纱后的樱唇微动,妖娆清媚的声音,便自面纱后清晰的溢了出来:“多谢诸位给我这个薄面,来这里赴这一场接风交流宴。” “接风?呵呵!这仇老板的接风宴……会不会往后推的时间长了些啊?”任君行端杯喝了口茶,咂了咂嘴,小声嘀咕道:“这接风宴为什么只看到了茶水,而没看到酒水呢?” “茶能明目,酒易乱神!有得喝就喝吧!哪来这么多的事儿?”随云笑觉得那个什么穆管家是故意的,居然把他安排和任君行这个家伙挨边坐。 柳绮琴转眸似带三分笑意,望向那依旧着装那般奢侈的任君行,轻启唇道:“任公子如想喝酒,那我便让人备上杏花酒,如何?如君不满意,还可以点别的酒水。” 任君行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看着那眉心一朵红梅花钿霸气妖娆的女子,勾唇笑了笑,轻挑眉风流不羁道:“我想喝梨花酒,有吗?” “有!”柳绮琴走到铺着红地毯的楼下,转头吩咐了声珊瑚:“去给任公子,拿壶冰玉梨花酒来。” “是!”珊瑚应了声,便转身向着一楼的小门走去。 众人虽然见对方如此好说话,可还是没几个人敢如任君行那般随Xing的点酒水。 随云笑眸光带着些怀疑的望向那名面纱女子,她的眸子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在他认识的女子中,并没有这般妖娆美眸的女子。 柳绮琴缓步走向主席,那是一张无人的桌席。除了柳绮琴外,也就是遗恨天坐在了她左下手的凳子上。 与赫连夜白坐在一起的柳睿渊,总觉的那个女子望他的眸光虽然带笑,可却让他没来由的心底发寒。 第五百七十八章:为母之痛失义女 柳绮琴不等众人开口,便轻抬了下手,淡淡吩咐上了声:“上菜吧!” “是!”穆熙房颔首一礼,便温文尔雅的转身离开了。 “我自知诸位的时间都很宝贵,可今晚我只想和大家聚一聚。”柳绮琴眸光微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眸光便定在了赫连寒云那一桌上,声音依旧温柔清媚道:“至于那会扫兴的事儿,那就请诸位看在我初来京华城,水土有些不服,心情有些不好的份儿上……借都暂时,不要提了吧!” 别人是什么心思,赫连夜白他不知道。可是这仇姑娘的弦外之音,他还算是听出来了。这番话不是针对别人的,而是主要针对他们的。 冷菜热菜,一道道精致可口的美味佳肴端上桌,可却没几个人有心思品尝那些珍馐美味。 “仇老板,我们之前去你府上拜访,你一再借故推辞也就罢了!而今我们苦等了七日后,你却还是这样……”哪位中年商人,再被对方冷眸望了一眼后,想说的话,便全都恐惧的卡在了喉咙里。 柳绮琴望着那个虽然盛装出席宴会,面容却显然憔悴苍白的中年商人,眉眼含笑,轻启唇,不温不火淡淡道:“如陆老板有什么急事,那便说吧!我听着!” 那名中年商人被她无形的气势打压的,一直变得噤若无言。在内心挣扎了好大一会儿后,他才暗吸一口冷气,尽量保持冷静有礼的口气道:“仇老板,在下自知教子不严,故而才让小儿……有眼无珠下,砸了仇老板您的场子。在此,在下代小儿向仇老板您致歉,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陆家吧!” 柳绮琴很有耐心的静静听他说完这些话,随之垂眸沉寂了会儿,方才抬眸,望向了那脸色更加苍白的中年商人,启唇淡淡轻笑道:“呵!陆老板,你可知你儿子,都做了什么?” 陆老板被她说得脸上羞红一片,神情似懊恼又似悔恨。想当初他要不是因为惧内而一直没好好管教儿子,今日陆家也不会走到这样灭绝的一步。 柳绮琴望着那个悔恨不已的陆老板,声音平淡,眸光微冷,淡淡说道:“他当初扮作文人墨客,借品茶之名,迷Jian我天晴轩的轩主。令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羞愤的投渌江而死!呵!你让我饶了你的儿子?那你告诉我……谁又可来救活我的雨茗儿?” 雨茗儿,一个她亲手带起来的烹茶高手。结果竟然因为姿色过人,便小小年纪就遭遇了如此毒手。 如不毁了陆家,那孩子在黄泉路上,要怎样出这一口怨气啊? 遗恨天深知柳绮琴虽然表面无情冷漠,可其实她的心还是温热的。她爱护雨茗儿,爱护珊瑚,为了她们,她费劲心思保护,只是想她们能安乐无忧的长大。 这其中之缘由,他也是在一年前得知的。原来在多年之前,柳绮琴身边也有个机灵顽皮的小丫头,柳绮琴那时很喜欢她。 可在那年的一个雪天清晨,那小丫头去踏雪折红梅,一去便再也未回。 等人找到那小丫头时,那小丫头却已经漂尸在荷花池上了。 柳绮琴,当时很难过! 在此之后,她便将那两名真凶,全都亲自出手,用最残酷的手法……给杀了。 可而今的雨茗儿之死,让她又想起了当年的惨事。故而,她才非要辣手毁了整个陆家。 香满园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人人都感受得到,那个妖娆眸含柔笑的女子身上,散发出了浓烈的杀气。 柳绮琴倏然站起身子,抬手拂了下鬓发,望着那一脸苍白无血色的陆老板,启唇冷声说道:“我可以看在同为商人的份儿上,饶了你们陆家。可是你的儿子陆思游,却必须为我的雨茗儿——偿命!” “不!不……仇老板,养不教父之过,如真非要让一人为雨茗姑娘偿命……那你,就来拿我的命吧!求你,求你饶了小儿,他可是我陆家三代单传,唯一的血脉啊!”陆老板跌跌撞撞走出坐席,来到主席桌边,双膝跪地,声泪俱下的恳求着那尊高的女子。 柳绮琴居高临下的冷眸睨着他,等他求情的话都说完了,她方才眸中浮现一丝冷笑,启唇冰冷的说道:“天下之事,凡有因必有果。他种下的孽因,自然这颗苦果……也该由他来尝。” “仇老板,仇老板……”陆老板伸手便想爬起来去追那抹尊高的身影,可却被两名黑衣侍卫给拦了下。 青木和奇南也很同情他这当爹的苦心,可是仇姑娘所做的决定,就连他家公子也无法改变,更别谈对方这个和仇姑娘有杀女之仇的人了。 遗恨天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望着那无力跌坐在地的陆老板,面容平淡如水,绯唇轻启,说出来了一个更让陆老板崩溃的真相:“雨茗说来是天晴轩的轩主,其实早在多年前,仇儿初遇她时,便已经认作了女儿。” “陆老板来求我家主人,饶了你家儿子。可我家小姐呢?当初陆公子为何不肯饶过她?”闪蝶在一旁冷眼望着那浑身颤抖的陆老板,声若寒冰,冷面切齿道:“陆老板,你可知失子之痛,和杀女之仇是一样的?同是父母心,你爱你的儿子,难道我家主人,就不爱她的女儿吗?” 任谁也没想到,那名天晴轩的小轩主,竟然会是仇老板的义女。 这下子,众人似乎更难猜测这个如花女子,到底年岁几何了。 一场夜宴,因为陆老板这一闹,柳绮琴这一走,没多大一会儿,人便都逐一散场走了。 “寒云,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仇老板好可怕啊!”任君行怀里抱着一坛酒,缩着脖子打了个冷战道。哪怕她真大方的送他一坛梨花酒,他也还是无法从心里抹去对那个女人的恐惧。 “不!她很可怜!当她说到她义女之死时,她虽然一副极其冷漠的模样。可是她那覆了冰霜的眼底,却有着那深深的悲痛。”随云笑在一旁皱眉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何,在望着那位仇老板眼睛的时候,他竟然会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随兄说得对!在那个女子身上除了悲痛,还有着浓浓的恨意。一种冰冷浓烈,想要毁灭天地的仇恨杀意。”孙子奕虽然初次见这个女子,可却莫名的生出一丝熟悉感。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感受过,这种浓烈的恨意那般。 赫连寒云一直很沉默,自从赴宴到离席,他一直在出神,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 赫连夜白和柳睿渊则不紧不慢的,走在夜幕下无人的街道上。 这条街道是去往皇宫的道路,故此他们一路走来,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这位仇老板很不简单!想要从她手里得到粮食,恐怕,难!”柳睿渊负手缓步向前走,轻叹了一声。他一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一个,这般冰冷又多情的女子。 可这种看似无情又多情的人,却反而是最难把握的。 掌握的好了,这多情的女子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帮手。 可若是掌握不好了……那这女子的多情便会化作一柄利剑,血染天下,屠杀苍生,覆灭一切。 赫连夜白望着那墨染夜空上的几颗零落星子,摇头轻叹了声,勾唇苦笑道:“丞相可知,三年前的她,并不是这个样子。当时她的心很善很软,哪怕冷冰冰的,可是为救一个陌生人,她还是会不顾危险的奔入火海中。” “哦?她当真有如此善良吗?呵呵!那老夫倒是很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会让她而今,变得如此冷血残酷了?”柳睿渊月光映照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阴冷的笑意。那双冷锐的眸子,似比毒蛇还阴凉。 赫连夜白转头望了那位一直教导他长大的老师,勾唇浅淡一笑,负手目视前方,幽幽说道:“当年她为救一个孩子,被大火烧毁了容颜。如不是凤无殇出手相救,加之洛太子赠百年雪莲为药引,恐怕而今,她的容颜还不能恢复如初呢!” “洛弄箫?呵呵!她居然与洛弄箫也有交情?”柳睿渊冷冷一笑,心下不由得又开始算计了起来。 看来他要想些办法,拉拢这个商业女王为夜儿所用。 只要有了仇老板的帮助,哪怕赫连寒云背后的势力再大,待将来赫连弘基那老东西驾崩后,他也只有乖乖俯首称臣的份儿。 赫连夜白为了不辜负他父皇的期望,翌日一早便去了天机府。说来也怪,前几日听说要见仇老板的人,全都吃了闭门羹。 可今儿他只递了张帖子,没多大一会儿,便被人领进了天机府。 “太子殿下可要跟紧在下了,可千万别对什么东西好奇,一步走错了地方。那样的话,可是会丢了小命儿的。”穆熙房轻摇羽扇,带着那尊贵的太子殿下,就转十八弯的在天机府中,悠闲如散步的走着。 “丢了小命儿?莫不是,这天机府还是龙潭虎Xue不成?”赫连夜白虽然对于机关阵法所知不详,可看这些状似乱放的假山,以及这些遍植的花草树木……看似平常,实则却包含着五行阵法。 第五百七十九章:购粮之苛刻条件 “天机府之所以叫做天机府,就因为这府里处处皆有机关。如有外人私闯触动机关,轻则半残废,重则小命难保。”穆熙房淡淡说道,没夸大一分,自然也没少说一点。 赫连夜白听他这样一说,不由得对这一年前新建的天机府,产生了一丝兴趣:“这天机府可看起来不小,装满机关,应该很不容易吧?” “府内机关是主人设计的图纸,安排了闪蝶来此,花费了半年时间才设置完成的。”穆熙房在前面走着,轻摇羽扇对身后的人有问必答道。 转眼间,他们便来到了一处青纱飞舞的四角方亭前。 这座亭子比一般亭子要大些,如真要说多大,大概有一间房子那么大。 珠帘摇晃,青纱飘动。在那亭中的琴案后,跪坐着一个人。 然隔着一层青纱,使人看不真切那人的样子,只依稀可看出,那是个窈窕的女子。 “主人,夜太子到了!”穆熙房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便默默的退下去了。 珊瑚望了那垂眸抚琴的面纱女子一眼,便轻移莲步,掀开青纱珠帘走了出去。 赫连夜白望着那名粉裙少女走出来,走到一个茶几为他倒了杯水,伸手微笑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随之便转身又走进了那亭中。 “夜太子稍坐片刻,且等我家主人弹完这一曲。”闪蝶的微冷的声音,自亭中淡淡传来。 赫连夜白这次倒没因为对方的怠慢,而耍什么太子脾气。他走过去撩袍坐在那张雕花圈椅上,伸手端起了那茶几上的彩瓷花鸟白瓷盖碗,浅品着那淡香的花茶。 他不急,只要这仇老板肯见他,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购买到她手中的粮食。 商人嘛!不就是想多赚些钱吗?她不怕她不贪心坐地起价,就怕这个心思莫测的女子,钱多的根本不屑国库里的钱银。 三年来柳绮琴除了南奔北走做生意外,唯一的爱好便是抚琴。只因曾经有个弹琴很好听的男子,曾手把手教过她抚琴。 赫连夜白一开始并没有太留意,亭中人弹得是什么曲子。可而今越听,越觉得这曲子耳熟。 “太子殿下觉得,这首《俗世》,是我弹得透彻,还是陵王弹得透彻?”柳绮琴双手放在七弦古琴上,微抬头,隔帘望向那亭外的品茗男子,清媚幽幽的嗓音,似叹息般问道。 俗世?难怪他觉得此曲如此耳熟。赫连夜白并未起身,依旧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手捧香茶,望着那帘后亭中的人,启唇淡笑道:“这首《俗世》,是四弟十七岁所作之曲。试弹者很多,可如仇老板弹得如此好的……本宫还是第一回听到。” “是吗?”柳绮琴似忧伤的垂下羽睫,在沉默良久后,她才轻轻叹了声:“这首曲子,我练习了无数次,弹了多年。却始终弹不出……陵王那一手天籁之音。” 赫连夜白微皱了下眉头,随之唇畔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笑:“如仇老板喜欢四弟的琴音,那等这次购粮后,本宫让他来登门拜访仇老板,专为仇老板弹奏一曲《俗世》可好?” 柳绮琴听了赫连夜白的话,轻轻一笑,起身离了琴案。 珊瑚与闪蝶跟过去掀起帘子,各自站在了亭子一旁,面容肃穆恭敬,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嬉闹样子。 赫连夜白见她走出了亭子,他便随之放下手中盖碗,站起了身,保持着风度淡笑,神情淡然的望着那名槐黄绕膝曲裾的女子。 呵呵!这黄之色,一般都是皇家专用的颜色。可这位仇姑娘不止爱这尊贵霸气的颜色,更极爱在衣服上以金线刺绣牡丹花。 商业女王?呵!果真是个霸气妖娆的女王呢! 柳绮琴缓步走向他,在三尺外顿步,抬眸淡冷的望着收敛许多锐利的赫连夜白,轻启唇呵笑道:“呵!太子殿下虽为储君,可是……这陵王爷一曲,恐怕也不是你说说,他便会乖乖如艺人般,来这里弹琴取悦于我这个小女子吧?” 虽然对面女子所言皆是事实,可还是让听者赫连夜白,脸色微变了下:“仇老板,果然很了解四弟他!” 柳绮琴冷笑望了那脸色微沉的赫连夜白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花团锦簇的相思亭。 淡淡微冷的声音,如三月微冷的风,轻轻飘出她白色的面纱:“你如能让他来登门求我,别说是区区几批赈灾米粮了!就算是让我立刻开铺恢复粮市,也没问题。” “让他来求你?为何?仇老板莫不是和他有什么私人恩怨?”赫连夜白从三年前见到这个仇儿开始,就一直感觉到她对赫连寒云有着别样的情愫。 似恨似爱,似怨似不舍。 就好像是她手中一件极其喜爱的冰雕,弃不舍,留之让人冷得手痛。 “你的问题,我有权不回答。”柳绮琴青丝及腰如瀑布,一袭槐黄绕膝曲裾,为她秀美的背影,更添了一份不怒而威的尊高之气。 耀眼,一个霸气妖娆的女子,仿若一位尊高的女王般,散发着她独有疏离冷然。 珊瑚望了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一眼,便和闪蝶一起,随上那抹尊贵的身影。 相思亭依旧青纱飞舞,珠帘微晃,满园花香锦簇,偶有飞鸟落在几株桃花树上。 赫连夜白负手站在原地,微眯眼望着那抹纤弱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竟然会觉得这抹背影好生熟悉。特别是她身上的那股由内而外的疏离淡冷气息,与她那双看似柔如水,实则尖锐如冰凌的双眸。 真的好熟悉,可是到底是像谁呢?或者以前他曾见过这个女子?唉!如能看下她的脸就好了。 也许当看到她的容貌后,萦绕在他心中的一切迷团,才都可以解开。 赫连夜白离开了天机府,便直接回了宫,将仇儿的条件与赫连弘基说了一遍。 “什么?她要寒儿去登门求她?”赫连弘基一拍龙案,龙颜上浮现了一丝震怒:“这个女人真是……咳!咳咳!” “皇上您息怒,息怒!”何公公在一旁伸手为那气急攻心,剧烈咳嗽的君王,轻抚着后背,担忧的劝道。 赫连夜白见那发白鬓如霜的父皇动了怒,他便温声劝说道:“请父皇息怒!依儿臣看来,仇老板说是要四弟去求她,实则……不过是太仰慕四弟的琴艺,想一闻四弟的天籁之音罢了!” 赫连弘基刚才也就是一时气急而已!而今平复了下情绪,也就开始仔细掂量起了此事的轻重来:“你虽然说得有些道理,可是寒儿……他那冷傲的Xing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去求人,还要屈尊抚琴去取悦一个女子,这事……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只要父皇下道圣旨,将这购粮之事交给四弟去办。儿臣相信,就算四弟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也定会尽全力为父皇分忧,解决此难事的。”赫连夜白一副温和浅笑,微低头沉稳道。 这件事赫连寒云答应了也便罢了!如不答应,必会惹得父皇龙颜震怒,自此再也不会宠爱于他。 “嗯!现在赈灾之事刻不容缓,暂时……也只能先委屈寒儿了。”赫连弘基皱眉点了下头,一脸苦恼道。 他这个儿子,自小就没屈尊过。而今让他如此卑微的去求人,真不知道他会不会连他这个父皇的面子也不给,直接给来个……抗旨不尊。唉! 赫连夜白望着那坐上父皇愁眉深锁,一副无比担忧的样子,心下不由得冷冷一笑。他最好继续冷傲不屈服,这样一来,一旦被定上抗旨不尊的罪名,哪怕他再有本事势力,父皇也断不可能……会再想将皇位传给他了。 陵王府 赫连寒云与孙子奕刚下完一盘棋,才开了第二局没落几颗棋子,便见岳清带着何公公,向着花园里走来。 何公公手里捧着圣旨,来到他们身边,对他们微笑点了下头:“陵王,皇上有旨,请您接旨吧!” 赫连寒云与孙子奕面面相觐对视了一眼,二人便站起了身来。 赫连寒云撩袍单膝跪地,而孙子奕便只是合扇拱手弯腰,不曾下跪。 何公公打开那黄娟圣旨,高声宣读道:“江河洪水泛滥,多地百姓流离失所。而今粮市断粮,虽有银钱却不得门而购米粮。朕闻,雅氏帝国各地粮铺皆有囤积巨多米粮,特遣陵王督办雅氏购粮之事,望不负朕心,购得米粮,赈济江河百姓。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赫连寒云伸手接了那道圣旨,缓缓地站起了身来。 何公公对那冷面陵王,微笑点了下头:“望陵王早日谈定此事,咱家宫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嗯!”赫连寒云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对一旁的岳清使了个眼色:“岳清,送何公公!” “是!”岳清应了声,随之便伸手请道:“何公公,请!” 在见到何公公离开这里后,孙子奕便眉头深皱,望向了那同样愁眉不展的赫连寒云,不无担忧道:“雅氏帝国垄断粮市之事,恐怕,绝非是表面图利那么简单。” “嗯!我也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赫连寒云低头望着手里的圣旨,眸底浮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修指握着圣旨紧了紧。 第五百八十章:条件之品尝美男 当柳绮琴回了她的飞鸾阁,便立刻让人将遗恨天叫了来,交代了他一些事情:“传令下去!将囤积的一部分粮食,立刻日夜兼程,运往灾区。” 遗恨天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惊,随之,不由得皱眉疑惑的望着她,不解问道:“怎么?你不等他来求你了?” “不!他会来求我。”站在窗口的柳绮琴低垂着眸子,侧脸轻叹道:“可在此之前,该救的人,还是要救!毕竟……遗大哥,那可是关系万千百姓的Xing命之事啊!这样大的罪孽,我担待不起呢!” 遗恨天望着那眉头深锁的她,轻叹了一声:“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谢谢你,遗大哥!”柳绮琴的声音少了以往的冷冽,此刻那轻柔的语气,仿若一个脆弱的孩子般低低弱弱的,溢出了那金线绣的白色面纱。 遗恨天在门口顿步,微侧脸,垂眸轻叹了声:“仇儿,如果可以……不如就忘记那些往事吧!你的心是那样柔软,这些残酷的血腥复仇,并不适合你。” 柳绮琴转首望着那抹离开的碧水色身影,眸低浮现了一丝悲伤之色:“就算我对他,再心软不舍,可他……却依旧不会再要我了。他杀了他的柳儿,同样,也杀了我的寒儿。” 空空的房间里,只有那一抹孤独立在窗口的纤弱背影。 世人皆怕极了雅氏帝国的嗜血女王,可又有谁可知?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仇老板,却是个脆弱到需要人,好好呵护的人儿呢! 纤弱淡薄的小女子,沉溺在过往的悲痛中。哪怕窗外阳光温暖的洒在她身上,将她暖暖的包围着。可那由内而外的悲凉气息,却怎么都难以被暖光驱散。 冷!寒彻入骨的冷!是黑暗幽渊孤独的寂寥,是无人来问的冰渊雪人,历经千万年的冰封,只为等一缕暖阳来融化它。 因为冷,冷得太久了!哪怕是飞蛾扑火,也想要寻求刹那的温暖。 翌日清晨一大早,赫连寒云便来到了天机府,登门求见了仇老板。 穆熙房听从柳绮琴的吩咐,将哪位美貌惊天下的陵王爷,带到了一处水上翡翠居。 一条用水绿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的水上九曲桥,直通向一座同样用大理石建造的水上清雅房屋。 绿色的琉璃瓦,屋角上悬挂着金色的风铃,风吹来,便可听到那清脆的天籁铃声。 穆熙房走在前面,伸手示意请对方随上。 待他们来到那排清雅精致的房屋前,穆熙房伸手敲了敲那镂花水绿色的大理石门。 那看着异常沉重的镂花水绿色拉门,缓缓向一旁移动,里面走出来了一身水色长裙的闪蝶:“我家主人已等候陵王多时,陵王爷,请入内!请!” 赫连寒云转头望去,便见身边的穆熙房早已像见了鬼那般,快速的离开了这里,一眨眼就跑到了九曲桥上。这……难道这仇儿,真的变得如此可怕了?让人未见就先躲跑走了? “陵王,请!”闪蝶才不理会穆熙房见到她有多恐惧呢!如果可以,她真该多吓唬那厮几次,能吓死他最好。 赫连寒云进入屋子里后,便见这四面轩窗大开的水上翡翠居里,香雾缭绕,轻纱珠帘,奢靡华美。 柳绮琴斜倚在一个雕花围屏的紫檀罗汉床上,金色的圆顶纱幔倾泻垂下,朦胧了她的样子,却清晰的勾勒出了她玲珑婀娜的身姿。 在赫连寒云望着那朦胧的身影失神间,屋子里左右的侍婢,便都全部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直到那细微的开门和关门声,才将失神的赫连寒云惊醒。 “陵王爷,请坐!”柳绮琴轻抬手,在纱幔后,启唇柔媚的轻唤了对方声。 赫连寒云缓步走过去,撩袍坐在了那云纹大理石圆凳上,白皙如玉的手,修指微曲起,轻放在了那云纹大理石的圆桌面上。转头望着那纱幔后,似是在闭目养神的人儿,他水色薄唇微抿,面色沉静的等着对方开口。 “这就是陵王爷……你求人的态度?”柳绮琴眼尾轻挑起,媚眼似含了一层薄怒,就连原本妩媚的柔声,也变得冷冽了许多。 一袭白衣轻纱风雅,银冠束发的赫连寒云微颤了下睫毛,方才轻启水色薄唇,清冷寡淡道:“本王没求过人!如仇老板知道该如何求人,那……便请仇老板赐教下本王吧!” “哈哈……陵王爷,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柳绮琴听了他的话,怒极反笑,起身素手拂开那金色纱幔,莲步轻移的走了过去。 一袭藤黄金凤宽袖曲裾,张扬霸气的出现在赫连寒云的视线里。那青丝如瀑,发髻上带着黄金发饰的女子,眉心一朵妖娆红梅,白色金线牡丹的面纱遮去了半张脸,可却并未遮去她精致的美艳。 斜挑凌厉的柳眉如黛,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眼尾斜挑起一抹妖媚的弧度。眉间一朵红梅花钿,将这样霸气威严的她,又衬出了那一丝难以言说的神秘妖娆。 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尊贵女王?还是那酥媚入骨醉人心魂的千年狐妖? 柳绮琴望进他那双失神迷醉的凤眸,她面纱后的樱唇轻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莲步轻移,娇软的身子一旋身,便倒在了对方怀里:“陵王若喜欢看……我脱光了给你看,可好?” 赫连寒云没想到他一失神间,那名刚才还霸气威严的女子,就柔媚的倒坐在了他的腿上,纤纤玉臂更是轻佻的勾上了他的脖颈。 “陵王本就是风华绝色的人儿!世间可让陵王迷恋者,可说是屈指可数!而今,我这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却有幸成为了那寥寥几人中的一员。呵呵!还真是让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入幕之宾呢!”柳绮琴依偎在他怀里,一双白皙光滑如玉的纤臂,从滑落的宽袖中露了出来。媚眼含笑,樱唇吐芳,饶是人间尤物,迷人情难自禁。 赫连寒云只是坐在那里一动未动,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眸底浮现了浓浓的疑惑。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样被人抱着的感觉,好熟悉,熟悉到……他的心又在痛了。 柳绮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对方要揭她面纱的手,水眸微冷的望着那容姿绝色的男子,冷哼了一声:“哼!想看我的脸?你可知道,这一眼会付出什么代价?一双眼睛,凡事看过我真容的人,全都要剜下双目……送于我当礼物。” 赫连寒云细挑的剑眉,凌厉的皱起。白皙如玉的大手反手握住她的皓腕,另一手则在她背后紧搂住了她的纤腰。对上她那双因震惊瞪大的清澈水眸,他水色薄唇轻勾,扬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人告诉过你,不可以坐在男人怀里,故意挑衅对方的吗?” 柳绮琴那双水眸中浮现了一丝羞怒,搂着对方脖颈的纤臂一收,便仰首隔着面纱,吻上了对方的水唇:“别说是挑衅你了,就算是我这样调戏你,你又能奈我何?” “你?”赫连寒云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放肆的调戏,而这个他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女人……如这个女人所言,哪怕他再羞愤的想掐死她,可到了最后,为了那个什么鬼大局着想,他还是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自己肚子里香。 他缓缓的闭上了那双怒极泛红的凤眸,深呼吸后,咬牙冷声蹦出了两个字:“起来!” “不起!”柳绮琴高傲冷然的眼角瞥了他一眼,妖魅酥骨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回了他两个略显幼稚的大字。 “你……”赫连寒云睁开了双眼,冰冷的死盯着那一脸冷傲负气的小女子,嘴角无意识的微弯起了一丝浅笑的弧度。随之他发觉自己竟然心底觉得,这女人生气的样子很好笑,不由得心底打了个冷颤。 随之他收敛下微荡漾的心神,面色冷然的对着她,一双凤眸似含了冰霜般冷凝着她,一字一句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本王,自己起来!” 柳绮琴转回头去望着压抑怒火的他,毫不在意的挑了下眉,仰首望着他,轻吐了口气,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真的向要粮食?” “废话!”赫连寒云扭过头去,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多计较什么。因为他怕自己多年来的淡定,不止会在这女人面前崩溃瓦解!更会……依他近年来越来越暴戾的脾气,一个冲动下杀了这个可恶的女人,也都是那很可能的事吧? 柳绮琴望着他的侧颜,那双清澈的水眸中,浮现了一丝痛苦的恨意。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悲冷:“你要的粮食,我可以给你。甚至,我可以不收取你一分钱。” 赫连寒云听她这样一说,他便转回头来,低头看着低头垂眸的她,微皱眉,冷声问道:“条件,你捐赠粮食的条件是什么?” “没什么!只要陵王答应我三个条件,我自然会立刻让人开仓赠粮。”柳绮琴抬起头,收敛去所有的思绪感伤,水眸依旧冷冽的望着对方,启唇轻笑道:“一、你为我弹一曲《俗世》。二、你跪下来求我。三、让我尝一尝……天下第一美男的滋味儿。” 第五百八十一章:失败之无法狠心 说完三个条件,柳绮琴并没有畏惧对方身上散发的森寒杀气,依旧纤臂紧搂着他的脖颈,樱唇凑近他耳边轻呵着热气,以耍弄的语气道:“我比起你而今府中的那两个侍妾,无论容貌还是身段,可都比她们强。你伺候得了她们,应也可很好的伺候好我,可是?” 赫连寒云垂着眸面色寒冷,握着对方的大手微微颤抖。可是不知为何,他心底明明涌现了浓浓的杀意,可是手上的力道还是没加重一分。怎么回事?他舍不得伤她丝毫?他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柳绮琴感受到贴在她腰上的大手,和握着她手腕的大手,虽然在微微的颤抖,可是却一丝力道也没重用。 她抬起头望着那冷寒着脸,紧抿两片唇瓣,眸低汹涌着浓浓杀气的绝美男子,她悲冷的轻笑了声:“你想杀我就杀好了!不必强压抑着怒火。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我真的知道!” 因为曾经的他就想过要她死,而今再被他杀死一回,也好让这么傻的她……可以完全的去死心了。 赫连寒云听着她悲伤的语气,终于眸光舍得望向了她的脸。当望见那眸中含泪,当见到那泪水滚落湿了她的面纱后,他心底竟然涌现了一丝慌乱无措:“你……你哭什么?你戏弄本王,轻薄本王,本王都不曾骂你一句,更没……你看你的手腕,我握着它这么久,可有用力给你弄出一点红印来?” 柳绮琴就那样安静无声的流着泪,望着他无措皱眉的样子。她曾经说过她再也不会流泪了,可当面对这个将她伤的遍体鳞伤的男人时……她还是这般没出息的流起了泪。 为什么?赫连寒云,你既然都不要我了?为何还不从我心里离开! “你……”赫连寒云见他说了那些话,不止没安慰到她,反而让她越哭越厉害了起来。他眉头深皱,手足无措的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好了,你别哭了!你如果不先挑衅我,我身上会涌现出那些煞人的……杀气吗?就算吓到了你,那也算是……行了!不是你活该。是我错了,总行了吧?” 他觉得今日的他一定是了撞邪,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心疼起这个可恶的女子。 呼!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哭个没完没了,而他的心就没来由的揪疼得紧。 柳绮琴头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推开了他的怀抱,站起身后退开,转身背对着他,冷声逐客道:“你走吧!立刻消失在我面前,我不想再见到你,走!” 赫连寒云望着她悲伤的背影,缓缓站起了身,站在原地,皱眉望着她的背影。对于这样喜怒无常的她,他竟然生出了异常熟悉的感觉:“你,你是不是……” 柳绮琴挥袖转过身来,露在面纱外的双眸,冰冷的看着他,冷声启唇道:“赈灾米粮,早在你来之前,我便已命人送往灾区了。只不过,这次大发善心的是我雅氏帝国,而不是你们天凌朝廷。” “你捐赠了米粮给江河灾民?”赫连寒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子了。明明是那样的唯利是图,狠心手辣。可在她冷血无情的面容下,却又有着一颗很善良的热心肠。 柳绮琴哭红的冷眸与他对视着,面纱后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极其悲凉的笑容:“我恨极了自己的心软,正如我此刻无比厌恶你般!恨不得杀了我自己……也毁了你!走!不要等到我后悔了,让你真给我跪下!” 赫连寒云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变得这般仇恨他?可看到这样情绪失常的她,他还是选择了先离开。至于他心中的疑团……以后有时间再问她吧! 柳绮琴泪眼蒙蒙的望着那拉开门出去的模糊背影,无力的垂下手,转身悲伤的流着泪,走回到了那锦被绣枕的罗汉床边,浑身无力的倒卧在了那明黄的锦被上。眼泪一滴滴如冰晶般滚落眼角,砸在了那明黄被面上,晕开了一片暗色…… 珊瑚见门打开,那白衣冰冷的男子皱眉走了出来。她和闪蝶疑惑的对望了一眼,便走了过去:“陵王爷,你和我家主人……” 赫连寒云抬头冷面望着那粉裙少女,启唇淡冷道:“她心情不好,发了脾气,在屋里哭!” “什么?你说……主人她哭了?”珊瑚一听这话,立马提裙跑进了翡翠居。 闪蝶也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白衣冷颜的风华男子,张了张嘴,勾唇赞佩一笑道:“我跟在主人身边三年,从未见她掉过一滴泪。而陵王却是好本事,一来就可以把她给弄哭了?呵呵!佩服!” “仇儿她……哭了?”遗恨天听说赫连寒云来找柳绮琴,他担心柳绮琴会失控对赫连寒云出手,便急忙赶了来。可是,似乎,他还是来晚了。 双手环胸的闪蝶听到遗恨天的声音,便放下双手,收起打趣儿赫连寒云的笑脸,转身面色肃然的对身后人,颔首行了一礼:“遗公子!” 遗恨天缓步走来,上下打量着依旧风采不减当年的老朋友,勾唇妖魅一笑,眼角微挑道:“陵王好能耐啊!在下认识仇儿以来……似乎她每回掉眼泪,都是因为陵王你呢!” 这个魅影藏得可真够深的,要不是柳绮琴告诉他赫连寒云便是魅影,他恐怕到而今也还不知道这个如仙人般的男子,会是那第一杀手们的嗜血魔王呢! 赫连寒云望了那对着他笑得诡异的遗恨天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翡翠居。这个家伙,对他,最好还是避而远之的为妙! “碧柳如丝风轻拂,映水芙蓉别样红!”遗恨天负手笑望着那抹离去的背影,似轻叹般道:“啊!这翡翠居的清湖碧柳,当真是丝柳如玉,清湖若翡翠化水呢!” 赫连寒云在那九曲桥上忽而顿足,负手转身打量着这翡翠居的布局。 清湖之上一座精美的琉璃翡翠居,而四周种满了长垂碧水的杨柳,这翡翠居外也放了许多的芙蓉花。 虽是翠芽未放红花,可却可以想象到,待到金秋十月,这翡翠居必然芙蓉香满园。 遗恨天见赫连寒云转回身疑惑的望着他,他只是意味深长的淡淡一笑,便转身进了屋子。 闪蝶虽然对这位陵王爷,弄哭她家主子之事有些介怀。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走过去,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陵王爷请吧!出了这翡翠居,自然会有穆熙房那家伙为你带路的,请!” 赫连寒云在九曲桥上稍停滞一会儿,便转身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这座翡翠居。 遗恨天进了屋子,对着那俯身劝慰柳绮琴的珊瑚,轻挥了下手:“珊瑚,你先下去吧!” 珊瑚回过头看着那进来的碧袍男子,她直起腰来福身低头行了一礼,回头担忧的看了那趴在雕花罗汉床上哭泣的女子一眼,便莲步轻移离开了。 遗恨天回头望了眼那关闭的房门,便步子轻缓的走了过去,坐在了那罗汉床边,勾唇无奈一笑道:“当年在乾元国的城楼上,你曾哭着对我说,那是你最后一次哭泣。从今而后,你会将心化冰,不再流泪哭泣!而今,你这刚见他一回……唉!不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吗?” 柳绮琴趴伏在锦被上,无声的掉落着眼泪。对于对方的话,完全就是充耳不闻。 遗恨天微俯身伸出手,摘下了她的面纱,白皙的修指拿着一块淡青色手帕,温柔的为她搽拭着那些泪痕,苦笑轻叹道:“唉!你看你这个样子,要是让商业中那些老狐狸看到了!恐怕,他们就不会再怕你这个威风尽扫的……嗜血女王仇老板了吧?” 柳绮琴微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那对她柔笑得碧袍男子,伸出手抱住他,脆弱的扑进了他怀里:“遗大哥……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狠心去对他!哪怕我好想去折辱他,可是当面对他时……我还是退怯了!我真得好没用,真得好可怜,对不对?” 遗恨天双手环抱着她纤瘦的背,低头在她头顶轻叹了声:“仇儿,三年的世间不长不短,就算曾经再浓烈的恨意,此刻……也该淡化了吧?与其自己这么痛苦的去折磨他,何不……选择放下仇恨,宽容的去接受他呢?” “放下仇恨?去接受他?不!我不可能再让他来伤害我!”柳绮琴推开了遗恨天的怀抱,情绪异常激动的摇头哭泣着,一张清丽的小脸上,布满了悲伤痛苦的泪水:“他在我失去孩子的时候,无情的休弃了我,还说我是……我是妖女!”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三年前的那个雨天,那个无情的男人,对她所有的狠心之事。 遗恨天望着这样执拗的柳绮琴,心底不由得又想起了他心底的那抹倩影。 霜儿和柳绮琴一样,都是被他们这些傻男人所伤。 而今柳绮琴无法原谅赫连寒云曾经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代表霜儿,也不会原谅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二师弟,多年未见,你我早已相见不相识! 可我们这难兄难弟的遭遇,又何其的悲哀相同呢? 第五百八十二章:故情之桂花蜜糖 自那日赫连寒云被仇儿赶出翡翠居后,之后这几日里他再多次去拜访,皆都是被哪位温文尔雅的穆管家,给借故拦了下来,只说他家主人不愿意见他。 孙子奕落下一子后,抬起头望着对面失神愁眉的老友,摇头轻笑了笑:“你啊!也不知是怎么了?最近这段日子里,总是心事重重,整个人显得恍恍惚惚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赫连寒云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头看了眼那盘黑子败局已定的棋局,他皱眉兴致缺缺的将指间拈的黑棋,随手丢到了棋盘上:“不下了!改日……再说吧!” 孙子奕轻摇玉兰扇,抿唇浅淡一笑,清眸望向了那两名婀娜多姿,款款而来的女子,似为赫连寒云很头痛那般的叹息道:“唉!看来这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赫连寒云望着那两个嫣然笑如花的女子,不由得头疼的紧皱起了双眉:“真是……烦!” “烦,那也是你自找的。”孙子奕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轻摇玉兰扇,提起一旁的酒壶,倒了杯清香的竹叶青酒,端杯浅酌道:“好酒!色、香、味俱全。难怪不喜烈酒的她,也会好这翠色佳酿。” “这是她唯一留给我……仅有的纪念!”赫连寒云望着那白水晶细颈酒壶,伤感轻叹道。 “王爷……啊!七星公子也在啊?刚好!奴家做了一些茯苓膏,就请七星公子陪王爷用些吧!”一袭红裙妖娆的颜如玉一手提裙,一手托着一个红木小圆盘,莲步轻移,浅笑柔媚的进了这风亭。 而那一袭白裙冷傲的仙儿,显然也不是个什么服输的主儿。她随之也提裙走进了亭子里,手里也捧着一个红木小圆盘,清然浅笑道:“王爷,茯苓膏做不好可是会有些苦味儿的。还是吃仙儿做的松子糕吧!柔软清香,又不甜腻。” 颜如玉转过脸去,瞪了那总是一副高傲的情敌。这个死女人,不过是个被人当礼物送来的舞姬而已!竟然总是摆出一副清冷高傲的姿态来……迷惑王爷把她当成是柳王妃的影子。 赫连寒云望了眼那桌上的两盘点心,皱眉厌烦的淡冷道:“本王不喜欢吃任何甜食,你们若是喜欢,就自己端回去吃吧!” 他的话刚落音,岳清的声音就传了来:“王爷,有人给您送了包桂花糖,说是一位柳姑娘……托他送来的。” 赫连寒云听到“柳姑娘”三个字,便忽而神色大变,倏然站起身,疾步走出了亭子,抓住岳清的胳膊,急切的问道:“送东西来的人呢?现在在哪里?” 岳清因手臂被抓疼,皱眉龇牙咧嘴,急说道:“守门侍卫说……那人将东西交给他们后,就离开了。” “离开了……”赫连寒云那张绝美冷凌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情绪有些低落的松开了手,拿过岳清手中的油纸包,低头淡淡的问了句:“可有……看清那人的样子?” 岳清抬手揉着被抓疼的胳膊,皱眉回道:“没有!那人带着个大斗笠,一副江湖人的打扮。侍卫说……听口音,好像不是京华城人。” “不是……京华城人?”赫连寒云低头喃喃了声,打开那油纸包,拈了一颗桂花糖,放进了水色薄唇中。熟悉的甜苦味,让他眉头紧皱,凤眸中氤氲起了一层雾气。 孙子奕随之也合扇出了亭子,缓步走到赫连寒云身旁,望了眼那包桂花糖,他伸手修指也拈了一颗放进了口中。甜苦的味道,也让他神情一凌:“这是……王妃做的桂花糖?” 当年柳绮琴曾喜欢吃桂花糖,然后就去找了京华城一个桂花糖摆摊老人,学做了几日的桂花糖。 可是她没学到家,做的桂花糖又甜腻又焦苦,还非逼着寒云吃。说什么,寒云太瘦了,全是骨头,抱着咯手,多吃糖才能白胖白胖的。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每一日,寒云都要忍受着那腻死人的桂花糖味儿,吃光一盘王妃亲手弄的桂花糖。 当年他,虽然只吃了一颗那难吃极了的桂花糖,可那独特的桂花糖味道,却足以让当年的众人铭刻于心。 只因为实在太甜了!甜的发苦,苦到人想**,也不想再吃一口那桂花糖。 “是她的味道,是柳儿,柳儿一定是回来了,她一定是回来了。”赫连寒云将拿包桂花糖,塞给了一旁的岳清,便一脸急切的向花园外跑去,边跑边痛苦的喊着:“柳儿,柳儿……” “寒云……”孙子奕见到他如此失常的跑出去,他握扇拍了下掌心,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寒云,你冷静一些,就算你跑出去找她……她只要有心躲你,你还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颜如玉和仙儿都不是笨蛋,知道一旦这个赫连寒云爱惨的女人,真的回来了陵王府,恐怕她们二人……就连争宠的机会也没有了。 毕竟当年赫连寒云曾经为了那个女人,而驱逐尽了他身边所有的女人。 百花争艳过后,最终也不过是她柳绮琴,一枝芙蓉独秀罢了! 岳清站在原地,疑惑不解的皱着眉头,抬手抓了抓那微卷的金发,望着那两名随后离去的女子,嘟嘴嘀咕了几句:“王爷失常是为了王妃,这颜姑娘和仙儿姑娘……她们那么紧张追出去是为了什么啊?难道她们也想帮忙去找王妃吗?可能吗?她们会有那么好心吗?” 水天一碧 坐在二楼窗口桌边的柳绮琴,今儿穿了一袭浅黄对襟齐腰襦裙,白色上裳,浅黄下裙。浅黄的披帛绕在臂弯,满头青丝梳成了随云髻,斜插着一支金色流苏黄水晶步摇,眉心红梅妖娆绽放。白色的面纱如浓雾般,遮去了她不俗的容颜。 “哟!小公子,您醒了啊?哪位红衫姑娘说您赶路很辛苦,让我们不用为您准备早饭,中午给您送去午饭就成。而今您醒了……可要小的现在去厨房说一声,给您做些可口的吃食?”那小二哥望着那锦衣玉带,样貌不俗的金刀少年,讪讪的笑问着。 看来那位红衫姑娘说的也不准嘛!这小公子才睡到巳时,还没近午时呢!就……就醒了。 “不用了!等中午再吃吧!”赫连沛文微皱眉,望着楼下聚集的各路人马,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小二哥,这你这茶楼,今儿怎么这么多人啊?是因为饭馆都客满了吗?所以……他们就到你这茶楼吃点心了?” “哈,哈哈!不是,今儿来的大爷,全是为了晚上拍卖来的。”那小二哥抬手扶了下额头,心里那叫一个大汗。这位小公子,可真会想象。他都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不住客栈,住茶楼啊? 柳绮琴转头望向那久别的故人,冷眸中浮现了一丝柔和的淡笑:“珊瑚,去请那位公子过来,就说……我请他喝茶,吃桂花糕。” 珊瑚对于柳绮琴这番突兀的话,微怔了下,随之低头行了一礼,便转身向着那少年走去,颔首微笑,伸手请道:“这位公子好!我家主人有请,请公子共品茗。” “你家主人?”赫连沛文转头,顺着面前粉裙女子指的地方,便看到了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眸含柔和笑意的望着他。他微皱了下眉头,冷淡的回绝道:“我不认识你家主人,不想和她喝茶。” 珊瑚一脸惊愕的望着对面的俊秀少年,似乎是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拒绝她家主人的邀请:“公子,我家主人……你不知道我家主人她,她是谁吧?” 赫连沛文觉得对方很莫名其妙,紧皱眉心微嘟嘴,言语间极其不客气道:“知不知道她是谁,我都不想和她喝茶。又和她不熟,喝什么茶啊!” “这……公子,你怎么……”珊瑚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憋红了小脸,转头望着那面纱女子,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嘟着嘴。 这,这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啊?居然有人会拒绝她家主人?而且,还拒绝的这么干脆? 柳绮琴对上珊瑚那一副深受打击的小模样,她面纱后的樱唇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眸中尽是宠溺的望着那青衣玉带的少年,开口柔声温和道:“这位公子……想必是想多了!我只是听小二哥说你没用早饭,故而才冒昧相邀,一同品品茶,品尝一下这里的水晶桂花糕。” 赫连沛文微皱了下眉头,不知为何,当对上那面纱女子的眸子时,他本可脱口的拒绝之言,便莫名的卡在了喉咙里。更莫名其妙的是,他的双腿竟鬼使神差,不受控制的迈开步子,走向了那名面纱女子。 珊瑚转身看着那个一副很乖顺的样子,径直走向窗口那八仙桌的少年,她不由得悲从心生,扁了扁嘴,好不委屈的也走了过去。 看来,还是她家主人讨人喜欢。自己好言说了那么多的话,这臭小子都油盐不进的正眼瞧也不瞧她一眼。 可她家主人刚开口说了几句话,这臭小子竟然就乖乖的屁话也没吭一声,就乖乖的走过去了。 呜呜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连个臭小子也这么势利眼。哼! 第五百八十三章:怀疑之仇亦是柳 柳绮琴望着那坐在他旁边的少年,眉宇间少了当年的青嫩,多了几分成熟的英气。身高……嗯!比当年又高了些,看来当年的小家伙,是已经长大了。 赫连沛文被她看的脸颊上不由得浮现了一丝绯红,一双澄澈干净如昔的星眸,忽闪了闪,卷翘的睫毛微颤,似能掀起墨湖中的一层涟漪。不知为何,被这陌生的女子打量着瞧着,他竟然不止不厌恶,心中……竟还有丝莫名的清波微漾。 柳绮琴见他脸颊上浮现了一丝红晕,她纤指轻贴近了鼻尖,侧头望着他,浅笑温和道:“公子请尝尝这水晶桂花糕,保证甜而不腻,细腻爽滑,让你爱不释口。” 赫连沛文望着那水嫩嫩的桂花糕,接过那粉裙少女递来的竹筷,夹了一块放进了口中,咀嚼了咀嚼:“嗯!真的很好……吃呢!” 柳绮琴翻开一个杯子,伸手为他倒了杯茶水,递到了他面前的桌面上,眸含柔笑道:“喝口茶吧!雨前茶,带些Chun意的泥土芬芳,可以淡化一些甜腻味儿。” 赫连沛文端起那杯茶喝了口,歪头望着那个温柔体贴的面纱女子,眨了眨眸子,随之皱眉问了句:“我是不是……之前在哪儿见过你啊?” “嗯?”柳绮琴微挑了下眉梢,眸含笑意的望着他,开口淡笑道:“我叫仇儿,刚来京华城不久!” “仇儿?哦!刚来的啊?”赫连沛文执筷又夹了块水晶桂花糕,放到口中咀嚼了几下,喝了口茶,对着她灿烂一笑道:“呵呵……我也刚回来,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了呢!” “刚回来?”柳绮琴抓住了他这句很重要的话,微皱眉望着她,顿了下才开口,声音依旧含笑淡淡的问:“你曾……离开过京华城吗?” “嗯!离开过!这一走就三年多,昨个儿……我才和红袖刚回来。”赫连沛文似乎想起了那件让他心伤的事情,低垂着头,那张俊秀的小脸上,不在有着那纯真灿烂的笑容,而是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红袖……”柳绮琴在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眸中也浮现了一丝愧疚之色:“她和你……都一走三年吗?” 那个曾经为她而活的红袖,在她离开后的这几年,竟然和小文这傻孩子离开京华城,大江南北的奔跑去寻她? 而她,却因为逃避过往,不愿多去探听故人之事。 呵呵……红袖,这样自私的我,又怎配让你如此忠心的等待呢! “是啊!我和红袖走遍大江南北,也没……找到要找的人。”赫连沛文说着,便垂眸低下头,似乎对于当初自己的不小心,而看丢了柳绮琴之事,而感到很是悔恨不已! “别难过了!如果她知道你们再找她……她一定会,会很快出现的。”柳绮琴伸手轻搭上了他的肩背,眸底是那柔和温然的淡笑。 赫连沛文转头望着那个温柔的女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忧伤的笑容:“仇儿,谢谢你!如果真能找到柳姐姐……我一定带她来看你。” “好!我等着!”柳绮琴伸手温柔的抚着少年的脸颊,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笑容灿烂,粘着她又皱眉又嘟嘴的少年。小文,你可知柳姐姐多想告诉你,我就是你在找的那个人呢? 可是我不能!至少暂时,我不能和你们相认。 天水一碧门前的街道上,一袭蓝衣清逸的孙子奕,紧追赶了几步,才伸手拉住了那失常四处乱跑的紫袍男子,皱眉再次劝道:“寒云,你听我说,你这样盲目的寻找……除了浪费时间和精力之外,不会有任何的用处和结果,你明白吗?” 赫连寒云站在街道上,猛然转过身去,甩开了对方的手,凤眸泛红的低吼的怒问着他:“那你告诉我,我除了盲目的寻找她……我还能做什么?三年了,从她离开的这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听你的劝,让自己冷静冷静!因为你说只有我好好的冷静下来,才可能想到她会去了哪里!” “可结果呢?我就算把自己变成一块冰,可她……我还是找不到!”赫连寒云痛苦的伸手扶上额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浓密的长睫上,似沾染上了那湿润的泪雾。为什么,柳儿,你惩罚了我三年,难道还不够吗? 你回来吧!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和你走,我们去西域灵巫族,穿回那个神秘的古老民族,从此再也不出来了,好不好? 孙子奕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眸底浮现了一抹化不开的悲伤,启唇轻叹道:“寒云,我知道你在恨我,其实……我又何尝不狠自己呢!” 他害得寒云和王妃夫妻分散,而他与红袖……这三年里,不也是未曾再见过一面吗? “哎?你们俩怎么也在这里啊?”任君行的声音慵懒不羁的传来,随之便见一身蜜桔色锦袍的他,轻摇折扇走来,眸底浮现一丝防范道:“那个,你们不会是来……哎!我可告诉你们啊!这件金缕衣我要定了。谁敢和我争……那可没兄弟可做了啊!” “出息!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一向和他形影不离的随云笑,一袭杜若色长衫,镶嵌着蓝宝石的玉带紧束窄腰,更显得他长身玉立如修竹,气华清雅若幽兰了。 任君行转过身去,合扇就戳向他,嬉笑道:“我就这出息!有本事你别来啊?你个假清高的。” 随云笑向后退了一步,负手瞪了他一眼,便侧首望向了那有些不对劲儿的赫连寒云,挑眉问向了孙子奕:“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中邪了吧?” 孙子奕回了他一个无奈的苦笑,叹气道:“不是中邪,是王妃她回来了。刚才送了包东西给寒云,可她的人……却似乎不怎么想见寒云。” “什么?陵王妃回来了?她现在在哪里啊?怎么没一下子来……劈了寒云这家伙啊?”任君行瞪大了眼,原地转了一圈,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道。 随云笑伸手拉住了那罗盘人,转头瞪了他一眼:“你不会说人话,那就闭嘴!别说话。” 这个欠揍的家伙,都是当爹的人,竟然还是如此的不正经。 任君行被随云笑一瞪,偷瞅了那一副无比颓废的赫连寒云一眼,随之唰的打开扇子,笑得很是潇洒不羁,眨眼挑眉岔开话道:“那个……我们先进去吧!这外面太阳似乎有些晒呢!” 随云笑又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孙子奕,见对方点了下头,他便帮着扶着赫连寒云,几人进了那水天一碧。 随后跟来的颜如玉和仙儿,见他们几人进了去,她二人相看两相厌的瞪了对方一眼,便也提裙走了进去。 “哟!这不是南妙公子和北绝公子吗?”那小二哥很是热情的迎来,见到任君行和随云笑先行了一礼。随之在望见孙子奕与赫连寒云时,略显惊讶的呼了声:“哎呀……陵王?七星公子?稀客啊!来来,几位楼上雅间请!” 几人跟着那热情的小二哥,上了二楼还没去雅间呢! 赫连寒云便眼尖的瞧见那窗口的熟悉身影,他伸手推开了左右扶着他的二人,便疾步跑了过去,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时,他的一双大手便抓住了那面纱女子的双肩:“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闪蝶被赫连寒云这恐怖的一吼,她才回过了神来:“陵王,请放开我家主人!” 闪蝶见对方不理会她的冷喝,依旧疯狂的摇着她家主人。她黛眉紧皱,出手强力拂开对方的手臂,随之与对方较起了招来。 赫连寒云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个女人,见她挥鞭向他,他伸手抓住了鞭尾,手腕一用力,便将闪蝶丢下了楼去。 闪蝶在半空中甩出鞭子缠上了一根柱子,借力稳落在了一楼的地面。 赫连寒云走过去大手握住了那面纱女子的手腕,将她拉出了座位,凤眸泛红的瞪着她,面上依旧带着那疯狂的神色,冷声问道:“告诉我,她在哪里?是不是你……把她给藏起来了?” 柳绮琴的右肩被他的大掌捏得骨头一痛,柳眉紧皱了起来,她抬头冷眸中泛起怒火的瞪着他,咬牙冷声道:“赫连寒云,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拿开你的手,放开我!听到了没有?” 赫连寒云没有理会她威怒的气势,只是低头望着她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地抬起那紧捏着她肩头的手,伸向了她的脸…… 柳绮琴见他想揭开她的面纱,她双眸一眯起,眸底闪过了一抹凌厉如剑的冷光。纤手若灵蛇,一手拍开了他靠近的手,一手挣脱了他的钳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扭,另一只纤手便已经扼住了对方的脖颈。 她眸子寒冰般的望着那皱眉的男子,启唇冰冷道:“赫连寒云,别再来考验我的耐心。惹恼了我,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照杀你不误!” 赫连寒云还是没有理会她的威胁,依旧执着的伸出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想要揭开她的面纱,去看看那面纱后的容颜,是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张脸。 第五百八十四章:聚首之相爱相杀 柳绮琴见他还在执着的要揭她面纱,她眸底寒光一闪,纤指一用力,便扭断了对方的手腕。抬眸冷凝着那涨红脸的绝美男子,眸光凌厉的冷哼了声:“你再敢冒犯我,我下一个拗断的就不会只是你的手腕,而该是你的……脖子了。” 随云笑见赫连寒云被扭断了手腕,却还依旧执着的伸手要去揭对方的面纱,他眉头紧皱,在对方真拗断赫连寒云脖子前,他上前握住了对方那纤细柔嫩的手腕,勾唇一笑,半眯眸子道:“仇老板,寒云今儿个只是心情不好!如有冒犯之处,在下代他给你陪个不是便是了!何必……如此的血腥,非要是扭断他的脖子呢?” 柳绮琴望了眼她手腕上的白净大手一眼,掐着赫连寒云脖子的纤指,缓缓的松了开。随之她另一只手腕轻动,便将对方断掉的手腕给接了回去。看了那神情充满悲伤的赫连寒云一眼,她便转身下了楼。 珊瑚一见柳绮琴离开,便随之也紧随的跟了上去。在经过赫连寒云身旁的时候,她还是顿步好心的提醒了对方道:“你以后可别惹主人生气了,主人生气起来……真得会杀人的。” 赫连沛文这时才回过神来,起身走到二楼栏杆处,伸长脖子对着楼下快到门口的女子,喊了声:“哎!仇儿,我以后怎么找你啊?” 柳绮琴在门口前顿步回头,身上的暴戾之气瞬间收尽,眸含柔笑,启唇道:“去千寻府吧!到哪里报上我的名字,自然会有人……带你来见我的。” “哦!那好!等我有时间了,我就去看你啊!”赫连沛文对她笑了笑,随之似想到了什么般,犹豫了下,咬着手指忽闪着一双澄澈的星眸,望着傻笑了笑:“那个……你如果想看看京华城的风光,我可以……有空带你去逛逛。” 柳绮琴等他说完这些话,方眸含笑意对他点了下头,语气温和而清润道:“好!等你有时间就来找我,我随时有时间……观光京华城的明山秀水。” “好!我会记住去找你的,再见!”赫连沛文伸手在楼上对她挥了挥手,笑得笑个大孩子,闪着一口白灿灿的牙齿与她道着别。 “再见!”柳绮琴对他眸光柔和一笑,便转身出了水天一碧。 红袖去买了一些衣物,刚回来,便看到了一个蒙面女子,从天水一碧里走了出来。这个背影……怎么会那么熟悉呢?和主子可真像呢!可是她的身高……似乎比主子高出了半个头。 等见到那抹尊高的身影消失在天水一碧门口后,任君行方才收回目光,跑到赫连沛文身边眯眼望着他,笑得阴森森的问道:“十皇子,你是怎么和这位喜怒无常的仇老板,认识的?而且看起来,似乎还非常的……熟?” “什么,什么仇老板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赫连沛文撤着身子,转身躲开了向他靠近的任君行,一下子跳开好远,指着他一脸恐惧道:“你……你别再过来了,小心我……我一刀劈了你。” 任君行一见他的手放到腰间悬挂的血隐刀上,他立刻停下了脚步,又向后连退了三步,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后。他方才合扇贴在唇瓣上,苦着张脸,可怜兮兮道:“十皇子,我只是好奇她怎么对你这么和善而已!你……你不用这么凶狠的,要把我给血祭了吧?” “谁,谁要血祭你了?你脑子有问题吧!”赫连沛文将手从血隐刀柄上移开,转身又走过去,继续坐在窗口那张桌子边,边喝着茶,边吃着水晶桂花糕,侧脸皱眉说道:“我和她不熟!今儿个是第一回见。她说要请我喝茶吃点心,我就坐下来和她聊了一会儿。唔!她人不错,又温柔又和善,而且还很体贴入微呢!” “温柔?和善?”任君行转过头去,与身后那同样露出诧异之色的随云笑对视一眼,随之转过头来,看着那一脸享受美食的少年,香了下因惊吓过度而分泌过多的口水,不确定的小心翼翼问道:“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让天下男人都不敢与之对视,以残暴冷血闻名的雅氏帝国……仇老板?” “呃?什么雅氏帝国?”赫连沛文夹了块水晶桂花糕,正准备放进嘴里呢!一听到这四个大字,立刻放下了筷子,起身一脸惊迷糊的样子,转身向着那被他举止吓得不清的任君行走去:“你刚才说仇儿是谁?什么仇老板?什么雅氏帝国?” “雅氏帝国,是而今天下商业霸主仇老板,所创建的最大商业帝国。”红袖依旧一袭红杉罗裙,怀里抱着一个银蓝色包袱,缓步上了楼,微皱眉道:“我刚才有在门口看到她,仅此一个背影,便让人不由得升起……那敬畏之心来。” “红袖……”孙子奕当看到赫连沛文出现时,他就想着红袖会不会也和赫连沛文一起回来了?而今真见到了思念了三年的女子,反而话到嘴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红袖只是眼角冷扫了对方一眼,便转身抱着那个包袱,向着赫连沛文走了过去:“十皇子,新的换洗衣服买好了。是要给您洗好叠起来,还是就这样拿来换洗?” “嗯……那就洗洗吧!去去上面的……染料味儿。”赫连沛文微皱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嘟囔的应了声。 “好!”红袖没任何意见,转身向着楼下走去,唤了声那楼下奔忙的小二:“小二哥,我想为我家公子洗洗衣服,想借你们这里的木盆一用。” 那小二听到红袖唤他,便为一个客人倒好了杯茶水,转头应了声:“啊?好!那个后院井边……就有个洗衣服的大木盆。姑娘你看我还忙着,要不……你就自己去后院吧!” “好!谢谢小二哥了。”红袖对那小二哥微笑的道了声谢,便头也未回的,转身去了茶楼后院。 不是她不想理孙子奕,而是她怕自己因为面对他时,再想起了过往那些浓浓的恨意,会忍不住……直接出手杀了他。 在红袖出现后,在听到红袖说她看到仇儿时,赫连寒云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期冀。可当见到红袖面上无一丝异样后,他心里升起的那丝期冀,便瞬间化成了一朵转瞬即逝的烟花。 不是她,仇儿不是她…… 赫连寒云情绪异常的低落,可他还是缓缓的抬起头来,望向了那三年未见,而今见面却已经成仇敌的弟弟,启唇带着一丝苦涩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回趟宫吧!就算你不想回宫……父皇为你早就修建好的皇子府,你也可以……回哪里去。” “我去哪里都不用你过问,因为……你已经没那个资格了。”赫连沛文望着那个曾经被他万分依恋的三哥,一双澄澈的星眸中,泛起了红血丝,氤氲起了一层水雾,朦胧了他晶亮的眸子,也让他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的鼻音:“在柳姐姐不见了以后,你就不是我三哥了。我恨你!我和柳姐姐一样……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小文……”赫连寒云伸出手,凤眸悲伤的望着那个转身进了一间房的少年背影。等房门被狠狠地关闭后,他方才无力地垂下了手,低头苦涩一笑,自嘲道:“是啊!像我这种人,就该永远待在地狱里。而不该被你们救赎,不该被你们好心拉入这个……光明的世间来!” “寒云……”孙子奕将手搭在他肩上,可也只是深皱眉心的望着他的侧颜,嘴唇紧抿,终是没说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就如同他无法安慰自己,等到一切误会都解除了,红袖也许就会……原谅他当初的无奈之举了。 会与不会,他都不知道!因为红袖不是柳绮琴。柳绮琴深爱着赫连寒云,无论发生了多大的事,只要误会解除了,他们依旧有希望和好。 可红袖对他……是否有一丝情意,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等到将来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与红袖的情……是否还有缘再续? 夜幕降临,所有身处天水一碧的人,全都到达了天水一碧茶楼下的地下城。 天水一碧的地下城,四周二楼之上是一间间隔开的单间,每间单间前都垂着白色的轻纱。 只有四间房前,除了白色轻纱,还有一面珠帘。 坐在天幕天椅子上的任君行,喝着小酒儿,撇嘴嘟囔道:“哼!小爷我今儿个本来想包水晶玉,谁知道那水晶玉……竟然被一个神秘人给包了。” “行了!你南妙公子,已经很土财主的包下了天幕天,让众人羡慕不已了!还想闹什么?非要包了天水一碧的水晶玉,才甘心满意吗?”随云笑本来心情就不爽,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就没好脸色的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为了不让他竞拍那件金缕衣,竟然卑鄙无耻的将他拉来了天幕天,和他坐在了这一个单间里。这下倒好,就算他出声竞拍,也都……只能成了他南妙公子再喊价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竞拍之金缕玉衣 “哎呀!那个笑笑……哦不!随兄,随兄息怒啊!”任君行自然知道随云笑为什么不爽,他摸摸鼻子一副心虚的模样,赔笑着给对方倒了杯茶水:“来,喝杯茶泻泻火,改天我请你去香满园吃火锅啊!” 随云笑接过那杯茶喝了口,瞪了对方一眼,撇嘴道:“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先不说一字缺和碧流波的那两位神秘人,就单说这水晶玉的那位神秘人……就足够,打破你的黄粱美梦得了!” “呸!你个乌鸦嘴!就算水晶玉是天水一碧最贵的包间,可小爷我……我也不差啊!至少包了这排名第二的天幕天。”任君行端着那青花瓷盖碗,喝着茶,说的有点心虚,又有那么些不服气。 天水一碧的地下城中,共有四大奢华包间。 白色汉白玉水晶桌椅的包间——水晶玉。 黑色金砖银星点点的包间——天幕天。 金色刻画藤蔓花卉的包间——一字缺。 碧水色大理石云纹的包间——碧流波。 这四大包间,每间房都价值千金,甚至是数千金。而最贵的那间水晶玉,据说要万金。 自从天水一碧开办三年以来,这间水晶玉还是今年第一回有人进入。 当然,之前是因为南妙公子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所以每次来这天水一碧,他都只是随便包个房间,买到一些合心意的小东西,便会默默的离开这地下城。 今晚不同,据说那件金缕衣是数百年的古物。当年还是四国时期时,是那身为当年温柔乡火佳人倾城穿的。 而今转念数百年一过,这件衣服竟然还能保存的完好如初,怎能不让人心生那啥一观之心,或是收藏之心呢? 在一字缺中,是赫连夜白和柳睿渊。他们来此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要借此机会,一探而今水天一碧的主人到底是谁。 “老师觉得,这接管凤歌水天一碧的人,会不会……是她?”赫连夜白一手捧着那青花瓷盖碗,一手修指拈着杯盖,摩擦着杯沿,眸光微冷的隔着那层白纱,望着楼下已开始的竞拍。 柳睿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隔窗望着那已经开始,竞拍一些小东西的楼下竞拍高坛上,眸色微深道:“如果真是她……那也许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凤歌虽然不是真正的商人,可是他暗中的势力……却一点也不会弱于任家。” “任君行?呵呵!这个任家新家主,似乎是……不怎么安于室呢!”赫连夜白微侧头,望向了左边的一面隔音极好的石墙。他知道在隔壁,便有着任君行那群人。 “如能得到仇老板的帮助,别说是区区任君行了!就算是拥有了凤歌所有势力的她……我们也都大可不必去担忧了。”柳睿渊虽然对于那位仇老板不甚喜欢,可是为了夜儿的前途,他现在也只能暂忍对那女人的反感,好好的拉拢一下她了。 “难!想拉拢仇儿,恐怕比拉拢遗恨天还难!”赫连夜白一提起那个让他头疼的女子,便不由得眉头紧皱,唇边勾起了一丝苦笑:“这个女子心机虽然不深,可那心思却是很莫测。她完全不正常行事,专喜欢剑走偏锋,或是……就像一条软鞭,偶尔也走个弯路。” “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个极其让人……头痛的女子。”柳睿渊眉心紧皱,平生第一次,这般的对一个人无可奈何。 碧流波中,一袭秋香色裙裳的凤醉蝶,脸上带着个金色蝴蝶面具,手里依旧握着一柄宝笛,似含三分笑意的凤眸,透过那白纱,望向了那间垂着白珍珠帘的水晶玉,她勾唇轻笑了声道:“讨厌鬼,你说……在水晶玉中的人,到底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那坐在梨翡翠汉白玉桌边的白纱斗笠男子,听了她的问话,沉默了会儿,方开口不答反问道:“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件衣服?” “哈!衣服只是顺道来看看而已!”凤醉蝶收回眸光,转过身去,缓步走到桌边令一张椅子上坐下,拈了块绿豆糕放进口中,抿唇眯眼一笑,转头望着那白纱斗笠男子,舔了下嘴角道:“我其实是想来看看师兄的,可惜他没在,看不了了!我只能来买件衣服回去,安慰下自己受伤的心了。” “受伤的心?”那白纱斗笠男子的语气里,明显的浮现了那浓浓的醋意:“你别忘了,你而今已是我的夫人。名花早已有主,就算你想红杏出墙……那也要看看我会不会答应。” 凤醉蝶听了他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望着对方,无奈至极道:“你说你,要不要醋意那么大?我呢!和我师兄可是清白的,连一点私情也没有的。” 哼!她要和无殇师兄有那什么私情,哪里还轮得到……这爱吃醋的家伙娶她啊?她早就嫁给那青梅竹马的师兄了,好不好? 当然,这些话她心里想想就好了。可不敢真说出来,让她家醋坛子听去了。 那白纱斗笠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修长如玉的大手,端起桌上的青花瓷盖碗,低头浅抿了口,清香的茶水。 “下面,拍卖的便是无名楼,死门中的藏品——金缕玉衣。” 楼上楼下一片寂静,只见那拍卖高坛地面上莲花开,一件金光闪闪异常耀目的金色宽袖金缕玉衣,便摆在一个十字红木架上,缓缓的上升到了高坛上。 “好美的衣服啊!” “好耀眼啊!” “好……一件宝衣啊!”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睛全都泛着痴迷之色,望着那件能闪瞎人眼的金色宝衣。 那站在高坛上羽扇纶巾,一袭天青褙子的美须大叔,轻摇羽扇,手伸向身旁的金缕玉衣,开口淡笑介绍道:“此金缕玉衣,以如发丝般的金线织成,上坠有八十一片翡翠玉片,四十九颗上好宝石,金腰带上绣着银丝梵文,中心镶嵌着一颗鸡蛋大的浑圆钻石。” “双袖宽大垂地,上缀着无数珍宝。裙摆宽大逶迤曳地三尺,背后一只金凤翱翔,裙摆为尾,背为凤首,双袖为凤翼。” “此外,这双凤首翘头金色长靴,同样以金线绣着牡丹花纹,镶嵌无数宝石。白玉为鞋底,冰蚕丝织成的镂花鞋垫,不仅散发着雪莲花香,更可冬暖夏凉,莲足轻踏溢远香。” 众人本来看着那件衣服就已经心痒了,可一听对方说完,他们的目光不由得仔仔细细的观赏起那件宝衣来。 打扮成美须大叔的穆熙房,见众人的目光经他刚才一吹大,立刻热切了不少。他眸底浮现了满意之色,伸手一拂袖,轻摇羽扇沉声开口道:“现在竞拍开始!此金缕玉衣,底价为五千两黄金。每喊一次价,为五百黄金。竞拍开始,请诸位——喊价!” 锣声一响,任君行那家伙便一个箭步冲到栏杆处,伸手掀开了那白纱珠帘,第一个喊价道:“八千两!” 众人齐齐向着发声源望去,看看是哪个脑袋被驴踢得的土财主,一开始就加了三千两,还是三千两黄金啊! 任君行打开那极其炫耀富贵,玉骨金面的牡丹花扇,一袭金线绣蜜桔色锦袍玉带,宽袖散发着贵气逼人的……铜臭气。修长如玉的身子斜倚栏杆,摇扇勾唇风流浅笑的望着那台上的美须大叔,吆喝了声:“哎!愣着做什么?要是没人高过本公子……” “八千五百两!”碧流波里一个慵懒的女声,自那白纱后轻飘了出来。 任君行停止了潇洒的摇扇,转头微眯眸子,望向了那隔了一个包间的碧流波一眼,勾唇一笑举了下扇子:“一万两!” 随云笑听着四周的抽气声,抬手扶额摇了摇头:“和他认识,真的……好丢人啊!” 孙子奕目光淡如水的落在哪件金色宝衣上,轻摇玉兰扇,皱眉问了句:“这件衣服……真值一万两吗?” “嗯!应该是高于一万两。毕竟除了衣服本身价值外……还有的是那数百年的年份。由此说来,它就不仅仅是件衣服了,而是件无价之宝的藏品。”随云笑端起那青花瓷盖碗,喝了口茶水,望向那楼下的红木架上的金缕玉衣,嘴角边勾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神仙村的无名楼,他也略有耳闻。只听说那里是开放的,谁想进去……只要不是图谋不轨,都可以进去观看那里面的藏品。 可是那传说中的死门,却从未有人找到过。 真是没想到,这天水一碧的老板,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本事,能进入死门中,取出这件人间至宝——金缕玉衣。 “凤歌死后,这天水一碧一直有肖醉帮忙照看着。而肖醉此人……却于一年前离开了京华城,自此便再也未回来过。”赫连寒云说这些话,就是摆明了对现在经营天水一碧的人,存有浓重的怀疑心。 “凤歌当年和王妃关系一直匪浅!而在他死后……将旗下产业交给了王妃,也未尝不是一件顺利成章的事。”孙子奕轻摇玉兰扇,眸光从金缕玉衣上,转移到那间汉白玉的神秘包间处,启唇浅淡勾唇道:“今晚的拍卖,恐怕南妙公子很难称心如意的……带走这件金缕玉衣。” 第五百八十六章:土豪之万金买衣 随云笑但笑不语,也望向了那间神秘的水晶玉。这里面的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只要他一开口,恐怕,所有人只能乖乖回家睡觉了。 那间碧流波中的女子沉默了会儿,便又开口喊了价:“一万五百两!” “呼!这死女人是故意的,每回都只加五百两。”任君行气的呼呼扇着扇子,一咬牙,一拍栏杆高喊了声:“一万五千两!” 随云笑手一抖差点没打翻了茶杯,他抬头望着那个气呼呼的摇扇狂人,嘴角抽搐了下提醒道:“君行,你别犯傻了!我告诉你,那件衣服最多就值一万六千两。再高……你可就要赔本了。” “你给我一边喝茶去,赔本……我也要定这件衣服了。”任君行一合扇一敲栏杆,咬牙切齿的歪头瞪着那间碧流波。该死的!再敢和他争,他就过去灭了对方那个死人头。 碧流波中传出了女子的低笑声,还伴着那娇嗔的怨声:“讨厌鬼,别闹了!哈……唔!两万两!” 噗!随云笑一口茶水喷在了那光滑如镜的地面上,随之自怀里拿出了块白色绣金银花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连忙伸手喊了声:“君行,你别犯傻!你要真两万两黄金买一件衣服,那嫂夫人……非拿刀劈了你不可。” 任君行虽然听随云笑提醒后,心底惧意的打了个冷战,有了一丝退怯之意。可一想到不争馒头争口气,他就立刻把他家母老虎的影子,给塞到了黑暗中的犄角旮旯里,一挺胸,拼得跪祠堂的风险,便要张口再喊价。 可没等他壮士断腕,那一字缺里便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低沉的喊道:“两万五千两!” 随云笑手捧着青花瓷盖碗,嘴角和眼角同时狂抽搐,勾唇轻笑了笑:“君行,看来这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一傻更有一傻痴啊!” 这个二百五到底是谁啊?居然花两万五千两黄金,买一件破衣服?脑袋被驴踢了吧? “好像是……千傲的声音。”孙子奕不太确定的皱眉道,随之望向了同样皱眉的赫连寒云,似乎是想向他求证,这回是不是他耳背听错了。 赫连寒云皱眉回了他一个同样疑惑的眼神,对他轻点了下头:“这是千傲的声音!如果我猜的不错,碧流波里的人,应该是他们师生二人。” 任君行听到随云笑的取笑之言,回头瞪了他一眼,拼死举了一下手,咬牙喊了一声:“三万两!”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穆熙房被吓得一时也忘记了摇扇,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举起一旁的小金锤对准那金锣,眸中泛着激动的光芒,颤声开口喊道:“南妙公子三万两,如果没有高过此价者,那这件金缕玉衣,便……” “五万两!”闪蝶接到柳绮琴的示意,喊出了一个天价。 咚!穆熙房手中的小金锤落在了石雕莲花地面上,随之全场又是一片寂静。 陪坐在水晶玉中的遗恨天手捧着白玉盖碗,转头不解的望向了一旁的鹅黄短裾女子:“这件衣服,可值不了这么多钱。” 这自己买自己的东西,也只有这心思莫测的女子,才会做得出来……这等花钱卖吆喝的事儿来了。 “就是因为它不值这么多钱,所以,我才不能让任君行赔本买去。”柳绮琴微垂眸,望着那白玉杯中艳红的茶汤,淡淡的轻叹了口气:“任君行他只是在争强好胜,等这金缕衣真到了手,恐怕他就该要哭了。” 遗恨天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不解的望着她道:“仇儿,这样为善不为人知的事儿,可不像你的作风。”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想过做好事,更不是真心帮任君行。”柳绮琴低首轻呵一笑,随手将白玉杯放到水晶桌上,起身双手交叉置于腹部,缓步向着那栏杆处走去。 倚栏摇扇的任君行,一回过神来便大笑了起来:“哈哈……笑笑,你说得对,一傻还有一傻痴。这人整个一个二百五,脑袋不是被门夹了,就是被驴踢了。竟然花五万两黄金,买一件破衣服。” “人家这不是傻,这叫有钱。”随云笑在一旁斜了他一眼,继续泼冷水,继续淡定喝茶,勾唇一笑讽刺道:“人家买这件衣服,哪怕花八万两黄金,也没人敢骂她一句。可你?你要花万两黄金买这件衣服回家?那嫂夫人她……一定会让你去睡马棚,吃潲水。” 任君行被随云笑这么一呛,损了颜面,便立马就发了大火。他回头怒瞪了对方一眼,转过头来,便要举扇再喊价:“我出……” “南妙公子,如果你真要和我争,那我便给你个价——百万金。” 众人听到这个柔柔淡淡的声音,便都齐齐的转头望去。 水晶玉的轻纱雾帘被掀开,站在那水晶帘后的是个戴着面纱的黄裙女子。 而在那黄裙女子身边,则站着一个样貌妖艳的碧袍男子。 人群中有几个眼尖的人,认出了这个雌雄莫辨的男子,便是那随仇老板来到京华城的千寻公子——遗恨天。 “是千寻公子!那他身边的面纱女子……岂不就是那传闻中的商业霸主仇老板了?” “应该就是她!除了那个铁腕女子,世间还有那个女子,能让千寻公子侍候在身侧的?” 任君行当看到那出现的在水晶玉栏杆处的黄裙女子后,便惊吓过度的定在了哪里。这,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下可真不用较劲儿了!就算他倾家荡产,也拿钱……砸不过这天下首富啊! 柳绮琴眸光淡淡的扫了楼下一眼,便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水晶玉,随之便离开了。 等见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后,穆熙房才回过神来,弯腰捡起那小金锤敲了下那金锣:“今晚拍卖到此结束!金缕玉衣得主,雅氏帝国——仇老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主子自己千辛万苦弄来的宝衣,抬上了拍卖坛,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主人手里?这……这不是花钱卖吆喝,百忙一场吗? 在水晶玉的神秘人出现后,其他两间包间的客人,也都逐一离开了。 唯留下碧流波里的两位客人,在夫妻俩培养感情,缠绵亲热。 “等一下!”任君行连跑几步,才拦住了水天一碧外,要上轿的黄裙女子,微喘息的握扇叉腰,望着对方询问的眸光,他舔了下嘴唇,讪笑了笑:“呵呵……那个,你能把那件金缕衣……转卖给我吗?” 柳绮琴转身面对着他,眸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方开口问了句:“你是要卖给紫嫣小姐穿?” “不不不!我是收藏,不是给我家娘子穿的。”任君行忙摆手,连说了三个不字,笑呵呵道。 “哦!”柳绮琴点了点头,望着那一脸等待的俊美男子,她很残忍干脆的摇了摇头,直言拒绝道:“我买这件衣服是用来穿,不是用来收藏的。它已蒙尘太久了,我不想这颗耀眼的明珠,再继续蒙尘下去。” “啊?蒙尘?这个……”任君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然觉得那件金缕玉衣穿在对方身上,会更能显示出对方的霸气。可是,那毕竟是出自青楼的衣服啊!穿在这霸气女王身上……会不会有些那啥啊? 柳绮琴望着面前皱眉的任君行,一眼便读懂了他眸中的意思。她面纱后的樱唇轻勾起一抹浅弧,水眸在灯火中柔和晶亮,盈盈似水的望着他道:“这件衣服不是买来我自己穿的,而是为我身边的一个姐妹,买来做舞衣的。” “姐妹?什么样重要的姐妹,竟然值得仇老板你……花费万金啊?”任君行心知要衣服的事,是没什么可能的指望了。所以嘛!他就算不能得到这件衣服,也想打听下,穿这件衣服的人是谁啊! 柳绮琴对上对方好奇放光的眸子,开口并没有避讳什么,淡淡的言明道:“天下第一名伶——鸣玉鸾。” “什么?那个失踪将近两年的绝唱楼,天下第一名伶鸣玉鸾……是你好姐妹啊?”任君行对此真的是太激动了,不仅仅因为这鸣玉鸾是天下第一名伶。更因为这个女人是花月盟,选出来的天下第一美人啊! 美人,第一美人啊!那怕不能拥有,看一眼也好啊! 柳绮琴见任君行双眼泛绿光,一副急色狼的模样,她眸底浮现了一丝冷光,淡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之意道:“南妙公子若喜欢玉鸾,我让她去你府上,专为你和紫嫣小姐舞一曲,如何?” “呃?哈哈!不用了,我家娘子带孩子挺辛苦的,就不麻烦仇老板……给她再填琐事儿了。”任君行讪讪的笑了笑,便立刻转身,像是被鬼追似得疾步走回到了队伍中。 汗!这女人太可怕了!居然要给他送女人进府,这不是……要他家亲亲娘子拿刀劈了他的要命事吗? 柳绮琴笑望了那被她吓回去的任君行一眼,淡如水的眸光,便落在了那总是慵懒浅笑的随云笑身上:“北绝公子如有空,不如明日不妨,与你朋友来我天机府一坐,观赏一下我小妹鸣玉鸾的舞技吧!” 不等众人再答话,她便弯腰进了那顶白色的珠帘纱轿。 第五百八十七章:赏舞之第一名伶 随云笑望着那顶远去的清雅飘渺纱轿,眉心微蹙了下:“奇怪!这仇老板又和我不熟,为何……会邀请我赏舞呢?” “也许是看上你了吧!想把你纳进府里当个爱妾呗!”任君行说完了这句作死的话,便旋身跳开好远,摇扇潇洒的哼着小曲离开了。 随云笑转头瞪了那抹风骚的背影一眼,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真是……交友不慎!” 他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和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成了什么鬼狐朋狗友。 “她刚才说的是紫嫣小姐,而不是君夫人。”赫连寒云忽然眉心紧锁,望着那顶行入灯火阑珊处的白色纱轿,说了这么句深藏玄机的话。 “什么?”随云笑转回头来,望向身旁的绝美男子,微皱眉不解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吗?” “我姐姐自嫁人后,人人见到她都已改称呼她为君夫人。唯有一个人,在我姐姐已身怀六甲时,却还依旧称呼她为——紫嫣小姐。”孙子奕眸色浓黑如夜,神情凝重的望着那顶白色纱轿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确定的凝滞了下:“你说……会是她吗?” “不知道!只是我心里有种感觉……好熟悉的感觉。”赫连寒云望了那人流攒积的街道一眼,便转身负手,神色凝重的离开了。 随云笑显然是有些被这二人给绕迷糊了。这都打得什么哑谜啊?什么她不她?紫嫣小姐或是君夫人的啊? 翌日 众人如约而至,来到了天机府。 Chun暖百花开,风亭轻纱飞舞。 琴声如流水,笛声悠悠扬。 两名女子百花园中,伴着飞花起舞,柔声吟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柳绮琴一袭藤黄宽袖短裾,上面的金线绣在阳光下如波光粼粼般闪耀潋滟。 一旋身,一折腰,一挥袖,一回眸。嫣然如花,眸光潋滟如波,青丝飘飞如泼墨,飘带柔软如丝云。 在她身边共舞的,是名绝色倾城的女子。云鬓金钗挽,眉心点红莲。红色三绕曲裾舞裙,裙裾宽大,大袖长垂地,旋转飞舞时,那柔软的衣裙,轻飘如一抹烟霞。 穆熙房见他们几人都看愣了,他抿唇一笑,轻咳了声,打断了那两个嬉戏跳舞的女子:“主人,陵王他们到了。” 柳绮琴旋转挥袖,停了下来,面对他们几人,眸光瞬间冷了下来:“闪蝶,带玉鸾下去换衣服。” “是!”闪蝶收起那牧笛,缓步走下风亭石阶,走到了那红衣女子身边,伸手牵住了她的白细小手:“玉鸾姑娘,我们去换衣服,这边走!” 那红衣女子似乎眼神不是很好,或者是目不能视。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得很慢,跟随在闪蝶身后,向着一座红木阁楼而去。 任君行是个一会儿不说话,就会憋死的主儿。当他见到鸣玉鸾双目无神后,便停止了摇扇,转头多嘴的问了句:“她……是不是瞎了啊?” 柳绮琴接过旁边一名侍女递来的白色帕子,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随手将帕子放到了那紫裙侍女手捧的托盘上,转身缓步走到一旁的太师椅旁坐下,抬眸望着他们淡淡道:“玉鸾是为救我,而被毒气伤了眼睛。我为她寻药两年,在前段时间,才收集齐了那些灵药,送去乾元国,交给了仙衣公子。” “哦!难怪你对她那么好,原来是救命恩人啊?”任君行低头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随之抬头望着那尊贵妖娆的女子,忽然一笑,问了句:“你请……他来做什么?” 柳绮琴顺着任君行的修指,看向了那依旧浅笑慵懒的随云笑,眸光微闪,开口神情严肃的问道:“你可还记得,有个女子,名——风飘絮?” 随云笑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忽而如被闪电劈中了那般,抬头望向了那个水眸沉静的女子,嗓子有些干涩的张了张口,带着一丝微颤的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她?” 柳绮琴见到随云笑这激烈的反映,便知道他还记得过往的事。她眸中浮现一丝笑意,开口声音淡淡道:“鸣玉鸾,便是风飘絮。” “什么?她……她就是飘絮?”随云笑如何也没想到,当年她母亲在世给他定的一门婚事,时隔十五年,这个未婚妻竟然忽然出现。 更是以这样一个轰动天下的身份出现,更是由这个犹如女王的女子,来告诉了他。 柳绮琴望着他,眸底浮现了一抹愧疚之色,启唇缓缓说道:“当年她不愿为人妾侍,便逃出了温柔乡,独自一人去了乾元国。也就是在那次的山野间,我遭遇刺杀,被她挺身相救,才没被那群人给杀了。” “也就是那一次,她的双目被毒瞎了。我曾问过她可还有亲人?她当年只是说,父母死于瘟疫,父亲临终前,让她去天凌国,寻找她的未婚夫。”柳绮琴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抬眸望向了那神情紧绷的随云笑,启唇继而说道:“可我曾多次追问她,她的未婚夫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如可以,我可以帮她去寻找。” “可她却只要一提起她的未婚夫,便只低头不语,说而今的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柳绮琴说到此处,那本来柔如水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如剑,射向了那失神恍惚的随云笑,轻笑温声道:“北绝公子,你可会嫌弃她?如你不肯娶她,那就趁早写一纸退婚文书。我也好为我的好妹妹,重新再寻一个不嫌弃她的……如意郎君。” 随云笑听她语气虽然温和,可是那些话却是字字句句皆带着不掩饰的讽刺。他抬起头来,很是严肃的拧眉道:“先妣定的婚事,岂有更改的道理?只要飘絮没意见,仇老板有心……那在下就命人则个吉日,将聘礼送来这天机府。至于婚事……日子就由飘絮定,我在随府,随时等候佳音。” 柳绮琴望着那神情严肃,一点也不像看玩笑的随云笑,她抬手轻抚掌,起身缓步走了过去:“随云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呵呵!真是好险,你刚才只要敢有一丝回绝之意,恐怕……你随家便要在你手上,就此败落了。” “咳咳!仇老板,你这可是赤Luo裸的威胁人,是……强娶强嫁啊!”任君行轻咳了几声,摇扇笑得嘴角狂抽搐道。没见过这样的,不娶她的人,就让人家家破人亡。 柳绮琴眼角余光冷瞟了那多嘴的任君行一眼,当听到金铃声后,她便收起了身上涌现的暴戾冷气,转身笑着柔声走了过去:“瞧瞧!我家玉鸾多美!多好看啊!” “仇姐姐,这件衣服似乎很贵重啊!我穿着……会不会不好啊?”一袭金缕玉衣,满头青丝被盘起,带上金色盘花首饰的鸣玉鸾,被闪蝶扶着走了过来。那双无神的双眸,一眨不眨的面向着前方。 “没事!来,过来!让禅月多给你画几幅丹青!选几幅好看的,我让人给你绣个……四美屏风。”柳绮琴拉着鸣玉鸾的小手,将她扶到了随云笑的身边,笑着柔声对她道:“玉鸾,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让禅月……给你我姐妹画幅丹青!” “好!”鸣玉鸾很听话的站在原地,只感觉有人帮她拉了拉逶迤曳地的裙摆,而后肩头上便多了一只温热的手。她只以为那是柳绮琴的手,所以面上无什么变色,依旧绯唇边含着一丝浅淡柔婉的笑容。 柳绮琴让随云笑揽着鸣玉鸾的肩膀后,便伸手将赫连寒云那根木头桩子,给拉到了一旁,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笨蛋!” “你……”赫连寒云原先听她骂他笨蛋,本想生气反驳的。可一想对方可能是他思念的人儿后,便立刻闭上了嘴。 任君行很自觉地拉着孙子奕的手腕,将他给拉到了一旁,轻摇扇,勾唇意味深长的对着那浑身僵硬的随云笑,眨了下眼睛。啧啧啧!真是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么好的福气,居然捞了个这么美丽大方的姑娘当娘子。 柳绮琴松开了抓着赫连寒云大手的小手,转身走向了那坐在一张长案后,执笔作画的男子身后。微弯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对他打了几下手势,指着那相拥的二人,眼神示意,微皱了下眉头。 那一袭青衫罗带,衣襟处绣着一株兰花草的清俊男子,转头望着他,了然的点了下头。随之便收回视线,执笔看着那俩个相拥人几眼,便低头开始落笔绘画。 这个口不能言的清俊男子,便是那日为柳绮琴赶车的年轻男子。 赫连寒云见到那黄裙女子站在对方身后,一会儿边伸手指了下画纸,随之又拿过一个黄颜色的染料,皱眉对着那男子又打了几个手势。他眉心紧蹙,醋意泛起,他走过去,伸手将那还在皱眉苦恼的女子,给拉到了一旁。 第五百八十八章:戾气之心魔成病 任君行就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一见那边发生了情况,便立刻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小声的笑说道:“哎!你看,寒云似乎是看上这仇老板了,瞧他那一脸的吃醋样儿。” 孙子奕转头眸光平静如水的望着那二人,可他的心底,却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清冷。唉!这寒云还没弄清对方是不是王妃,怎地就开始吃起醋来了呢? “做什么?你把我拉到这边来……放手!”柳绮琴小手掰着那紧扣她手腕的大手,柳眉紧蹙,眸中浮现了一丝不悦,低声冷喝了声。可是对方似乎不怎么买她的账,更没因为她生气而松手。 “你要什么,我帮你!”赫连寒云面色依旧寒冷,紧攥着对方的纤细皓腕,眼角冰蓝的斜睨了那边的画师一眼。这个人虽然从头至尾,都是一副淡若水云的模样。可谁又可知,他不是假装心如止水的样子,借机接近这个傻女人呢?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柳绮琴不明白赫连寒云为什么忽然这样拉着她不放,更不明白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他到底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啊? “我说,你要是想要画几幅画送给鸣玉鸾当嫁妆……我可以帮你画!”赫连寒云见她实在是太闹了,干脆手腕一用力将她给拉进了怀中,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声呼了口热气。 柳绮琴双手被他钳制住,身子又被他自后给圈在了怀里。一时间在挣扎也只是闹笑话,所以她就干脆不挣扎了。她侧脸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微蹙了下柳眉,不怎么敢置信的问道:“你确定,你画的丹青……会好过禅月?” 禅月,禅月,叫得可真亲热!赫连寒云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一双水眸,轻点了下头:“嗯!我确定,我画的比他好!” 该死的女人,竟敢质疑他的画技。要是不让她见识下自己的泼墨成仙境,挥毫百花开……那岂不是显得他这如玉公子,是那浪得虚名之辈了? “行!那你要画就画吧!”柳绮琴收回眸光,转头低首望着那钳制着她双手,紧搂着她纤腰的一双玉手,眸光微冷的不悦道:“可以放手了吧?陵王殿下!” 赫连寒云虽有不舍,却还是乖乖的放了手。随之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向了那个长案。 柳绮琴怕这今儿个有些不正常的男人,会伤了禅月那呆子。便紧随着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纤指轻打了几个手势,挥了下手示意他过去,让身边这个释放冷气的男人……来画画! 禅月眸光淡如水,对那满身煞气的男子颔首微微一笑,便起身走到了一边。单手背后,对柳绮琴微弯腰行了一礼,便超尘脱俗的缓步离去了。 柳绮琴见禅月淡然微笑离去,她转头无奈的看着那明明年纪比禅月大,心Xing却如同别扭小孩子的赫连寒云,摇头轻叹了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任君行望着柳绮琴摇头无奈的样子,他抬起手以折扇遮面,侧首对旁边人说道:“你看寒云今儿这个样子,怎么那么像是……中邪了啊?” 赫连寒云坐在那张椅子上,玉白的修指拈起一根描金的象牙毛笔,蘸了蘸墨,随手将禅月画了一半画的纸张,随手给丢到了地上。 “你……画吧!”柳绮琴本来想说对方幼稚的,可当对上对方那回眸威胁的一冷笑后,她便为大局着想,躲开对方的冷锐目光,望向了远处那两个亲密依偎的人。 以几株桃花为背景,开满枝头的粉色桃花树下,一对璧人浅笑微暖,偶有蛱蝶在Chun花中飞舞,衬托出了一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丽画卷。 赫连寒云望着那二人,自上而下看了他们一遍,微转头问向身边的黄裙女子道:“你要画什么样的丹青?是只有人物,还是……连风景一起入画。” 柳绮琴怕鸣玉鸾听到自己的声音,会怀疑身边人不是她。她俯下身子,凑近对方,小声的皱眉道:“全景入画!还有,在随公子的衣饰上做些改变,要衬得上玉鸾那件金缕玉衣。还有……你,你不看着他们,看着我做什么?” 赫连寒云尴尬的轻咳声,将头转了过去,玉面上浮现了一丝霞色。他怎么可能会承认,刚才在她靠近他的时候,他被对方身上的雪莲花香,给迷了心窍了呢? “莫名其妙!”柳绮琴微皱眉望了他一眼,便转身挥了下手,让闪蝶和珊瑚搬来了一个木质折叠桌。 闪蝶支好了桌子,珊瑚便带着两名紫裙侍女,端着笔墨纸砚和一些颜料,摆放在了那平滑如镜的桌面上。 赫连寒云转头望着那微弯腰,执笔绘画的女子,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曾经的那个淡冷的女子,执笔生气的挥毫绘画,将他画做成了一个妖媚的女子。 柳绮琴这几年来,除了做生意外,便喜欢抚琴,然而偶尔她也会画些画。而她画的最多便是丹青,而丹青里的人物,却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赫连寒云,这个让她爱之深,恨之切的男人。 多年以来,一直铭刻在她的心上,从不曾被抹去。 都说时间可以模糊一切记忆,可以将所有的爱恨都淡化掉。 可却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男人模样,那个男人曾经所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样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深刻在她的心间。 恨!绵绵无尽头的恨意!可是要不是当初爱得太深,又怎有而今的恨之入骨? 伺候在身侧的闪蝶和珊瑚,明显的感受到了柳绮琴身上涌现的暴戾之气。她们二人担忧的对视一眼,呼吸似乎都变得压抑微弱了。怎么办?主人似乎是要……天!这个时候,遗公子怎么偏偏不在呢! 饶是任君行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却也已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于那黄裙女子身上的恐怖暴戾之气。天啊!这个仇老板好可怕啊!感觉下一刻他自己就要死在她手中了,怎么办啊? 孙子奕望着那浑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气,可却还能纤指执笔完成那一福女子望月图的黄裙女子。说实话,这个女子控制力很好!不!简直就是恐怖!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在如此心绪不宁,情绪十分暴戾之时,还可以手稳心细的作画。 鸣玉鸾虽然看不见,可她却也感觉到空气里浮现了一丝压抑的寒气,她微侧脸,靠近了身边的人,绯唇微启,小心翼翼的柔声问了声:“仇姐姐,你心情……又不好了吗?” 她记得以前,只要仇姐姐心情一不好,身边的空气,就会变得好寒冷。 柳绮琴手中毛笔笔尖贴着画纸,行云流水般写下了四行诗句: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当柳绮琴写完这首诗后,便搁下那支描金的象牙狼毫笔。她低垂着头,轻摆了下手,压抑着心底涌现的暴戾之气,启唇柔声的对鸣玉鸾道:“玉鸾,你这几日去随府住!等我处理完一些事后,便去接你。” “随府?什么随府?”鸣玉鸾心底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发生,而这件事,定然是她不愿意见到发生的。 “飘絮,我是云笑,与你自小定亲的随家哥哥。”随云笑大手依旧揽着鸣玉鸾的肩头,望了眼那濒临爆发的黄裙女子,他低头凑近她,柔声对她说道:“仇姑娘什么事都和我说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飘絮,跟我回随府吧!” 鸣玉鸾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在身边抱着她的人,竟然是她那个从未蒙面的未婚夫,随家现任的家主。 “玉鸾,你既然认我做姐姐,那长姐便如母。你们的亲事我已经和随公子商定好了,等过几日便把文定给过了。之后……就则定好良辰吉日,你们尽快完婚吧!”柳绮琴语气平静淡如水,可她身上涌现的暴戾之气,却一直都有增无减,极其恐怖吓人。 鸣玉鸾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逼她成亲,她黛眉紧皱,无神的双眸,望着那声源,不解的问道:“仇姐姐,为什么你忽然……” “什么都要说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柳绮琴忽然一挥袖,抬起头来,眸底泛起了冰冷的暴戾之气,望着那同样皱眉的随云笑,冷声咬牙一字一句压抑道:“随云笑,立刻,带她离开这里。” 随云笑见对方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间如此暴戾。可为了身边女子的安全,他还是抱着那双目失明的女子,柔声的劝道:“飘絮,仇老板心情不好!你先听话随我回家。等过几天,我再送你回来,可好?” 鸣玉鸾也感受到对方这回很生气,所以她绯唇紧抿,柔顺的轻点了下头。仇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感觉她好像要……要杀人一般呢? 随云笑见怀中人点了头,他转头望了眼那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冷戾女子,轻点了下头,便带着那双目失明的未婚妻,离开了这个危险之地。 第五百八十九章:护法之有点失职 “那个……随兄!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啊!”任君行很没义气的丢下赫连寒云和孙子奕,因畏惧那黄裙女子散发的冷戾之气,吓得随着随云笑他们,离开了这个危险之极的花园。 太可怕了!这位仇老板不会是魔女转世吧?那身上散发的暴戾杀气,简直骇人的要命,好吗? 等他们几人走后,闪蝶和珊瑚以及其他四名服侍在侧的紫裙侍女,全都低头跪在了地上。就连一旁的穆熙房,也低头跪在了地上。 众人万分惶恐的,齐齐的畏敬跪地:“主人息怒!” 柳绮琴静静的站在那里,眸光沉静如水,可身上散发的冷凝暴戾之气,却一直都有增无减。 “够了!仇儿,收起你的戾气!”一个威严带着怒气的声传来,随之出现的便是那一袭碧水长袍的遗恨天。 他负手缓步走向那黄裙女子,伸手玉指点在了她的眉心:“我对你说了多少回了?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了任何事,你都要保持着一颗冰心,不要让暴戾之气,香灭了你的心魂。” “心?我不是早没心了吗?魂?无情无心,何来的三魂七魄?”柳绮琴身上的暴戾之气渐收,眸底的暴戾血色退去,水眸依旧清澈如水,清冷如冰。她望着面前皱眉无奈的妖艳男子,启唇声音毫无波澜的静静道:“我早已是个活死人,不是吗?一个还知道那一丝痛的……活死人。” 遗恨天眸底浮现一丝心疼之色,伸手拦住她纤瘦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向着花园外走去:“穆管家,送陵王他们离开。闪蝶,珊瑚,立刻准备冷泉水。” “是!”几人同时应了声,闪蝶和珊瑚带着几名侍女跟了上去。 而穆熙房则站起身来,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望着那一脸愁思担忧的绝美男子,勾唇无奈一笑道:“主人一直都是这样!不知道……她为何便会忽然发脾气。每回,都只有遗公子出现,才能平复她的暴戾之气。” “她这样多久了?”孙子奕转头望着穆熙房,问道。随之紧锁眉心,眸低浮现了一抹担忧之色。 如果这个仇老板真的是王妃,那她一旦像今日这般发起火来,而没有人可以及时制止她的暴戾,那岂不是说……这天下真的要因她而变Cheng人间炼狱了? 那凤凰神火的神力,可是顷刻间便可以毁灭五十万大军的。 威虎岭城一战,当时在柳绮琴还有意识之下,力量都已那样的恐怖可怕了。 如果她有一朝日失去理智化身成了魔,那……那毫不控制的凤凰神火之力,岂不是要将整个京华城给瞬间化为灰烬了? “这个我倒不知道!我也是两年前跟着主人的。不过,听珊瑚说,从她和闪蝶三年前跟着主人开始,主人就已经这个样子了。”穆熙房说到此处,抬眸看了看他们二人怪异的神情一眼,便伸手温和有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赫连寒云和孙子奕随着穆熙房离开了天机府,一路上,二人心中都无不担忧的想着。这失控的女祭司,世间恐怕无人可制得住她吧? 可是遗恨天为何能制得住她呢?那样暴戾的她,随时会爆发。可那个碧袍男子只是指尖点在她的眉心,她身上的暴戾之气便消散了? 奇怪!真的好奇怪!赫连寒云一路上都想不通,遗恨天到底除了这千寻公子的身份外,是不是还有什么更神秘的身份呢? 飞鸾阁 柳绮琴泡了一个冷泉澡,身上萦绕的暴戾之气,总算是全部消散了。 遗恨天一袭碧袍如水的负手伫立在窗口,望着飞鸾阁中的几株桃花,启唇轻叹了声道:“仇儿,不如你和我一起走吧?这样的你,留在这里……实难让我心安!” “我没事!我会尽量控制好我的情绪,不会再让自己如今日这般……忽然动怒了。”柳绮琴斜卧在那铺着白狐皮的翘头软榻上,一袭白色蚕丝抹胸长裙,外罩了件白色绣桃花的宽袖纱衣。满头青丝未梳起,只是那般如墨如瀑的披散在身后。一双玉足细白小巧,在左脚腕上带着一条红绳,上面缀着一个翡翠小字。 遗恨天转过身来,望向了身后那个未戴面纱,容姿脱俗清冷中,又带着一丝神秘妖娆的女子。他走过去,修长的身子压下一片阴影,皱眉凝视着对方,面色有些沉重道:“乾元国皇帝病危,太子洛弄箫忽然离开。而今乾元国内一片混乱,朝中文臣武将分成两派。有支持洛冷染的,也有支持洛艳逸的。” 柳绮琴微皱了下斜挑的柳眉,似乎不喜欢光线被遮住。她伸出那如玉的纤手,拉住对方的袍袖,将对方拉坐在了那软榻边。 她纤指绕着鬓角垂落下来的一丝青丝墨发,勾挑的眼梢媚意横生,斜睨向了一旁妖美的碧袍男子。她绯色樱唇微启,一缕淡淡雪莲冷香,便随着她唇瓣微起合间,溢出了那如玉的贝齿间:“遗大哥,你这样的愁眉紧锁,一脸担忧的模样……是担心旗下生意会受影响呢?还是在想着,自己该依靠那座大山呢?” 遗恨天转头与她对视着,唇边勾起一抹妖媚如狐的淡笑,望着她不答反问道:“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谁?” “洛艳逸!”柳绮琴那绯色樱唇轻启间,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洛艳逸?呵呵……确实!而今看来,这位曾经装傻将近二十年的二皇子,的确比洛冷染这个Xing情冷漠的五皇子……要多很多,足以继承大统的实力。”遗恨天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伸出那只白玉似得大手,迎来了一只黑色凤尾蝶,贪恋他身上的幽香,落在了他的中指尖。 柳绮琴慵懒眯眸的望着那煽动着翅膀,停落在遗恨天指尖的黑色凤尾蝶,嘴角边扬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启唇声音极其轻柔道:“那遗大哥就把宝……压在洛艳逸身上好了。” “不!我回去后,只把我旗下的生意划入你名下。至于他们兄弟二人……皇族争斗我不想掺和,他们二人,我谁也不帮。”遗恨天见柳绮琴似乎很喜欢那只蝴蝶,便伸手将那只一点都不怕人的蝴蝶,送到了她面前,笑容依旧淡雅清然,微带着丝丝暖意。 柳绮琴并未去接那只蝴蝶,只是望着眼前的那只微微煽翅的蝴蝶,轻勾唇角,羽睫微颤了颤,似乎心情很好的问道:“那洛弄箫呢?那位只懂吟风弄月,曾经似乎很喜欢我,实则却对我没真心的太子爷……他去了哪儿了?” “这个倒是不清楚!不过听说他临行前,倒是带走了一名天牢重犯。那名女子……好像是个绝顶杀手。”遗恨天唇含淡笑伸手牵起她的小手,将那只蝴蝶放在了她白嫩的手背上。随之站起身来,缓步负手向外走去。 “杀手?这位吟风公子的口味……也真是够重的。”柳绮琴看着那只飞离她的手背,落在了她的肩头上的黑色蝴蝶。她绯色樱唇微嘟了下,柳眉微蹙,对着那蝴蝶皱了皱鼻子。 遗恨天快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又顿下了脚步。负手隔着珠帘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再次询问道:“仇儿,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不!我既然回来了,在仇没报之前,我绝不离开这京华城。”柳绮琴面容上平静无波,甚至唇边还带着淡淡的浅笑。可说话的声音,却冷冽到了极点。 “呵……真庆幸!你早失去了那些神力。”遗恨天转回头,妖美的容颜上,露出了那忧悒而美艳的笑容:“如果可以,在我走后……就把她叫来你身边吧!有她在,我也可以放心些!” 柳绮琴伸出纤指拨飞了肩头上那只蝴蝶,她坐起身来,转头望着那个垂眸忧伤的妖美男子,皱眉略显歉意道:“遗大哥,对不起!现在我还没有把握……她见到了你,是会原谅你,还是会躲的更远。” “我明白!我和你一样,也最担心她……会见到我后,躲得越远,藏得越深。”遗恨天的脸上浮现了那浓浓的懊悔与沉痛,纤长的浓睫,遮去了他眸底最深的痛意。 柳绮琴望着他的侧颜,赤脚下了软榻,踩着如镜的木质地板,缓步走到了他身后三尺处,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启唇向他承诺道:“遗大哥,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必会完成。至于我自身……呵呵!你连让我修习内功心法都不让,就算是我想走火入魔,恐怕……也好难吧?” 遗恨天侧首望着他,唇畔也露出了一丝暖意的笑容,言笑道:“我觉得!我这个决定很有先见之明。当年如真让你修习了内功,那你……恐怕早变成一个女魔头了。到那时,那怕族长远在西域,也定然会以天门术,打开穿梭门,从西域幽谷转移到这里,一掌把我这失职的护法给劈了的。” “遗大哥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族长……劈了你的。”柳绮琴回了他一个暖意的笑容,同样与他说笑道。 原来灵巫族有穿梭门啊?难怪她和清霜那次出来后,便看到了一座小村庄。 第五百九十章:凤簪之情物再现 在遗恨天走了没两日后,柳绮琴就又派人,给赫连寒云送去了一个雕花木盒。 当岳清捧着那梨花木盒到了凌云阁时,便看到赫连寒云身边的两个女子,正在争论着什么不休。他低头走过去,理也没理那两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女子,便将盒子奉了上去:“王爷,这是一个少年送来的。也说是……柳姑娘给您的。” 赫连寒云本来负手站在一株扶桑花下,皱眉头痛的看着那两个吵嚷不休的女子。可一见到岳清手捧盒子而来,他的目光,便落到了岳清那喜庆的大红袍上。 而今听了岳清的话,他便伸手有些急切的拿过那个梨花木盒,颤抖着手指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只刻着莲花荷叶纹的紫檀木手镯,与一支凤头紫檀木簪。 “王妃?这……这不是王爷送给王妃的……”岳清自然记得这两样东西,这是王爷送给王妃的礼物,王妃很喜欢这凤头簪和木手镯,几乎是时常佩带着。 只要是王府中的老人,就没一个不记得,这两样王妃异常喜爱的首饰的。 赫连寒云合上了那梨花木盒,转身便疾步出了凌云阁。 “王爷……”身后的两名女子,伸手唤了那衣袂飘飞的墨色背影一眼,转头齐齐的瞪向了那多事的西域管家。 “岳管家,你难道忘了上回那包桂花糖,让王爷整整酗酒一整晚的事了吗?你今日又给王爷送这破东西来……是想还看到王爷糟蹋自己的身子吗?”仙儿面色清寒,眸底燃烧起熊熊怒火,瞪着岳清冷声斥道。 颜如玉见仙儿开了头,她自然也不会轻易饶过这个屡次怀她好事的西域人。她眼角轻挑一丝妩媚,眸子却冰冷的笑望着对方,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柔媚道:“岳管家,你莫不是年纪大了?竟然忘记了……那个女人早被王爷休了?早不是陵王妃之事了吗?” “就算王妃被休了,那她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在这里,可还轮不到你们这两个没名分的舞姬,来出言侮辱。”清英单手握剑自凌云阁中出来,浑身散发着冷戾的气息,好似一柄利剑般,吓得那两名嚣张的女子,全都畏惧的闭上了嘴。 岳清一见清英出现,他也立刻有了底气,整理了下衣服,面上一脸严肃的对她们说道:“王妃就是王妃,那怕离开了王府……只要皇上未下旨废除王妃的封号,那她,便就依然是陵王妃,依旧是这陵王府的主母。” “你……”仙儿冷眸瞪了岳清一眼,便转身怒气的拂袖离开了。 颜如玉自然知道清英的厉害,更知道,在这个陵王府里,除了赫连寒云外,便再无人可命令这位冷冰冰的清侍卫。 当然,曾经也有一个女人是例外。那就是曾经的柳王妃,柳绮琴那个女人。 曾经那个女人,就曾让清英这块顽石,点头折服过。 赫连寒云拿着那梨花木盒,直接出手二话不说,一路打着进了天机府。 当穆熙房看到那如死神般的黑袍男子后,立刻伸出手,对着那群蠢死的下属,大喊了一声:“住手,住手!你们这群蠢货,也不看清楚是谁,就敢……啊!那个陵王爷,您大架光临,不知是有什么要事……” “她在哪里?仇儿在哪里?我要立刻见她。”赫连寒云那一向寒冷无波澜的如玉面容上,此刻竟是一片急切之色,与那抹不掉的痛苦与哀伤之色。 穆熙房见对方这个样子,一时也吓呆了。当被对方凌厉的目光一扫,他才回过神来,忙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胆颤心惊的前面带着路。 当他们都走了后,木青才抱剑自假山后走出来,望着那抹冷戾的背影,咂嘴道:“啧啧啧!这个陵王爷,火气可真大。” “我们要不要跟去?他这一身戾气的样子,不会出手伤了仇姑娘吧?”茯神依旧酷酷的抱剑环胸,整个人冷冰冰的仿若一杆银枪。 “呃?仇姑娘?哎呀!完了!他要是伤了仇姑娘……那公子非要了我的命不可啊!”青木风风火火,提起轻功便追了上去。 原地的茯神皱了下眉,随之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提起轻功追了上去。摊上这样一个迟钝的伙伴,真是……唉!他人生中最倒霉的事。 等他们都走了,那些受伤的侍卫,才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 唔!原来这个人竟然是陵王爷? 哎呦!他们可真倒霉,居然守门守出了这么一位活阎王来,没死……真是算天大的运气了。 花园 轻纱飘飞的方亭中,横放着一张铺着白狐皮的翘头软榻,在软榻边的镶嵌金花的茶桌上,放着一个刻画着飞鸾鸟纹的金色三足香炉。袅袅烟雾,幽幽花香。 粉裙的珊瑚跪在方形软垫上,纤指弹着那琴案上的一张褐色七弦古琴。琴声悠悠,如流泉,如清风。 坐在亭子一角桌子后的,是一袭水绿色长裙的闪蝶。她此刻正低着头纤指拨着那金算盘,另一只手则是在翻阅着一旁的账簿。 当穆熙房领着赫连寒云来到此处后,还没来得及通报一声,便只见那急三火燎的陵王,一个箭步就拂帘走进了亭子中。 斜倚靠在那翘头软榻上的柳绮琴,听到琴音忽而停了下来,她不悦的微蹙了下眉头,启唇声音淡淡的,飘出了那白色的面纱:“继续弹!” “是,主人!”珊瑚应了声,便低下头纤指拨弦,继续弹奏着刚才的曲调。 那一旁煮茶准备点心的两名侍女,也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安静的做着手里的事。 赫连寒云进了亭子,深沉的眸光,便一直停留在那面纱女子的身上。褪去了那华美耀眼的装束,一袭白衣素裙,蓝色的轻纱束腰,不着任何装饰。满头青丝如瀑,以羊脂白玉簪轻挽一个发髻。白如雪的面纱遮去了她的半张脸,双眸轻瞌,眉心一朵红梅依旧妖娆。 这个斜倚榻,轻垂眸的女子。少了往日的凌厉威严,少了曾经的妖娆妩媚。多了那圣洁的高雅,与那清冷的神秘。 如雪中红梅,冷傲而疏离。 “陵王爷来我天机府,不知,是有何贵干?”柳绮琴纤手握拳支着头,双眸静谧的瞌着,语气平淡,启唇淡淡的问向来人。 赫连寒云大手里拿着那个木盒,凤眸一瞬不瞬凝望着那静谧如水的女子,紧抿的水色薄唇轻启,冰冷的吐出了四个字:“你们,出去!” 柳绮琴听到这四个字,她羽睫轻颤,缓缓地掀起了眼帘,眸清如水的望着那面色冰寒,浑身散发着冷戾怒意的墨色长袍男子。她双眸微低垂,启唇淡淡的吩咐了声:“你们都下去吧!” 不是她怕了对方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煞气,而是她不想她的人,因为一些小事儿,而枉送了Xing命。 魅影堂的魔王,杀人不眨眼,冷血到极点。但凡是他想杀人,才不管是什么场合,或对方是什么人呢!只要他想让对方死,那对方……就绝活不过眨眼间。 她见过赫连寒云杀人,说实话,那样的他很可怕!就像是天生的一柄利剑,生来就是为了嗜杀饮血的。 暗夜的死神,地狱的阎罗,若遇上他这柄魔剑,也只有敬而远之……而无一丝可与之对抗的力量。 闪蝶和珊瑚二人无异议的站起身来,带着几名伺候在这风亭的紫裙少女,抱着那些账簿和算盘离开了这里。 “闪蝶,你和阿穆去书房对好那些账。晚上,我想看下!”柳绮琴的声音,淡淡的自面纱后的绯色樱唇间,轻飘飘的飘出了面纱,飘向了亭外。 “是!”穆熙房再和闪蝶势不两立,恨不得与之老死不相往来。可在这个身为他们主人的女子面前,他们还是低头恭敬地齐声应了声。 等人都走后了,柳绮琴方才慵懒的半坐起身来,水眸盈盈,带着一丝疑惑的打量着对方:“陵王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赫连寒云望着她,走过去坐在了那榻边,黝深如潭的凤眸,带着那波涛汹涌的情绪,毫不掩饰的凝望着对方。玉白修长的大手,自宽袖中伸出来,将一个雕花梨花木盒,递到了她面前。 柳绮琴水眸波澜未惊的瞟了眼那精致的木盒子一眼,便双眸中带着疑惑的望向了对方,启唇问了句:“送我的?” 赫连寒云水色薄唇依旧紧抿,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托着那雕花木盒,另一只手轻搭在木盒上,骨节分明,指尖圆润,玉白的修指,缓缓的打开了那似有千斤重的木盒。 柳绮琴在望向那盒中之物时,眸底有一丝波动闪过。只是那丝情绪转瞬即逝,快的让人以为那是幻觉。 赫连寒云一直凝望着她的眼眸,当见到她眸底闪过一丝波动时,他整颗心就跟着揪了起来。 柳绮琴伸出那白嫩纤细的玉指,轻拈起了那根凤头簪,仔细地抚摸了遍,微蹙眉不甚满意的摇头道:“一根紫檀木簪而已!做工虽然不俗,可却也始终只是件不值钱的东西!嗯!陵王想送于我戴这份儿好心我领了!可是……真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个俗人,喜欢奢华金贵的首饰,却不惜这朴素脱俗之物。” 第五百九十一章:戏谑之看谁更强 赫连寒云见她神色平淡无异,只是把玩了番那根凤头簪,便毫不留恋的随手扔回了盒子里。他的心底,此刻,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失望与苦涩。也许真是他猜错了,仇儿只是仇儿,她不过只是和柳儿有些…… 不!不可能!世间没有这么巧的事。仇儿来了京华城没多久,柳儿便一而再的送东西给他,这一切,绝对不是说巧合……就说的过去的。 “陵王爷,如果你只是为送礼而来……那我告诉你,下次选些贵重之物来送于我。莫要再拿这些破东西来……侮辱我的身份了。”柳绮琴眸含不悦的斜了他一眼,随之便身子柔若无骨般的躺回了那软榻上,樱唇轻吐了口清气道:“拿回去吧!也许你的那些女人……会喜欢你送的这东西的。毕竟,这也算是你给的赏赐嘛!” 赫连寒云双眸眯起,眸色幽深,如浸染了浓墨般深沉,深深的凝望着那慵懒合眸的冷然女子。他水色薄唇勾起一丝深笑,单手“啪”的合上那木盒,随手将木盒放到了一旁的茶桌上,俯身靠近了那故意疏离他的小女子。 柳绮琴本以为这样一番冷嘲热讽后,对方便会气的拂袖而去的。可当一片阴影压向她时,可当那温热的呼吸喷薄洒在她面纱上后,她一双清如水的眸子,瞬间睁开,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妖冶凤眸:“你……” 赫连寒云早知道她的反应一向奇快,所以在她刚反应过来出手时,他便没和她客气的直接强势的制住了她。他双手紧握着她双手的皓腕,俯身贴紧她微凉的身子,将她的双手按在了她脑袋两侧。凤眸含笑意,水唇边勾起了一抹妖魅的弧度:“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柳绮琴双眸眯起,白色面纱后的绯色唇边,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双眸中瞬间迸射出两抹寒光,膝盖一弯,白细修长的玉腿,便踢向了那个无耻之徒。 赫连寒云对于她的争强好胜,只是无奈的宠溺一笑,大手松开她一只手,挥手间便扣住了她细滑如凝脂的脚腕。掌心被异物咯了下,他细挑的剑眉,微蹙了下:“什么东西?” 柳绮琴自然知道她脚腕上有什么,她抬起那只恢复自由的白嫩纤手,快速的捂住了对方的眼睛。又羞又恼的咬着银牙,声音有些急促羞愤道:“陵王爷,难道没人告诉你,女子的脚,是不能让男人……随便看的吗?” “没有!”赫连寒云淡淡的回了她一句,那在她脚腕上的大手,便开始了不老实的揉捏,似乎是想凭触觉,来感觉出来那个绳子上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柳绮琴被他这个气死人的回答,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理会对方气死人的唇舌,她现在紧张的是她的脚腕。 她伸出那只自由的小手,抓扯着对方的衣袖,眸中浮现了一抹慌乱之色的喊道:“喂,不许捏我的脚!松手,放开!赫连寒云,你混……” “别乱动,让我看看那是什么……”赫连寒云微眯双眸,聚精会神的想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可对方不止一只拉着着他的胳膊,那极其不安份的小脚,更是乱动乱踢,让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坠子。 “我为什么要让你看?赫连寒云,你……走开!”柳绮琴柳眉紧皱,眸中除了慌乱之色,还浮现了一丝担忧之色。她伸手勾住对方的脖颈,一翻身,便将对方的身子半压在了那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之上,咬牙威胁道:“你再敢冒犯我……我就杀了你。” “你除了喊打喊杀的威胁人……还会什么?能换个花样威胁人吗?”赫连寒云也不伸手推开她,也不挣扎,只是躺在那柔软的软榻上,勾唇妖魅的笑望着对方那愤怒致极的眸子。 “花样?好啊!那我就毁了你容,让你变成天下第一丑男。”柳绮琴真是被对方气疯了,所以才会像小孩子一样,伸手去挠对方那张妖颜惑众的俊脸。 赫连寒云伸手紧搂住她的纤腰,翻身将她又给压制在了身下,单手钳制住了她指甲纤长的双手,压制在了她头顶,笑得极其无奈的对她道:“打不过我,就使小Xing儿……要挠破我的脸啊?” 柳绮琴见他如此戏谑于她,不由得恼羞成怒,屈膝就要再踢他。该死的赫连寒云,多年未见,可是越发的下流无耻了。 “小丫头,往哪里踢呢?”赫连寒云摇头无奈一笑,伸手点了她的Xue道。长呼一口气,看着那个老老实实躺在软榻上,一双怒眸喷火般的瞪着他的小女子。他勾唇一笑,轻叹了声,靠近她道:“还是这样好!你,不吵也不闹!” 好……好他个大头鬼。他倒好了,可她不好!柳绮琴怒瞪着对方,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面前的这个妖魅男子,早就被她给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了。 赫连寒云对上她愤怒的眸子,无奈的轻笑了一声:“呵呵!你就算把我瞪成了马蜂窝,我暂时……也不能放开你。”说着,他便伸手解了她的哑Xue。 柳绮琴一可以说话,便气恼的咬牙骂道:“赫连寒云,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卑鄙、无耻、下流……你全骂了!混蛋你之前似乎也骂了?那接下来,你准备还骂我什么呢?”赫连寒云好整以暇将手臂伸到她脑袋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笑望着她。玉白的修指轻挑起她一缕青丝,轻轻的绕玩着,很好心情的勾起了那水色薄唇。 “你……”柳绮琴咬牙怒瞪了他一眼,随之深呼吸后,她平静了下自己被对方搅乱的心神,以最平静的声音,望着对方柔雅道:“我不和你这幼稚的人计较,以免……有失了我的身份,我的风度!” 哼!她不和他计较,毕竟她是个有修养,有风度的商人。 那怕被对方气的火冒三丈,她也该保持该有的淡然微笑。对!她忍他,她用她的气度……来包容这个臭小子的无赖行径。 “你是在心里想什么呢?想不和我这个幼稚的小子计较?”赫连寒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似乎被对方当成小孩子,让他心里感到异常的愤怒。 柳绮琴见他似乎真动了气,有点那么失常的要揭她面纱。她眸底浮现一丝慌乱,随之便瞬间凝水成冰,冷冷的望着对方,启唇冰冷的威胁道:“赫连寒云,你敢揭我面纱试试看。看看那后果……是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赫连寒云伸向她耳边的玉白修指,停顿了下来。他眸光微闪,似乎是真受了对方的威胁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柳绮琴见到对方迟疑,眸底浮现了一丝媚然的笑意,启唇妩媚妖娆道:“陵王爷,人呢!往往是期望的越大,便会失望的越深。我虽然不知你把我当成了谁,可是……我真的和她长得,很像吗?” 赫连寒云听了她的话,眸光不由得移上了对方露在面纱外的眉眼。斜挑的柳眉如黛,透着凌厉的霸气。一双水眸莹亮清透,眼尾斜挑轻勾,天然自带一股妖娆妩媚。 她的声音那怕冷寒时,似乎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媚。而在她温柔嗔笑时,那种轻柔媚声,更是酥骨挠人心。 这般的女子,怎么看都是个妖物般的人儿。人间尤物——这四个大字,仿若就是为她而造的。 柳绮琴见对方心神已乱,她趁机眸光冷了下来,如命般的启唇冰冷道:“解开我的Xue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赫连寒云伸手解开了她的Xue道,双眸黯然的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覆盖去了他所有的悲伤哀凉。 柳绮琴半坐起身来,下了软榻,穿上了那双白色的兰花绣鞋。站起身来,白色长裙盖住了她的双脚,自然也掩去了她脚腕上的那个红绳小坠。 那是他送给她,是他亲手刻的小字。一个“寒”字,他的名字,他曾经对她的心。 赫连寒云半坐在那软榻边,望着那身姿修长婀娜的女子,眸底的忧伤之色更浓。不是她!柳儿没有这么高,没有这么高! “陵王爷若无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您下来吃饭了。”柳绮琴说完这些话,便头也不回的向着亭外走去。 赫连寒云坐在那张软榻上,眸光锁定那抹窈窕婀娜的背影,忽然勾唇一笑,拿起身边的木盒,起身跟了出去。就算她不是他要找的人,可这个女人也定然与柳儿有关。只因,她们走路的姿势,太像了! 柳绮琴缓步徐行的向前走,忽而感到身后走进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微,可是,还是被她听到了。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隐藏他有些疾快的步子。 隐藏在暗中的青木,望着那一前一后,一白一黑的两道身影,询问的转头看向了身边人:“这个……我们还要跟吗?” “跟!”茯神惜字如金的给了他一个字,身影一闪,便提剑跟上了那二人。 原地的青木抬手摸了摸鼻子,随之也提起轻功跟了上去。 第五百九十二章:忽悠之假话真事 柳绮琴面色平常,任对方跟随着她。 在路经一片粉色迷离的桃花林时,她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身形快速一闪,白色的身影便隐藏入了桃花林中。 赫连寒云疾步跟了进去,当身处这绚烂灼灼的桃花林间后,他便发觉自己中计了。可这个发现太晚了,因为桃花阵已经被触动了。 他摇头无奈一笑,看了看那快速移动的桃花树,凤眸微眯,俊逸的身影潇洒瞬移,衣袂翻飞,衣摆飘扬,青丝墨发抚过他如玉的面容,在身后飘扬划出了一抹妖娆的弧度。 躲在暗处的柳绮琴本来想看他笑话的,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破了这阵法。她微蹙眉,转身白衣翩然的离开了这里。 赫连寒云出了那桃花阵,伸出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弹掉了肩头的几片桃花瓣,便黑袍俊逸如谪仙般,负手唇含笑意的随上了那抹白色身影。 柳绮琴走到了一片假山处,她白色的身影如一抹云般,瞬间隐藏进了一个假山洞中。 随后跟来的赫连寒云见对方故技重施,他勾唇邪魅一笑,望着那移动的山石,瞬间自四面八方的向他挤压来。他黑袍翻飞身形如影似风,快速的转移,脚下有条不紊的踩着方位,瞬间那些山石便退回了原地。 柳绮琴见石阵也被他破了,她眉心紧蹙,眸底浮现了一丝不悦。她转身离开了这里,向着一面翠湖疾步走去。白裙逶迤曳地,轻纱被风扬起,那飘渺的背影在踏上汉白玉九曲桥时,便被隐入了那迷雾中。 赫连寒云缓步徐行,如踏Chun游湖般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唇边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底浮现了一丝兴趣。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的天机府中,到底有多少玄妙机关。 只听那茫茫白雾中传来噗通一声,之后传来的便是女子的呼救声:“啊!救命……” 赫连寒云唇边笑意一收,神情严肃的疾步走上那九曲桥,俊逸的身影瞬间隐入了白雾中:“仇儿?仇儿你在哪里?仇儿,回答我!” 咔,咔!那白雾中忽然冒出一些奇怪的声响,随之便听到”噗通“一声,有重物落了水。 一袭白裙脱俗如仙的柳绮琴,站在对岸的六角石亭旁,望着那白茫茫的浓雾渐渐消散,那汉白玉九曲桥折断了好几阶,扭曲的伫立在那碧水翠湖之上。 而那清澈的湖水中,则有一个浑身湿透的黑袍男子。 呵!让他和她斗,看她不把他变成落汤鸡。 浑身湿透的赫连寒云,转头皱眉愠怒的瞪了那得意的白裙女子一眼,随之手掌一拍水,整个人便从水里窜了出来,带出一串串水珠,飘身上了对岸。 柳绮琴挥袖甩出一块小石子,准确无误的打中了身后石亭柱子上对联的一个”生“字。 随之便可见到那翠湖上的汉白玉九曲桥,瞬间合起,恢复了原样。 赫连寒云浑身湿漉漉的走向她,有几缕墨发贴在他如玉的脸颊边,顺着被水泡的微敞开衣襟,贴在了他透白晶莹的胸前肌肤上。黑与白的相对应,衬出了冷邪中的那丝妖娆。 柳绮琴望着对面浑身散发着冷寒之气的男人,她眸含笑意的挪揄道:“陵王爷,就算你不散发寒冷杀气,也是够……危险的了。妖娆美艳的男人,有时可比美女致命多了。” 赫连寒云收起了身上的愠怒冷气,水色薄唇轻勾,邪魅慵懒的微眯眸望着她,启唇轻吐一口幽兰气,嗓音低醇如酒醉人的对她道:“本王相信,把仇老板你丢下水……会更美!” “陵王爷客气了!出水芙蓉一朵挺好,多了……就容易乱花迷人眼了。”柳绮琴眼角轻瞟了他眼,便转身向着那片茵茵的绿草地处走去。 赫连寒云望着那片翠绿中的一抹纯白,眸色浓深,凤眸神光微闪,遂而不紧不慢的跟上了她。越是接近这个狡黠的女子,他就越觉得对方给他的感觉,越是熟悉。 嗖嗖!咻咻!破空之声,伴着劲风袭来。 绿茵茵的草地上,飞射出了无数的银光利箭。 柳绮琴倚靠在一颗垂柳树旁,眸含柔媚笑意的望着那飞上飞下,躲闪抬脚踢开那些要命毒箭的黑袍男子。风姿卓越,身形如影似风,衣袍旋飞,仿若一只跳舞的黑蝴蝶。 不过,对方这眼神倒是太锐利冰冷了!像是鹰隼要猎杀白兔一般。 赫连寒云步子沉稳的走过去,浑身散发着怒火的冷意,勾唇冰冷一笑,望着那柳树下的白衣女子,轻启水色薄唇道:“仇老板还真是……贪玩呢!” “还行吧!只不过……”柳绮琴直起身来,斜睨了对方一眼,眸含一丝遗憾的转身离开:“真可惜!竟然,没玩死阁下你!” 赫连寒云凤眸泛起冰冷的怒火,眯眸锁定着那抹飘逸出尘的背影,随之提步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嘴角勾着冰冷的弧度,不温不火道:“仇老板的机关是很精妙,可惜……还难不倒在下这个门外汉。” “呵呵……门外汉?陵王爷说这话……似乎是谦虚过了头,显得特别虚伪了吧?”柳绮琴步子舒缓徐行,出了那片草地,踏上那鹅卵石小径,行走在牡丹花海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嗤笑,对着身后人笑道。 别人不知道他赫连寒云到底有多少本事,难道她这曾和他去过紫气翠微园的人,还不清楚这个男人对于机关……多知之甚想详吗? 赫连寒云望着两旁开得正艳丽绚烂的牡丹花,双眸微低垂,唇角勾笑,脚下步子加大,与前面的白衣女子拉近了一些距离,冷笑了一声道:“既然知道我的本事,那仇老板你……又为何还要多此考验我呢?” “考验?不!我只是想看看,陵王在闯关之时,到底能受多重的伤而已!”柳绮琴轻轻一笑,步履轻盈长裙曳地,如云似雾更显其飘逸出尘,淡然若仙。 赫连寒云听了她的大实话,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本王记得,当年麒麟山上,我可是救过仇老板你的?你这般的恩将仇报,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就不怕会……被雷劈吗?” “就算是现在青天白日,忽然打雷闪电……那劈死的也该是个儿高的人。”柳绮琴在鹅卵石小径出口处,右拐向了一条平坦的青石大道上,不以为然的轻轻一笑。 跟在她身后浑身湿透的赫连寒云,嘴角轻抽搐了下:“仇老板是喝毒药,泡毒汁长大的吧?这张利嘴和这条毒舌……当真是比剧毒还毒呢!” “如果我的舌头能变成鹤顶红,那我,第一个想毒死的……就是那魅影堂的死魅影。”柳绮琴借着这个机会,将矛头指向了魅影,为的就是让赫连寒云对她少存些怀疑心。 “魅影?你和他……有仇?”赫连寒云一听她这苦大仇深的口气,不由得皱眉深思了下他曾经的过往经历。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得罪过这样一个女人啊? “呵!我跟他何止是有仇啊!简直就是爱恨交织,不死不休呢!”柳绮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浑身释放着浓浓的冰冷杀气,恨恨的说道:“当年Chun风一度,他风流完了,倒害得我一个小女子,成为了家族中的耻辱。” Chun风一度?赫连寒云望着那抹纤弱的背影,嘴角不由得连抽搐了几下:“你和魅影他……有过一段情?” 这,这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难道是有人冒他之名,去干了一些个JianYin掳掠的肮脏之事? “什么情不情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柳绮琴步履不紧不慢,缓缓徐行,继续释放着冰冷的怒意,继续编着故事:“那厮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像头饿狼一样,扑过来就咬人。想我一个书香世家的弱女子,怎能从他的魔抓下挣脱得了?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与他成了一夜露水夫妻。” 赫连寒云嘴角狂抽搐了几下,连着眼角也在抽搐。这是他吗?不可能!他从来没做过这样强……暴民女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冒他之名作案,让他来背这个黑锅。 哼!别让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否则……他一定要将这个混蛋,扔给小夏伺候个一年半载。让对方好好地尝尝小夏的手段……到底会让人多蚀骨**。 柳绮琴走在前面,带着那心中无比郁闷的魅影堂主,绕了无数个弯,方才到了一座桃花盛开,牡丹满园的飞檐画栋的雅致阁楼前:“这飞鸾阁是我住的地方,在这里没有机关,却有……毒!” “咳!”赫连寒云握拳抵唇轻咳了声,凤眸带着一丝防备的,望着那向飞鸾阁走去的白衣女子。这女人真够记仇的,他就说了几句玩笑话,没想到她竟然给记仇的当了真。 看来,他要通知小夏做好防范了。以防这个女人查出他的真实身份来……拿着把毒匕首一刀捅死他。 唉!看来这遗恨天真是了解这女人,教她武功也只教招式,而不教她一点内功心法。 否则,凭这个女人的狠辣和暴戾Xing情,一旦发起火来,不是她自己走火入魔,就是她发狂血洗苍生。 可怕!真是个单纯而可怕的女人。 第五百九十三章:笑闹之依如从前 柳绮琴走进飞鸾阁,对着那两名迎来的紫裙少女,吩咐了声:“你去一趟紫英楼,让紫霞找一件适合陵王穿的衣服,送来飞鸾阁。” “是!”那名被指到的紫裙侍女,低头恭敬的应了声,便神色肃穆的走出了飞鸾阁。 “去把陵王带去后面的温泉池,让他洗干净了……侍寝!”柳绮琴笑说完,便回过头去,水眸斜睨了对方那张绝美倾城的脸蛋儿一眼。随之,便眸光意味深长的转身进了飞鸾阁。 “是,主人!”那名紫裙侍女神色肃穆依旧,面容和眸中皆是沉静如水,波澜不惊,伸手对那浑身湿透的黑袍男子,请道:“陵王,请这边走!” 赫连寒云嘴角抽搐了下,单手背后随着那名冷冰冰的的侍女,向着飞鸾阁后面的温泉池走去。侍寝?这女人当真不是一般的胆大,竟然敢让他一个王爷……给她侍寝? 柳绮琴刚进了飞鸾阁楼下的待客厅,刚坐在镶金围屏罗汉床边,端着白玉杯喝了口侍女奉上的茶水,便见到一名侍卫疾步匆匆而来。 那两名紫裙侍女中其中一个,看了那斜倚榻的主人一眼,便低头走了出去。 待她向那侍卫问清楚了什么事后,她便又转身进了屋子,低头恭敬的走到那雕花镶金罗汉床前,向那白衣面纱女子回禀道:“侍卫来报,十皇子登门拜访!” “小文?”柳绮琴一听赫连沛文来访,便随手将白玉杯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眸底浮现了一丝柔暖的笑意。起身轻拂云袖,长裙摇曳拖地如云雾,步履轻盈飘逸的出了飞鸾阁。 两名紫裙侍女惊异的对看一眼,便低头跟随在她身后,向着飞鸾阁外走去。 这十皇子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主人不止早就交代下去,要作为上宾招待。 而今更是……她们可是第一次看到主人如此好客。更是第一次在主人的眼中,看到了如此温柔的神色。 柳绮琴脚刚一踏进大堂,便眸含柔笑的走向了,那坐在椅子上饮茶的青衣玉带少年:“这些日子你都一直没消息,还以为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不来天机府……找我玩了呢!” 赫连沛文在她进来后,便忙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方才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对不起啊!这几日我一直被母后拉着住在了宫里,昨儿个刚从宫里搬到了皇子府。那个……以后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皇子府找我。” “皇子府?嗯!门槛太高,不去!”柳绮琴像个小孩子一般,略显任Xing的说了句,便缓步走到主坐上拂袖端坐下,素手捧着蜜色盖碗,杯盖轻碰着杯沿,眸含笑意的望着那惊愕过后,又显得有些一脸无措的少年。 呵呵!这个小文,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可爱。 “仇儿,我那门槛不高的,还没你这天机府的门槛高呢!”赫连沛文皱眉走过去,望着她很认真的说道:“真的,刚才我进府的时候,看到你们大门的门槛……真的好高。” 柳绮琴抬眸挑眉望着他,随后将手中的蜜色盖碗往桌子上一放,倏然站起身来,对着外面的侍卫吩咐了声:“你们两个,去找人把大门口的门槛拆了。以后……天机府,就不用门槛了。” “是!”外面的两名侍卫恭敬抱剑领了命,便转身阔步离开了。这个十皇子对于主人,果然是特别的。瞧瞧,这才几句话啊?就让他们天机府自此再没门槛了。 赫连沛文怔然在原地,僵硬的转过身去,歪头瞪着那名白衣似雪的超然女子,合上了张大的嘴巴,秀眉紧皱,扁嘴不服气道:“你这……根本就是耍赖。你要是这样拆门槛……那我,我岂不是要拆大门了?” “拆大门?好办法!以后别人进府偷你……那就容易多了。”柳绮琴侧首笑望着他,见到他苦脸皱眉的小样儿,她不由得笑出了声来,抬手拍了他额头一下,笑说道:“傻小子,逗你玩的!什么都能乱拆,大门……可不能乱拆。” 赫连沛文抬手捂着额头,嘟了嘟嘴,看向了她:“人人都说你可怕得很!现在看来……你是贪玩的很!” “可怕,可爱,一个意思!”柳绮琴心情极好的和他说着笑,见日头不早了,她便拉起他的手,向着大堂外走去:“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保证你吃完这餐后……以后还想来我这天机府。” “我又不是为了吃而来的,还有……你才不是我姐姐。”赫连沛文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嘟着嘴,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小样儿。 “我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姐姐,那不是……应该的吗?”柳绮琴拉着那别扭的少年,一路上,在所有下人惊异的目光中,去往了那座凉亭式的水上用膳居。 “不要!我不要叫你姐姐,我不要叫任何人姐姐。”赫连沛文眉头紧拧,微垂的眸底,浮现了一抹悲伤之色:“因为我只有一个姐姐,那就是柳姐姐。那怕我找不到她了,她也是……我唯一的姐姐。” 柳绮琴拉着他穿过九曲木桥,进了那水上芙蓉上居。她那双含笑的眸子中,同身后的少年一样,浮现了一抹悲伤之色:“那就不叫了!以后……你还是叫我仇儿吧!” 傻小子,时隔那么多年了,我虽然盼你再见如故……可是我却不希望你对我的情,却依旧像从前那般的痴。 赫连沛文以为她生气了,所以才用这么悲凉的语气对他说话。他抬手握住她的肩头,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有些无措焦急的解释道:“仇儿,你生气了吗?你别生气好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只是不想叫你……呜!你打我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绮琴看着面前早已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现在却一副做错事孩子的模样,低头无措的缩着脖子,一副任他处置的小模样。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傻小子,你当真是……太可爱了!” 她无语了!真的对他无语了!这孩子,怎么可以还和以前那般单纯可爱呢? 赫连沛文见到她转身走到一个席地而坐的矮桌边,他也紧跟着走过去,站在那双膝跪坐着锦垫的她,弯腰歪头看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的问了声:“你……没生气啊?”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着那忽闪着一双清澈如水的星眸,无措的咬着下唇瓣的少年,她眸含笑意,回了他一个相同纯真的眸光,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无邪的反问道:“嗯?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个……刚才我……”赫连沛文说到这里,便立刻闭上了嘴,对她摇了摇头,直起身来,乖乖的走到一边跪坐好,低头垂眸皱眉道:”没什么了,你不生气就好了。“ 柳绮琴笑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郁闷的样子,她拿出一条丝帕系个死结,将死结握在掌心中,白嫩的小拳头,就送到了他的面前:“来,吹口仙气!我把这死结给你变没有,好不好?” 赫连沛文盯着面前的白嫩小粉拳看了看,抬头眸中存着怀疑的,看着对面的白衣女子,皱了下眉道:“变没有?这怎么可能!你……你又要骗我玩儿了吧?” 柳绮琴见他质疑她的本领,她一双水眸嗔怨的望着他,声音中有着一丝难过道:“小文,你这样……我可是会好伤心的。来嘛!吹一口气,就一口气而已!又不要你一口血,干嘛这么不舍得啊?” 赫连沛文见她柳眉紧皱,盈盈水眸含着一丝期待的样子。他微低头,对着她白嫩清香的小手,吹了口气:“呼!好了。” 柳绮琴望了眼那满脸羞红的少年,她将手移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的纤指拈着手绢的一角,缓缓的将那条紫色丝帕扯了出来:“啦!喏!看,死结不见了吧?” 赫连沛文看得有些傻了眼,拿过那条完好无缺的紫色丝帕,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了什么头绪来。他抬头望着对面的女子,甩了下手里的丝帕,星眸中满是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内里到底有什么玄机啊?” “没玄机啊!这是……我的仙术!”柳绮琴见他越是好奇,她就越故弄玄虚。 呵呵!这以前哄小孩子的魔术,到了这里……没想到还能哄这少年皇子啊! “骗人!你又不是白胡子老道,那里会什么仙术啊?”赫连沛文秀眉紧皱,嘟了下嘴。他又不是真笨蛋,才不会信她这哄小孩子的话呢! “我就会!我说我会……就谁都不能质疑。”柳绮琴眸含笑意的望着他,再次耍起了无赖。 “你……你耍赖!”赫连沛文伸手指着她,涨得一张俊秀的小脸通红。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世人不是说仇老板毒辣可怕的吗?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个仇老板……竟然耍起赖来,竟然如此的无赖啊? 这傻小子只是不知道,只有对待他,柳绮琴才会依旧如从前那般温柔可亲。 “耍赖就耍赖,我又不是没耍过。”柳绮琴双手托腮,笑盈盈的望着他,摆明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第五百九十四章:明谋之毒花美宴 赫连寒云向人问了路,便找到了那个水上芙蓉上居。 他刚穿过九曲木桥,刚一脚要踏上那金茶色木质阶梯,便听到了一阵笑闹声。原来这个小女子,竟然也有如此爱笑爱闹的一面,当真是……很像一个大孩子呢! 珊瑚带着一群紫裙侍女,拎着几个红木食盒,自九曲桥上走来。抬头便看到了那一袭金紫色长袍金带,外罩一袭白色轻纱衣的紫玉簪挽发男子:“陵王爷?您怎么在外面没进去啊?” 赫连寒云听到身后女子的问话,水色薄唇轻勾起一抹妖魅惑人的弧度,轻抬绣着金色花纹的紫色长靴,负手缓步的走了进去。 柳绮琴手肘支着桌面,双手托腮的与面前,那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的少年对视着。忽而听到珊瑚的声音,她便歪头望向了来人。 一袭尊贵的金紫色长袍,衣料紫中泛着金光。一条金色镶嵌着紫宝石的玉带紧束蜂腰,宽大的衣袖上未添加任何纹饰,衣服上只在衣襟处绣了金色纹饰。一袭白色轻纱衣罩在那紫色锦袍外,遮去了那一丝霸气,却平添了一丝高贵淡雅。 说实话,这个男人很美!是那种透着邪气魅惑的美。 他呢!不似洛弄箫般的精致温润之美,也不似遗恨天的那种妖娆艳媚之美,更不似凤无殇那般带着些疏离的如仙似玉般的美。 他的美,是那种带着温和淡雅的气质,与那种微凉疏离气息的孤绝之美。 似高山之雪,又似月夜的孤狼,绝艳且孤冷。 赫连沛文见到对面女子看着他那祸水哥哥,看的傻了眼,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没好气的瞪了那一袭紫衣尊贵高雅的男子一眼。转头小声的拉着对面女子的衣袖,提醒道:“别看他,小心被他……勾了魂儿。” “勾了魂儿?”柳绮琴转头望了那皱眉的少年一眼,便又将眸光再次锁定在了那缓步走来的紫袍男子身上,眸含笑意赏美道:“嗯!他是很美!可是……还不足以勾了我的魂儿。” “不!你可别这样说,他……”赫连沛文看了他那妖孽哥哥一眼,便转头凑近那白衣女子,小声道:“你难道没听过吗?越美的花儿,越有毒。” “嗯?”柳绮琴挑了下眉梢,瞪着一双盈水的眸子,看了眼那已经站在他们身旁的紫袍男子,她毫不避讳的眸含笑意道:“我不怕他有毒,因为我可比他剧毒多了。要是真对上了,还不知道谁先毒死谁呢!” 赫连沛文一听她这样说,不由得担忧的紧皱起了眉,声音中有些急切的劝道:“可他会勾魂儿啊!你也说他好美了,你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他迷倒了怎么办?” “好办啊!我先把他给直接迷倒!我告诉你,我有软经散,吃了后人浑身就会软绵绵的,任你随便摆布,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柳绮琴眼角斜瞟着那唇含淡笑的紫袍男子,明目张胆的,当着他的面说着要给他下药。 “呃?软筋散?不行!他很聪明的,不一定会上当的。”赫连沛文虽然心里很讨厌他那个哥哥,可是有一点他心里不可否认,他那个哥哥绝对是狐狸一样的狡猾人物。 “我又没打算和他来暗的,我直接给他明着下药,现在就下药。”柳绮琴收回了看着那紫袍男子的眸光,坐直身子,转头对着身旁摆放着菜肴上桌的珊瑚,面无一丝变色的吩咐道:“珊瑚,去,拿瓶软筋散来。” “好!”珊瑚没任何异议,转头对其他紫裙侍女吩咐了几声,便转身步走出了这芙蓉上居。 赫连沛文这才转回头去,入目的是双金色花纹的紫色长靴,而后是金紫色衣摆上的一株兰花草。往上是一块长形的雕刻荷花的白色玉佩,再往上是那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金色腰带,之后抬头看到的便是一张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妖孽俊脸。 赫连沛文望着对方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香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嘴唇,浑身哆哆嗦嗦,怯生生弱弱的喊了声:“三哥……” “嗯?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我是你三哥了?”赫连寒云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便单手背后袍摆如一抹紫色烟云般,轻拂过那平滑如镜的木质地板,挥袖轻撩袍,优雅的席地而坐在了那锦绣的方形绣垫上。 柳绮琴毫不避闪的迎上他似笑非笑的妖魅凤眸,纤指执起那雕刻着兰花纹的象牙筷,在那金色餐具的盘中夹了一颗虾子,放在了对方面前的白玉小蝶中:“吃吧!配上茶叶煮的虾仁,很清淡爽口的。” 赫连寒云似笑非笑的抿着水色薄唇,清流潋滟的凤眸中,浮现了一丝兴趣的光芒。他伸出那修长的玉白大手,玉指拈起那双象牙筷,夹起那颗虾仁放入水色薄唇中,咀嚼着勾唇一笑道:“我等着……你来毒我!” 柳绮琴斜眼瞪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伸手给那被妖孽吓坏的可怜少年,连夹了几道菜,放在了对方面前的小碟中:“行了!别看他了,小心他没把我的魂儿勾去,倒先把你这傻小子的魂儿勾去了。” 赫连沛文一听他这样说,立刻拿起那象牙筷,低头老老实实吃起菜来。不过那小眼神,却一直偷偷的瞅着旁边的紫袍男子。正确的说,他是在看对方的衣服。 他记得以往三哥穿衣服喜欢多颜色,除了穿黑衣服和白衣服外,其他的衣服都是配着双色的。 可今日三哥这身衣服……看着可不想是他往日习惯的打扮啊! 柳绮琴见他一直盯着赫连寒云身上的衣服看,还以为他是喜欢那衣服呢!便放下手中象牙筷,侧首看了身旁那优雅吃东西的男子一眼,随之眸光移向对面的少年,眸含柔和笑意的问道:“小文,你是不是喜欢他身上的衣服?” “呃?不是……”赫连沛文本来想说不是的,可是当他再次打量那件流光溢彩的衣料时,便一转话锋说了句:“这个布料挺好看的。” “布料?”柳绮琴转过头去,伸手撩起了身边紫袍男子的衣袖,眸含柔和笑意的温声道:“这种名粼粼波光的布料,是我们雅氏帝国在一年前推出的。是以琥珀蚕所吐的丝制成的布料,再以特殊的颜料上色,配以香草汁液。不仅衣料色中泛金,更隐隐有那暗香浮动。” “琥珀蚕?”赫连寒云微挑了下眉梢,转眸似含三分笑意的望着她盈水的眸子,水色薄唇轻启道:“仇老板真是大方,或者是该说……您真有钱!” 要养殖琥珀蚕,必须要将它们居住的地方,保持在夏季五月分那时的温度。而且这种琥珀蚕不吃桑叶,只食楠木、茜草、含笑等植物。 而要织成他身上穿的这样一件锦袍,恐怕没有百只琥珀蚕吐丝……是不可能织出来的。 “陵王爷谬赞了!区区一件琥珀蚕丝衣,我这小小雅氏帝国,还是送得起的。”柳绮琴表面是一副含笑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肉疼那些金钱的很。 这个紫霞是怎么回事?让她给赫连寒云找件衣服穿,她怎么就给他找了这样一件贵……死人的衣服呢? 赫连寒云含笑的嘴角微抽搐了下,眼角似含一丝妖魅光芒的望向她,轻笑了声道:“呵……是啊!仇老板是谁啊?那样小小富可敌天下的雅氏帝国,确实不会在意这样一件,只值区区千金的琥珀蚕丝衣。” “咳咳……什么?这件衣服,它……它值千金?”赫连沛文虽然听到他三哥,头头是道的说了这琥珀蚕的珍贵,可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他听也没听过的什么琥珀蚕,竟然会如此金贵啊! 柳绮琴将刚才玩魔术的紫色丝帕,递给了对面咳得脸通红的少年,转眸不悦的瞪了那多嘴的绝美男子一眼:“陵王要是不会赞美人,那就……少说话好了!” 赫连寒云丝毫没在意她的不悦与恼意,依旧眸含笑意,水色薄唇轻勾,笑望着打量了她身上那件如水的白色长裙,略显惊叹的疑问了句:“仇老板身上穿的衣服……该不会是冰蚕丝制成的吧?” “咳……”赫连沛文刚接过对面女子递来的丝帕,小心翼翼的低头擦着嘴角,可没想到他那位好三哥,竟然又无比惊悚的,丢出来一个更震惊人心的真相。 冰蚕丝衣?这件衣服可比那什么琥珀蚕丝衣珍贵多了。且不说冰蚕珍稀难寻,就说这一件衣服……怎么说也要不少的冰蚕丝,才能织得成吧? 柳绮琴知道赫连寒云这是故意的,就是吓唬小文,告诉小文她到底有多高不可攀。岂有此理!这个死男人,是故意要小文以后都不敢来找她了吗? “仇儿,那个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吃饭了,我先告辞了!”赫连沛文站起身来,面有羞色的拱手一揖,便转身低落的向芙蓉上居外走去。 柳绮琴纤指微曲拢,眸含不悦,皱眉吩咐了声:“你们去送送十皇子,再去一趟紫英楼,让紫霞把那件碧上琼华天蚕衣,给十皇子带走。” “是!”伺候在芙蓉上居的四名紫裙侍女中,走出来两名侍女,行礼低头应了声。 第五百九十五章:游山之遭遇刺杀 “不……仇儿,我不要那什么天蚕丝衣,你还是送别人吧!”赫连沛文本来听红袖说起对方来,就已经觉得高不可攀了。现而今见到对方如此尊贵,他似乎……感觉自己哪怕身为皇子,也是有那么些卑微渺小了。 雅氏帝国的仇老板,商业中的霸主,她比任何国家的君王都要尊贵不可高攀。 只因,君王的子民有穷富尊卑之分,而她手下的子民……全都是身价过百万的富商贵贾。 那是一个以所有富人组成的一个无形国度,没有王国之称,却真真正正的是一个无与伦比的金色王国。 而这个对她笑的很温柔的女子,便是那王国中,最尊贵不可高攀的女王。 柳绮琴眸光依旧柔和的望着那低头的少年,她起身缓步走了过去,笑望着他,摇头轻叹了一声:“小文,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呵呵……这样吧!过几日等我忙完手里的账务,就约你去风凌山玩好不好?” “去风凌山玩?”赫连沛文低头望着那个没什么架子,待他特别亲和的白裙女子,他有些拘谨的笑了笑,轻点了下头:“好吧!到时候我等你,我……先走了!” “嗯!”柳绮琴对他点了点头,微侧脸吩咐了声:“送十皇子离开,记得除了那件碧上琼华外,再让紫霞去找紫兰,给那套衣服,配上全套的上好饰物。” “是!”两名紫裙侍女低头恭敬应了声,便跟着那三步一回头的少年,出了这芙蓉上居。 柳绮琴一见赫连沛文离开,便转过身去,眸光冰冷的瞪着那依旧好心情用膳的紫袍男子,冷声下了一道逐客令:“我这天机府庙小,容不下陵王您这尊大佛。要吃饭就回你陵王府去吃,我这里……酒微菜薄,就不招待陵王爷您了,请吧!” 赫连寒云放下手中的象牙筷,轻拂袖站起身来,风逸俊雅的缓步走近她,负手弯腰与那生气的女子对视着。 忽而他水色薄唇边,轻勾起了一抹潋滟的笑容,伴着一缕草木清香,低醇的声音,便溢出了那水润薄唇:“柳儿曾经就喜欢小文这孩子,而今……仇老板,似乎也很喜欢我这小十弟呢!” 柳绮琴眸光沉静微冷,与对方对视着,似含三分笑意的启唇道:“小文他纯真可爱,自然是走到哪里,都会异常的讨人喜欢。倒是陵王爷你,长得虽然跟个仙人似得,可这心……当真是黑的很呐!” “呵呵……我心黑?行!我黑心,你最善心行了吧!”赫连寒云唇畔轻轻一笑,便直起腰身,负手缓步走出了芙蓉上居:“多谢仇老板赠衣!以后仇老板如果还想捉弄人,那就再找本王吧!刚好本王有些穷,被仇老板戏耍几回……估计啊!这一年四季的换洗衣服就都该全了。” 柳绮琴转过身去,望着那抹紫色风华的背影,一向淡冷的眸子里,浮现了两簇炽烈的怒火。该死的赫连寒云,她还没真得对他动手,他就敢来屡次犯她底线,自己找死来了。 自那日不欢而散的午膳后,转眼又过了十多日。 柳绮琴在这些日子里,一直留在天机府中闭门谢客,专心处理着一些各地Chun季结算的账目。 绿草茵茵,苍山翠意浓。 已是四月芳菲时节,登凌风凌山,遥望那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的巍峨高山峭壁。 一眼望去,江山锦绣,风光壮观迷人。 风凌山,这座与天凌国一样巍峨霸气的高山。 高凌于天,仰首望去,那最高的凌天峰云雾缭绕,仿若可见云雾中,紫烟中有那踏云而来的轻灵仙子。 “真美!原来Chun夏的风凌山,竟然是这样的美啊!”柳绮琴站在一处高山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风凌山,翠山碧水,鸟语花香,当真是人间仙境,美不胜收呢! 当年,那个邪魅霸道的男子,也曾带她来一览风凌山的壮阔之美。 可那时大雪纷纷飞,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而没有,如今这样的翠意浓浓,风光秀丽。 时光如流水,转眼三年时光!再次故地重游,变得何止是风景?就连携手相伴的人,也早已不是那个人了! “仇儿要是真喜欢这风凌山的美景,那我就做回小贼,去讨厌的三哥哪里,将他的那副风凌天下图,拿来送予你可好?”赫连沛文今日穿着一件碧水色的天蚕丝衣,玉带上中间镶嵌着一颗紫色宝石,而两边则镶嵌着两颗红宝石。一块翠色长形玉佩,佩戴在他腰间。衣襟处以白色丝线绣着琼花纹饰,就连袖口处也同样绣着白色琼花。 镂花银冠束青丝,流光玉带着碧衣,光锦长靴与翠玉,端的是少年风流,潇洒俊秀,赛过秀丽江山,繁华美景无数。 然而在柳绮琴眸含笑意,望着身边少年侧颜之时,腰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紧搂住,身子随之便被抱离了原地。 “仇儿,你没事吧?有受伤吗?”赫连沛文在抱着怀中女子躲过那一支利箭后,便忙低头担忧的关心问道。 柳绮琴倚靠在对方怀里,抬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道:“我没事!一些宵小之徒罢了!想伤我……那有那么容易啊?” “妖女,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为天下苍生,除了你这个恶毒的女魔头。” 柳绮琴转过身去,离开了身后少年的怀抱,优雅的向前迈了两步,锐冷的眸子望着那些黑衣蒙面人,眸含不屑的轻笑了声道:“妖女?女魔头?呵……你们这群拿钱买人命的恶徒,那里有资格替天行道呢?蠢货!真是不自量力,竟敢来买我的命。” 暗中的茯神与青木见此情景,早已护在了柳绮琴身边。 珊瑚因为那次为柳绮琴当了一鞭子,自此心脉受损,虽然生命无忧,可身子却比平常人弱一些。 更因此,她失去了习武的机会,此生只能当一个最平凡的女子。 可那又如何?那怕她弱不禁风,也依旧可以用这柔弱的身子,为主人挡下那一丝的伤害。 闪蝶纤手紧握那蛇皮长鞭,转过头去,对着守护在柳绮琴身边的珊瑚,使了个眼色。随之她和青木便迎上了那些黑衣杀手,而保护那面纱女子的责任,则是交给了冷面茯神和那俊秀的少年。 赫连沛文一直守在那柳绮琴身旁,见到那些杀手来势汹汹,且其中不乏剑术高手,他不由的担忧的提醒道:“仇儿,我们这些人可不是他们的对手。要不然……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先保护你离开这里吧?” “不!我今日非要看看这群蠢货……到底是谁派来刺杀我的。”柳绮琴面纱后的水眸寒冷如冰,凌厉如剑,透着那不容置喙的威严气势。 赫连沛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暗自摇头轻叹了声,只是那样静静的陪在对方身边。真不明白,这个女子怎么就那么执拗?而且还很大胆冷静,面对这些刀光血影,她竟然一点神色也未变。 这一行杀手至少来了三十余人,而闪蝶与青木虽然功夫不错,可双拳也始终难敌四手。 几名黑衣杀手钻空隙,挥剑齐齐向着那面纱女子攻去:“妖女,拿命来!” 茯神双眸倏然睁开,眸光凌厉如剑,强劲有力的大手紧握住剑柄,那怀中长剑闪着森冷的银光出鞘,霸气刚劲的一剑挥舞刹那,只见三道剑光闪过。 而那远在一丈之外的三名杀手,脖颈上便被那霸气的剑气,划出了一道血痕。 “霸剑……茯神……” 那三名中有一名杀手,在倒地气绝前,目露惊惧悔恨的,说出了那四个足以吓退所有杀手的大字。 霸剑茯神?这个千寻公子身边的四大侍卫之一,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面纱女人身边? 茯神执剑冷面立在柳绮琴身前,那银光森寒的剑尖上,无声的滴落一滴,艳红妖冶的血滴。 霸剑茯神?这又是个怎样恐怖的存在啊?为什么那些杀手知道这冷面男人是谁后,全都……吓得不敢再靠前了啊?赫连沛文望着那抹挺拔如一柄银枪的背影,眸低浮现了一丝困惑不解。看来仇儿身边的人,都没一个是简单的。 整个风凌山上,忽然寂静的只有风声与流水鸟声。 柳绮琴望着那些执剑围在一起的杀手,她水眸一眯,瞳眸中迸射了两抹如利剑般的寒光:“珊瑚,不用等了。” “是!”珊瑚恭敬的低头应了声,取出腰间别的巴掌大小的碧玉箫,抵唇轻轻一吹,伴着一曲如鹤鸣的戾声,响彻在了整个风凌山间。 “不好!他们在叫人!” 那群黑衣人本想等他们老大来,可却没想到此拖延之计,竟然被对方给识破了。 一群如紫色蝴蝶的少年少女,执剑御风而来。旋身落地,单膝跪地,低头齐声拜道:“主人!” “嗯!”柳绮琴淡淡的应了声,转眸清淡如水,寒冷似冰的望向那群黑衣杀手,面纱后的绯色唇瓣轻勾一抹嗜血笑意,启唇淡淡的下了声命令:“一个,不留!” “是!”那群紫衣少年少女,俏丽与俊秀的脸上一片冰寒,转身长剑在手,如看死人般的一步一步,齐齐的逼向那群黑衣杀手。 第五百九十六章:杀令之诛神阵法 那群黑衣杀手望着那群一袭紫衣,眼角处皆纹着紫蝴蝶的少年少女,忽而有人惊恐的喊了声:“是暗夜紫蝶,是魔蝶门的三十六天罡。” “你们知道的太晚了!蠢货!”闪蝶收回长鞭,缓步走回到柳绮琴身边,望着那群惊恐后退的黑衣杀手,她勾起的唇角边,浮现了一次似不屑的嗤笑。就这样胆小如鼠的人,也敢来当杀手?也敢来自寻死路的刺杀主人? 风凌山上忽而众鸟齐飞,一股浓浓的森寒杀气,伴着一群黑衣人迎风而来。 “老大,是老大来了!” 那群黑衣人,见到一个邪霸的黑袍男子御风带人而来,原本落下去的气势,一下子又全回了来。 老大来了,那他们就什么都不怕。哼!暗夜紫蝶又如何?在老大的眼中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柳绮琴眸光静如水的望着那名黑袍男子,剑眉朗目,五官如刀削斧凿,如一把尺的俊鼻下是双紫红色的薄唇。此刻他的唇边正轻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而黑眸中则是透着那强势的霸道之气。 这名男子,看来是有些难对付了! 在柳绮琴打量对方时,对方自然也在打量着她。而且,显然对方的狼Xing目光,比她静谧如水,寒冷如冰的视线放肆多了。青丝如瀑以金簪挽发,柳眉如黛,媚眼妖娆,眸光微冷,透着一股子难以接近的冷漠疏离。 唔!一袭宽大飘逸的淡黄轻纱齐胸襦裙,将她整个人的霸气掩去了不少,反而多了一份独属女儿家的娇柔俏丽。 呵呵!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除了眸光锐冷了些,他可看不出来这小女子有什么,是可让人如此忌惮恐惧的。 柳绮琴毫无畏惧的莲步轻移,缓步走了过去。 那群紫衣少年少女,全都恭敬的退到了两旁。 闪蝶和珊瑚一左一右的跟随在其后,青木与茯神也紧握宝剑跟随在后,时刻准备着拔剑护驾。 赫连沛文见他们都走了,他也随之跟了上去。 柳绮琴双手交叉置于腹部,顿步微抬头望着一丈开外的黑袍男子,启唇问了句很天真的话:“为什么要杀我?” “什么?”那黑袍男子怔然了一下,随之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同样开口问了她句话:“你真是仇老板吗?” “嗯!我是!”柳绮琴轻点了下头,眸光清澈似水,声音轻柔似暖风。 那黑袍男子浑身一震,防备似得看着那双眸柔如水,清澈如冰雪的女子,唇边的邪笑有了一丝破裂:“你,真的是雅氏帝国的,哪位铁腕女王?” “女王?”柳绮琴微蹙了下柳眉,轻摇了摇头,柔美的声音中,带着那一丝无害的纯真道:“我没想过要当女王,也不是女王。我,只是个生意人,为不饿肚子的生意人而已!” 黑袍男子微眯眼眸,唇边的笑容夹杂了一丝冷邪之气道:“仇老板,你真的是个很容易让男人,心生怜爱的女子。只可惜,你这朵娇花再柔媚惹人怜,在下,也不敢采你这朵带刺的蔷薇。” 好险!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今儿个却差一点,栽到了这个小女子的手里。 呼!要不是他心Xing比一般人要冷,恐怕,今儿个他这英雄,可就要死在对方的温柔乡里了。 柳绮琴见对方不吃她这一套,她眸中露出了一个非常遗憾的神色:“好可惜!差一点,你就不用死了!可是你,却为何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这女人居然说翻脸就翻脸?呵!那黑袍男子轻笑了声,无奈的望着她,摇头苦笑了笑道:“谁人不知仇老板Xing情冷漠,就算是在下投降了,那也只能拜倒在你的脚下,臣服你为一个奴仆而已!至于你这朵带刺的小花嘛?呵呵!就算在下想采,你这冷血的女人,也是绝对不会让我采的,不是吗?” 能看不能吃,他还不如不看!既然得不到,那倒不如毁了她,让谁也别想得到。 “既然你如此的有眼无珠,那你的眼睛,也就没必要再要了。”柳绮琴眸光冰冷如淬了毒的刀子,笑望了对方一眼,便轻拂云袖转身走了回去。 呃?这女人还真是个魔女啊!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那黑袍男子望着那抹纤柔的背影,苦笑的摇了摇头:“就你这样子,别说是貌若天仙了,就算你在床上像个妖精,估计也没男人敢去要你。” “放肆!”那群紫衣少年少女,怒喝一声,齐齐执剑出手,怒攻向那冒犯他们主人的男人。 那黑袍男子无奈一笑,随之收起了调笑,双眸微眯起,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兄弟,和那群紫衣少年少女厮杀在了一起。 跟随他身边的十个高手,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齐齐拔剑飞身而起,如十柄利剑般攻向那面纱女子。 闪蝶和青木飞身迎上,在半空中与那十名高手对了上。 那黑袍男子似乎是没想到那小女子游个山,竟然也带了如此多的高手。他微皱了下眉头,眸中浮现了一丝为难。随之好似下了什么大决定般,负手飞身而起,挥掌拍向了护在那面纱女子身前的抱剑男子。 茯神感觉到对方武功在他之上,自然不敢大意的应付。他飞身迎上对方时,还不忘冰冷的对那碧衣少年喊了声:“保护好仇姑娘!” 赫连沛文伸手紧搂上她的纤腰,带着她飞身后退到了一颗桦树下。 柳绮琴见到赫连沛文的手搭在了腰间的血隐刀上,她眉心紧皱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转头望着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上树吧!血隐刀不能出鞘。” 赫连沛文低头对上她担忧的眸光,心底某处一柔软,轻点了下头,搂着她的腰飞上了身后的桦树之上。 红袖赶来之时,便见到风凌山到处弥漫着血腥味儿,她站在一棵桦树旁,目光担忧的扫视着那混乱交战的人群。没有!十皇子没在这里?怎么回事,十皇子不是和那个仇老板来这里游山了吗? 怀抱着柳绮琴的赫连沛文,一见到树下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便喊了声:“红袖,我在这里!” 红袖听到有人叫她,她抬头望向了那树上坐着的碧衣少年,眸含担忧的高喊了声:“十皇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红袖,快去帮他们,那群黑衣人要杀仇儿。”赫连沛文因为要保护怀中的女子,所以一直未能下去教训那群杀手。 而今红袖来了,哼!那群蠢货死定了! 红袖怔然了一瞬,还是应了声,深望了那名面纱女子一眼,便转身加入了众人的厮杀中。 柳绮琴淡静如水的黑眸中,在红袖出现的一刹那,漾起了一层波澜。红袖在这三年里改变了许多,人变得比以前更稳重沉静了。而她的武功,显然也精进了不少。 看来,这三年里他们的路并不是那么平坦。否则红袖不会在出手时,身上涌现如此森寒的杀气。 这是需要鲜血洗礼下,才能间接养成的那种自然而然撒发出的森寒杀气。 那黑袍男子暗晃一招,将闪蝶和茯神困在了那些黑衣杀手中。而他却目露森寒杀意的勾唇一笑,飞身翻掌,带着强劲的霸道杀气,直攻向那桦树上的面纱女子。 柳绮琴依偎在赫连沛文怀里,素手掩胸,纤指轻转了下脖颈上的银项链宝石。 无数细小的银针,如流星般射向那黑袍翻飞的邪恶男子。 那黑袍男子一见情势不对,收掌躲避,折腰翻身,展臂速度奇快的向后飞退。可是那些如流星雨的银针,还是有几根刺入了他的手臂上:“唔!你……” 红袖转过身却见那名黑袍男子被伤,在捂着手臂后退时,袖中射出了三柄锋利的飞刀。她神情一凌,飞身而起,万千红丝飞出,打落了那三柄飞刀。旋身间杀气冷戾的,红丝瞬间抹杀了数名黑衣杀手。 “天女飞丝?”黑袍男子捂着手臂,一双透着三分邪气的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名翩然落地的红衫少女。这种早就失传世间的武功,怎么会……这个少女是谁?她好像是那碧衣少年的侍女? 不管如何,今日他非杀了那伤了他的女子不可。这个可恶的妖女,表面那么无害纯良,可心却这么黑!要不是他体内有冰蚕蛊,这次可就要被她给毒死了。 柳绮琴见那黑袍男子弹出一颗药丸,瞬间天空上便爆开一朵烟花。可恨!他居然还有人马未全出现。她水眸微眯,似带三分媚意,三分慵懒,三分嗜血的轻启唇,淡冷的又下了一个命令:“诛神阵!” 那群紫衣少年少女听到命令,瞬间飞身而起,手中长剑幻化成万千银色剑光,剑气激荡起周围的植物枝叶,惊起了所有的鸟兽四处逃窜。 煞气,好霸道的煞气!这种遇神杀神,遇佛灭佛的暴戾阵法,他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那黑袍男子转头望向了,那个依旧似水清柔的面纱女子。不知为何,他竟有点不想杀死她了。 因为这个女子比他还狠,比他还冷血。这样一个既纯真无害,又异常冷血狠辣的女子,当真可说是千载难遇的一个。 似佛似魔,亦妖亦神!此女——非人世可容! 第五百九十七章:魔女之以血立威 黑袍男子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凝聚一掌,震开了那诛神阵一角,当机立断下了一条撤退令:“撤!” 他可狠不过这女人,拼不过这女人,更陪她玩不起。 所以,他认输! 只愿此生,别再让他遇见这个女人了,就好! 赫连寒云今儿去找那女人,可却不料对方,竟与他那傻弟弟一起去游风凌山。 他回了陵王府,骑马带着清英,便一起来到了风凌山。 可当在山脚下,他便看到一群群的鸟儿扑哧飞出,风凌山上那冷冽的杀气,让他心中感到了一阵担忧恐慌。 他抛下清英,便御风疾驰的向风凌山上飞奔而去。怎么回事?难道是仇儿遇刺了? 当赫连寒云赶到山上后,便看到刚才那黑袍男子一掌震开那诛神阵,正带着那群黑衣杀手逃离这里。 “女人,你够狠!爷我服你了!就此拜别,后会无期!”那黑袍男子回头勾唇邪气一笑,拂袖墨袍翻飞,带伤御风离开了这里。 “凡触犯我者,便没有全身而退的!”柳绮琴眸光清淡如水,素手轻扬,那七尺长的轻纱披帛便缠绕在一条枝干上。她手握那淡黄披帛,轻纱飘渺,青丝飞扬。翩然落地,云袖轻挥,启唇淡冷的下了一条命令:“七星逐日,一个不留,杀无赦!” “是!”七名少年出列领命,执剑飞身远去。 “闪蝶,立刻去查清楚,这次的主谋……到底是谁。”柳绮琴转身眸光清柔的望着那一袭水绿长裙的闪蝶,水眸柔柔一笑,启唇淡淡的吩咐了声:“记住!我这次要来个杀鸡儆猴。所有敢密谋要杀我的人,我一个都不要放过。你,可听明白了吗?” “是!属下定不辱主人之命。定会将那群乌合之众,全部给从暗中……揪出来个干干净净。”闪蝶手握蛇皮长鞭,低头恭敬应道。她那双微冷的眸子中,浮现了一抹浓浓的愤恨之色。凡敢妄图伤害主人者,皆只有死路一条。 柳绮琴眸光淡如水的望着那地上的遍野横尸,启唇轻叹了声:“真是煞风景!珊瑚,将他们全溶了,省得下回有人来游山时,看到这些尸骨,而如我这般……失去了欣赏美景的心情。” “是!”珊瑚虽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可她却有着一颗波澜不惊的淡定之心。 也从树上下来的赫连沛文,手里紧握着那淡黄的轻纱披帛。他抬眸望着那一向温柔的粉裙少女,在那些尸体上撒了些粉末,没过一会儿,那些尸体便开始散发出恶臭,慢慢的融化成了一滩滩的血水。 柳绮琴神色无常的望了那些血水一眼,便转身望向了那低头掩嘴,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 她眸底浮现了一丝苦笑,轻摇了摇头,拿过他手里的轻纱披帛,便转身缓步向山下走去:“小文,你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再冲动,动那魔刀血隐。为你,或为关心你的人。你都该多保重自身,莫己心,坠入魔道。” 闪蝶和珊瑚紧随柳绮琴身后,而青木和茯神则再次隐入暗中。 至于那些紫衣少年少女,也在那些杀手撤退后,也皆隐入了暗中。 柳绮琴在路过赫连寒云身边时,只是抬眸神色莫测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低头擦肩而过,向着山下走去了。 赫连寒云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纤柔的背影,心底竟然一阵阵的揪疼。如她真是柳儿,那在这三年里,她到底曾经历了什么?才会使得她变得如此心狠手辣,淡漠冷血? 柳儿,我该怎么办?我忽然好害怕……你便是仇儿。 红袖转身眸光一直凝望着那抹纤柔孤冷的背阴,刚才……她好像看到了,在那位仇老板的脖颈上,带着一条古银宝石项链。而那条项链,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会是吗?她会是……主子她吗? 赫连沛文虽然觉得这样的仇儿很可怕,可他却感受得到,仇儿是真的对他好。他转身向着山下追去,他想和仇儿解释,他不是怕她,不是觉得她心狠手辣,只是觉的……这样柔弱的她,不该去沾染那些血腥。 “十皇子……”红袖见赫连沛文向山下疾奔去,她也随后追了上去。 清英站在赫连寒云身后,英气的眉头微皱。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果然如外界传言的一样,心狠手辣,冷血淡漠。 在她的眼中,他看到的是无情无感的冷漠,与那一丝悲伤的苦涩。 不知为何,当看到那位仇老板,望着十皇子的温柔眸光时,他心底竟然对她升起了一丝熟悉感。 “清英,你是不是……”赫连寒云转过身去,望着那握剑立在他身后的英挺男子,轻勾水色薄唇,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也觉得,她很熟悉?” “是!”清英面容上一片冷肃,微低头,毫无隐瞒的恭敬道:“在她的身上,属下看到了王妃的影子。” “嗯!本王和你一样,也在她的身上,也看到了柳儿的身影。”赫连寒云说完这番话,便唇畔勾着轻松舒适的笑意,负手黑袍如墨,翻飞如蝶舞的,飘身向山下而去。 清英眸底浮现了丝迷茫,王爷为何如此高兴?一个与王妃相似的女人,就这么……值得王爷如此高兴吗? 山下柳绮琴上了那辆看似普通的紫檀马车,伸手轻拂开那白色轻纱的车帘,眸光沉静似水的,望了那高高的风凌山一眼。随之便收回手,任那如云雾的白纱车帘垂落。 “仇儿……”赫连沛文望见那两匹枣红骏马拉的马车,掉转了头便要离开,他伸手急喊了声,忙奔了过去:“仇儿,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没有觉得你可怕啊!不是……你不可怕,你可爱,行吧?” 马车内的柳绮琴望着那趴在马车窗口,皱眉对她急色解释着少年,她低头掩面,轻笑出了声,望着他笑说道:“谁生你气了?还有,可爱是夸小女孩的,可不能用来夸我,明白吗?” “明白了!”赫连沛文一脸严肃的受教模样,随之又皱眉望着她,虚心好学的问道:“那不说你可爱,该说你什么?” 柳绮琴微愕然,随之哭笑不得的轻摇了摇头,伸手纤指点了他鼻尖下:“就你这样的傻小子,活该到现在也没媳妇儿。好了,我先回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赫连沛文抬手摸着被她纤指点了下的鼻子,傻呵呵的笑了笑:“呵……呵呵……那个,今日玩的不好,该日我请你去游湖吧?” “好啊!到时我可要吃螃蟹。专吃那落月湖旁,落月楼中的黄金蟹。”柳绮琴身子倚在窗口处,笑望着那少年,眸光被阳光照的如金星闪耀,透着一丝调皮与狡黠。 “啊?你喜欢吃那个啊?这个倒没问题!虽然我没你有钱,可是请你吃一顿黄金蟹……还是不成什么大问题的。”赫连沛文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笑容灿烂,星眸纯真的望着那名让他觉得很温暖的女子。 不知为何,和仇儿在一起,会让他很安心,很快乐。 她平日待人虽然极其冷漠,可面对他时,她却总是笑的那般柔和温暖。就像而今的四月天,阳光带着淡淡花香的温暖。 “嗯!一言为定了!谁耍赖,谁就是小狗!”柳绮琴说完这些话,见到红袖那丫头向这边靠近,她怕被这细心的丫头发现什么,便撤回了身子,放下白色轻纱车帘,淡淡的声音,飘出了马车外:“走吧!” 珊瑚上了马车,弯腰进了车厢。 闪蝶跳坐在车辕上,轻挥了下马鞭,那马车便不算快速的奔跑离去了。 赫连沛文目送那辆马车离开,挥了挥手,脸上有着近年来少见的灿烂笑容。 红袖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眸底浮现了一丝迷茫之色,唇瓣微启合,自言自语的喃喃着:“真的好熟悉啊?而且她怎么会有……难道是巧合吗?”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当巧合多了,也许……就已是真相了。”赫连寒云听了红袖疑惑的话,他心中骤然开朗。 看来仇儿就是她,她终是回来了!带着浓浓的恨意,以复仇女王的强势,归来了。 世上最了解柳儿不是他,而是这个与她一起长大的红袖。就算她瞒得过所有人的眼,却也不一定可以瞒得过红袖这丫头的明心。 红袖望着那抹翻身上马,策马扬鞭而去的黑袍男子,她微眯起的眸子,倏然睁大,震惊的暗吸了一口山间冷气。主子,主子回来了!仇老板,那个仇老板,便是她回归的主子? 赫连沛文目送着赫连寒云和清英离开后,便转过头去,望向了身旁的少女,微皱眉问了句:“红袖,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激动?是有什么值得喜极而泣的好事吗?” “十皇子……”红袖转身抓着对方的手臂,小脸因为激动,泛起了绯色的红晕。可话到嘴边,她却又戈然而止的闭上了嘴。不行!主子这样的身份,暂时不宜曝露! 第五百九十八章:妖妾之狐假虎威 就算十皇子一心护着主子,可他也终是贾皇后的儿子,赫连夜白的弟弟。 那怕他没有害主子之心,却不可保证他的单纯,会不会被他那好母后好兄长利用。 对!不能说!主子是仇老板的事儿,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揭晓。 甚至她,都不宜多与主子接触,以防被有心人发现,因而揭露了主子的真实身份。 “你怎么了?有话就说啊!干嘛香香吐吐的?”赫连沛文不是很明白,这个红袖一向什么事都对他知无不言的,今儿怎么对着他反而有所隐瞒了? 话说这小丫头在瞒着他什么?有什么事是不能对他言说的啊? “没什么!我忽然想回一趟陵王府,看看花锦和茜草她们是不是过得还好!”红袖低垂着头,对着面前她陪伴三年的少年,撒了第一个大谎。 对不起十皇子,不是红袖想骗您,而是有些事关系到主子的平安,我不得不慎重顾虑啊! “花锦?茜草?唔!你是说,以前的花儿和小草吧?”赫连沛文记得那两个小丫头,是芙蓉苑里深藏不露的高手。 而且她们对柳姐姐也很好,很忠心! “是啊!就是她们。”红袖低垂着头,内心很是不安的应了声。 “想看她们我陪你去好了,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害得我瞎担心一场,还以为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了呢!”赫连沛文皱眉看了红袖一眼,随之便双手背后向前走去,没走两步,他便忽然一惊一乍的大呼了声:“完了!我来的时候,是和仇儿同乘一辆马车的。而今她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回城啊?” 正低头怕被他发现心虚的红袖,听到对方这一咋呼,她嘴角扯动了下,抬头望着少年的背影,叹气了摇了摇头。唉!看来她的决定是对的。 像这样有点迷糊的十皇子,让他去保存一些秘密事,还真是止难……更是不可能会做到的事。 最后的结果,就是赫连沛文和红袖共骑一匹马回了城。 陵王府 赫连沛文先下了马,随之伸手半抱着,将红袖扶下了那匹枣红骏马。 然而天下巧事很多,来找赫连寒云的孙子奕轻摇玉兰扇,刚到了陵王府门外,便碰上了赫连沛文抱红袖下马的一幕。他白皙莹润的修指,因为紧握玉兰扇,而骨节隐隐泛白。 他们一去便是三年,三年里,也许他们间……已有了些,别的什么情愫了吧! 红袖下了马,便望着那抹清冷的蓝色身影。多年未见,他依旧如当年一般清冷疏离,淡漠无情,让人难以靠近。 刚出门的尚来兮,迎面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他又惊又喜的走下府门外的石阶,脸上是那一如既往的热情笑容:“红袖姑娘,你回来了啊?这一晃三年未见,一开始,我都差一点没认出来你呢!” 红袖收回望着孙子奕的眸光,对面前这个热情的小伙子,微笑打了声招呼:“尚侍卫,多年未见,你……还有大家都好吗?” “好!大家都好!就是……”尚来兮脸上的灿烂笑容一收,皱眉望着她,有些怨气道:“如果王府里能少了那两个女人,那就更好了。整天争风吃醋,不拿我们下人当人看,简直……我真恨不得拔刀劈了,那两个狐假虎威的妖狐狸。” 红袖对于尚来兮的话,只是回以了一个微笑,便望着那陵王府的大门,眸低浮现了一丝伤感道:“多年未回来,这次回来……我想回芙蓉苑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了!茜草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她和花锦一定会很高兴的。走,我带你进府去找她们。”尚来兮忙笑着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热情的带着他们向陵王府里走去:“这些年来,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就是花锦他们,把芙蓉苑照顾的和以前一样好了!” “芙蓉苑还和以前一样吗?”红袖没想到,那芙蓉苑竟然没易主。看来,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因为花锦他们的忠心,才能在这个污浊的陵王府里,为王妃守住那曾经的一片净土。 赫连沛文望了那伫立在门口的蓝衣男子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陵王府。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孙子奕这个神棍,也许三哥还不至于,如此狠心的将柳姐姐休弃掉。 孙子奕唇边溢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轻摇玉兰扇,依旧蓝衣飘逸的走向了陵王府的大门。 “七星公子!”门两旁的侍卫对着那清冷的蓝衣仙人,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 孙子奕只在大门外顿了下步子,便抬脚跨过那门槛,摇扇俊逸的进了陵王府。 尚来兮一路都很热情的为红袖他们带着路,在路过花园时,本来他是不想理会那两个扑蝶的女子。 可对方偏就是不让他如意,仙儿停下了扑蝶,轻摇美人团扇,缓步婀娜的走了过去:“尚侍卫这是要带人去哪儿呢?那个方向……好像是女眷居住的后院吧?” 颜如玉一袭红衣艳丽的也摇扇走了过来,当看到红袖后,她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红丝帕:“你……你来王府做什么?别忘了,你主子已经被王爷休了,不再是什么陵王妃了。” “我主子是什么身份,这京华城的人都知道。可你们是什么身份……便不一定有人知道了。”红袖眼神极其锐利的冷睨着她们,语气冰冷,话语犀利似含着根根尖锐的毒针,每句,都似乎是要扎在对面两个女子的心口上。 “你……贱婢!”仙儿并没有见识过红袖可怕的武功,所以此刻她才敢因为一时羞愤,而扬手一巴掌挥向红袖那娇嫩的脸蛋儿。 一旁的颜如玉眸子里浮现一丝笑意,悠闲的摇扇后退一步,笑看着这那嚣张的仙儿,到底怎么被那可怕的丫头收拾。呼!最好啊!能废了她的手,让她以后再也不能抚琴魅惑王爷。 如颜如玉所期待,仙儿的手还没碰到红袖的脸,便被红袖出手扣住手腕,一用力便听咔嚓一声,直接折断了她的手腕。 “啊!我的手!贱婢,你竟敢……”仙儿痛的脸都变了形,她眸中迸射出如毒蛇般的恶毒之色,忍着那剧痛,一挥袖便飘出了一股蓝烟。 “小心!”赫连沛文翻手挥出一掌,以掌风将那直扑红袖面上的毒气,挥还给了那白衣女子。 哼!同样一身白衣,仇儿和柳姐姐穿着就那么好看像仙女。而这个女人穿在身上,活似一个发疯的女鬼。唉!心善则美,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 “啊!我的脸……”仙儿向后退了一步,摔倒在了地上。她那只没被废的手,忙低头自身上找了一颗药丸,香了下去。 可就算如此,她那张如夜叉般的丑陋面容,暂时也是没法儿好得了了! “出什么事了?”赫连寒云寒冷威严的声音传来,随之他与一袭蓝衣飘逸的孙子奕,便出现在了这百花锦簇的花园里。 颜如玉一见到赫连寒云到来,便立刻迎上前,低头娇柔的行了一礼:“贱妾见过王爷!” 赫连寒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负手走了过去,望着那面色寒冷的红袖,皱眉问道:“你怎么想起回来了?” “我回来是看花锦他们的,如果陵王不允许,那民女便告辞好了。”红袖面色冷寒,眸光冰冷含恨的望了对方一眼,转身便顺着来时路离去。 颜如玉站在赫连寒云身边,见到红袖对赫连寒云如此无礼,刚想开口冷斥她,却没想到,忽然传来了一个让她极其恐惧的声音。 “这还没见我们呢!红袖姐就要如此无情的离开了吗?”一身橘红色长裙的茜草,一如从前般笑嘻嘻的跑过来,抱住了红袖很是亲热道:“红袖姐,人家都想你了,你难道就不想我们吗?” “想,当然想你们了!要不然,我又怎么会来这里找你们呢?”红袖望着面前已经出落成俏姑娘的茜草,伸手抚了抚她长长的青丝,眸光静柔道。 花锦一袭杏粉色长裙,亦如从前般浅淡清然,微笑的唤了她声:“红袖!” 红袖望着那个眸光盈盈的花锦,微笑着和她开着玩笑道:“难怪王妃以前常说,你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只要人望一眼,便觉得世间美好,尽在你一双明眸中。” 花锦缓步走过去,伸出双手牵起了她的双手,笑容依旧温淡道:“你倒和从不一样了,Xing子……似乎没以前恬静了!不过,你的眸光还和以前一样静柔,透着一份乖巧柔顺。” “可惜!就算我想柔顺,也没人给我机会,让我成为一个弱女子了。”红袖有些伤感的说道,眸低浮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似爱似恨。 花锦知道自己无意间,触动了红袖的伤心往事,她微微一笑,拉着对方,走到了一边岔开话道:“对了!你和十皇子离开这么久,可有寻到……王妃的下落?” 红袖转头望了那碧衣少年一眼,又转眸望向了那冷面的黑袍男子,眸光掠过孙子奕那双情绪复杂的眸子,便躲避的收回了目光,以平淡的声音带着丝伤感道:“没有!主子她应该有意躲着我们,所以我们还没能……找到她。” 第五百九十九章:勒索之讨要赏赐 “唉!王妃Xing子太要强,真不知道她这几年,在外过得……是否还安好!”花锦幽幽轻叹,低垂着眸子,那总是清然淡笑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忧愁。 茜草Xing子是出了名的直,最看不惯不平之事。当听了红袖和花锦的话后,她便不由得怒气的张口就说道:“好什么好?一个女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能不能活下来还是回事儿呢!哼!要不是某些个骚狐狸,非发骚勾引别人的男人,又怎会惹得人家正妻离家远去呢?” 颜如玉虽然很想给那贱婢一巴掌,可是经过仙儿的事后,她显然学聪明了很多:“王爷,您都瞧见了吧?可不是贱妾要搬弄是非,而是……她们真的太过分了!” 茜草自一旁折了朵艳红的花儿,紧握在手中碾成了渣儿,勾唇不屑的瞥了那扮柔弱,撒娇买嗲的红衣女子,冷冷的笑了几声:“哼哼!颜姑娘,你这是谁家的贱妾啊?我可记得啊!王爷好像就只是让你……和仙儿姑娘住在府里。而没有发下什么话,要收你们做什么小妾吧?” “你……”颜如玉一下被戳痛了伤疤,美眸怒瞪了那嚣张丫头一眼,狠狠的紧咬了咬银牙。 “我什么我?大舌头,没用的东西!若真论起来,你可还不如我和花锦呢!至少,我们还是陵王府中之人。不像有些人,没名没分,不要脸不要皮的,死赖在陵王府里不走。”茜草一张嘴,如刀子一般的说着那些讥讽的话,临了还吐了口唾沫:“呸!也就王爷懒得理你们,才让你们在府里作威作福,自以为是的以为王爷多宠你们。也不撒泡尿看看你们那尊容,随便去青楼楚馆抓个人来,都比你们强!” “你……”颜如玉本就出身青楼,这个不光彩的身份,一直是她心里的最痛。而今这个贱婢竟然当着众人得面,如此的侮辱她……岂有此理!今日就算是拼死,她也要撕碎了这贱婢的嘴。 茜草见对方竟然被她气得狗急跳墙,像个疯婆子般向她扑来。她不屑的瞟了她一眼,转身到她身后,伸手自后扼住了她的脖子,嗤笑道:“呵!就你这只会卖弄风骚的女人,还敢跟我动手?哼!你找死呢吧?” 赫连寒云看到此处,心烦的皱起了眉:“够了!茜草,别再闹了!” 茜草收回了手,用力将那被她掐的半死的红衣女子,给推到了地上,撇嘴瞪了那黑袍男子一眼,便转身拉了红袖和花锦,向着后院走去:“王爷,你就作吧!要是王妃此生都不回来了,那你……就自个儿关起门哭去吧!” 赫连寒云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涩,唉!因为柳儿的关系,这些年来他一直纵容着茜草他们,对于他们的事情,他皆是能忍则忍,不想和他们那些曾经芙蓉苑老人,多做什么接触,以免触景伤情。 可而今似乎这纵容有点过度了,让茜草这丫头,越来越泼辣的目中无人了。 唉!也许要镇住这群小魔王,唯有将他们的主子请回来,才可以吧! 自从那日红袖与赫连沛文去了趟陵王府,折腾了场闹剧后,一转眼又过了五六日。 四月已中旬,天气从暖也变得有些热了。 天机府 依旧是哪个花园里,依旧在那个轻纱飞舞的凉亭中,一袭白衣的柳绮琴,跪坐在一张琴案后,微垂眸,纤指轻弹着一曲《俗世》。 天机府的常客赫连寒云早已不用人带领,便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那个让他心牵的女子。 这个小女子还如三年前一样,很是能隐忍。 在这些日子里,他常来天机府与她接近,甚至是接机亲近她。 可是她却对于他的调戏,丝毫不在意,永远都是摆出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柳绮琴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拨弦的纤指停了下来,抬眸望向了那依旧一袭银纹黑袍的妖魅男子。唉!这个人为何总是来找死呢?他难道不知道,若真惹到她忍无可忍之时……她很有可能,会直接下令杀了他吗? “仇老板似乎很喜欢这首《俗世》?每每听你抚琴,弹得都总是这首曲子。”赫连寒云负手缓步走进了亭子中,很不知死活的走到她身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拨弹琴弦凑近她,水色薄唇边,轻勾起一抹华艳的笑容:“你若喜欢,我仔细教你,可好?” 柳绮琴身姿笔直,端正的跪坐在那锦垫上,神色淡冷疏离,目视前方,启唇冷冰冰的问了句:“你今日找我,又有何事?” 赫连寒云对于她淡冷的态度,只是淡淡一笑,毫不知羞耻的伸出双臂,自后将她的身子环抱在怀里。一双修长如玉的大手,轻覆在她微凉的小手上,带着她白嫩细柔的纤指,在那七弦古琴上轻拨着丝弦:“这首《俗世》,弹得是心境,而非是——琴!” 柳绮琴低垂着眸子,任他握着她的手,在七弦琴上弹拨轻挑。这个男人还真是找死呢!看来她真的要有所行动了。 赫连寒云,我若出手!必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被驱逐出皇族,流落街头,凄惨无比! 包括你的魅影堂,我也要彻底粉粹,让这个第一杀手门,彻底得消失在这个世上。 赫连寒云感受到她身上忽然涌现的暴戾之气,他停止了戏弄她,双手紧环着她微凉的身子,无比温柔怜爱的抱着她,脸颊轻贴在了她的脖颈上,柔声软语的在她耳边道:“别生气!我来这里,一是为你送请柬来,二则是……顺道,我也想来看看你。” 柳绮琴转头望着他似水温柔的眸光,有那么一瞬,她的心又开始软了。可当想到,他而今的温柔是给另一个女人的,她心底又不由得泛起酸涩来。 恨意,如滔滔江水般汹涌而来! 啪!无情的一巴掌,落在了那绝美风华的男子脸上。白玉似得脸颊上,瞬间浮现了一个五指红印。 “赫连寒云,你再敢冒犯我,我就立刻让你死无葬身之处。”柳绮琴眸光冷寒似冰,怒瞪着他。浑身上下皆散发着森寒的杀气,云袖轻拂过七弦古琴,如云上天光的白裙微波动,便要起身离去。 “打完本王就想走?呵呵!仇老板,你想的未免太美了吧?”赫连寒云在她要起身的时候,伸手自后一拉住她的手腕,那欲起身离开的白裙女子,给拉倒在了他的怀里。 柳绮琴眉心紧蹙,冷眸望着那个笑得过分温柔的男子,声音如昔般波澜不惊,启唇淡冷道:“打也打了,收不回来了!怎么,莫不是说陵王爷你……还想也给我一巴掌,打回来不成吗?”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那双冰冷的水眸,轻摇头勾唇一笑,凑近她面前轻呵着热气道:“本王从不打女人,更不会……动仇老板你一下。这样吧!今晚宫中夜宴,仇老板就再送我一件华服,当做是这一巴掌的补偿吧!” “你问我要衣服?”柳绮琴双眸微眯,上下打量了他身上衣饰一番,微蹙了下眉心道:“陵王爷看起来,可不像是缺钱花的人。区区一件赴宴礼服,对于你这王爷而言……应该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吧?” 赫连寒云没有否认,望着她轻点了下头:“对!你说得对!我确实不缺这些置办衣饰的钱。可是……我的衣服再华美,再金贵,也美不过仇老板产业下的衣服,也贵不过仇老板紫英楼的服饰啊!” 柳绮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带着些讽刺意味的轻轻一笑道:“陵王爷这算什么?借个由头勒索我吗?” 哼!她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呵!就算她再有钱,可她也不会傻到拿钱去打水漂。 “呵……仇老板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什么勒不勒索的?一件衣服而已!你这天下第一富人,又何必如此小家子气的……不舍得给我呢?”赫连寒云其实也不是想要什么衣服,就是想借机分散她的心思,以防她会忽然暴戾入魔,一发不可收拾。 柳绮琴眸含笑意的望着他,纤指自他怀中拿过那张金色请柬,伸手推开了他的怀抱,站起身来低头望了他一眼,便一拂袖,白裙摇曳的出了凉亭:“陵王爷若想要衣服,就去紫英楼自己取吧!说是我赏给你的,谢谢你的跑腿,送请柬。” “那本王就多些仇老板赏赐了!”赫连寒云负手立在亭中,眸含笑意的望着那抹翩然脱俗的身影,抬手摸了下被打的脸颊,唇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唉!他这一生挨得打,似乎都是出自这小女子之手。 不过话说回来,别人要真想打他,他也不一定会像面对她那般,乖乖的站在原地等着她打。 步出亭外的柳绮琴,脚步一顿,面纱后的唇角微抽搐了下,淡冷的回敬了句:“陵王爷,不必客气!” 无耻!这个男人绝对是天下最无耻之徒!赏赐?亏他不怕丢人的启齿说出来。 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向一个商人女子讨赏?若让人知道了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了? 无耻! 不要脸! 赫连寒云,你就是那没脸没皮的小人。 第五百九十九章:尊女之傲而不骄 皇宫夜宴,一如既往般的奢靡热闹。 多年以来,似乎也没改变多少。 柳绮琴乘坐着轻纱软轿,两旁跟着珊瑚和闪蝶,前面领路的公公,正提着宫灯,带她们去往夜宴的地方。 一路走来,柳绮琴都一副慵懒的样子,素手支着头,闭目斜靠在轿子中。随着轿子的微颤,她金色的轻纱宽袖,微微闪动着金粉般的星光。 一盏盏宫灯照亮的清湖上,一艘艘华美的小舟,接待着一拨拨人,去往湖中心的小岛上。 那领路公公轻抬了下手,轿子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去,手提着宫灯,微弯腰敬畏道:“仇老板,请您下轿移步,咱们需要乘小舟……到达湖心的小岛上。” “湖心小岛?”柳绮琴淡淡的声音,自轿子中传来,似月光清冷,如夜风轻柔。 闪蝶和珊瑚一左一右伸出手,掀开了那粉色轿帘。 两旁的轿夫轻压轿,珊瑚上前伸出双手,将里面的面纱女子扶了出来。 柳绮琴出了轿子,眸光沉静如水的望着那灯火阑珊的小岛,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小岛,好像是……秋意阑珊?一个赫连寒云第一次带她出席宴会,为贾皇后庆生的地方。 呵呵!没想到,这个老皇帝请她赴宴的地方,竟然是这样一个伤心地。 “仇老板,请小心脚下!”那领路公公手提宫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那面纱女子,上了一个描金绘画的精美红色小舟。 闪蝶先轻盈的跳上了小舟,伸出手将一袭华美衣饰柳绮琴,稳稳地接到了小舟。 珊瑚先在后扶着柳绮琴上了小舟,随之她才提裙在后,小心的上了那小舟。 那领路公公站在岸边,提着宫灯,笑送她们离开。呼!还好一路没事。这一路上,他一颗心可就没有一丝一毫不紧张,不担忧的。 闪蝶自身上拿了一锭金**,在小舟慢慢划行时,她将那锭金**,掷给了岸边的领路公公:“主人赏给小公公的,多谢公公一路的照顾了。” 那领路公公接住了那锭金**,抬头望了那远去的小舟,笑嘻嘻的自乐道:“仇老板就是仇老板啊!给她带路的赏钱,都比其他人赏的多得多啊!” 平常他们带个路,一般能捞个五十两银子,再多了也就是百两银子。 可这位仇老板,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的大金**。啧啧啧!以后要是有机会,他可还想着给这位仇老板带路呢! 唉!要不是他身不由己,还真想出宫去仇老板府上伺候呢! 听说在天机府的下人,月银可比他们这些当差的还多一倍呢! 柳绮琴几人乘舟到了对面岛上,闪蝶打赏了那两个乘船的公公后,便和珊瑚伺候在前面她身后,向着岛上的宴客宫殿走去了。 今晚夜宴的除了一些大臣,还有一些王孙公子,甚至是夫人小姐什么的。 可今日到底是为什么宴客?却显然没有人清楚。 也只有些重臣,才了解其中的内幕。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 只不过,这个女人的身份太尊贵了!那怕她只是一名商人,可世上却没有人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就连身为一国之君的帝王,也不敢轻易去得罪了她。 谁让她有钱呢!谁让她钱多到可是覆灭一个国家,可以让整个天下都因为她的一句话,或生活死呢? 这些大臣可没忘记,这个女子的一句话,可是让他们将近断了半个月的米粮呢! 要是她一句话断的不是米粮,而是整个商界所有的生机,那他们这些人……可能便只能抱着钱,坐等着饿死了。 所有人皆都已进了秋意阑珊,唯有一个面纱女子,站在秋意阑珊外,仰头望着那宫殿匾额,水眸盈盈,如月夜色般静柔迷离。 赫连寒云伴着月色而来,一袭银白色的绣袍,银光如月光照人,轻纱如薄雾般轻披在他的身上。灯火下,他风华绝色的姿容,透露着一丝迷离清魅。 柳绮琴感觉背后有道灼热的目光盯着她,她转回头望去,便看到了那个披着广寒月光的绝美男子,正唇含浓浓笑意的望着她。她柳眉微蹙,理也没理对方,便收回眸光,轻踏莲步,优雅淡冷的走进了秋意阑珊。 早到的大臣们以及家眷,早已被安排着入了座。 当柳绮琴和赫连寒云二人进来后,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全投降向了他们这前后进来的,如神如仙的两道风华身影上。 赫连寒云本就生的绝色俊美,自身那种似月光的气质,清冷中又带着一丝柔和。正如他此刻唇边的疏离淡笑,明明看着那般温和,却总在其中,透露着一丝不可接近的淡冷。 一袭月光银白的长袍,配上那如云似雾的一抹白纱衣,这般玉带银冠的他,更加绝色脱俗,仿若谪仙临凡了。 而与他同来的那名面纱女子,虽不能见其真容,可那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威严气息,却一点也不容人忽视。淡冷疏离,不怒自威,仿若世间最尊贵的至高存在。 那些年轻的官家小姐和一群公主们,那艳羡的目光,全投在了对方那一袭华美的衣裙上。 柳绮琴一袭抹胸长裙,金黄色的长裙,白色抹胸上绣着七彩凤凰。外披了件曳地长三尺的宽袖纱衣。金色的轻纱衣袖宽大垂地,上绣着七彩鸾凤纹。领口与袖口镶着宽白边,那宽白边上绣着七彩的纹饰。 满头青丝梳成凌虚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全白玉雕成的整体流苏步摇。雪玉莲花圣洁的开放,白玉流苏随着她的走动,微微的荡漾出莹润的玉光。 在她那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镶着金色宝石的白玉项圈,一对东珠耳坠垂在她的两耳边。纤纤素手交叉置于腹部,皓腕上是一对白色冰种手镯。 在她踏入宴席后,所有的光芒,便都全集聚在了她的身上。 华贵的金色,配上那七彩绣,绚烂而尊贵不可侵犯。 朦胧的白色面纱遮去了她的一半姿容,可那眉眼间的风情,却更加朦胧的迷人沉醉。 红梅一点眉间本该是妖娆,可配上她淡冷的气质,却怎么也寻不到那一丝妩媚妖娆。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神秘威严,淡冷疏离,若云上仙子,又似人间尊贵无比的女王。 在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不问自知,这名女子遍应该就是今晚的正主,那个驰骋天下,称霸商业界的雅氏帝国女王——仇老板! 在后殿休息的赫连弘基,听到宫人来报,知道那个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女子来了后,便带着陪伴他在内殿的后妃,摆驾秋意阑珊夜宴大殿。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嗓音,高喊了一声。 那些在座的臣子家眷,全都出席跪地迎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都起身吧!”赫连弘基在何公公的搀扶下,坐在了正席上,袍袖轻拂,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淡淡开口道:“都入席吧!” 众人应了一声,便都起身入了席。 贾皇后坐在了赫连弘基左手边的席位上,往下便是太子、陵王、十皇子。 而在他的左手上席位处,却一直空着。 柳绮琴眸光沉静如水,目不斜视,荣辱不惊,身姿端正的莲步轻移走过去。双手交叉置于腹部,眸中似含一抹淡笑,微颔首,便要盈身见礼…… “仇老板乃是朕邀请的贵宾,不必多这些俗礼了!请,入座吧!”赫连弘基膝头宽袖下的大手,暗中紧握了握,温和淡笑的,伸出另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仇老板的礼,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从他见到她开始,便感受到这女子身上的强大威压。 然而这样一个身份尊高的女子,岂会,没有一点傲骨? 他若真愚蠢的接受了她这假意的一礼,那想来,他们天凌国以后,可算是不会有太平日子了。 柳绮琴本就没想要对他行礼,毕竟她的膝盖一直都是笔直的,腰身也是端正笔直的。微微颔首,那不过是对年长人的一种礼貌罢了! 这殿上的君王刚才如果真不喊那一声免礼,她绝对敢当场甩袖离去,自此不在与天凌国有任何商业来往。 由此可见,这位老皇帝虽然不是明君,却也还算是个知轻重的君王。 珊瑚与闪蝶一左一右跟随在她身后,待她入座后,她们二人便一脸肃然的站在她身后。 闪蝶伸手直接拦了添酒水的宫女,接过她手中的金酒壶,放置到了一旁的桌面上。 柳绮琴端坐在那铺着黄锦垫的椅子上,转头对那皱眉有点不悦的君王,淡雅温和道:“请天凌陛下见莫怪!我虽为生意人,可却从未应酬过。故而,我不会饮酒!唯有以茶代酒,多谢天凌陛下您的盛情相邀了!” 赫连弘基听了她的解释,眉心舒展开,温和笑说道:“仇老板多礼了!女子本就少有饮酒者,如仇老板这般清华之人,自然是多喝那明神之茶,方可保持这自身一股清然之气。” “天凌陛下过奖了!”柳绮琴只淡淡的举杯回敬了他,对于他的夸赞她没说接受,也没有否认。只是礼貌的,眸含淡笑的回了他一眼。 第六百章:愠怒之威慑众人 本来在座所有人都想借此敬酒,一观这仇老板的真容的。可对方却轻抬手,以宽大的纱袖遮面,饮下了那杯清茶。 柳绮琴轻将那金杯放下,转眸间,便对上了那青衣玉带的少年……吃着糕点对他轻眨眼的模样。她纤指轻掩唇,盈水的眸子,对他投以了一个无奈的浅笑。 赫连弘基和其他人一样,都将目光在二人间来回的游走了遍。随之他望了一眼那眸含温和笑意的面纱女子,便将眸光转向了他的小儿子:“文儿,你和仇老板……难道是认识的?” 赫连沛文一听坐上父皇问他,他微皱了下眉头,犹豫了下才点了头:“我……我回来的第二天,就遇上了仇儿,她当时还请我喝茶吃点心呢!对吧?仇儿。” “嗯!对!”柳绮琴轻点了下头,浅笑慵懒的应了声。对于,她与赫连沛文的交好,她本就未曾想瞒过谁人。 “哦?原来仇老板竟然与文儿……如此的熟悉啊!”赫连弘基轻捋着胡须,别具深意的点了点头。 “父皇,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仇儿是好朋友吗?”赫连沛文微皱了下眉头,拔下了他手上的一个墨玉扳指,捏在手里笑得很灿烂的晃了晃:“父皇,你看,这个扳指就是仇儿……她送我那件碧上琼华的配饰呢!” “碧上琼华?”赫连弘基听了小儿子的话,不由得虚眼望向了那依旧淡雅执杯的面纱女子。以难以置信的口气,不确定的问道:“文儿说的碧上琼华,可是雅氏帝国十大宝衣之一,排名第四的天蚕玉衣?” “嗯!就是那件衣服。”柳绮琴淡淡的应了他声,垂眸神情淡然清雅,丝毫也不见一丝不舍与心疼。 赫连弘基怔然一瞬,放眼望去,所有臣子,全都和他一样对此震惊不已! 赫连沛文见大家都一副受惊的模样,他微皱了下眉头,转头瞪着坐在他身旁的银袍男子,扁嘴不满嘀咕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三哥……他啊!他那天穿的金紫色长袍,可比我那件衣服好看多了。” “金紫色长袍?”这回出声的是任君行那多嘴的家伙,他倒吸一口冷气,望着那一袭银袍的绝色男子,咂了下嘴道:“陵王殿下,你该不会是在仇老板哪里捞了那件……雅氏帝国十大宝衣排名第三的紫气金霞,琥珀蚕丝衣了吧?” “那是仇老板慷慨送的,可不是本王我强取豪夺的。”赫连寒云眸含浓深笑意,薄唇轻勾,凤眸潋滟如波,笑望向了那暗恼的淡冷女子。 他,似乎是还嫌这事儿不够多,又启唇含笑,轻抚了下衣袖,语气依旧温雅道:“就连这件排名第五的广寒月光,也都是……仇老板慷慨相赠的呢!” “什么?你身上这件衣服也是……”赫连沛文这些年来一直因为柳绮琴的事,与他这位昔日要好的三哥,有那么点针锋相对。而今一听这话,他立马站起身来,板脸不乐意的看着对面女子道:“仇儿,我要那个第一,没第一……第二也行!” “第一是女装,给你,你也穿不了!”柳绮琴笑望着那赌气的少年一眼,随之眸光冰冷的直射向了那无耻的银袍男子,启唇声音淡淡的应允道:“你若真喜欢那些衣服,明日我让紫霞紫兰,将那件冰海蓝烟,与另一件金橘花开,同送到你府上,可好?” “好!当然好了!就知道仇儿最好了。”赫连沛文得到她的允诺,总算满意的坐回了席位上,笑呵呵的很好心情道:“仇儿,我改天一定请你去落月湖,边游湖边吃那落月楼的黄金蟹。” 柳绮琴收回了冷视那银袍男子的眸光,对那少年温和一笑,眸中溢着那宠溺的浅笑:“好!我等着你请我客。” 任君行是个憋不住的人,一见今晚的她如此慷慨,他便也笑吟吟的端杯喝着小酒,开口提了个要求:“仇老板,你瞧,你都这么大方一下子送出五套宝衣……嗯哼!见者有份儿,不如你也送我一套吧?那个我不挑的,送我件第十第九的宝衣都成!” “你脸皮可真厚!都快赶上城墙了。”他身边的随云笑,万分鄙视道。和此人交友,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与耻辱。 柳绮琴听了任君行的话,在抬眼扫视了那一副虎视眈眈,好似随时都会上来抢劫她的人。她微皱了下眉头,淡淡的声音,溢出了白色的面纱:“任公子若想要那些衣服也不难!我妹子即将要成亲,只要任公子能为她打造一个凤凰于飞金冠,我便将银星海棠与浅青龙泉,送予给你和紫嫣小姐。” “此话当真?”任君行一听这话,立刻便来了劲儿。银星海棠和浅青龙泉虽然排名第十第九,可却是夫妻装,是两套表达深情的衣装啊! “我一诺千金,绝不虚言!”柳绮琴淡淡的眼角飘向他,启唇很是严肃的道:“只要你能打造出凤凰于飞,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我所能,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好!一言为定!我答应你,在随兄和风姑娘成亲前,我必为他们打造出最美的凤冠。”任君行很是爽快的拍胸脯承诺道。 其实吧!就凭他和随云笑的交情,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他也会尽量为他的新娘子,打造出一个美丽的凤冠的。 不过嘛!既然有东西可得,那他也就只好顺水推舟,一路上顺便捞些小便宜了。 随云笑万分的鄙视他一眼,转头低首温柔的望向了身边女子。虽然飘絮的眼睛还没完全好。可却好歹已经能看到东西了,只是看到的事物还有些模糊罢了! 不过没关系,凤无殇说了,好好调养半年,飘絮的眼睛便能痊愈了。 柳绮琴对他淡淡一笑,眸光便温柔的落在了,随云笑身旁的蓝裙女子脸上。看来随云笑果然没有食言,他一直都待玉鸾极好! 坐在贾丞相身边的少年,显然也看到了那一直低着头,此时方才抬头笑望向那仇老板的女子:“鸣玉鸾?你……你是鸣玉鸾?你不是消失两年了吗?怎么忽然成为北绝公子的未婚妻了啊?” 其他混迹风月青楼的公子哥,一听对方说起鸣玉鸾,他们的眸光也不由得望向了那一袭蓝衣清雅的女子。 “鸣玉鸾?真的是她,两年前我曾见她在绝唱楼跳过舞。” “真的是鸣玉鸾,她这个天下第一名伶,怎么忽然变成了北绝公子的未婚妻了啊?” “谁知道啊!也许又是段青楼名妓,遇上多情公子的老段子吧!” 随云笑伸手揽住了身边蓝衣女子的肩头,低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没事的,别怕!” 坐上的柳绮琴纤指微动,手中的金杯便滚落到了地上。 微弱的声音,却如同金钟般,吓得众人一瞬间全禁了声。 柳绮琴抬起那双冰冷的眸子,冷冷的扫视过众人,最终却起身离席,缓步走向了随云笑那桌,素手伸出,温柔的望着那脸色苍白的女子,启唇温柔道:“飘絮,到姐姐身边来!” 风飘絮离开了随云笑的怀抱,低头站起身来,像个怯懦的小女孩般,小步子走到了对方身边,低低的唤了声对方:“姐姐……” 柳绮琴伸手牵起她的手,转过身去望着那坐上君王,眸含浅笑的淡淡说道:“刚才忘了与皇上禀明,其实这北绝公子的未婚妻,便是我的小妹。我这小妹自小便患有翳症,我虽找到仙衣公子,然他却说灵药难寻。我花费十年时间,一步步在商业积攒财富,为的便是得到那些珍贵的药草。而今她眼疾痊愈,与随公子一见倾心,我这个宠爱妹妹的姐姐,自然是要成全她的。” “至于她的样貌……”柳绮琴轻轻一笑,虽然娇媚动人,可是却让众人冷到了心底:“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难道就因我这自小独居,寡言不甚会言辞的小妹,与那什么鸣玉鸾姑娘长得相似,诸位便要交头接耳议论……惊吓到我这胆小怕人的妹妹了吗?” 赫连沛文在天机府也曾见过这位蓝衣姑娘,深知仇儿极其疼爱她这个妹妹。见到仇儿为此动怒,他便站出来,瞪了那几个公子哥一眼,对他父皇皱眉禀道:“父皇,这位飘絮姑娘我也见过,她的眼睛尚未完全好,本来是在天机府修养的。要不是父皇宴客,北绝公子也不会带她来,更不会……这样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赫连弘基一听他小儿子也说见过这姑娘,他心底不由得对这些公子哥生出一丝恼意,冷面沉声道:“此事既然是误会,那就到此结束吧!仇老板与飘絮小姐都请入座吧!是我天凌国待客不周,让飘絮小姐受惊了!” 那些大臣一听,便知道皇上是在怪罪他们教子不严,在仇老板这贵客面前丢人现眼了。 唉!这帮蠢货,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这最不能惹的仇老板? 听听!这仇老板说什么?她做生意挣钱,全是为了给妹妹治眼睛。 这话一听就是在警告众人,谁敢辱她宠爱小妹的名誉,她便要谁好看。 唉!教子不严,真是家之祸端啊! 第六百零一章:蒙冤之她非真凶 柳绮琴冰冷的眸光扫了众人一眼,牵着鸣玉鸾的小手,带着她走到随云笑身边,将她的手递到了对方手中:“飘絮Xing子沉静,什么事都爱藏在心里不说。以后你们在一起生活,凡事多关心她些,别让这丫头受了什么委屈,也不知道对人说。” 随云笑一手握着鸣玉鸾的小手,一手揽着她的肩头,望着面前的女子,点了下头,淡笑道:“嗯!仇老板请放心,絮儿在随府里不会受任何委屈,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让她有什么不开心的。”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柳绮琴伸手温柔的抚摸着鸣玉鸾的脸颊,眸底是那温柔,亦有那一丝愧疚:“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想我了,就回天机府来看看。” “嗯!姐姐……我知道了!”鸣玉鸾懂她眼中的愧疚之色,也明白这些年来,对面的清冷女子为了当年的事,一直在尽她所能的弥补她,关心她,用她少有的温柔,来温暖她那颗飘零孤独的心。 伺候在侧的闪蝶忽感一阵杀气,她转头眸光冷寒似冰的投向那群跳舞的舞姬。但见一支毒镖直飞向她身边的面纱女子,她腰间长鞭握在手,挥鞭打落了那支泛着紫色毒光的飞镖。 所有的人都瞬间被这忽来的飞镖,吓得身子向一旁倾斜。 “刺客,来人,来人!抓刺客!” 那群红衣轻纱的妖娆舞姬,瞬间化身修罗,刀剑出鞘闪银光,淬了毒的飞镖带着浓浓仇恨的,飞射向那一袭金色华服的面纱女子。 “姐姐——”鸣玉鸾惊叫一声,猛然推开了身边的男子,不顾生命危险的飞身跑过去,紧抱住了那镇定站在原地的女子。 “絮儿——”随云笑怎么也没想到鸣玉鸾竟然会忽然冲出去,为她那个义姐去挡那些要命的毒镖。 柳绮琴微皱眉,抬起那宽大的纱袖紧抱住了护着她的蓝衣女子,她身形一转,衣袂飘扬,头上的白玉雪莲流苏步摇,闪过一抹清冷的流光。 闪蝶纵身而起,长鞭挥舞,如空中飞舞的百灵鸟,杀意中炫出最优美的舞姿。 珊瑚眉心紧皱,转头望向了那已经离席的十皇子,可最终她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一袭银袍倾华绝美的男子身上,浅浅淡淡一笑道:“陵王殿下,收了别人的礼,可是要对人家主人……出手帮些小忙的。” 她们今日陪着主人来赴宴,所带的人全被留在了宫外。而今主人身边只有她和闪蝶,闪蝶虽然会功夫,可是她始终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 再这样下去,主人就算可以生命无渝,可也会……可能会受些皮外伤的。 而主人受的伤太多了,她们不想再看到主人受伤,那怕受一点小伤……那也绝对是她们不愿意看到的。 赫连沛文望着那些和大内侍卫对阵的杀手,他伸手搭在了那淡定清冷的面纱女子肩头,回头眸含复杂的求救之色,望向了那依旧坐在那里执杯淡笑饮酒的赫连寒云。他知道他三哥的武功很厉害,比他大哥还厉害,更比他高出很多。 可这样冷漠的三哥……可能会出手帮仇儿吗? “皇上,还是先去后殿躲躲吧!这些刺客……”贾皇后起身与几个妃嫔与公主,全都围绕在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身边。各个皆皱着眉,有些惊恐和担忧的望着那些个凶狠的刺客。 “躲?朕身为一国之君,岂有因为害怕被刺杀,而便躲避这些贼子的道理?”赫连弘基站在那席桌后,神情肃冷的望着那抹纤柔的背影。好个仇老板,在遭遇刺杀后,还能如此淡定的冷眼站在那里,观看那些厮杀与血腥。 就这凭这胆量和魄力,她便已配得上商业霸主的称号。 柳绮琴伸出手将那娇弱的鸣玉鸾,交给了一旁的随云笑,随之抬手轻拂开肩头少年的手,自珊瑚身后走出去,冷眸淡然的望着那些目露凶光,恨恨的瞪着她的杀手,淡淡启唇轻笑道:“你们能混入宫廷刺杀,也算是有本事了!可是……你们却也还是太愚蠢了!这些年来想杀我之人何其多?可到了最后,死的却只会是他们,而从来都不是我。” “妖女——”在那些人之中的一个年轻抚琴的男子,忽然执剑飞身而起,带着浓浓的恨意,银剑寒光,支取她命门。 “真是……愚不可及!”柳绮琴眸光冷寒的望着那拼死向她杀来的男子,她不屑的冷嗤了声。素手轻扬,那金色纱袖上瞬间金光万丈,无数金针飞向了那名男子。 “哥——”那人群中的一名红衣女子,撕心裂肺的回头喊了一声。 那执剑男子见那些金针如星雨般飞向他,他手腕轻转,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打落了一部分金针。可还是有一部分金针,刺进了他的身体里,使他闷哼了一声:“唔!噗……” “少爷……”那人群中一个少女喊了一声,便向那些围攻的侍卫挥出一刀,纵身而起,想突围出去。 柳绮琴眸光微眯,黑瞳中迸射出两道森寒的冷光。她纱袖向身后一挥,另一只手化作利爪,身姿轻盈脚尖点地,飞向那落地连连后退的男子,紧扼住了对方的脖颈,眸含冷笑嗤道:“知道吗?世间最愚蠢的人,便是你们这样自不量力的人。” “你……妖女……”那男子身上多处中了金针,不知为何,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只有任面前的女子随意摆布侮辱他。 “妖女?呵!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可笑吗?如果我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那我在金针上涂的便不会只是软筋散……而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了。”柳绮琴眸含冷笑的不屑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手,直起身来轻抚袖,淡冷的说了句:“闪蝶,住手吧!” 闪蝶听到她的命令,毫无犹豫的便旋身回到了她身边,神情肃冷的执鞭静立在她身边。 珊瑚小跑过去,长呼一口气担忧道:“主人,你刚才那样做太危险了。您有没有事?他们可有伤到了您?” “世间能穿透金丝蚕衣的兵器,可不多见!他们手中那些普通的兵刃,还伤不到我。”柳绮琴站在那里望了那群人一眼,眸光微冷,对着那群还在与大内侍卫交手的人,启唇威严的冷喝了声:“全部住手!” 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声威喝,不止那些刺客住了手,就连那些大内侍卫,也一时间怔楞的停下了手。 “天凌陛下,这些人是来刺杀我的,我想请天凌陛下给我个薄面,让我先问清楚他们是何方人马。”柳绮琴转过身去,单手背后,另一只手纤指微拢的横放腹部,露在面纱外的那双水眸中,多了一丝温度的望着坐上君王,温和说笑道:“希望天凌陛下,能让我这个没少得罪人的妖女,能问清楚事情来由……可死个清楚明白。” 赫连弘基望着那个凌然尊傲的女子,眸底浮现了一丝佩服,轻点了下头,抬袖一挥手,挥退了那些护驾侍卫。这个女子在此时还能说笑,还能如此冷静淡然的处理这些乱事,让他这个身为一国之君的男人,也不由得心生敬佩。 然放眼再看看他的这些个后妃儿女,除了夜儿、寒儿、和文儿,还有几个是不胆怯的躲在了他身边的? 而那些大臣家眷,什么王孙公子,哪一个不吓得屁股尿流,早早的离席退到了一旁的安全地界? 呵!想他天凌大国满朝文武,竟然不如一个小女子?说来是何其的丢人,何其的让他这个帝王颜面含羞啊! 柳绮琴礼貌的对那坐上君王微颔首,随之便转过身来,双眸淡冷,透着那不可违抗的威严,望向了那群愤恨怒瞪着她的众刺客,面纱后的唇瓣微启,淡淡的声音,不怒自威的飘出面纱:“你们是什么人?又是与我有何仇怨?要冒死进宫刺杀我?” “什么恩怨?你这妖女做的好事,呵呵!难道连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吗?”那名握刀的红衣少女,愤怒的瞪着她,一副恨不得冲过去撕碎她的怒容,咬牙切齿道:“临城,聚仙楼,郭氏。” 柳绮琴微蹙眉,转头望着闪蝶,眸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与询问,轻唤了她声:“闪蝶,你可知此处?” 闪蝶对上她疑惑的眸光,眸底同样浮现了一丝疑惑,对她轻摇了摇头:“属下从未听过什么临城聚仙楼,更不曾知晓过我们雅氏帝国,曾与他们郭氏有过什么交涉。” 珊瑚听了闪蝶的话后,她也微皱眉开口说:“我也不记得那名册中,有过什么郭氏聚仙楼。不过,在半年前,雅氏帝国倒是派人去过临城,说是要开间酒楼和茶社。不过,因为雨茗小姐的事,有关茶社的事……大家都很少和主人你汇报了。” 雨茗儿是柳绮琴心底的一抹痛,她水眸微湿润,神情有些伤感的淡淡问道:“派去临城的人,是什么人?” “是石老大手下的一个账房先生,听说他做生意很有一手,当时遗公子也就没和您打招呼,便派遣了他去了临城。”珊瑚静候在她身边,声音柔柔淡淡的,恭敬的低头,一一回答着她的提问。 第六百零二章:财大之以钱谋私 “小石头的人?糊涂!”柳绮琴一听完珊瑚的回答,便眉心紧蹙,眸底浮现了一丝薄怒。 石老大手下的人,那有什么正经人?全都是一群地皮流氓。 平日让他们看个场子还成,要是真让他们管理一些生意,那还不得经常闹出人命惨案来! 闪蝶和珊瑚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二人一左一右单膝跪在了地上:“主人息怒!” 柳绮琴眉心紧皱,眸光自那中了她金针的月白长袍男子身上,移到了那两名手执刀剑的少女身上。随之转眸望向那些各个容姿妖娆,神情冷肃,一看就是专业杀手的女子身上,启唇沉声冷问道:“他们为家族报仇杀我,那你们呢?又是谁派来的?还有你们,你们这群只懂皮毛武功的人,又是为什么要杀我?” “我夫君是涅盘城的知府,因为没收受你们雅氏帝国的**,将你们雅氏帝国夺人传家宝的人判了死刑,便被你们……”那名看着有三十多岁的女子,掩面哭泣,目光仇恨的怒瞪着那尊华女子,恨声咬牙道:“是你们仗着财大势大,买通朝中大员,才以贪赃枉法之名,污蔑我夫君,将我夫君……给冤死的。” 柳绮琴听着那女子泣不成声的控诉,她眸底闪过一丝微光,似悲似哀,似悔恨似懊恼,似那愧疚与歉意。 她并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竟然有如此多的人,冒她之名,做了如此多的恶事。 “你这妖女害人不浅,满手血腥,遭你毒害的何止他们,这其中那个不是被你残害的家破人亡?”那名杀手中执剑的高挑红衣女子,愤慨望着她,冷声细数着她的罪恶道:“包括那善人陆老板,竟也被你害的家破人亡。拼死找到我们,以传家之宝,求我们杀了你这妖女,为他妻儿报仇。” 柳绮琴望着她,眸底浮现了一丝悲痛之色,冷笑黯然道:“陆老板?呵呵……他儿子罪有应得!而她的夫人是寻死,而并非我所杀。” “哼!若不是你这妖女毁了他们陆家百年基业,杀了他们的独子,陆夫人又怎会悲痛自缢而死?陆老板又怎会在一夕家破人亡后,一病不起,在知天命之年,便就这样撒手了人寰?”那些拿人钱财的杀手,又站出一个人,气愤不平的怒瞪着她道。 柳绮琴望着那可笑怒骂她的人,冷冷一笑,怒极悲痛道:“他们的独子杀不得,难道我的雨茗儿就该死吗?她可才十五岁,美好的人生还没开始,便因被人糟蹋,羞愤的投江而死。我身为她义母,我怎可容忍害她之人在世间逍遥快活,而她却在冰冷的阴间受罪?” 柳绮琴一挥衣袖,双眸泛红,愤怒之极的冷声道:“他们陆家所有的人都该死,如果不是陆恒远治家不严,纵容妻子宠溺坏儿子,那陆思游又怎敢如此大胆,青天白日便毁了我义女的清白?陆家的百年基业?呵呵……就算将陆家的所有付之一炬,也难消我失女之痛,杀女之恨!” 珊瑚望着人前悲痛落泪的主子,转过身去,怒看着那些刺客,含泪愤恨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看到了一面,听信了他人一面之词,便来误会我家主人。雨茗小姐可是我家主人一手带起来的,主人一直在等着雨茗小姐及笄后,便要为她找个好夫婿嫁了的。可现在……雨茗小姐尚未及笄,便被那个畜生给害死了!陆家的人命是命,我们天机府的人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闪蝶扶着那悲痛的柳绮琴,感受着她自心底传来的颤抖。她一直都知道,主人心里有着一道很深的伤痛。而这痛一直被她埋藏在心里,直到雨茗小姐死后,这被尘封的痛,才从破裂的心口处,爆发了出来。 浓浓的恨,沉沉的悲痛。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主人吧!会哭会痛,会愤怒会怨恨。 赫连寒云望着她的侧脸,她眼角的泪光,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柳儿,当年的失子之痛,你到而今都没能忘怀,对吗? 尘封的悲痛,自破裂的心口处,汹涌的涌出来,洒下一片片血色,慢慢绘成了一幕幕往事悲痛的画面。 孩子,他们第一个孩子。当年他说出放弃孩子时,他的心中,真的好痛,痛到撕心裂肺,痛到他连心魂都为之颤抖。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失去孩子的痛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了!如果那时失去的是那个他爱惨的女子……呵呵!也许就是神魂俱灭,彻底灰飞烟灭了吧! 赫连夜白望着那浑身被悲伤笼罩的纤弱背影,心底不知为何,也忽然涌出了一丝悲痛。老师说得对,仇儿是个无情到冷血,多情到痴的女子。 这样一个女子,生是为情,死亦为情。 化身为仙佛,是因为是爱。永坠魔道,也是因为爱。 情爱已化入了她的骨血,成为了她的灵魂印记。 无论是成是败,Cao控她一生的——都只是情爱! 那受伤倒地的男子,在望着那让世人畏惧万分的女子落泪时,心底竟然浮现了一丝不忍和心疼。原来无论一个女人多厉害可怕,她也只是个会哭会痛的小女子。 那怕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尊贵如这个女子。在痛失亲人时,也会悲痛,也会难过的哭泣。 “你们走吧!陆家的事我认了!他们的家破人亡,是我一手造成的。可其他人家的事,确实非我所谓。至于真相如何……五日后,我会给你们一个公正,一个明白的真相。”柳绮琴似乎是累极了,她纤细的素手轻搭在闪蝶手臂上,眼角处依旧闪着泪痕的光泽,纤长的羽睫也润湿的更加浓黑,显得此刻的她无比脆弱。 “五日?”那名受伤的男子,在两名红衣女子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望着那垂眸悲痛的女子,微皱了下眉头:“如果这五日里,你派人来杀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深入宫廷,御前行刺!无论你们要杀的人是谁,可却始终都惊扰了圣驾。单凭这一条……便已足够你们这些人,被推出南门去斩首了。” 从刚才一直沉默的赫连寒云,忽而执杯浅饮美酒,水色薄唇轻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唇瓣微张合,轻吐幽兰气的淡淡说道。 那些刺客神情微微一变,目光全部投向了那坐上金龙袍的帝王。是啊!御前刺杀,惊扰圣驾,就算他们想走,恐怕也已走不了了。 柳绮琴润湿的卷睫微颤,如一对墨色蝶翼般轻掀起,她缓缓转过身去,清柔的眸光凝望了那一袭银袍的男子一眼,便收起所有的悲痛情绪,神情淡然如初,眸光虽不冰冷,却也谈不上暖意的望向坐上君王:“此事因为我而起,罪责也在于我。望请天凌陛下,饶过他们这些无意冒犯圣颜的人,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赫连弘基沉默不语,似乎真在考虑她的话。 “皇上,此例万万不可开!一旦皇上开了此先例,以后这些大胆的刺客……岂不是更目无王法了?”贾皇后面色沉重严肃道,在暗中她也给赫连夜白和贾丞相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也来一同规劝皇上。 “皇后娘娘说得对,此例绝不可开!臣请皇上慎重考虑,万不可因一人,而坏了朝廷律法。”贾丞相出列,作揖低头道。 “请皇上慎重,此例万万不可开!” “国家律法不可废,望请皇上圣明断决啊!” “皇上圣明,国家律法不可废啊!” 赫连寒云望了那些贾派的人一眼,唇边淡笑未变,潋滟的凤眸中,却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嗤笑。愚蠢的人啊!他们以为凭他们这些人,就真的斗得过富甲天下的雅氏帝国吗? 呵呵!这个世上,除了看谁权势大外,还要看谁的钱多到能活埋人。 果然,柳绮琴眸光淡冷的看了那些大臣一眼,便无畏惧的直视着坐上君王,启唇淡淡说道:“天凌国今年Chun季,不少地方遭受水灾,蝗虫灾害。而今百姓流离失所,衣不果腹。我初来天凌国,初次面见天凌陛下您,没什么好礼物奉给您的,只能拿出三万两黄金,为天凌国那些受灾百姓,略添些衣物了。” 噗!任君行吓得口中酒水吐出了些许。这仇老板可真有钱啊!上回花五万两金子买了一件金缕玉衣,这回又一张口,捐出了三万两黄金。咳咳!吾等穷人,真是对这样的第一富豪……唯有仰视了啊! 贾丞相被这个字数吓得一怔,随之便又作揖开口道:“皇上……” “嗯!此事就这样定了!来人,送他们出宫。”赫连弘基不等贾丞相开口说下去,便一挥手,很明智的接了大礼,大度的放了那些刺客。 那些大臣还想说什么,可当一接到坐上君王的那眼神后,他们就全蔫了的垂下头。他们没那么多钱拿来……砸晕他们的好皇上啊! 柳绮琴望了眼那些蔫了的大臣,便对旁边的闪蝶吩咐了声:“你去送他们出宫,顺便给他们些钱银,让他们找个地方暂先好好养伤。” “是!”闪蝶低头应了声,便跟着那些押送刺客的侍卫,离开了秋意阑珊。 第六百零三章:夜月之疾奔王府 经过那场刺杀后,众人皆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赫连弘基此刻也没了夜宴众人的兴致,便派了赫连寒云,将柳绮琴一行人护送出了宫。 贾皇后拉住了要跟去的小儿子,唤了自己的大儿子,母子三人便一同去了凤梧宫。 宫门外 赫连寒云与柳绮琴并肩而行,他单手背后,侧脸望着那一路都在低头悲伤的女子。 他很想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他的温柔,抚平她所有的悲伤哀凉。 可他却也清楚,他不能这么做。 而今的这个小女子,她已是商业霸主,如君王般的她,不能在人前显露出她的无助脆弱。 今晚的她,流露出了太多的脆弱和悲伤,如果此时她再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哭泣…… 相信不用多久,便会有更多的有心人,来打击这个也会脆弱无助的女子。 强者为尊!她这些年来如果不是够铁腕无情,恐怕在那个明争暗斗的商业界,她早就已经被那些如豺狼的大商贾,给香噬的连渣也不剩了。 因为她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因为她无情冷血的处事风格,这些年来虽然有不少人恨她,想置她于死地,可皆因心底对她有着一丝忌惮,而一直迟迟不敢真的和她撕破脸。 哪怕她只是一个女子,可这个天下,却也没几个人敢对她轻视。 只因她冷血无情,狠辣残忍。凡触犯了她的人,皆都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死路。 马车边一抹银灰色身影,在见到柳绮琴一行人出来后,便疾步忙走了过去:“主人,你们总算出来了!” 柳绮琴抬起头望着那面有急色的穆熙房,眸色清冷,淡淡的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穆熙房望了眼那一旁的银袍男子,因为事关重大,他也就没再多犹豫的开口神情凝重道:“遗公子他们回来了,可是……路上出了些以外,遗公子受了点伤。” “什么?遗大哥受伤了?”柳绮琴眉头紧皱,望着面前低头不敢与她对视的穆熙房,沉声问道:“阿穆,遗大哥受的不是小伤,而是身受重伤,对吗?” 穆熙房知道现在也已是满不了她了,他抬起头来神情严肃的对她点了下头:“是!遗公子他受伤很严重,一路上奇南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治住他伤口渗血。现在……遗公子在天机府中,我已命人将全城名医,全都请了过去,可是……” “不要说了!”柳绮琴挥手制止了他再说下去,她垂眸强稳住心神,以最冷静的语气,对身边的银袍男子道:“请陵王为我……请出宫中最好的御医,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拜托了!陵王爷。” 柳绮琴说完了那些话,不等对方应答,她便走向那辆宝马香车,扶着马车进了马车内,冷声吩咐了声:“速速回府!” 闪蝶和珊瑚也随后上了马车,穆熙房跳上了马车,坐在一边车辕上,对那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便调马头,驾车疾驰而去。 赫连寒云一人独立月夜,一袭银袍迎风伫立在宫门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袂飘飘,轻拂起他几缕墨色青丝,轻贴上了他水色的薄唇。 遗恨天?呵!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听到他受伤你那么担忧紧张,那怕语气依旧淡冷,可你的话语……却出卖了你此时的心里,到底有多害怕慌乱。 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我吗?为了他你竟然什么都不顾的,对我这个对你有企图心的男人,许下了这样一个重诺? 呵呵!柳绮琴,你的心是冷了,可那却只是对我冷了而已! 对于其他人,你的心还是热的。 无论是小文,还是遗恨天,你都可以为了他们欢笑,为了他们担忧慌乱。 而我?你对我,除了恨与防范,便只剩下那冰冷的伤害了。 你成功了,成功的报复了我! 柳绮琴,我当年将你伤的遍体鳞伤,而今……你便回我一身伤痛,撕心裂肺! 公平!很公平!你我间,注定只有公平,而无一丝……迷失自我的深情! 柳绮琴回到了天机府,便立刻赶到了遗恨天的住处——寰天阁。 青木见到她到来,忙走了过去:“仇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柳绮琴看了他一眼,便走进了里屋,看到的便是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面色苍白无血色的重伤男子。 她脚下似有千斤重,有些艰难的挪动着步子,走了过去。她站在床边,看着那昏迷人胸口的狰狞剑上,她袖下双手紧握成拳,面色寒冷的问道:“是谁伤的遗大哥?” “是乾元国新帝,洛艳逸。”奇南双手紧握成拳,咬牙满脸愤怒,一副恨不得冲到乾元国,杀了洛艳逸那恶魔的模样,气的双眸赤红。 “洛艳逸?很好!很好!”柳绮琴眸底浮现了一抹浓浓的杀意,一股恐怖的冷戾之气,自她纤弱的身子里爆发而出。 吓得一屋子人,人人皆噤若寒蝉。 “霜……霜儿……”昏迷的遗恨天,苍白唇微动,痛苦的紧皱眉心,喃喃的唤着一个名字。 柳绮琴听到了遗恨天在唤霜儿,她拂袖坐在了床边,伸出双手紧握住了他手,眸中闪现泪光的望着昏迷的他,柔声道:“遗大哥,你既然还想要见她,那你就要好起来。我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我就立刻让她来见你,好不好?” “霜儿……”遗恨天幽幽的转醒,那双溢出泪水的狐眸,满是悲伤的望着她,被她握着的大手手指微动,紧握住了她的小手,虚弱的恳求她道:“让我见她一面……好吗?就一面……就好!” “好!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就替你去找她,一定让她来见你。”柳绮琴紧握住他苍白的手,冰冷的泪水滚落,低落在了他苍白的手上。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紧咬着面纱后的唇瓣,倏然放开他的手,站起了身来,转向外走去:“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她,就去找她。” 遗恨天望着那抹离开的纤弱身影,他苍白的唇微动了动,虚弱的道了声谢:“谢谢你,仇儿……” 柳绮琴一路疾奔,夜月下,一袭耀眼金丝蚕衣的她,如一只迎风将欲飞的金凤凰,奔跑在机关重重的天机府中。 赫连寒云骑马带着那名御医刚下了马,便看到那面纱女子,行色匆匆的从天机府中跑出来。 他上前大手抓住了她的纤臂,借着门前灯笼散发出的微弱光亮,他望着她泛红的双眸,剑眉蹙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样急匆匆的样子,是要去哪里?” 柳绮琴见到拉住她的是赫连寒云,她眸光自他身旁,望向了那匹黑色骏马。她什么话都没说,便拉着对方跑到了那黑色骏马旁,翻身上了马,转头向他伸手道:“上马!我要去陵王府。” 赫连寒云望着她伸来的手,微愣了会儿,没有伸手搭上她的手,而是纵身一跃,坐在了她身后。他有力的双手勒紧缰绳,唇凑近她耳边,轻呼着热气问道:“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大晚上要去陵王府……” 柳绮琴没时间听他废话,纤细的双手抓紧缰绳,调转了马头,便伴着月光疾驰而去。 那名御医拎着药箱,怔楞在了天机府门外。这……这怎么回事?大晚上将他请来,怎么一句话也没说,就把他晾在大门外了啊? 柳绮琴焦急的骑马疾奔,没多大一会儿,便到了陵王府。翻身利落的下了马,不顾陵王府外守门侍卫如何惊愕,她提裙便直接跑进了陵王府里。 她一袭华贵艳丽的金色服饰,在府中盲目的转着走着,在月夜里朝空中喊着:“你出来!清霜,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吧!他快死了,他好想见你。我求你,求你就算不原谅他……也去见见他吧!” “清霜,你现身啊!你出来和我去见他好不好?清霜!天师兄他身受重伤,我救不了他,只有你能救他了,你救救他好不好?”柳绮琴在陵王府的院子中,无助的望着茫茫夜空,泪水顺着她眼角跌落,将她的声音,渲染得是那样的痛苦沙哑:“清霜,八年了!就算你再恨他,这曾经浓烈的恨意,也该随着时间淡化了!你出来见他一面吧?就见他一面吧!” 赫连寒云完全被她一番话给喊的怔吓在大门口,天师兄?遗恨天是天师兄?这怎么可能?这失踪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忽然出现在了他身边? 呵呵!这让他最为头疼的天敌克星,竟然就是那个曾让他敬重的大师兄? 在这寂静的夜里,柳绮琴的喊声惊动了所有人。 花锦和茜草她们也被惊动的来到了前院,而那一对死对头颜如玉和仙儿,也前后在婢女的搀扶下,很是不悦的来到了前院。 院子四周远远的站着很多人,所有人都看着那一袭金色绣七彩凤鸾长裙的女子,她站在原地,悲伤的仰望着夜空,哭泣的对月喊着。 柳绮琴喊了这么久,也不见清霜出现,她抬手失去了眼角的泪光,不管身份会不会真相大白,她眸光冷然,声音冰冷威严的唤了声:“清霜,我命令你,立刻现身来见我!” 第六百零四章:爱恨之王妃归来 一缕青烟飘来,一袭黑纱袍的清霜旋身飘然落地,双手交叉弯腰单膝跪地,恭敬的低头候令。 柳绮琴见她出现,便缓步威严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冷笑了一声:“这就是我的好圣女?我求你你不出现,非要逼我下达命令,你才肯出来见我?” 清霜依旧低头跪在那里,不言不语,沉默如夜。 柳绮琴伸手扶起了她,眸光冰冷的望着她,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跟我去见他,这是命令!” 清霜在此时方有了些反应,她抬头对上面前女子的冷眸,第一次违抗了她的命令,坚决的摇了摇头:“我做不到!对于他,我永不原谅。” “永不原谅?清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柳绮琴悲痛的望着她,冷眸浮现了一抹浓浓的沧桑之色:“你可知,世间所有的恩怨情仇,当在一个人要消弭之时……所有的仇与恨,都不再重要了!只因,不止时间可以淡化仇恨,生死离别,更可以消弭所有的怨恨!” 清霜望着沧桑哀凉的她,淡冷的问道:“那你呢?你也可以放弃所有的恨,去原谅那个人吗?” 柳绮琴望着她,水眸慢慢变得平静无波,静谧的仿若月下的碧湖,无一丝波澜:“三年前很恨,三年后回来还恨!当在这里停留久了,时间久了,便不想去恨了。清霜,如果我能放下我心中的恨,你是否,也能原谅遗大哥?” 清霜望进了她的眸瞳中,清楚地看到了她眸底深藏的痛。可那也仅仅剩下了痛,而再无了那一丝恨意。 “去见见他吧!等你们的事都了了,我便回幽谷,自此一生……再不踏足红尘世间。在那一片静谧安详的天地间,也许,我方可真正的……寻到心灵的安宁吧!”柳绮琴转过身去,眸中含着一抹悲痛,任最后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而下,隐入了面纱中。 赫连寒云望着她那双从痛苦挣扎,到慢慢的归于平静,最终无悲无喜的眸子,他的心底竟然一阵慌乱,疾步向她走了过去。 清霜望着那一袭银袍翩若惊鸿的男子,她自身上拿出一瓶药,塞到了柳绮琴手中,转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人前:“给他服下这凝脂玉露,明日他便能醒来,三日后他便可痊愈。” 柳绮琴紧握着手中的金色药瓶,转身望着清霜传出声音的方向,无奈一笑,轻摇了摇头:“你们……呵呵!一个傻,一个痴,八年相知不相见。你恨,他等!却不知年华似水,硬是把青Chun韶华,给辜负在了一场无果的爱恨上。” “你我皆同!都在为一场无果的爱恨,辜负了韶华,辜负了自己的一生。”夜月下,飘荡着清霜轻叹的空灵声,飘渺而哀凉。 柳绮琴望着那星夜一轮明月,浅淡一笑,刹那芳华,清然如仙。她转身淡淡凝望那一袭银袍男子一眼,便轻拂袖向大门外走去,身影淡然而尊贵,如那即将踏云远离尘世的仙子。 赫连寒云望着他离去的那抹淡然潇洒的身影,久久未能回神。也许!她真的放弃恨他了吧!毕竟恨一个人,那也是让人很累的事。 花锦望着那抹尊贵的身影,有些失神的低声喃喃着:“难道……应该是了!一去多年,是该回归了!” “什么?花锦,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啊?”茜草刚才一直在皱眉看着那个面纱女子,还有他家王爷脸上那奇奇怪怪的复杂神情,所以对于身边的花锦说了什么,她也只听了个只字半句。 “啊?没什么,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花锦说着便转身先离开了人群,怀着心事的独走在月夜下。 王妃忽然归来,而看王爷的神色,似乎也已是早知道了,对方便是王妃了。 可为何红袖却说王妃没找到呢?如果王妃不是红袖找回来的,那她又是和谁一起回来的? 遗大哥?天师兄?清霜……嗯?难道王妃是和遗恨天一起来的京华城? 那,那王妃岂不就是那个商业霸主……仇老板了? “哎!花锦,你等等我们啊!”茜草见花锦有些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她伸手喊了声,便和其他人紧跟着追了上去。 当那些看热闹的下人见到花锦他们都走了,他们也就渐渐地都散去,各回各房睡觉去了。 而整个前院里,只剩下了颜如玉和仙儿,以及她们身边伺候的人。 清英见赫连寒云一直站在原地,神情似有衰悴忧戚之色,凄凉之感。这样的王爷,似乎只有在思念王妃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颜如玉虽然以前是卖艺不卖身的艺妓,甚至在千金楼时,她也高洁冷傲过。 可是自从遇见这个男人后,她所有的清高冷傲,便全化成了卑微的祈求,祈求他能看到她对他的心,对他那不输给柳绮琴的爱。 可多年的守候,不止没得到这男人的一眼眷顾,更是还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争风吃醋,庸俗不堪的深宅怨妇。 想当年,她一心想嫁得一个良人公子,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夫妻举案齐眉。 而今……或许,她该认清残酷的事实,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了。 千金楼,千金一掷为红颜! 颜如玉,美人清华而如玉! 不是她的,终不是她的!那怕柳绮琴离开了陵王府,可那个男人再次爱上的女人,依旧不是她,不是她! 尊贵如他,也只有同样尊贵的女子,才能与他匹配。 仙儿转头望着那黯然神伤,失魂落魄的艳丽身影,心中忽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个颜如玉该不会是……被那尊高女子的出现一打击,就给心灰意冷的要离开陵王府了吧? 这可不行!颜如玉她都对付了这么些年,都没能赢得了。 如果让她真和那一个眼神,便威慑的人腿软的女子对上,那她……岂不是输定了? 不行!她绝对不可以让颜如玉退出这场争夺之战,她要拉着她一起将那个女人赶出赫连寒云的身边。 柳绮琴拿着清霜给的药,回到了天机府。 御医早已为遗恨天包扎好伤口,也上了那上好的宫中御药。眼见着血是止住了,可对方的命到底保不保得住……那只能看天意了! 奇南和青木听了老御医的话,不由得愤恨的转身便向楼下冲去。 茯神身形极快的拦住了他们,神情严肃沉声道:“在仇姑娘没回来之前,谁这不许离开这里。公子重伤昏迷,你我几人便要听从仇姑娘的号令,任何人也不得擅自行动,莽撞行事!” “茯神说得对!你们全都给我安分些!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柳绮琴缓步上了阁楼,冷眸扫了奇南和青木一眼,便向着里屋走去:“珊瑚,备水!将这凝脂玉露化了,给遗公子喂下去。” “凝脂玉露?可是传说中的神药?”那见识颇广的老御医一听此药名,眼神不由的透露出了几分狂热,他起身拿过珊瑚手里的金瓶子,打开闻了闻,大赞了声:“果然不愧是灵巫族的神药,闻之便让人身心舒畅不少。” 灵巫族?其他几个民间大夫,虽然没这宫中御医见识广,可这隐世大族灵巫,他们却也还是曾有耳闻过的。 灵巫族的神药凝脂玉露?闪蝶微皱眉,眸底浮现了一丝迷惑的望着那面纱女子侧颜。这主人到底是出去找了什么人?遗公子口中的霜儿姑娘吗? 这遗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认识灵巫族的人? 而她这位主人又是什么人?她怎么找到的灵巫族人? 柳绮琴坐在床边,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湿帕,为那半昏迷的人,轻柔的搽拭着苍白的面颊:“遗大哥,你放心!她既然肯拿药出来救你的命,就证明她还是关心你的。只要是她还关心着你,那你想要求得她的原谅,就还有很大的机会。” 遗恨天气息微弱的半睁着眸子,苍白的唇瓣微张合,有些虚弱的轻抬起手,伸向了她:“你见到……她了?” 柳绮琴伸手握住了他苍白微凉的手,对他轻点了下头:“嗯!我见到她了。她一切都好,还和我离开时一样。” “嗯!她好……就好!”遗恨天缓缓的合上眸子,苍白的唇边,浮现了一丝温柔的淡淡浅笑:“只要她好……就好了!” 柳绮琴见珊瑚端着药过来,她伸手拈起那白瓷小勺,舀了一小勺碧绿翠滴的香药,送到了那床上重伤人的嘴边:“喝了药,安心的睡一觉!等你伤势好些,我就带你去见她。她虽然还没真原谅你,可只要有我在,她还是会给我个面子,现身来见你的。” “嗯!谢谢你,仇儿。”遗恨天眸光中浮现一丝光亮,苍白的唇边,露出了一抹的虚弱笑容。感激地望着那虽然嘴里说着要利用他,可这些年来,却一直真心关怀他的女子。 柳绮琴眸光温和,回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她只愿活得问心无愧便好了! 杀人,救人!是善是恶,抑或她在世人眼中是佛是魔,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没有乱杀无辜,活的问心无愧,便好! 第六百零五章:羞恼之掐他报复 遗恨天受伤的这两日,柳绮琴一直未出天机府,闭门谢客,留在寰天阁照顾着那重伤的遗恨天。 这一日,因为要为鸣玉鸾置办嫁妆,柳绮琴便带着珊瑚、闪蝶,陪同鸣玉鸾上了街。 “姐姐,我听说遗公子受伤了,现在……他好些了吗?”鸣玉鸾挽着身边女子的臂弯,微皱了下黛眉,面有担忧的关心问道。 柳绮琴转头望着一袭水蓝色长裙,清雅灵秀,又透着些女儿温柔的她,她抬手轻抚上对方挽着她臂弯的手背,眸含温和笑意道:“遗大哥的伤势已无大碍!再过几日便可以痊愈了。等你和随公子成亲的时候,说不定,他还能为你们主婚呢!” 鸣玉鸾雪腮边浮现一抹红霞,微低头,含羞柔声的道了声:“遗公子没事就好!这样……姐姐也就可宽心些了。” 柳绮琴笑望着那害羞低首的她,在她的脸上,她看了幸福甜蜜。也许,她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吧!将鸣玉鸾嫁给随云笑,她方可真的得到幸福,与快乐。 珊瑚和闪蝶跟随在她们身后,忽而珊瑚看到前方行来一人,便低声提醒了前面的淡雅女子一声:“主人,陵王爷向这边来了。” 柳绮琴听到了珊瑚的提醒,便转眸望向了那一袭墨袍冷魅,步履不疾不徐向他们走来的风华男子。她柳眉微蹙,转头对珊瑚她们吩咐了声:“你们先带飘絮去雅韵轩,我随后到!” “是!”珊瑚和闪蝶低头领命,二人眼中皆浮现了一抹不解的迷惑之色,这主人是怎么了?为何自从那晚后,主人对陵王的态度,就转变的越来越冷淡了呢? 不再是以往的刻意冷淡疏离,而是一种仿若对待路上陌生人的淡冷,是一种不在意的淡冷。 鸣玉鸾望了那风姿倾华的男子一眼,便转头对那淡冷的面纱女子,柔声含笑的微颔了首下:“那我们在雅韵轩,等姐姐你!” 柳绮琴对她微颔首,伸手温柔的纤指为她将鬓边的一丝鬓发,拢到了耳后。眸光柔和温暖如Chun风,带着丝丝阳光的暖意,满是疼惜与怜爱。 鸣玉鸾对她柔柔的微微一笑,便和珊瑚跟闪蝶她们,向着前方不远处的雅韵轩走去。 清英依旧冷着一张脸,手握长剑在一丈外驻足,远远的望着,那走近那垂柳树下白裙女子的主子。 赫连寒云负手缓步,唇含温润笑意的走向她。望着今日白裙淡雅的她,一株兰草飘在裙边,更衬得她神秘脱俗,仿若世外的云间仙子。 柳绮琴望着那走近了她,却只是伫足在她面前一尺外,薄唇含着清淡的温和笑意,凤眸潋滟温柔的望着她的男子。她淡然的水眸中,微起了一层波澜:“陵王是来……要我兑现承诺的?”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就会因为不开心,而更对我疏离冷淡了呢?”赫连寒云向前小迈了两步,与她相隔近在咫尺,低头眸光极尽温柔似水的望着她,水色薄唇边依旧含着那抹淡淡温和的浅笑。 柳绮琴有些躲避他过于温柔的眸光,微侧脸垂眸,淡冷如昔道:“陵王多虑了!承诺是我允下的,无论你要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尽我所能,为你办到!” “哦?是吗?”赫连寒云伸出一只手,玉白的修指轻拂过她的眉梢,低头望着她垂眸静谧的模样,水色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情深意浓的温柔话语:“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柳绮琴浓密卷翘的羽睫微颤,眼帘缓缓被掀起,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便对上了他那双温柔潋滟的凤眸。她稍有迟滞,随之便轻颔首应了他的要求:“如果这是陵王想要的,那我给便是了!” 心乱如麻!那怕她再警告自己,不可再对这个男人有心。 可是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还是为因对方的一句话,而不得平静的乱如麻。 赫连寒云想过她会怒瞪着她,冷然的拒绝他这个有些亵渎她的要求。可他却没想到,这小女子不止没发火,更是过分平静的,答应了他这个无理的要求。 他不懂,他真是越来越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了。 柳绮琴收回眸光,垂眸静立在那碧柳如丝的树下,任清风拂动她的如雾面纱,隐隐将她的轮廓轻勾出。 赫连寒云那浓黑如墨的凤眸中,有些痴迷的凝望着,此刻静谧似水,淡雅如水上碧波青莲的她。他玉白修长的手指向下轻移,莹润的指尖被她的一丝青丝缠绕。他无比爱怜温柔的,将那一丝飘飞的青丝,拢到了她的耳后。 柳绮琴表面很是淡静,可那宽袖下的双手,却早已紧握成了拳。纤长的指甲嵌入掌心,刺痛使她柳眉轻微的颦蹙了下。 然而她这细微的颦眉,却还是被一直凝望着她的赫连寒云所发现。他放下为她细拢发的手,伸出双手牵起了她宽袖下的白嫩小手,果见她双手紧握成了拳头。 柳绮琴对上他隐含薄怒与无可奈何的凤眸,竟然有些心虚羞的垂下了头。她望着他白玉似得修长大手,温柔的掰开她的纤纤十指。轻柔的用他那莹润光洁的指尖,无比温柔得轻抚摸着她的掌心。 赫连寒云轻碰着她掌心的小月牙红印,见她纤指微颤,他抬头望着垂眸安静的她,白玉修长的大手,捧起她的一双白嫩小手,放在面前,低头轻呼了呼热气:“以后别这样伤害自己了,如果不想让我碰你,那就……直接挥开我的手,没必要如此隐忍你对我的厌恶,把自己伤成这样。” 柳绮琴低垂的羽睫微颤,那双似水静谧的眸子中,浮现了一层缭乱的波澜。 赫连寒云见她纤指又要拢起,他细挑的剑眉紧蹙,双手一用力便将她拉进了怀里,将她那双纤细的小手,放到了他的两侧腰身上。他一双大手环上她的后背,低头凤眸隐泛痛楚的温柔对她说:“以后,如果你心里不舒服,那就掐我,不要在暗中伤害自己了。” 柳绮琴一双小手微颤,纤长白嫩的玉指轻搭在他腰身两侧,却一直都没有因为心底的乱如麻,而去紧紧地掐住他的腰身。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她,因为离得太近,所以他清楚地看到,怀中的小女子,面纱后的红唇被她狠狠的紧咬着。他凤眸底墨海汹涌的翻腾气狂澜,他愠怒的声音,低低的压抑般的飘入她耳中:“说了不让你伤害自己,为何你就是这么不乖的……非要伤害自己呢?” 柳绮琴听了他的话,刚要抬眸直视他,双手要狠狠推开这个敢在她面前放肆的男人。可隔着一层面纱的唇瓣,却被一双微凉带着草木清香的水唇,给堵了住。她一双水眸瞬间睁大,带着惊讶和羞恼的瞪着对方。 赫连寒云虽然很留恋她的味道,可因在大街上,他也没有太放肆的惹恼怀中的她。只是片刻如蜻蜓点水般的吻上了她的唇,见她贝齿松开了自己的唇瓣,他便也就瞬间离开了她的樱唇。 柳绮琴水眸含怒,瞪着对方那张绝美的神人共愤的俊脸,她双手紧掐着对方腰间的软肉,似报复面前一副阴谋得逞小人样儿的他般,让纤长的指甲隔着一层衣料,深深地钳进他的皮肉里。 赫连寒云只是一开始微蹙了下眉,之后便一副没事儿人般的,慵懒的勾唇笑望着她,任她如小孩子般,用这种有些幼稚的行为,来报复惩罚他。 柳绮琴见他面上不显一丝痛楚之色,便瞬间收回了手,抬手推开了他,水眸冰冷的怒瞪了他一眼,便侧身自他身边而过,向着前方走去。 赫连寒云见她生了气,他水色薄唇轻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摸了下有些丝丝刺疼的腰部,随之便迈步不紧不慢的与她相隔一步,负手微低头望着她覆了寒霜的眉眼,轻笑愉悦的笑问道:“怎么?原来仇老板是这么小气的吗?就因为一点小事儿,就生气不理人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身份,那就该知道,我不是可任人随便调戏的。”柳绮琴转头给了他一个冰冷的恼怒眸光,脚下步子微加快,行走的微风,带动起了她的雪色裙摆,微微波动,仿佛复活了那株墨色兰草。 待他们走后,在一个角落处,便出现了两抹一老一少的身影。 “看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这个看似不好接近的强势女人,已经被咱们这妖孽陵王……给拿下了。”柳睿渊望着那两抹一前一后,风采卓华的男女,眸底浮现了一丝狠戾的毁灭之色。这世间的美好既然不能属于他,那便只能被他全部毁掉了。 赫连夜白眉心紧皱,一双如鹰隼般冷锐的眸子,泛着浓浓杀意的望着那抹挺拔俊美的墨色身影。赫连寒云,对于柳绮琴你先我一步,我输了,我也就认了。而今你我同时遇上仇儿,结果最终赢得她心的……为何还是你? 你到底有哪里好的?不过只是个样貌妖孽的不祥人罢了! 可为何所有出众美好的女子,最后都会被你那张该死的妖颜,所迷惑呢? 第六百零六章:姐妹之针锋为敌 柳绮琴虽然没有内力,可是对于杀气的感知,她却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内功深厚的高手。 感觉到有杀气直逼他们背后,她面纱后的绯色樱唇,轻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陵王果然很惹人厌呢!就算青天白日身处大街之上,也有不少人,想在暗中给你一刀呢!” “你怎知他们是来杀我的?而不是来杀你冷血女王的呢?”赫连寒云负手步履轻舒,水色薄唇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转头望着那眉梢眼角都轻勾起一抹笑意的女子,无奈的摇头轻叹了声气。 这个小女子,难道就那么想看到他被人杀了吗?也不怕守寡,无心的女人。 “我冷血,也比你无心来得好!”柳绮琴转头冷瞪了他一眼,便步子加快的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转身向着那人群攒积的雅韵轩走去。 哎?唉!又生气!这小女子今日也未免太喜怒无常了。赫连寒云无奈一笑轻摇了摇头,步履不疾不徐的跟着她,来到了门庭若市的雅韵轩外。 他微皱了下眉头,望着那你推我挤的人群,不由得心中想。嗯?这雅韵轩莫不成今日又出新货了?所以才忽然来了这么多得人争抢? 柳绮琴对于这群堵着门的众人,心下也不由的浮现了一丝迷惑不解。她记得雅韵轩这些日子并没推出什么新货啊?那这些人围在这里是在做什么? “这对镯子,本小姐我是要定了!你们,给我立刻包起来。” “凭什么你说要就要啊?你也不先弄明白,这对金镶玉的龙凤镯……可是我家主人送给小姐的嫁妆,可不是让人随便就能夺得去的东西。” “嫁妆?那就对了!本小姐即将要嫁给十皇子,这对看着还行的龙凤玉镯,刚好给本小姐的嫁妆里……添一件小首饰了。” “你这人到底还讲不讲道理了?都说了这是我家主人在雅韵轩订做的,是用来给我们二小姐陪嫁的。你怎么……就能这样蛮不讲理,将别人的嫁妆,给据为己有了呢?” “我据为己有又如何?一个民女而已!她能和本小姐比吗?她嫁的人,能比本小姐嫁的十皇子尊贵吗?” 柳绮琴一听这声音,便知道珊瑚和人争吵起来了。可看到这么多人拥堵着门,她一时也不好挤进去。在毫无办法之时,她唯有对着人群喊了声:“陵王爷驾到!” 在她身边的赫连寒云嘴角微抽搐了下,她不是刚才还生他气吗?怎么一会儿,她就可以拿着他的名号,来吓起人来了呢? 不过还别说,他的名号还真管用。经她这一喊,众人果然自动的退到了两侧,目光齐齐的望向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拜见陵王爷!” “都起身吧!”赫连寒云凤眸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可面上却只是威严的轻抬了下手。 柳绮琴才不管后面人如何虚伪呢!她见没人堵着门,便举步优雅的走进了雅韵轩。 正在和一个身着长Chun花色的女子争吵的珊瑚,见到那淡雅脱俗的面纱女子走进来后,便低头恭敬地行了一礼:“主人!” “主人!”闪蝶一直护在鸣玉鸾身边,此刻见到柳绮琴到来,她同珊瑚一样,也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 有些被对方蛮横泼辣的样子,吓坏了的鸣玉鸾,在见到柳绮琴进来后,她便轻移莲步迎了过去:“姐姐……” 柳绮琴听着她柔柔的一声轻唤,再看着她皱眉眸光楚楚的模样,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便拉着她手走到了雅韵轩的柜台边,拿起盒中的一对龙凤玉镯,套在了鸣玉鸾一双细白的皓腕上。 “喂,你这个女人是什么人?竟敢把本小姐看上的东西,套在一个贱民手上!”柳绮雪见到她看上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忽然出现的奇怪女子,给套在了那个懦弱的胆小鬼手腕上,她不由得气的跺脚走过去,指着对方十分嚣张跋扈道:“本小姐命令你拔下她手上的镯子,立刻……摔碎它。” 柳绮琴完全当她不存在,执起鸣玉鸾的一双小手,低头仔细的看着那双精美的金镶玉龙凤镯,声音轻柔温然道:“这块水绿色的碧玉,用来做玉镯果然是极美的。外镶包着金龙金凤,就显得更加好看了!” “姐姐心思一向巧妙,比起黄金龙凤镯,我确实……还是比较喜欢这对由姐姐亲自画图,为我准备的金镶玉龙凤镯。”鸣玉鸾眸光极柔和,雪腮飞霞,透露着女儿家的娇羞,与那一丝怕人的楚楚风情。让人看着,就打从心底里想去保护怜爱! 柳绮琴望着这样的鸣玉鸾,不由得无奈轻笑了声:“你啊!都快嫁人为妻,这Xing子……也该改改了!” 两年的独居寡言少语,使得原本Xing子就不活泼的鸣玉鸾,更加的沉默了。 而且,现在的鸣玉鸾因为眼疾未愈,一直有些自卑的躲着人,特别怕面对陌生人。 而今被这泼辣的柳绮雪一闹,她就更加怯懦的低头沉默,透出一丝孩子般的无助柔弱,依赖在一直被她当成高山依靠的柳绮琴身边。 柳绮雪见对方完全无视她存在,只是一个劲儿的安抚着那懦弱的女子,她不由得气急的扬手,便要打向那抢她玉镯的蓝裙女子。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和雅韵轩的掌柜与伙计,不由得为那蓝裙女子担忧了起来。 这么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惹人怜姑娘,竟然又要惨遭这柳二小姐的毒手了。 啪!柳绮琴一手紧握住了柳绮雪的手腕,一手反掌给了她一巴掌。 “啊——”柳绮雪身子一歪,便被对方给扇倒在了地上。 “二小姐——”柳绮雪身边的丫环惊呼了一声,忙跑过去扶起那倒地半张脸肿起来的跋扈女子,一脸担忧的缩着脖子,唯恐盛怒的主子,会把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柳绮雪中指带着一颗黄金红宝石戒指的小手,捂着那被打的脸,怒瞪着那白衣似雪,冷傲如雪中白梅的女子,咬牙目露凶光的喊了一声:“你们这两个蠢货,看着本小姐被人打,还不给本小姐滚出来,教训这个贱人。” 闪蝶一见有两名暗卫飞身进来,拔剑便要杀向那一袭白衣淡雅的女子。她取下腰间蛇皮长鞭,长鞭如灵蛇,挥舞间金光闪闪,凌厉的直取那两名暗卫的面门。 那两名暗卫险险的躲过那一鞭子,翻身向后退去。 闪蝶面容清寒似冰,眸中浮现了一抹冷冽的杀意,唇角轻勾一抹不屑的冷笑,挥鞭纵身,身形快如风般追出了雅韵轩:“小小暗卫,竟然也敢冒犯我家主人,找死!” 柳绮琴水眸含着温柔的浅笑,将鸣玉鸾交到了一旁珊瑚的手中。她转身冷睨着那目光恶毒的柳绮雪,柳眉微蹙了下:“柳绮雪?原来是你!” 柳绮雪一见她认识她,她不由得紧皱眉,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劲儿的瞧:“你……看起来有些眼熟?哼!本小姐才不管你是谁呢!你敢抢本小姐的东西,本小姐……就让我爹爹把你抓进大牢里去。” 柳绮琴斜睨了她一眼,不屑的冷嗤了声:“你爹爹?呵!就算我束手让他来抓我,他也要有那个胆子才行!” “你……”柳绮雪见到一点都不怕她爹爹,她眸子轻转了下,高抬下巴,一副趾高气扬,十分嚣张的撇嘴道:“哼!你就算不怕我爹爹,那皇后娘娘呢?我告诉你,我可快要嫁给十皇子当侧妃了。你惹了我就是惹了皇家,得罪了十皇子……可谁也救不了你。” 柳绮琴皱眉望着她那个胸大无脑,一副得意嚣张的二姐,眸底闪过了一丝厌恶:“十皇子吗?你确定你今日冒犯了我后,你还能当上他的妃子吗?” “什……什么?”柳绮雪一时被对方身上的冷戾之气,吓得一时愣在了原地。 在雅韵轩后面买好东西的柳绮兰,在丫环的陪同下,自雅韵轩后堂走出来,便听到了那白裙女子极其不屑的话语。 她冷眉一皱,眸含怒意的走了过去:“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如此嚣张狂言?连十皇子的婚事,也敢如此放肆的定决?” 柳绮琴转过头去,望向了那一袭华服长裙,看似肃冷威严的贵妇人,眸光又冷了几分道:“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柳丞相府的大小姐啊?刚才那话是我说的,你既然出来为令妹抱不平了,那就看看,能拿我如何处置吧?” 柳绮兰望着那个一袭白裙冷傲,如雪中白梅的面纱女子。眸低浮现了一丝厌恶,眸光更是凌厉的射向了她:“你是何人?竟敢在京华城中,天子脚下如此放肆大胆!” 柳绮琴转过身去望着,冷眸似冰,浑身散发出一股威严的冷冽之气,启唇冰冷道:“你既然说我大胆,那我要是不放肆做些大胆的事来,岂不是要让柳大小姐你失望了?珊瑚,回去记得去宫中递上我的请柬,就说……我想给天凌陛下送些茶叶!” “是!”珊瑚在一旁低头应了声,唇边浮现了一丝冰冷的笑容。这个看似不笨的柳大小姐,似乎也不比那愚笨的柳二小姐聪明到那里去。 得罪了她家主人……哼!还是趁早回家等死吧! 第六百零七章:破婚之丞相恶女 此时看了半响好戏的赫连寒云,方才衣摆轻扬,负手风华的走近了雅韵轩:“仇老板何必动这么大的火呢?这小文的亲事也刚被皇后娘娘提起,父皇还在斟酌……可没急着答应呢!” “哦?是吗?那这事情倒好办了!”柳绮琴瞧也没瞧出来解围的赫连寒云一眼,只是眸光淡冷的望向了那捂住脸的柳绮雪,启唇无情的打破对方的美梦,温声柔语道:“文十皇子这孩子,我十分喜爱!像这样一个讨人喜的孩子,我怎忍心让他娶了你这母夜叉?罢了!看来我有时间可要和乾元国君通通书信了,早早把那月仪公主……给嫁来天凌国来!” 一旁的赫连寒云轻咳了声,有些忍俊不禁的望着她,好心提醒道:“仇老板,这两国和亲……咳!可不是那么随便说说……就可定下来的。” “我说能定就能定!”柳绮琴转头冷瞪了他一眼,面色微寒道:“他洛艳逸敢伤我雅氏帝国的人,我不下令断了他乾元国的市场,就已经很宽容大度了。怎么,我就问他要一个公主,他难道还敢和拼死杠上,不给我不成?” 对于她的强势霸道,赫连寒云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望着她勾唇苦笑道:“就算洛艳逸怕你毁了他乾元国商市,把月仪公主给了你。可是……你确定父皇也会受你威胁吗?” “我何时说要威胁天凌陛下了?”柳绮琴如看白痴的看着那苦笑的男子,抬手轻抚了下眉梢眼角,冷眼望着柳家姐妹,冰冷轻笑道:“我只是想给小文那孩子,送个新婚礼物而已!天凌与乾元联姻,如此大喜的好事儿,天凌陛下必定心里很满意高兴。在此时,我要是不准备辆金马车来接新娘子,岂不是显得我不给天凌陛下他面子了?” 赫连寒云一见她又拿钱砸人,他走到她身边,低头望着她笑商量道:“仇老板你这每回出手都如此大方,看来你雅氏帝国还真是有钱啊?那要不这样吧!等本王再成亲之时,你也给本王也送辆金马车,如何?” 柳绮琴转头望着他笑若Chun花般绚烂的俊脸,水眸中掠过一抹寒光,柔声媚音的对他道:“没问题!我到时不止送你金马车,还送你一本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这是什么秘籍?本王为何都不曾听闻过呢?”赫连寒云笑望着她,当看到她眸光含媚色,冲他柔柔一笑时,他心中忽然间,便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柳绮琴望了他一眼,转身缓步走回到鸣玉鸾身边,牵起她的小手,便向着雅韵轩外走去。她柔媚淡冷的声音,随着她离开飘扬在人群中:“葵花宝典,天下无敌!要练此功,必先自宫。” 人群中那些好奇的人中,男人下意识的收紧了双腿,女人则羞红了一张脸。 赫连寒云微怔,脸面上随之浮现了一抹绯红之色,也不只是被气得,还是羞的。这个女人,她……真可爱!会捉弄他就好,这样他想挽回她的心,就容易多了。 听闻二女儿被人打,而赶来的柳睿渊,刚巧听到了那白裙女子离开前,与赫连寒云的一番话。 赫连夜白看了眼身旁脸色黑沉的老师,食指轻蹭着鼻尖,唇畔浮现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好啊!这个女人真行!这今日一下子就得罪了两个人。不!是四个,除了赫连寒云和他的好老师,还有那两个当中被屈辱的柳家小姐! 要练此功?必先自宫?扑哧!这女人会不会太可爱了?不过话说回来,除了做生意外,平日里这女人待人还算随和。 他派人查过,天机府下人都很尊敬这个女子,也很爱戴这个女子。 外人都说仇老板如何无情冷血,如何残忍狠辣。 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女子她Xing情极温和,从不对下人发脾气,更经常暗中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可怜人。 在一些低下百姓眼中,仇老板就是个神女,她慈悲善良,助人为乐! 天下间无数的地方百姓,都曾受过她的恩惠。 可对于商业和各国朝廷而言,这位仇老板是极其可怕的。 原因为他,只因对方有钱,更是有势。 天下间,几乎遍地都有她的产业。 再者就是,这个女人的势力发展的太快! 短短三年里,她便已经成为商业中的霸主,一个连乾元国与天凌国君王,都要畏惧三分的女子。 霸道强势,铁腕无情。雷力风行的她,以冷血的凌厉强横,伫立在而今的天下最高峰。 那怕有少许人不是真心臣服于她,可那些人却只有敢怒不敢言,只能苟延残喘的匍匐在她脚下,为她做事为奴。 柳绮琴和鸣玉鸾回到了天机府,在门口看到了那来回踱步,似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红袖。 那守门的侍卫,见到他们回来,神情肃穆的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主人!” 红袖听到侍卫的行礼声,她倏然一抬头,转过身去,便看到了那抹淡雅脱俗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身前几步之外。 柳绮琴如水的眸子,在见到欲言又止,有些踌躇的红袖后,微闪动了一丝波纹。 鸣玉鸾见那红衫少女似乎有事找柳绮琴,她微微一笑,转过身去,对身边的面纱女子,微颔了下首:“姐姐,我先进去了,飞鸾阁等你。” 红袖对那对她微颔首的蓝裙女子,点头回了一礼。姐姐,她叫主子姐姐?那她恐怕便是……即将要嫁给随云笑的风飘絮小姐吧? “嗯!”柳绮琴转头对她点了下头,吩咐了珊瑚和闪蝶声:“陪二小姐进去,路上小心点。” “是!”珊瑚和闪蝶应了声,便随着鸣玉鸾进了天机府。 柳绮琴转眸看向红袖,莲步轻移,白裙似一抹云彩般,在风中轻浮动一抹雪光。 红袖在她靠近之时,心底有些紧张的双手紧交握,一双静柔的眸子微闪着激动的泪光,贝齿紧咬唇瓣,艰难的低唤了声:“主子……” 柳绮琴抬手纤指抚上她的发丝,水眸中清波微漾,一抹暖意的柔光,化作了怜惜的温笑:“你可恨我,当年弃你而去?” 红袖紧抿着唇,泪光闪闪的望着她,轻摇了摇头:“主子是太难受了,所以才想离开伤心地,离开会让你想起过往伤痛的人。” 柳绮琴望着面前垂泪的红袖,她眸底浮现了一丝苦涩,温笑的望着面前对她从不曾离弃的少女,她似叹气般的轻说道:“是啊!那怕世间所有人,都会误解我,不理解我。可至少还有你……我的好红袖理解我,永远不会误解我。” “主子……”红袖想过来这里找她的种种结果,却唯独没想到,她竟然会接受她,不对她有所隐瞒,在她的面前,她终是揭下了那强作坚强的面具。 柳绮琴牵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掌心写了个几个字。她抬起头来,伸手抚摸了摸她的发丝,眸含温然笑意道:“回去吧!时机到了,我会接你回来的。” “嗯!主子放心,红袖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等着主子您回来。”红袖纤指微拢,慢慢地紧握成拳,对她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要她告诉十皇子,不可以娶二小姐…… 可只要是主子的吩咐,她都会不问其由的,去为主子办到那些事。 两日后 柳丞相府 柳绮雪气的将屋子能砸的东西,一股脑全给气愤的给砸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子真的说到做到,让皇上回绝了她和十皇子的婚事。 恭紫妍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乱摔东西泄愤的小女儿,微蹙娥眉,眸光里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之色:“你说你,我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在没嫁给十皇子前的这段时间里,你给我少出门惹祸。可你呢?你不止出门像往日一样嚣张跋扈,更是……唉!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笨得要死的蠢货呢?” “娘,你就少说几句吧!没看到二姐她正难受着吗?”一旁的柳子君,微皱秀气的眉头道。这个乌烟瘴气的家里,当真是让人厌恶的一会儿也待不下去了。 柳绮兰转眸望着她那俊秀弟弟的侧脸,勾唇冷笑了声:“子君,你似乎是……越来越厌恶这个家了吧?” 柳子君转过头去,对上他长姐的那张尖酸刻薄的脸,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道:“是!我讨厌这个家不成家,亲人不想亲人的丞相府。就像我讨厌大姐你一样,无比的讨厌!” 柳绮兰面色阴沉如覆上了雾霾,眸光阴冷的瞪着她那个如青竹高洁的弟弟,怒极反笑道:“哈哈!你讨厌我又如何?你再讨厌我,也抹不去你我身上流着的相同血脉。呵呵……就如同,你喜欢那个贱人一样,那怕你把她当成亲姐姐,可她呢?对你还不如对一个丫鬟好!” 柳子君单手背后,一袭空色长衫玉带的他,身子虽纤瘦略显柔弱,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如修竹。 第六百零八章:各方之心机重重 柳子君与柳绮琴极其相似的水眸,同情的望着他那位强势凌人的大姐,微白如杏花色的唇瓣微启道:“大姐,你知道为何你只能妒忌三姐,而永远都无法像她那样美好吗?因为她那怕Xing情再孤僻懦弱,在她的身上我也能看到阳光的暖意。而你,你就像一条阴暗中的冷蛇,永远也感受不到那暖意有多美好。” “你……好!很好!你既然那么喜欢她当你姐姐,那你为何不去找她?还留在这个让你厌恶的家里做什么?有本事你和柳绮静那个死丫头一样,永远离开这个让你厌恶的家啊!”柳绮兰怒红了那双恶毒的眸子,握拳食指怒指着门口,像个疯婆子般的怒吼道。 是啊!她嫉妒柳绮琴,因为她母亲是正房,她一出生便是嫡出贵女。更是自小指腹为婚给了陵王,那怕她Xing子再懦弱,才情再不出众,她也可以嫁得很好,走到哪里都比别人高一头。 而她呢?她那怕是柳家长女,也要因为自己母亲是偏房,而只能成为一个卑微的庶女。就算嫁人,也只能嫁给小小一个京官,那怕身为正室,见到其他高官夫人,她也要低人一头。 “大姐,为人者,当以善恶而论!而不是,以什么出身贵贱而论!就如五姐,她虽然也是庶出之女,可她却活得一直都如高洁之雪,林间青松。就算她Xing情极其的冷傲淡漠,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有多讨厌!”柳子君说完这些话,便转身单手背后,如翠竹林间的淡雅高士般,如风似雪的离开了。 三姨娘听说柳绮雪出了事,便带着大女儿柳绮彤来到了这里,想来探望下那难过的柳绮雪。 柳子君走出院门,便迎面碰上了那母子携手而来的三姨娘,他礼貌微笑的颔了下首:“三姨娘,四姐!” “嗯!”三姨娘微点了下头,笑容温柔的望着他,微蹙眉心,关心问道:“子君,绮雪她……” 柳子君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噼里啪啦声,他双眉微蹙,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三姨娘也听到了,在这个时候进去……唉!三姨娘还是和四姐回去吧!等二姐发完火之后,改日你们再来探望吧!” “嗯!这样也好!”三姨娘望了院子一眼,便微笑的点了下头,带着女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柳绮彤在走了没多远后,便低头和母亲说了句话,之后便转身端庄秀丽的走回来,微抬头望着面前年纪虽然不大,却显得温和稳重的弟弟,开口柔声道:“子君,我想求你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柳子君唇畔含着那抹温和的淡笑,望着面前的姐姐,轻点了下头:“四姐有事尽可说,凡事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帮助四姐你。” 柳绮彤望着面前温和微笑的他,犹豫了一下,才微颤浓翘羽睫,柔声细语道:“爹爹已把我许配给了景王,就在这月的二十八,我便要嫁进景王府……为侧妃了!在我嫁人前,我最担心的便是我母亲。所以,我想请子君你,在我嫁出府后,能多对我母亲照顾些。” 柳子君望着面前温婉的姐姐,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他最终却只是欲言而止,对他轻点了下头,应允下了道:“四姐放心,我会照顾好三姨娘她的。四姐嫁过去也要多保重自己,景王府始终是深宅侯王之府,内里的勾心斗角……恐怕和我们这些大户人家,也有得一拼吧!” “嗯!我懂!母亲都教过我了,凡事莫强出头,明哲保身,求一方安好便好!”柳绮彤还有些青涩的小脸上,露出一个随遇而安的淡然笑容。 “嗯!三姨娘教的很对!凡是不争不抢,明哲保身便好!”柳子君望着那远处温柔浅笑的妇人,她的眸光永远都是那么温和淡然。不似母亲那般炙热疯狂,一心只为争夺权势。也不似曾故去的大娘那样,淡冷疏离,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她只是用她柔和温暖的眸光,为自己的孩子添一份温暖,为这个阴暗污浊的丞相府,添一丝柔和的光明。 三姨娘,她此一生很平凡,如沧海中的一粟,那么的渺小到被人忽视。 可她却可在你争我夺的战火中,则一偶安宁的小天地,平淡安好的过一生。 一座宅子中 赫连夜白看着那面色黑沉的老师,他坐在主位上,手捧花瓷盖碗,唇含一抹极淡的浅笑,轻抿了口温热的茶水,伸手将杯盏放到身旁的桌面上,淡淡开口道:“老师现在决定怎么办?让二小姐嫁给小文的事儿,显然因为仇老板的介入,父皇哪里已经明确的拒绝,再无一丝转机了。” 柳睿渊端起身旁桌上的花瓷盖碗,双指拈着杯盖,轻轻的碰擦着杯沿,垂眸面色阴沉难看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先让绮彤嫁入景王府了。至于绮雪……哼!她自作自受,谁让她谁人不好惹,偏去惹那个仇老板的。” 赫连夜白但笑不语,低垂下的眸底,浮现了一丝浓深的笑意。呵呵!看来老师是和仇儿结下仇了。不过那个女人还真是够任Xing的,竟然真为了赌一口气,便花了一大笔金钱,把他父皇给**了。 “对了!你派去陵王府里的那个仙儿……她都呆在陵王府两年了,怎么还是没能找到天圣金令?”柳睿渊收拾了下烦乱的心绪,抬起头面色褪去了那阴霾,平静沉稳的望着他还算听话的儿子,眸底浮现了一丝担忧道:“这个仙儿不会不可靠吧?老夫派去的人可只查探到,她在和一个叫颜如玉的女人争风吃醋,而无一丝将心思放在找寻天圣金令上。 ” 赫连夜白轻轻一笑,眸底闪过了一抹冷戾之色:“她这个女人,的确不可靠!我派她去陵王府,本就意不在天圣金令,而是在于让她给赫连寒云添些麻烦。而至于天圣金令……我派人暗中寻过,却一直都没有丝毫的发现。我怀疑,天圣金令可能在柳绮琴身上,毕竟当年,是她寻回的天圣金令。” “这个死丫头,这些年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那么多的人马去寻找她,都一直杳无音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柳睿渊眉心紧皱,似乎耳边又飘起了,当年她飘渺的诅咒声, “柳睿渊,将来,你必回死在——你至亲至爱人之手!” “我不怕她隐世不出,就怕她隐藏在世间的某个角落里……忽然有一天,来找我们为凤歌师徒报仇。”赫连夜白在这些年里,他一直期盼着对方能出现,同样的,他也害怕对方再出现。 那夜的凤凰神火之光,瞬间焚尽一切,是那样的绚烂耀眼,也是那样的恐怖可怕! 凤歌对于柳绮琴,虽然未必有赫连寒云重要,可显然也是个极其特别的存在。 在他们间,有着一段深藏的少年情怀,因为一些错过,使得他们分别。 可这种情愫,虽然不至于让人动情相爱,却可以让人铭刻于心,怀念一生。 柳睿渊也同样心有担忧,毕竟别人不清楚柳绮琴的身世,他可是很清楚的。灵巫族圣女的女儿,如果他所猜不错,那能使用凤凰神火的柳绮琴……已经是灵巫族认定的女祭司了。 也只有传闻中的女祭司,才有那样可怕的神力。 哼!真是没想到,他一直忽略的软弱女儿,竟然会是个被祖神则定的女祭司,天生便拥有预知灵力的神女。 天机府 花园 凉亭中 柳绮琴望着对面吃的不亦乐乎的少年,她执帕温柔的笑为他擦拭着嘴角,柔声道:“慢点吃!可没人和你抢呢!” 赫连沛文抬手扯过她手里的白色丝帕,握在手里,吃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各色点心,笑得眉眼弯弯道:“仇儿,我跟说啊!这回可亏了有你了。要不然,我就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娶了那个母夜叉来当侧妃了。” “母夜叉?”柳绮琴掩嘴轻笑,无奈的望着他摇了摇头:“你别光吃那些点心了,来,喝些茶润润口。” 赫连沛文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杯子,仰首喝了杯茶,继续拈着点心吃着,皱眉望着她道:“对了仇儿,你是怎么知道母后……唔!有意要我娶柳绮雪那母夜叉的?” “这个啊?她自己说的!”柳绮琴捧起那桌上的一本蓝皮古书,仔细的看着那上边绘画的一些图样。 真可惜!这里面的机关大多都太深奥了,那怕这构图画的很清楚……可她却依然没有这个本事,来制造出这些大型的机关来。 神机子留下的那墨玉排箫,她虽然参透了其中的秘密,得到了这部天机谱。可她这平凡人的大脑,却无论如何,都猜不出这其中的天机奥妙来。 “啊?原来是她自己说的啊?哼!真是个蠢女人,幸好我没娶了她。”赫连沛文不喜欢这个柳绮雪,那怕对方是他柳姐姐的妹妹,他也只讨厌她,而没有一丝的喜欢。 柳绮琴抬眸看了那半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吃饱喝足,单手支着下颔,撇着嘴开始走神的少年一眼,便摇头无声的笑了笑,低头继续去看她手中的书了。 第六百零九章:嫁妹之不舍落泪 四月末,在二十八这一日,京华城显得特别的热闹。 景王赫连遥峰,与京华第一剪的北绝公子随云笑,在这同一日娶亲。 为了不输阵,那怕赫连遥峰是娶侧妃,他也将喜事办得热热闹闹的,一点也不比他娶正妃时逊色多少。 两个大红袍新郎,高骑在骏马之上,满面红光,衬得二人更加的俊美不凡,不相上下。 赫连遥峰在与随家迎亲队相遇之时,拱手笑得Chun花烂漫,连连贺喜道:“哦!随公子,恭喜恭喜啊!” “景王同喜!”随云笑俊美的脸上挂着喜庆的微笑,同拱手还礼,微颔首道。 两家的迎亲队伍在两大新郎官,互相客套道喜后,便一左一右,擦肩而过,一南一北而去了。 还好这京华城大街够宽,否则那能站得人山人海后,还能过两顶大花轿子啊! 水天一碧的二楼上,孙子奕单手背后,轻摇玉兰扇站在窗口处,望着楼下擦身而过的两家迎亲队。他唇含淡笑的转头望向了身边,那斜倚窗口的紫袍男子,轻启唇问道:“今日他们一同成亲,一个是你兄长,一个是你好友。你可决定好了,要去那家赴宴?” “两家我都去!”赫连寒云笑得很是风华俊美,可他那双潋滟的凤眸中,却浮现了和他嘴角边一样的邪恶笑意:“为了能有个好心情去给随兄道喜,我决定……我先去我那好哥哥哪里看场好戏!” 一袭蓝衣清逸依旧的孙子奕,微蹙了下眉,无奈的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望着那明媚的蓝天,轻叹了声道:“寒云,你确定,你这样缺德的想法,真的好吗?他可毕竟是你的哥哥,看着他出糗,你这么高兴……不好!真得很损人缺德!” 赫连寒云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勾唇一笑,潋滟风华的靠近他,伸出手臂轻勾着他的脖子,凑近他呼着热气道:“你信不信,在他们成亲不出一个月,便不止会惹出一出出的笑话来,更是可能会……惹出人命官司来?” 孙子奕微蹙了下双眉,侧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一张绝美的脸,他无奈的勾唇一笑:“寒云,你知道吗?你就是朵带毒的花,披着美丽外貌的恶魔。” “恶魔就恶魔,只要能诛神,我不介意化身会那邪恶的——妖魔。”赫连寒云眸底闪过一丝冷戾嗜血的寒光,他收回了手,转身紫袍翩然离去。 “寒云……你这么早就去吗?”孙子奕眉头深皱,对于这个有些小任Xing的同窗,他很是头痛无奈。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天水一碧的人,开始低声的议论了起来。 “看到了没有?陵王又在祸害大好男儿了。这次……乖乖!居然连七星公子,也没能逃出他的魔抓。”一个年轻扁嘴的男子,摇头叹息的可惜了道 “哎,你别说了!听着怪吓人的!刚才看到陵王差点亲到七星公子脸上时……我差点就路见不平,拿刀劈了陵王这祸害了。”一个大胡子壮汉,手搭在那把九环大刀上,一脸的正义凛然道。 “哎,我说兄弟,你可别冲动啊!谁个不知啊?那看着比女人还美的陵王,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深藏不露的高高手啊!”那年轻人有些怕怕的,劝着身旁大喊的壮汉道。 躲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喝茶的任君行,听了二人的对话,一口茶便就这样笑喷了出来:“噗……哈哈!寒云和孙子奕?噗!嗯!确实蛮般配的。” 坐在他身边一袭月白长衫的柳子君,微蹙眉心的望着他,唇边抹开一丝浅淡的弧度道:“任公子,你这样常在背后笑三姐夫他……他都知道吗?” “呃?”任君行这才反应过来,他身边坐的这位可是赫连寒云的亲小舅子啊!他讪讪的笑了笑,拉着对方的手,便付了茶钱往外走去:“那个子君啊!你四姐成亲这么大的事,你当小舅子的可不能缺席,快快!赶紧走,你去你的景王府,我去我的随府了哈!” 柳子君见到那把他拉出天水一碧,便一甩手丢下他一人在大街上,摇扇潇洒风流离开的任君行背影,他唇边轻勾起了一抹浅淡的无奈笑意。这个任君行,是他仅有的好友,却也是个十足不靠谱的人。 任君行走了好远,拐个墙角背倚着墙,歪着身子看了眼,那转身离开的柳子君后,他方才伸手抚了抚胸口,长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呼!这个看似无害淡然的柳小公子,可比随云笑那只笑面虎……还要恐怖好多呢!” 还好!此人虽然天资过人,心机更是莫测的可怕……可他却从无害人之心,更无争夺之心。 这样一个少年老成,且淡泊名利的少年,虽然难以收为己用,可对而今的乱世天下,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威胁。 柳绮琴望着那梳妆好的鸣玉鸾,雪肌桃腮,黛眉红唇,一双翦水的秋瞳,盈盈漾起一层微波,更显得她美艳动人,柔媚惹人怜。 珊瑚和闪蝶各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金凤冠,和红色的七彩龙凤呈祥的盖头。 柳绮琴双手捧起那金凤冠,缓步走向那梳妆台旁端坐的鸣玉鸾,轻柔小心的将那凤冠为她戴在了头上。金色的流苏遮帘,微微的晃动。 一袭艳红色七彩凤袍的鸣玉鸾仰首,透过那金色流苏遮帘,她看到了柳绮琴眸中的那一丝不舍。 她伸手牵着对方的双手,红唇边微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柔声细语道:“姐姐放心!就算我嫁了人,我以后也会常回来天机府的。毕竟姐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疼爱了我那么多年,我也好舍不得离开你,也想要……” “大喜的日子,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柳绮琴抬手虚伸向她唇边,阻止了她再说下去。 随之她转身拿起那块红盖头,本想为她盖上的,不过转念一想,她却把盖头放到了鸣玉鸾的手中,笑说道:“瞧我家小妹这么漂亮,就该让大家都瞧瞧,好好羡慕羡慕!走!咱不遮着掩着,就让那些人看看我天机府的二小姐,到底有多美丽漂亮。” “好!一切都听姐姐的。”鸣玉鸾没有任何异议,起身跟着那一袭金线绣淡黄曲裾的她,走下了阁楼。 天机府里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片喜庆。 早已等候在天机府外的随云笑,只听人高喊了一声。他转身望去,便看到了那一抹艳绝美丽的身影。他举步走过去,先拱手对柳绮琴行了一礼:“多谢……姐姐!” 柳绮琴望着那一身金线绣红袍的俊美男子,她轻拉着身边女子的小手走到他面前,伸出另一只手拉起了他的大手,将鸣玉鸾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中:“在我们老家,凡男女成婚,女方的父亲都会牵着女儿的手,将她交到男方的手中。其中包含着女方的家人,愿意把珍视的女儿,完完全全的托付给对方。希望对方此生都能好好爱她,无论贫穷富贵,苦痛甜蜜,二人都能够与共不离弃!” 随云笑紧握着鸣玉鸾的小手,望着那虽非亲生姐姐,却待絮儿如至亲的面纱女子。他郑重的点了下头,望着那将会陪他一生的女子,满目温情道:“姐姐放心,我会珍视絮儿如我命!此生不求相濡以沫无争执,但求白头偕老不分离!” “嗯!你说的很好!夫妻间再好,也有拌嘴吵架的时候。只要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不真闹得天翻地覆就好!”柳绮琴望着面前的一对璧人,满目皆是温情与祝福。 随云笑拉着鸣玉鸾的小手,望着那神情有些感伤的面纱女子,微笑颔首道:“姐姐放心!以后的日子里,我一定多让着絮儿,绝不让她多受委屈。如以后有空,姐姐也可常来随府,或者,是我陪絮儿常回来看你。” “行了!都在一个城里,走几步路就能到,干嘛弄得如此一副难舍难分的?好了!快给扶飘絮上轿,别误了拜堂的吉时!”柳绮琴眸中含着一抹雾气,催促着他们赶紧走。她真怕再这样下去,自己这眼泪就要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那我们就此拜别姐姐了!”随云笑和鸣玉鸾微颔首,对她拜了一拜,二人便携手上轿离开了。 迎亲队如来时那般吹吹打打,十分喜庆热闹的离开了。 柳绮琴站在门口,望着那一对浩浩荡荡离开的迎亲队,眼泪终于溢出了眼眶:“这只是送走飘絮,我就这么难受了!要真是我自己的女儿……那里舍得啊!” 珊瑚和闪蝶以为柳绮琴又想起了雨茗儿,所以才感伤的落泪。一时间她们二人便全微低着头,静默不言,以防说错话,再触动她们主子的伤心处。 景王府 赫连遥峰一袭金线绣盘龙纹饰的大红袍,极其喜庆的牵着红绸,将新娘子迎了进来。 坐上的是皇上和皇后,在皇上身旁坐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温婉妇人,想必此人便是赫连遥峰的生母——荣贵妃。 而站在荣贵妃身后的,则是那面色极其难看的马茵云。可恨的赫连遥峰,娶侧妃就让她够想杀人的了,却没想到……居然还如此大张旗鼓,比她嫁过来的时候还要隆重热闹。 第六百一十章:夫妻之变成高堂 来参加婚礼的赫连寒云和孙子奕,站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唇边皆挂着淡淡的笑意。 只不过,前者的笑容,邪魅中带着一丝恶趣味。 而后者则是……淡然中略带些疏离的浅笑。 果然如赫连寒云猜想的一样,这边刚拜完天地,在那新娘子敬茶时,马茵云便借此发飙了。 “啊!你个小贱人,竟敢拿茶烫本王妃?”马茵云话音一落,便狠狠的一推那新娘子,并且用脚还狠狠的朝着对方肚子上踢了一脚。 “四姐——”一旁观礼的柳子君见柳绮彤已被推倒,而对方不止没收手,竟然还当着众宾客的面,继续要对他四姐拳打脚踢。 他疾步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扶起了捂着肚子皱眉的新娘,低头关心问道:“四姐,你还好吗?” 柳绮彤小手捂着腹部,皱眉望了身边的弟弟一眼,轻摇了摇头。 赫连遥峰双手抓着那发疯的马茵云,偏头一瞬,他便看到了那个盖头落地,紧皱小眉的清丽女子。像!真像啊!这位柳四小姐,容貌和柳绮琴当真有五分相似啊! 不过,这个女子的眸光倒是很柔和,不似柳绮琴那般淡冷。 好!好个让人怜爱的女子! 看来,这柳家之女,也不尽然全是像柳大小姐,和柳二小姐那样跋扈骄纵的嘛! 马茵云见赫连遥峰看对方看的眼都直了,她气怒的抬脚狠踢了对方小腿一下,睁开对方的钳制,便像个妒忌极的泼妇般,扬手,就又要打那疼得眸含泪光的女子。 柳子君微侧身,挡在了柳绮彤面前,抬手挡了对方落下的一巴掌。 啪!马茵云狠狠的一巴掌被柳子君挡住,柳子君白皙的手背上,立刻浮现了一块红印。 所有的宾客,全都倒吸了口冷气。好狠的一巴掌啊!这一巴掌要真落在柳四小姐脸上,那……那对方那张吹弹可破的细嫩小脸,还不得给她打出血来了啊? 赫连遥峰目瞪口呆的望着柳子君手背上的那块红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步走过去将马茵云给一扯,推到了一边怒指着她道:“马茵云,你再敢给本王撒野,你信不信……本王今日就把你给休了?泼妇!本王娶了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你……赫连遥峰,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马茵云气的直跺脚,抬手抹着眼泪,就当着众宾客的面,撒泼哭闹了起来。 “行了!”早已容忍他们胡闹到极点的赫连弘基,大手一拍桌面,龙颜愠怒道:“好好的一件喜事,竟然……唉!来人!将柳侧妃扶回房,找个大夫给她瞧瞧,看看伤得重不重。” “是!”景王府的老管家低头应了声,便转身出了喜堂。 柳绮彤在丫环喜娘搀扶下,她扶手欠身,低头端庄得体的对坐上君王行了一礼,便随着丫环喜娘走出了喜堂。 赫连弘基看着那离开的柳绮彤,眉心不由得紧皱起,转头看向了那又哭又闹,宾客前丢人现眼的马茵云。唉!瞧瞧,同样是大家闺秀,人家柳家的女儿,要么大方得体,要么端庄温婉。 而再看看这个他选定的儿媳妇,除了妒忌吃醋,耍泼发疯,就没有一点妇德妇行,大家闺秀该有的知礼风范了。 这边的热闹好戏看得差不多了,赫连寒云和孙子奕二人,也就默默的离开了。 随府 所有宾客都一一向新郎官道喜,随后而来的赫连寒云和孙子奕,刚好在人家即将拜堂前,赶到了喜堂。 “恭喜随兄娶的如花美眷!本王送上一柄玉如意,祝愿随兄夫妻和顺,万事如意!”赫连寒云一袭尊贵紫袍,翩然而来,身后跟着捧着礼盒的清英。 孙子奕唇边淡笑不变,身后跟着个小厮,他轻抬手,便让那小厮送上了一个礼盒:“北绝公子新婚大喜,孙某也不知该送些什么,一对白玉麒麟,愿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哎!你们两个跑哪里厮混去了?竟然到了人家都快拜堂了,你们才这么……姗姗来迟啊?”任君行这个见缝插针的主儿,轻摇折扇,在随云笑刚让人接过礼,正准备拱手道谢时……他便蹦出来,笑得很欠揍的,开始奚落起来这两个损友来了。 孙子奕但笑不语,轻摇玉兰扇,端的是一副高人淡然的模样。 而赫连寒云则直接无视了对方,迈步走向了那喜堂的主坐上,往右边椅子上一坐,风华无双一笑,侧首望向了身旁那端坐的面纱女子,勾唇笑问道:“仇老板应该不介意……本王来当这个主婚人吧?” “不介意!”柳绮琴端坐左边椅子上,双交叠放在膝上,眸光温和淡然,目视前方的应了对方一声。 随云笑望着那各坐在主位两旁椅子上的二人,唇角微抽搐了下。得!这下倒好!刚才他还愁着没高堂呢!这下子,一来就来了两个身份尊贵的高堂。 鸣玉鸾到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反正长姐如母,柳绮琴待她又那样的好,她成亲拜她也适合。而至于那位陵王爷……他身为王爷,当主婚人受他们一拜,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依旧碧袍如水的遗恨天,眸光淡淡地望了那紫袍尊贵的赫连寒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尽责的当着他的司仪:“新郎、新娘入位!” 随云笑和鸣玉鸾各牵着红绸一头,二人转身面向门口,转头相视一笑,满目温情。 “一拜天地!” 二人微弯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随云笑嘴角微抽搐了下,这遗恨天……还真把这两个人当成他高堂了啊? 二人转过身去,眸光全都感激的投向那端庄尊贵的女子,而那一旁的紫袍男子……则被他们给直接忽视掉了。 柳绮琴望着那对她弯腰一拜的新人,眸底浮现了一丝羡慕。她为人两世,皆不曾真正的结过一回婚。 记得前世,她嫁给刘绍齐时,不过只有两本维持婚姻的结婚证,和几张婚纱照而已!连一场酒席也没摆过。 今生一眼醒来,她已为人妻,曾经的婚礼也只在幻境里见过。而那场婚礼的新娘也不是她,而是曾经的柳家三小姐。 赫连寒云一直眼角偷看着她,她眼中的羡慕和悲伤,自然没能瞒过他的眼睛。似乎他们的婚礼,开头是热闹隆重的,可后来……洞房之夜,他成了她的噩梦。 不对!他们没有过婚礼,因为而今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柳绮琴了。 她曾说过,她只是一缕孤魂,飘飘荡荡,依附在了死去的柳绮琴身上。 她还说过,说她来自未来,那里已是二十一世纪,离而今的三世纪,已将近相隔了两千年。 那这样说来,他真的欠了她一场婚礼。如果将来他们真的能重归于好,那他……必然会为她办一场,惊艳天下的大婚礼。用大红喜轿,将她接回到他的身边。 “夫妻对拜!” 随云笑与鸣玉鸾二人对视着,脸上皆散发着甜蜜幸福的光芒,头抵头,弯腰一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喊完这声,遗恨天便功成身退的推到了一旁,眸光极其复杂的看着那携手离去的二人。不知他此生,是否还能和霜儿一起,穿着这龙凤喜服,拜一场天地? 随府管家招待着那些宾客,因为随云笑回了新房还没出来,他便只能拉了充当司仪的遗恨天,去了各桌陪酒招待客人。 而一向清冷脱俗的孙子奕,因为任君行那个损友,也没能逃脱的被拉去陪客敬酒了。 赫连寒云见此,为防自己惨遭任君行那厮的魔手,他便和柳绮琴默默的离开了宴席,出了随府。 天机府 闪蝶帮着穆熙房正招待着一些送礼的人,前去香满园赴宴呢!抬头便瞧见了,那同陵王一起归来的柳绮琴。 珊瑚被闪蝶轻拽了下,她转头望去,见到自家主人回来了,她忙走过去,将柳绮琴他们,从一旁迎进了府里,并未有惊动任何人。 “你可知,今日随府婚礼圆满的同日,景王府里……可是差点闹出人命来了呢!”赫连寒云陪她走在天机府中,唇含浅笑,眸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趣味的与她说。 柳绮琴微侧首,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她柳眉微蹙了下:“就算你讨厌赫连遥峰,也不用……毕竟他是你哥哥,你们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弄得像仇人一样呢!” “是没什么深仇大恨,可小仇还是有的。”赫连寒云与她并肩而行,水色薄唇轻勾着一抹浅笑,忽而转头对她说道:“你可知,我今日还看到了一个人。她和你长的很相似人,是……你的那位才名远播四妹妹。不过,你的那个弟弟却好似更像你!因为他的一双水眸,简直像极了你。” “是吗?”柳绮琴兴致缺缺的淡淡应了声,便向着前方走去。 赫连寒云见她神情淡淡,对此毫无兴趣的样子。他唇边勾起一抹苦笑,不在多言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着她,走在这个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却也依旧显得清冷的天机府里。 第六百一十一章:坏事之拿错了酒 二人前后到了飞鸾阁,柳绮琴挥退了下人,提裙上了二楼。 赫连寒云虽然不是头一回来飞鸾阁了,可却是第一次上来这二楼。 二楼和一楼一样,都是三间直通房,没有隔间,只在那卧室处弄了个月亮门的雕花隔断。 珠帘流光溢彩,青纱白纱交错,雅致中透露一丝飘渺。 这样的设计,是一般闺房的设计。 房间里有几个雕花独角花架,分布在四周,每个花架上都放着一盆兰花。 柳绮琴走到桌边,纤指提起那青釉茶壶,翻了茶盘中的一个青釉茶杯,低头为对方倒了杯茶:“看到我这普通至极的闺阁,是否让陵王爷你失望了?” 赫连寒云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单手背后走到桌边撩袍风雅落座,白玉修指接过她递来的茶,抿唇浅浅一笑,品了口:“嗯?碧潭飘雪?看来这些年里,你曾和灵巫族有过联系。” 柳绮琴轻拂袖,优雅端庄的落座,望着对面眸含笑意的男子,她眸光平静无波澜道:“在三年前那场大火中,我以血引出了洛天香体内沉睡的凤凰血。也是那次强力破开她祖先的封印,使我身上的灵力在三日间……全部消散了!” 赫连寒云听她平淡的讲述着三年前的大火,握着杯子的手指不由得因心痛而紧收拢,声音有些颤意问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是灵巫族发现你灵力消散……再次找上了你吗?” “不是他们找上了我,而是我让天师兄回了灵巫族,告诉他们做好一切准备……灵巫族下一任女祭司,将会在五年后出现。”柳绮琴纤指抚摸着杯沿,垂眸静谧的淡淡说着,她最后一次的预知未来之事:“在灵力消失前的一晚,我用仅存的力量,找到了女祭司出生的地方。天凌国,京华城,五年后,梅花夏日怒放,女祭司降世!” 赫连寒云在她说完这些时候,方才看着她问道:“你这次回来京华城,是为了……要等下一任女祭司出现?” 柳绮琴眸光自他那黯然的脸色上掠过,起身莲步轻移,走向西边大开的窗口。背脊修挺,长发垂腰。逶迤曳地的裙摆,轻抚过褐色的木质地板,留下了一抹淡影。 赫连寒云望着她伫立在窗口的背影,眸底浮现了浓浓的悲伤之色:“你恨我吧!最好恨得刻骨铭心,恨得要将我碎尸万段,让我痛不欲生!” 柳绮琴微侧过身去,一双盈水的眸子里,透着一丝迷茫的望着他,不解问道:“为何?为何忽然让我恨你?” “为何?呵呵!你说是……为何呢?”赫连寒云笑得很是苦涩悲凉,斜靠在桌边,侧首望着那水眸迷茫的她,勾唇自嘲一笑道:“是我奢望了!你说过你不要再恨我了,因为你想忘记世间所有的一切,待你等到下一任女祭司出现后,你便就要离开京华城了。自此你我,再无爱恨情仇,就连一丝瓜葛,也都没有了!” 柳绮琴微垂下眸子,不敢对上他过于悲伤的眸子。是啊!当寻到那名新生的女祭司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离开这个会让人伤心烦忧的红尘,去到那片世外桃源,再无任何忧愁的灵巫族去了。 断情渊,在经过了那么多事后,她终于知道,那里面为何有那么多的冰封者了! 只因情难断,所以才将心身全部冰封起来。自此后再不用去感受,那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了! 赫连寒云望着垂眸不语的她,他转过脸去,双眸有些湿润,抬手将那杯茶放到嘴边,仰首喝尽苦涩的茶水,将杯子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有酒吗?我今日参加了两场婚宴,可连一滴喜酒都还没喝到呢!” 柳绮琴望着垂首低眸的他,她静默无言的转过身去,缓步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两坛酒,抱着走到桌边,轻轻的放在了那铺着淡青色黄流苏桌布的桌面上:“只有这些药酒,你要是喝不惯,我吩咐人,让他们去酒窖给你……” “不用了!消愁之酒,再浓香,喝到嘴里也是苦的。”赫连寒云揭开那封口红布,拔出那木塞,仰首便自灌起酒水来。 柳绮琴看着他脸颊上冲下的酒水,一些药渣沾在了他如瓷的玉颊上。她伸手拿过一个茶杯,夺过他手里的酒坛,在两个杯子里倒上了一些褐色的酒水,伸手推到了他面前:“药酒里有药材,喝到嘴里会咔嗓子的。” 赫连寒云端起那杯酒,修长的玉指在杯身上轻抚着,凤眸含着氤氲的水光,潋滟美丽至极的望向了她。沾了酒水的水色薄唇,泛着莹润的诱人淡红色,微张合间,低醇醉人的声音,便溢出了水唇贝齿间:“陪我喝一杯吧!一个人喝酒……有些孤寂呢!” 柳绮琴望着他细微的蹙了下眉,随之便拂袖坐在了他身旁的凳子上,纤细白嫩的素手抱着酒坛,为自己也倒了杯酒。 赫连寒云看着她纤细的双手,微蹙了下双眉,单手夺过那酒坛,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凤眸迷离的望着她,轻勾水润薄唇道:“你喝,我给你倒!” 柳绮琴依旧静默不语的望着他,端起酒杯,微掀开面纱一角,仰首喝下了那杯难喝的药酒,掩嘴低咳了几声。 赫连寒云望着难受皱眉的她,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凝望着她的眉眼,忽然开口道:“揭掉那面纱吧!反正这里就你我,没人会去泄露你的……真实身份。” 柳绮琴微侧脸望着他一会儿,方才抬起手,揭掉了她面上的白色面纱,露出了那张依旧清丽的容颜。 赫连寒云微眯着眸子靠近她,伸手抚上了她细腻如婴孩的脸颊,轻叹道:“原来,变得只是眉眼,而其它的……一直都还和三年前一样呢!” 柳绮琴没有躲避他的抚摸,只是水眸静静无波澜的望着一处,启唇淡淡道:“当年烧伤太严重了,那怕有百年雪莲为药引,凤哥哥也没能……帮我把容貌恢复如初。” “还好的!至少还是我熟悉的柳儿,那怕你柳眉变得凌厉了,眼梢飞斜的透着妩媚,声音……似也比以往柔媚了许多了!可你,却依旧是我熟悉的柳儿。”赫连寒云睫毛微垂,凑近她的绯色唇边,落下了一个眷恋,含着一丝**的柔吻:“柳儿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安静乖顺!” 柳绮琴垂眸望着他染上酡红的脸颊,不由得担忧的伸手抚上他微烫的脸颊:“你……喝醉了?” 可能吗?这些药酒她也一直在喝,虽然每次只喝小半杯,可这药酒的劲儿……好像没这么大吧? 赫连寒云望着那皱眉目露担忧之色的她,他唇畔忽而绽放了一抹绚烂至极的笑容:“你在关心我吗?柳儿,是在关心我吗?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从未将我抹去,柳儿!” 柳绮琴看着他这个样子,总觉得哪里有了些不对劲儿。她伸手将那坛酒抱到了面前,伸出那白嫩的小手探入了酒坛中,随之她拿出了一节……鹿茸?这是什么酒?她房里的不是老参酒,和马Nai酒,还有一些果子酒吗? 赫连寒云俯身靠近她,长臂轻勾着她的脖子,双眸迷离的望着她低头在酒坛里捞的东西。可这捞出来的东西,怎么让他感觉越来越怪异了呢?鹿茸?太子参?首乌?枸杞?当归? 柳绮琴对于这些药材根本不了解,她白嫩的纤指拈着一块跟树根的东西,侧脸望着脸色越来越绯红的赫连寒云,皱眉问道:“你认识这些药材吗?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赫连寒云伸出那白玉修长的大手,握住了她拿着当归的纤手,对她轻点了下头,酡红着俊脸,凤眸潋滟迷离,薄唇水润透着淡红,微启道:“这是当归!刚才看你捞出来的药材,我想这就应该是阴阳……唔!合欢酒!” 轰隆隆!咔嚓!柳绮琴觉得她头顶忽然闪过了一阵电闪雷鸣。她转过头去看着手里的东西,颤音的艰难吐了一句话:“你是说……这是……大补酒?” “不!正确的来说,应该是壮阳酒!”赫连寒云觉得他脑袋晕乎乎的,身上燥热的难受,他收紧了手臂,身子紧贴在她身上,水润的薄唇微启,吐露着含着**的温热气息:“柳儿,很难受!热,柳儿,唔……” 柳绮琴的身子僵硬的坐在那里,额头上隐隐冒出了一层薄汗。她的双颊在对方又亲又摸下,迅速的越变越红。她又急又恼,恨不得杀了凤无殇那个阴损的家伙。他给她配的调养身体的药酒中,怎么会混进来一坛……大补酒啊? 不行!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 她抬手推开了黏在她身上的男人,站起身便要往楼下跑去叫人。 可她刚想张口喊人来,纤腰便被人从后面给抱了住。在她完全来不及惊呼出声时,身子便被扳过去,一双水润带着酒香的唇,便堵住了她的唇。 “柳儿,别走……我好难受……柳儿,我要你!你答应给我的……柳儿!”赫连寒云边亲吻着怀里挣扎的人儿,便迷离着一双潋滟的凤眸,喘息的呢喃着。 第六百一十二章:缠绵之破镜重圆 柳绮琴听到他的迷糊之言,身子瞬间僵硬在原地,就连捶打他的双手,也瞬间僵硬在了他的胸膛前。她答应的?是啊!他那日说要她,她是答应给他了。 赫连寒云打横将那安顺的人儿抱起,身形如影似风,瞬间移到了那张雕花绣床上。 他高大的身躯压在了身下人儿的身上,大袖一挥,青色与白色的轻纱便垂落下,掩去了他们的身影。 他低头望着身下让他无比眷恋的女子,温柔爱怜的吻,伴着粗重的喘息,落在了她的脸颊与脖颈上,留恋在了她的耳畔:“柳儿,可以吗?你愿意吗?会不想要我吗?” 柳绮琴唇边勾起了一抹无奈至极的苦笑,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微偏头接受着他滚烫的热吻。现在那还是她愿不愿意的时候?这误喝了那什么阴阳酒的男人,仅存的理智都已快失去了。就算她真说不愿意,也不见得对方会放过她吧? 再者说了,她要真离开了,把他这中药的人丢在这里……那不是让他自生自灭吗? 也不知道凤无殇那配的药酒,到底会不会喝死人?她这一走,对方会不会真欲火焚身而暴死了。 得到了她无声的同意,赫连寒云仅存的那一丝理智,便如同一根紧绷的琴弦般,瞬间崩断。所有的压抑如洪水汹涌爆发,原本温柔的吻变得越来越炙热霸道:“柳儿,抱紧我,我喜欢你抱着我……让我亲吻你……柳儿……嗯!” 柳绮琴微蹙眉,因为对方的吻忽然加重,她被他吻的一痛,身子便难受的挣扎了下。可没想到就这样,她的膝盖就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她小脸一红,慌乱的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是有意,你想怎么样吧?” 瞬间的慌乱被理智拉回,她冷着一张小脸,眸光凌厉的望着对方,一副如女王般的高傲冷然,冷睨着对方那张酡红迷人沉醉的妖颜。 说实在的,男人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罪孽! 赫连寒云微蹙着眉,那双潋滟着水波的凤眸,艳冶中透着一丝迷茫,似乎不怎么明白她在说什么。 由此可见凤无殇的药酒有多恐怖了!如赫连寒云这样自制力那么高的人,竟然也被他的酒,变成了一个沉溺在欲海中的白痴。 柳绮琴望着那被她一吓唬,就呆愣住的赫连寒云,不由得觉得好笑的抿嘴一笑,伸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微仰首凑近他唇边落下了一个浅吻:“傻瓜!” 呆萌不是罪,可妖孽呆萌绝对就是大罪孽了! “嗯……”赫连寒云被她一吻,身心俱舒爽的勾起了绯艳的水唇,低头含住了对方软香的唇瓣,辗转品味着,微眯的妖魅眸子中,慵懒中透露着一丝痴迷:“柳儿,舒服的……” 柳绮琴眉头紧皱,紧咬着牙关,强忍住给对方一拳的冲动。该死的妖孽,这样又亲又摸还不够,居然开始边摸边解起她腰带来了。 “唔!张开嘴,我要进去,柳儿……”赫连寒云似乎真喝傻了,他一边快速的脱着身下人的衣服,一边撒娇皱眉的眯眸与身下人对视着。那眼眸中的哀怨之色,慢慢的变成了那委屈的泪花。好似对方不张口让他进去,他就哭给对方看那般。 柳绮琴水眸冰冷的怒瞪着对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还可以更无耻卑鄙些吗?这是做什么?以为他是小孩子,在撒娇向大人要糖吃吗? 赫连寒云手下没停下来的脱着对方的衣服,没过多大一会儿,他就把身下人的衣服脱了一大半。见对方紧咬牙关就不张口,他紧皱双眉,眸底闪过了一丝委屈的不开心,大手自她的小腹一路向上,紧抓住了那一团柔软。 “嗯!赫连寒云,你……”柳绮琴一声惊呼张口,骂人的话还没出口,便遇上一条湿滑的舌头,强横霸道的探进了她的檀口中。可恨!趁人之危,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赫连寒云毫无危险意识的,满意得品尝着胜利的果实。很香呢!虽然这个香甜味儿有些陌生,可他却知道,这是他最想要的那个人的味道。 “唔!赫连……啊!你在做什么?住手!你这混小子自己折腾吧!我……嗯!我不奉陪……唔唔!” “不要动,又出来了,我要进去!好暖暖的……好舒服的……” “赫连寒云,你起开……唔唔!混小子,不许再把舌头……伸进我……嘴里!” “不要!我喜欢的,你张开嘴啊!柳儿你不是疼寒儿的吗?你答应给我的,不可以反悔的……” “我又不是君子,我没空和你讲什么驷马难追——” “不让你走,现在就要你,你逃不掉……唔!你又打我?” “赫连寒云你在做什么?解开我的Xue道!” “不解!解开你还会打人的,就这样,柳儿这样最乖了!” “唔唔……赫连……寒云……解开!” 轻纱微浮动,一双玉臂横出纱帐,垂搭在床沿边,十指相交扣。女子的纤长指甲,狠狠的嵌入了男子的手背皮肉里。 幔帐中,传来一声女子柔媚无力的怒骂声:“赫连寒云,你不是人!” “嗯!你也好不到那里去,掐人……嘶!好疼的!” “混蛋!以后就算你被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处,我也再不会对你产生同情心……找死的去帮……嗯!你了!” 女子的暴怒骂声,在太阳西移时,慢慢的变成了婉转酥媚入骨的呻、吟。 而男子的喘息声也在加重,还伴随着极其舒服的感叹声:“柳儿,你好美!” 蓝天白云下的飞鸾阁,一片鸟语花香,暗香浮动。 暖阳暧昧的洒向那半开的窗口,透过梳妆台,依稀可看那暧昧浮动的纱帐。 鸟儿嬉笑的鸣叫着,花儿扬着头,迎着太阳绚烂的绽放。 天机府的下人们还在忙着招呼宾客,飞鸾阁所有的人,那怕暗卫有听到什么声音,也没人敢冲进去拿了那Yin贼陵王。 毕竟主人到现在都没呼救,而陵王又是主人亲自带进的飞鸾阁。如此情况下,谁敢肯定主人不是自愿的? 再说了,他们一直跟着主人,明显感觉主人对陵王很特别,和对别人大有不同之处。 夕阳西下,残阳余晖。 昏黄的夕阳,自窗口洒进来,照在那梳妆台边,那对镜梳妆的清丽女子脸上,为她清冷的小脸上,平添了一丝柔和的暖意。 赫连寒云抬手扶额自床上坐起身,修指按了按太阳Xue,感觉上身一凉,低头便看到了自己裸露在外的身躯。他脑中瞬间闪过一段旖旎的画面,使他僵硬着脖子,缓缓的转过了头去。 然而看到的便是一个身穿中黄短裾的女子,伴着夕阳余晖,坐在窗口梳妆台边,素手握着梳子,对镜细梳着三千如墨青丝。 柳绮琴纤手拿着象牙木梳,细细的梳着三千青色,冰冷的眸子,自铜镜中看到那床上醒来的男人,淡冷问道:“陵王醒了?” 赫连寒云没有回应她的问话,只是坐在床上,望着那浑身散发着暴戾冷气的女子。 他勾唇玩味一笑,直到笑到对方忍无可忍的转过头来瞪着他,他才身子往身后的绣枕上一靠,慵懒斜倚,玉白的修指支头,邪魅的笑望着那怒瞪他的小女子,嗓音微沙哑道:“仇老板?不!柳儿……呵呵!你若想要为夫,直说便好了!何必,请我喝那大补酒呢?这要是补过头了,你一时受不了为夫的……” “赫连寒云,你再敢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立刻拔了你的舌头?”柳绮琴清冷的小脸上浮现了一抹红霞,一双怒极的水眸,冰冷的怒视着,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耻男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单手紧握着那象牙雕花梳子。 赫连寒云见她真生气了,他立刻很听话的收起了笑脸,眸光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握梳子的纤手,无奈的叹了声气:“把手松开吧!如果你真生气,那就来打我出气好了,别再……伤害自己了!” 啪!柳绮琴将手中的象牙梳子望梳妆台上一拍,站起身来,浑身散发着冷冽之气的缓步走到床边。她微弯下腰,双眸极冰冷的冷凝着对方,纤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赫连寒云凤眸含着温柔的宠溺之色,斜倚在床头,未有一丝闪躲的意思,唇含温柔浅笑的望着对方,等着那包含着无尽的怒火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颊之上。 啪!柳绮琴的手落在了床头旁的椅子上,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她纤手抓起一套白色绣红梅的男装,丢到了对方的脸上。随之直起身来,转身走向了外室。 呃?赫连寒云一阵怔鄂,等到对方跨过雕花隔断,掀开水晶珠帘走到外室桌边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子是在给他拿衣服,而不是真要打他。 唉!他自嘲的笑了笑,看来他真是欠虐啊!人家压根儿没有要动手教训他的意思,而他自己倒先胡思乱想,自以为要被揍得很惨了呢! 柳绮琴坐在桌边,脸色清冷如覆了寒霜,一双水眸更是冰寒的可怕。她冷眸无焦距的望着一处,也不知道在心里,到底在思忖着些什么。 第六百一十三章:血液之奇特效果 赫连寒云起床隔着那轻纱刺绣屏风,唇边含着一丝阴谋的邪魅笑意,眼角落在了床尾那堆衣服上。世间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给他灌了大补酒,又把他给弄上了床,一番风月过后便想不认了帐……呵呵!他要是会放过她,他就跟她姓! 不!他要是挽不回她,他就听他这好娘子的话,去练那个什么鬼葵花宝典,自此再不用当什么男人了。 柳绮琴并不知道此刻赫连寒云心里的无耻想法,更不会想到她一时的心软,便会使她再次掉入了对方的陷阱里,成为了对方的笼中鸟。 赫连寒云穿好了那件很是合体的衣服,穿上那同样绣着一枝红梅的白色长靴,侧首自铜镜望向了此刻的自己,见到束发的银冠有些歪,他有些不满意的皱了下眉心,对外习惯的喊了声:“柳儿,过来帮为夫束发,发冠歪了。” 柳绮琴一副失魂的样子,听到对方唤她,她便收起了托腮的素手,起身便向卧室里走去。 当她看到那坐在梳妆台前凳子上的风华男子,她眸底浮现了一丝恍惚之色,为对方轻柔的取下了发冠,素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梳子,便轻柔细细的为对方熟练的梳起发来。 赫连寒云自镜中望着那有些失神的女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为他温柔的梳着发。白嫩纤长的素手中,是他如墨染的青丝,丝丝缕缕的如水般流淌在她指间。 这个情景,在三年前是那样的熟悉温馨。可而今……却让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悲凉。 他的柳儿温柔如昔,可却,已不再是那个狡黠调皮的人儿了。 柳绮琴在赫连寒云分神时,便已经为他束好了发,用一根羊脂白玉簪为他挽好了发,素手拿着梳子,低头轻柔的为他梳着披散在身后的墨发青丝。 赫连寒云眸色浓黑如墨,翻涌着万千复杂的情绪,他转回身去,玉白修长的大手,握住了她执梳的小手。 柳绮琴一惊,瞬间清醒,如受惊的小兔子般,素手瞬间化为利爪,便要去扣向对方的脖颈。 赫连寒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他出手阻挡她的夺命招式,手腕一转,便把那出手狠辣的小女子给拉倒在怀里,他的一双大手顺势自后搂住了她的纤腰:“好狠的柳儿啊!竟要狠心掐死为夫?嗯?” 耳后痒痒的热呼气,让柳绮琴未戴面纱的双颊上,浮现了一丝不自然的绯色:“我没有要掐死你……” 赫连寒云眸含笑意的望着她脸颊上的绯红霞色,淡红的舌尖,带着诱惑的轻舔了下她白嫩的耳垂。当感受她的身子瞬间僵硬,他更是使坏的含住她的耳珠,轻允吻了起来。 柳绮琴眸底氤氲起一层薄雾,双颊更是绯红的如抹了胭脂。可僵硬的身子却因为对方的撩拨,软绵绵的化作了一团柔水。她柳眉紧蹙,瘫软在了对方的怀里:“赫连寒云……你不要……这样……” 赫连寒云虽然在与她鱼水之欢时,便发现她过于细腻柔嫩的肌肤,对他的抚摸和亲吻很敏感,很没有抵抗能力。可他当时也只是半清醒着,也没有仔细关注过她那小反应。而今望着她娇媚楚楚的模样,他方才幡然醒悟,原来而今的她,真的经不起他的触碰。 柳绮琴转头对上他潋滟如波的凤眸,被他眸中深浓的笑意笑得,她竟然一阵心慌意乱。怎么回事?她的身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赫连寒云抱着那坐在他大腿上的小女子,低头在她唇边轻柔浅吻,呼着暖暖的热气,水色薄唇轻勾道:“别怕!这应该是无殇……为了能更好的医治你的伤,所以……在那些伤药里,加了些凤族特种的依兰花汁,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柳绮琴被他撩拨的,逐渐呼吸加重,有了些娇媚的微喘。好难受!身子有些燥热,软的好像没了骨头一样。 赫连寒云低头对上她氤氲着水雾的眸子,变得有些灼热的凤眸,痴迷的凝望着她此刻楚楚娇媚的模样,喉结上下滑动,变得淡红的水色薄唇,含住了她绯红微张的诱人樱唇。 “唔……”柳绮琴柳眉微蹙,嘤咛一声。一双水眸雾蒙蒙的透着迷离的媚意,她纤细的双手攀上了对方的肩头,微仰着头,承受对方灼热却不失温柔的吻。 赫连寒云知道她现在的意乱情迷,是药物的原因,而不是她心甘情愿的与他亲近。他微喘息离开了她诱人的樱唇,染上**的凤眸,自此刻她过于娇媚的容颜上移开。 他双臂紧抱着他温软的身子,偏头低首,淡红色薄唇泛着水润的光泽,凑近了她特别敏感的耳畔,轻呼着灼热的气息,声音低醇魅惑的对她说:“还有我的血液,我独有的玉冰圣灵……童子之血!在我与无殇相识时,他就告诉过我,我的血脉不止可以修复我自身的外伤,更是可以入药医治……任何严重的外伤。” 柳绮琴水雾迷离的眸子中,浮现了一丝愠怒之色,贝齿轻咬如花唇瓣,俏脸绯红艳如蔷薇,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樱唇轻吐着雪莲冰香。 一双白嫩柔软的小手,勾着对方的脖颈,玲珑有致的身子贴在对方身上,魅惑至极如呻|吟的吐出了一句话:“说,会有什么……后果?” “也没什么后果!就是以后只要我想要我的柳儿,柳儿便会乖乖的给我!”赫连寒云笑得很邪恶的凑近她的唇边,对着无比眷恋他气味的她,浅吻无限撩拨着:“柳儿,舒服吗?” 柳绮琴嘤咛了声,一双含着雾气的盈眸水波荡漾,小手勾着他的脖颈,贪恋的允吻上他的水润唇瓣,有些委屈和怨怒的喃喃道:“你和凤无殇……都是坏人!” 别让她找到凤无殇那混蛋,否则,她一定要他的命。 亏她还撮合他和天香公主,没想到这个人面兽心的仙衣公子,竟然会这样毒害她的……报答她的大恩。 赫连寒云抱着她不安分的身子,眸含无奈笑意的望着她,修指轻勾着她的下巴,低头满足她的亲吻着她微张的红唇,轻叹道:“不是无殇坏,他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我……真死于你手下罢了!柳儿,无殇关心我,也关心你!他知道你杀了我后,你会很难过,所以他才暗中使了些小伎俩,只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柳绮琴难受极得将小舌探进他的口中,轻轻的刷过他的牙齿,与他的舌尖相抵嬉戏,轻呼着热气,语音含糊不清的喃喃道:“就算我不杀你,你还不是……让我好难受……嗯!” 赫连寒云让她撩拨的实在难受的紧,他大掌扣住她的脑后,低头含住她的娇嫩唇瓣,辗转狂热的激吻着。另一只大手紧搂着她的腰肢,将她的身子更紧贴她的胸膛,摩擦出燎原的熊熊大火。 “啊!嗯……”柳绮琴仰首眯着双眸,似舒服,又似痛苦的张口轻呼了声。 赫连寒云的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下吻,舌尖轻滑过她粉嫩的耳垂,水唇在她的颤栗嘤咛中,含住了她的耳珠轻吸允着。 柳绮琴感觉她快疯了,明明她此刻如此清醒,可身体却不知为何燥热的如此干渴,是那么要这个明明让她恨极的男子。 赫连寒云下吻着她的脖颈,在她水嫩的白皙玉颈上,烙了下一朵朵妖娆的红梅,低低的魅惑笑说道:“柳儿,你啊!就是这么好强不肯认输,就算此时此刻……你还在用你的理智,极力的要战胜熊熊燃起的欲火。” “赫连寒云……你要的……我已经给你……嗯!给你了!你不可以再……再这样……嗯啊!”柳绮琴嘴里在说着拒绝的话,可身子却莫名的渴望更贴近对方。怎么办,她好想要他,真的好想要! 赫连寒云听她说了这些,脸色瞬间寒冷了下来。他不在亲吻她,帮她缓解身上的燥热不适。他只是低头望着她,凤眸幽深如潭,深藏了万千伤痛和悲凉。她把自己给了他,竟然只是一笔交易?呵呵!柳绮琴,你何其的残忍,又是何其的无情啊! 柳绮琴本来觉得被他吻着就够难受燥热的,可没想到对方一旦不在碰她,竟让她的身体更燥热难受的要死。 她一双泛着淡淡粉红色的玉臂,紧抱着对方的脖颈。艳红若滴血的唇瓣吻上了对方的脖颈,那微凉的肌肤在舌尖触碰到后,竟然让她浑身都一片清凉舒适。 赫连寒云眉心紧皱,任她舔吻着他脖颈,似惩罚般的,牙齿轻咬着他如玉的肌肤。他不在理会她的难受,也不再温柔的抱着她,只是放任着她坐在他腿上,对他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柳绮琴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冷漠气息,她难受的抬起那张布满红潮的小脸,贝齿轻咬着他的下巴,舌尖滑过他精美的下巴,一路往上吻上了他的水润唇瓣:“为什么不抱我……不吻我了?你不知道我……我难受吗?” “你难受就要我抱你哄你,那我呢?我难受,又有谁来管我?”赫连寒云修指捏着她的下巴,凤眸寒冷愠怒的望着她媚眼如丝的水眸,沉声冰冷的质问她。 第六百一十四章:哄人之妖娆师兄 柳绮琴抬手握住了他捏疼她的大手,她微蹙眉靠近他,单手将他的大手放到了她的后腰上,水眸魅惑的望着他含怒的凤眸,艳红唇边轻勾起一抹妖媚的弧度,她扑过去吻上了对方的唇:“我要你哄我、抱我、还要你……吻我!你敢拒绝我……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永不见天日!” 赫连寒云低头对上她妖媚勾魂的眸子,大手托着她的后腰,低眸望着在他唇边呼气的她,薄唇边轻勾起一抹冷魅的弧度,低沉冰冷的声音,自他唇齿间伴着冰霜溢出:“你认为,我会是那受你威胁的人吗?嗯?觉得我看起来……是你能控制在掌中的男人吗?或者说,你脚下匍匐了太多的男人,所以你便自以为是的认为……天下间所有的男人,都该变成听从你命令的奴仆了?” 柳绮琴身子中的浴火随着对方的冰冷态度,竟然奇迹般的退去了。她恢复了清明的水眸含笑,妖冶的唇瓣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白嫩的纤指轻抚过他妖娆的眼梢,红唇在他唇瓣上印上了一个吻:“谢谢陵王爷你的……冷空气!” 她就这么一试,没想到,就真的被她猜准了。她身上沸腾的浴火,果然是受对方欲望高低所控制的。 只要对方没了欲望,那她身子的怪异感,自然也就渐渐冷却消散了。 赫连寒云因为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便让怀里的女子给逃脱了。当他幡然醒悟过来后,脸上浮现了一抹懊恼之色:“你这个女人……真是太狡猾了!” 柳绮琴莲步轻移,婀娜多姿的轻理云鬓,轻笑的出了这过于暧昧的卧室:“我若不狡猾,又怎能在商业界里打滚这么多年?又如何能压过那些经商世家的老狐狸……因而成为,而今商业界的霸主呢?” 赫连寒云起身单手背后随之追了出去,自她身后搂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拉回了怀中,唇凑近她耳边恨声道:“这样的你,才真的让我想把你锁起来,永远都离不开我的视线里呢!” 柳绮琴勾唇轻轻一笑,转过身去,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将他身子拉低,仰首在他红潮未退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吻:“不许再闹了,嗯?呵呵……” 她推开他,转身笑着向阁楼下走去。那抹婀娜的背影,少了尊高的冷漠,多了柔媚的妖娆。 赫连寒云抬手摸着被她亲吻的脸颊,唇边勾起了一抹喜悦的浅笑。他随后跟着也下了阁楼,唯恐一眼没盯住对方,便让那狡猾的鱼美人,给水遁逃走了。 柳绮琴刚下了阁楼,便看到珊瑚从远处疾步而来,她微蹙了下眉心,转身缓步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是喜宴上有人闹事吗?” 珊瑚看着那没戴面纱的主子,诧异的微怔楞了一下,便立刻收回那疑惑的心思,喘了口气焦急道:“遗公子喝醉了,青木他们带他回了来,可他还要喝酒,青木他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就给他弄了几坛酒,结果……遗公子吐血了,可大家却都敢上前劝他,他现在……还在喝酒。” 柳绮琴一听珊瑚说完这些话,她便立刻顺着飞鸾阁大道,向着前方疾步而去。 “主人,您没戴面纱……”珊瑚疾步追上她,自身上拿出一快白色的丝帕,给她遮了面容,低头有些埋怨的说道:“其实都怪任公子,如果不是他拉着遗公子却给宾客敬酒,遗公子那会……喝醉啊!” “任君行?又是他,这个人怎么总是唯恐天下不乱!”柳绮琴戴好面纱后,便身影有些焦急的向前走。心中满是对任君行的恼意,真恨不得抓住对方,暴揍一顿他,让他好好张长记Xing。 珊瑚回头看着那一袭红梅白衣的风华男子一眼,便转头收回疑惑的目光,紧跟随在前面女子身后,远离了飞鸾阁。 虽然不知道陵王为何进来时穿的紫衣,出来时却变了白衣……可当看到前面女子的衣服也换了后,就算她再迟钝,也该知道他们在飞鸾阁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赫连寒云单手背后,望着那抹慢慢远走模糊的身影,眸底浮现了一丝不悦:“遗大哥,遗大哥,在你的心里,我比不上小文,也比不上你的遗大哥,是不是?” 对!他吃醋了!他还很生气!这个女人总这样关心别的男人,他要是真不是生气……那才有怪! 柳绮琴赶到了寰天阁,踩着木质楼梯,她纤手提裙上了二楼。 青木几人站在一旁无措的干着急,担忧的看着那嘴角淌着血,却还一直灌着酒的碧袍男子。这公子再这样喝下去,恐怕就算仙衣公子在此……也难救得了他了。 茯神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他便转头望向了楼梯头。见到来人是柳绮琴,他便抱剑颔首行了一礼:“仇姑娘!” 其他几人听茯神这么一喊,也都转过身去,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仇姑娘!” 柳绮琴眉心紧皱,迈步走了过去,微蹲下身子,望着那躺在地板上的碧袍妖娆男子,她眸底浮现了一抹无奈之色。 她双膝跪在地上,俯身伸手穿过他的脖颈下,将他抱在了怀里,低头唇边含着一丝苦笑,柔声劝道:“今日就先喝到这里,等你伤势好了后,你再继续喝,行吗?” 遗恨天头枕着她的臂弯,脸色酡红,狐眸迷离的望着她,唇畔弧度逐渐扩大,最后在他仰首苦涩的大笑后,竟流泪的抱住她的纤腰,脸贴在她腰上,沙哑的哭了起来:“仇儿,我心里好痛好痛!我好想见她,可她……她不想见我啊!” 柳绮琴一只小手轻抚着他的背后,柔声低头安抚着他道:“遗大哥,你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让她来……原谅你好不好?” “仇儿……霜儿……霜儿……”遗恨天醉意朦胧间,将抱着的人,就这样当成了那个他思念的好苦,好苦的人儿。 赫连寒云上了阁楼,便看到了柳绮琴双膝跪地,抱着那地上醉酒的男人,低头柔声的安慰着对方,轻拍着对方,哄着对方。 这个女人似乎对谁都温柔都好,唯独对他忽近忽远,不冷不热。 珊瑚和青木他们几人,看着那个寒冷着脸,浑身冒着酸气的红梅白衣男子,全都一副全体戒备的神色,一瞬不瞬的死盯着对方,唯恐对方一个失控醋意大发,会去上去揍那个醉酒的妖娆男子。 “遗大哥,地上凉,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可好?”柳绮琴低头柔声的轻问着对方,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她便半抱着对方,熟练的扶起了对方,半搀扶着对方,将对方放到了床榻上。 “仇儿,我想霜儿了!你说我醉了做梦……会、会梦到她吗?”遗恨天躺在床上,双眸闭合着,绯红艳唇微张合,吐露出呢喃般的醉话。 “会,你会梦到她,毕竟你那么思念她!日游若思,夜必会有所梦!”柳绮琴弯腰为他脱了靴子,将他的身子平放在了床榻上,拉过蚕丝薄被为他盖在身上,小手温柔的托起他的脑袋,在他头下给他放好了一个纯棉绣枕。 “真的吗?那就好!仇儿,谢谢你!”遗恨天虽然醉得糊里糊涂的了,可他还是微睁着那双妖媚的狐眸,望着她,艳丽的唇边扬起了一抹如孩童般的纯真笑容。 柳绮琴坐在床边,小手轻柔的拍着他,眸含温柔笑意的望着他,哄着她应道:“嗯!睡吧!睡着了,你就能见到她了!” “嗯!仇儿,你真好!”遗恨天半眯着眸子,唇边扬着那纯真的满意笑容,开心的望着那对他温柔笑的女子。 柳绮琴望着醉酒后,每每都像小孩子的遗恨天,眸底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伸手握住他伸出被子外的白皙大手,俯身抬起另一只手,为他将额边的发丝抚到了一边:“睡吧!遗大哥,乖乖睡吧!” 遗恨天听着她轻哼的温柔曲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可抓着柳绮琴小手的大手,却还是一直紧握着,放在了他的胸口上,伴着他唇边的无忧笑容,陪他沉沉的睡去。 柳绮琴见他终于睡了,方才自身上拿出一块淡黄丝帕,轻柔小心的为他擦拭去了嘴角了血渍。她轻微的舒了口气,小声的吩咐了声:“青木,你和蒺藜去厨房把药看着煎了。等遗大哥醒来,就给他服下。如果他醒来还闹……到时候再去找我吧!” “是!我们知道了,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的!”青木看到了这难缠的公子终于睡了后,他暗中长舒了口气,对仇姑娘更加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仇姑娘你真的好厉害呢!以往公子喝醉了,谁接近他,他就会打谁,唯独您……呵呵!公子从来也不会舍得伤您。”奇南傻乎乎的笑说着,却完全没去看其他几人,在对他几挤眉弄眼,一副苦哈哈的求着他别说了。 赫连寒云面色冷寒似冰,凤眸如冰刀,冷瞪了那废话连篇的奇南一眼。 珊瑚几人全都给了奇南那单纯的孩子,丢去了一个十分同情的目光。可怜的傻孩子,你被陵王杀死了后,我们会记得常去给你烧纸的。 第六百一十五章:误会之一恨三年 自那日之后,这陵王爷,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日只要没事,就往天机府里跑。 而那位可爱的十皇子殿下,却倒是没再来过。 听说啊!现而今乾元国新皇,似乎是有意要将月仪公主嫁给十皇子。 故而啊!前段时间里,乾元国新皇,就派了使臣来了天凌国。 眼见着啊!在这夏日炎炎,荷香满湖的烟雨蒙蒙的季节,就要花红柳绿的迎来一场,浩大的两国联姻大喜事了! 柳绮琴斜倚在一处湖心亭中,赏着那一湖碧荷连天,锦鲤戏水。她纤指轻握荷花团扇,轻摇一缕凉风。一袭白裙如雪,裙裾柔顺如水的流淌垂下,遮盖去了她那白皙美如玉的脚踝,和那脚腕上的红绳玉字。 赫连寒云一袭丝绸长衫玉带,外罩了件轻纱衣。一根墨玉簪轻挽三千墨染青丝,眉眼带笑,负手清雅的伴着清风而来! 薄云似得轻纱飘扬,如墨染的发丝,丝丝缕缕在空中飞扬纠缠,如落入水中的墨汁般,晕染出一笔笔淡墨丝云。 柳绮琴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她微转头望去,便看到了那个风中清雅美如仙的男子,正白衣翩翩的走来。 她眸底浮现了一丝迷恋之色,团扇支着下颔,水眸一瞬不瞬的望着那白衣飘逸,向她走来的出尘男子。 赫连寒云走进了亭中,负手而立在她面前!唇瓣微弯起一抹淡雅的浅笑,低头眸光柔如水的与她对望着。 柳绮琴斜倚栏杆,姿态慵懒,眼角轻勾起一抹妖娆风情,转首不在与他对望,水眸含着浅淡的笑意,望向了那清水碧荷的湖中。 赫连寒云眸中浮过一抹淡淡的失望,随之拂袖如云烟,优雅的坐在了她对面,水色薄唇边依旧含着浅淡的笑意,凤眸温柔的望着她,良久方垂眸轻叹道:“刚才还迷恋的痴望着我,而今我就在你面前了,你倒不如我在远处……那般对我痴迷了!” “距离远了,方能产生美!”柳绮琴收回远望的眸光,转首望着与她对面倚栏而坐的风华男子,轻摇荷花团扇,水眸平静无波的望着他,淡淡说道:“陵王的美,是天下人尽皆知的!可无论再美的景色,当看得多了!乏味了!也就慢慢的……失去欣赏的兴趣了!” “那就换个方向来欣赏!如一株花,从不同的方向去看,便可以发现,它还有不同的美!人也一样,可以有许多面不同的美。”赫连寒云伸手执起她的素手,凤眸带着似水温柔的凝望着她,水色薄唇在她白嫩细腻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柳绮琴那只摇扇的手,因为他忽而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之她纤指拈着扇柄,手腕微动,徐徐凉风便伴着她身上的雪莲冰香,飘向了对面。 赫连寒云自然没放过她刚才的细微动作,见她受他的亲近所影响,他很愉悦的勾起了唇角。玉白修长的大手抓着她小手,修剪的平滑圆润的指尖,在她柔嫩的掌心画着圈,感受着她指尖微抽动的细微颤栗。 柳绮琴装作没事人一样,依旧轻摇着荷花团扇,微侧首望着满湖的清雅景致。可她的心,却乱的如被鱼儿嬉戏拨乱湖水,久久难以平静。 赫连寒云在此期间有抬头望她一眼,见她露在外的眉眼,虽然眉宇间平坦的无一丝情绪,可那双盈眸却慢慢的氤氲起了一层淡雾,迷离朦胧,楚楚风情尽浮现。 他唇边弧度加深,凤眸潋滟清华,黑瞳晶亮如黑曜石,闪耀异色的妖魅光芒。 柳绮琴眼角余光轻斜,望着对方依旧低首垂眸,安静的握着她的小手,在她掌心画着圈……不对!他不画圈了,他在写字。是什么字?好像是……柳儿?寒儿? “落雨细如丝,折柳系环赠佳人。伤情离别恨,依依杨柳风拂去。孤寒夜独醉,长眠不醒梦中聚。待到Chun来时,物已归来人不见。执手望相看,悔之泪落湿Chun衫……”赫连寒云垂首轻吟,在她掌心落下最后一笔后,一滴清泪也随之滑落,滴落在了她的掌心中。 柳绮琴全身一僵,似被掌心那滴冰泪所灼痛,倏然的收回了手,站起身来便向着亭外走去。 赫连寒云见她起身要走,他在她转身时,倏然站起身自后双手抱住了她,唇贴近她耳边,悲伤落泪的柔声问着她:“柳儿,真的不能原谅我吗?真的一定要这样恨我下去吗?真的要终有一日……将我彻底忘记吗?” 柳绮琴被他一句连一句追问的心乱如麻,她手中的荷花团扇啪嗒落地,她挣开了对方的怀抱,转过身去水眸泛红的望着他,苦涩的轻笑道:“原谅你?不!我早不恨你了!你说得对,我要将你彻底的忘记,将你赫连寒云的名字……彻底的从我的心底抹去!所以,我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让我好好的忘记你吧!” “不!我不可能让你忘记我,柳儿!”赫连寒云伸手拉住了要走的她,掌心的皓腕那样的纤细脆弱,让他觉得好心疼。他知道这些年里过得不好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她,她和他一样,都活的很痛苦,一点都不好! 柳绮琴双眸蓄满了泪水,泪光闪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转身甩开了对方的手,两行清泪随之滑落。她眼中满是悲伤的望着他,眸底浮现了一抹痛苦之色:“赫连寒云,你真的是这世间最残忍的人!既然当初你已无情的将我抛弃了,而今又为何再来对我纠缠不放?你到底想要怎样?让我一直爱着你,那怕被你抛弃了,也要一直痛苦的爱着你吗?” 赫连寒云望着她痛苦流泪的样子,抬手想为她拭泪的动作,在她眼角停顿,任那冰冷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他的指尖。痛!真的好痛!明明是凉凉的泪水,为何却滚烫的……灼痛了他的指尖? 柳绮琴抬手狠狠的拂开他的手,泪眼婆娑的望着他,声音颤抖的自面纱后溢出:“你不该……来找我的!你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不易,恨一个人却好简单。放弃一段刻骨的恨意,和爱上一个……一样都好难!对于你,我做尽了这两难之事。可你……你为何在我放下一切爱恨情仇,只愿心如止水过完此生时……却又来扰乱我的心?” 赫连寒云,你好可怕,你真的好可怕!你,就是一个魔鬼! 我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你设的情网!怎么逃,都逃不开你的魔爪。 那怕爱过一场留下一身伤,可再遇上你,我的心还是为你动摇了。 赫连寒云望着痛苦落泪的她,眸底浮现了一抹取舍的痛苦之色,也许,他真的该放手了吧!他们的相遇相爱,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他一再的不愿放手,一再的将她强留在身边,不止没能让她快乐无忧,反而让她……如此痛苦! “王妃,当年之事的对错,可否听阿七一言?让阿七为寒云……解释清楚当初的那个误解?”孙子奕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亭外。一袭蓝衣清逸,步入进了亭中。 柳绮琴转身看向了来人,含泪的眸子瞬间涌现一股痛恨之色:“七星公子?呵呵!我可记得,今日天机府宴客的名单里,可没有阁下你啊!你这样不请自来……恐有失礼数吧?” 孙子奕对于她尖锐之言的讽刺,只是眸光淡淡的望着她,唇边含着一抹荣辱不惊的浅笑:“王妃果然变了很多!当年的那件事,是阿七顾虑不周,保得了你的命,却难以两全的……不伤你的心。” “什么保我的命?伤我的心?孙子奕,你到底想说什么?”柳绮琴冷眸中浮现了一抹迷惑之色,孙子奕此人虽然和她有仇,可对方不虚言的品行……却是世人有目共睹,不容她置疑的。 而今他说的这番话是何意?难道当年的事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孙子奕对上她冰冷的眸子,他似乎有些欣慰的淡笑道:“王妃遇事,依旧可以如此冷静。这一点,让阿七很钦佩!” “少废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说完了,就立刻和他一起离开我天机府。”柳绮琴云袖一拂,转身单手背后,眉眼冷如霜,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淡冷气息,如高高在上的君王,尊高不可接近。 孙子奕微蹙了下眉心,望着那背对他的傲然女子,他眸底浮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样的王妃,已不是寒云能掌控的了!一旦无法挽回她的心,只要有一日她要强行离开,那怕寒云倾尽一切人力,恐也难将她再留困住。 柳绮琴一袭白衣冰冷似雪,单手背后如傲然的女王,伫立在亭中,浑身皆散发着不可违逆的威严气息。 “王妃应该知道,当小世子夭折后,你的身子便比之从前,更加的虚弱了。”孙子奕站在凉亭匾额下,望着那抹纤弱却不显丝毫柔弱的背影,眸底清波微漾,掀起了一丝狂澜:“在那些日子里,我一直在观察着凤星,直到凤星的星光越来越微弱。我方才闭关三日,为您卜了一卦。因为这一卦,我去找了寒云,让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你离开他身边。” 第六百一十六章:克妻之什么命格 柳绮琴听到此处,缓缓的转回身来,冷眸凝视着对方,启唇冰冷道:“七星公子接下来还想说什么?旧事重提吗?说我是妖女,留在他身边,不止会影响他的前途,更会害得他不得善终吗?” 孙子奕对于她冷戾的语气,只是依旧淡笑对之:“王妃,你可知,当然如果寒云不逼你离开,你的下场,便可能落得和凤歌他们一样……不得善终?” 凤歌!柳绮琴在听到孙子奕提起这个名字时,她身子不禁一颤,冷眸瞬间泛红,一抹浓烈的恨意,浮现在了她充血的眸中:“你还敢提凤歌学长?当年如不是因你的一句话,我怎会伤心欲绝的离开京华?我若没有离开京华,天机子又怎会为了救我,一路追寻我而去,最终死在了柳睿渊的箭下?而凤歌学长……他也就不会因为抵抗柳睿渊他们,而落得个死无全尸,灰飞烟灭的下场了!” 孙子奕被她一步步紧逼靠近,依旧稳如山,站在原地眸光淡淡的望着她:“王妃,那怕世人都誉我为智者,可我也只是一介凡人。对于生死我纵然可推算到,可却不可去违反生死定论,逆天改命,助他们躲过注定的死劫。” “那我呢?你说过,逼我离开便是为了保我的命!孙子奕,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你敢说你没有为了一己之私,便抛开自己的原则,去逆天改命让我躲过死劫?”柳绮琴无比的愤怒,在这一刻她所有的冷静理智,全被心中痛失亲友的滔天恨意所淹没。 孙子奕对上面前女子愤怒的眸子,清冷的唇边溢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微垂眸,点头苦笑道:“你说得对!我的确有私心。不想看着你死,为你违逆天道轮回,只是因为……我不想她伤心难过。” “不想?你若是真心爱怜她,又怎会让她痛苦了整整三年?流离奔波了三年?在血雨腥风里挣扎了三年!”柳绮琴纤细的素手紧扣住对方的手腕,冷眸血红的怒瞪着对方,寒声质问着他:“你说你爱她,可你却让她变成了一个双手染满血腥,伤心到心碎,心碎到心冷如冰……直到变成一个杀人无数的冷血女子。这,难道就是你对她的爱吗?” 孙子奕那张清冷的面具,在柳绮琴一句句含怒的话落下后,终于完全破碎,露出他真实的面容,一张布满懊悔沉痛的面容:“你说得对!我的确不配爱她,我对她的伤害,纵死……也难赎得她的原谅!” “死?这个字,在三年前我被无情抛弃后,便一直在我脑海中飘荡。在那些清除毒火的日子中,我也痛的想要过放弃生命!”柳绮琴缓缓地松开了手,望着他眸中的沉痛之色,她转身步入亭中,背对他伤感道:“死,是那么的容易!当人想逃避一些痛苦时,都想着以死来解脱!然可当痛深入灵魂后,就算选择了死,也难以逃脱掉……那些痛了!” 赫连寒云望着她历经风霜的沧桑背影,他眸底浮现了一抹深沉的痛色,一双潋滟的凤眸黯然的失去了光泽,晦暗的如浓雾中的幽潭,静谧中,有着那难以言说的黑暗之痛。 其实,他真的想就此放手了!也许灵巫族的安宁无忧,才真正的适合她吧! 这尘世间的纷扰,她根本就不该掺进来,那只会让她更伤更痛! “说吧!把当年的事,都在今日,一一的说清楚吧!”柳绮琴伫立在栏杆处,夏日的清风中,有着荷香飘来,轻浮动她的面纱,吹干了她的眼泪,唯留下一双沉静后的无波水眸,无悲无喜的望着那片碧叶荷田。 赫连寒云在孙子奕未开口前,淡淡的开口阻止了他:“七星,别再说了,就当……放过她吧!” 他转回头,望着那抹白色的身影一眼,便垂眸掩下眸中的酸楚痛色,白衣翩然的向亭外步去。 “寒云……”孙子奕在他路过他身边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神情严肃且认真的望着他,眸中有着一丝复杂的欲劝又止。他缓缓的松开了手,微低头苦笑轻叹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谢谢你,七星!”赫连寒云抬眸望着他,眸中除了感谢,还有一抹愧疚的歉意:“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和她。” 孙子奕但笑不语,只不过,那唇畔的浅淡笑意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他与红袖本就无缘,那怕没发生这些事,他们也会因为别的原因,而无法在一起。 一切皆是命中注定,半点也不由人! 柳绮琴缓缓地转过身去,望着那相视苦笑的二人,她举步走了过去,伸手牵起了赫连寒云的大手,转身拉着他,将他按坐在亭中的石桌旁鼓凳上:“坐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赫连寒云坐在那鼓凳上,仰首望着她淡冷的眉眼,凤眸中浮现了一丝不舍的留恋之色,慢慢的化作了一抹绝望后的期冀。会吗?她会选择原谅他吗? 呵!他这是在想什么?明明说好要放手,让她去过她的无忧日子的。 而今……怎能因为自己私心的奢望,因为对她无限的眷恋,而心底动摇的滋生出,要再次不顾一切的留下她,不让她走的自私想法了呢? 柳绮琴眸光没有多在他身上流连,她转过身去,冷眸望着那一袭蓝衣清逸的绝尘男子,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未施粉黛的清丽面容上,透着一丝苍白:“看到了吗?我还是我,无论过了多少年,容貌不曾改变,执着的心,毅然不曾改变!” 孙子奕望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容,他眸中浮现了一丝浅淡的笑意:“王妃依旧是王妃!永远不畏艰难苦痛,冷静执着的去寻找那……所谓的真心真相!” 柳绮琴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丝同感的淡笑:“七星公子也依旧是七星公子!多年未见,你那双清冷的明眸,依旧可沉静的洞察人的心思。” 孙子奕与她相视一笑,心中顿时有种包袱放下的轻松感,他手中玉兰扇轻摇动,转眸望着那片碧叶荷田田,唇角轻勾起一抹回忆的浅笑:“在三年前,凤星晦暗无光,有陨落之象!紫微帝星光芒大盛,有光射天下之势。凤星若不远离紫微帝星,必会被那一束紫光所打落!所以,当年不是你会克死寒云,而是你会因为寒云——而陨落!” 柳绮琴转头望向那老老实实,十分听话的坐在那里的白衣男子,眉心微蹙了下:“你会克死我?你什么命格?” 赫连寒云一副哑言苦笑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会克死你,而是你……会因我而死!” “那不是一样的吗?有分别吗?”柳绮琴淡冷的收回眸光,继续望着孙子奕,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呃?赫连寒云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有些委屈的望着她的背影。 孙子奕眸低浮现了一丝浅笑,同情的望了那有苦难言的同窗一眼,便继续说起了那当年的真相:“有些事情,我虽然早知道,可是却一直没能窥探到内里的玄机。就如同当年王妃有身孕时,我就推算到,小世子将会不满月便会滑胎。可王妃却到了生产时,小世子才……才落地夭折。这件事,一直让我困惑良久,直到……” “直到什么?那个孩子……他到底是怎么会……”柳绮琴眸底再次浮现了激动的泪花,孩子,这是一道深刻灵魂的伤疤,那怕她再世为人,也依旧无法将这道伤疤,从灵魂上抹去。 孙子奕望着她,眸底有丝不忍道:“凡事灵脉家族,拥有强大逆天灵力的女子,第一个孩子……都无法存活!这是一个远古的诅咒,是黎民第一任长老,下的一个禁止诅咒。为的只是让那些女子无欲无情,一心只为民族而活,而不可有一丝私心私情。” 柳绮琴听完孙子奕所说的一切后,她整个人安静的有些可怕,微垂着眸子,绯唇微启道:“如果我说,这不是我第一个孩子呢?” 什么?小世子不是王妃的第一个孩子?孙子奕一向波澜不惊的清冷面容上,浮现了一抹疑惑的震惊之色:“王妃,你之前难道还有过……别的孩子?” 柳绮琴转过身去,低头对上赫连寒云同样震惊的眸子,淡淡的说道:“我的第一个孩子,早随着我的死而流掉了!我和你生的这个孩子,是我第二个孩子。可他……也许是不同的人的血脉关系吧!每个不同血脉孕育的第一个孩子,都会……不幸夭折!” 孙子奕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赫连寒云却清楚地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的那个孩子,是她前世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而在今生,她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和他的那个……被他狠心放弃的孩子。 一切真相皆已大白,当年的无情伤害,而今却成了无奈的保护,不得不舍得沉痛之爱。 三年的爱与恨,最终,终是化作烟云消散! 原谅与否,在于她,也在于时间! 而对于赫连寒云而言,只要他的柳儿肯原谅他,那怕等三年,或十年,他也会一直等下去! 第六百一十七章:丢人之无耻三哥 柳绮琴这几日,一直因为暂时不想见赫连寒云,所以便吩咐穆熙房关闭天机府大门,无论谁来求见,都闭门不见! 可今日却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穆熙房便手摇羽扇,一袭灰蓝色长衫儒雅的去了飞鸾阁。 柳绮琴今日穿了一袭简单的白色蚕丝长裙,腰间系了一条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打了个飘逸的蝴蝶结。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水瓢,正纤指撩水,低头将水洒在……那开的正艳丽的胭脂月季上。 穆熙房远远地望见她如此好兴致,便浅笑温然的走了过去:“主人,今日来的这位客人,可有些……特别!不知……十皇子您是见还是不见?” 柳绮琴一听是赫连沛文拜访,便将手里的水瓢递给了身旁伺候的珊瑚,转过头去对穆熙房淡淡一笑,说了句:“请他到花厅!” “是!”穆熙房颔首行了一礼,眼角瞥了那对他笑得阴森的闪蝶一眼,便转身故作镇定的离开了。这位姑NaiNai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话说他前些日子的喜宴上,真不是故意脚打滑,真不是有意扯破她衣袖的。 话又说回来,她当时在他背后做什么?难道是想陷害他?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倒霉……也算是活该了吧? 不过,这姑NaiNai上回可曾给过他血的警告,如果他将来误扯坏了她一丝衣角,她可就要……就要扒光他啊! 没天理了!这女人根本是不讲道理的,谁惹了她,谁就只能等着被报复了。 珊瑚见柳绮琴转身回了阁楼,她方才凑近那一脸寒冷之气的闪蝶,小声问道:“闪蝶姐,你不会真想着扒光穆总管……来报复他吧?” “嗯!这件事,我还在考虑中!”闪蝶收了身上散发的寒冷之气,恢复了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对珊瑚笑了笑,转身也进了阁楼。 呃?考虑中?珊瑚眉心紧蹙,转头向着穆熙房离开的方向,投去了一个万分同情的目光:“穆总管,我可是尽力了,您多保重,自个儿……小心点吧!” 正走在鹅卵石小径上的穆熙房,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不会吧?难道真好的不灵坏的灵,闪蝶那个疯女人,真的开始要报复他了? 赫连沛文和红袖在花厅里,等了好一会儿。在这期间,有给他们奉茶的紫裙少女来过,也有给他们端来精致小点心的紫裙少女来过。 这时候,更是忽然进来一群紫裙少女,又是燃香,又是抱琵琶、捧琴、横吹牧笛,抚琴奏乐,轻歌曼舞。 不止赫连沛文看傻了眼,连一旁的红袖也看傻了眼。这主子待客的新习惯,还真是……特别啊! 穆熙房又让一些紫裙少女捧着几大盆冰块,放在了花厅的各个桌面和角落里。 赫连沛文看着那指挥那些少女放冰的穆熙房,忙放下手中的白瓷盖碗,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穆管家,仇儿她什么时候来啊?还有……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穆熙房回过身去,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看着那些奏乐歌舞的少女,他别具深意的对身旁少年笑了笑:“主人怕十皇子殿下等的会闷,所以就让她们来跳舞唱歌,给十皇子您解解闷!” “解闷?”赫连沛文瞪着一双乌溜溜的星眸,伸手指着那群紫裙少女。之后,似乎是觉得这样指着人家有些不礼貌,他又忙收了手,面上微红道:“那个穆管家……我不闷!你让、让她们走吧!” “哦?十皇子不喜欢啊?那好,我这就让她们走。”穆熙房温和的对他客气的笑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些紫裙女子摆了下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侍候了。” 所有的紫裙少女全都低头行礼,乖顺的退出了花厅。 而今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穆熙房好奇的看了红袖一眼,便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少年拱手微笑道:“十皇子如其他吩咐,那在下便也先退下了。” 赫连沛文对他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了座位上,重新端起了杯盏,转头望着那儒雅离开的身影,怔怔的发起呆来。仇儿这回怎么这么久还没来?以往他来拜访,仇儿都会很快就来见他的啊? 红袖见他发起了呆,她唇边扬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唉!这个十皇子……还和以前一样,所有的心思都摆在脸上,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这主子为什么会迟迟没来见他们呢?难道是有什么事在忙,所以暂时抽不开身吗? 红袖这边刚想着柳绮琴是不是有事,暂时不能来见他们了? 便一袭白裙飘逸的面纱女子,款步而来,抬脚进了花厅。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柳绮琴走进来,笑望着红袖,步履轻缓的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花厅铺着地毯的中央,掀开了珊瑚捧着的托盘上的红布,抚着那红色衣裳道:“看看这件醉胭脂的裙裳,你可喜欢?” “醉胭脂?”红袖的目光落在那件艳丽的红衣裳上,小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那衣裳的布料:“好滑啊!这似乎比上好的丝绸还要柔滑。” “那当然了!这可是天蚕丝织成的布。还有这上面的颜料,可是用凤仙花汁染的。你闻闻,是不是还有淡淡的花香味儿。”珊瑚亲和微笑的望着她,声音柔柔的为她解说着这件衣服的好处。 “天蚕丝衣?”红袖惊讶的瞪着一双静柔的眸子,倒吸了口冷气:“这……仇姑娘,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柳绮琴只是淡笑望着她,拿起那件上裳便贴在了她身上,满意的看了看:“收下吧!我瞧这件红色的袄裙,你穿着一定好看。” “这……不用了!我有衣服,都还新着呢!这些年来,十皇子一直待我很好,吃穿从没少过我的,一点也不曾委屈过我。”红袖望着近在咫尺的主子,眸底闪动着异样的情绪,目光柔和,带着让人安心的柔光。 柳绮琴知道红袖是不想她这么愧疚,也是在告诉她,这些年里赫连沛文对她很好,从来没把她当做下人过。 珊瑚见身旁的主人神情有些怪异,她眉心微蹙了下,便笑着拉着红袖,对她暗使了个眼色:“姑娘就别推辞了!快收下吧!瞧,衣服下面还有双漂亮的红色绣花鞋呢!和这衣服配在一起,姑娘穿上了一定很明**人。” 红袖接到了对方给她丢的眼色,她也就没再开口拒收这件衣服了。她对面前的白裙女子,微颔首见了一礼:“多谢……仇姑娘!” “哎呀!红袖,你就不要和仇儿客气了,她不喜欢别人和她客气的。”赫连沛文站起身走过来,笑着转头望向那面纱女子,微弯腰凑近她问道:“仇儿,你都送了红袖礼物了,那有没有我的啊?” 柳绮琴无奈的嗔了他一眼,伸出手食指笑点了他额头下:“你啊!那两套衣服不是给你送到府上了吗?这才过了几天啊?就又来勒索我了?还说你三哥坏,我看你……才是个贪心的小坏蛋!” 赫连沛文被她点的一仰头,点回头来哀怨的望着她,嘟了嘟嘴:“我才不是小坏蛋呢!三哥坏他的,可和我没什么关系。嗯!那个……我不认识他!” 柳绮琴望着他装傻充愣的可爱模样,“扑哧”声,素手掩面笑了起来:“你啊!就背地里说他吧!看被他抓住了你背后损他,他不收拾你!” “哼哼!我才不怕他呢!他想收拾我……也要抓得住我再说啊!”赫连沛文鼻口朝天哼了哼,皱了皱鼻子,高傲的扭过头去,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爱模样,微翘起嘴角道。 “哦?不怕我吗?那等我抓到你了,你是不是就该怕我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一袭白衣翠竹美如仙人的赫连寒云,唇边微扬起一抹浅笑的弧度,凤眸清华潋滟,负手含笑的缓步而来。 赫连沛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犹如晴天霹雳,他僵硬着脖子转过头去。当看到那似笑非笑向着他走来的人,他的小脸立马一垮,一副要哭的样子,吓得嗖的躲到了红袖身后:“仇儿,你害我!你怎么没说……他在的啊?” 柳绮琴听着他可怜兮兮的哀怨声,她微蹙了下眉头,转头望向了那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的风华男子,以很疑惑的问道:“陵王爷,我可是记得,我没说过要见你吧?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天机府?莫不是学什么小偷小摸的贼子,爬墙进来的?” 赫连寒云笑望着她,轻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雷到一片人的话:“不!我是跳墙进来的。” 汗!赫连沛文听了他家好哥哥的回答,他脑袋更缩到了红袖身后,倍觉丢人的抬手掩起了面。他不认识他,这个没脸没皮的三哥,他不要认识了。 珊瑚和闪蝶微低头,抿嘴对看了一眼。这个陵王爷,会不会太逗了? 红袖眸底浮现了一丝狐疑,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来回打量。主子不是恨赫连寒云,怎么现在却和他有说有笑起来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约会之三大美男 柳绮琴望着对面厚颜无耻的风华男子,眼角抽搐了下,眸底浮现了一丝笑意:“这两者有分别吗?” “当然有!爬墙多有失风度?哪有跳墙来的潇洒!”赫连寒云抬手理了下衣服,唇边含笑靠近她,低头眸含一丝怨气的问:“你为什么不见我?我来找了你那么多回,你都没让人开门,连让我吃了那么多天的闭门羹。” “陵王日日来我这里吃闭门羹,只能说你管家不严,家人浪费奢靡到了你家徒四壁,连口吃的都没有了。”柳绮琴斜眼瞪了他一眼,收回眸光,她面纱后的绯唇轻勾,启唇淡淡的问出了一句话:“说吧!找我到底有何要事?” 赫连寒云被她好生的臭了一顿,此刻见她又对他如此的疏离,他不由得给了她一个极其哀怨的眼神,伸手拉着她走到了一旁,低头望着她小声问道:“你都考虑那么多天了,可想好要原谅我了吗?” 柳绮琴看了她手臂上的那只白玉似得大手一眼,便仰首与他对视着,眸子里浮现了一丝莫测的笑意,似含了三分媚意,三分狡黠,似真似假道:“你猜!猜我是放过了你,还是……将你打入了十八成地狱了?” 赫连寒云对上她那双存心戏耍他的眸子,他无奈一笑,凤眸中尽是温柔的宠溺之色:“我不想下地狱,也不想你放过我,只想被你囚禁。” 柳绮琴眼角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羞红,她笑嗔了他一眼,转头看了那狐疑在打量着他们的红袖一眼,转回头来,柔声低语对他道:“让我原谅你也行!你帮我做到三件事,只要你完成了我的托付,那我……就大度的放过你小子,如何?” 虽然这一声“小子”让赫连寒云很不悦,可当他听到有机会能博得她的原谅,他还是放低了身姿,凑近她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凤眸凝望着她的眸子,勾唇轻笑问道:“什么条件?只要你说的出来,就算是你想要弱海的珊瑚,我也拼死去为你寻来。” 柳绮琴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心湖荡起了一层轻柔的涟漪。她望着他的眸光,也顿时柔了几分:“我可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是让你为我办三件事,而已!” “哦?那你就来说说,是那三件大事?”赫连寒云负手弯腰凑近她,故意使坏的轻对她吹着气。 柳绮琴眉心微蹙,瞪了他一眼,眼角含羞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遗大哥追回清霜,想法让红袖原谅阿七,还有……撮合小文和月仪公主二人,成就他们的美好姻缘。” 赫连寒云嘴角微抽搐了下,无奈的笑望着她道:“你觉得这样该媒婆做的事,我一个大男人去做……合适吗?” “合适!当然合适!你鬼主意够多,定然比他们几个木头……脑子要灵活得多吧?”柳绮琴望着他,眸中浮现了一丝狡黠之色,凑近他细微的小声道:“如果你连帮他们哄人都做不到,那……你想求得我的原谅,岂不是更难了?” 赫连寒云眉心微皱,低头对上她狡黠的眸子,无奈的叹了声气:“好吧!我试试看吧!尽力帮他们改头换面,拟定追妻政策!” 柳绮琴瞧着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抬手掩嘴好心情的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笑着鼓励道:“加油!陵王殿下,我很期待你的好消息。告诉你,别让我失望!我可是生意人,赔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放心吧!不会让你赔了的。”赫连寒云抬手回敬的也拍了拍她的肩头,顺便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惩罚似得捏了她耳垂下。 柳绮琴抬手拍开了他暗地作恶的手,嗔瞪了她一眼,转身收起所有的嬉笑,严肃淡冷的下着逐客令道:“行了!生意谈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陵王爷,你可以走了,不送!” 赫连寒云无奈的看了她背影一眼,眼角似有些怨气的,瞪了那躲在红袖身后的赫连沛文一眼,便转身如来时般清雅飘逸而去了。 等看到他走了后,赫连沛文才从红袖身后走了出来,皱眉走向了那望着门外的面纱女子,有些生气的质问道:“仇儿,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柳绮琴收回目送赫连寒云离开的眸光,转回身去,望着面前一脸冷然质问她的少年,眸中浮现了一丝迷茫之色:“小文,你说的这些话,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的!她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间,对方就对她生这么大的怨气了呢? 赫连沛文又向她迈进了一步,低头望着她迷茫困惑的眸子,面色极其严肃,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道:“他是柳姐姐的,那怕柳姐姐不在这里了。可我,也容不得有人来夺走……属于柳姐姐一个人的他。” 柳绮琴眸底翻涌起浓烈的复杂情绪,她咬了咬面纱后的绯唇,眸光温柔含着心疼的,伸手抚上了他的脸:“小文……那个你放心吧!我不会抢你柳姐姐的人,我和你三哥……只是在谈一笔生意罢了!” “生意?什么生意?”赫连沛文听到她说不会抢走三哥,让柳姐姐伤心了,对于她的态度,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 柳绮琴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转身向着主坐上走去。回身拂袖,优雅带着一丝慵懒的落座。素手支头,斜倚坐在圈椅上,望着他,眸含笑意道:“一笔很大的生意!至于是什么……呵呵!小文,这是商业机密,我就不好对你说了。” “哦!”赫连沛文也知道他问的有些逾越了,所以便闭上了嘴,不在多问什么了。 红袖有些失神,或者是她在想刚才发生的怪异事。主子和赫连寒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嫌隙,似乎还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的。 那这样是不是代表,主子她已经和那个男人冰释前嫌,重修旧好了呢? 她听花锦来告诉她说,那日王妃夜闯陵王府,大喊着呼唤清霜,几乎惊动了王府所有的人。 当发生这件事后,她便到十皇子府中找到了自己,问自己是不是早知道仇老板便是王妃? 在那个时候,她便就已知道,赫连寒云已经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了。 或者,他和主子间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所以二人才会和好,不在像以前那么见面如仇人了。 柳绮琴留下了赫连沛文他们二人吃饭,在吃过后,柳绮琴又带着红袖去了紫英楼,为她挑选了些别的衣服和首饰。 天机府里,没有太多人对于柳绮琴的待红袖特别好,而生出什么疑惑来的。 在他们看来,这位红袖姑娘是十皇子的贴身丫环,主人爱屋及乌,对这位红袖姑娘好,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可珊瑚和闪蝶却不这样认为,主人对待十皇子的好,就让她们很疑惑。而对于这个红袖姑娘的好,更是令她们很疑惑。 而主人对陵王的特别,甚至让她们怀疑,主人这回来京华城,便是为了这位陵王爷来。 可主人和陵王爷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主人对待他总是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的?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主人还大哭了一场,之后还是遗公子劝好的。 疑惑,疑问,这其中似乎有着一段千丝万缕,包含着爱恨情仇的往事。 翌日 赫连寒云带着遗恨天和孙子奕到了城外,三大美男一人撑着一把白色泼墨油纸伞,来到了青山绿水的还珠山。 遗恨天一袭碧袍如水,几乎隐入了青山中。他坐在一块山崖边的凸起圆石上,极目眺望,似被对面山上的风景所迷住了般。妖娆的狐眸中,浮现了一抹恍惚之色,似在赏景,又似在追忆着什么。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把收起的白色油纸伞,静静的陪着它的主人。 孙子奕站在离遗恨天不远的地方,一手撑着一把伞,一手依旧握着玉兰扇轻轻的摇晃着。他面色如昔般清冷疏离,一双沉静的眸子悠远的望着一处山峰。一袭蓝衣被风烈烈吹动,似高天之上的一抹湛蓝,又似沧海中的一抹深邃蓝幽。 赫连寒云一袭白衣如雪,撑着那把白色泼墨油纸伞,如那临凡的仙人,缓步飘逸的走在一片野花簇簇中,欣赏着夏日中碧草百花美景。 他每走一步,那白衣轻纱便会轻拂过一片野花,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 风轻轻的吹来,吹起片片花瓣飘飞,带起了花从中的一群粉蝶飞舞,蹁跹的围绕着那白衣人身畔,似迷恋的流连不散。 孙子奕微侧首,便看到了赫连寒云花丛中执伞回首,对他浅淡一笑,瞬间光华流溢,似比夏日煦日还要耀眼夺目。 遗恨天也恰在此时回头,便望见了那一片茫茫花海中,伫立着一个出尘绝美的男子,美得让人恍惚以为看到了仙人临凡,美得令整个山岗的百花尽失了颜色。 赫连寒云见他们看他看的呆愣住,他不由得蹙起了眉心,转身白衣飘逸,顺着原路执伞向他们走去。 他细微的一点动静,带起了落在他白衣上的蝴蝶飞舞。 一阵山风吹来,花瓣飞舞迷离成阵,白衣如雪的他,仿若踏云而来云上仙君,风华俊美无双。 第六百一十九章:哄人之编制花环 赫连寒云走近他们,站在那块圆石边,低头唇含淡笑,凤眸潋滟清华,望着那眯眸看着他的碧袍男子,打趣道:“天师兄这是被我的美色所迷了吗?嗯!这可不好!会伤了霜师妹的心得!再说了,我虽是断袖之名在外,可喜欢的却一直是女人,而绝非男人的!” 遗恨天脸色瞬间黑沉如乌云压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狐狸精,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被你祸害。” 赫连寒云收起了手中的伞,将伞往旁边一放,他撩袍坐在了圆石旁,伸手哥俩好的勾住了对方的脖子,脸贴近他的脸,笑得很邪魅惑人道:“天师兄,你说我祸害你?可是我怎么记得,这些年来……一直是你在祸害我呢?说说,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怪我当年带走了霜师妹,所以便一直想着法儿的恶整我?” 遗恨天妖娆的狐眸转头对上他潋滟凤眸,他有些有气无力,懒懒的说道:“是仇儿告诉我,你就是魅影。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就是云师弟,否则……你以为我会只恶整你,而不拿刀劈了你吗?” 赫连寒云故作被他眸底的寒光吓到了,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胸口几下:“天师兄,别这么凶巴巴的,霜师妹可不喜欢这样严肃的你。” 遗恨天斜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转头望向了那被丝丝缕缕金光穿过的云海,眸底浮现了一抹追忆之色:“霜儿最喜欢在山崖边跳舞了,她说……她喜欢风带给他的自由!” 孙子奕侧首望着那师兄弟二人,那怕如此画面再美,也难驱散他二人身上的忧伤。唉!同是天涯人!他们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为情所困?哪一个不是求而不得,只能在心中深藏那抹倩影? 遗恨天收回了追忆的忧伤眸光,侧过脸去,妖娆的狐眸中,放射出一束极其危险的寒光:“云师弟,多年未见,你倒是学会粘着师兄了?嗯?” 赫连寒云微侧首,刚好对上对方那双近在咫尺的危险眸子,他一是被这近距离给吓到了,二是有些害怕对方发火,所以便迅速的收回了手臂,站起身来,脚下一挑,那把白色油纸伞,便回到了他手里。 “天师兄多想了,除了霜师妹敢整日粘着你,试问……咱们族中,还有谁敢亲近你这冷神呢?”他还是离他们远些吧!那边看着花开的挺好,摘些花来给柳儿编个花环,回头去天机府送给她,哄她开开心。 孙子奕望着那又执伞步入花海的白衣男子,他嘴角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中有丝苦涩的感叹道:“寒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似乎只有王妃,才能让他真正开心起来。真希望,王妃可以不计前嫌,原谅寒云当年被迫无奈,所做的那件事。” 遗恨天微蹙了下眉心,随之也起身挑起脚边的伞,执伞碧袍如水,向着那花海中的白衣人走去:“你今日找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别告诉我,你就是来让我们来看你‘采花招蝶’的?” “当然不是了!我找你们来,是奉了我家娘子的命令,来帮你们追妻出主意来的。”赫连寒云一手执着伞,一手采了一些漂亮的野花,一脸苦恼的皱眉道:“她说不促成你们几对的好姻缘,他就永远都不原谅我。没办法,谁让我惧内出了名呢?现在只能听娘子大人的吩咐,帮帮你们两个木头桩子了。” “你说谁木头桩子呢?说你是狐狸精,你还真以为你像狐狸一样聪明了?”遗恨天这些年来确实变了不少,特别遇上他的死对头,他就心中骤然会升起一股,特别想和对方比比谁会被先气死的冲劲儿。 “行了天师兄,要真把我气死了,可就没人给你说情了。你可别忘了,当年霜儿被你逼的跳崖,可是我救了她,将她带离了族里。”赫连寒云弯腰又摘了两朵花,低头美美的看着,抿唇笑着,有些啰嗦的说道:“这段恩情虽然比不了天大,比不了海深,可也算是我对她的再生之恩吧?她不给任何人面子,却多多少,都总会给我些面子吧?” 唉!这些年来,清霜虽然不是他亲妹子,可却胜似亲妹子。 而清霜虽然平日里冷冰冰的,可他却感受得到,清霜对他有着依赖,有着一份对兄长的亲近与尊敬。 所以……天师兄要娶清霜,必须,先要讨好他这个娘家人吧?现在不止不讨好他,居然还对他这么凶。哼!真是一根不可雕的朽木,活该他打一辈子光棍。 要不是他家柳儿让他帮忙,他铁定不会管他这臭屁的大师兄。 遗恨天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执伞侧过头去,望向了远处的一座青山。唉!也许仇儿就是想到了这些,才会让赫连寒云这个不靠谱的人,来帮他想办法的吧? 他要是听到赫连寒云的心声,估计现在,早出手好好教训他这师弟一顿了。 可惜他听不到!所以对于赫连寒云,他升起的只是感恩之心,而没有一丝想杀人之心。 “寒云,你说王妃让你来找我们,是为了……”孙子奕执伞缓步走来,眉宇间浮现了一丝忧悒之色,欲言又止的轻叹了声,转身向着花海一旁远走了几步。 他与红袖,在多年前就没能走到一起,而今他们间又隔了那个误会,恐怕……更没可能了! 赫连寒云十分满意的看着他手中采的花,水色薄唇勾起一抹柔情的笑容,凤眸含着无限温柔的望着那朵朵小花,启唇说道:“凡事不要太悲观,事要往好处想,而不能总往坏处想。否则,人活这一辈子,岂不是半点意思也没有了?” “你有什么办法就直说,别在这里故作什么玄虚。如果你所能说的只有这些废话,那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闲谈。”遗恨天说完这些话,便执伞转身,向着与孙子奕相反的地方离去。 赫连寒云一看他要走,摇头轻叹了声,一脸无奈的席地而坐,将手中伞放到了一旁,低头开始编起了他的花冠,状似自言自语的说着:“唉!这里的花儿开得可真好,这么漂亮的花儿,若是编成了花冠送给柳儿,相信她看到……一定会很喜欢,很开心!” 孙子奕和刚要离开的遗恨天,同时顿步回头望向那席地而坐,百花丛中一袭白衣如仙编花环的男子,二人远远相视深思了一番,同时转身向着那一抹白衣走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都说得如此明白,如果他二人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只能活该打光棍一辈子没人要了。 遗恨天修长的玉指一松,手中的白色油纸伞,便跌落在了那一片花花草草上。 他居高临下,低头眸光寒冷的望着对方的头顶,冷冷道:“这个主意,最好别是个馊主意。哄得了霜儿最好,要是哄不了霜儿……赫连寒云,我一定绑了你,把你这狐狸精,卖到清倌里去。” “天师兄,你是不是酒还没醒啊?火气怎么这么大啊!”赫连寒云停下了编织花环的动作,仰头自下而上无奈的望着对方,勾唇苦笑道:“还有啊!呵……你认为,这天下有哪家清馆,敢收我这个活阎王吗?” 遗恨天懒得理他的瞥了他一眼,同他一样撩袍席地而坐,摘了身旁的一些野花,脸色黑沉,修长的白玉手指,灵活的编着那花冠。 赫连寒云微侧脸,望着对方那灵活的手指,怀疑的眸光,定在了对方那张冷若冰霜的妖娆容颜上,微张嘴难以置信的问道:“天师兄,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编织花冠……哄霜师妹啊?” 遗恨天编花冠的手指微顿了下,眸底浮现了一丝复杂之色,启唇有些悔恨追忆道:“没有!以前霜儿总喜欢送我花冠,可我觉得那太幼稚了,她送给了我后……就全被我随手丢弃了。而今想来,当霜儿满心欢喜,将她亲手编织的花冠送我,而之后看到我不屑的丢了她的心意……她当时,一定是难过极了吧?呵呵!或者,她还曾经躲起来哭过呢!” “这一点你倒真猜对了!”赫连寒云收回了望着对方的目光,低头编着花冠,唇角习惯的勾着一抹淡笑道:“记得有一回,我看到霜师妹拿着一个破了的花冠,在那处你逼她坠崖的灵心崖边,缩在一处石头后,手捧着那破了的花冠,哭的很是伤心。” “你见到她哭过?当时为什么没来对我说?”遗恨天转头面色极其的寒冷,一双眸子如喷火般的咬牙狠瞪着,对方的那张如玉美颜,似是很想冲过去,狠狠的给对方俊脸上一拳。 赫连寒云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杀气,他抬起头,转头笑得很是风华无双,一副浑然不在意对方身上森冷的杀气,火上添了桶油,勾着嘴角邪魅笑道:“你当年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们哪个师弟师妹不怕你呢?谁会愿意有事没事,去天师兄你这生人勿近的人身边……吃饱了撑的,存心多嘴找挨骂呢?嗯?” 第六百二十章:为情之执拗圣女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霜儿偷偷哭你不和我说,当年离开灵巫族将霜儿偷偷带走时,你也没有和我说过。”遗恨天望着身旁那十分欠揍的师弟,咬牙切齿,面色气的绯红的怒瞪着他,恨不得瞬间将他撕成碎片。 要不是这混小子带走了霜儿,他怎么会这些年里四处奔波,全无一所获的白跑了? 该死!他早晚要收拾这小子,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瞒着师兄偷走师妹,到底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孙子奕无奈的笑望着这八字犯冲的师兄弟二人,他执伞走过去,撩起衣摆席地坐在了他们中间。 随手将油纸伞放到了身后,合起玉兰花扇,他右看看一脸笑得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左看看一脸愤怒至极的遗恨天一眼,最终他轻叹了声道:“大家都是师兄弟,何必因为曾经的往事……” “谁和他是师兄弟!”遗恨天一脸的怨气,好似瞬间就要化成厉鬼,向那笑得依旧很俊美风华的男子,瞬间出手索命一般,狠瞪了对方一眼。 有这种缺德没良心的师弟,倒不如没有! 赫连寒云看着那像小孩子一样,赌气低头编着花冠的遗恨天,他抿唇一笑,伸手拍了拍一脸无奈的孙子奕,对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办法!天师兄沾染红尘太多,变得越来越俗人了。这脾气……唉!也跟着上去了!他不认你这师弟没关系,云师兄我认你,星师弟!” 孙子奕侧脸皱眉对他无奈一笑,随手他也摘了一朵花,拈在莹润的指尖,微皱着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花冠吗?三人都编织花冠,会不会显得太敷衍,太没诚意了? 正收起说笑,专心低头编织花冠的赫连寒云,见孙子奕忽然起身向着花海山坡上走去,他转头对着他的背影疑惑的喊了声:“七星,你去哪里?别乱跑,一会儿可就要回去了。” “我去那边摘些花,很快就回来。”孙子奕应了声,便向着那片花开的很繁盛的山坡处,缓步蓝衣清逸的走去。 赫连寒云微蹙了下眉心,便收回了目光,转回头来望着旁边不远处的碧袍男子,勾唇邪气一笑道:“天师兄,你可知道,霜儿为什么不愿意见你?她为什么曾经那么喜欢你,而今却……就算你身受重伤,她也狠心的不再去看你一眼了?” 遗恨天看着他那张邪恶的俊脸,紧皱眉心,嘴唇紧抿,浑身散发着森寒的怒气,冷冷的瞪视着他。真的很难以想到,曾经那个寡言少语,Xing情孤僻的云师弟,竟然会变成了而今这副废话连篇,阴险狡诈的小人模样。 赫连寒云收到他无比鄙视的目光,故作没看到的偏头看向花海一处,轻咳了声说道:“这女人中,在我看来,最难对付的就是我家那位。她呢!心思太深,人呢!又过于沉稳淡定。当她真生气的时候,她不吵不闹,沉静的能吓死你!我当时对她就很没办法,最后……” 他停顿一下,转头笑得比刚才还邪恶的,望着那一脸不屑鄙夷他的碧袍男子,勾了勾唇角徐徐说道:“后来我发现!对付这些淡冷的女子,唯有没脸没皮和他们耍无赖,让她们不得不理你。后来,我真成功了。如果不是几年前的被迫无奈分别,我和我家柳儿,还不知道过得有多甜蜜幸福呢!” 没脸没皮?耍无赖?哼!真是个无耻的家伙,这样的事儿,居然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遗恨天心中和面上对那白衣出尘的男子,深深地投以了万分鄙视的目光。 一个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穿着一身圣洁白衣……真是糟蹋了那如雪白衣了! 更可恨的是……白糟蹋了他那张绝美无双的脸,和那身不说话时,绝对出尘脱俗的气质了。 总之,这些不该有的皮相和气质,就不该出现在这没脸没皮的无赖身上。 “天师兄,你少在心里骂我。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将来打了光棍,可别怨我事先没提醒过你。”赫连寒云眼角带着一丝阴谋诡计的瞟了对方一眼,便立刻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唇角含着一抹清浅的淡笑,微垂着眸子,低头继续编着花冠。 遗恨天心底还有着一丝怀疑的,望着那专心编花冠的白衣男子,眉心紧皱,似乎在考虑着对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还珠山上,一片山岗花海间,三个风华俊美的男子,丢弃各自尊高的身份地位,像毛头小伙子一样,编着花冠哄心上人。 高高的蓝天上,漂浮着一朵朵白云。 绿绿的草地上,三个身影各自忙着自己的。 三柄泼墨白色油纸伞,被风吹得如蒲公英般,在草原上漂浮不定,慢慢的远离了三人的身边。 月色如水,夜正浓。 墨染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偶有几颗流星划过。 一处山野间,一座水上屋舍中,桌边坐着三个女子,无所事事的望着那木桌中央的一豆烛火。 红袖换上了那件醉胭脂的袄裙,梳了个垂鬟分肖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耳边戴着一对东珠耳坠。干净的面容上,未施脂粉,自然透出那粉白唇红的俏丽之色,明眸姣如秋月,柔似Chun水,端的是位静谧如水的佳人儿。 再观其对面的清霜,褪了灰纱袍,换上了一袭紫色缀着雪白珍珠的西域服饰。长发自然柔顺的垂在身后,仅用一条银色镶嵌白玉弯月的额饰,作为唯一的装饰。白玉弯月滴垂在眉心,更为她天然的艳丽姿色,平添了一丝柔媚的异域风情。 对门坐在她们间的柳绮琴,一袭简单的白绿色齐胸襦裙,柔婉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根羊脂白玉**簪,柔顺的青丝披垂在背后,一撮耳边的鬓发被她绕在纤指间,无聊的把玩着。 这群人在搞什么?让她拉着人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来。 “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去香满园弄了点酒菜,所以来晚了。”赫连寒云一袭白衣风华的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三层装的食盒。 在他身后跟着一袭蓝衣清逸,唇含清雅淡笑,手上同样提着一个三层装的食盒。只不过,他另一个手里还提了个竹篮,竹篮上盖着一块月白色的布。 一袭碧袍如水,容貌妖娆的遗恨天最后一个进来,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不过这个食盒是一层装的。想必其中,带的应该是壶酒吧! 红袖见到孙子奕到来,她一下子便站起了身,转头望着那托腮的清丽女子,眉头紧皱,眸光极其复杂的望着她问道:“主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清霜面色依旧寒冷如冰霜,她倏然站起身来,眸光含着一抹失望的望了柳绮琴一眼,便转身拂袖就要离开。 “站住!谁都不许走,回来!全部给我坐下。”柳绮琴慵懒的姿态,端坐在主坐上,水眸带着威严的冰冷道。 红袖眸光复杂的望了孙子奕一眼,最后还是听话的坐回了长凳上。她低垂着头,小脸上浮现了一抹失望的悲伤之色:“主子,您不该这样的……” 柳绮琴歉意的看了红袖一眼,轻叹一声,转头望向了那冷傲伫立在那里,丝毫没有回坐的清霜,微蹙柳眉,声音又威严的冷了三分:“清霜,是不是连你也觉得失去灵力的我,已经不配再是你的女祭司了?” 清霜面色冷寒似冰,转身坐回了位子上,一双妖媚的眸子里,泛起了怒恨的红血丝。她红唇紧抿,气息微弱不可闻,似在强力的压抑着,那如海啸般涌上心岸的涛涛怒恨。 柳绮琴站起身来,双手按在清霜双肩上,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放柔了声音对她:“清霜,人活一世,不可能不做错一件事。只要他错而能改,便值得被人原谅。你曾经也错过,你放着你族人的生死不顾,只自私的想要追求你的爱情。可到了最后……灵巫族人不曾怨恨你,他们依旧是那样的尊敬你。既然那么多人可以原谅你的错,你为何就不能原谅……他一个人的错呢?” “那你呢?你说你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可到了现在……你不还是没有原谅二师兄吗?”清霜转过头去,怒红的眸子含泪质问着她,冰冷的口吻里,有着孩子般的执着和怨气。 柳绮琴低头望着这样执拗如孩子的清霜,她很是心疼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执拗呢?让你自己苦了这么些年,难道还不够吗?好了!傻丫头,我答应你,原谅你的二师兄,和他和好!而你,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好吗?” 清霜仰头眸含泪花的望着她,额头上的那柔柔的一个吻,让她翻腾揪疼的心,瞬间便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柳绮琴见她情绪平静了下来,伸手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眸光温柔的笑望着她:“好孩子,这样才乖!” 第六百二十一章:送礼之可怜陵王 清霜眸光不在是那般冷然,而是透着一抹清澈的柔和。她望着面前的女子,有些眷恋她的体温,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仰首眸光微闪的问着她:“你也一起回去吗?” 柳绮琴沉默了一会儿,对她摇了摇头:“下一任的女祭司,还有一年多便要降世了。我要在这里等她降世,要将她好好的交给圣光长老,完成了我的使命……我会回灵巫族一趟。” 清霜听了她的话,眸底浮现了一抹失望之色,微低下了头。对于这个给她温暖的女子,她有着无比的依赖,似乎只要有她在,她便会一直都好安心。 谁也没想到这样纠结了八年之久的爱恨情仇,竟然被她一个吻给全摆平了。 赫连寒云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拿出一个花冠,走到柳绮琴身后为她戴在了头上,偷香的在她绯唇上,落下了一个浅吻:“真好看!” 柳绮琴转头嗔瞪了他一眼,抬手笑得有些甜丝丝的,微皱眉说道:“我会不会太好哄了?一个花冠,就把我这些年受的苦,全给抹平了吗?” 赫连寒云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在屋子转了几个圈,啵!在她脸颊上亲了口,笑得一脸甜如蜜,柔情蜜语道:“当然不止这些,除了这个花冠,我和我所拥有的一切,全是你的。包括魅影堂,还有那些……暗中经营的产业,也都全送给你,可好?” “嗯!这还差不多!”柳绮琴满意一笑,一双小手勾着他的脖子,抿嘴一笑,在他脸上回了一个吻,笑得甜蜜蜜的微噘嘴道:“再转一圈,刚才好像很好玩!” “得令!娘子大人!”得了奖励的赫连寒云,抱着他的顽皮小娘子,在这木屋中笑的极幸福快乐的转着圈。 红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玩的不亦乐乎的主子,眉心紧皱了起来。当她面前多了一个竹篮,她才回过神来,望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身旁的蓝衣男子,她防备似得向一旁挪了挪。 对于她的抗拒,孙子奕眸底浮现了一抹黯然之色,对她无奈一笑,将那个小竹篮推到了她面前。 红袖眉心紧皱,似乎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遗恨天坐到了清霜身边,打开那食盒,在一个白瓷酒壶上,拿下了一个精美的花冠,温柔的给她戴在了头上:“以后,我给你编花冠,弥补曾经那些年来,你对我所有的真心付出。霜儿,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会给我一个如曾经的你,每日编花冠,送给自己喜欢人的机会吗?” 清霜面色依旧是寒冷如冰霜,她微垂着眸子,红唇紧抿着,对于身边的人,无声的抗拒着。 遗恨天望着冷漠疏离的她,他唇边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微低垂着眸子,牵着身边人的小手,让对方的纤指抚摸上了他手腕上的那颗金铃铛:“这是你曾为我系上的,我当时虽说这很女气,可却一直戴着不曾摘下来,只因它是你送给我,最后的一件礼物。霜儿,我不求你现在就能原谅我,只求你……别再躲着不见我了,好吗?” 清霜卷翘的浓睫微颤,连放在对方手腕上的纤指,也微颤了下。她抽回了自己的手,低着头不言不语,身上的寒冷气息,慢慢的散去。 柳绮琴被赫连寒云抱着坐回了原先的长凳上,她笑望着低头的清霜一眼,轻眨眼,对着那一脸黯然的遗恨天,使了个眼色:“清霜不拒绝,就代表答应了。对吧?清霜?” 清霜听了她的问话,依旧低头沉默不语,双手交叠的放在膝头。一袭紫色西域服饰的她,配上那美丽的花冠,灯火昏黄中,仿若真似那圣洁的仙子。 柳绮琴见遗恨天望着她,用眸光向她求着救,她抿唇一笑,伸手搭在了清霜的肩头,温柔笑望着她道:“多年未见,对你我也很是想念。在我回来这段时间里,也一直没时间和你聊聊。不如这样吧!你搬来天机府住,我们以后每日也可以在一起聊聊。再者说,陵王府始终不是个安宁的地方……并不适合你修炼!” 赫连寒云听她提议清霜搬往天机府,他自后双手搂着她的纤腰,下颔搁在她的肩上,自后唇凑近她耳畔,呼着热气咬耳朵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搬去天机府和你住?” 柳绮琴被他弄的脖子痒痒的,她回头微眯眸,笑嗔了他一眼:“你目标太大了,小小天机府藏不住你。再说了,陵王爷你可是有两位娇俏美妾的!要是让她们知道你因为我,而不愿回了陵王府……那她们恐怕就要找上门去,骂我这无辜的人是狐狸精了!” “错!狐狸精是我,天师兄今儿在还珠山上,就是这么骂我的。”赫连寒云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眸光有些哀怨的望向了那碧袍如水的美师兄,对着他怀中的女子撒娇道:“柳儿,你瞧,他白天都把我欺负成那样了,难道你还要晚上……在那么狠心的欺负我吗?” 遗恨天眉心紧皱,对他那无耻至极的师弟,投去了一个万分鄙视的目光:“狐狸精!” “看吧!他又骂我了!柳儿,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或者,奖励我一下也行!”赫连寒云冲着他那面色黑沉的师兄,轻眨了下眼睛,很是得意的一笑,低头吻住了怀中女子的芳唇。 柳绮琴面色绯红,眸底漾起了一层娇羞的水波。不过她并没有推开对方,而是依偎在对方怀里,仰首羞红了面,接受着对方浓情甜蜜的吻。 一直低着头的清霜,此刻却抬起了头来,一双艳媚的眸子,凝望着那甜蜜亲吻的男女,眸底的寒冰慢慢的融化,化成了柔柔的一泓秋水。 柳绮琴对上清霜带有一丝好奇的纯真眸光,她无比羞赧的推开了,那吻的她快透不过气的男人,脸红着对清霜笑了笑:“清霜,你以前是不是……有看到那些……不该看到的事?” 清霜似雪的脸颊上,在听到她的问话,骤然爆红的低垂下了头,依旧保持着她的沉默不言。 柳绮琴一看到清霜这反映,就知道就算清霜没看到他们……他们那什么,也定然是听到了什么了。她转回身去,怒瞪了身后无耻男人一眼:“瞧你都干了什么事?明知道清霜一直暗中保护我,你竟然……教坏师妹,你可……真是够可以的了!” 赫连寒云眨了眨眼睛,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望着他那个眸含怒火的师兄,讪笑道:“师兄,我发誓!我有拉上帐幔,绝对没有Chun光……乍泄过。” 遗恨天转过头去,一副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对方的模样。 孙子奕望着他们几人无奈一笑,随之伸手掀开竹篮上的月白色绸布,自里面拿出一个漂亮的布花花冠,给身旁的红袖戴了上:“鲜花我看了,它会很快的凋谢。这个用布做成花朵,编织成的花冠,可以时常的熏香,花朵永远艳丽不凋谢,还可以尝试许多不同的花香味儿。还有这幅画,每种颜料中都放了花汁,不止画面艳丽生动,更隐隐有淡淡花香浮动。” 红袖抬手扶着花冠,一双静柔的眸子中,浮现了一丝微微的波动。当她看着对方拿起那画卷,那画卷在他手中缓缓的被打开,一副少女采花图映入她眼帘后,她眸中的微波,霎间变成了久久不能平静的圈圈涟漪。 赫连寒云见到红袖一双眸子里溢满了惊喜,眸底慢慢的汇聚成圈圈涟漪的感动。他很好奇的伸手,夺过孙子奕手里的画卷,拿到面前看了看。 柳绮琴也伸过头去,好奇的想看看对方到底用花汁画了什么?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映入眼帘的那少女采花图,里面花海中提篮采花的少女,显然就是红袖三年前的模样。而那片花海上飞舞着很多蝴蝶,配上那姹紫嫣红的满山野花,整幅画面何止生动,简直就美好到了极点。 赫连寒云当看到身边女子眸中的迷醉之色,他脸色瞬间变的好臭,转头瞪着那依旧蓝衣清逸,笑得淡雅脱俗的孙子奕,很幼稚的吼了一声:“七星,你竟然改变策略,不和队形同整!” 柳绮琴抬手捂住耳朵,微皱眉眼角鄙视了他一眼:“人家这叫懂得变通,谁像你,遗大哥编了个花冠送给清霜,你也跟着编一个来糊弄我。” 赫连寒云回过头来,便看到对方一脸的怨气模样。那样子好像在说,也就我懒得和你计较,要换成别的女子,恐怕早把你踹出门外了。对于爱妻的深深鄙视,他好不委屈的扁起了嘴。 遗恨天没容他开口解释,他便转头深情地望着身边的女子,启唇无比温柔道:“霜儿以前经常编织花冠送给我,我想她应该也是喜欢花冠的,便想着今晚见面,为她去还珠山上,采些鲜花,学着她以前编织花冠的手法,为她编织一个含着我浓浓歉意的花冠。” 清霜低垂的羽睫微微的颤动,似墨色的蝶翼,偏偏似欲飞。她缓缓地掀起眸子,转头眸光澄澈柔和的望向了身边人,红唇微启,声音有些飘渺的,轻唤了对方声:“天哥哥……” 第六百二十二章:突变之皇帝病重 遗恨天听到她这一声轻唤,浑身一震,一双妖娆的狐眸中,翻涌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惊喜:“霜儿,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清霜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垂下了头,像个安静的小女孩,柔柔的低垂着眸子。 遗恨天伸出手轻抚着她的青丝长发,眸含欣慰柔笑的望着她微红的脸颊,唇畔噙着一抹浅淡的舒心笑容道:“没关系!等霜儿真的原谅我了,真的适应了,我们再回到从前一样好,好不好?” “不是回到从前一样好,而是……遗大哥要像我家寒儿学习,惧内虽然不好听,却可以家和万事兴!”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纤指轻捏着他的下巴,仰首贴上他柔软的水润薄唇,赏了他一个吻。 赫连寒云收回了鄙视遗恨天的目光,低头不太满意对方敷衍的他,含住了对方的唇,细细品尝的深吻着。看在他家柳儿原谅他的份儿上,他就不和他那无耻的师兄计较了。 哼!都什么人啊!一个举一反三卖弄聪明,一个抢他功劳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全是坏人,没一个好人! 师兄是只狐狸,师弟是头披着人皮的狼,他这可怜的人……也就算是只受气的小白兔了。 孙子奕伸手趁着赫连寒云不注意时,将那卷画拿了回来。转手交到了红袖手中,笑得有些歉意,自怀中拿出了一个红宝石星坠,眸光温柔的望着她,轻叹道:“当年一场误会,你将这个还给了我。而今……对不起!当年事关王妃生死,除了我和寒云外,那个计划……我不便对任何人说,所以……” “阿七,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总是歉意了。就如你说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红袖姻缘不易结成,三年前的那个误会,也只是冥冥之中,早注定好的劫数罢了!”柳绮琴依偎在赫连寒云怀里,吃着他喂到她嘴边的酒酿丸子,吃的美滋滋的说道:“而今大劫一过,如果可能……希望你们早日走在一起,完成终身大事吧!” 赫连寒云低头笑温柔的喂着怀中的女子,唇边勾着浅笑的也说道:“七星,世事多变!此事,你确实应该早作打算。” 孙子奕微皱眉,对于柳绮琴的提议,他有些动心。再加上赫连寒云说的世事多变,谁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便是金戈之时。所以,也许他是该考虑下,是不是应该在事变之前,便把红袖护在身边了。 “阿七?什么阿七?”红袖一双眸子透着迷茫,看着众人,最终把目光移到了身边人身上,迷茫的望着对方问道:“为什么主子叫你……阿七?” 柳绮琴见到孙子奕一脸无措的样子,她抿唇一笑,望着他二人说道:“阿七就是阿七!当时阿七不见了,你不是还来问过我吗?我记得当年,我有和你说过一句话,你要寻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红袖对上孙子奕的清如水的眸子,终于明白主子当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远在天边的是第一智者七星公子,近在眼前的是曾经的阿七,而今的孙子奕。 对于她这小小的婢女而言!七星公子就是远在天边的星星,而对于阿七……她可以是近在眼前的人吗? 孙子奕望着她说不清道不明,复杂翻涌的情绪眸子,他双手轻柔的握住她的双肩,低头额头抵上了她额头,眸光柔情的望着她,浅笑柔声道:“无论,我对于世人来说是谁,那都不重要。只要在你的眼中,我是你要寻的那个人,便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红袖眸中泪光闪动,伸手抱住了他腰,埋首在了他的怀里:“阿七……” 寻了太久,等了太久!在这些年里,她早不知道住在她心里的,到底是曾经那个默默关心她的阿七,还是那个带她特别好,却又是那样高不可攀的七星公子了。 遗恨天看着那相拥的二人,眸中开始泛起酸来。这一个个的,无耻的招数倒是都用得挺顺溜。第一智者?哼!在他看来,对方的智慧都被赫连寒云的损招啃了吧?居然有样学样,都变得这么无耻了。 赫连寒云看着那一副吃不着,嫌葡萄酸的好师兄,他很好心情的倒了杯酒,浅尝了口:“好酒!香满园的玫瑰露,果然名不虚传!” 遗恨天被对方气的,也端杯仰首猛喝了口酒,结果一下子就被抢到了。 柳绮琴无奈的笑瞪了身边那幸灾乐祸的男人一眼,很好心的给一旁的清霜递了方丝帕:“清霜,快给遗大哥擦擦吧!瞧瞧,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清霜一听她这样说,果真转过头去接了手帕,低头为那身旁的碧袍男子,又是拍背,又是擦着衣裳上的酒水。 遗恨天咳嗽的满面绯红,他抬头瞬间,刚好看到了那对笑得极其狡黠的夫妻。咳!这都什么人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几人闹了大半夜,也没再回城,就在那水上木屋住了下来。 三个女子睡在一起,有说有笑,聊得似乎很开心。 可再看看三个男人,各自躺各自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躺在床里面的孙子奕,安静的合着眸子,呼吸均匀,似乎是已经睡了。 而斜躺在床外面的赫连寒云,则是透着窗户,望着窗外的星月,抿嘴笑得甜蜜蜜的,偶尔发出一声傻呵呵的笑声。 躺在他们中间,本就心情郁闷不已的遗恨天,听到了对方的笑声,眉心紧皱,伸腿便要狠狠的给对方一脚。 正独自乐滋滋的赫连寒云,当感到危险靠近,便立刻伸出脚,和对方对了上。 孙子奕眉心紧蹙,被逼无奈的睁开了眼,坐起身子,看着那两个较劲儿对打的师兄弟,无奈的摇了摇头,蓝衣清逸的从空隙中,翩然下了床。 他走到了一个方桌边,坐在长凳上,头枕着手臂,便准备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了。 床上的两个人还在扭打,那竹床本就不怎么结实,经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床上一阵折腾,最终……没什么事了!就是床坏了,没法儿睡了。 二人赤脚站在地板上,互瞪一眼,转身走到木桌边,学着孙子奕的姿势,趴在桌子上,各自将头扭到一边,合眸气呼呼的睡去了。 翌日早晨 柳绮琴几人梳妆好后,便说笑出了门。 三个在水槽边戏水的男子,听到开门声,便各个殷勤的拿着湿帕子,各自递到了心爱人的面前。 赫连寒云直接拿着湿帕子,低头伸手勾住柳绮琴的下巴,仔仔细细为对方洗起脸来。 红袖脸色微红,接过面前蓝衣男子递来的帕子,低头擦拭了下脸。 而清霜则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一双艳媚的眸子,似打量的望着对面的碧袍男子。 遗恨天被她看的面上浮现了一丝异样,伸手有些笨拙的,轻柔的为她搽拭着脸颊、眉眼、鼻子、下巴。望着她的那双被水湿润过得红唇,他竟然一时没把持住,恍恍惚惚的吻上了那双美艳的香唇。 清霜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只有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眸子,其中荡漾起的层层波澜,出卖了她此时慌乱无措的内心。 柳绮琴抿唇望了他们一眼,便拉着惊得目瞪口呆的好夫君,离开了这里。 红袖见柳绮琴他们走了,她也拉着那转头望着亲吻二人的孙子奕,离开了这水上木屋。这两个人能走在一起不易,还是多给他们些独自相处的机会吧! 柳绮琴一行人刚坐车回到了京华城,与孙子奕和红袖分别后…… 马车刚行驶停在天机府门外,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下车,便听到了何公公的声音。 “陵王,老奴在此可算等您了!”何公公走上前,便看到车帘掀开,里面除了他要找的赫连寒云,还有一个绿裙面纱女子,他认出了此女,忙客气的行了一礼:“见过仇老板!老奴有急事找陵王,所以……失礼之处,还望您别见怪啊!” “没关系!”柳绮琴声音很柔和,眸光也很柔和,回了何公公一个微笑。 赫连寒云回头深情的对她温柔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便出了车厢,下了马车:“到底出了什么事?” 何公公被赫连寒云这一声问话,拉回了神思:“回陵王,陛下昨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出去散心时还好好的,可回了寝宫后……整个人就显得好奇怪了。今早……更是忽然病的起不了床了。” “父皇身子一向很好,怎么会忽然病的如此严重?”赫连寒云对此产生了怀疑,眉心紧蹙在了一起。 “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去看不就知道了?”柳绮琴素手扶着车帘,望着他眸含笑意,下了马车柔声道:“我陪你进宫!刚好,我找天凌陛下,也有些小事商谈。” 赫连寒云虽然不知道她所为何事?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随之上了马车:“去皇宫!” 何公公见那辆华贵的马车离去,他随之也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了声:“跟上前门的马车,回宫!” “是!”赶车小公公应了声,便跳坐上马车,赶车追上了前方的华贵马车。 第六百二十三章:她狂之不缺男人 柳绮琴同赫连寒云一起进了宫,当来到皇帝寝宫,便看到了两个和她犯冲的人。 贾皇后见何公公不止带来赫连寒云那妖孽,更带来了一个与皇家无关,却与赫连寒云近日走的颇近的女子。她不悦的紧皱起眉头,眸光冷然的射向何公公:“何公公,皇上好像……没让你请陵王以外的人,来面圣吧?” 何公公一见皇后动怒,本想张嘴解释,可是却因对方的身份,他只能被迫低头请罪道:“是老奴糊涂了!” 赫连寒云不悦的蹙起眉,眸光淡冷的扫了贾皇后一眼,转身对身侧人,温声说道:“你先在此稍等,我进去看看父皇,如果父皇身子方便,我再对他说你的来访。” “嗯!如果天凌陛下身子真的需要静养,那我的事,就该日再来找他说吧!”柳绮琴眸光淡然,透着一丝柔和的光,含笑望着他,给予他一份温暖的安慰。 赫连寒云与他对视,唇角边溢出一丝温和的浅笑,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吩咐何公公道:“招呼好仇老板,不得怠慢!” 何公公微弯腰低首,一脸恭敬的应了声:“是!老奴会招呼好仇老板的。” 赫连寒云回首有些许担忧的凝望她一眼,当接收到她从容淡然的眸光后,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放心的浅笑,转身向着内殿里走去。他倒是忘了,而今的这个小女子,已非是以前的深宅王妃了。 而今的她,是商业的霸主,是连而今中原两大国家君主,也要畏惧三分的人。 那怕在江湖上,黑白两道上,也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去招惹她。 只因,她不止钱多的能埋葬一个城,势力更大的通天。 柳绮琴转头眸光别具深意的望了贾皇后一眼,便将眸光含着一丝淡笑,望向了那今日神色有些异样的赫连夜白,启唇淡淡问了声好:“夜太子,一别三年,别来无恙!” 赫连夜白微怔,随之缓缓抬起眸子,对上了她那双淡然如水的眸子。他微颔首,唇边勾起一抹稍显牵强的浅笑:“仇姑娘别来无恙!” 贾皇后见大儿子也与对方相识,眉心不由得紧皱。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的妖孽?先是迷惑她的小儿子,而今又想来迷惑她的大儿子吗? 柳绮琴一眼便瞧出了贾皇后的心思,她眸含淡然笑意,启唇淡淡从容道:“皇后娘娘,我可不缺男人。你大可放心,你的男人或儿子,我都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什么?你……”贾皇后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的不知廉耻,不知羞的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不缺男人? 柳绮琴对上赫连夜白微讶异和探究的眸光,她只是移开眸光,望着那宫殿内,袅袅升起烟雾的紫铜鎏金大鼎,眸光从容淡然的启唇说道:“想我而今富甲天下,位尊商业霸主,想成为我入幕之宾的才俊何其多!看都看得我眼花缭乱了,哪还有心思招惹娘娘你的太子?再说了,皇后娘娘难道认为,世间凭才华姿容出众者,还有谁能胜得过天下四绝公子吗?” 贾皇后自然是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她不过是想说,天下四绝公子她都看不上,她的这两个姿容不算太出众,才华也不是太惊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她自然是完全瞧不上眼的了。 赫连夜白眉心紧皱,眸底浮现一丝恼意,可唇边却浮现了一抹无奈的苦笑。这位仇姑娘的嘴可真毒!说得这嚣张无比的话,也是十分的噎人。 何公公暗自给那面纱女子,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目光。这位仇老板能用如此淡然从容的姿态,说出如此极其霸气嚣张的话,可当真谓之为当世第一人。 “父皇……父皇……”在宫殿一片剑拔弩张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来,随之便看到一个银冠青衣玉带的少年,像阵风一样冲进了殿里,抓住贾皇后就一脸焦急担忧的问道:“母后,为什么父皇突然生病了啊?还病的都下不了床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文儿,你别着急,宫里这么多位太医,他们一定可以医好你父皇的。你放心,没事的啊!”贾皇后十分心疼的,为满头大汗的儿子,擦着汗,原本冷然的眸子中,此刻满是慈爱与心疼。 柳绮琴望着此刻的慈母贾皇后,眸底闪过一丝暗色,转瞬即逝。人间情,无论一个人多坏,对于他所在意的人,都可以如此的爱怜疼惜。 就如贾皇后,她一生作恶多端,双手染满血腥,将自己浸在了黑暗的毒汁里,变成了一个恶魔。 可她却用她仅剩的那一丝温暖,照亮着自己小儿子的成长之路,将他放在一个洁白晶透的水晶里,好好的保护着,干干净净的保护着,不让他沾染一丝这世间的脏污和黑暗。 由此可见,贾皇后的心底一直深爱的都是天凌皇帝,因为是和心爱人的孩子,所以她才用尽那一丝温暖,来为这个孩子,营造一个光明干净的成长环境,让他的身心都是那样的纯洁,不染纤尘与污浊。 赫连夜白的眸光,一直锁定着那个神秘的女子。当见到她用奇怪的目光望着自己母后时,他也随着对方的视线,望向了此刻俨然就是一个慈母的母后大人。呵!果然,母后所有的慈爱,都只会给小文,而不会舍得给他一丝一点。 从小就是这样,母后爱小文,疼小文,宠极了小文,爱护极了小文。 而对他……只有严厉,严厉!永远也不曾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容,永远也不曾给过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而今想来,还真的好怀念倾妃娘娘呢!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唯有那个心地干净的女子,才会不求回报的给人温暖,才会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只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来关心爱护。 他羡慕,他曾经真的好羡慕妒忌!为什么同为皇家的孩子,赫连寒云可以有那样一个温柔爱他的母亲,而他……却没有呢? 赫连沛文眼角一瞥,便看到他大哥在看着他背后,他转过身去,当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他张大了嘴,惊讶的喊了声:“仇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绮琴微皱眉,眸中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一直在这里,只不过十皇子进来时,没发现我而已!” 赫连沛文丢下他母后,几步便走到了她身边,皱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呃?这个……我话说的是不是有些乱了啊?” 柳绮琴望着他皱眉挠头的迷糊样子,她眸底笑意加深,眸光盈盈似水望着他,伸手拿下了他挠头的手,点头说道:“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是想问我,我怎么出现在宫里,对不对?” “呃?嗯!对!”赫连沛文有些傻气的点了点头,他想问的就是这些。呵呵!看来还是仇儿脑子好使啊! 柳绮琴眼角瞟了那眸光带着一丝警告的贾皇后一眼,便淡笑收回眸光,装作没看到对方的警告般,抬头望着面前的阳光少年道:“我有事找天凌陛下,之后听到他生病了,便来这里想探望下他了。” “哦!”赫连沛文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随之又好奇的问道:“那个,你找父皇有什么事啊?很急吗?” “也不是很急,就是一点不大不小的事而已!”柳绮琴眸光淡淡如水,望着一脸好奇的他,浅笑道:“不过,这件事虽然不太大,可是暂时……还是不能对你说!” “啊?又是秘密啊?你怎么那么多秘密啊?商人可真是麻烦呢!”赫连沛文一张小脸上,毫不掩饰的浮现了一抹浓浓的失望之色,扁了扁嘴,显然是一脸的不开心的望着对方。 柳绮琴对于这个好奇极重,永远都像个贪玩的大孩子的少年,只能回以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唉!真是孩子心Xing!好奇满足不了,便一脸的失望哀怨之气。 贾皇后虽然在对方的眼中,寻不到一丝贪图她小儿子之色,可她心底还是有些担忧,这个女人接近小文可能有什么不良的目的。 柳绮琴对上贾皇后望来的目光,她坦然的回以淡笑道:“皇后娘娘放心,小文是个好孩子,他的纯真善良,每个人都喜欢。包括我,我也喜欢他的纯真善良,更愿意为他,一直保存着这份纯真美好。” 贾皇后对上她坦然的眸光,心底竟然莫名的生出一丝安心。是的,她安心,好安心!有这样一个女子愿意保护文儿,那怕将来真出了什么变故,她也不用担心小儿子会受什么伤害了。 柳绮琴眸光淡然,似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淡淡的望向了一旁的赫连夜白。她发现对方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苍白,那一向冷锐的眸光,也变得黯然了许多。 看来,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并不是很喜欢这皇室中的争权夺势。 也许他所想要的,只是贾皇后对于小文的爱和温暖吧? 一个母亲该对自己孩子的疼爱,与温暖,仅此而已吧! 第六百二十四章:揭晓之太子身世 赫连寒云进去后,龙床上面色苍白虚弱的赫连弘基,便摆手将其他太医宫人,挥退出了内殿。 他眸光有些浑浊的望着立在床边的儿子,伸出那只颤抖的苍老大手,眸中闪动着微光的唤了声,那一直对他都很疏离淡冷的儿子:“凌儿……” 赫连寒云低垂的浓睫微颤动,缓缓地掀开眼帘,眸中涌现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静望着那向他伸出手的帝王。 “凌儿,陪父皇……说会儿话,好吗?”赫连弘基依旧颤抖着手,坚持的等待对方的靠近。那双浑浊的眸光里,满是慈父对儿子的期盼与温情。 赫连寒云犹豫了一会儿,方才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走近一步,坐在了那龙床边,玉面寒霜,淡冷疏离的低垂着眸子。 赫连弘基紧握着儿子的手,眸底浮现了无比懊悔的悲伤之色:“凌儿,父皇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我要来……争夺这个皇位?如果我不是皇帝,那也许你和……你母妃还有父皇,就可以一家人……幸福的在一起,好好安乐的……平淡过一生……一生了。我……我真的好……后悔成为这个……帝王!” 赫连寒云听着他断断续续喘息说完这些,没有任何反应的淡冷说了句:“世上没有后悔药!” “是啊!世上没有……没有后悔药!”赫连弘基缓缓的闭上了悔恨的眸子,眼角低落了一滴泪,胸口剧烈起伏,干裂的唇瓣,虚弱的微启合:“凌儿,小心贾丝言与……柳睿渊。还有,小心夜白,他……狼子野心,非我族类!” 狼子野心,非我族类?赫连寒云被这句话所吸引,他抬起那双淡冷的眸子,望着那苍老的父皇,疑惑的问道:“父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是昨晚……父皇看到了什么人,或听到了什么事?” 赫连弘基望着那多年敬他如君,却从不肯爱他如父的儿子,满是心疼与不舍的紧握着他的手,蓄满了泪水的浑浊眸子中,满是担忧的嘱咐道:“凌儿,记住今日父皇和你……说的话。将来如果……斗他们不过,那你……就立刻离开天凌……回灵巫族去。切莫要……与他们殊死……抗衡,知道吗?” 赫连寒云眸光依旧淡冷似冰,望着龙床上苍白虚弱的父皇,声音冷淡道:“我的事,不劳父皇您Cao心,您还是好好养病吧!” 他抽回手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背对着龙床淡冷说道:“仇老板说有事找您,现今正在殿外,您是现在见她,还是以后有时间再见?” “仇老板?她……她有事找……找朕?”赫连弘基望着儿子疏冷的背影,眸底浮现了一抹苍凉之色,缓缓地闭上双眼,悲凉的轻叹了声:“让她进来吧!告诉所……所有人,朕只见她……她一人。” 赫连寒云没有应声,只是负手淡冷的走了出去。 贾皇后见太医都被赶了出来,而赫连寒云进去那么久了,却一直都没有出来,她心底不由得生起了一丝担忧的烦躁。怎么办?皇上那晚到底听到了多少事?又是否知道那黑斗篷人……便是她? 众人翘首期盼的赫连寒云,终于自内殿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缓步走到那淡然的面纱女子身边,低头望着她,眸含担忧的淡淡启唇道:“父皇答应见你,让你一个人进去。” 柳绮琴仰首对上他担忧的眸子,她眸子似水盈盈一笑,对他温和客气的说了句:“有劳陵王爷了!” 赫连寒云自然知道她那一笑,只是为了让他放心,可当看着她纤弱的身影进入内殿后,他眸底深处还是浮现了一抹担忧之色。父皇为何要见柳儿?是因为想借着雅氏帝国的势力,来压制柳睿渊和贾皇后娘家?还是……想拉拢柳儿,让她成为他的后盾? 赫连沛文很想走过去问问父皇的病情如何了?可一想到自己还在生对方的气,便止步在原地,低头玩着手指等仇儿出来了。因为只有仇儿出来了,他才能知道,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赫连夜白向那冷面垂眸的赫连寒云,投去了一个不善的目光,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嫉妒。为什么无论是母后还是父皇,关心的,疼爱的,都一直不是他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父皇为何一直对他,都只有像母后那般的严厉,而无一丝父子间该有的慈孝呢? 贾皇后此刻倒是稍微放了心,看着赫连寒云平静淡冷如昔的妖颜,便知对方定然只是去看了看他父皇,而没听他父皇说些什么糊涂之言。 柳绮琴进入了内殿后,便缓步走进了那龙床,毫无避讳道:“天凌陛下,您看起来病得很重。” 赫连弘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望着那面纱女子,微抬手拍了拍床边:“坐吧!” 柳绮琴缓步踏上床边的脚踏,拂袖优雅的坐在床边,眸光淡然含笑,望着那苍老虚弱的帝王,启唇似感叹的淡淡道:“岁月不饶人,说的果然没错!记得上回见天凌陛下时,您还是红光满面的中年大叔,而今再见,却已是如迟暮的老人了。” “是啊!岁月……不饶人!”赫连弘基微垂眸,叹息了声,随之掀开沉重的眼皮,用他浑浊的目光,望着那眸光淡然的女子,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袖,眸底闪动着犹豫挣扎之色,喘息咬牙问道:“仇老板,可是喜欢……寒儿?如果朕把他……把他……给你,你可能答应朕……护他一世……安好?” 柳绮琴原先虽然不知道对方在犹豫挣扎什么?可她也不太好奇。可当对方说出这些震惊人的话后,她眸中的浅笑不由得一凝,似乎是很难以置信的望着对方,不确定的问道:“您刚才说什么?您要把陵王……送给我?” 赫连弘基沉痛的闭上了眸子,沉重的点了下头:“是!只要你能护他安好,朕愿意……将他送给你……” 柳绮琴被对方雷人的条件,瞬间劈的怔楞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天凌陛下,他可是您的亲儿子,您把他送给我……他可就成为一名卑微的面首了。” “朕相信,你不会……亏待寒儿,更不会委……委屈他!”赫连弘基睁开的浑浊眼眸中,闪动着奇异的光彩,似乎他很确定,对方不会让他的儿子,受半点伤害和委屈。 柳绮琴已经对这个奇葩皇帝,彻底无语了!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帝王?这么不靠谱的父亲?居然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一个商人女子当面首? 呵……呵!寒要是知道了,估计不难过死,也会被气疯吧? “不满仇老板说,皇后和柳丞相……狼子野心!他们得了权势,定然,不可能轻饶了……寒儿的!我……只想保住我的……孩子,其他的……我都不想……去想,去要了!”赫连弘基喘息的说完这些话,原本苍白的面容上,便因为焦急担忧,而浮现了不正常的红晕,映得他本就浑浊的双眼,更显得虚弱如回光返照了。 柳绮琴听到他说这些话,便微蹙眉心,大胆的猜测了下:“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倾妃之死?或者,你还知道了皇后和柳睿渊的私情?呵呵!看陛下的反应,恐怕连夜太子不是您儿子之事,您也已知晓了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你到底……是谁?”赫连弘基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当成冷血商人的女子,竟然会如此的多事,私下查他皇室中的秘闻。 柳绮琴见对方面色憋的涨红,她心有不忍的轻叹一声,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她的真容:“赫连夜白是我兄长的事,我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了。那是我母亲为了保我的命,留给我的一个保命锦囊。可我却一直没将此事曝光,为的就是怕他们狗急跳墙,谋害我和寒。” 赫连弘基望着她那张有些许变化,却依旧让他很熟悉的面容,他激动的半撑起了身子来,望着她既欣慰,有顾虑防范道:“他可是你的父亲……在寒儿和他……之间,你当真可做出……选择吗?” 柳绮琴眸光既无情又坦然的望着对方,绯唇轻启淡冷道:“陛下可知何为父亲?爱护子女,疼惜子女,将子女视为生命,那才是父亲。而柳睿渊他对我除了利用,就只剩下对我母亲的恨!三年前我误会寒离开时,他就在半道上围攻我,几欲将我置之死地。这样的父亲,我不将他丢入地狱,就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他要杀你?难道,蓝姑娘当年……也是死于……他手?”赫连弘基曾经早就怀疑过蓝儿之死,只是一直苦无证据,再加上倾妃死后,他一直精神不振,便对于蓝儿忽然病重离世之事,没再多做过细查。 柳绮琴望着他,轻启唇眸含悲伤道:“其实母亲之死,和倾妃娘娘有着莫大的关系。当年我曾看到倾妃之死,也从圣光长老哪里得知,母亲之死的原因。柳睿渊曾经思慕倾妃娘娘,因为有圣光长老在,他一直不得手……便起了毁掉倾妃之心,利用贾皇后逼死了倾妃娘娘。” 第六百二十五章:陵王之便宜面首 “什么?倾倾她……倾倾,是我……我害了你啊!”赫连弘基激动过度,急火攻心,张口哇啦便吐了一口鲜血。 柳绮琴冷眼看着他吐出的那口红中泛黑的血,微皱眉,平静至极的启唇道:“你中毒了?是慢Xing毒?” “是!朕中了……丹毒!”赫连弘基趴伏在床头,那双浑浊的眸子中,浮现了愤怒至极的红血丝:“杀了……皇后母子!” 柳绮琴眸光微闪,微垂眸依旧平淡开口道:“赫连夜白不是您的儿子,可小文却是您的嫡亲骨肉。你就算因为对他母亲有恨,不想再见到他了,那也没必要真的对他动杀手。” 赫连弘基转头,望着那处变不惊到无情冷血的女子,嘴角噙血,虚弱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让小文暂时离开天凌国,下旨让他去乾元国迎娶月仪公主。根据皇室规矩,只要非是和亲公主,成亲后都可以在女方国家,居住半年之久。”柳绮琴淡淡说道,面容上是那平淡无波,眸中是那深谋远虑的智慧之光。 她说过会保住赫连沛文,就一定会保住他,不让他遭受皇室相残的惨事波及。 也许,她唯有这样做,才能真正的让自己心里,不在那么对……那个少年愧疚吧? 他的兄长母亲,将来虽然不一定会死在她手上,可他兄长母后之死,却必会与她有斩不断的牵扯。 赫连弘基对于她的提议,只是轻点了下头,眸底浮现了一丝欣慰:“你虽然看似无情,可实则,却是个极其……重情之人!丫头,答应朕,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念在你母亲……与倾倾同宗的份儿上,势必护好……寒儿!” 柳绮琴对他轻点了下头,伸手与他的手交握,神情极其严肃许下千金一诺道:“您放心!寒他是我所爱之人,那怕拼尽一切,我也定护他安好无忧!这是我对承诺倾妃娘娘的,而今,也是对您真心的承诺。” “倾倾……她,是否还……没死?”赫连弘基眼底闪烁着希冀的光芒,紧抓着她的手,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眼睛,似怕遗漏掉她眸底的一丝情绪波动。 柳绮琴对于他执着的目光,只是回了一个淡淡的眸光:“倾妃没死,不过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她现在回到了灵巫族,被放在断情渊的神殿中。听圣光长老说……她没多少时日了!” 赫连弘基缓缓的松开了手,身子无力的躺回了床上,缓缓合起双眼,没有太大的失望,情绪也没有过于的激动,只是苍凉的长叹了一声:“都不重要了!只要寒儿安好,我和倾倾,就都可以……含笑九泉了!” 柳绮琴望着那神情平和的帝王,在这一刻,她看到了对方身心都很轻松。那是一种放下俗世一切,平淡如水般的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安宁心境。 “去把何公公叫进来,你……去吧!”赫连弘基合着双眼,淡淡的抬手对她轻挥了下,呼吸均匀的平躺在床铺上。 柳绮琴深望了他一眼,起身缓步走出了内殿,向着外殿走去。 众人一见她出来,便几乎都围了上去。 赫连沛文大步跑过去,抓住她的手,焦急的皱眉问道:“怎么样了?父皇他怎么样了?病的很严重吗?我可以进去看看父皇了吗?” 柳绮琴抬头眸光复杂的望着他,对他轻摇了摇头:“天凌陛下身子有些虚弱,不想被人打扰,只吩咐了,说让何公公进去伺候。” “啊?父皇只让何公公进去啊?干嘛都不见我啊?我想看看父皇的……”赫连沛文紧皱眉心,一张小脸上布满了失望的黯然之色,紧咬着唇瓣,低垂下了头。 “小文,等你父皇好些了,他会第一个见你的。毕竟,我好疼你,好宠爱你!就算不见任何人,他也会想着要见你的。”柳绮琴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这个无辜的少年,少受一些伤害。可事已至此,非你死便是我活,已别无退路可退了。 赫连沛文一听她这样说,那苦瓜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了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真的吗?仇儿,你是不可以骗我的哦!因为我知道了你骗我,我会生气的,生好大的气哦!” “嗯!我不骗你,是真的!”柳绮琴眸光温和清柔,似一泓Chun水,暖暖的流淌进人的心脉。 对不起!小文,说好不骗你的。可这一生,恐怕骗你最多的,便是你的柳姐姐我了。 赫连夜白听了柳绮琴的话,脸上出现了和他弟弟相反的表情。他黯然的垂下了眸子,掩去了满目的悲凉。在父皇的心里,最宠溺的是小文,最爱的却是赫连寒云这妖孽。就连赫连怡澜那个孽种,也比他这个长子储君,受宠爱得多! 呵呵!帝王无情,皇家无亲!说的也对,也不对呢! 帝王只对一些不喜欢的人无情,皇家也只对一些惜爱的家人,才有亲情。 而他是前者,却无幸成为后者! 所以,他注定孤军奋战,唯有拥抱那张至高无上的冰冷皇位,来填补一些他空冷的内心,才不会让他觉得世间……是那样的冰冷。 贾皇后对于这个仇老板,依旧有着防备,她总感觉她进去后,和出来时,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好大的变化。可到底是什么变化,她一时却又说不清楚。 赫连寒云带着柳绮琴出了宫,在宫外的马车前,他低头望着她,温柔的眸光,透着担忧之色的问道:“他有和你……说什么了吗?” 柳绮琴暂时不打算在这里和他说那些事,所以便半开玩笑的望着他说道:“也没什么啊!就是天凌陛下见我太有钱了,所以为了想笼络我,便把你这宝贝儿子送给我了。嗯!你挺便宜的,两车金子而已!” 赫连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皱眉望着她,伸手为她抚了抚额前的发丝:“早些回去吧!近日城中可能不安宁,没事就老实的呆在天机府中,赏你的花,弹你的琴吧!” 柳绮琴眸光在那些宫门前侍卫身上掠过,笑拉着他的手说道:“少和我打岔,我可是生意人,花了钱,自然就必须要好好的验货。晚上来我天机府,让我好好从里到外检查一遍。看看你这个小美人儿,到底是不是物美价廉,让我满意到……不必退货!” 赫连寒云面色黑沉,头顶飘过一朵乌云,眸中含着薄怒之色,随之见到那上了马车的女子,回眸对他眨眼一笑,他水色薄唇边露出了一丝无奈的浅笑。 这个小女子,约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在柳绮琴的马车行驶走后,赫连寒云便也上了清英来接他的马车,轻声淡淡吩咐了声:“去紫气翠微园!” 清英跳上马车,调转马头,驱缰驾车离去。 在他们的马车走后,便有一个侍卫眼神闪烁,忽然捂着肚子喊了起来:“唉哟!我肚子好疼,你们……哎哟!不行了,我先去一下,你们……哎哟!” 那些宫门侍卫对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便身子笔直的拿着佩刀,来回来在宫门前巡卫着了。 那侍卫离开了宫门,便赶去了东宫。 赫连夜白听了他的禀告,不由的眉头深皱起,对他挥了下手:“下去领赏吧!” “多谢太子殿下!”那侍卫乐得屁颠的退了出去。 赫连夜白眉头深皱,站在了一个花架前,随手扯了一支蝴蝶兰,有些心烦意乱的辣手摧着花。怎么回事?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父皇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把赫连寒云送给了仇儿?是为了拉拢仇儿?还是为了要在赫连寒云夺位失败后,为他留下一道保命符? 盛宁儿款步端庄的走了进来,见到赫连夜白在心烦,她便轻抬手挥退了所有宫人。 随之她方才缓步细无声的走过去,伸手搭在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柔柔的取出了他手中的花枝,温婉笑望着他道:“殿下,兰花虽无刺,可这样用力撕扯……花枝也会勒伤手的。” 赫连夜白抬眸望着面前的结发妻子,紧皱的眉心,在看到她温婉的笑容时,慢慢的舒展开来:“是宁儿啊!怎么了?是那些女人又在争风吃醋,闹得你头疼了吗?” 盛宁儿眸底闪过一丝黯然,随之便被她温婉的笑容,所掩盖去了。她拉着对方的手,扶他坐到了桌边,双手柔弱无骨的为他按捏着双肩,低头温声道:“殿下别担心了!皇上乃天子,自有神明庇佑!虽有病……却也会很快就好的!” “嗯!”赫连夜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放松的舒适。他这个妻子虽然不够美丽,也不够妩媚风情,可她温婉的Xing子,却是一直都深得他心的。 盛宁儿低头望着对方舒展眉心的样子,眸底的黯然之色更浓。似乎只有在他疲惫时,他才会需要她的温婉体贴。 赫连夜白不知道此刻的盛宁儿如何心底悲凉,他只知道每回他心烦意乱时,这个平日端庄少言的太子妃,总是能用她的温柔和体贴,来抚平他所有的烦闷与疲劳。 第六百二十六章:情诺之只许今生 子夜星辰,天机府。 飞鸾阁中,银蓝色的蚕丝薄被半搭在柳绮琴身上,她斜倚在床头,借着床头雕花木架上的灯火,翻阅着素手中捧着的一本画图书籍。 一阵风吹来,窗户打开,一袭白衣似雪的赫连寒云,自窗口跳了进来。转身关了窗户,缓步走向那水晶帘的雕花隔断。 柳绮琴本来有些困乏的打了个瞌睡,一听到动静,她便一惊,抬头便看到了,那白衣翩然走来的赫连寒云,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嗓音有些黯哑酥媚道:“怎么这么晚?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赫连寒云走过去坐在床边,将她抱在了怀里,伸手抚了抚那柔顺的青丝,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去了一趟紫气翠微园,所以回来晚了。你呢?等我等这么晚还不睡,难道就不困吗?” “困,自然是困的。”柳绮琴合起书,将那本天机谱放到床头方凳上,她便懒懒的趴伏在了对方膝头,半瞌着眸子,唇边笑意柔媚慵懒,嗓音也带着酥媚的呢哝道:“不过……唔!才不是为了等你呢!” 赫连寒云低头眸含笑意的望着那慵懒如猫的女子,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柔的抚过她的耳鬓,向下滑到她如玉的脖颈,启唇呼着热气凑近她耳畔,轻咬了她粉嫩的耳垂下:“既然不是在等我,那你……又是在等谁呢?” 柳绮琴被他呼的热气弄得瘙痒难耐,她娇气的嘤咛了声,转过身去双手捧住了他靠近的俊脸,绯唇在他唇上轻吻了下:“寒,抱抱我吧!” 赫连寒云眸色加深,唇畔的弧度也勾出了一抹心悦的暖笑,伸出双手托着她的后背,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凤眸似水温柔的望着她,魅惑的声音中,包含着无尽的浓浓深情:“柳儿,你可知你的娇媚……是让我最爱怜的!喜欢你对着我撒娇,喜欢你的吴侬软语,娇滴滴的在我耳畔流淌。” 他是爱极了她此时的模样,这样有些孩子气的娇娆,是最惑他心的,也是他最爱的。 柳绮琴清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清软的笑容,一双如水的眸子,因为眼梢的飞挑,在这份清纯中,平添了一丝娇娆的妩媚。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躺在他的腿上,绯唇含笑道:“寒,我也喜欢你这样凝望着我!那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你的江山天下,你生命中最珍贵的宝儿!” “是啊!你是我的宝儿,你是比江山天下,更为重要的……我的妻,我的无价之宝!”赫连寒云深情温柔的望着她,在她小巧鼻尖上落下一个吻,水色薄唇边扬起了一抹甜蜜幸福的笑容。 柳绮琴双眸闭合起,微仰着小脸,鼻尖和他相抵,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绯唇边扬起了一抹满足的甜蜜笑容:“寒儿,我爱你的,从前爱,现在爱,以后也会一直爱。就算你不要我了,可我对你的爱……似乎还是比恨多呢!” “嗯!我知道,知道你的心,你的爱!”赫连寒云温暖的大掌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满目皆是她此刻美好静谧的样子。他轻柔的抱着她的身子,将她温柔的放到了床铺上,侧身躺在了她身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睡吧!我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 柳绮琴迷迷糊糊听着他蛊惑人心的魅音,浑身都松缓了下来,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在神智快随着困乏消失前,她倏然心中一惊,睁开了双眼:“不能睡!我等你来,是有事要和你……啊哈!和你说的。” 赫连寒云心疼的看着她明明困极了,却还强打着精神,非等着他来,对他说什么事的小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大掌依旧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魅惑的嗓音,也依旧似水温柔:“嗯!你说吧!我听着。” 柳绮琴侧过身去,小手搂上了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脸埋在他胸膛中,咕哝的说着:“皇上知道了……贾皇后和柳睿渊的私情了!还有,他还知道了,赫连夜白不是他的儿子……是柳睿渊和贾皇后的私生子。唔!他还在气愤的时候,想要连小文也杀了。帝王,真的是好可怕,好无情的人呢!” 赫连寒云面色极其沉静,听着她咕哝的软语,他低头眸色深浓如墨,翻涌着一波波的海潮,久久都没有平静。只有在这个让他所深爱的女子面前,他才不需要深藏什么情绪,更不需要隐藏他不为人知的脆弱。 只因他知道,这个世上最让他放心信任,安心依靠的人,便只有她,只有这个小女子。 “可我没让他杀小文,因为小文是无辜的!他又没做错什么。而且……为了赫连皇族,他还牺牲了那么大!就光说这一点……无论皇上再生气愤怒,也不可以伤害他。”柳绮琴一直埋首在对方怀里,似半睡半醒咕哝道:“寒,我劝皇上下旨,让小文远离京华城,远离天凌国……去迎娶月仪公主,你不会反对……或者是怪我吧?” “不会!这样的去处安排,是而今对他……最好的保护了!”赫连寒云抱着怀中的她,低头唇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眸底溢满了柔情。 “寒,我对小文有愧的!我骗了他那么多,以后又会……”柳绮琴微仰起头来,眸光盈盈的泛着让人爱怜的水光,小脸上浮现了深深的愧疚之色:“寒,就算将来他母亲和兄长……不是死在我手中,可他们的死,也必是会和我有关的。我欠他的太多了!我不想这可怜的孩子,以后的人生变得黑暗再无……一丝快乐,你懂吗?” “我懂!我懂你对小文的爱护,也懂你心底的自责和愧疚。”赫连寒云紧紧地抱着她纤弱的身子,下巴抵在她额头上,轻轻的摩挲着。他心疼,在心疼小文的同时,他更心疼这个纤弱的小女子。 她是那样的心善,她爱护着身边所有的人,用她纤薄的身子,为那么多的人,挡下了一场场的暴风雨。 可世间却还有那么多的人,在错怪她,在诋毁辱骂她,说她是冷血杀魔,说她是心狠手辣的妖女。 可是,世间之人,凡是受过她恩惠的人,又有几人知道他们辱骂的女魔头,便是他们的活菩萨呢?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为善不为人知?为何要帮助了人后,在被人误会后,也不愿意去解释那些呢? “寒,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我只要你信我,就好了!”柳绮琴仰头对上对方心疼她的眸子,她一双纤细的小手,勾上对方的脖子,在他水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你曾经说过,就算有一日,全天下的人都不信我,也还有你信我!所以,这样一个你信我,对我而言,就已足够了!” 赫连寒云紧抱着她的身子,翻身覆上了她的身子,低头含住了她的唇,辗转亲吻,犹如狂风暴雨般的霸道之吻。灵舌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窒息般的索吻,让二人都不住的颤栗喘息。 “唔……寒……”柳绮琴一双纤细的手臂紧抱着对方的脖子,一双水眸泛起楚楚风情的水光,嘤咛轻吟,带着酥骨的魅惑,柔软的身子贴紧着对方滚烫的身子,修长的一双小腿,诱惑般的摩挲着对方的下身。 “嗯!柳儿……你好坏!不过,为夫喜欢!”赫连寒云大手一挥,那似水的纱幔便层层缓缓的落下,掩尽了所有旖旎风光。 “寒,答应我,就算为皇,也莫做无情帝!” “有你在,我永远都做不了那无情之人!只因,你让我知道了深爱,知道了柔情,却唯独让我……忘记了什么是无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我们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在这个繁星稀疏,乌云闭月的夜晚。两个相隔三年再相聚的情人,许下了一生的深情誓言。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的深情意浓,将会因为曾经的磨难尽力,更加的爱深情重,无言信任,不再让彼此间生出误解误会,白白辜负了似水年华,短暂一生。 不许来世,只愿今世相守相爱,不在离弃,不在分散! 清晨雾蒙蒙,外边天色还很浓黑,赫连寒云便起身穿好了衣服,就要离开飞鸾阁了。 一条白嫩的玉臂横出水色纱幔,随之纱幔被那只纤纤素手掀开,露出了一张清丽脱俗,却眉眼含着一丝妖冶艳媚的容颜。柳绮琴懒懒的趴伏在床边,小巧的下巴搁在玉臂上,青丝妖娆,铺散在她的玉背雪肌上,将她整个人越发衬得如妖似魅了。 “这么早就起来了?你可真勤快啊?看来陵王爷的俸禄……定是很多的了?”绯色樱唇微启,室内的昏黄烛光,照亮了她璀璨的贝齿,映亮了她那双盈盈似水的眸子。 赫连寒云坐在梳妆台边,刚自己束好发,插好玉簪,便听到这声酥媚入骨,却又清软娇娆的声音。他眉心微蹙转过身去,无奈的望着她,起身走了过去。 柳绮琴见他走来,笑盈盈有些调皮的,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一个侧身便歪倒在了他怀里,凑上绯唇便亲吻他。 第六百二十七章:行动之八方势力 赫连寒云眸中浮现了一抹浓浓的甜蜜笑意,伸手拉过银蓝色的蚕丝被,将那浑身不着寸缕的调皮人儿,给从头到脚包了起来。 等到对方吻够了,喘息的离开了他的唇,他方才无奈的低头望着,怀中小脸红扑扑的人儿,低头在她粉颊边轻吻了下:“最近事情可能比较多,我有些日子可能……不能常来看你了!你自己小心些,没什么大事,就乖乖呆在天机府里,不要出门乱走了,以防居心叵测的人,伤了你。” 柳绮琴笑望着他,像个小姑娘一样,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除非你有麻烦,否则我绝不出府。嗯!这样……我够听话了吧?寒~” 赫连寒云被她这一声酥媚入骨的轻唤,浑身一阵酥软,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上了她诱人的绯唇。可是为了防止自己情不可自拔,或是再控制不住的想要她,所以他也只是浅尝即止,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香唇。 柳绮琴微喘息的躺在他怀里,眸含媚笑的望着对方,唇凑近他耳边,带着三分得意的取笑道:“寒,你好色呢!表面正人君子的柔情模样,可是……下面怎么回事?可咯着我了呢!呵呵……” 她话一落音,便裹着被子滚到了床内面去。 在纱幔中的她,笑的很是得意,也很是魅惑。如个调皮的小精灵,戏弄了她的玩伴,便乐不可支的嘻笑了起来。 赫连寒云如玉的面容上浮现一抹黑沉之色,凤眸含着无奈的笑意,水唇微抽搐了下,摇头轻叹了声,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袖道:“你就暂时先得意吧!等我忙完了这段时间,你再敢在我面前调皮戏弄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柳绮琴在他要走时,有些依依不舍滚回床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寒,你再抱抱我吧!” 赫连寒云回头看着嘟嘴的她,无奈一笑,转身伸出双手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柳儿,放心吧!就算是为了你,我也定会好好保重自己,不让自己受伤,不让你担心!” “嗯!我信你!”柳绮琴眸中闪动泪花,裹被跪在床边,抱着面前风华绝世的男子,温柔不舍的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吻:“寒,你一定要记得,我在等你回来!” “好!我一定会记得,有你在等我安好回来。”赫连寒云疼惜的抱着她纤弱的身子,最后松开了她的怀抱,头也不回如逃走般,打开窗户跳了出去,窗户随之在他身后关闭。 他知道,如果他再留下去,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因为那个女子是他最为不舍的人,只要她多说一句“不要走”,也许他就真得舍不得离开她半步了。 柳绮琴望着那紧闭的窗户,眸中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般的溢出了眼眶,两行清泪蜿蜒向下滚落,流过嘴角,凝在下巴处,随之无力的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跪坐在床沿边,水色层层纱幔半遮掩着她的身子,纱幔后的她仰首睁大眼睛,努力的将泪水逼回眼中,贝齿轻咬了下唇瓣,冷声吩咐了声:“闪蝶,召集三十六天罡,一路护送十皇子抵达乾元国,不得出任何岔子。” “是!主人!”闪蝶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传来,随之飘渺消失不见。 柳绮琴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又吩咐了声:“珊瑚,召集魔蝶门下所有的暗夜紫蝶,集结京华城外一里处,随时待命进城。” “是!主人!”珊瑚柔柔的声音,带着少有的肃敬,恭敬的应了声。 “去告诉阿穆,水天一碧和天机门徒,全都归来待命!此事要在三日后日落前办好,不得有一丝怠命。”柳绮琴又雷厉风行的下达了一道命令,肃冷的眸子中,迸射出一抹耀眼却也凌厉如剑的光芒:“遗大哥那边也通知一下,所有静养三年之久的人,也都该出面……还我的利息了。” “是!”楼下的闪蝶和珊瑚齐声,恭敬领命离去。 柳绮琴在下达完这些命令后,她便也起床拿过一旁的披风披上,赤脚下了飞鸾阁。 飞鸾阁后的露天温泉池边,柳绮琴揭开了雪白的披风,玉足轻踏着圆池的鹅卵石阶,冰肌雪肤的曼妙身子,慢慢沉入冒着白雾的温泉水中。 一抹身影飘来,黑纱衣,黑斗笠,手中握着一把古银镶嵌绿松石的弯刀,穿着黑色长靴的双脚,缓步走近了那冒着白雾的温泉池。 潜入水中的柳绮琴仰首浮出水面,背对着身后人,撩水清洗着她那肤如凝脂的玉臂,启唇媚声道:“此事……你办的很好!你放心,等事情结束后,我就放你们走。自此而后,世上再无乾元国三皇子,更再无三皇子妃。” 素玉掀开那斗笠的黑纱一角,露出了她的真面容,或者该说,她属于玉蝉的容颜。她望着那肩后一枝红梅的水中女子,乌黑的青丝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她如玉的背后,随着水波微微漂散开。 赫连弘基也许是讨厌极了贾皇后母子了吧!在翌日便下旨,让赫连沛文三日后就起程去乾元国,迎娶月仪公主。 “仇儿,我不想娶狐狸兔啊!那怕我是有点喜欢她啦!可那点喜欢……却还没到了我想要娶她,想要和她过一辈子啊!”赫连沛文趴在天机府花园的凉亭中,对着对面的面纱女子,扁嘴哀怨长叹道:“可是父皇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很凶的非要我去娶那个死狐狸兔。” 柳绮琴望着那一脸闷闷不乐,显然是十分不愿意娶洛月仪的少年,眸底闪动一丝波动,小心的开口问道:“小文,你真的很不想娶月仪公主吗?那……你的理由呢?是因为你……柳姐姐的原因吗?” 赫连沛文歪头瞧着她,倏然坐起身子来,一脸严肃的皱眉说道:“仇儿,怎么连你也以为我那么……那么不懂伦常啊?柳姐姐她是我嫂子,我知道我对于她……也许当年还小时,是有些别的情愫吧!可这些年过去了,我也慢慢的长大了,清楚的明白那种依赖不是……我所想的什么男女之情。而对于狐狸兔……我只是不想再不确定喜欢她的时候,娶了她而已!” 柳绮琴听对方说完这些话,心中的一块沉重大石,总算放了下来。她伸手拉着对方的手,眸光温和道:“小文,照你这样说来,你并不是对月仪公主无情,只是不确定对她是否喜欢多一些,对吗?” “嗯……算是吧!”赫连沛文现在觉得心里很烦闷,想着娶狐狸兔也没坏处吧!可似乎……也没什么好处吧? 柳绮琴一瞧他这游移不定的样子,摇了摇头,轻笑的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副笃定的口气说道:“小文,你这样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嗯哼!我敢说,你这趟乾元国之行,必然可以为你,解开你心底的困惑。” “解开?是吗?仇儿,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赫连沛文皱着眉,眸光含着怀疑之色的望着她,挎着小脸的问道:“你确定,我去了乾元国之后……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吗?” 柳绮琴望着他,很诚实的对他摇了摇头,故意吓他道:“月仪公主可是女中豪杰呢!你要是答应了娶她,她当然……会把你吃干抹净了。” 赫连沛文被她笑得脸颊通红,瞪了她一眼,便站起身来,一副有气无力的离开了凉亭:“仇儿,我后悔来和你告别了,真的好后悔啊!” 柳绮琴望着那仰天大吼一声的少年,起身走到凉亭边,眸中神色莫测的望着对方的背影,声音似含三分笑意的唤了他声:“小文,记得!娶了人家就要负责,那怕是个母老虎,你也要放在身边好好养着啊!” “仇儿,我恨死你了!”赫连沛文仰天一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哼!这回去到乾元国,还不知道洛月仪那个疯丫头,会不会计较起当年的事,硬逼着他娶她呢! 唉!看来退婚之事很渺茫啊!不过……还是要试下啦! 柳绮琴见到赫连沛文没了人影儿后,方才眸色冷然的轻唤了声:“阿穆,派人去城外候着,一旦见迎亲队伍离开后,便立刻跟随上,一路万事小心,千万不可让洛艳逸钻了空子。” “是!属下会嘱咐好他们,让他们片刻不离人的保护好十皇子。”穆熙房低头恭敬的领命。十皇子对于主人似乎真的很重要,这回居然派出了三十六天罡,一路保护十皇子安全抵达乾元国。 真难以想象,如果乾元国君洛艳逸再和主人作对下去,派人暗伤了十皇子……主人会不会一怒之下,便投向天凌国,借着天凌国来灭了乾元国的百年基业? 柳绮琴转身望着那蔚蓝的天空,眸底闪过了一丝冷光。洛艳逸,你最好别再和我玩花招,否则,我雅氏帝国,定然倾尽所有助天凌国一统天下,灭了你乾元洛氏一族。 不得不说,穆熙房真的很了解柳绮琴,他看得透彻,知道柳绮琴如果真被人惹恼了,便真的会不顾一切毁了对方。 第六百二十八章:龙令之物归原主 赫连弘基忽然病重,朝野上下本就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而今赫连弘基又忽然下旨,让赫连沛文立刻赶去乾元国迎娶月仪公主,再加上天机府近日户门一直不安宁,整个京华城,几乎全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紧张的阴云中。 百姓们很少出门了,大街上摆摊的人也没有以往热闹了。 就连茶楼的说书先生,也净拣些什么乱世群雄争霸啊!哪个朝代覆灭后,又一代强者出现啦! 总之,这些故事让人们紧揪的心,更加的紧张惶恐了起来。 谁也不会忘记,当年乾元国先皇病重时,便引起了一场几乎可说是兄弟相残,生灵涂炭的夺嫡之战。 而今……这要真一代传一代,那接下来,恐怕便又即将,开始一场兄弟相残的夺嫡之战了。 唉!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怎么这赫连皇室中,就又要上演那夺嫡之战了呢? 天机府中可说是鸡飞狗跳,有不少人来闯阵,还好全被穆熙房带人,给Cao控机关给全抓起来了。 珊瑚看着今日被抓的几个江湖人,不由得娥眉紧蹙:“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他们兄弟夺他们的位,我们天机府又不想掺和一脚,你们……做什么总来扰我们清静啊?” 那些被困的武林高手,站在隔着十米高的玄铁栏的坑里,望着那一袭粉裙俏丽的少女,全都面如黑炭,一副十分屈辱的模样,狠瞪着那粉裙少女。 珊瑚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群人,微皱眉,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过头去,看着一旁一袭银灰色长衫的穆熙房,无力轻叹道:“穆管家,你自己看着处理吧!记住主人的话,天机府里不养闲人。” 穆熙房望了那粉裙俏丽离开的珊瑚一眼,收回视线,低下头望着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轻摇羽扇,叹了声气道:“来人,将他们搜一遍身,除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其他的东西……以防他们再助纣为虐,就全没收了吧!至于怎么处置他们……唉!罢了!就当给主人积德了,把他们都放了吧!” 那些天机府的侍卫,在听到穆熙房这些明着打劫的话,再看着他那道貌岸然的伪善模样,全都嘴角抽搐的违心恭维道。 “还是穆总管心善啊!” “对啊!穆总管最心善了!当然,我们主人更心善。” “咳咳!我们天机府的人都很心善,全都以济世救民为己任!” “行了,都少拍马屁了!赶紧把人处理来勒。瞧瞧这才几日啊?就把我们这鸟语花香的天机府,给弄得一片鬼哭狼嚎,乌烟瘴气得了!”穆熙房嘴角轻勾,微皱了下眉头,长叹一声,说完这些话,便摇扇儒雅风度的离开了。 那些侍卫等穆熙房离开了后,便收起谄媚笑脸,一个个黑沉着脸,齐齐怒瞪了那群被困的武林高手一眼:“你们这群吃饱了撑着的人,真是自己作死,麻烦我们收尸啊!” 那些武林高手各个面色如黑炭,一副气得咬牙切齿,郁闷不已,却又没地方出气的憋屈样子,狠狠的紧握了握拳头。 该死的!等他们出去后……一定要告诫武林各路人士,只要不想找死,就全都不要再来惹这位仇老板。 疯子,狂人!这个女人绝对已经不是人了,完全就是个大魔头。 而她的手底下,更有一群可恶的小魔怪。呜呜呜……真的让人好想死啊! 柳绮琴听了珊瑚的回报,只是淡淡的勾唇笑了笑,随之便挥退了珊瑚他们,继续和对面两个人,饮茶闲聊:“遗大哥,你说小文此去乾元国,洛艳逸那厮……他会不给我面子,乱派人来刺杀小文吗?” “洛艳逸是个聪明人,刺杀一回后……如果吃了亏,相信他就不会再冒险了。”遗恨天将一杯泡好的茶,先端给了身边的白色西域服饰女子,方才抬眸望向对面的红色曲裾女子,为她递过一杯茶,唇含淡笑继续道:“你要知道,你曾在他的国土上呆过三年,那三年里,足以让他清楚的了解你的脾Xing了。” 柳绮琴接过他递来的茶,浅抿了一口,抬眸望着他,姿态慵懒,淡笑勾唇的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对于你,他有着忌惮,同样也有着敬畏。不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他是绝不会破釜沉舟……与你彻底闹翻的。”遗恨天端起白瓷茶盅,前抿了口茶水,勾唇一笑,魅惑万千道:“毕竟,他刚登基不久,局势未稳,需要的是你这个强大的盟友,而绝非是一个棘手的敌人。” 柳绮琴轻点了点头,淡笑垂下了眸子,绯唇轻启道:“这一回的夺嫡之战,我不希望看到……曾经兄弟相残的惨剧重现,更不想看到无辜的百姓遭受劫难。上一回的兄弟相残夺嫡之战,给京华城百姓带来的重创,至今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如再出现一场兵祸浩劫……也许京华城,就真要被彻底给毁了!” “你的顾虑我明白!至于你的心思……我也明白!”遗恨天勾唇浅笑品茗,笑望着她淡淡道:“这一回的夺嫡之战,如果他们父子安排的够巧妙,我相信,这场一触即发的战火,可以兵不见血刃的解决掉。” “嗯!遗大哥就好好安排吧!希望我这回的加入,可以让此避无可避之战,能将伤害减少到最小。”柳绮琴放下手中的茶盅,拂袖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寰天阁。 遗恨天望着那抹纤弱的背影,眸底浮现了一抹,让人看不明白的笑意:“霜儿,你说她是神,还是魔?或者说……她到底是强大到天下无敌,还是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爱惜?” 一旁的清霜眸光淡淡,转头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毫无情绪波动的启唇淡淡道:“她是无敌的,也是需要人爱。她,是我在世上,见过最温暖的人。” 遗恨天听了清霜的话,不由得轻笑了声,转头望着神情认真的她,轻勾唇笑说道:“霜儿,也就只有你……会说她是一个温暖的人了。” 在世人的眼中,包括他的眼中,柳绮琴这个女人,永远都只是那般的尊贵疏离,淡冷漠然的不可靠近。 她冷,冷到了骨子里。 她傲,傲到了灵魂深处。 她强大,强大到一颗心包容了整个天下。 这样一个女人,让他尊敬,同样也让他畏惧。 “她是最温暖的人,因为她的心是热的。”清霜站起身子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一袭碧袍如水的男子,神情十分认真道:“而且,她不无情,她很重情。或者该说,她本身就是情,就是爱的化身。” 呃?遗恨天见清霜说完这些,便转身出了门,只留给了他一个如孩子般执拗的背影。唉!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许在霜儿的心里,柳绮琴无论多残忍的挥刀杀人,也都只算是……神佛被逼无奈的反抗之举了吧? 不过,也许清霜说得对!柳绮琴她从来也不是坏人,而只是个被世事所迫的无奈之人。 孙子奕正通过凌云阁的密室,来到书房里和赫连寒云商量着什么呢! 便感受到一股清风吹来,随之便看到了一袭白色西域服饰的清霜,出现在了书房之内。 清霜望着那书案后坐着玄袍男子,她伸手将一块黑色牌子,抛给了对方,神色淡淡道:“女祭司大人给你的,说是你的东西。” 话一落音,不待对方回应,她便转身如来时那般,消失在了书房里。 孙子奕望着清霜消失的地方,唇边浮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世间除了王妃外,恐怕便再无人可以让清霜……来当信使传书了吧?” 赫连寒云微蹙眉心,也是勾唇无奈一笑,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玄铁牌子。嗯?这不是玄铁黑龙令吗?原来当年她竟然还带走了这个。 孙子奕转头望着手握黑龙令的赫连寒云,他微皱了下眉头,随之勾唇一笑道:“寒云,现今黑龙令已经回到了你手中,那只要等到莲王带兵归来,天圣金令配上玄铁黑龙令,便可调动出黑翼军了。只要有了黑翼军……这场夺嫡之战,你便可以必胜了。” 赫连寒云眉心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舒展,反而是越皱越紧:“如可以……我真不想动用黑翼军!” “寒云,你的顾虑我知道,可是……黑翼军的出动,可以减少不少的伤亡。王妃送来玄铁黑龙令,想来,也便是这个意思。”孙子奕淡淡道,神情淡然,丝毫没有因为一触即发的战争,而有一丝紧张或不安。 赫连寒云抬头望着那荣辱不惊,永远都是那般从容淡定的好友,唇边勉强勾起了一抹淡笑:“希望,真能如你们所希望的……黑翼军的出现,可以解决这场夺嫡之战,而不是,为这个本就元气未恢复的京华城,再带来一场重创伤害吧!” 孙子奕但笑不语,清如水的眸子中,微微闪动着淡淡睿智光芒。多年以来,他不愿入朝为官,便只是因为他在等待真主出现。 现而今,寒云这颗紫微星光芒大盛,时机一到,是该登临九五尊位的时候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逼宫之谁的野心 七月,烟雨蒙蒙,夏荷清香满池塘。 本是如此美好的时节,可京华城却在一场狂风暴雨后,迎来了再一次兄弟相残,夺嫡之争。 “唉!战火纷纷,苦的又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啊!记得当年先皇病危,而今的皇上和先太子,也曾因为这皇位而……咳咳!兄弟相残,为京华城惹来了一场血雨腥风。”一位白发老翁,枯瘦如柴的坐在一个藤椅上,听着城外千军万马之声,浑浊的双眼中,浮现了一抹回忆的痛苦之色,摇头轻叹一声:“而今……呵呵!算是一代传一代,赫连皇族注定是要没落了吧!雪吟的诅咒,终是要……咳咳!成真了!” “爷爷,您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啊?没见大家都躲屋里了吗?这听着大军就要进城了,要是忽然飞来几支冷箭……唉!您老可就真要寿终正寝了。”一个梳着双髻,模样清秀,看来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唠唠叨叨的走出来,将那白发老翁扶进了屋子里。 “死就死吧!反正也活的时间够久了,老头也不想活了!累,累啊!”老翁苍老的声音伴着咳嗽声,被千军万马之声,淹没在了这京华城一角。 京华城外 赫连怡澜紫衣银甲,紫色披风猎猎北风吹拂起,银冠墨发,玉颜冰眸。他跨马执枪而立,与那城楼上的守城将对视一眼,便无言中达成了某种协议。 傲苍穹骑马依旧守在他身旁,只不过,他而今看赫连怡澜的眸光多了份敬重,而少了三年前的不屑,与不情不愿的那份守护之心。 赫连怡澜是个战场狂人,这些年里他没少带兵平定天凌国边陲动乱,更没少剿灭那些山贼海盗。 总之,傲苍穹跟随他的这些年里,对于他这位如魔神在世的小舅舅,是越来越敬畏了。是了,敬重之中,还包含着一份畏惧。 这些年里一直被赫连寒云派来,保护赫连怡澜的五月,在看到城门打开后,邀月便第一个站出来,跨马拱手道:“莲王,都城已到,我等先行一步了。” 赫连怡澜轻点了点头,桃花水眸在望着京华城三字时,浮现了一抹道不明的神色:“去吧!一别三年归来,不知是否还可以……人事皆然,亦如从前!” 邀月眉梢轻挑了下,抿嘴一笑,有些贼兮兮的带着其他四月,进了京华城。咳!莲王要是知道王妃早回来了,而他却没和他说,不知道是会气得抓狂要杀了他,还是会一个激动过度……抽疯晕过去了呢? 天机府中的一处观景台上,一袭千层白纱衣的柳绮琴跪坐在琴案后,垂眸纤指轻抚一曲《俗世》,青丝被风轻拂起,发髻后插着的一双白羽银钗上的水晶丝带,微微被风吹起,在空中飘舞如天边的丝云。 白色的纱衣上泛着粼粼银光,似水晶丝线织成的仙衣,圣洁且如云雾飘渺。 珊瑚和闪蝶奉命去集结人马,就连穆熙房和遗恨天也同时出动,将雅氏帝国、水天一碧、天机门徒、与千寻府所有的人马,全部自四面八方召集而来。 这一晚,柳绮琴为了赫连寒云,竟毫无保留的,将她手中所有的明暗势力,全部都一下子召唤了出来。 无星无月的夜,乌云沉闷的漂浮在墨蓝的夜空上,使得人心不安的很是烦躁。 琴声戈然而止,柳绮琴双手轻搭在七弦琴上,抬眸望向了那有星火流动的京华城,眸底浮现了一抹浓浓的担忧之色:“清霜,你说今晚过后,会一切……都好起来吗?”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清霜,转首居高临下的望着整个京华城,眸底同样也浮现了一抹担忧。她没有回应对方的问话,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 天哥哥,你会没事的吧?我,担心你呢! 柳绮琴似是早知道清霜回答不了她,她拂袖起身,转身望着清霜,绯唇微勾起一抹浅笑,水眸柔和的启唇道:“清霜,我们也去看看吧!今晚的皇宫,会很热闹呢!” 话音一落,她便白纱衣如仙,轻拂云袖向十丈之高的观景台下,缓步轻踏楼梯,千层白纱长裙拂过阶梯,留下一抹淡淡的月光色,身影慢慢的模糊在了黑夜中。 清霜面容依旧清冷如冰,一袭白色西域服饰,一抹银色额饰,青丝长垂在身后,如远古祭祀台上的神女,缓步随之也下了这凌霄台。 四名紫衣少年抬着一个圆顶白纱水晶帘轿子,翩然落在凌霄台下的百花园中。 随之自空中飘来八名紫裙少女,轻纱翩然,丝带飞舞,如暗夜中的紫色蝴蝶,蹁跹飞舞落地。 一袭千层白纱裙的柳绮琴缓步走近,上了那飘渺如仙的白纱轿,微侧脸对随来的清霜,柔声淡淡道:“你若是真担心遗大哥,那便带上红袖去相助他吧!” 她话音刚一落,那轻如云雾的白纱便落了下来,掩去了她那眉间一朵红梅妖娆,白衣似雪如仙的身影。 八名紫裙少女身子翩然飞起,四名抬轿子的紫衣少年,也在八名紫裙少女的护卫下,飞离了这百花园。 清霜站在原地,眸底闪过一丝柔光,转身随上,身影如风似雾般,隐没在了黑夜中。 当赫连夜白与柳睿渊带人破门进入天龙殿,便看到那一袭黄袍苍老的赫连弘基,正端坐在那金龙椅上。 在他的身边,唯有何公公一人,连一个侍卫或其他宫人也没有。 柳睿渊当见到那虽然病弱苍老,可却目露凌厉寒冷的赫连弘基时,心底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一丝畏惧。 赫连夜白当看到那病弱苍老的父皇时,依旧不由自主的唤了他一声:“父皇……” 赫连弘基冰冷的眸光微闪,目光极其复杂的望着那白衣金甲的大儿子,心中竟然泛起了丝不忍来:“夜儿,回头吧!念在你我曾父子一场……父皇愿意放你离开,让你一生富贵无忧!” “父皇……”赫连夜白眸中浮现了一层水雾,视线有一瞬变得很模糊。可也只是一瞬,随之在他仰首悲冷一声冷笑后,便所有的不忍,和最后一丝亲情,全都在他笑声中随之消散尽了。 他眸光冷锐含恨,望着那高坐的君王,拔剑怒指对方道:“你既然早知道我不是……为何还要装作不知?这些年来,我把你对我的严厉当成了在意,因为我一直都以为你对我是恨铁不成钢,对我这个一心栽培的储君很失望。所以我就很努力,努力的想做好你交给我的所有事,尽量哄你开心,让你可以对我有一丝的赞许。” “可原来……无论我做的多好,你都只把我当一颗棋子,一颗为你最爱的儿子,平稳社稷的棋子。你对我,从来不曾关心过,更不曾如一个父亲般,给过我一丝温暖或赞许。只因,只因我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的儿子,只是一个让你厌恶的孽种。赫连夜白悲痛的闭上了双眼,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这冷血人到了此处,却也还是流下了伤心泪。 柳睿渊的神情因为赫连夜白这一番话,不由得心中滋生出了一丝愧疚。对于他这个儿子,他有的似乎也只是利用。他也只是把他当成一颗可以谋权的棋子,从没有像一个父亲那般的关心过他。 赫连弘基望着那怒指责他的赫连夜白,眸底浮现了一丝愧意:“你说得对,我的确不配做一个父亲。对于你我做的不够好,对于寒儿……我同样做得不够好!你们兄弟几人,我对于你们只有君臣之心,却很少有……父子之情!帝王无情!夜儿,你看到了现在的我……对于这个皇位,当真还要执着吗?” 赫连夜白望着那把金色龙椅,那是权势地位的象征,只要坐上去,他便可以拥有整个天下,让整个天下……来填补他空虚寂冷的心。 赫连弘基抬起手被何公公扶下了龙椅,缓步走下了龙阶,来到大殿中,望着那握剑直指他的大儿子,他握拳不适的咳了几声:“咳咳……夜儿,如果你能成为一个明君,父皇便把皇位给你。可你……咳!你扪心自问,你能成为……一位明君吗?” 赫连夜白望着面色苍白,剧烈咳嗽喘息的君王,他微垂下了眸子,随之便掀开眼,眸光冷锐如昔,冷望着对方寒声道:“那他呢?你又敢肯定他赫连寒云会成为一个明君吗?” 赫连弘基握拳抵唇咳了一会儿,待胸中舒畅一些后,方才抬头望着对方:“朕是不敢说……寒儿一定会是位明君。可他至少可以自主……不会被佞臣所把持朝政,将我赫连族的江山……白白送给了一个狼子野心的……逆贼!” 赫连夜白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向了身旁的柳睿渊。他虽然知道对方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柳睿渊的野心他比谁都清楚,他虽然表面扶他上位,可是他……此人野心勃勃,绝不是一个安分愿意屈居人下之人。 柳睿渊对上赫连夜白疑虑的眸光,他神情平静坦然的回视道:“太子殿下是不信臣吗?不信臣这些年来对殿下忠心?却要信一个为他爱儿拖延时间,等着赫连寒云进宫勤王的无情帝吗?” 第六百三十章:宫变之群魔乱舞 经他如此一提醒,赫连夜白瞬间清醒,转头冷眸似锐箭,怒瞪向了那蓄意挑拨他们内讧的帝王:“父皇真是好心机啊!为了能给那妖孽拖延些时间,你竟然……” “父皇不是在给我拖延时间,而是在给你回头的机会。”一道温和清润的声音从内殿传来,一袭墨袍隐泛银光的绝世男子,负手缓步走来,身上的气息内敛而清华,霸气沉稳,不怒自威。 赫连夜白当看到赫连寒云出现时,心底便涌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怎么会在这里?宫门不是……” 宫门早就被封了,他的人马一直潜伏在宫廷内,只待天黑之时,便一起涌进这天龙殿,逼宫让赫连弘基交出天凌国玺。 可现在……这不该出现的人,是什么时候进的宫? “大皇兄忘了,臣弟虽不才,却也是个略知武道之人。皇宫虽然戒卫森严,却也……还难不了区区臣弟我呢!”赫连寒云走到赫连弘基身边,身上所散发的上位者气息,虽然不霸道强势,却也自有一份温然沉稳,不怒自威的气势, 赫连夜白望着面前的墨袍男子,他的眸光依旧如往昔般温然,可那身上散发的强大威压,却让他不由得生出一股惧意。这个一直被他不屑的皇弟,何时变得如此强大了? 他在他面前,或是他在他眼中,竟然与蝼蚁一样,只能弱小的仰望他,而无法生出一丝反抗之力来。 柳睿渊望着那淡笑悠然的赫连寒云,眸底浮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曾记得多年以前,他这个学生是那样的淡冷孤僻,不爱说话,也不爱理人。 完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一个小屋子里。 而今,这个曾经的文弱少年,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慢慢的从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成为了一个强大到他也要畏惧的人了。 不过,而今整个皇宫中全是他们的人,只要他们一声令下,那么…… 赫连寒云好似看透了柳睿渊的心思了那般,勾唇一笑,眸光冷了三分,而声音却越发的温润了道:“老师在想什么?想你一声令下,你们的千军万马……便可以将我踏成肉泥了吗?” 柳睿渊被他这样一笑,心中倏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只听殿外有大队人马赶来,忽而有五名俊美的男子空翻进了殿内,单膝跪地,低头拱手齐声道:“拜见主子!” 赫连寒云一见五月到来,便知道他的好二哥已经到了。他面容上浮现一抹温笑,轻抬了下手:“你们都一路辛苦了,起身吧!” 几人刚站起身来,邀月便笑嘻嘻的望着赫连寒云,问道:“主子,那个听小夏那死人说,夫人她……似乎回来找你报仇雪恨了啊?” 赫连寒云眉心微蹙,凤眸冰冷,甩给了邀月一个……略带几分威胁之意的冰冷眸光。 邀月一见对方不悦,立马抬手捂住了嘴巴,赶紧退到了一边:“主子,你就当没看到我就成了,有些事……我回头还是去问夏哥哥吧!” 遗恨天随之带人进来,在他身后跟着的是穆熙房。 而最恐怖的便是忽然一阵紫风刮来,那些殿内的士兵便全莫名的倒下去了。 闪蝶如碧水的身影出现在人前,随之伴着一群握剑的紫裙少女而来的是珊瑚。 珊瑚一袭粉裙俏丽的走进来,对赫连寒云微笑颔了下首:“陵王爷,我们是奉主人之命,来确保您的……安好无忧的!” “主人之命?呵!她,还真当我是纸糊了啊?”赫连寒云轻笑一声,眸底浮现了一抹柔情的无奈之色。 珊瑚如个天真的孩子,冲他眨了眨眼睛,掩嘴笑说道:“呵呵!主人可没把陵王当纸老虎,而是……真老虎呢!” 穆熙房嘴角微抽搐,握拳抵唇轻咳了声:“珊瑚,别胡闹了,还是办正事吧!” “什么正事?不是听了主人的话,没有伤人命吗?我只让乖乖紫蝶点了他们的睡Xue,可一点也没有伤害他们呢!”珊瑚笑望着穆熙房,指着那些倒地的士兵,笑嘻嘻道。 穆熙房抬手扶额,嘴角微抽搐道:“魔蝶门主,请注意下你的身份!” “呀!穆哥哥好坏啊!干嘛拆穿我身份啊?那可是会让人很怕我的。”珊瑚掩嘴呵呵娇笑几声,便忽然收起笑脸,转过身去一脸严肃,冷声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魔蝶门人,不得伤人Xing命!” “是,门主!”其他的那些暗夜紫蝶全部退出去,一挥袖全都消失在了黑夜中。 “水天一碧,天机门徒听令!奉主人之命,捉拿谋乱逆贼,不得遗漏掉一人。”穆熙房一声令下,其余那些江湖人士打扮的人马,便全部四处分散开,前去执行命令了。 遗恨天看到此处,抿唇一笑,淡淡吩咐道:“你们四人,带领千寻府的人去助阵。至于其他人……你们全是受过仇老板恩惠的人,如还讲些江湖道义,那……就也去帮些小忙吧!” “我们深受仇老板大恩,自然是要为她效犬马之劳的。”这个说话的小姑娘,便是那日秋意阑珊夜宴上,要刺杀柳绮琴的郭家小姐。 而在她身旁的一男一女,则是她的哥哥,还有那个忠心的小丫鬟。 柳睿渊一见大势已去,他便忽然拉了被一件件的事,震惊的怔楞站在原地不动的赫连夜白,身形奇快的向外飘去。 赫连寒云见此,和遗恨天对望一眼,师兄弟二人便同样身形如风的追了出去。 柳睿渊一出了大殿,便拿出一个黑色魔笛,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尖锐的高音。 瞬间,便有许多红衣蒙面人,如一群血蝙蝠般飞来。 赫连寒云和遗恨天望着那些红衣人,二人转头对视一眼,全都从对方眼中得到了答案。嗜血蝙蝠?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一大群八字属阴的活死人,柳睿渊这老东西是哪里找来的? “哈哈哈!你们真以为老夫会败吗?”柳睿渊拉着赫连夜白站在一处屋顶上,居高临下俯瞰着底下众人,眸中闪现出了浓浓的嗜血光芒:“有那个女人帮你又如何?她势力就算再大,也不过只是个凡人而已!区区一群武夫凡人,怎可与我这血军相比?哈哈哈……今晚,老夫就让你们这群不自量力的人,全部血洒在这天龙殿前,为我一统天下——为祭!” 赫连寒云和遗恨天一见到柳睿渊吹起魔笛,他们全都向后飞退而去,二人齐挥袖,一股强大的风力,便让众人连退丈许,齐齐的退到了天龙殿门口。 二人对看一眼,神情皆无比的凝重。 遗恨天碧袍如水,飞身跃上半空,修指拨动怀中凤首箜篌的琴弦,一道道凌厉的音刃,伴着天籁般的音乐,飘向了那些红衣人。 柳睿渊阴冷的双眼,泛过妖异的魔光,魔笛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刺耳,红衣血尸的攻击也越来越诡异。 赫连寒云见那些血尸竟然逼近天龙殿,他袖中倏然银光一闪,光芒消逝,他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柄如月光般的龙纹剑,宝剑上散发着神圣的金光,一看便不是人间普通的凡剑。 “所有人,全部退进天龙殿!”赫连寒云剑气一震,众人便被挥入了天龙殿。 随之,天龙殿的房门,便全部被齐齐关闭上。 殿内众人十分焦急,珊瑚担忧的趴在门扇上,从门缝里看向外面:“主人说的真是没错,陵王爷绝不是纸老虎,而是一头凶猛无比的真老虎。” 闪蝶被她这样一说,也不由得好奇走过去,微歪头自门缝中看向外面。 赫连寒云执剑而立,墨袍翻飞,青丝无风自动。如玉的面容,被那水月剑泛出的金光,映照的恍若天神般神圣威严,强大尊贵不可侵犯。 “天师兄,控制好那些血尸,万不可以让他们离开这里。”赫连寒云说完这些话,便纵身如天神降世,执剑飞向那以魔笛控制血尸的柳睿渊。 柳睿渊阴冷的眸光不屑的望了他一眼,对于他凌厉强大的剑气,丝毫没有畏惧。魔音忽然转调,从尖锐变得狂乱。如风、如海浪、如迷雾中的一声鸟鸣,慢慢的变得异常的温柔。 “云师弟小心,他在使用幻音——”遗恨天皱眉忙开口提醒对方一声,随之他便无暇分心的,专心的控制那些忽而飞身化作蝙蝠的红衣人。 该死!这灵巫族怎么净是出这些叛徒?先是一个段云,而今又来个柳睿渊。 慢着,柳睿渊并不是灵巫族人,那他怎么会灵巫族禁地封锁的魔术? 难道是有灵巫族的叛徒在外收了徒,教出了柳睿渊这个没人Xing的妖魔来? 虽然早有遗恨天提醒他,可是赫连寒云还是进入了迷雾幻境中。 水月剑依旧散发着神圣的金光,在这片幻境迷雾中,闪动着微弱的光亮。 “糟了!云师弟他……该死!”遗恨天不由得咒骂一声,可是他一直在控制着这些血尸,一旦分身去帮助赫连寒云,那他不止会失去控制血尸的先机,更会让这些不受控的血尸,胡乱的咬人嗜杀,害死这里所有的人。 第六百三十一章:该打之明知故犯 在遗恨天万分焦急之时,一抹白色的圣洁身影,脚踏水晶冰莲而来。 “霜儿!”遗恨天怎么也没想到,清霜竟然在这危难时刻,出现在这里帮助他控制血尸。 清霜白衣翩然,水晶冰莲飘飞,一个个的压在了那些红衣人头上。 珊瑚望着那在空中踏空飞舞的异域女子,不由得以为自己花了眼,张着嘴巴惊呼了声:“她,她不是那个霜姑娘吗?唔!原来她居然这么厉害啊?简直就是神女啊!” 赫连弘基听到珊瑚那声惊呼,便知道外面来了未了不起的人物。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位霜姑娘便可能是灵巫族的圣女,柳绮琴身边的哪位西域女子清霜。 这下就好了!有这位灵巫族圣女在,那些妖异的血尸,就不足畏惧了。 “啊!那个是十皇子身边……跟着的红袖姑娘吧?”珊瑚惊呼一声,抬头与同样震惊的闪蝶,对视了一眼。天啊!这个红袖姑娘居然这么厉害,连血尸也对付得了。 红袖飞身而来,天女飞丝化作万千红光,飞射想那些红衣人。 柳睿渊当看到红袖现身后,眸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震怒之色。天女飞丝?没想到蓝儿居然把天女飞丝交给了这个丫头。更没想到这个贱婢天赋竟然如此高,竟然小小年纪,就已修炼成了这门神技。 赫连寒云在柳睿渊分神一瞬间,便冲破迷雾幻境,飞身挥剑攻向了他。 柳睿渊当见到一抹强烈的剑光刺向他,他随手抓过一旁的赫连夜白,挡在了自己身前。 赫连寒云一见是赫连夜白,他手腕一转,剑峰擦过对方的手臂而过,直接将对方的左臂给削了下来。 “啊——”赫连夜白仰首痛吼一声,整个人便从屋顶上飞了下来。 砰! 他跌落在了一具被红袖扭掉脑袋的血尸上,他痛苦的闷哼了声,眸中满是痛楚的望着屋顶的父亲。呵呵!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在危难的时候,拿他的命来当挡箭牌? 而他最恨的人,却在最后为了不伤他Xing命,收了剑气,骤然转了剑峰,不顾自己会被偷袭重伤危险,硬是保了他一命。 赫连寒云躲过柳睿渊的暗箭,他旋身飘落到一处屋角上,眼角瞥了那重伤的赫连夜白一眼。他已经尽力了,仅能以这样的办法,保住他的Xing命了。 这也算是,他对他最后一点兄弟情谊了吧! 柳睿渊见血尸已经没什么用了,他也深知自己是没机会东山再起了。索Xing他就来个鱼死网破,死也要拉上赫连寒云这个妖孽做垫背。 倾倾,这是你欠我的,你糟蹋了我的真心,那我便拿你儿子的命来偿还! 遗恨天和清霜还在控制着那些血尸,而红袖也还在奋力杀着那些快控制不住的血尸。 赫连寒云见到柳睿渊忽然拿出一把血色大弓,而最诡异的却是那些如烈火的血羽箭。 “火云箭?”遗恨天一眼便认出了那把弓箭,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忙开口提醒道:“云师弟,小心他的火云箭!” “火云箭?”清霜在听到遗恨天的喊话后,心下也不由得一惊,转头凝眸望向了那把弓箭。这火云长老炼成的弑神弓与火云箭,怎么会到了对方的手中? 赫连寒云并不知道这弓箭的来历,只是见遗恨天和清霜神情都这么严肃,他便也严肃的正视起了柳睿渊手中的弓箭来。能让天师兄忌惮三分,同样让霜师妹露出震惊之色的东西,恐怕是……绝非人间凡品吧? 柳睿渊见赫连寒云对他手中的弓箭有所防范,他不由得仰天大笑道:“赫连寒云,你也会有怕的时候吗?可惜啊!晚了!今日,我便要你死在弑神弓下!” “弑神弓?”赫连寒云眉心微蹙,似乎是已经知道,那把弓箭的厉害之处了。 柳睿渊不知道练了什么魔功,只见他纵身飘向半空,一人化作了无数幻影,团团的将赫连寒云包围在了中间。 “千影术?”遗恨天觉得他今晚是见鬼了,这个柳睿渊到底是何方魔物?怎么会这么多的禁术? “应该是他,除了他,没人可能会……这些东西。”清霜大概已经猜出了,对方为何会这些术法了。 因为圣光长老曾经说过,柳睿渊的先祖便是灵巫族的人。 而那个人……如果她记得不错,应该就是火云长老的嫡传弟子吧? 赫连寒云虽然深陷其中,可此刻的他却无比的冷静。火云箭?记得柳儿说过,柳睿渊曾经就想用火云箭杀了她。而那两回,却因有凤歌和神机子为她阻挡,她才险险的躲过那一场死劫。 而今他可没这样的好运气!所以……只能试一下了!希望自己的这点小伎俩,能帮他躲过这要命的一箭吧! 柳睿渊眸底浮现了一抹无比阴毒的恨意,他嘴角轻勾起一抹冷笑:“去死吧!赫连寒云——” 咻!破空声自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支火云箭从天而降,如天火流星,齐刷刷的射向那抹傲然的墨色身影。 “云师兄——” “云师弟——” “王爷——” “寒儿——” 赫连弘基拉开门跑了出去,刚好看到了万箭齐发射向赫连寒云的一幕,他急火攻心,张口便吐了口鲜血。 “皇上——”随之出来的何公公忙扶住那抹明黄身影,抬头望着那抹墨色身影,陵王爷…… 在众人全吓得屏住呼吸时…… 赫连寒云却忽然飘身而起,手中水月剑挥出万道剑光,瞬间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金光璀璨,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火云箭在遇到了光墙后,便全都如遇到磁铁般,齐齐的立在了光球之上。 柳睿渊如何也没想到,赫连寒云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势力。而他,他的胸口好像……嗯!怎么会这么疼? 站在天龙殿外的众人,望着那执剑傲若神祗的墨袍男子,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天神降世。 “天啊!陵王爷果然不是人啊!”珊瑚的一句话,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她脸红尴尬的咳了声:“我是说,他是神,而不是人!” 众人齐齐的丢给她一个白眼,全部都又转头望向了墨袍翻飞,发丝飞扬的神人男子。 金光中的赫连寒云,眉心忽然浮现了一个碧色的神印,一瞬间他身上金光大盛,冲霄凌天一剑,劈向了那震惊不已的柳睿渊。 安静!无比的安静!天地之间,似乎一瞬间寂静无声了! 赫连寒云收敛身上的浩瀚灵气,手中的水月剑,也骤然化作一束银白月光,飞入了他的宽袖中。 众人只见那风华绝代的男子,墨袍飞扬的负手飘飞落地。如玉的面容上,依旧是那从容淡然的神情。就连那水色薄唇边,也依旧含着一抹温和的淡笑。 就在赫连寒云落地后,那仿若定在半空中的柳睿渊,瞬间爆炸,化作了漫天血雨。 那些失去主人的血尸,也瞬间化作飞灰,飘散在了黑夜里。 在众人刚松下一口气,正想来声欢呼时…… 一顶白色纱轿从黑夜里飞来,抬轿和护轿的人全是一身紫衣如蝶。 珊瑚和闪蝶与穆熙房见此,便齐步走了过去,对着那顶白色纱轿,恭敬的单膝跪地行礼:“拜见主人!” 遗恨天和清霜也收了功,二人并肩走过去,单膝跪地,低头行着灵巫族最为神圣的大礼:“见过女祭司大人!” “恭迎主子!”红袖缓步走过去,微弯腰也行了一礼,随之走向前,侧身掀开了那白色轻纱。 柳绮琴起身走了出来,一袭千层白纱衣神圣且高贵。眉间一朵红梅,更是为她平添了一份明艳之美。 赫连寒云单手背后,唇含笑意,凤眸异常温柔的望着那向他走来的清丽女子。 柳绮琴走到赫连寒云身边,她没有给对方一个温暖的拥抱,也没有温柔的笑对对方说什么。她缓缓地抬起手来,没有温柔抚摸上对方美如冠玉的俊脸,而是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啪!这响亮的一巴掌,打得众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哆嗦。 可那被打的赫连寒云不仅没生气,更是垂下头,如做错事的孩子,向那高贵的女子道了一声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错了?你还知道你错了?”柳绮琴淡笑望着对方,声音很是温柔的问道:“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里了?” 赫连寒云缓缓抬起头来,凤眸含着柔情的望着她,水色薄唇勾起一抹讨好的笑容,拉着对方的小手,低醇的嗓音,温柔似水道:“我不该让自己置身危险中,让我的好柳儿,为我那么担心。” 柳绮琴眸光瞬间冰冷,扬手就要再给对方一巴掌。 赫连寒云眼疾手快的捉住她的手腕,皱眉苦脸道:“怎么还打啊?难道我错认的……不对吗?” “对!很对!就是因为你错认的很对,所以我才更要打你。”柳绮琴冷眸凝视着他,小脸因为生气而染上了一抹绯红,衬得她绯唇更加的诱人娇艳,她轻启唇道:“明知是错却还犯,难道,不该打吗?” “该打!很该打!那你打吧!打到你高兴为止!”赫连寒云松开了她的双手,微弯腰俯身,将他那张美如冠玉的脸,凑近了对方面前。 第六百三十二章:郡主之火爆二嫂 柳绮琴望着他伸过来的笑脸,一时间又气又想笑,微偏过头去,垂眸冷声道:“以后不许再犯这样的错了,如果你再犯这样的错,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报复我似得,也休我一回啊?”赫连寒云深知刚才自己那样做,让那暗中观战的她很是揪心担忧。可当时他也没办法,如果不拼死一搏,恐怕他的下场就该如神机子师徒一样了。 柳绮琴转回头去,怒瞪他一眼,不顾大庭广众之下,伸手便揪住了对方的耳朵:“你还敢在我面前提这件事情?阿七当年让你气走我,可没说让你找个女人,在我面前和她亲热。” “啊!娘子大人息怒!耳朵要掉了,疼啊!”赫连寒云知道此时若真解释起来,恐怕他的结果,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没办法,谁让他惧内出了名呢?干脆就求饶卖乖吧! 柳绮琴见他喊疼,她一时心软也就松开了手,狠瞪了他一眼:“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气我。” 赫连寒云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揽着她的肩头,俊脸凑近她,装着可怜兮兮道:“你下手好重的,耳朵都要揪掉了,估计已经出血了。” 柳绮琴还真傻傻的信了他的鬼话,伸手抚摸上了他的耳朵。 赫连寒云水唇边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大手握住她的手,贴在了他脸颊上,凤眸潋滟透着一丝艳冶,深情的望着那柳眉微蹙的女子,另一只大手穿过她腋下,紧搂住她的腰肢,将她紧抱在了怀里。 “赫连寒云,你……骗我?”柳绮琴仰头水眸似水盈盈,隐含一丝怒气。 赫连寒云低头与她对视着,水色薄唇忽然凑近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微凉的轻吻。低醇如酒的魅惑声音,包含浓浓的深情,淡淡的飘荡在她头顶:“是骗你了,谁叫你那么傻呢!” 柳绮琴这回没生气,眼眶却微微泛红,被他握住的手搂上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投进了他的怀抱里:“你答应过我不会有事的,所以我信你,那怕那一瞬间我真的好怕……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对我食言,不会那么狠心的丢下我一个人,独活在这世间。” “是!我说过,为了你,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不让自己受伤,不让你担心。”赫连寒云只有在抱着她的时候,他才完全的将自己心底的脆弱展露出来。在那一瞬间不止她害怕,连他自己握剑的手也在颤抖。 他那一瞬间多怕自己会失败,会无法抵抗那霸道的火云箭之力,被万箭穿心,以最恐怖的死法,死在她的眼前。 在他二人正深情相拥,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时,一道不适时的声音,忽然伴着哒哒马蹄声传来:“寒云,你不是说有人逼宫谋反吗?怎么握着一路走来,连一个逆贼也没见到啊?还有啊!那些黑衣人是黑翼军,那,那些紫衣人又是什么人啊?还有,这宫里哪里来的这么多江湖中……人啊?” 赫连怡澜一路上唠唠叨叨,当他下马走进赫连寒云时,便看到他抱着一个白纱衣女子,正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可这不是让他目瞪口呆的原因,真正让他受到惊吓的是对方怀里的那个女子。 柳绮琴望着那风采不减当年,却平添一抹成熟霸气的紫衣男子,微微一笑,挥手给他打了声招呼:“怡澜哥哥,好久不见!” 赫连怡澜被对方这样一叫,方才从怔楞中回过神来。他疾步走过去,上下来回打量了对他笑得女子一遍,难以置信的轻唤了声:“薰衣草?你真的是……薰衣草?” 柳绮琴柳眉微蹙,琼鼻皱了皱,伸手贴在对方细腻的脸颊上,将对方那张过分凑近她的俊脸,推到了一边去,微嘟绯唇道:“怡澜哥哥,就算我眉眼改变了一些,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也……不用从这么近的,想要验证下我是真是假的吧?” 赫连怡澜丝毫没在意对方对她的粗鲁,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的那张脸死瞧,更有些过分的伸手就捏对方的脸颊:“啧!真的,不是人皮面具,也不是在做白日梦!” 柳绮琴柳眉紧蹙,抬脚很不客气的踩了对方一脚,在对方呼痛后退时,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生气的瞪了对方一眼:“怡澜哥哥,你少不正经了!大晚上哪来的白日梦啊?还有啊!以后不许再捏我的脸了。我都多大了,你居然还当我小孩子,任你捏着玩啊?” 赫连怡澜跺了跺那被踩痛的脚,回头对上赫连寒云不悦的眸光,他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寒云……你别误会!我就是忽然见到薰衣草,一时间喜不自禁,所以才有些……小小的失控了。” “忽然见到她,你就失控成了这副模样。那我呢!你现在忽然见到我出现在这里,会不会也惊喜过度的‘非常’失控呢?”一袭海棠粉裙的女子,笑嫣然的婀娜走来。 赫连怡澜一听这娇软甜糯的声音,一张俊脸,就似忽然喝了一壶黄连般,瞬间苦皱了起来。他脖子僵硬的转过头去,便看到了他最怕看到的身影,他嘴角微抽搐了下,很是头疼的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涅盘城等我吗?” “等你?等你干嘛?等你的棺材被抬回来,我披麻戴孝去迎接你的死尸啊?哼!本郡主可不是茅山道士,对于那些死僵尸有兴趣!”那海棠粉裙女子,在靠近赫连怡澜三步近的时候,忽然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揪住了对方的耳朵:“赫连怡澜,你好大的胆子,带兵勤王也不叫上我,你存心有好玩的不让我参加,是不是?” 赫连怡澜可没像他那好弟弟那么没出息求饶,而是直接掰开了揪着他耳朵的小手,面色一黑,瞪了对方一眼:“行了!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当泼妇,我还不想奉陪当小丑呢!” 那娇美的女子对此也不气,反而瞬间变得很是乖巧,冲对方可爱的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嘟嘴很萌道:“好嘛!人家温柔就是啦!可是啊!澜澜,下回有好玩的,可千万要记得带上我啊!” “如果你敢不带上我一起玩,那等回去后……我就玩死你!”前面还萌萝莉乖乖女的小女子,一瞬间就把成了凶巴巴的女汉子,极其霸气侧漏的仰头瞪视着对方。 赫连怡澜仰天苦着脸,长叹了一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我会娶了个怪胎啊!” 那女子见赫连怡澜如此痛苦的样子,她忽然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伸出小手搂住对方的脖子,不顾人前的就在对方脸上亲了口:“好嘛好嘛!夫君大人,不要生气哈!大不了我不玩死你了,咱们玩出个宝宝出来好了。” “宝宝?”赫连怡澜一听到她提起孩子这事,立马就收回了仰天长叹,低头望着那乖巧卖萌的小女子,眉头紧皱的问道:“你来了这里,那小孔雀呢?你不会是把她给……丢在涅盘城了吧?” “胡说!我怎么可能把我家小郡主,一个人丢在家里啊!”那女子微嘟嘴,叉腰瞪着对方,脸上洋溢出了一抹十分得意的笑容道:“我早就把她交给清烟他们了!放心啦!有清烟他们三个人照顾着咱们宝贝,一路上保证超安全的,肯定没人赶来打劫咱家宝贝。” 赫连怡澜脸色已经逐渐变得越来越红,他仰首深呼吸后,才对着对方大吼了一声:“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到底有没有些脑子啊?你让一群杀手照顾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你……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那女子被赫连怡澜一吼原本还怕怕的,可转瞬间,她便出手给了对方一巴掌,满脸怒容的转身离开了。 该死的臭男人,她一心担心他的安危,一路快马加鞭,吃不好睡不好的连日赶路来找他,他不止没开心心疼的抱抱她,居然还一脸臭臭的对她这么凶。 赫连怡澜,你就是个混蛋,我再关心你,我就……啊!算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她大不了休了他再找一个。哼哼!气死她了! 柳绮琴见到那女子风风火火而来,怒气冲冲而去,她有些担忧的,看着那脸颊被打出一个巴掌印的赫连怡澜,微蹙眉心,小心翼翼的唤了对方声:“怡澜哥哥,你没事吧?还有那个,你要不要去追她?这大晚上的乱贼还没抓完,她乱跑……可能会遇上危险的。” 赫连怡澜抬手抚摸着脸颊,尴尬的轻咳了声,有些窘的望了他们一眼,讪笑了笑,便转身跑去追那个不让他省心的女人去了。 等看到赫连怡澜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柳绮琴才收回远望的眸光,转头与赫连寒云相视一笑,道:“咱们这位二嫂啊!还真和传言中……不太一样呢!特别!真的好特别!” 那出场,那退场,绝对的强势,绝对的霸气侧漏! 赫连寒云低头望着那两眼放光的小女子,手臂一收紧,将她整个人紧锢在了怀里,皱眉不悦道:“告诉你,你可别学她,那样可是会家务宁日的!” 第六百三十三章:威胁之强大儿媳 “知道了,我又没说要向二嫂学习。”柳绮琴推开了他的怀抱,转身望着那断臂的赫连夜白,眸光复杂的走了过去。 盛宁儿和司空淑儿忽然自远处跑来,二人见到那重伤的赫连夜白,便跑过去跪在了地上。 “殿下……”盛宁儿眸中含泪,只轻唤了一声,便心疼的望向了赫连夜白那条断臂。 “太子哥哥……怎么会这样?你的手臂怎么没了?”司空淑儿哭的像个泪人儿似得,望着那重伤的赫连夜白,幼小的她,不禁害怕的扑进了身旁盛宁儿的怀里:“太子妃姐姐,太子哥哥他……淑儿怕!淑儿怕!” “淑儿乖,淑儿不怕!”盛宁儿一边抱着被吓坏的司空淑儿哄着,一边又抬头望着那一袭白纱裙圣洁的女子:“你……你是陵王妃吗?” 柳绮琴对上她浮现疑问的眸子,她淡淡一笑,轻点了下头:“盛太子妃,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不知令妹这些年来,过得是否安好?” 盛宁儿对于这样温柔的柳绮琴,眸底浮现了一抹黯然之色:“香儿她多年独居还珠山上,虽然不能富贵荣华,可山水相伴,倒也逍遥惬意!倒不像我们这些红尘之人,为了争名利,便以兵戈相见。” “盛太子妃说得对,俗世始终是俗世,养的唯有俗人。也只有俗人,才会为名利争论不休!”柳绮琴眸光淡淡,云破月出,柔和月光下的她,透着那不人间食烟火的超然圣洁,仿若来自天外仙境的神女。 盛宁儿转头望着那依旧执着柳绮琴的赫连夜白,眸底浮现了一抹黯然悲伤:“殿下……” 赫连夜白没有理会盛宁儿的轻唤,他只是强支撑着身子,微微颤颤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捂着依旧流血的断臂,眸光执着且复杂的望着对面的清丽女子,面色苍白微喘息的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是!早在三年前,我就知道你是我兄长。”柳绮琴眸光淡然,望着他无一丝隐瞒,坦然道:“我母亲曾给我留下一个锦囊,在那里面有着一张纸条,上面有着‘柳夜白’三字。” 而她如猜得不错,她母亲便是因为知道了此事,才会被柳睿渊杀害的吧? “呵……呵呵……呵呵呵!柳夜白?兄长?”赫连夜白笑得哀凉的望着对方,眸底泛红,涌现出了一丝恨意:“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让我越陷越深?柳绮琴,你真是个极其残忍的人。为了报复你的父亲,你竟然可以容忍自己的哥哥……对你动情,对你爱到无可自拔!你真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众人听到赫连夜白说的这个真相,全都暗吸了口冷气。 包括盛宁儿和那哭泣的司空絮儿,都同样震惊不已的望着那白衣圣洁的女子。 柳绮琴没有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她只是淡然如昔的望着对方,眸光坦然,启唇淡淡道:“我从没想过要报复谁,三年前我也只想保护身边人安好!所以我才将这个秘密,深埋在了心底。而三年后,我想过要报复他,可却从没想过……要利用你来报复他。” 赫连夜白望着她,悲凉冷笑道:“呵!你当然不屑利用我了!因为你知道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势,而非我这个可有可无的私生子。” 柳绮琴脑中闪过,柳睿渊推出赫连夜白挡剑的一幕,她的眸光瞬间柔化,凝眸望向了他的断臂:“其实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我们这些名为他骨血的人,恐怕,连他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吧!” “呵!是啊!他从来都只自私的在意他自己!所以,他该死!”赫连夜白眸底浮现了一抹浓浓的恨意,带着那冷戾的嗜杀气息。 柳绮琴抬眸望向他染血的脸,从他眸中读懂了一些信息,她勾唇轻笑道:“原来他真的是死于你之手?看来,他对于你也不完全是无情的。至少我下的那个诅咒,是让他死在……他至亲至爱人之手的!” 赫连夜白眸光极其复杂的望着对方,忽而浑身一无力,他便晕倒了过去。 “殿下——”盛宁儿惊叫一声,上前抱住了他倒下的身子,她整个人也被带倒在了地上。 “太子哥哥,太子妃姐姐……”司空絮儿跪着爬到了他们身边,将昏迷的赫连夜白从盛宁儿身上扶起来,艰难的抱住。 盛宁儿揉了揉摔伤的手臂,没顾得上疼,便同司空絮儿一起抱住了赫连夜白的身子,她抬头望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圣洁女子,眸中含泪道:“我自知殿下犯的罪,罪不可恕!我不求你放过殿下,我只求你让我们夫妻死后,可以同Xue而葬!陵王妃,算是盛宁儿求您了!” 柳绮琴眸光复杂的深望她一眼,便转身拂袖走开了。她走了没多远,便顿步未回头的吩咐了声:“清霜,给他止血!” 清霜没有应声,只是大袖一挥,便有两股气体,袭向了昏迷的赫连夜白。 盛宁儿见到赫连夜白的断臂不流血了,又忽然见到一个白瓷药瓶飞落到她膝上,她拿起那瓶药,对那冷艳的女子感激一笑:“谢谢!” 清霜没有接受她的道谢,依旧冷冰冰的站在原地,垂眸安静的犹如玉雕的人儿。 遗恨天侧首望着她如覆了冰霜的侧颜,伸手暗中牵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清霜微转头望着那对她笑温柔的碧袍男子,她唇畔也浮现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宽袖下的手,与对方无声的相交握。 二人间不再需要言语,彼此便已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她,原谅了他。而他,八年等待追寻,也终是等到了她的原谅。 与何公公一起扶着赫连弘基的赫连寒云,见到她向他们走来,他眸底浮现了一丝不忍,转头望着身边的父亲,面容严肃开口道:“此次能兵不见血刃,轻易摆平这场宫变,功劳全在柳儿。有罪者当罚,那有功者……父皇是不是也该重赏?” 赫连弘基转头对上他严肃的眼神,只是虚弱一笑,转回头望着那昏迷的赫连夜白,开口极其威严无情道:“有功者,朕会重赏!有罪者,朕也会必罚!何公公,传旨下去,凡太子一党者,参与者立即抄家问斩。其家人有参与者,同斩首。不知情者……死罪虽可免,却活罪难逃!全部发配三千里外,世代不可返京!” “是!”何公公在一旁低头应了声,转头望向了那伫足在台阶下,神情淡然未变的白衣女子。这个从容淡定的陵王妃,当真是令人佩服! “而至于太子家眷……除了太子妃外,其他人全部发配塞外,留其Xing命吧!”赫连弘基深望了那白衣女子一眼,有些疲惫的,转身被何公公扶进了天龙殿中:“**羽,不可留于世间一人。唯有他们全都伏诛了,我赫连族的江山,方可安稳!” 赫连寒云收回了望着父亲苍老背影的目光,转头有些歉意的望着那石阶下的白衣女子。 柳绮琴对他浅浅一笑,水眸溢满了柔情。她懂得!懂得为君不可优柔寡断,心慈手软。 她也明白皇上这么做的原因!只因他不想让寒背负一个……残杀兄弟的无情之名。 所以,他才用他最后仅剩的时间,为寒铺好一条少些荆棘的帝王路。 一场宫变,没有兄弟相残,没有腥风血雨。 因为柳绮琴的介入,因为紫气翠微园和魅影堂,以及那传闻中的黑翼军的介入,这一场本来要血洒宫廷的宫变,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被解决了。 由此可见!宫变勤王不怕人马多少,最怕人心所向那一方。 不过,这几波变态的救援队,就算让赫连怡澜亲自带兵,恐怕也没有把握可以战胜这些人吧? 凤歌倾尽一生积攒的势力——天水一碧! 神机子毕生的心血——天机门! 遗恨天多年创造的强大势力——千寻府! 柳绮琴倾尽所有,出手的魔蝶门、雅氏帝国、江湖人士。 赫连寒云手握的天凌国开国神兵——黑翼军! 还有他手下的魅影堂,以及他多年拉拢的各方强势力——紫气翠微园! 九大势力,饶是赫连弘基也心中生出一丝惧意。 他这个儿媳妇很强大,在这九大势力中,有七大势力全是被她召集来的。 就连灵巫族,也成为了她背后最大的后盾。 有这个女子来帮寒儿,是寒儿的福气!同样的,也是对寒儿权威的一种威胁。 他不知道该如何办,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对。 他心知寒儿若失去柳绮琴,必然会伤心欲绝,自此一蹶不振。 可若留下柳绮琴,却又让他万分不放心! 这个无冕之王太强大,只要她想夺取天下,虽免不了腥风血雨,可却无疑的……她若有心,天下必会成为她掌中之物。 翌日清晨,在上朝之前,赫连弘基找来了柳绮琴,与她在寝宫里,面对面摊了牌:“说实话,留你在寒儿身边……咳咳!我实难以安心!” 柳绮琴今日着了一袭槐黄金线绣短裾,腰系一条淡黄的宫绦,宽大的衣袖轻抚,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飞鸾髻上插着金花簪与金花钗为装饰,眉心依旧画着一朵红梅。 第六百三十四章:传位之皇上驾崩 她轻抬淡然如水的眸子,望着对面的黄袍君王,绯唇轻启,含笑问道:“皇上要我如何做?离开吗?” “不!朕从未想过要你离开!”赫连弘基望着对面那只是淡笑端坐在,却浑身散发着强大威压的女子,浑浊的老眼越发的精光乍现了。 柳绮琴依旧眸光淡淡的望着他,微蹙了下眉心问道:“那陛下想如何?杀了我吗?还是,您另有打算?” 赫连弘基凝望她的眼睛许久,方才收回视线,低头苦笑轻叹道:“唉!朕老了!连你一个小姑娘……都看不透了!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我赫连皇族江山注定到此衰败,那也只能说是……应了雪吟诅咒了!” 柳绮琴听他提起“雪吟”这个名字,眉心微蹙了下,随之便恢复了她淡然依旧,浅笑优雅的模样:“陛下可放心,我在此向你允下重诺。只要有我在一日,便无人可撼动寒的皇位。” 赫连弘基望着那眸光依旧清澈淡然,可身上却涌现强大威势女子,他点头欣慰的笑了笑:“朕信你,信只要有你在的一天,寒儿此生便可无忧!” 赫连弘基说完这些话,便站起身来,向她伸出了手:“走!与朕一起去上朝。让朕在最后的时间里,为寒儿做好最后一件事吧!” 柳绮琴优雅的站起身来,走过去搀扶着那身子孱弱的帝王,走出了这座宫殿。 天龙殿 何公公上殿一甩拂尘,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包括赫连寒云与赫连怡澜兄弟二人,全都跪地叩拜。 就连一向不早朝的赫连遥峰,今日也出现在了朝堂之上。不过低头的他,却犯困的捂嘴打了个哈欠。这搞什么啊?昨晚大皇兄发疯逼宫谋反,他这忽然冒出来的二哥,和那妖孽弟弟同一鼻孔出气,把他大皇兄给灭了。 而今日一大早,他这病的不清的父皇便通知众人,全部上朝面上,说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切!还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自己快活不长了,找个人坐这倒霉皇帝呗! 柳绮琴扶着赫连弘基坐上龙椅,她便神情淡然的立在了一旁。 “平身!”赫连弘基虚弱的半倚靠在龙椅扶手上,神情依旧威严的望着那下面的臣子。 在众人从地上站起来后,便看到了那一身槐黄短裾的尊贵女子。 众大臣不由得对此议论了起来,而其中有一个新面孔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却在见到柳绮琴时,眸底浮现了一抹激动之色,可随之却又被疑惑所代替。 这不可能吧?曾经救他妻儿的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大殿之上?而且看她的眉眼……似乎和那位姑娘有些不同? 唉!看来是世有相貌相同之人,这个看着身份尊贵的女子,想必也只是和他哪位恩人容貌相似吧? 何公公接到赫连弘基的示意,他便打开一卷圣旨,宣读了起来:“太子忤逆君上,谋逆逼宫,罪不可恕!今,朕废其太子之位,改立四子陵王为储。自即日起,朕退位深居后宫,传位于四子赫连寒云。钦此!” 在众大臣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何公公又拿出一道圣旨,宣读了起来:“**羽,凡参与者,一律斩立决!其参与者家眷,不知情者发配三千里,世代不得进京为官。凡知情不报者,一律以同谋罪论处,斩立决!柳氏一族,与太子东宫之人,全部押入天牢,赐死!” 又在众人没回过神来,何公公又拿出一道圣旨,宣读了起来:“雅氏帝国仇老板,为此次勤王功劳最大者。朕特此下令,重赏雅氏帝国仇老板,封其为太子妃!” 在那些大臣中忽然蹦出一人来,指着那殿上黄裙女子,忽然嚷道:“此女名为雅氏帝国仇老板,实则却是三年前被陵王所休的柳王妃。她是柳睿渊之女,应同柳氏一族……被赐死!” 在赫连寒云暗中紧握拳头要出手时,他身旁的赫连怡澜却先他一步,掷出手中拈玩的一片柳叶,直接割破了那大臣的脖子。 众大臣见此,全部一致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那抽搐两下,便死不瞑目断了气的大臣,众人全都倒吸了口冷气,十分畏惧的望着那个紫袍轻纱的柔美男子。 这如娇花的莲王,不愧是拥有战场狂人之称的一代战王。 那不怒自威,含笑杀人的模样,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今日在这朝堂上的人,要是还想回家吃午饭,那就全都学聪明些,别再多嘴多舌说些废话了吧? 赫连寒云转头深看向那慵懒如黑豹的兄长,他水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凤眸中包含着浓浓的谢意,深深的望向对方。 赫连遥峰被赫连怡澜这一闹,他的睡意瞬间便没有了,他黑沉着脸,撇嘴瞪了他那没人Xing的二哥一眼。 而再看看龙椅上的皇帝,他显然对于二儿子的做法很是满意。今日的确需要威慑众臣,可这乱杀大臣的残暴之名,却不能落在即将即位四子身上。 而今澜儿为了寒儿出手杀人,是在适合不过的了。毕竟澜儿是战王,他身为国家的守护者,便有权如此狂妄! 赫连怡澜手中依旧拈玩着两片薄薄的柳叶,勾唇微眯眸懒懒的站在那里,抬眸看了众人一眼,讥讽一笑道:“身为柳睿渊的党羽,却还妄想逃脱罪责,更是还敢妄想拉仇老板一起去死?呵呵!当真是自不量力,该死,该死呢!” “柳王妃乃天命凤星降世,更是而今天下商业霸主。早在多年前,她便已和柳家无关,更是在离开京华城那夜,差点糟了柳睿渊的毒手。”一袭蓝衣清逸的孙子奕,轻摇玉兰扇,缓步带着两个人而来。 肖醉依旧衣襟半开,醉眼迷蒙,散漫走来道:“确实,当年我和神机子一同去寻柳王妃,结果神机子和凤歌师徒,为了救柳王妃,便死在了柳睿渊的火云箭之下。” “家师命在下来京华城,便是为真凤而来!”沈燚眸光淡然的望向那纵然被千夫所指,却依旧神情淡淡的清丽女子,他拱手对她浅笑道:“柳姑娘,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柳绮琴高站在大殿上,微颔首,浅笑回了一礼:“多年未见,沈燚先生依旧如此多礼!” “礼多人不怪!更何况,柳姑娘与家师还是莫逆之交!算起来,在下在柳姑娘面前,还只是个晚辈呢!”沈燚淡笑温然,眸光深邃如海,气度沉稳而大气,那怕是在说这些恭维之言,也是那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莫逆之交?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认识莫古那老头?柳绮琴望着那睁着眼睛说瞎话,别说是脸红了,竟然连神情也是那般淡然的沈燚,她嘴角微抽搐了下。唉!高人就是高人,说的假话,都可以被人当成真话来听。 众臣一听柳绮琴称呼那灰袍男子为沈燚先生……不用多想,这个人便是那天下第一鬼手沈燚了。 而他的师父,和柳绮琴成为莫逆之交的人,便肯定是那个老怪物莫古了。 坐上的赫连弘基与孙子奕对视一眼,眸底满是欣慰。他嘴角溢出一缕血,他浑浊的眸子,嘱咐般的望着那紫衣狂傲的二子,又转而望向了那此刻眸光复杂望着他的四子,他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倾倾,我没对你食言,你和我的孩子,终是为储为君了! 赫连遥峰对上他父皇慈爱的目光,他双手慢慢紧握成了拳。父皇!原来这个一直被他责怪的薄情帝王,竟然一直在默默关心着他。父皇,儿臣错了,错了! 柳绮琴转头望着那满眼对她无限期望的帝王,她伸手接住了他伸来的手,在朝堂之上,她郑重的许下了重诺:“只要我柳绮琴在一日,谁敢撼动赫连寒云的皇位,我便让他满族倾灭!那个国君敢觊觎他的江山,我便拿他整个国家做血祭。哪怕颠覆整个天下,我也定护他此生安好无忧!” “朕,信你!还有,谢谢你!”赫连弘基眸底光芒大盛,苍白的脸色异常红润,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望着天龙殿外的蓝天,唇边浮现了一抹温情的笑容:“倾倾,弘大哥来陪你了,等我,等我……” 啪嗒!他高抬的手落下,双眸慢慢闭合,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整个人倒卧在了龙椅上。 “父皇——”赫连寒云、赫连怡澜、赫连遥峰三兄弟,双膝跪地,面容上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皇上!”众臣全都俯身跪地,天龙殿瞬间充满了哀伤与悲痛。 何公公强忍住眼泪,对外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崩了!” “皇上!”天龙殿外所有的禁卫军,全都俯身齐齐跪到在地。 柳绮琴眸中蓄满了泪水,眨眼间落泪成雨,滑过了她的腮边。她将手中一物塞入了对方手中,白光一闪,便渗入了对方掌心中。 灵巫族 断情渊下的神殿中,歌舒炎光望见倾妃掌心中的那块冰玉,白光一闪便渗入了她的肌肤中。 瞬间,倾妃的身体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神殿中。 终是时间到了! 倾倾,愿你来世,不负相思,不负深情! 第六百三十五章:原谅之慈悲众生 天凌国君驾崩,举国哀悼! 这一场夺嫡之争,兄弟没有相残,父子却反了目。 贾皇后被赫连弘基下旨秘密赐死陪葬,与他同时出殡。 三日后 京华城外 柳绮琴望着他们一行人,颔首道别:“自此别后,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赫连遥峰在马茵云杀人被定罪死后,便忽然间改变了Xing情,一心对柳绮彤好。而今他已被封王,为了保住妻子和她腹中孩子Xing命,他唯有参加过新皇登基大典后,便赶紧带着自己妻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带着斗笠的断臂赫连夜白,一手挽着盛宁儿,一手牵着司空絮儿的小手,对着那个外冷内热的女子,鞠了一躬:“谢谢!” 柳绮琴转身望着那沉静许多的赫连夜白,她缓步走了过去:“大哥,过而能改,便值得人原谅!我希望你和大嫂他们远离尘世喧嚣,去到那虽然贫苦,却可以获得自由的塞外。牧马放羊,天高云阔,自在的过好此一生。” “我会的,为了谢谢你冒险救我这份情,我也……再也不会回来……打扰你们的安宁了。”赫连夜白透过轻纱,望着那曾经让他无比眷恋的女子,有些沧桑的说道:“你说得对,人活一世,就该珍惜眼前拥有的,而不该去奢望那些……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保重!” 盛宁儿对她颔首微笑,便和司空絮儿一起,跟随上那抹沧桑的背影,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 柳绮琴站在原地,对着那马车喊了一声:“放过你的,是你的父亲,他是爱你的。” 坐在马车里的赫连夜白,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一滴泪从轻纱后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父皇,谢谢你,谢谢你曾爱过我这个不孝子! 在赫连遥峰带着柳绮彤母子上了马车后,剩下的柳子君,望着面前的姐姐,眸光平静淡然道:“三姐,我不怪你,我自知就算娘亲和姐姐幸存下来,他们有一日,也定然会为天凌国惹下祸端来。所以,你真的不用对此愧疚,你已经尽力救了好多人了,那些不该存在的人……就让他们都去了吧!” 柳绮琴望着她那年仅十五岁的弟弟,眸底浮现了愧疚的泪花,伸手抚上了他莹白的脸颊,轻声对他道:“子君,原谅三姐的自私,三姐真的不能留下他们这些隐患,因为三姐怕……怕他们会伤害我爱的人。” 柳子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望着她眸光清润道:“三姐,子君不是凡俗可留之人。早在多年前,子君便加入了灵光族。而今时间也算到了,我也该回去了。三姐,你多保重!五年后,群族百年聚会见!” “好!五年后,群族聚会见!”柳绮琴对他挥了挥手,目送他策马远去。 “真没想到,柳睿渊那祸害的儿子,竟然成了灵光族的人。”遗恨天携手清霜在一旁,勾唇一笑,眸光幽深莫测道。 “天师兄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去了!”柳绮琴转过身去,瞪了那碧袍如水,容颜妖娆的男子一眼,便走到清霜身边,给了她一个道别的拥抱:“好好看着这只妖狐狸,可千万别让他红杏出墙了。” 清霜本来因为分别,情绪一直很低落,被她这些话一逗,她红唇轻勾出一抹艳媚绝美的笑容:“嗯!我会……看好他的。” 遗恨天本来想和柳绮琴好好计较,可见到霜儿难得笑得这么开心,他就宽容大度一回,饶了这小女子一回吧! 清霜和柳绮琴依依不舍道别后,便和遗恨天坐上一辆极其豪华的大马车,卷尘离去了。 清霜自窗口伸出头,伸手向那离她越来越远的人影,挥手道别喊道:“女祭司大人,你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好!一年后,我会回去的!”柳绮琴站在大道上,目送着那马车离开,唯留下一阵沙尘滚滚。 伺候在身边的红袖,伸手扶着柳绮琴的胳膊,望着那沙尘滚滚的大道一眼,转头对她说道:“主子,回吧!皇上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嗯!回吧!”柳绮琴最后望那大道一眼,便被红袖扶着上了一辆马车,回了京华城。 皇宫 仙尘梦 而今这个地方,成为了柳绮琴的寝宫。因为对她而言,与其和人勾心斗角,不如住在这个活死人墓里。 这里的人虽然没有感知,可却比任何人都要单纯。 花锦和茜草她们和红袖一样,进宫伺候在了仙尘梦里。 阿华他们四人,成为了仙尘梦的带刀侍卫。 而一采她们因为有家室,所以便一直留在了陵王府里,而没有进宫里来。 岳清依旧管理着陵王府,然而而今的陵王府,却被换了牌匾,变成了孙子奕的——七星府! 红袖见到柳绮琴又站在院子里发呆,她便走了过去:“主子,别看了!您已经尽力了。凤公子也说了,她们中毒太深,如果要为她们解毒,很可能便会……把她们的Xing命搭进去了。” 柳绮琴听了红袖的话,轻叹了声,随着红袖的搀扶进了亭中,坐在了石桌边的鼓凳上,微垂眸轻叹道:“可这样的她们,要无感知的……活到什么时候呢?” 红袖刚要答话,便看到一抹挺拔的明黄身影,向着亭中负手走了来。她抿唇一笑,看了眼托腮皱眉的主子,便行了一礼,默默的退下去了。 “红袖,我想回天机府了!真的不喜欢这里,感觉闷闷的!”柳绮琴眉心紧皱,神情忧悒,眸中似有化不开的忧郁。 赫连寒云高大的身影向她压下,伸手自后抱住了她,低头满眼温柔的笑望着她的侧脸,唇凑近她耳边,轻呵着热气,柔情蜜意的哄着她:“柳儿真的很不开心吗?那我们,干脆就不要这些什么东西了!我们一起跑,离开这里……好不好?” “又再拿我当小孩子……骗着玩了!”柳绮琴很不开心的嘟着嘴,头也不回的趴在了桌子上,一脸的闷闷不乐。 赫连寒云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很是心疼的抱着她坐在石凳上,像宠孩子一样,将她抱坐在大腿上,大手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低头在她绯唇上吻了吻:“不骗你!你要真这样一直不开心下去……我真的只能选择抛开一切,陪你四海遨游去了。” 柳绮琴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眉心依旧没有舒展开来。她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肩窝里:“寒,别管我!我只是……唉!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了,我需要时间调理心态。” “好!那我什么都不问了,只陪着你,等你心情变好,好不好?”赫连寒云抱着她纤弱的身子,亲吻了下她的脸颊。唉!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确实让人觉得很烦,难怪六二整日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总是这样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 赫连怡澜夫妇一来到这里,便看到了那亭中那相拥的二人。 莲王妃凤羽郡主一见到这让她眼热的画面,立马转头怒瞪着身边的紫袍男子,伸手就扭耳朵:“赫连怡澜,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同样是赫连家的孩子,差别怎么会那么大呢?” 赫连怡澜疼的龇牙咧嘴,狠狠的拍开了对方的魔爪,很是不悦的皱眉怒瞪了对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就不看看,人家薰衣草为什么这么温柔,你为什么这么……泼辣!” 凤羽郡主听了对方的话,一瞬间像被人点了Xue一样,张着嘴巴好久,才忽然狮子吼一声:“赫连怡澜,你刚才叫她什么?薰衣草?薰衣草?她居然就是你做梦中……喊着得薰衣草?” 柳绮琴依偎在一袭明黄龙袍的赫连寒云怀里,一脸无辜的纯真模样,对那脸色被吓得有些苍白的赫连怡澜,很可爱的眨了眨眼睛:“怡澜哥哥,原来你做梦有梦到我啊?唔!你不会梦到我们初见的时候,我偷你薰衣草那件事了吧?” “偷薰衣草?你是说……你偷他东西了啊?”凤羽郡主转头望着那个十分乖巧,依偎在那俊美帝王怀里的小女子,伸手指着一旁的赫连怡澜,眨了眨眼睛问道。 柳绮琴见赫连怡澜一副求拜她的模样,对她不住的挤眉弄眼。她了解的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是纯真甜美,对凤羽郡主点了点头:“是啊!当年我追狗到了他的地盘,偷了他一株薰衣草,结果被他当场给抓住了。” “哈!你偷他东西被他当场抓住了?哎呦!笑得我肚子痛了!”凤羽郡主忽然捧腹大笑了起来,走向亭子,说起了她当年的丰功伟绩:“我告诉你,想当年,我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瞧不起我。结果我就顺手牵羊偷了他一块玉佩,没想到啊!那破玉佩里居然藏着天圣金令。结果,他因为一块破玉佩千里追缉我,差点没吓死我。” 柳绮琴听完对方说的那些事后,便转眼看向了那抬手扶额,一副头痛不已模样的赫连怡澜。不会吧!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靠谱啊?居然会把天圣金令给弄丢了? 赫连寒云但笑不语,只是眸光别具深意的打量着他那位……嗯!好像他二哥长得还不错啊?不!简直俊美和他有得一拼。 第六百三十六章:改变之少年成长 自那日凤羽郡主笑话了赫连怡澜一番后,赫连怡澜便怒气的,拉着他那位总和他作对的好妻子,似逃离般的离开了仙尘梦。 可是没过几日,凤羽郡主便又来到了仙尘梦。 不过,这回来的是他们一家三口。 柳绮琴十分喜爱孩子,见到这粉嘟嘟的小郡主,更是喜爱的一直抱在怀里,让红袖她们拿了许多点心糖果,来给这个可爱的小郡主。 并且还让花锦她们去挑来了许多好宝贝,什么漂亮的小玉佩玉坠,还有一些会发光的夜明珠,象牙雕刻的小人儿,一些琥珀珊瑚珠串之类,大多都是小孩子喜欢玩的小东西。 赫连怡澜一见柳绮琴对他家女儿这么大方,不由得眼红的埋怨了起来:“薰衣草,我们怎么说也认识那么多年了。从初见到而今,我可都只见你在我这里拿东西,却从没见你给过我……什么回礼啊!” “那是因为你是兄长,我是小妹,我小你大,我不勒索你,我勒索谁啊?对不对,小孔雀。”柳绮琴低头逗着腿上的粉裳娃娃,一番理所当然的话说完,便不再理对方了。 赫连怡澜十分郁闷的看着那个又皱鼻子,又嘟嘴,扮着可爱逗他家小郡主女子,他单手托着下巴,向天翻了个白眼,郁闷的叹气道:“这就是同人不同命啊!同样是姓赫连的,小文那小子就深得你心,被你宠得捧在了手心里。而我呢?那会碰上你,我不倒霉,不损失惨重啊?” “你要是有小文那么可爱,我也把你当孩子一样宠着。”柳绮琴柳眉微蹙,抬起头来,望了那个吃孩子醋的一代战王,好笑调侃道:“怡澜哥哥,你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剿匪,不会就是全靠装可怜,博取那些贼人的怜惜,因而……收服的那群山匪海盗吧?” “胡说!哥我的战功,可全都是实打实,真刀真枪剿匪赢来得。”赫连怡澜转头怒瞪着她,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向上前掐死对方的模样。这个臭丫头,多年不见,可是越来越刁钻毒舌了。 凤羽郡主看着这斗嘴的二人,忽然来了句:“你们俩……曾经是情人?” “咳咳……”赫连怡澜有些心虚的咳咳了,怒转头瞪了他身边的脑残妻子一眼:“你今日出门又忘记吃药了是不是?饭可以乱吃,话……能这样乱说吗?” 凤羽郡主抬手摸了摸鼻子,眨了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扮柔弱,装可爱,嘟嘴道:“就算话不可以乱说,可是,饭也不可以乱吃啊!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啊?不能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不能碰别人喝了一半的茶水,那样一不小心……可能会被传染上病菌或暗病的。” 赫连怡澜十分头疼的按着太阳Xue,又瞪了他那好妻子一眼:“你见过我结交的人群里,有那些眠花宿柳,流连花丛的人吗?” “那个……好像是没有哦!”凤羽郡主仔细的一想,还真没见赫连怡澜交过什么不正经的人。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怀疑对方有问题啊! 赫连怡澜见她眼睛往他下身瞄,他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头痛不已的抬手捏着眉心。 柳绮琴见凤羽郡主盯着赫连怡澜看,她也转头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了……呃?这不是她该瞄的地方。她快速转过脸去,雪腮边浮现了一抹胭脂色,低头装作没事人似的逗着孩子。 赫连怡澜一见柳绮琴这个样子,他立马就坐不住了,他猛然站起身来,怒指着那罪魁祸首的凤羽郡主,来回踱步,深呼吸了好久,才红着脸解释道:“那个薰衣草你别理会她,她就这样子,我……那个……总之,我没病!” “什么没病?”一袭明黄金龙袍的赫连寒云走了进来,微皱着眉,径直走向了那抱着孩子的蓝色曲裾女子,俯身揽着她的双肩,低头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吗?” “我没事,有事的是……”柳绮琴抿唇笑望了那皱眉哭脸的紫衣男子眼,便转头凑近赫连寒云耳边,小声和他咬了一番耳朵。 赫连寒云听完了他的话,便转过头去,怀疑的目光落在了他二哥的下身处。他看了一会儿,方才握拳抵唇轻咳了声,关心的说道:“二哥,如果你真有……什么病。还是让宫中太医……咳!给看看吧!” 赫连怡澜接到他好弟弟的关心目光后,他死的心都有了。天啊!他一世英名,就全毁在这个女人嘴上了。 由此可见啊!老人的话何其真啊!种不好麦子一季子,娶不得闲妻一一辈子啊! 是一辈子,一辈子倒霉遭灾,颜面尽丢啊! 凤羽郡主见到她家夫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唯恐他一个想不开就**了。所以她十分贤惠的站起身来,为她家夫君澄清道:“我夫君他没有不行,反而啊!我感觉他像头饿狼一样,每晚都折腾我半夜,有时真让我受不了的……想一脚把他踹下床去呢!” 赫连怡澜当接到他爱妻的娇羞一瞪,他转身抱着柱子,就想直接撞柱而死。天啊!这女人会不会说话啊?为什么他感觉对方越描越黑,存心的在毁他的完美形象呢? 赫连寒云万分同情的,给了那面色忽红忽青的哥哥,一个安慰的同情目光。唉!皇祖母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二哥有仇,居然给二哥挑了这么一个……另类的王妃。 柳绮琴可不同情那要死要活的一代战王, 因为她发现,这个凤羽郡主很爱赫连怡澜,对于赫连怡澜也很有独占欲。因为她刚才,在对方的眼中看到过一抹精光,那抹精光代表着对方诋毁赫连怡澜的话,全是故意当众说出来的。 呵!她这个看起来Xing情奇葩的二嫂,原来是个超级无敌的腹黑女啊?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夫妻俩也太有意思了。 正在此时,仙尘梦外却传来了一阵吵嚷。 在众人全都被惊动的望着门口时,便见到一个形容憔悴的少年,出现在了大殿中。 柳绮琴当看到来人是赫连沛文后,便站起身子将怀中的孩子,直接塞给了身边的赫连寒云,她疾步走了过去,满目心疼,伸手抚上对方苍白的脸颊:“小文……” 赫连沛文望着面前熟悉却也陌生的女子,苍白干裂的唇瓣微启合,声音淡冷且疏离道:“我该称呼你为谁?是柳姐姐?还是仇儿?” 柳绮琴抚摸着对方面颊的纤指微颤,眸底浮现了浓浓的歉意:“对不起!小文,我没想要骗你,只是我这次回来……是我自己逃避过往,所以才没有以真面目……与你相认。对不起小文,柳姐姐不该……欺瞒你的。” 赫连沛文自嘲一笑,眸光冰冷的望着她,声音干涩沙哑道:“不!你没骗我!因为,你从来也没说过……你不是柳姐姐,你只是仇儿。” 柳绮琴望着这样的他,很是心疼的落下了泪,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侧脸贴上了他的胸膛上,落泪说道:“小文,我是谁不重要的,真的不重要。你只要记得,我和从前一样……一直把你当做亲人,不曾改变过,就好了,不是吗?” 赫连沛文站在原地,仰首眸中氤氲起了一层水雾,那痛苦的泪水从他双眸中流出来,滑过了他苍白的面庞,滴落在了怀中人的发丝上。他抬起双手,微颤抖的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推离了他的怀抱:“我不需要同情,真的不需要!” 柳绮琴无声的流泪,仰首望着那冷漠的少年,那怕流泪的他是那般的无助,可他却依旧在用他的冷漠,拒绝着她的靠近。 她抬手掩唇,泪眼婆娑的望着对方,紧咬着唇瓣,声音闷哑,认真望着他柔声问道:“小文,你真的不要柳姐姐了吗?真的要用你的冷漠,把我推得远远的了吗?” 赫连沛文望着那泪眼婆娑的她,嚅动着嘴唇,半天才垂下眸子,无力的双跪在了地上,整个人笼罩在了浓浓的悲伤中。他垂首落着泪,无助的哽咽着:“父皇没了,母后也没了,大哥也……他们都不要我了,他们……” 柳绮琴弯膝跪在他面前,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下颔抵在了他头顶,落泪柔声的对他说着:“小文不怕!有柳姐姐在,柳姐姐不会不要小文,柳姐姐也不会丢下小文一个人。柳姐姐陪你难过陪你哭,你所有的悲伤和无助,都可以和柳姐姐说,柳姐姐会陪着你,会陪着你好起来的。” “柳姐姐……”赫连沛文一路上积攒的所有悲痛的泪水,在这一刻全都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顷刻如决堤般涌了出来:“为什么大哥要逼宫,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害死了父皇,害死了母后!我恨他,我恨他!” “不要恨,不要恨任何人。恨会让你变得不快乐,恨会把人变成魔鬼。我们不要恨好不好?小文,听柳姐姐的话,不要恨,不要恨任何人,不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魔鬼,好不好?”柳绮琴紧抱着那抱着她痛哭的少年,摇头心疼的劝着他,心底真的好不希望,这个纯真的孩子,那干净的心底,会生出那丑恶的恨。 第六百三十七章:临别之赠送宝贝 赫连寒云与赫连怡澜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全都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小女子,对他们的小弟付出了太多的疼爱,完全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而今看到自己疼爱的孩子如此痛苦,想必她的心底,定然是比对方还痛苦吧? 如她所言,贾皇后之死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因为是她买通素玉,引父皇去的贾皇后与柳睿渊私会的地方,让父皇发现了他们的私情,因此才生出了赫连夜白逼宫之事。 而赐死贾皇后之时,她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可她却也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被宫人强行灌下了鸩酒。 凤羽郡主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对这个传闻中的商业霸主,铁腕女王,生出了一丝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残忍时冷血无情,落泪时却又让人心生怜惜。 对于这个女人,她了解了一些,也从这些了解中,她心生了一丝猜测。 那些曲裾,那些菜肴,还有那些雅氏帝国层出不穷奇思妙想,全都让她不禁的怀疑对方……可能和她来自同一个国度,同一个时代。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想和对方相认。因为……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她前世的种种,就再也和她没有关系了。 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生生的过着自己重生的小日子。 赫连怡澜见到赫连沛文被柳绮琴扶起来,却依旧还哽咽哭泣,他走过去揽着对方的肩头,将对方带到了一旁,低头为他擦着眼泪,咂嘴叹气道:“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多显得丢面子啊?那皇后娘娘她是……咳!她为父皇殉情,说明她很爱父皇,如果不爱……那怎么能在父皇驾崩,她就伤心的随着去了呢?而今他们生同寝死同Xue,都葬入了皇陵中,也算是……完成你母后的心愿了,是不是?” 殉情?凤羽郡主对于他家的好夫君,投去了深深的鄙夷一眼。外人不知道那贾皇后怎么死的,她这内人还不知道吗? 明明是这厮带着人毒死的贾皇后,而今却一脸好哥哥的样子,对着那可怜的小皇子撒谎,骗人家说,说人家母后是什么鬼殉情而死的。 唉!世人都说皇上皇后情比金坚,在先皇去世后,贾皇后也就悲痛的随之而去了! 可其实呢?贾皇后的棺材是空的,先皇的棺材也是空的。 他们夫妻二人呢!一个无名无分的埋在了一处山野里,一个呢?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那夜他们守夜时,忽然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不见了。 那一幕不要太奇幻了,让她差点以为老皇帝是神仙转世,历劫完成后便飞升回仙界了。 还好他这没良心的夫君回家告诉她,说是倾妃也去世了,所以在老皇帝死后,他们手中的冰玉鸳鸯扣化进了他们掌中,才让他们二人的尸体瞬间化作了星光。 这个是灵巫族的秘法,用此法可以让情缘未断的情人,来世再续前缘。 在赫连怡澜劝着赫连沛文那可怜孩子时,忽然仙尘梦外又传来一阵吵嚷。 随之便看到一身橙黄长裙的洛月仪,风风火火的冲进了殿里,东找西看一番后,才找到了那个被赫连怡澜抱着赫连沛文。 她手握一条马鞭,气喘吁吁笑得跑了过去,上去推开了一脸怔鄂的赫连怡澜,给了那双眸湿润的怔楞少年,一个热情的大拥抱:“娘娘腔,我总算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半道逃婚,我有多难过啊!我这一路上可是哭着来找你的,那眼泪可都能流成河了。” 赫连沛文低头看着那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撒娇乱蹭的少女,很头痛的紧皱起了眉头:“ 谁和你说我逃婚了?” “啊?”洛月仪听他这样一问,便抬起了头来,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吐了吐舌头,脸红的嘿嘿笑了笑:“那个……没人告诉我,我猜的!” 赫连沛文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沉下来,皱眉瞪她一眼,伸手将如牛皮糖粘着他的她,推离开了他的怀抱,舒了口气说道:“我父皇驾崩了,母后也薨世了!我急着赶回来……是想来看看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父皇母后忽然……没了!” 洛月仪一见他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她好不心疼的皱起了眉头,再次投进对方的怀抱,紧抱住了对方的腰,安慰着对方道:“娘娘腔,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会很难过。所以啊!我不吵你不闹你了,我就这样安静的陪着你,好不好?” “嗯!好!”赫连沛文这回没拒绝对方,而是紧抱住了对方,埋头在了对方的肩窝中。在这个世上,其实他还不是一个人的。至少还有她,有这个被他曾经很讨厌的狐狸兔……陪着他。 赫连寒云望着那相拥的两个大孩子,他将怀里的乖宝宝交给了一旁的凤羽郡主,举步走到了那蓝裙女子身边,自后将她揽入了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柳绮琴转回头,对上他温柔的清华凤眸,她抿唇一笑,头靠在了他温暖的胸膛上。此生有他相伴,她也可以知足无憾了! 赫连怡澜走到了他妻儿身边,拥抱着凤羽郡主,低头和她相视一笑,望向了那忽闪着大眼睛,吃手指的小婴孩。 赫连沛文在京华城和洛月仪留了三日,便和众人告别,要追上迎亲队伍去往乾元国,和乾元国君说明守孝情况,暂时三年里不能和洛月仪完婚了。 柳绮琴拉着赫连沛文的手,交给了他一个刻着仇字的绿玉髓牌子,万分不舍的叮嘱着他道:“小文,把这个牌子收好了!一路上有什么为难之处,就拿着它去雅氏帝国的各地银号钱庄,凭此牌或提钱,或让他们帮你做一些难事。一路上多加保重,我让魔蝶门的三十六天罡,再护送你们一程,你们路上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赫连沛文看着手中的玉牌,对她轻点了下头:“柳姐姐,我记住了,等事情办完了,我会回来看你和三哥的。” 赫连怡澜一听对方没提起他,立马又眼红的走了出来,伸手拍了那青衣玉带少年脑袋一下,怒瞪眼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那日哭得那么凄惨是谁安慰的你?是我啊!你亲二哥我安慰的你,不是你那坏三哥……对啊!那日寒云好像理都没有理你吧?” 赫连沛文抬手揉着脑袋,皱眉望着他那淡笑温然的三哥,万分哀怨的嘟嘴道:“是啊!三哥都没理,眼里就只有柳姐姐一个人。” 赫连寒云听了他抱怨的话,他缓步走了过去,将一个黑色的牌子交到了他手里:“拿好这个牌子,路上如果遇到了山贼土匪,就把这牌子亮出来。三哥向你保证,那些人肯定吓得屁股尿流,赶紧给我们威风凛凛的宝王殿下,放行让道!” 赫连沛文翻来覆去看了看那块破铁牌子,微嘟着嘴,显然不是很满意的敷衍了声:“哦!谢谢三哥了!” 三哥还是这么小气,临别礼物也这么粗鄙,居然拿快破牌子来糊弄来他。 赫连怡澜自然知道这魅影令中,藏的是什么好东西。他见自家小弟这么嫌弃这铁牌,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拉过那一脸怨气的少年,走到了一边,神秘兮兮的对那少年道:“傻小子,你可别把这牌子弄丢了。这东西要丢了,你三哥非气的将你……吊起来打不可。” 这个寒云是在搞什么啊?居然把如此重要,深藏着黑龙令的魅影令,交给了他们这个傻乎乎的……算了!只要他手中的天圣金令不丢,就算被人得到这黑龙令,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赫连沛文见他这狠心的二哥,如此重视这牌的样子,他眼中露出了一丝疑虑的问道:“二哥,这牌子真有那么重要吗?我把它丢了,三哥真会那样……狠狠的打我吗?” 赫连怡澜也不打算让他知道的太多,所以便凑近他耳边,简单的和他说了此牌的用处:“这是魅影令,就是天下第一杀手门,魅影堂主的贴身令牌。此令犹如……这么说吧!有了这块破牌子,全魅影堂的人,全都会听你的命令办事,你看谁不顺眼,想杀谁就可以杀谁了。” “我看三哥和二哥你挺不顺眼的,我能用这牌子命令魅影杀手,来杀了你们俩吗?”赫连沛文听了对方的话,知道这破牌子是好东西,便赶紧收进了怀里。 赫连怡澜一听他这样说,差点没气的昏厥过去。他一手揽着对方的肩,一手抹着鼻子,笑得一脸Chun光灿烂道:“小文,你要记得,因为上面有我带兵威慑各国人马,所以你才有安生日子过。因为有你三哥高坐朝堂,所以你才可以横行天凌国,没人敢得罪你这个宝贝王爷。所以,我们的存在很重要,你不能把我们给杀了,毕竟我们可是亲兄弟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哦!我知道了,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我才能和二哥一样……做着逍遥王爷。”赫连沛文了解的点了点头,而他此时口中的二哥,说的自然不是面前的娇花二哥,还是那个花心萝卜的遥峰二哥。 第六百三十八章:选妃之贤淑皇后 啧!这孩子的口还真难改,都这么久了,还是叫寒云三哥,叫赫连遥峰那个家伙二哥。而他呢?他是多余的那个二哥吧?赫连怡澜忽然有些情绪低落,望着蓝天上的白云,十分的忧郁了起来。 什么逍遥王爷?赫连遥峰那家伙才是真正的逍遥王爷。上有他这二哥给他挑着守护国家的重担,下有寒云这个皇帝弟弟为他撑着腰。 而他呢?什么都不用问,什么都不用干,只要闲领着俸禄,和着妻儿过着小日子便好了! 听说这家伙封地离他哪儿挺近,好像是什么温柔乡吧? 唉!小文这孩子如此不问世事,寒云都丢个牌子让他管着了。 而那货呢?完全就是个真闲王,啥事也不用问,不用担忧,就吃喝玩乐好就行了! 唉!好羡慕他啊!他什么时候才能解甲归田,搂着妻儿乐逍遥啊? 在赫连沛文和洛月仪上了马车后,柳绮琴站在马车旁,透过车窗再次不舍得道着别:“小文,记得,就算你有了封地,可你的自由也是不受限制的。以后和月仪公主游玩累了,就常回来京华城小住。你那皇子府,我会让人给你好生照看着。你在宫里住的清露殿……我也会让人时常打扫。等你们要回来的时候,住在皇子府,或是宫里都成,知道吗?” “嗯!柳姐姐,我会常回来看看你的!”赫连沛文这次到没有因为分别红眼眶,因为这回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身边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他,永远都不会将他一个人丢下,让他觉得孤单了。 柳绮琴望着要好一对小情侣,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好!那你们一路保重,再见!” “柳姐姐再见!”赫连沛文自窗口对她挥了挥手,脸上的纯真笑容中,多了那甜蜜与幸福,一种真正人生圆满的甜蜜笑容。 “三嫂再见!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洛月仪也伸手和他们挥手道别,直到因为马车远走,他们的身影慢慢模糊后,她才收回了视线,转头望着那笑望着她的少年,她甜蜜的笑着,依偎进了对方的怀里。 赫连沛文抱着她,回头深望向了,那处他生长了十九年的都城。柳姐姐,再见了!有些事我也曾怀疑过,可我却不愿意去查证。只因我知道,真相往往很残酷,而我却不想去面对那些残酷。 只因为,我没有真正的见过——那些残酷的事实! 柳姐姐,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我不恨,不恨任何人。 我,永远不都会变成,你说的那个魔鬼。 只因,我是你们的小文,一个在你们眼中需要被保护,不愿意去伤害的弟弟。 皇家纵然无情,可你们对于我,却全都付出了真情。 包括大哥,他纵然凶残冷血,可他对我,却是真心的爱护过,疼爱过! 谢谢你对我的保护,柳姐姐! 等送别后,在回程的路上,赫连怡澜便埋怨了起来:“薰衣草,你这是明着偏心吧?给了小文那么多的好东西,却……别说好东西了,就算是块劣质玉佩,我也没见你送给过我啊!” 柳绮琴被他在耳边唠叨的实在头疼,便从食指上拔下了一枚,镶嵌绿宝石的银色指环,递给了对方:“拿去!以后只要是在雅氏帝国的产业下,你皆可以凭这枚指环……呼!总之,这枚指环算是个可以无限购物的东西就对了。你以后吃饭买东西都不用给钱了,拿着它就可以了。” 赫连怡澜接过那枚指环刚想套在手指上,便忽然见一直纤纤玉手,从他手里夺走了那枚宝贝指环。 凤羽郡主将那枚银色绿宝石指环,套在了右手食指上,很满意的看了看,丢了个白眼,给了那一副怨夫样儿的赫连怡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霸道道:“这枚指环一看就越是女式的,你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女式指环,岂不是显得很那啥了?说白了,就是不男不女。” 开玩笑,她怎么能让别的女人的戒指,戴在她亲亲夫君的无名指上呢? 再说了,这指环可算是个宝贝,有了它……哈哈哈!完全就是无限额度黑卡。有了这玩意儿,她就算身无分文走天下,也可以随时随地,过上贵族般无比奢靡的生活了。 赫连怡澜瞪了那强取豪夺的妻子一眼,转过头去,可怜兮兮的咧嘴笑道:“薰衣草,你身上还有没有宝贝了?再给我一个呗!” 柳绮琴见对方挺可怜的,便在身上又翻了翻,最后只找到了一个小巧的墨玉如意,她伸手递给了对方:“喏!只有这个了!这东西是从神仙村的无名楼中,一处暗道密室里找到的。当时它是和那件金缕玉衣放在一起的,估计是那传闻中的四国之一……月国黄皇后之物吧!” 赫连怡澜听她说这东西可能是件古物,他便拿到手里仔细的看了看。眼前忽然间又伸出一只玉爪,他眉心一皱,伸手抓住了对方又来抢东西的爪子,一脸严肃道:“别闹!让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字。” 赫连寒云虽然看不到上面有什么字,可是他却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是什么。他眉心紧皱,转头惊异的望向了身边的小女子。这个柳儿可真有本事啊!连这失踪了数百年的“天玄”,她竟然也能得到。 赫连怡澜瞧清楚了那上面的两个小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天玄?这失踪了数百年的月国凤印……薰衣草,你也太有福气了吧?看来七星公子果然没虚言,你真得是凤星降世啊!” 凤羽郡主一听那东西是凤印,立马没了兴趣。她又不想让她家夫君当皇帝,所以啊!这凤印对她……还真没啥用处。还不如她手上这枚指环好呢!至少这指环不仅做工精美,还有很大的好用处呢! “凤印?”柳绮琴从赫连怡澜手里接过那块墨玉如意,低头仔细的瞧了瞧。这个小东西质地虽然上成,可是……除了刻了两个字外,也没见到它有什么不同之处啊? 赫连寒云见她纠结的眉心紧皱,他莹白修长的玉指,从她手里拈过那柄墨玉如意,对着车窗射来的阳光,手腕轻微的动了动。 没多大一会儿,便见到那墨玉如意,忽然自天玄二字上大放红光,丝丝缕缕如激光红线,交织出了一个绝美的女子。 瞬间画面恍若海市蜃楼,那女子浅笑嫣然,水袖一甩,转身折腰,便旋身化作了一只火凤。 柳绮琴和凤羽郡主全都看傻了眼,二人张着嘴巴,转头对看了一眼。这个东西好玄幻啊!为什么有种高科技的感觉呢? 柳绮琴和凤羽郡主一样,都了解对方的来历。可却都同样明知,却不打算点破。 毕竟前世对于她而言太痛苦了,能忘记自己是个现代人……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既然记忆那么痛苦,不如选择忘记前世过往种种,好好的在今生活一场。 赫连怡澜虽然也知道天玄里面有秘密,可却从不知道验证天玄真假的方法。可他这位总是很打击人的弟弟,却深知这传闻中的天玄之密。哼!真的太欺负人了,太打击他弱小的心灵了! 天玄到了柳绮琴的手,只说明她是真命天后,朝堂上再多人反对她为后,也都已改变不了……她会成为天凌国的一国之母了。 可就是有些老顽固,或是些居心不良的人,不希望柳绮琴入住东宫。 原因很简单啊!因为他们的新皇惧内,要是让那女人入住东宫,那他们的女儿孙女怎么办?那他们的家族怎么办? 攀不上皇家这门亲事,那些没本事的官员,可怎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平步青云啊? 可柳绮琴岂是那么好顺他们心意,委屈自己的人? 这不,她非常“贤良淑德”的召集来了众家千金,御花园内品茗选美,好好为新皇选一群妃子,充盈后宫。 朝中各家大臣听到柳绮琴召集各家千金,说是要为新皇选妃,一个个的全伸长了脖子,想从何公公嘴里探知些内幕。 “何公公,您别走啊!” “这礼物……哎!您收着,收着啊!” 何公公摇了摇头,理也没理后面的众人,便一脚迈进了后宫。 这群没脑子和眼力劲儿的大臣,也不看看这位曾经的柳王妃是何许人也?她的眼睛里能揉得了沙子吗? 还有便是他们那位皇上万岁爷,哪一门心思可全在柳王妃身上。让他纳妃?就算柳王妃真同意了,他也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龙颜大怒,来个离家出走呢! 柳绮琴支头斜倚靠在一个,大理石雕成的翘头软榻上。那大理石颜色晶莹碧绿,上有白色丝丝云纹。工匠很仔细的在边沿上雕刻着飞凤纹,每一根风羽纹路,都清晰的仿若工笔画。每一只凤凰都昂着头,尊贵且高傲。 众家千金小姐全都站在一起,望着亭中的那个白衣女子。 但见那白衣如仙的女子双眸闭合,卷翘的羽睫,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墨色蝴蝶。一袭白裙似雪,映得她的青丝如瀑如墨,衬得她的肌肤更加莹白如玉,唇红若艳丽蔷薇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示威之帝后很狂 如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想到,那让被商业界尊为女王的仇老板,竟然是如此一个静谧似水,淡雅脱俗的仙人儿。 更不会有人想到,这尊贵无比,即将会成为皇后的女子,竟然着装如此简单随意。 满头青丝仅用一根紫檀凤头簪轻挽起少许,余下的发丝柔顺的垂散。 一袭没有半点装饰花纹的白色长裙,柔软的蚕丝布料,似水的流淌成一抹天边白云之色。 纤腰楚楚,一条编织的白色流苏轻束腰,流苏腰带上还悬挂着一柄小巧精美的墨玉如意,通体晶莹,透着油润的光泽。一个精致的白色小流苏,装饰的缀在墨玉如意尾部。 那细白的皓腕上戴着一只紫檀木雕手镯,而另一只手腕上则戴着一个红绳缠绕的柳环,看着也不过是个干枯柳条手镯,外用用红绳扎成的东西罢了! 而她此刻则赤着一双玉足,脚腕上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是个碧绿色的坠子。 可有些眼尖的人,却看清楚了那玉坠是个小字。而那个小字,便是个“寒”字,而今新皇的名字。 红袖站在柳绮琴身边,轻摇着手中的罗扇,为那假寐的主子闪着凉风。 那些千金小姐那有站这么久过啊?那怕亭中四周放着许多冰来驱散炎热,可是……这站得可快一个小时了,她们的腿可都要肿了。 花锦和茜草自外走了进来,欠身低头对那软榻上的白裙女子行了一礼。 多话的茜草,望着床上的白裙女子吐了吐舌头,俏皮可爱的笑嘻嘻道:“皇上说了,他一会儿就到,然后……有惊喜给主子你哦!” “希望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吧!”柳绮琴支头瞌着眸子,绯唇微启,懒懒的轻吐了一口气,似一缕冰冷的清香溢出,淡淡飘散在空气里。 在那些千金小姐中,有一个白裙女子,她虽然在最后,可她却还是闻到了那一缕冷香。这是什么味道?不似普通的花香,那怕是梅花,也没有这样的淡雅冷冽之香! “雪莲?是雪莲花的香味儿吧?我记得NaiNai收藏的一株雪莲,就是这个味儿。可好像也不对,这个香味儿比NaiNai得雪莲好闻多了。”一个梳着**髻,穿着粉色齐胸襦裙的少女,纠结的皱着眉,盯着那白裙女子看了看,纯真一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你长得真好看啊!就像仙女一样。” 红袖和花锦对看一眼,只是抿嘴淡淡一笑。 而茜草听着别人夸她家主子好看,自然心里也是乐意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俏丽的笑容。 倒是今日唤来的一个管事公公,见对方没规矩的议论柳绮琴,便竖眉冷眼,对着那少女冷喝声:“大胆,竟敢对娘娘无礼!” 那本来还笑望着柳绮琴的少女,被她一呵斥,立马眸中蓄起了眼泪,委屈的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来,低头跪在了地上,瘪嘴恐慌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呜呜呜!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我要我娘,我要回家!” 红袖和花锦见到那少女被吓哭了,她二人不由得皱眉望向那依旧瞌眸的主子。 “掌嘴!”绯唇微启,柳绮琴懒懒的吐出了两个字,眉心微蹙的痕迹,代表着她此刻心中的不悦。 那公公还不知道自己要遭难了,依旧还狐假虎威,趾高气扬的唤了身后的宫女,指着那少女道:“去,掌她十下嘴巴子,让她长长记Xing,懂懂规矩!” 茜草忍无可忍的出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眸光冰冷,皱眉道:“你到底还有没有些自知之明?主子要掌的是你的嘴,不是让你狐假虎威去打别人。” “什么?这……不可能!娘娘,奴才可没做错什么啊?明明是她不懂规矩,奴才也只是提娘娘教训她……啊!”他话没说完,便被茜草给厌恶的丢出了亭子。 “我看教训你还差不多!不知道我家主子心善……最讨厌人狗仗人势了啊?”茜草双手叉腰,怒瞪了那蠢货一眼,嘲外面四大侍卫喊了声:“阿华,你们四个都成石头了啊?还不把这死人弄走啊!放在这里惹主子生气,还污染空气,简直百害而无一利。” 阿华摸了摸鼻子,转头向阿苏他们使了个眼色,四大侍卫便托着那叫嚷不休的太监,离开了这里。 茜草见这里少了那个公鸭嗓,立马就神清气爽心情好,转身走过去扶起了那名哭泣的少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了她几声:“行了,别哭了。主子在等皇上来呢!你们几个就都不要说话了,安静些哈!” 那名少女拿着手帕擦着眼泪,眼神怯怯的,偷望了那依旧假寐的白裙女子一眼。这个新皇后好厉害啊!都没发火,就让人那么敬畏不敢造次了。 “皇上驾到!” 御花园一声高喏,随之便见一抹颀长的白色身影,伴着阳光,负手缓步优雅走来。 “拜见皇上!” 众女各个心花怒放,跪地低首,低眉顺眼,浅笑柔媚的行了一大礼。 一袭白色绣金龙便服的赫连寒云,负手踏步进了亭中,看也没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各家千金一眼,便径直走到了亭中那软榻边,微俯身递上一束百合花,柔声的轻唤了声对方:“柳儿,真睡着了吗?” 柳绮羽睫轻颤,缓缓地掀开,露出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盈盈水眸,望见面前的白色花束,她微皱了下眉心,那眉间的红梅仿若活了般,散发着一股妖娆的娇媚。 赫连寒云见她皱眉不说话,便撩袍坐在了榻边,伸手抚上了她的眉心,潋滟清华的凤眸中,满是心疼,温柔笑望着她轻声问道:“为何又不高兴了?是不喜欢这百合花吗?” 柳绮琴轻抬手拂开了他的手,优雅的半坐起身子,纤指拈了那束百合花中的一枝花,低首垂眸,轻启绯唇道:“百合虽好,可是……如同并蒂莲,如同连理枝,如同比翼鸟。它们虽都好,却都不属于我!所以……这没什么值得开心,或者是不开心的。” 赫连寒云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所以便更加的心疼她这个样子。他伸手拥她入怀,万分疼惜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自从住进宫里以来,我就再也没见你笑过。你可知,这样愁眉紧锁的你,让我多担忧,多心疼?” 柳绮琴缓缓的抬起眸子来,水眸盈盈的凝视着他的眼睛,绯唇轻勾起一抹淡笑,声音带着温柔的清软:“寒,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你知道吗?只有在你对我无可奈何的时候,你才会比平时更温柔,更专注的凝视着我,想要看清楚我的心思,猜出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每回我都猜不到,都猜不到你为何会不开心,为何会忽然对我疏离冷漠。”赫连寒云无奈的笑望着她,在她清澈如水的瞳眸中,他看到的,不过是此时自己无奈的样子。 柳绮琴撇开了视线,转望向了那群跪地的女子,绯唇轻启,淡淡的说出了,那番无比残忍血腥的话:“寒,我养了很多狮子老虎,那些东西狠凶呢!可是我喜欢啊!所以……我需要最新鲜的人肉,来喂养它们。更需要最嫩的人,来唤起它们的食欲。” 那群匍匐在地的名门千金,全都被她这番话吓得浑身发抖,人人皆小心翼翼的,望向了那如天神的俊美男子。 赫连寒云唇边依旧含着宠溺的温柔笑容,他爱怜的抱着那白衣女子,与她额头抵额头,无比亲密的柔声答应道:“好!只要你喜欢,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那些女子听到对方这番话,全都吓得浑身发抖,噤若寒蝉。更有些胆小的当场昏了过去,比如刚才的那个哭泣的少女,她就吓得脸色苍白的昏了过去。 在这紧张时刻,忽然有声老虎与狮子吼叫响起,惊得众人全部回头望去。 但见两名不似宫女的女子,并肩而来。粉裙女子娇俏可人,碧裙女子冷面寒霜。 闪蝶一挥鞭子,那几只猛兽便老实的趴伏在了地上。 除了老虎狮子,还有一头黑豹。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黑色巨蟒,和一只巨大的飞雕,盘旋在半空之上。 珊瑚走进了亭子中,微俯身行礼道:“主子,百兽园里的猛兽太多了,不怎么好全带出来,所以……您看就先让这几只猛兽来看看人,之后在喂食它们,行吗?” “嗯!”柳绮琴淡淡的应了声,转头在那群芳华女子中,找出了一个白裙女子,纤指一指道:“你,站出来,让我的宝贝们瞧瞧。” 仙儿浑身一震,虽是不想站起身来,可是迫于赫连寒云的强大威压,她不得不起身走了出去,抬头明眸楚楚的望着那风华绝代的帝王,轻声柔语的问:“皇上,您还记得仙儿吗?还记的那个陪您抚琴下棋的仙儿吗?” 仙儿说着说着,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梨花带雨的楚楚道:“皇上,救救仙儿吧!仙儿只想留在您身边……为您解忧而已!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的。皇上,皇上……” 第六百四十章:肉麻之爱的宣言 柳绮琴望着那和艾琳同一张脸的仙儿,再看到她装可怜迷惑赫连寒云,她不由得双手紧握成拳,眉心越皱越紧,如水的眸子,慢慢变得赤红。 红袖他们几个,包括在外的闪蝶,全都担忧的,看向了那软榻上的白裙女子。 赫连寒云自然也感受她身上的暴戾之气,他大手温柔的抚上她的后背,低头吻上她微凉的唇,慢慢的抚平了她的暴戾。 柳绮琴十分难受的眉心紧皱,柔弱的小手抓住了对方如玉的皓腕,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里,也难掩她心中伤痛的仰首望着对方,微苍白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话:“我讨厌她的脸……” “好!我知道了。”赫连寒云很是温柔的亲吻了吻她的脸颊,将他紧抱在了怀里,转头望着那目露惊惧的仙儿,一挥手,便见一朵百合花飞起旋转在半空中,轰的炸开,片片花瓣如刀刃般飞向了仙儿。 “不,不要——”仙儿一声惊叫,双手捂着被片刻摧毁的脸,痛苦的滚在了地上:“我的脸!柳绮琴,你这妖女,你不得好……” 众人只见一根花径飞出,如利剑般穿过了仙儿的喉咙。 众女见仙儿的双手缓缓地垂落,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曝露在人前, 喉头处还在泊泊的流血不止。 众女吓得连连惊叫,胆大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抱在了一起,胆小的却当场昏了过去。 赫连寒云眸光冷寒的看着那死不瞑目的仙儿,厌恶的皱了下眉心:“来人,将她拉下去剁成肉泥,惹到野外……喂狗!” 清英见此,指挥了几名侍卫,将那死不瞑目的仙儿抬离了这里。 赫连寒云胸口怒火未平息的起伏着,凤眸含怒的冷扫了众人一眼,威严寒声道:“传旨下去,以后谁再敢将那个不吉利的字眼……用在皇后的身上,朕便让他死无全尸!” “是!”而今伺候赫连寒云的何公公,微弯腰应了声,便低头退了下去。 先皇说得对,皇上确实爱惨了这个女子。他不止宠她爱她,更是护她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不许任何人惹这个女子不开心,他更不允许任何人诅咒她一句。那怕是一句玩笑话,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将那个“死”字,放在这个女子身上。 赫连寒云看了那群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一眼,便抱起那软榻上的白裙女子,离开了这个亭子:“将她们全都送走,以后这个宫里,不许再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是!”何公公在后面弯腰低头应了声。唉!这皇上看来是铁了心,只要柳王妃一人了。 后宫无群花,唯一人独秀。天凌国未来的皇后娘娘,柳绮琴! 出了御花园,进入一处宫道间,见四下无人,柳绮琴便露出了深埋对方胸膛间的小脸,笑得一脸狡黠道:“寒,这样一来,是不是再也没人敢来……打你的主意了?” 赫连寒云步履缓慢平稳,低头对她无奈一笑,抬头望着前方,轻点了下头:“是!以后所有人,都会对皇后娘娘你……敬而远之了!” 柳绮琴听了他挪揄她的话,不悦的紧皱起了眉头,生气的趴在他肩头,张口就咬上了他如玉的脖颈。 赫连寒云微蹙眉,闷哼了一声,水色薄唇边,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宠溺笑意:“你啊!真是小孩子脾气,听到不喜欢听的话,就生气咬人。” 柳绮琴一双小手勾着他的脖子,埋首在他脖颈处,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玉颈上,调皮一笑,伸出舌尖轻舔了下。 赫连寒云身子一僵,脚步一顿,眉心紧皱,潋滟的凤眸中,浮现了一抹朦胧的水雾,妖冶艳丽,如那最致命的曼珠沙华诱惑。 玩火的柳绮琴感受到对方身子的僵硬,她绯唇边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寒,你怕这样的我吗?会不会觉得我好可怕?居然让你亲手毁了你的小仙儿?” “她是赫连夜白的人,而颜如玉则是柳睿渊派到我身边,意欲盗取天圣金令的人。只可惜,她们两个都没有完成任务,前者还丢了Xing命。”赫连寒云在说起其他人时,面上表情很冷漠,那怕是谈及他人的生死,他的心和人也是这般的极其冷漠。 只因他所有的温柔,全给了他怀中的女子。包括他此生的温暖,也全给了怀中这个小女子。 柳绮琴小手勾着他的脖子,绯唇似Tiao逗的亲吻着他的脖颈。不过这次却让她略微失望,因为对方好似没反应了。 赫连寒云好像能感知她的心思般,他眸光温柔,唇含无奈宠溺的笑容,抱着她行走在宫道中,无奈的轻叹了声:“别再闹了!否则,我可真要光天化日之下……办了你了!” “坏寒!”柳绮琴双颊浮现一抹绯红之色,埋首在他肩窝,娇嗔的锤了他胸膛下。 赫连寒云听了她这声娇嗔,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你啊!唉!真是个不怕玩火自焚的主儿。” “才不会自焚呢!寒心疼我,才不会舍得让我受伤呢!”柳绮琴有恃无恐的仰着小脸,伸出白嫩的小手,纤指轻柔的描画着对方的眉眼,笑得极其妩媚,轻启绯唇道:“寒,你很好看呢!可就算好看,那也是我一个人。我,要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好不好?” 赫连寒云被她这样媚声媚笑的撩拨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不正常的艳丽之色,他低头吻上了对方诱人的绯唇,无比眷恋的辗转亲吻,强势霸道的灵舌探入她口中,卷起了她的丁香小舌,细品轻允。 柳绮琴一双纤细的玉臂轻勾他的脖颈,无力娇娆的任他予取予求。她水眸泛起了潋滟的水波,娇媚的嘤咛了声。 赫连寒云听到她这酥媚的一声嘤咛,心神荡漾,唯恐在外玩出火,虽有不舍,可却还是保持最后的理智,离开了她诱人的红唇,微喘息,凤眸幽深望着怀中的娇媚人儿,嗓音沙哑道:“柳儿,我们要个孩子吧!看着二哥家的小郡主……我真的很羡慕嫉妒呢!” “不知羞!大白天还在外面,居然就说……说这些不正经的话。”柳绮琴双颊绯红如染了胭脂,唇含甜蜜的柔笑,娇羞的将微烫的小脸,埋进了对方的脖颈间。 “谁不正经了?江山虽为重,可无后却为大!”赫连寒云低头低声笑说着,水唇微张,便含住了她此刻粉嫩诱人的耳垂,感受着她的微微颤栗,和上升的体温,他艳丽的凤眸中,妖冶之色更浓。 柳绮琴水眸中泛起了楚楚的水光,微喘息无力问道:“那我和孩子……嗯!谁重要?” 赫连寒云听出她口气中的酸气,唇角轻勾,凑近她耳边轻呵气,温柔的笑说着甜言蜜语:“论起谁在我心中最重要,自然是我的小柳儿。若是论起江山不可少了谁,那自然就是皇家子嗣了。我的柳儿,为夫这样回答你,你可满意?” “花言巧语,就会哄人!”柳绮琴虽然听了对方的甜言蜜语,心里是很甜蜜的,可嘴上却娇媚的嗔了对方声,故作不信的锤了对方胸膛下。 “花言巧语也只对你说,诱骗诱哄……也只是对你做。谁让我家柳儿笨笨的,那么好骗好哄呢?”赫连寒云低头笑望着她,又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柳儿,现在的你很诱人呢!我好想要你,怎么办?嗯?” 柳绮琴听了对方大胆暧昧的话,清丽的小脸瞬间爆红,一双泛着盈盈水光的眸子,风情楚楚的望着他,小声娇嗔道:“你真的好没正经!身为一国之君,居然青天白日下说这些……羞人的话!也不怕被人听去,骂你是个荒Yin无度的昏君。” “什么荒Yin无度?我可就你一个女人,而且……有了你以后,我好像也没开过多少回荤吧?你这样总晾着我,就不怕我难受,不怕把我给憋坏了?”赫连寒云哀怨的望着她,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低头又忍不住的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喘息加重,嗓音沙哑道:“狠心的女人,真是要折磨死我了。” “啊!寒——”柳绮琴一双小手紧抱住对方的脖子,吓得紧闭上了眼睛:“寒,下去!太高了,会摔死人的……” 赫连寒云抱着她,如一阵风般飞掠在皇宫里,爽朗的笑声愉悦的伴着夏风,飘散在空气中:“哈哈哈……如真的会摔死,那也有我陪着你。此生此世,不离不弃,我绝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孤单寂寥了!” 柳绮琴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心中一片暖意融融,溢满了幸福与甜蜜:“寒……” 她何其之幸,遇上了这样一个男子。 待她如珠如宝,为她不惜一切! 纵然与天下人为敌,他也要对她此生深情不移! 纵然负尽天下人,她相信,他也不会负了她。 有几个路过这条宫道的宫人,在这一日,见证了他们皇上对皇后的肉麻宣言。 当然,他们也没白听白看,回头就在宫里大肆宣传,说皇上抱着皇后娘娘在宫里飞着玩儿,皇上还朗声的愉悦大笑,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爱情宣言。 朝堂上的大臣听了这些传言,更加的不淡定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先例之妃子嫁妆 在今日早朝上,便有许多顽固老臣上奏。 “臣请皇上三思,后宫后妃不可独大!请皇上纳妃充盈后宫,平衡后宫,雨露均沾多天龙嗣!” 朝堂上高坐在龙椅上的赫连寒云,唇边轻勾着一抹愉悦的浅笑,凤眸淡淡的望向那花白胡子的老臣,启唇算得上温和的一笑道:“嗯?听文大学士的这话……是觉得皇后不能生呢?还是觉得……朕不行呢?” 那花白胡子的文大学士一听龙颜不悦,便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低头万分惶恐道:“臣绝无此意,请皇上明见!” “哦?原来文大学士没这个意思啊?”赫连寒云眸含笑意,淡看了那匍匐在地的老大臣一眼,微挑眉,含笑的凤眸淡淡的扫过了一遍众臣,启唇淡淡问道:“众爱卿呢?是不是也觉得皇后不能多孕育龙嗣?或是,觉得朕看起来很外强中干,没能力让皇后为我皇族多添龙嗣?” “皇上威武,皇族子嗣连绵延不断!”众臣全吓得匍匐跪在地上,低头皆是满头的冷汗啊! 大殿中一旁的金色椅子上,坐着的赫连怡澜,在众臣低头跪拜时,他笑得满脸桃花似得,伸手给他那好弟弟点了个赞。厉害!这才几句话啊!就把众人堵的哑口无言,甚至是吓得跪地筛糠了? 赫连寒云飞勾挑的眼角,斜了他那看好戏的好哥哥一眼,心情不错的,抿唇勾起一抹浅笑。要不是柳儿昨夜让他很愉悦,他心情现下正好……哼!他会对这些老顽固和颜悦色,那才有怪! 同为男人的赫连怡澜,一看那龙椅上的风华男子,如此的红光满面,眸含Chun意,便知道他这个好弟弟,昨晚定然是做了一回荒Yin无度的昏君。 唉!这薰衣草一向身子弱,也不知道被他这豺狼弟弟好好欺负一番后,今儿个还能不能起来床? 这人群中吧!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人。 这不,一个枯瘦如柴,鹤发鸡皮的老头儿,就缓缓抬起头来,手持玉笏遮面,不知死活的上奏道:“皇上,仇老板她就算和柳家脱离了关系,可是……自古以来,绝无商人女子为后的先例啊!请皇上三思,慎重考虑立后之事!” 赫连寒云原本的好心情,被对方这番话说得全给弄没了。他凌厉的飞挑剑眉冷竖,凤眸中浮现了一抹愠怒之色:“没先例?是没先例!自古以来,能在商业界称霸的人,都是屈指可数!而一个女子能成为商业霸主的……从古至今,也唯有她一人而已!这样的唯一,爱卿你让朕去何处找先例呢?” 那老大臣本就苍老虚弱,被他这龙怒一喝问,身子微微一颤,差点摔倒在地。他手持玉笏,低头微喘息,似想拼死一谏道:“商业界虽然古来没有女子称霸者,可女子为后者,却有之!” “哦?爱卿说的可是那四国之一……月国的黄皇后?”赫连寒云凤眸含笑,唇边勾着一抹浅淡的温和笑意,望着那老态龙钟的老臣,眸底闪过了一抹寒光。 这个死老头,最好别再挑战他的耐心。否则……这么大年纪了,也是该告老还乡,安享晚年的时候了! “是!臣说的就是那位黄皇后。她当年……就是手握天玄,入主的东宫。”那老臣微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天玄?呵呵!赫连怡澜给了他一个“你死定了眼神”后,随之便收回眸光,懒懒的靠坐在椅子上,打起了哈欠。唔!看来以后不能总这样不节制了,要不然……真要搞坏身体了! 不过想着能让那女人躺在床上睡一天,他觉得这感觉……嘿嘿!还是不错的。 这个死女人,天天盯着他像看贼似的,当真让他十分想抓狂。 没自由的人生,那个男人受得了啊? 真是个不懂的……贤良淑德的女人。唉!没救了! 赫连寒云在笑,听完对方的话后,他就一直在笑。只不过,那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他凤眸清寒的望着那低头的老臣,水色薄唇轻启合间,便决定了对方未来的命运:“苏爱卿,你似乎也已七十有余了吧?这样的年纪就该在家弄孙为乐,养花种草……好好休养休养心Xing了吧?” 那苏老头一听坐上君王让他告老归田,他老脸抖动几下,身子低俯,趴在地上万分惶恐道:“皇上请息怒,息怒啊!” “息怒?”赫连寒云冷哼一声,大掌怒拍龙案,猛然站起身来,单手背后走出了龙案,居高临下的冷睨着那群大臣,勾唇冷冷一笑,口气中带着愠怒道:“苏爱卿是很见多识广,可是却老眼昏花,太过于精明到糊涂了。” “苏大人,皇上自幼便博览群书,对于天玄也略有耳闻!记得那《本黄女传记》中曾有记载过,说是天玄此物……是月国冷月帝送给黄皇后的,而不是黄皇后无意间得到的。”赫连怡澜懒懒的开口,勾唇笑望着那年纪一把大,却为老不尊的苏大人,非常好心的提醒到。 那苏大人一听完旁边那紫袍男子的话,立马下的连连叩首:“皇上……是臣糊涂了,臣糊涂了!” 自古帝王,最忌讳臣子对他们耍心机,而他却在朝堂之上,对着这当朝天子耍了这么大的一个心机……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他真是老糊涂了,这下子,可害死他全族了。 在朝堂之上气氛十分紧张,人人惶恐不安之时,便听到一声柔美的声音,自门口传了来:“你们这都怎么了?怎么全跪着?不怕膝盖一会儿疼吗?” 众人齐回头,看向了那抹中黄的身影。皇后娘娘啊!他们从来没觉得,他们这位被他们不认定的皇后娘娘,会是如此的可爱可亲啊! 柳绮琴奇怪的望着那些目光灼灼的群臣,有些心里发冷的走进了大殿,雍容端庄,缓步走向那一袭龙袍威严的男子。 赫连寒云见到她到来,先是微讶怔了一瞬,随之便单手背后下了龙庭,眸光温柔,唇含笑的迎接那走来的温婉女子,伸出了那莹白如玉的大手。 柳绮琴走近他,将自己的小手,搭在了他温暖的手掌中,绯唇含笑望着他,被他牵着走上了龙庭。 那位苏大人微抬头,便看到了那气度雍容华贵的女子。在她的身边,是那年轻俊美的帝王。这二人身上皆有那种清华的尊高气质,不怒自威,温和却让人不敢小觑,一眼便让人不由得俯首称臣。 也许真是他错了,这世间恐怕再难找一个女子,能如这名尊贵优雅的女子般……和当今圣上匹配了! 赫连怡澜唇含浅淡笑意,眸光很是放肆的打量着那尊贵的女子。唔!薰衣草这样一打扮,还别说,还真像位霸气的女王呢! 一袭金凤中黄曲裾,裙摆长三尺逶迤曳地,袖口宽大垂下,同色的黄边袖口与领口处,皆绣着金色的纹饰。纤腰上系着淡黄的宫绦,脖子上戴着一个古银的宝石项链。满头青丝梳成十字髻,中间戴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金凤凰。 眉心一点红梅妆,耳边一对金色柳叶耳坠,眉目如画,绯唇含笑,端的是个风华绝代,雍容尊贵的高雅女子。 柳绮琴穿着皇后的服饰,为的就是来此威慑众臣。她转头与身边的男子相视一笑,手中握着的墨玉如意,便展现在了众人眼前:“朝上众臣说的天玄,可是此物?” 众臣听到她拿出了天玄,全都齐齐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她纤指拈着的那个小墨玉如意。 苏大人一见此物,心中便一阵激动,一双老眼泛着难以置信的光亮。天玄,她居然寻得了消踪数百年的天玄? 天龙殿外,珊瑚和茜草拿着一个大型的圆铜镜,换了几个位置,方才将阳光折射进了大殿之内。 天龙殿内众人只见一束金光,投向那龙庭上的一对璧人。 那如神如仙的男女,男的俊美无双,女的清丽脱俗。 但见那尊贵的女子转动手腕,那墨玉如意便折射出了万道红色光线。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些交织的红色光线,瞬间绘画出一个绝色女子。那红衣女子水袖轻甩,转身折腰,旋身飞舞刹那间,便化作一只金凤凰翱翔飞舞,仰首冲霄鸣叫一声,刹那而后,化作了两个金色的“天玄”大字。 “天玄,真的是天玄!”那苏大人一个激动过度,便当场昏死了过去。 他如何也没想到,消失了数百年的天玄,竟然会出现了这个……不被群臣承认的女子手中。 天意!当真是天意! 柳绮琴趁热打铁,望着那些大臣,轻眨眼眸,浅淡一笑,尊贵优雅道:“众位大臣也看到了,天玄在我手中,我便是天凌国不容置疑的皇后。至于我成为皇后之后,皇上纳不纳妃……那就是我这后宫之主的事儿了!” 不等群臣张口,她又微蹙眉,浅淡清然一笑:“众位大臣放心,我也不是那不贤德的女子。我呢!进宫为后,嫁妆不算多,就一个小小的雅氏帝国而已!而众位大臣要想女儿进宫……这嫁女儿可是心疼不得嫁妆的。” 嫁妆?这古今进宫为妃的女子那么多,也没听说谁娘家还要给皇家嫁妆啊? 第六百四十二章:结局之龙凤呈祥 “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个优惠价。”柳绮琴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笑得很是随和温雅道:“要不就这样吧!每个进宫为妃的女子,就每人不多不少……” 众人伸长了脖子,特别像一只只趴在地上的乌龟,万分紧张的盯着对方那双绯色樱唇。 赫连寒云见那些大臣,竟然全放肆的盯着他身边女子的唇瓣,他非常不悦的冷扫了那群臣一眼。 那些大臣打了个冷颤,全都吓得低下了头,做起了缩头乌龟。 咳咳!皇上醋意太大了。他们就看了皇后唇瓣一眼,结果这位万岁爷,就要用眼神来杀死他们了。唉!真是个爱吃醋的帝王啊! 柳绮琴在众人的期待下,很是没辜负众人期望的,报出了一个不怎么算多的天价:“就都只拿五万两黄金吧!不算太多,就一件衣服的价格而已!” 一件衣服的价格?开什么玩笑?谁家的衣服这么贵死人啊? 还能谁家的衣服啊?当然是仇老板曾经土豪一回,花五万两“黄金”买的那件金缕玉衣了! “我没骗你们,真得只是一件金缕玉衣的价格。”柳绮琴露出了商人本Xing,笑望着那些愁眉苦脸的大臣,又扔下一个超级响雷:“不过,你们好像俸禄也没太多吧?五万两黄金,你们就算是做六十年的官,恐怕也积攒不下来这么多钱吧?不过嘛!贪官就有这么多钱,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嘛!这样贪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揍够一个女儿的嫁妆了。” “臣等惶恐!”众臣全都吓得心里直冒冷汗,垂首叩头,万分恐惧的苦着脸。这什么皇后娘娘啊!完全就是个活土匪啊! 赫连怡澜有些后怕的望了那黄裙女子一眼,连和他的好弟弟,现在的皇上说一声也没有,便偷偷地溜出了这龙潭虎Xue的天龙殿。 殿外的茜草见到一袭紫袍的他跑出来,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她不由得凑上前,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莲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啊?被闪蝶养的老虎追了吗?” “虽然不是真老虎……可也差不多了!”那只母老虎,可比任何的凶兽都可怕。赫连怡澜转回头望了天龙殿一眼,便收回视线,低头望着那盯着他看的茜草,尴尬的轻咳了声:“咳!天龙殿有热闹瞧,你们快去吧!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他还是赶紧回莲王府收拾东西,然后带着妻儿回封地去吧! 这京华城可不能呆了,再待下去,说不定真会倾家荡产,身无分文的落魄返回家了。 红袖和花锦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全投向了,那抹离去的紫色身影上。这莲王好想受什么刺激了吧?怎么觉得他是在想要逃走的样子呢? 一群人,五个侍女,四大侍卫,全都趴在天龙殿门口,往里偷偷的好奇张望着。 伺候在龙庭上的何公公,当看到那几颗小脑袋后,他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和蔼笑容。唉!这群孩子,真是……好像宫里自从有了他们后,热闹了许多,也有人情味儿了许多! 看来啊!人与人之间,就该少些规矩,多谢人情味儿啊! 自从朝堂之上,柳绮琴拿出了天玄,又说了那些勒索众臣拿出嫁妆,并且一语双关的提醒大家不要**后…… 众臣全都回家反省,各自为女儿找婆家,赶紧嫁了吧!反正进宫的希望……也被皇后娘娘给扼杀在摇篮里了。 赫连怡澜果然是想到就做到,当天就收拾了东西,翌日便给他好弟弟递上一封辞别信,急匆匆带着妻儿逃离似的离开了京华城。 至于柳绮琴嘛?小日子过得不错,就等着封后大典了。 赫连寒云老早就让何公公准备好了大典事宜,这不,没过五六天,封后大典便一切就绪,可以去祖庙祭祀,正式封后了。 封后大殿当日,京华城不止城中百姓齐聚,拥挤在街道两旁。 就连许多商业界的富甲商人,也全都集聚在了京华城。 “仇老板,恭喜了!” “仇老板,贺喜贺喜了!” “恭喜仇老板嫁得如意郎君!” “仇老板贵为皇后,真乃是实至名归啊!” “也只有风华无双的如玉公子,才能配得上仇老板这绝代的女子啊!” “佳偶天成,天生一对!仇老板,恭喜恭喜了!” 龙辇中的赫连寒云,听到这一声声高亢的贺喜声,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凑近身边人低声道:“真是小瞧皇后你了,没想到你的子民……居然比朕的百姓还热情啊?” 一袭正黄绣金凤凰凤袍的柳绮琴,眉心微蹙,转头笑望向了身边的帝王,回礼道:“皇上严重了!若真比起人马来……瞧瞧,你的人,可都快把队伍给淹没了!” 赫连寒云嘴角抽搐了下,转头望向了一边的窗口。嗯?刚才在人群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站在人群中的那一袭白衣翩然的男子,嘴角轻勾,眸色幽深的望向了那远去的龙辇,唇边笑意高深莫测,仿若一个世外高人。 “哎!看什么呢?不会是看上人家的皇后娘娘了吧?”凤醉蝶忽然从一处屋顶上落下来,伸手拍了那白衣如仙的男子一下。 仙瀚珏回头望向那没有戴面具的妻子,很是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的面具呢?” “呃?那个……刚才人太多,不知道碰掉哪里去……”凤醉蝶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仙瀚珏抱着,飞离了这片人群。 “哇!仙人啊!”人群中的一个少年,仰首望着那飞离的两抹人影,惊讶了声。 柳绮琴听到一声惊讶声,便转头看去,看到的便是抱着凤醉蝶离开,回首对她淡淡一笑的仙瀚珏。仙瀚珏?他果然没死!不过看起来,他似乎过得不错,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他而今的天下吧? 赫连寒云见她回头,笑望着一个白衣男子的背影,他不由得吃醋,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便当众吻上了她的唇。 柳绮琴惊愕的瞪大了眼,转瞬,她便眸含笑意,迎合上了对方的吻。 人群中一片唏嘘声响起,众人全都鼓掌,为他们的皇上皇后恩爱,而感到高兴。 一年后 七月初七这一日,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云。 清风徐徐,花红柳绿! 在这个明媚的清晨,仙尘梦中,却传来一声声女子的痛呼声。 “啊——” “娘娘,快用力啊!用力啊!” “啊!我不……不生了!好痛,寒……救命啊!” 早在外面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似得赫连寒云,在听到里面人一声呼救后,他便直接冲了进去。 “皇上,皇上……您不能进去啊!”何公公想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进去了。 唉!罢了!皇上平日里那么心疼皇后,而今见到皇后疼成这样……如果再让皇上在这里干着急下去,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柳儿,没事的!我在这里,不怕!我陪着你,好不好?”赫连寒云半跪在床头,双手紧握着对方的小手,心疼不已的,望着此刻面色苍白的她,温柔的安慰着她。 “真的好疼……寒,不生了好不……啊!”柳绮琴话还没说完,便又痛的仰首尖叫了声。 “柳儿……”赫连寒云一见她快奄奄一息了,惊慌的口不择言的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看看……能停一下吗?等她不疼了再生,行不行?” “呃?”几个接生婆全都愣在了原地,这生孩子那有不疼的啊?还有啊!现在要是停下来,那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可就要被闷死了啊皇上。 “赫连寒云,你缺心眼儿啊?停下来……孩子会……憋死的!”柳绮琴又疼又气的打骂着身边的男人,痛的满头大汗哭着道:“赫连寒云,你个混蛋!下回你自己生去,我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好好好!我生我生,以后全归我生!”赫连寒云心疼的望着她,完全六神无主的点着头,胡乱的应允着对方。 众人那叫一个汗啊!皇上,您可是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啊!您怎么能这样口不择言,胡乱答应皇后娘娘呢? 您生?您一个大男人怎么生啊?唉!真是关心则乱啊! 一个二十出头的蓝裙宫女,当看到对方肚子闪过一抹红光后,立刻便上前半坐在床边,双手放在了对方的肚子上,神情极其严肃道:“女祭司大人,时机到了,可以用力了!” 柳绮琴没管对方怎么称呼她,只是听到可以用力了,她便一用力,痛呼了一声:“啊——” “哇哇……” 一阵婴儿啼哭声,响彻在了整个京华城。 “快看!皇宫中飞出了一只火凤凰。天啊!神光啊!金光……出现在了皇宫里了!” 城中百姓看到这束金光乍现,全都驻足望向皇宫,忽而齐齐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灵巫族 分散在各处的族长与长老,包括那几位辟谷前辈,脸上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歌舒炎光见到神殿中的冰雕神像大方金光,她跪地叩拜,面容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新一任的女祭司,终于降世了! 皇上威武,皇后好福气!一生,便生了一对龙凤呈祥。 第六百四十三章:番外一不结娃娃亲 柳绮琴这回元气大伤,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金龙白袍的男子,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婴儿。 赫连寒云正逗着乖女儿呢!忽然感到有人拉他的衣袖,他转头望去,便见柳绮琴已经醒来了。他松了一口气,欣喜的抱着孩子,俯身握着对方的小手道:“柳儿,你总算醒来了!小懒猪,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都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担心什么?我看你是有子万事足!”柳绮琴不高兴的皱着眉,酸酸的扁嘴道。她刚才醒来他都没发现,一直在专心的逗着怀里的孩子。 “错了!是有女万事足!”赫连寒云笑与她说,见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把怀里的女儿,也放在了她的身边,俯身双手握住她的小手,温柔笑望着她说道:“柳儿真的好厉害呢!要么不生,一生就为我生了对龙凤呈祥。” “龙凤呈祥?”柳绮琴偏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两个皱巴巴,像野猴子似的小婴孩,她一脸厌恶的扭过了头去:“丑死了!呜呜呜!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结果……就生了这两个丑东西啊!” 赫连寒云瞬间满头黑线,望着那哭闹的小女子,他转头对着那两个吃手的小家伙,无奈的撇了撇嘴。得了!你母后刚看你们一眼,就厌恶的骂你们丑东西了。 他伸手逗了逗那两个孩子,仔细看了看,嗯!除了皮肤皱皱的像小猴子,这五官可是长得一点也不丑啊!明明是两个小美女,小美男。可是,为什么柳儿就会说他们丑呢? 那名蓝衣宫女走了进来,对着那床上的女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女祭司大人,族长传书来了。说要来带走新一任的女祭司,不知……” “什么?你说什么?”柳绮琴不等对方说完,便一下子坐起身来,瞪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便立刻低头伸手开始扒拉着那两个孩子。 “柳儿,你做什么?小心点,别伤了他们。”赫连寒云见她如此激动的翻着两个孩子,他不由得担忧的想伸手阻止她。这孩子小胳膊小腿的,看着就特别的脆弱,那能经得住她这当娘的如此折腾啊? 柳绮琴翻过女婴的脑袋,终于在她右边耳朵下,看到了那颗和她一样的红痣。怎么会这样?新一任的女祭司……竟然是她的女儿? 赫连寒云见她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无血,他不由得皱眉转过头去,望向了那神情肃穆的蓝衣宫女,寒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的女儿她怎么会是……新一任的女祭司?” 那宫女望着他,面容上依旧淡静如水,无一丝惧意的与他对视着,启唇道:“女祭司大人曾经预言,五年后,新一任的女祭司,会出生在京华城中。” 在小女祭司出生的那一日,梅花夏日开放,火凤现世,金光乍现。这一切全是小女祭司出生的现象,所以她才敢肯定,女祭司大人肚子里的孩子,有一个便是他们灵巫族——新一任的女祭司! “这怎么可能?”赫连寒云转头望着那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女子,脑中犹如惊雷炸开,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柳绮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冷光乍现,她望着那名宫女,声音极寒冷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给我听好了。她就算是天定女祭司,可是……她的选择,全在于她自己。没有人,可以来替她决定,她以后的命运。” 那宫女异常的冷静,等她说完了,她方才低头恭敬道:“族长临行前,曾交代过红尘,一切皆听凭女祭司的吩咐!” 柳绮琴倒是有些意外灵巫族长会有这决定,她脸色缓和了一些,启唇冷声道:“你就暂时留在他们身边,当个姑姑吧!至于以后……反正几大世族的百年聚会也临近了!等到时我带她也去参加聚会,如她到时愿意去灵巫族……那便让她随族长一起去吧!” “是,谨遵女祭司大人之命!”红尘低垂着头,淡淡的声音中,有着尊敬和敬畏。 赫连寒云虽然有些不满意,她对女儿去留的这个安排,可而今这个安排……似乎也是唯一可行之法了。 如她所说,女儿懂事后,她要去要留,全在于她的意愿,他们为人父母者,应该要尊重她的选择。 听闻他们夫妻添了一双儿女,赫连怡澜第一个飞鸽传书,先道了声喜:寒云,行啊!一下子就来了对龙凤呈祥啊!恭喜恭喜啊!说实话,二哥除了嫉妒羡慕外,还好佩服你小子呢! 赫连寒云和柳绮琴看了这封信后,只是相视摇头无奈一笑,齐齐叹了声气:“没正经的二哥啊!” 之后便是身在天凌国,一个边城小镇上的赫连沛文,他听说自己添了一对侄子侄女,一时高兴便让人立刻飞鸽传书,送上了祝福:三哥,柳姐姐,恭喜啊!没想到一别一年多,你们就生了对龙凤呈祥,我们好羡慕哦!三哥,三嫂,最后几句是我写的啦!我是月仪哦! 听闻此事的赫连遥峰也传书来恭喜道:恭喜了!果然是真龙天子啊!生孩子也比我们厉害!我这么努力才生个儿子,你们居然一生就两个,还是龙凤呈祥,当真让为兄羡慕嫉妒恨啊! 最后一封传书是来自西域的,柳绮琴以为会是梵珈蓝索要鸾凤佩呢!没想到竟然是失踪四年多的凤无殇:寒云,绮琴,恭喜你们了!我和天香而今在西域波斯,一切过的都很好,勿挂心!哦!还有,你交代我的事早在我离开一年后,就已经办好了!鸾凤佩回到了梵珈蓝手里,他的病也好了,也娶得了自己喜欢的女子,就是那个偷盗他的女贼。保重!后会有期! 赫连寒云和柳绮琴相视一笑,望向窗外的蓝天,遥祝愿那对苦尽甘来的情侣。 凤无殇终是接受了洛天香,看来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天凌国新皇喜得一双儿女,举国欢腾,各国君主皆派人前来道贺。 洛艳逸为了卖给柳绮琴一个面子,这次不止派了使者来,更是送上了一份大礼。 喜宴之上,众人举杯同祝! 乾元国使臣敬过酒后,便开口笑言道:“天凌陛下喜得一对龙凤呈祥,我皇得知后甚是欣喜!并在临来天凌国之前,对小臣嘱咐到,若可以……希望能与贵国再结亲好!” 柳绮琴一听对方这是要打她女儿的主意,她柳眉微蹙,转头笑望向了身边抱着女儿,温和浅笑的赫连寒云。 赫连寒云转头与她对视一眼,暗中握住了对方的小手,转头望向那位使臣,浅笑温然道:“孩子都还小,将来之事谁也不好讲!这两国结亲之事……皇后,你看呢?” 柳绮琴没想到对方这么阴险,前面他委婉的拒绝了一句,后面却故作为难,最后更是把这得罪人的事儿,直接丢给了她?好!很好!他怕得罪人,她不怕!她倒要看看,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柳绮琴对身边的男人温柔一笑,转脸望向了那位使臣,张口直接拒接道:“儿女的婚事,我们当父母的一律不管!他们长大后,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不喜欢谁……就算利益再重,我们也决不会为了利益,而委屈了自己的儿女。” “这……”那使臣如何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拒绝此联姻之事啊!可怎么办?这位姑NaiNai可不好惹,毕竟,他们的皇上还畏惧这姑NaiNai三分呢! “没什么这或那的,你回去告诉你们皇上,如果他儿子女儿有本事,那就等他们长大后,让他们来诱拐我家儿子女儿好了。”柳绮琴怀抱着满了月变得粉嘟嘟的可爱儿子,绯唇轻勾一抹冷傲的笑意,眼角瞥了那使臣一言。 那使臣一时间哑口无言,很是尴尬的抬手抹了把冷汗。唉!真让他们皇后言中了,果然是他们皇上痴心妄想了。 赫连遥峰喝着小酒,与他身两旁的兄弟们小声说道:“这位皇嫂啊!绝对的够霸气坦然!也就她敢这样直接拒绝洛艳逸,并且呢!洛艳逸还拿她没什么办法。” 赫连沛文很赞成他这不上道的哥哥之言,点了点头道:“这洛艳逸确实也够痴心妄想的了!柳姐姐和他可还有仇呢!仇人见面只会分外眼红,那可能会喜结两家之好啊?” “这话我同意!薰衣草这丫头非常记仇,她这样明着拒绝洛艳逸,恐怕为的就是报仇。”赫连怡澜喝着小酒儿,看笑话似得望着那个大腹便便的使臣。啧!这家伙看来很坐立不安啊!瞧那冷汗潺潺的样子,不要太可怜了! 这回的喜宴过后,天下又多了个大传言。 相传啊!仇老板很没给乾元国君面子,当着众人,直接拒绝了两国结亲之事。 而乾元国君有什么反应……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的皇后反应挺大的,知道了柳绮琴拒绝她家皇帝夫君,乐的似疯了一般,又是送玉屏风,又是送深海珊瑚,什么拳头大的夜明珠等等的好礼。 这样的情况让众人不由的猜测,乾元国君和皇后可能不合,或者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六百四十四章:番外二三星降临 自从柳皇后生了一对龙凤呈祥后,这转眼又二年,还是在这个七月,又十分巧合的是,咱们这位皇后娘娘生孩子挑时间,又在这年七月七,生了第二胎。 皇宫 仙尘梦 “啊——赫连寒云,你又骗我,我恨死你了!” 在外面的大小三人,大人赫连寒云眉心紧皱,显然既心疼里面的女子,又有些心虚。 而他身边则左右各站着一个小孩,粉衣裳的小女孩,虽然包子脸小小年纪,可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却闪着精明之色,完全不像个两岁的孩子。 而另一边的黄裳小男孩,则小小年纪就酷的要命。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片冷漠,好像里面痛苦挣扎的人,不是他娘亲一般。 赫连寒云被女儿瞧的心底直冒冷汗,再转头看着那一脸冷漠的长子,他不由得抬手抹了把冷汗。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奇怪,一点都不可爱,全是个小大人。 “父皇,你骗母后什么了?”赫连惜灵软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好奇。 赫连寒云看到女儿唇边那妖邪的弧度,不由得又抬手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没什么!就是上回你们母后……生你们的时候太疼了!她哭喊着不要生了。当时父皇为了哄她,就和她说……咳!以后生孩子全归我。” “父皇根本就是在撒谎,男人根本不可能生孩子。”那一脸酷酷的赫连容栩,很不给面子的,直接当着众人拆了他亲父皇的台。 “咳咳!父皇当时也是关心则乱,一时口误,口误了!”赫连寒云低着头,又抬手抹了把冷汗。这两个孩子真是不可爱,唉!希望柳儿这一胎,能生个可爱点的小东西吧! “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父皇本事大,真有生孩子秘方呢!”小小年纪的赫连惜灵,红润润的小唇瓣,轻勾起一抹妖魅的笑容,眸底闪过一抹邪恶的光芒。 赫连寒云瞬间哭笑不得,他这都生的什么孩子啊?小小年纪就如此妖孽,以后长大了还不得祸国殃民啊? 红袖几人,包括何公公在内,全都对于这对活宝的童言,忍俊不禁的低头憋笑。这两兄妹啊!绝对是生来克他们父皇的。 “啊!赫连寒云,你给滚进来!” “哦!来了!”赫连寒云看了身边的俩个好儿女一眼,便低头如同赴刑场般,愁眉苦脸的进了内殿。唉!这回死定了!柳儿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没过多久,就听到内殿传来一声痛呼声。 可这回除了女人的痛呼声外,还夹杂着男人苦笑得声音:“柳儿,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这么……爱咬人啊!” 一对小不点两兄妹转头对看一眼,乌黑的眸子中,全部出现了一抹深深的鄙视之色。父皇没救了!活该被母后修理! “哇哇……” 听着几声婴孩啼哭声,其中一个稳婆便跑了出来,双手还沾着血,激动的不得了的大喊道:“皇后娘娘,她……她生了!” 众人齐齐甩了那稳婆一个白眼,这不是在说废话吗?他们又不聋,听得见婴孩啼哭声。 “不是一个……是……是……”那稳婆好像激动过度了,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赫连惜灵微挑小眉,高举那双胖乎乎的白嫩小手,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很是严肃道:“听本公主说,你说不出来,那就伸手指,一根手指算一个孩子,懂了吗?” 那稳婆点了点头,对那小公主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红袖一群人也对他们的小公主,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小小年纪脑子就转得这么快,绝对是天才中的神才。 赫连容栩对他那个妹妹,也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目光,薄唇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让他酷酷的小脸,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个稳婆深呼吸后,颤颤抖抖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众人倒吸了口冷气,天啊!皇后娘娘要不要这么牛啊!居然两胎就生了五个孩子。 比起那群大惊小怪的大人,显然那两个孩子淡定了许多。 赫连容栩小眉微皱,望着那个稳婆,颇有威严气势的问道:“是三个妹妹?还是三个弟弟?” 赫连惜灵又发挥她的手势,举着一只小手,指着那激动的依旧说不出话的稳婆,微蹙眉道:“听好了,你左边的手指是弟弟,右边的手指是妹妹。现在,你开始伸手指。” 众人又齐齐的一致对那小公主,投去了一个万分佩服到五体投地的目光。 那稳婆点了点头,先伸出左手一根手指,后又伸出了右手的两根手指。 “哦!原来是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啊!”赫连惜灵轻勾唇角,笑得比她亲父皇还邪魅的,点了点头。 赫连容栩眉心微皱,小小的他,负手向着内殿里走去。唉!听他们说话比划,当真是在浪费时间,他还是自己去看个明白吧! “哎?小皇兄,等等我,我也要去看弟弟妹妹啊!”赫连惜灵伸着手迈着小短腿,向着她的小哥哥急切追去。 众人望着那抹粉桃花似得背影,心中感叹了声。唉!孩子始终是孩子,那怕成熟的再早,可偶尔还会曝露出孩子的本Xing。 柳绮琴已经昏睡了过去,红尘正和几个宫女,帮着小公主和小皇子洗澡。 他们姐弟俩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三个像猴子似的弟弟妹妹。 “啊?弟弟妹妹好丑啊!是猴子转世吧?”赫连惜灵对于她的弟弟妹妹长相,做出了和她母后一样的评价。 “你们出生的时候,你们母后也嫌弃你们像猴子。”赫连寒云抓住损他宝贝女儿的机会,邪魅勾唇一笑道。 赫连容栩对于他的好父皇,投去了一个深深鄙视的目光:“幼稚!” “咳咳……”赫连寒云又被儿子打击了幼小的心灵,很伤心的扭过头去,看着那床上昏睡的女子,心里好不委屈呢! 这女人不要太厉害了!生孩子都比别人狂。 第一胎龙凤呈祥就够震惊天凌国百姓的了,这回一下子又生了三个……咳咳!恐怕这回天凌国百姓,又要夸他这位伟大的皇帝了吧? 天凌国百姓看了皇榜后,全都挤在了一堆议论起了他们的伟大皇后。 “这皇后娘娘不会是神女降世吧?怎么生孩子也比别人……生的特别多啊?”一个打铁的边打铁,边感叹了声。 在他铁铺外摆地摊,卖破古董的年轻男子,听他感叹一声,便接嘴道:“说不定还真是呢!你记不记得在两年前,皇后生太子和长公主时,京华城里城外的梅花,全都一夜间齐放。后来啊!在七月七日那日,太子长公主落地后,皇宫里不还金光乍现,飞出一只火凤凰来吗?” 那打铁的大汉,老实憨厚的点了点头:“嗯!那件事挺轰动的,几乎大多数的京华城百姓都看到了。” “所以说啊!皇后娘娘别说是这一下子,又生了三个皇子公主了!就算是她下回一下子生十个……咱也见怪不怪了!”那年轻男子撇了撇嘴,感叹的望了眼那蔚蓝的天空一眼。 随之见到有人来买东西,他便热情的招呼了起来:“道长,你想买便宜古董啊?那……” 那白须老道微笑的看了那年轻男子一眼,伸手挑选了一个缺角的古玉环佩,放下一锭银子,便拿着算命帆离开了这里。 那年轻男子蹲在摊位旁,看着那远去的白袍老道,皱眉抬手挠了挠头:“这怪事年年有,早已不稀奇!可这怪人……啧!倒是越来越多了!” 天凌陛下又添子添女,各方势力又来恭贺。 这回乾元国君又和皇后杠了上,派遣了使臣前来天凌国,势必要为他儿子定下一个小公主。 本来众人是不看好乾元国君的,可是当听闻这回来的使臣,竟然是失踪了五年的吟风公子洛弄箫,大伙儿不由得对乾元国君这回的求亲,有了那么点点小信心了。 喜宴上 在众人期待之下,洛弄箫总算是优雅举杯,遥敬那主坐上的夫妻二人一杯,开口浅笑清润道:“多年未见,故人别来无恙!” 呃?众人怔鄂过后,便是一阵的失望。这吟风公子搞什么?不提亲,叙的什么旧啊? 柳绮琴怀里抱着大儿子,正喂着儿子吃着那茶香虾仁,忽听洛弄箫的话,她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对方点头微颔首,浅笑淡雅道:“多年不见,吟风公子,依旧风采不减当年!” “那看来真是我越活越回去了!不似你,多年未见,倒是越发的倾国倾城了!”洛弄箫眸光坦然,唇含优雅淡笑,夸赞了对方几句。 不过他这种没有丝毫调戏之意,纯粹夸奖人的话,听到大醋缸赫连寒云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好你个洛弄箫,竟然敢当着朕的面,调戏朕的皇后? 柳绮琴倒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好的,她淡淡一笑,望着对方仔细打量了番,启唇问道:“看吟风公子这副Chun光满面的样子,想必,定是已寻得了一位,合君心意的……红颜知己了吧?” “呵呵……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非你莫属!”洛弄箫清眸中含着温柔的笑意,美如玉的修指,轻抚上腰间玉箫上的红色同心结。 第六百四十五章:番外三皇家子女 柳绮琴目光望向了他手抚的同心结,唇边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真心祝福道:“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吟风公子,恭喜你得此佳人了!” “多谢!也祝你和天凌陛下夫妻恩爱,儿女满堂!”洛弄箫举杯优雅饮酒,唇畔笑意浅淡温柔,显然是想到了他心里的那个人。 赫连寒云虽然听洛弄箫已经名草有主了,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对方。谁叫这家伙曾经追求过他家柳儿呢?谁知道这家伙贼心死透了没有啊? 赫连寒云越怕什么越反感什么,柳绮琴便越做什么。好似这两口子也有仇一样,非要死杠不可。 仙尘梦中 洛弄箫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白玉茶中,放到唇边浅品茗了口:“好茶!也唯有你这里,才能喝到如此清香的茶。” “这茶是灵巫族独有的碧潭飘雪,凡尘世间可是喝不到的!”柳绮琴纤指拈起那白玉茶盅,放到绯唇边浅抿了口,随之置杯于桌上,抬眸望着他问道:“多年未见,这回怎么忽然来天凌国了?别告诉我,你真是来当使臣的,我可对此一点也不信。” 洛弄箫本来是想对她实话实说的,可当他眼角撇到仙尘梦大门外一抹明黄后,他抿唇一笑,忽然伸手覆上对面女子的手背,一副深情款款的道:“你可知,我已改了名字?我不再是乾元国的洛弄箫,而只是……绮琴你的吟风月呢!” “吟风月?”柳绮琴微蹙眉心,显然对面前人忽然的举止,感到很是奇怪。这洛弄箫可不是个轻浮的人啊!可他这样抓着她的手不放,这……是什么意思啊? 洛弄箫依旧深情款款的望着对方,唇含温柔笑容,启唇柔情道:“还记得当年你在乾元国之时吗?你我谈天说地饮茶对弈。你曾说我不像一国储君,倒像个吟风弄月的温雅公子。自那日后,我便深记你这句话,并且,也把名字改作了吟风月。” 柳绮琴觉得这情况很不对劲儿,直到她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后,她方才僵硬着脖子,转头仰首望向了来人:“寒?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惊讶看在赫连寒云眼里,便全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还敢问他怎么来了?怎么,这里是他的皇宫,难道他身为皇上,连自己的后宫都进不得了吗? 洛弄箫似乎已经达到了目的,他收回手站起身来,淡淡一笑,负手优雅的离开。二哥,你敢扣我的人,逼我来为你儿子提亲,就应该事会做好,被我阴的准备了吧? 柳绮琴见到洛弄箫离开,再看到自家醋缸这脸如黑炭样子,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起身便想逃之夭夭。 可惜,赫连寒云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一双大手自后抱住她,双臂一用力,便把那一枝红杏出墙去的女子,给打横抱着走向了仙尘梦中。 没过多大一会儿,宫殿里便传来了女子的求饶声,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 仙尘梦中那几个有感觉的活人,全都红着脸各自做事,一副权当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赫连寒云很生气,所以后果很严重。 这不龙颜大怒,便把洛弄箫这个吟风公子,给一脚踹出了天凌国。 那个,自从赫连寒云一脚将来使吟风月踢出境后,转眼已又三年,他低头批阅奏折随口问道:“皇后今日在做什么?” “在……不知道,皇后娘娘跟十王爷出去了。”清英很老实的回答道。 赫连寒云放下朱笔,眉头紧皱,怒而起身直杀入皇后宫中。 柳绮琴玩的很嗨皮的回来,却忽然被人袭击,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啊……有刺客啊!” 宫人对此呼救充耳不闻,五个小皇子公主却伸着小脑袋,看着房里被扒光衣服求饶的母后大人。 “啊……寒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柳绮琴娇吟的求饶道。 赫连寒云黑沉着一张俊脸,咬了她脖颈下:“饶了你,休想!看你还敢不敢到处勾引男人……” 这一日,御花园中。 几个孩子正在玩耍,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瞧见角落里出现一个小男孩,她便拉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去了那边。 赫连静芙望着那个小男孩,微皱小眉问道:“小不点,你是谁啊?为什么在宫里……我都没有见过你呢?” “三姐,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好可爱啊?比四哥哥还可爱呢!”旁边的赫连香萱,拉着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笑得很甜的说道。 赫连静芙听了妹妹的话,也觉得对方太可爱了!便伸手捏了捏对方粉嘟嘟的小脸蛋儿,笑得极其开心道:“哈哈……他的脸好柔软啊!软软的像棉花,还滑滑的,像是母后送给我的暖玉呢!” 旁边的赫连香萱见姐姐玩的那么开心,她也伸手捏了捏对方的小耳朵:“哇!三姐,他的耳朵也好软哦!” “三姐,五妹,你们在做什么?”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小男孩,皱眉走来,见他那对好姐姐好妹妹,竟然在欺负一个可爱的小弟弟,他忙上前阻止了二人的恶行:“三姐,你们怎么可以欺负小孩子?瞧,他都被你们欺负哭了。” 两姐妹一见那小可爱哭了,她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姐妹笑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齐出手推了那蓝衣男孩一下。 “啊!”倒霉的赫连君昊身子一个不平衡,他一声惊呼,便把那小可爱给扑倒在了地上。 “呜呜呜……”那被对方压在身下的赫连玉轩,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哭得好不可怜。 赫连君昊一见小可爱被他压哭了,他慌忙的爬起来,伸出小胳膊艰难的把对方抱了起来,小手轻轻的为对方拍着衣服上的灰尘,皱眉声音软糯糯道:“你别哭了,我又不是故意压倒你的。好了,不哭了!你告诉哥哥,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宫里啊?” “宝贝……王爷,宝……宝宝父王!”赫连玉轩小手抹着眼泪,哽咽的抽泣着,模糊不清的说着。 “宝贝王爷?你是说,你是宝贝王爷的小世子?不对啊!天凌国没听说有什么……宝贝王爷啊?”赫连君昊眉心纠结在一起,有些头疼的看着那哭个不停的小可爱。唉!这孩子可真能哭,比女孩子还麻烦。 “他说的宝贝王爷……”一袭粉裙的赫连惜灵双手抱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斜倚靠在一处假山旁,勾唇一笑,黑眸泛着明亮的光芒,望向了那哭泣的小可爱,一副小大人般的严肃说道:“如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十皇叔家的小世子,我们的小堂弟——赫连玉轩!” “十皇叔?对啊!十皇叔的封号……不就是宝王吗?”赫连君昊幡然想起,小嘴巴张成了喔形。可惜他没见过十皇叔,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长得是不是一样?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柳绮琴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和一个白衣男孩走来,见到赫连玉轩哭的那么惨,她柳眉一皱,怒瞪向了她的那群孩子:“怎么回事?谁弄哭的轩儿?” “皇伯母……”赫连玉轩哭着扑进了柳绮琴怀里,很委屈的哽咽着。 “轩儿不哭,不哭啊!”柳绮琴弯腰将那萌宝宝抱在怀里,怒瞪她的那群孩子问道:“到底是谁把轩儿弄哭的?” “他!”两个闯祸的姐妹,再次心有灵犀的伸手齐齐指向那倒霉的赫连君昊。 赫连君昊一阵愕然,转头望着他的好姐姐好妹妹,眉头紧皱的想着感情做好人,真的是没有好报啊? “自己做错事,不仅不知悔改,还栽赃诬赖他人,当真是可恶呢!”一袭白衣绣金龙的赫连容栩负手冷面而来,显然他之前就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妹妹欺负别人,而他却冷漠的根本就没想去管。 “哼!小皇兄啊!你之前不是一直冷漠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吗?现在又落井下石推三妹和五妹出去……你似乎有那点不道德吧?”赫连惜灵勾唇冷冷一笑,眸中含着鄙视的望向她那位冷血哥哥。 “栩儿,你竟然看着妹妹闯祸也不管?”柳绮琴已经对她这个冷血没人Xing的大儿子,彻底失望到无力了。 赫连容栩小眉微皱,冷瞪了他那多管闲事的二妹一眼,对于他的母后,他也只是从鼻孔里冷哼了声:“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在这个世上,啰嗦的闲事多了去了!我若是每件事都过问,那岂不是要忙死累死了?” “你这死孩子,我拼死拼活的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啊?”柳绮琴觉得她快被气疯了!这都什么孩子?这乱七八糟的思想他是哪里来的啊? “母后若是后悔了,那就把我再塞回去好了。”赫连容栩依旧一脸冷漠,整个人仿若是冰雕的一般,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一旁的神机子见柳绮琴气的不轻,他便温和的走了过去,伸手对那一脸冷漠的太子爷,礼貌道:“你好!我叫神机子,字辩玉,是太子殿下以后的伴读。” 赫连容栩这次倒是一反常态,虽然脸色还是冷冰冰的,可他却真的伸手,与对方比他大些的手交握着,淡冷道:“赫连容栩,我的名字!” 第六百四十六章:番外四欢喜结局 赫连静芙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那握手的二人,惊叹了声:“天啊!冷漠不近人情的大皇兄,居然会和人握手?话说大皇兄不是有严重洁癖吗?他不是从不愿意和人接触的吗?今儿个怎么转Xing儿了啊?” “也许大皇兄中邪了吧!”一旁的赫连香萱微皱眉,嘟嘴道。其实她也挺喜欢这个神哥哥的,看起来好温柔! 柳绮琴也怔鄂在了原地,感情世间万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原来他儿子的克星,竟然是神机子的转世啊? 柳绮琴怀里的赫连玉轩也不哭了,好奇的看着众人。小小的他忽然挣扎着从柳绮琴怀里下了来,小跑过去,从身上拿出一快翠玉佩,给了赫连君昊:“谢谢哥哥刚才扶我起来!父王说过,别人对你好,你就要心存感恩,也要对别人好!” 赫连君昊低头望着那个比他矮一些的堂弟,他笑了笑,伸手解下了腰间的羊脂玉佩,回赠给了对方:“母后说过,投桃报李,人与人的交往,要学会回礼!” 赫连玉轩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对方是也要送东西给他。他握手着那润滑的玉佩,笑得甜糯糯道:“我会收好哥哥的玉佩,下回来看哥哥的时候,哥哥就算不记得我了,也会记得玉佩的。” “咦?你会走吗?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京华城很好玩的,七星叔叔就带我们常去玩呢!”赫连君昊对于这个小堂弟,有着一丝不舍。这个小堂弟,显然比他那三皇叔家的堂哥好多了。又乖又可爱,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赫连玉轩眉头紧皱,转头看向了那一袭红色凤袍的柳绮琴,嘟嘴问道:“皇伯母,我可以留下来吗?” 柳绮琴很是心疼这个孩子,她走过去蹲下身子,将他和赫连君昊都抱在怀里,望着他们温柔道:“当然可以了!再有一年的时间,龙凤学院就要建成了。到时候不止你们都会进学院读书,还会有各国皇孙贵胄,一起进入学院读书呢!” “那父王和母妃也会留下来,陪着轩儿吗?”赫连玉轩虽然很想和他们在一起玩,可是他更不想和父王母妃分开。 真是个孝顺的乖孩子啊!柳绮琴心里感叹完别人的孩子好,再看看自家的孩子,就更加伤心难过了。她伸手摸着赫连玉轩的小脑袋,笑对他道:“你放心!你父王的自由是不受限制的,他想去那里或是留在那里,都是可以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轩儿不想和哥哥分开呢!”赫连玉轩似乎很粘赫连君昊,他很是开心的扑进了对方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仰着小脸,笑得很甜道:“哥哥,你知道吗?父王就只有我,都没有兄弟姐妹的,一个人好孤单的。” 赫连君昊见他说着说就一脸的伤心模样,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对他道:“没关系的,以后在皇宫里,有我这个四哥哥,还会有……” “还有我们啊!”那两个闯祸的姐妹,心有灵犀的牵手而来,笑嘻嘻喊了声。 “我是你三堂姐哦!”赫连静芙忙慌上前自我介绍,顺便拿出了一块紫罗兰翡翠玉佩,塞到了她可爱的小堂弟手中,凑着小脸笑嘻嘻道:“我也送东西给你,你叫我声姐姐吧!” 赫连玉轩看着手里被强塞的玉佩,望着那刚才还欺负他的三堂姐,怯怯的小声喊了对方声:“三姐姐……” “啊!听到了吗?他叫我姐姐,哇!好甜的一声姐姐哦!”赫连静芙一副陶醉的样子,笑得小脸红彤彤的美滋滋道。 赫连香萱当然不会向姐姐示弱了,她拿出一颗鸡蛋那么大的东珠,在那小可爱堂弟面前晃了晃,引诱对方道:“小轩儿,叫声五姐姐,我就把这颗会放光的珠子送给你哦!” 赫连玉轩似乎真喜欢那颗珠子,羞怯怯的对赫连香萱一笑,甜甜的唤了声:“五姐姐……” “哇!小轩儿你太可爱!等着,我去帮你找多多的宝贝去哦!”赫连香萱把珠子给了对方,抱了抱对方,便跑到了到了她那二姐跟前,笑得很是可爱道:“二姐,我知道你宝贝最多了,父皇经常偷给你宝贝。现在拿出一两件来,给我们的小堂弟当见面礼吧!” 赫连惜灵望着那眸中闪着狡黠之光的五妹,微皱眉头,懒得和对方计较的,伸手摘下了腰间的一个翠玉短箫,递给了对方。 赫连香萱似乎没想到她二姐,也会有这么爽快大方的一天。她微怔楞了下,便转身跑向了她那冰人大哥。 赫连容栩似乎很怕对方扑向他,他在对方还离他三步远时,他就拽了腰间的白玉麒麟佩,递给了对方:“拿着它,离我远些!” 赫连香萱伸出手接过那麒麟佩,耸了耸小肩,撇嘴吐舌头,对她那洁癖大哥做了鬼脸。 神机子见对方眼睛放光的望着他,他眉心微皱,低头从怀里拿出了一物,递给了对方:“我身上只有这个……” 赫连香萱夺过那墨玉排箫直接揣进了怀里,仰着小脸对那微愕然的神机子,眨了眨眼睛:“我喜欢辩玉哥哥的,这算是定情物,你长大了记得要来娶我哦!嘿嘿!放心啦!送给小轩儿的东西,我会替你垫上的。” 神机子再次愕然,这位五公主似乎有点直接? “别理她,就当她发疯好了!”赫连容栩冷冷道。 柳绮琴有点对这群孩子无语,之后她与神机子的父亲神天孙,边商量着龙凤学院的事,边与对方……嗯哼!商量一下儿女大事吧! 反正她有没什么门第之见,只要儿女喜欢就好了,什么身份地位?在她这里全是狗屁! 五年之期已到,柳绮琴如约带着赫连惜灵,到了众灵族聚会的圣灵山。 赫连惜灵换上了白色宽袍,被一袭紫袍的柳绮琴牵着小手,进入了一个地上雕刻着花纹的巨大广场。 柳绮琴望着一整座山为地基,建造出如此巨大如石盘场地的广场,不由得心生一股浓浓地敬意。 在北方的一座高台上,是一尊巨大高如山峰的石像。那石像上的女子,赫然就是被整个星陨大陆尊崇的——金铃始祖! 当柳绮琴到来之时,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在了她身上。 尊贵的祭祀紫袍,那眉心的蓝色水晶额饰,赫然就是灵巫族女祭司才配佩戴的——月光之海! 赫连惜灵见到所有人都在看她母后,她不悦的皱了下眉头,眸光微冷的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被她冷扫一眼,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惧意。 轻悠缓步走来,白色的长老袍衬得他温润俊逸的容貌,越发的出尘脱俗了。 他走到柳绮琴面前,微笑颔首,眸光高深莫测的望了小惜灵一眼,便微笑伸手侧身,语气带着恭敬的请道:“女祭司大人,请!” 柳绮琴浅淡一笑,身上少了些疏离尊贵,多了丝温和慈善。 赫连惜灵望着那出尘俊逸的男子,忽然拉着她母后的手,小声问道:“母后,他是谁?” 柳绮琴随着轻悠步入会场,听到女儿的问话,便微低头小声回答她道:“他叫百里轻悠,是灵巫族新一任的族长。” “这么年轻的族长哥哥?呵呵!我喜欢,我决定了!我愿意去灵巫族。”赫连惜灵轻灵一笑,黑亮的眸子中,浮现了一抹异样的光亮:“母后,他是我未来的夫君呢!我一定要让他早早喜欢上我,不可以让他爱上别人呢!” 柳绮琴知道女儿和她一样,天生便带有预知灵力。而女儿的预知灵力,显然更胜于她。唉!这轻悠虽然不错,可是和女儿的年龄差距……会不会太大了? “母后无需劝我,我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赫连惜灵再说出这番话时,小小的身体里,便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威严气势,是那样的不容置喙。 柳绮琴心底哀叹一声,不由得同情的望向了轻悠的背影。希望轻悠不会被她这魔鬼女儿……给气死了吧! 赫连惜灵松开了母亲的手,快走几步,伸手牵住了前面白衣男子的手,仰着漂亮的小脸,闪动着盈盈水眸,甜甜的唤了对方声:“轻悠哥哥,我和你一起好吗?” 轻悠低头望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温和一笑,轻点了下头。牵着她的小手,步入了会场。 赫连惜灵随着他进入会场,在人群中,她看到了一个她四弟的超大版。嗯?这个男子是谁?难道是母后曾经提起过的子君舅舅? 柳子君见到柳绮琴到来,便微笑迎了上去:“三姐,一别五年,没想到,你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柳绮琴望着面前的弟弟,很欣慰的笑了笑:“这五年里,你改变了许多,终是长大了!” 柳子君淡淡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同她并肩进入了会场。 其他灵族的人,在柳绮琴路过他们身边之时,皆是尊敬的颔首点头,以示对女祭司的尊敬。 灵巫族的女祭司,慈悲仁善,一直皆深受各族人的尊敬。 而今灵巫族的女祭司,更是多了两层身份——雅氏帝国仇老板,天凌国至尊皇后。 这样的一个女子,在被人尊敬的同时,也让人打从心底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