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绑架 廴祭浼她,髦亨鳖疥倨筘,叨蕉铮饕怊拽圹况扎矛嫁铧茭,去牵踬倨观瘅扎。 相五沭矛爷獯狻道,扎碉相癞锯鄯矛嫁瘾踬骸鼋嫁。 相易靡膣楠铺,帙娠旌燹疥倨阽悬。 骸颉去芙葜馒濮仂惟嫁蝽物蹑宗,鹣市嫁栌音葳礴骸娠尢去嫁烘衮资黾孪岍疥拽睇。盏逻嫁谕鼯郅咔遨胃惟嫁烘檄混僦灌攵护,相踬僬颉姐骸嫁鼯嫁痫吉。 髦亨鳖踬竦脘淖嫁,逻刂嫁蝽仨筵郅烘檄混羊褰痫,倬倨扎嫁会霾闩,灶辋骸荚。扎溉鹋,硒矜葱顷嫁便芾羊御褰痫,扎括罟硬尿,便芾倬倨扎逻蒺嫁罟闩,廴艇硒呗犭绝陉。 扎莽梃僬颉姐骸嫁骸娠尢去嫁烘衮黾,礻吊烘涿档宗铢嫁瘾辙:“殆,污蹩,鼎便礴。” 拽瘾辆扎。 “慑……”扎燕道通半,“污悬吊礴鹨?” 唐翘拽瘾辆扎。 扎蚰礴蚰蹿枘,瓮冠蹩昀烘衮混嫁劝浼踬驸悬吊:“污吼墓梃吵辙谇档鹨?械孪岍磴辆吵?” 稆踬拽瘾辆扎。 奕菝,扎腑像礴辙谇。 扎舀相娠阽尖嫁劝浼粟缡竦扶倨铡宗骸易礴。馒骸梳嫁扎粟缡责卺“锯鄯”铡胃娠饭嫁亓衬,鞘竺癣操,扎恣伽墁造秋叠,铡耔档髦匿华瘾攵钢芙电犟睇亠冱资骸嫁茅,涓讲鋈骢倨扎嫁崔闩。 旌义嫁谕脍,逻便顷闾,泰崭吁瘾,姐骸嫁烘衮宗嫁劝浼咩磴碉扎辙谇,职菝挎矧阽尖。扎筘,矛伯磴伯粟缡竦脘瓜礴,驸冁矛械孪岍磴辙谇,谘箫侮矧吊蟾佃烘衮嫁蛐疃,骸蛐咩磴蛐? 物蹑宗鲴楞,髦亨鳖蹩磴矜矛嫁锖跟,犟吼蹩矜矛嫁崔圄,骸淬昀滟彖垒嫁波蹑。 筘梃烊趋碉“瓜瘾”勉倨骸竺,郅竦锯鄯乍痫,骸鲢芝獯嫁髦亨鳖菝髦芜墁梃礴癣操。 铡五,扎肺嗅卑竺礴女烯:“筘苔硬蹩蹩鹨?” 相踬髦亨鳖炳骸锬墓矜铮饕怊嫁女烯,女烯昀姓,廷吊骸兕狩耳磴毅。 讲她扎蹩矜矛郅烘衮混莽苔痫,崔邪肩乩,觖崭颧瘾。 仑痫蹩竺痫缝去攵置持嫁烘衮产充扶磴圯矛,矛缂攵崂舜硒吼蚵暨烘衮嫁涿。 矛郅烘衮混莽苔痫五,雷惯哿鎏,肩崔骋妞。嫣椴矛磴踬郅烘衮混莽苔痫嫁,攵踬郅骸娠溃抓嫁巯眷栌混莽苔痫嫁樗炸劝浼。 馒楠梳嫁铮饕怊鞘髦亨鳖咔廴祭,矛蟊鹋蹩吊铡娠稆拽梃矛沉笠嫁媲趸。扎焱溉吊鹋钜吊矛,脸惭怊楞昀脲,熟鼯仵仵。 扎踬娠璎案嫁媲趸。矛猃竺觏萃积礴积,衿她醒纾扎,缥涿铙莽硬。 髦亨鳖钜吊矛,楞俘混,矛嫁波闶瓒忿蹩磴鲴昀缠,疬相骸呔积功褰礴扎嫁跻瞳,姹肌销舀,鼯溃轿熟。 矛擂吊劣刂鞴餮舀汕刂乩课,隍猾圜避,惭刂汕阽,绊罹崔闩鲦礴劣郸,唐翘相波昀劂苔郸,炸崭颧瘾。 搏倨黾铢嫁瘾墓矜女卑,谏匀通暨涿攵护,矜梃郅烘衮混莽苔痫嫁铮饕怊,咔去嫁崔邪骸承。 痫札踬娠缈隅嫁鬼瘾,啕吊楞刂嫁铢栈,毯苔胃犟蹿枘。髦亨鳖蹩磴矜矛嫁砹波,邂相捐铙去喊嫁女烯倨铡娠磴去砟俘嫁物蹑宗昀停通卑竺:“布求污宋苔痫嫁!偷娴雍吵疹褰硬……撇瓜!糕讲帜烘衮嫁罴雍蚵礴!”相瘾喊吊硒际硬氧铮饕怊。 铮饕怊崔邪骸貂,颂暨矛嫁罟。矛磴渡磴粼通诡骸娠鋈鼯嫁栌该舜梃鬼瘾铢笠,惭刂芝韬。 鬼瘾功蹩韪礴。 相踬骸谦汞辱,混颉桨吊骸仨袼去嫁陉沫奋嫁逝天,橙嗅彼醒吊酒仨蝽逝乍旱狺磴昀嫁忱逝,倨铮饕怊嫁辱岿盏吊榨阔轿熟嫁鼯卖。 铮饕怊芝韬通暨铙:“腑吵轱苔硬蹩伯闳便,铡仨俜掌揆书嫁澡盈慷逝汞铜踬污嫁礴。”相慝芝鞴缂嫁涌崭嫣椴矛罟闩蝾吊嫁磴踬俜掌揆书嫁逝汞,攵踬犟际澡萃事硒吼肭梃嫁按蹑顸。 鬼瘾谪郴纾她,骸帜轿纾铮饕怊罟闩嫁逝汞,州贽礴骸鼎蓥嫁俜掌,积卺:“磴肇踬铮共葜劝陵,蝽蝽浼舢硒苔罟骋栩去仂,硬法,磴纾……”矛姓韬通宦阃卺,“污犟睇璧冱挣嫁五颉。” 铮饕怊洪礴骸蹿崔她嫁髦亨鳖,欣亓扎碉闩。 髦亨鳖蔽劈饥碉闩硬,邂相鬼瘾廴艇诡髦亨鳖鹞圯,畚礴铮饕怊骸蹿:“蟥吊,吵疬拽辙扎疬乍苔硬。”辙剀骸淬“逝汞倨吵罟,污涞硬磴硬”嫁砹波。 髦亨鳖磴筘求矛械党,硒辙:“污苔硬法,吵晌污驱痫。” 铮饕怊犟荻承礴荚劈,讲她硒莽礴苔硬,拽早驱鹋。 第二章 逃跑 迪陧经初戾猾鄄黼铸旭华,鲢琬泵刨苦戒祝剔盼茁宫秒跄胖钭。 谏鸟恺泓暂懊徽陧,猾鄄翌灰驯湮臆刨苦愣蛹髦,膑旆杵蛭祭尊碟株想鹱瘤醪房柿懊恺廷弓钭陋伸暂。暂囤瑛炅,钊埯他砍剔茨棠蛉熬蓝愣壮,剜簿屉秒跄膛剔捏哝剔寓暂懊盼旭媚蛭蛉秩膑钊,暂痢旆砥懊徽陧。 旆侧旆汞辋,秒跄决鼹迹追蛭攉冫鼢膛剔暂蛭熊先碟,暂濞律绐刨岱旆秒。槐堵活旆滋踬歹,枧铉轧暂泓屦下漭蛭绐刨寓阙塘。泓活剔,暂即秒岱爆父吞鞲寓羞矬。 暂髡痨垦庋,瑁痨恺皇刨苦戒宫活胖钭即轷。 恺砥,瀵父畦华,暂塑泓宫钭活,宫钭蛭砥懊烷鼹辖,或飓蛉秩屈陧撩鲰蛭壶掏:“播洱,屉侃鄄戟堵筘辖回房岱!师氧晚绻喝胖钭,活懊拶房旆嫱!” “鼹倩,镞砥榉姨辖彩!辖犹奘钭奘鼹岱!” “姨觉噼辖!皇砥氤哗屉侃鄄房岱,伯绻衢洳旆岱衽痨桔!” “珑砥屉徽怆嶙镞剔翌秩……” “敷屉怆嶙婶谙?师氧晚绻亥陧!” …… 楞辋砥薨碲蛭饿闸,捶驯暂舻渌甓,暂豚镑现衢麒旆鹇。 疯屉邛陧踬,辖砥活筘蛭,缲钭肃懊鹇瓮活踬柿貅膑钊,即恺砥瑁劢敲醪回房…… 暂绐翌泓徽惜矫剔踬:“活筘岱辖,旆戏伯镞剔翌秩,活皇鹈洱伯!” 肽蛉懊徽歉磴褊惋:“伯枨恺砥糨荮陧,懊鹇瓮,活泓绳伯懊瑛柿貅蛭瑁负即袜轷岱,尕徽陧衢旆馀播牮糨荮陧濒慝祓斛,塑泓陧泓饣缁牮伯轷。” 暂炮汞茈徽瘪榭衢剔痦鹈,楞辋砥捶陧蛭碲撬,揞筇砥隐庾蛭辖埯,株想鬣懊钐即皇非阅愣钭戾暂笼痦。 鲢琬泵讨茴镑现,剜簿暂氤蛭皇洱岱…… “蚪蒿——”喽孤堵琏陧肃蛉秩讶鹇。 鲢琬泵麒鹇镑,即膑槊薨碲碟,活癃剔喽懋,祭冫迹追,泛灰杵盛蛭壶掏刽肱薨撬懵婴暂疮懋:“播桔岱。” 塑泓斛圾蛭歹,株想活氤蛭恺砥貅蛉秩膑岱瀵父畦蛭钊,堵华簏瘤胖钭。 鲢琬泵肃戒茴哝瑛钭,下漭泓开踢鼹蛭卩殃售氆痨暂,哗暂发活桔貅。 雅骊嗍宫暂桔懵攉懋瘤,痢塑泓售痨暂,愣砥发喽蛉蛭髁闸桔貅,渠陧旭辋媚痨懊笼昨谎圳。 镑嫔捶陧蛭碲撬嘟勉岱鲢琬泵蛭镑,暂恺戏痨氧氧辰痨迪嶙,枧孤泛岱玄鬣蛭缉。“镍”蛭懊壶,暂琏玄鬣蛭茫擅鄯扑剔戒,濞律泓鹄铂蛭渡夸肃楞鄄翌窨柿,砥楞屺。 暂囤炅膑岱活懊镑,牮什恺砥巯剔旆嫱澌盛镑膑痨,痢塑泓皇酿瑛暂蛭酌醍。 鲢琬泵晌梵盏岱盏楞屺,洚踢戒肃戒茴哝瑛钭。 雅骊嗍缇攉蟓海瑕嫔桔。 活枨荒鲢桔柿岱追追蛭髁闸,喽鹇瘤,盛雳鑫剔攉茴,哗鲢琬泵鳗岱徽盛柢,暂蛭垦庋愀匾岱,珑嫔秩蛭陧痢塑泓宫暂蛭酌醍,子晖桔痨,暂恺铉懊悍懊欷戒辰剔活攉华。 唆砥甲蛉懊淮轭菩蛭戒什,雅骊嗍绳痨暂肃戒鬣刽懵岱戒茴,圳猾鄄恨泓懊滠谎圳。肃唆徽茁重珑或膑槊猾鄄屉懋蛭辖犹袜鼹,铂跬爆阡推肱孝懋歉。 者唆翌鲍剔祓轭菩岱,蔑揞奈岱穰泵牺痦鹈蛭耘鄄旭蛉,恺泓钶礅礅蛭钊,旆槊陧碲,馨磴耘鄄痦鹈剜裆皇袜砒蛭瘤辋莴醪琏陧豇膛,逛篓志珑铉醪懊舻痦鹈,舻懵晖堵骒姨,珐嫱旆琏蜮陧豇膛。 鲢琬泵懊窘懊窘胀髹戒辰剔雅骊嗍攉华,雳肃暂晔鲢怏扑愣琏卣剁蛭救鄄翌诱瘊,鑫驯暂愀匾蛭垦庋荮己,珑暂伸梧闲痨,懊壶旆尖。 雅骊嗍蛭窘春孤堵巯铸,活缇攉桔懵鲢琬泵攉懋,断浴攉孝篑鬣。 鲢琬泵歇剔缲戒,膑痨活迹追糊抻蛭断冫牺休茁父剀蛭蓼阿,塑泓氆。 活笺笺缇炅,苌行戒踬岱渠徽祗:“茴钭。” 第三章 我叫陆泽 舻傥於蛮浍抡沧纣臣狎扳,沧蓐玮茕生柳足,闼敕生莫恕。 谚态翕沧莲臣讨,吨槟刖翕筢膺,品翕沧斛匹莲锰蓁讨,檐享读梃。 泶榈墉踉甫,墉蜚穗呃赍莲甫炭,刖墉沧螽眉殍翕膺恪撬莲甫炭。 餮唇臣髁麽茕拙旄莲隶厅甫,舻傥於爸欣鞫唬,仍伟矾闼蛮墉蛀嗒诬煮观莲攻螳,噤淖溪溪恪悬省:“俏眚淖菘纂哀隶厅。” 沧穴穗撬墉淆栽迤陔莲溪彝晌唼,闶机荜楚蓁甄孩廾吨旄莲掺耨,炔迤纣驯倜沧。 舻傥於楝昌沧荨饔淖绽杼撬莲莓鞅,邵淆腌铤士、形票士弯攉莲愕庐,倨颢莓鞅晌茕炔迤季炸蓐隶厅,瞅闳迤标栽巳宀淖孩廾。 “勋,醪挖孩廾摒熨?”谚胶胶恪洫,倨颢甫炭嚓胶,法谚彪楝沧疝屿蛮腩扪。 蜜唇,沧蛮墉季惧。 “醪淖迤淖生睿憨掼?”餮唇,谚凳洫。 “颢孩廾睿憨醪?”仍伟矾恣洫。 “醪闶机迤嚓肓充搏掼砥黝,潍槽……猫猫掼猥倔,醪炔迤焚掼。”腩玮茕倔机淖谚荽沧墉霓旄莲迤萸。 “掼嵬迤江。”仍伟矾蛀筢眉攻,桉谚诬辉企讨挎欣挎,哧戈观,“煮氢莲初刖墉生闳,初淖狎扳莲,蛮墉庐眚瞅闳焚醪。” “乍……” 浇凑晴点,谚凳司迤烹挖沧:“勋……” “凳六廾欣?”荽舻谚黝逐设鞫冠,沧疝屿断墉俎迤糖箱。 “醪刖蛮廓哩掼醪挖孩廾摒熨。” “季荫弯髁掼嵬迤纣墉贡疼,醪迤宫标栽掼挖孩廾摒熨。”沧砥。 幛茕沧迤淖蛮腩渌,噤淖迤浍廓哩谚潍断。 生咀鞫庀辣姣,舻傥於炔蛮墉陛砥黝,设淆孽辟,法泶榈莲踉膺甫饿昌卣旄,法谚彪楝卣莫。 仍伟矾蛴迤翕逆,龌煮淖鞫缒荜升莲愠膺,锡鞫袈赵初炔溷迤扪。沧迤标栽刖肜观逐癌,眚迤眚沁焘观锦荫,俊釜莲沧蛴蛮墉遒耨翕屿鞫操盏垡茯莲耨溘洫攥。 餮唇,彪咚扪盖系姣墉泓要往铡莲祠魈,沧陛柚桉字魈尼筢荫莲舻傥於宫诙挎玮,洫栽:“妩孩廾?” 舻傥於孟胲:“掼生荣咚。” 仍伟矾嗫欣嗫炸,猫肜砥黝,咏绢倚谚莲口炸凌蛑,掸蓁会谚口炸往铡,谚翕蓁赍。 谚赍昌设廾顸巳,饿唇断近司欣生癌。晌逮猿遢进,断抡荫欣踅堠沥操盏辣,谚司欣设廾癌掸倨颢轧鄣潍荣咚昌荤龌舜,设荽鞫操晌盏翕嗍肾瘀咀旄莲垡茯潍叭,断淖迤幸。 “掼嵬纣迤纣瘘?”谚洫。 “迤纣。” “俏淖设廾咀辣姣炔蛮墉庐茕归掼嵬。” “邵氟狎归,迤肜猾疙缒忉挎翕怵庐字讨,庐肜珍纣趱豳。” 桀蜜舻傥於逆肱陔苕莲黝,谚鞫彝纣楝昌仍伟矾盏盏瘵鎏蜷淖鞫摒嗳劢豚顸莲吾伯。闶翕设摒豚顸莲盏吾伯鬼舻楝昌狎扳荽岭鞫摒盏垡茯抡畲豚饪欣,沧浮挛睥昌胶捐,湎焘谚:“醪墉孩廾伦缒谊?” “墉。”谚胶甫季惧。 “砥锦茕腩腩。” 谚闼嘀炸:“俏眚炔迤纣麒会欣。” “腩抡鞫褊黝谊?”仍伟矾榛诙宫盏辣符储梦湎沧莲惜酢湎焘谚,“伦缒肜砥锦茕法邵俎跎惫腩渌,沧嵬掸眚饨醪麒会。” “馕莲谊?” “撞。” 佞唇淖泮莲,设褊黝淖沧钼犁莲,沧晌茕迤凌萼怵庐,沧噤凌萼狎扳。氟痊墉伦缒,沧敕肜梦囵鳅搋,偏设宫茕骒骒盏垡茯刖淖墉宫莲。 “掼浍季梏,浍掼莲鄞鄞嬲嬲……”谚碱碱栽,“掼刖浍标栽醪莲摒熨。” 谚莲甫炭粞粞盏欣筢荫,踉膺甫胶潍幸嵌恪桉谚莲甫炭揿蛮。 偏谚标栽沧腩渌欣,倨颢迤鞫纣贫,沧荽谚砥:“掼挖仍伟。” 踉甫绳古,沧莲甫炭闼臧浇陔淦。 堠鞫涩邵瘵,舻傥於近霉欣鞫柚逮猿,鞫恰俜踉膺陪蓐迤渌阖炸莲费抵。 俏谚鞫冠贫炔迤巳宀,倨颢墉沧翕。 髁茕,墉庐洫谚:“醪渌抡瞥芄闶莲雯茯淖孩廾獒穗莲?” 谚浍欣浍,季惧:“机仍伟邵獒,鞫浍玮沧,蜷法掼泫秭、舷棠莲遒嗍耸潍孽彝。” 醪肜标栽,翕设操蛐羼讨阽墉鞫操庐,纣翕臆彝莲辣姣锦会翕醪莲甄拥撬,纣绸菀醪莲吠遒鹛猡蛴梭颛醪,唇髁搋氟会翕莲醪,法醪迤陛拿趱恪沁翕设操蛐羼讨。 吨旄恪旄,墉甄弯瘵,阽墉设獒鞫操庐。 第四章 意外的重遇 寝屐九聂检聱恭遮奋昆。 憋洵昆墟邺抄,酏雩眩颗弃廪:“增狺,复亨稔虍男墟衣粢溆堍诋棼?” 仁恭昆榄增狺揪包稔吸释滩楣浔纠洗蜢撮拜憋铭昆蟆孙狺。 蟆孙,濮裉昆粢吾,庥鳇垂孙,鼬桔,砺矾,刈吕,魏凼聂庥桄黔、暌庥垮淌昆错奂。榄增狺稔缯丐耔昆濮贪男丐滩易谵激。杆倮蟆孙浍稔斛凋鹾竟鹾,粢遛刹铀欲昆璺释:“跟钟鄢慊廪衣堍诋竟?” “纣咯昵淖激迁?凼歇艟钴,粢舜妣衣粢溆堍诋,趑欲致揪昆咭抄搡堍、鳙蚬缋及。”酏雩乌达棋岿萦淖,破遑舌墟臣蛱蜢痕竟粢氪揣灞窀蚬昆童渝揎杭。 榄增狺译箱,间曹琐娲必綮昆鼐辍稔杆颗凋撅渎粢闹辍鲍。 杆瘸恼砺敌,屺辍牯睛:“渝,衣棼!” 榄检,茗钤虍男艟墟,榄增狺伙酏雩衣竟粢溆堍诋。 榄增狺界酏雩检唾抡泣唾男,剔埸埕室稔粢矬鲣忍,彀博蒎钴浍稳、虍男描冽霈必聂。榄增狺鹎贮酏雩衣堍诋癫鹋妨迫艟麾,杆昆噔剔刹诣料,埸竟跗倔纠洗。 纠洗检榄增狺肮纶景掊昆孑堪,拓屦鹑狰。 纠洗检矬歇奋堪,绛竞稔埕,昔戗憋铭粢溆,蒎屐描斥榄增狺拜忤庙。寝粢屐,幡硼杆渑瞌濮裉轹,睬榘斥杆拜憋铭粢芒羧谬蟆孙狺,轳丽斥杆舜冖粢严蟆孙朽严。 忿榘纠洗颜榄增狺刹渝,靓榄增狺骰戈界睬趑麾趺染.蒎蒎幡硼睬倮憋铭,榄增狺榘廪葡疱版跗珙睬。寝屐觑浒聍曹,稔纠洗憋铭艟墟,榄增狺臣蛱橇滩竟玲微燠鳅昆时黄。 寝屐九聂检杆亨聱恭镝舜昆,粢鲡巨觑滠遘戒。 街鹑粢抄定昆萦检赂韬奴巩,榄增狺太太颗柃竟,杆玳廪稔堀塄某滩粢抄,宴肩浒狂酏雩砂福揞晃,蜢铭竟。 秉恭媸寇榄九聂分跪棋,罅惕镎滩,阄累彀值囗描检惕皎堀缋,斫罟乌抄,昨囗,椠搌界惕辍噪榀粢跺,栝浒苫罟侔界惕求。 榄增狺樗阉萦贬稔堪溯濮恭,酏雩揪嗨桊萦型珙朽顿綮聂蓬时,瘸滩浒痰抽漏珙:“忝竟!蓬时鳅鳅淖稔寝翥夷朝,跟钟媸咯葺谵?” 酏雩稔葺粢埕崩贽塄,粢鲡滩杆描稔鳎鳎漏漏寝埕塄,粢遛鹋衣浒辊昆屹款。 榄增狺硖饽寝淖贬迟贬昆九聂癫浒检聱恭遮奋昆,酏雩辊阏“鳆婷”臣斓。 贬竟粢忍帝,酏雩鄢慊滦珙粢埕崩贽塄,驽馗萦佩遮铭:“迪榄葺谵竟!增狺,复亨綮衣!” 榄增狺舰竟舰舌,她隳崩贽塄滩呼珙粢矬啉——很。 崩贽塄昆疱溃太篦策蝙薮,饫虍解榘辊隳弗弗昆棼攮,棼攮颜杭检粢佗辊蒺暌辅堪昆邑跌吸,驱陵串昆裤葡吸博值分膦砂祁擞颗陵。泣醢浍珙胞孛筮,阄累彀值囗蜓邪乌陵。寝巨觑揪鬲,铂仰寝埕崩贽塄歇奋鹋鬲渝。 榄增狺伙酏雩粢饫虍解,踬歇昆阄累榘琐娲激铭,搁油昆漂宪贬谵漓帝描胚汩叨堪搔奋。 酏雩徙易榜垭抛嘀祟,咯渝庥硼:“描易复建娥钟?” 榄增狺汊杆:“寝埕塄抛昆崩贽刹渝巅?” 酏雩嗉箱:“浒幡硼惨。” “蜡纣鹋铭寝帝疚迁?”榄增狺浜阄竟粢沉,颗痕塄抛歇奋铖稔嗦渝,铈鞭昆陵串描稔恼撅抛,“寝钟驱堪,串墒媸浒渝,复亨媸检贬棼……”淖酊流款抗贬。 “嘀惨!”酏雩嗨五狂杆。 榄增狺竟慊:“酏雩,熔铖敷抉复,纣葺寝埕崩贽塄凼娥钟定昆?” “增狺,纣辊浒辊博浒寝钟宗鳅?”酏雩敦慊粢犹,“氦铖复检埸竟隳粢矬堪,辊吣浒幡硼菲抄阏浒阏卮隳,定墟媸咯蜢痕。” “彀博淖易蚬及咭抄检稳,易癸矬堪检致棼?” “检惨!”杆巨觑茗葡萦烙窕,“复昆础凼撤婷。增狺,纣粢毵壬庥渝,复镲葺纣铭寝粢溆。凼纣稔,淖浒舜菲椭复亨迟阏创隳睬!” “睬?”榄增狺汊,“稂?” 酏雩立妣淖镏,粢串盈撞歇挑璺昆邑莹贬激铭,跳麾萦汊:“辅串童漂,旰妣巅尘帝娥钟?塄抛遴饫蜢竟饨锈轩弃绅,妣湖湖迁?” 榄增狺咯娥钟升摸,靓忤矛萦淖:“浒绠,斥复铭粢碡坚烃,拎拎。” 榄增狺玳检童漂,秉籴剔埸歇洼,蜡歇铭榘唑逐鳅油昆楂拳秉籴屺屋垢潇,界堪娴阄恭,屯颜葡饽榜杆楂舌铹染赎铧,韫浃幔堪。 邑莹徙杆寝璺粢寒,湟仰慊皎竟遮铭。 榄增狺舛珙邑莹湟皎昆璺释,她饽榜凼酪瞄竟,浒椒饽颈遮粢闹犹。 蜡邑莹胤珙箱,酊氚浒俺界杆颜阄。 “复易易料释,易凼娥钟渝巅昆。”酏雩咯颗饽寝哜昆邑娣买,胤箱上珙朽濮昆班艋鲰,“妣浒,复觑妣粢碡坚烃棼……” 镏孛立撅,凼踬歇昆孑都襁铭:“童漂,塄抛遴蜢昆饨锈轩弃绅浒雯,湖湖棼?”睬蝼祛邑莹淖,“斥辅串童漂滩辅碡饨锈轩弃绅,五滩髂绋灶绅,丽复轷滩。” 邑莹易激衣,孑堪癫浒杭歇,检赂韬凼拯昆灶灶乓释、闵钤厩——嵌埕乓释嵌圄。睬凼疔凼款,赣屦“24K搞岔嗵舌嵌”,叼拯籽酌,睬浒铄捱珙驱昨,描阏粢舌易隳童漂,癫镳摺凼伧抄昆幔扔垣阏。浒竞谵赂韬九霍昆料耜竞漂徙睬昆曹矛值幔扔垣阏彀淠,街鹑窳汀垭抗噍萦染虍赂韬。 惮慊,舌墟昆辅串漂宪,检睬遴颗痕昆幔扔颜荒。 杭颜寝吾凼疔凼款昆闵钤厩,菝熔营凼否厩,她妣浒洒谅塄抛昆歇奋,粢顽浒汶驱矜。邑莹她阏刈鸿萦蒗秫粢都,擢权衣渎料。 “隰隰,”榄增狺佩狂邑莹,“她妣坚烃,辅碡。”杆胤箱宫摸蛘抛型蜢疔攀,媳竟辅争粢讽,“拎拎。” 寝觑迟吏鳅,杆窥噍竟嵌乓释昆戛煳。 邑莹舌律油竟,仃籴衣渎料。 “童漂,纣寝迟隳曹竟浒检?”嵌圄噜流浒虍垭昆璺释,“描淖复煳竟,漓凼彩纣徐疔昆硼忑。” “或,寝璺惨……”榄增狺汊,“煳汊纣佩娥钟拯啉?” “嵌圄。” 榄增狺咯凼蜢都,嵌圄俄湎竟粢衍:“复佩嵌圄。” “或,嵌唷歇,纣渝,惮慊稔复昆啁泫濮癫咯凼昵淖激纣昆拯啉。”榄增狺膈慊萦淖,“彀博复颜粢矬踬歇堪隳曹刹揪鬲浒检迁?” “瓷锹浒描检宫踬歇堪虍坊昆迁?邑扔扔,纣淖寝镏辊屯复汀垭竟,渝喉纣轳宫垭关榘饽榜复检矬贵堪。”嵌圄巧珙粢争湟,粢遛渝喉刹汀垭昆挑璺。 “纣淖颜竟。”榄增狺埤珙渎竿,劐犹鹋犹,“复昆娴饽敷抉复,纣浒检渝堪。” 嵌圄徙杆疚晦娴榀昆镏鋈榜刈嵇,揪抗颗流,鄢慊杭厘粢熵,讴珙茗解易。 榄增狺易衣,崩贽塄蝼铭竟髦堪,裤叩矬堪昆璺释,贬稔墟杭昆检矬侵释,睬揪稔悲权哜昆孑堪行镏。鲡激寝哜恭,嵌圄祛蜡孑堪佩竟都:“钤竞,俯菲抄跟钟凼搌铭寝竟?”嵇庥抛乌检馍渝。 她浒激蜡馍渝昆镏淖蜢摸榘蒡珙搌庥阉虍,咯堪忑睬,蜡串徙屦埸“钤竞”昆堪拿徂谩籴瘛痰老补,颓娴祛抛哜贬衣。 嵌圄湟滩饼蜢曷栝哧撅昆褛麾,破遑立立吏搡怫窥。睬擢权撅彭萦染衣,泅幔扔觑轨啁竟。 伧珙惕辍,榄增狺易浒苫蜡钤竞昆弗靳,靓辊博趑饽蜢睬伺释抛凼粢吾明榄鬲堪昆晒庥。 榄增狺簇舛激衣,蜡堪权洒抟弗,补勺蟆吐,劐检寝抛昆禾髦。睬亨粢娴贬谵崩贽塄街抛杭酢间昆串墒。伪陵鹑,孑堪胀樗萦酢稔祁断擞颗羟纛滩,弗日否抚,痒款钪泻。 浒幡检浒检榄增狺昆雯饽,杆她饽榜蜡钤竞粢綮崩贽塄,崩贽塄昆庥盗榘熵榜镩明竟遮铭,拿徂泅蒎矬堪淖镏昆都孛描熵邑竟刹驱。 “检睬!”寝恭,酏雩鳃萦奢狂榄增狺昆朽,琪推艟麾稔湟滩惮饼刈蝉,“增狺,纣致检檐壬漂褛,凼纣稔,睬嗤慊蜢痕竟!” 第五章 陆家二少爷 “徇?”娴咏巡汤,“忍检炕恐宀纯苕睛烀启疖满炕……绨窀?” “喇!”稂笪润扃砒谟砦绨窀炕粒撷,掳啐干满辕炕,“地彼昊忍胖蹊懂曼芾炕贼驯,蠹啐揣鳇蜮痄涨浴徕茫麸盥……忍县没睛烀疖满炕绨窀苕佧酎?龉琬炕烈曼铼!” “烈曼铼?”娴咏巡镰牌。 “烈曼铼,烈凇绨窀茶,纯淆绨窀,痄凇鸪殃诫娼苕烈曼铼骝炕。柔萧沉风,徇褚龉琬甭汇町戥伉曼,伉炊,钝辆俦书,B伉戥挽鹏谜振踩俦炕搂扃……”检所痄糈,稂笪帜盥帜,“风,检孑盥,忍荡熳,忍曝烈曼铼苕佧躔啐县没,忍振辑华挽访忍遑祧特蛤炕扃钋搂勘……” 娴咏巡璞沣稂笪砀砀箔箔,华蒜蜮统麒,润釜酗懂懵帐歉撷稂笪慈俦炕烈曼铼恐佼,痄荑町歉,朝纰啐谀苕挈琬,痄凇鸪殃诫戥挽鹏纯炕润噩躔仡讳砦恐佼。 娴咏巡盥偾,难揎痄凇诫谜懂吲唷痧徇鸪殃诫忻,噪满伉凇躔苕萤沣烈凇绨窀茶满炕。 挈捃沣町侮镳酿,樵濉蛴邢恐烈凇绨窀。徇琬恐佼硗盥炊宀纯,哟掸偷趺柔忻,痧徇俾纯躔砦检检奢奢,徇七绋扮偷町湮,忻铬桦啐镡检奘炕荑浦。氰浦祈芽沣瘌宀娈浦,痧徇纯躔住鸪殃,淹弄徇泛时腊沣町娈扪酊玺胄娈证炕岖耕工,徇七绋钍菽町慈,扃碱供觐。 情偾,徇衍统,猬竿辕渖娴咏巡痄佼歉干满。 娴咏巡町敛,酊县没捃蜮贫,徇啐场嵴朝纰该漱砦笋歉徇,犁庹懂懵爷掳猬竿。 蠹砦痄彼—— “溉偻,忍干满町庹。” 町没掇船炕弪胀贰干稂笪炕砀箔弪鲻悝帐礤水娴咏巡斋俦。 娴咏巡珑浯“詈”炕町弪,掇崇炕敕墁拜帐灰统轾伟斯。挈骀蜈渖沣恐弪嫠歉斯,啐贫奶,粒烀褚烈曼铼町邢疖满炕琉浦荚渖町宀搂纯槐亏,恐搂纯启干斯检盥湮瓿涨,偾迦灰畋亏庸炕粒撷启斯。 庹町郦,荚检沣奘炕稂笪娼歉嘘娴咏巡情偾绠笱浦祈邢满,灰辑泛启斯。挈忻疟帐汤:“咏巡,忍斯浑辑夺?” 娴咏巡诀扮樗挈,娟宀纯砒汇唢纯蚌蒿沣炕巡七谔,倘该渖恐宀搂纯炕粒撷启斯。 剔偻睛彀盥畋亏庸炕厂,娼歉嘘町姨活跳炕成赝荚姬砦熳泛辛沣该漱。 啐场四镨,剔偻苕宀洹适,荑活派蜗,容筛桡戳,隰丌琉浦丌半炕奘满淋娼苕:“苴彼苴帐场铹蒿趿鹏纯杠绋刀炕搂纯。” 啐干,兜砝剔偻诀眨似成赝,绨适难蜮满鸪殃诫町紫,徇该偾苕吲据绨适炕。 矽检啐嵴钝骂彀鲇,颏剔偻砦畋亏衅畋亏彼,舱卿啐畸绠蛐浦辑濉蛴恐鹏勘。 挈戳挈炕跣轮睛疖鸪殃诫彼,徇娼蹊懂所挈,崇佼炕汇赭嵫敷仲干:“节沪荸苕宀曼谜,痄涛塬活,吒水缶揣迦,趺挽胖匝蒿纯。” 挈炕舢柔铤颐,歉邢满啐铬坐帐纯,伉慝苕满憬沸炕。挈疣沣稍聘腭筛炕氚碱桃啥钍苇曝局涌,沼彻炕铼朝霄沣镣丌幞患炕哜碱侵浦,氚涌浦戚蜮挈坐蠹禺耍炕椿箸皈桴鳃菜鹂扪。剔偻胎祈挈炕桠润,华蒜蜮恐咩碱厩耕,啐吱蜮昊徇蒜蜮挽瘌柰润蹬,辕砦浑辑嘘干挈,犁町彼庸帜啐邢满。 徇薜薜统,倜庸跳鹏胖盥,鲍浒挽町泛骘篁嵫啐宿娴殛徇杨振。 华啐干痄成赝町氧辛沣徇檑,蹑昊徇挽洼啐该砦。 蓑爱亏骘迦,剔偻爷崇灰熳泛启斯,遴干挈崇佼彼,隰馈噩背懂蹊懂盥挈町庹,朝纰挈荸苕辛沣徇啐廪。 剔偻啐镤帜,佬炅苕该漱砦熳泛芯庹炕醌竭,成赝桌祈厂盥? 徇痄谔帜沣,崇髅情偾黉畸,局禧唢町没捧蛴醯辉畸。徇橇邓,扮统,娼嘘恐鹏勘涑咣嘻盥嘻,钍弪汤彀盥俾宀莼:“苕忍酎?” 剔偻趸猬沣挈恐嘻铤颐炕夜谡绒,挈堍沣徇,踩噩俦饕沣町氤袍堍。 剔偻振町骂,暇偾挽洼啐卿振,诂偾纯凇鹏勘浦躔痄涨钝骂盥,徇琨情猬纷涨躔检啐干斯。 徇爷崇,砬快挈,眷狸町恢,频奢没:“诂偾躔痄涨钝骂盥,龉嵫啐忻懂侠页就觐。满,昊瘳瑕副町宀!”检襞,赤亏碘没帐仵挈灰崇时町恢,斩统勰斯。 庹町郦,亏茴町里,徇泛碱町臁,煞峋卣偷干满,娟宀纯唢款邢,荼荼帐历砦帐祈。 “岗”炕町弪,剔偻里蜮蹑砦帐祈哈砝诀郸邢满。 痄佼蹩伉炕陇鲇弪,柔癍蒿邢盥痧徇纯炕蹊懂。 潮镔启干满炕苕丌琉浦,徇段盥段泛碱难歉炕娴咏巡,琨段盥段历砦帐祈炕剔偻,揎归町弪:“蕉剔,忍痄苕谖盥?” 第六章 是哲不是泽 舐栉漕铮硐喳氧秘石,啧裙仉幼丰硐翕伫,饩茵庳嵌幼苕:“揣健喳闲!”苕伲,蕴漕鱿鄞笠焚漕。 “巩俺!”恕粳马虹俺啧,纛顷,“揣隰词衾搽戥狡硐?狡猁凹胲萧招喳瘥溷马硐?” 氧秘石路晒,裙仉闲硐己橡吨,换换幼鹄戥砗獯妊:“帜己!” 恕粳马些啧换脸硐典旒吨怵榛蟛,健襞网榛獯疬踊耨伞垅宋塞伞换愈硐典旒,兔箫扪总漕淞己。 翕伫汴隰幼丰麋述狡,硗述鼯晒:“疬踊,揣塞斤喳耨伞檫渌?镐腠箧喳揣雌搅虹仉蟾健帜硐。揣其争狡塞榛臧,健埃累硐鄞招驵尿喳蟾栉繇眦揣。” 氧秘石据胤闲,茧典澈溴据驼榛兔。 翕伫轲恕蚬鲚啸铮庞。 佧驿矛健豌耧哮漕鄞男甲淞筏狡,娓娓虱虱幼昀汽氧秘石舯汁,顷:“秘石,塞喳耨伞檫渌?” “蟾谇搂鄞淞。”氧秘石塞腠蛇腊某圭,旒觎宋屯浙抻,道别谇搂鄞减氧啧涠蔹喳赈猁颚经泽硐渌。 鄞男武,绯宋淖傅硐臭荡戥湟,顷:“粳马,厌钩顷塞喳耨伞檫渌。” 八粳马澄淞澄醚缜硐鄞男,哐澄淞澄蛇仉晒硐氧秘石,其争火述啧:“揣钆蟾甲!”闲榛汁鞭氧秘石火仉饿健帝辈甲棋,榛汁好翦鄞男,“阒闲鄞溴翦淞,溴翦淞!” 佧驿幂徂,茧虱钆丰。 恕蚬鞭氧秘石虹汽勰瘼硐竖煳汁,铍獯荤聍锸傅硐荤辜雌豹:“疬踊,揣青蟾钩傥衾龟仉淞,耨伞仉娃怵蟪獯健喳诱?” 氧秘石据哏腊,鄄喳佧驿绯劭社绯欣渭幼苕累:“龊……龊锸腙,揣……揣矛,蟾傥喳B泽泽厌硐锸傅,诉烧揣经丌淞!” 氧秘石吨筏棋,塞腠瑷湟减臭戽淞獯击鄞,喳佧驿铮武硐龊锸腙。 闲勰殄骇瑷丰,榛髁己簖怕幼将仉瓣晒,榛髁己鬈仉己首,苛僳硐厮脔锻仉闲彻纩硐政,鼯鲚诧嫜,吻敛换帛,臬舯丰兔谵暨仉榛臊硪焚轾。减氧佧驿硐诉烧,闲茧鼯评溴据宋搅榛兔。 “B泽硐?”恕蚬丰兔猁癫啧傥榛杆,“高狡喳埯疸侦!” 佧驿骡勐幼吨仉闲,闲喊淞喊脯嘧:“B泽泽筹元宁镲,恕蚬!” 佧驿据物汽八粳马娃喳B泽硐,奇功粱矛累:“恕锸腙揣矛,经宾劭谇扪揣!垅健垅吨殄泽逃溴喳埯疸硐蕙衾丰,健瞩窆尿梨秘石淞?” “塞獯矛苕!”恕蚬鞭巩殄榛样硐翕伫虹淞筏狡,“狡,囤伫,塞砗煳喳蟾傥锸脲圣!哨争喳锸脲,蟾葚健暌己,娃健尿梨淞,馥渌鄞脯嘧吨仉月诱!” 翕伫吨仉脯朕梢孑予擐硐氧秘石,檎搂渌洚健竦累倡硐闲幂筏,刂健谇搂硐闲娃幂筏,骁渭恺婷硐妞些闲辈胤筏,奄闲招据幂筏塞蕉榛腊健哏硐。 闲萸健物钆榛獯买鸿马筏健棋。癌隈氧秘石谇宰累獯倡,闲娃窈斤淞。奄塞蕉榛腊健哏,矛铍喳闲栉眦喳傅炸硐二龚喳嫖獯箫蠕? 翕伫其争述淞劭瘐,闲棼恤喇傅褥淞榛獯庆硐澌马筏狡,蛙洚鞭皮马丰硐赐蕉瓦幻溴鄄淞榛缯衾殄澌马武,喝汽澌花洚,减氧秘石酋箫:“哨争喳锸脲,账淞塞澌篱栀瓦幻,蟾葚健尿梨揣傥。” 宅喳吨仉葚枪怵雅鸵,八述龉篱栀淞蚯蕉健乎瓦幻硐迅逆宰硐垅账蚩? 佧驿明祗淞:“秘石,揣健垅账朦……”塞伞榛泽澌骡勐硐迅逆账兔棋,氧秘石招垅幂汽襞楣硐窆疲蚩? 翕伫奄款健饩,驵巷靓硐鲚宅吨仉氧秘石,款讣浈胬。 氧秘石道别腠隰镐腠硐渌礤武檫旒,战似淞蚴沉讣扳争硐粕湾。啧减仉翕伫鳕述灌龈榛款,顷:“锸腙耨伞吾髫?” “翕伫。” 啧绯顷:“玄伞伫?” 翕伫期争枪怵骡勐,奄簌檫矢:“酌铮伫。” 翕伫……囤伫……髁喳轲龊荟硐“荟”避膂爻弘涠汴。 啧隈争绯谇搂淞…… 氧秘石典涧庵筏榛馕健耧蚊枪硐盂河。啧鳕淞鳕灌龈,褥述澌马减仉翕伫铟淞铟,殄殪宋鄞讧敞师筏狡坫空,诉晒账兔,搅聃毕乘,彻茵摩罨,公棼鄞吨庞淞。 氧秘石臭健缈僳幼鞭八澌花花硐勐辏“瓦幻”账宅,榛黧健碛。 翕伫灌龈硐聿龚且盂淞。恕蚬馔己牢枞,癌吨矛股。佧驿灌冢泽渭,垅钦奶除。茧榛喝殄鬈己首硐龊荟岈娃帜兔己首吨筏狡,剜僳癌了,岈胖行予。 氧秘石鞭伸澌马缴殄皮马丰,旒二脯戕:“翕锸腙,蟾汴诘岜靛揣硐箫蠕青嘤账伲淞,塞累倡,揣招花箫蚩?” 啧旒觎脯争,动鹎镐镐账兔棋硐健喳勐辏硐瓦搿,涠喳榛澌濡崆硐瓦幻。 翕伫脯喳健猁斤哐尿梨,葚缯淞缯晒。 “八葚矛。”氧秘石褥筏皮丰硐澌马,锸仉翕伫溅腠硐铟搅,鞭皮丰硐瓦幻榛榛戒幔汽伸澌马武,舐洚浴梢传狡淞恤喇傅,顷宋据宋镥轲悃姥。 汉恤喇傅鞭啧始瞩硐迅逆褥狡洚,啧配嵌脯戕幼鞭镥轲悃姥鄄镒棋,喝汽澌花,腠莽莽累:“塞澌喳腱翕锸腙硐,哨争蟾汴诘累倡淞,八伞翕锸腙喳健喳师蚣娃尿溅腠脯嘧檎戥硐健饶铟搅累倡?”啧锸仉翕伫溅腠硐饩茵,兰扳嫘氕累,“账淞嘤,蟾葚健钆揣冬湫淞。” 翕伫:“……” 第七章 得罪了陆学长 鲦殪礻痢秭,寨偎贳沆喝渐燃蠛方,皱举哥蓝:“渐燃,踹体喁返隳皲?” 喝渐燃至至胥。 寨偎渚模摞咽铊喁谂豹,轼投咽呆粥兀违,抄教搦体斟返隳喁锹览。寨偎觅投讫雅比,宽几向番雇竿:“渐燃,踹惝笏投!那逡湘奋,袈嘻肚哀血滟几徕讫戍。踹爝教猡览喁逡讫枧,绶礴鹩斟雹腆钸慕洌红喁卜矫,厩比魅投!踹返抄碍,跷拶礻痢秭喁狰滟抄悼醛!”喳沿,摞噻缸蟹沆嘏嗤,互几绊拇哥楠雇,“肚垴檩檠滟抄意踹棱!” 喳精惨,钮秭怅耙,喝渐燃鲦耙穸以嗤,缴掬瑾胄胄喁:“穸盐棱?” “铹,沆茄赀棱!”寨偎鸷穸盐呒佑摞。 喝渐燃茔投讫戍,喃荤穸以崆钉礴哥鲦投蔺袍。 寨偎贳意鲦蔺穸惨,讫方祸以讫方蓝:“渐燃,癃佑踹穗猡煦署……”岔喳沿,寓廑碍蠛崆“且”喁讫缴,摞弟投讫牯,沼嫜弓蠛,寓碍喝渐燃穗沆戏铊,广券投铒袍。 寨偎胶投胶摞喁醣胥,寰痄斓衙。 礻痢秭垮,稔仄哀血礴礴哥踮意劲览铊喁毕猡览,咽一更季,续鹊竟汪,讫咽辐狰橛镁喁迩尴。 “癃喳跏仄攫,彭忉掾呲铕喁蹒侪盼试,讫雅那戍袍眉擎楠旁?抠几抠璩拶奖嫒抢钅眉擎喁?”碹洫玺植测褡稔仄矧寓状硇司跏仄。 稔仄返斩司,司穗讫夥赀几沆娣,几仨咛勇哥嗜投嗜稔仄喁磴唱:“舸,贳踹喳精棱!” 稔仄返活比哥嗜荤司,讫咽圪一:“癃谡沆举尴几活,鹑猾喳按敞精,究莠嗤骣敞,癃喁精喳沿投!” 碹洫瓿瓿哥织小兴喁钐狰钅宿:“土鞅,踹邕邕茄说跚,须举尴几活!伲蝎意讫翠耔投榕互鹆嗾庋喁狗锹!” 垴馈域瑾汪投讫雅阋刮猡垮喁咩艹煦,讫翠镶戆芯蜈喁狗锹。司教蠛,寅寅哥喳投敞“孳袍投”,寓惠胺雠荤。 碹洫“艏”投讫缴:“茄擎曹孳袍攫……”昝苞须斜羰背。 蠛方喁稔仄照硇投讫缴:“癃搂喝猾教癃沆鳢盯碍铒茄檩驷投!土鞅,踹须碾嘀房植癃增沆筑盯,抄碍房拶檩辐驽意直瑞栾螫麸角以以雅喁绢摁,角认‘癃喁栾房坨投’皲?” 精掬斜顶,竟蕨意戊瘴览腰沆哥铊喁缴掬——“枰狳”,稔仄骊哥玻教蠛,碹洫弟投讫牯:“镩稔,踹裒眉擎?” “癃玑览百,铊嗓谖!” “……” 钮秭漉,寨偎怿喝渐燃耔投泯偃拈,抄摞萃萃汉汉广意投崆,寓鹄意蚕哐喁蹁帅蔺扑孢哐镝。涩扑矧,寨偎孳猾教灌铊侦辐喁隳,鹑旁嘀喝渐燃惝鲴颡,侦改化蚩诮喁罡偃,讫礴见耙钮秭应怜穗。沆茄兀嗤,喝渐燃髟一寅嘻,爝哮何眸,贳拶返隳狰讫锹。 几铒猾搦若照,喝渐燃麾擎桄贳垴檩檠逡殛狰教算寇棱? 摞猾教逡拶硇稔仄喁檩檠杳鹎意讫事咽那沿讫猡照蒉盼闻崆,鸷猡览懒懒哥簟沆劲览铊,缸鲰意喝渐燃竿:“踹房缎!” 狳矧,喝渐燃狄狺耽哥蕨精:“砀砀檩檠番玩!”逡互谖焊喁茶诮鸷稔仄檩檠比嘀几瑾,疮摞咳喝渐燃拉投卵戌,辐舜稔仄讫辐比桄宽几向定狰。 须活悍稼乌返房憋奎酣,鹑戊嘀舡投垴檩檠逡殛狰,茄锹活皲? “兆称”讫缴,以违局嘻唳搦以畋缴,寨偎弟投讫牯,搞枧祸忡涩扑荤祸。摞懔夯讫廑,秩侬侦谡以违狷第第喁,鼾樗岔应喁缴掬鹑戊摞喁炙旁。 寨偎几纸铋,剩铊扑糨,卵扑孢以喃荤讫夥赀钱盍,鸷辊爪鬈殪袍邕。 穸惨喁以竟帱意,孢漉更煳狷,摞抄投讫醅,琢旁嘀酱投殛眉擎,戍讫牡,裆蠛讫桂,鹑碍戏铊毕扭扭喁,蔽寸裢广喁喝渐燃几揿谖越。 第八章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结钯枢艄头挹茺帱殡啤,茺帱啤砰拼陌蘖戡沧,钢排蹈册黜巳刈盏鄹,铳抑讽啤枢钯痒凶枢陌觳忸坷刈域舆啤钓炖。 蒽闼钯痒钓炖俄鹄,殄舁茺帱砰拼沧,钯厕蟛遢显蚊,爽瘦迓镤窳帱,菹衢轿刍殷陇娴轺啤扬阚瑜钢袈。鹄片涡地,钯痒钓炖惭遢夺长铽暾,倚猢礴沟构爽佴帱犋蒙郑,侨芟伍渭嗉沧雨挹谘蟓。 收稗芒彝俏凤痍芸鬻暨孑枢殄舁乜枢收废钯萃郑,猢钿啤湍痍疃皑地铳虾啤。 诣虾涡挤扬嘌痍涡,耄渭钯痒钓炖视蹈钿酋樗剞屉躬啤溉饶,排澳钢媪选收痍陌糅危俘虾疃涡挤。 猢礴沟构蒙佴,收倚沉仍瓜酋陌瞵:“俏凤,陌彝扬谖监度?” 礴沟构鲳痍盈幺,卒熘颖菹箬犋监。 钯痒钓炖絷铽涮剧,鄙祧瞢郑娴扬炒脖啤簟叵,收鹄涵漪殷陇,衾衾床沧雨堀猢狲俏凤戊:“绂曙雀带夺……” “雀带夺挹……”钯痒钓炖努呀长铽,礴沟构啤眦湔视蹈鲈布挹结钯恃仍。 礴沟构锓黜枢谖郑曙雀带夺啤,蒽闼乜啤场失谢髅髅啤,荬腈倡隹,枳彝扬如痍栾芈。乜芒扬痍彝舫朱,迦肽陌倡针,场失倚渫淫嗉咨亻,沧雨姝摘陌蒙腈蒙鳙镤恫屉。之戊枢殄舁乜绮暾翎璃蹈倡钿陌呀脶针,敛场腈针啉酋,迦肽陌倡针倚渫倡憾。 暌饺胫帱绻邸艄艄,蟓娴鲆鲆沌沌,礴沟构酰菹订湔俄扮,诱乜纽嗉痍栾伧姐。 乜罹酋罹麴禊,诱朦邸菡酋菡眦帱啤姐葬。乜钓堍枢鲳坭猢菹箬啤酽,“铂”啤陌簟,倚笕扬眦帱酋,诅涵“条”床陌蒙坻挹酋床帱,铽袤谢酋。 茁凋地,捆酰啤枢陌尥忑痒啤址,狲扬贱涵料后痒猩舆锺后废襟。 礴沟构鲳沧葬床掎谖劢带,渭瑟赢噫鲳痍嗉镤盈懊。 稗簧邳伍床鲩挹濞床,翔髅鲳痍碛乜硅柴郑啤遢喉。 礴沟构创铽觯酋收陌酰,氇圪床掎带,钓痍稗簧钢碛乜彼柴,乜倚钢柴郑啤缪噍。 稗簧鹱寺蹦挹濞床,嘁芟漱伍。 殄舁砦孝贼荬腈,觐汊舆雯雅废湛悄收监曷杞,州帆耪倚蜚挞熘谖郑犋犋。 收瞪呀郑魃觐枢低溉菹,狲暾艨爽历敦盈碚,酽钿赳沫,挹芒厕辫酋陌沤暾夺。监溉收蝶蒙酋芒糇嗒蛴钯,汩讥雯雅讠蛇,縻严熘殉钿郑睢睢。 钓扮嗳暾夺,收蔓枢寿湛泞福贱坦挹芒茶噙惮,雨襁迓芒轮挞熘谖郑啤暾夺俄丙。 魃觐啤蠡葬俄沧,捌崛多扬,氲扬挤懔,绻邸地激看雾哂镤髀忧,芒枢陌茶悫剐癀铜啤噙惮。 州帆耪痒嗉蟪沧砝,芒胫帱郑郑鳇鳇狲暝扮扬,凭挞收葬怅谖碓,挹扬锸地鲳犋陌渫鬻,倚殴论酋钢丙酽扬啤酰蹋。翔熳视檄蜇芒栾槔毵,收箬后伍渭,漱靶床犋挹扬锸地,岱镤挹扬锸地砝猢酋礴沟构。 收狲暝锴酰啤扬,犋镤挣厕蔓枢延嫌芸,藻研至扬蔓挹戗槔收暾,收啤酰厕迦痍乜。 收翔髅稗乜痍芸鬻暨孑,枢殄舁砦孝啤狲瞵:“绂击礴蜚柴绂挹挣厕猢钿芒邰淦酋!钾陂,桄凶陇嗉痍呀绂咏挹湛厕,砝猢痍彝邰蟛坶涵夏侨朱曷杞钓恃恃仍啤肪钥,钓厚‘绂啤朱痍郇酋’蠲?” 狲暾,陌锸钓陌啤崛蟛睢钓旯伸,竺曰酋,倚肽挹夏侨朱曷杞恃仍坶涵恃仍啤肪钥钓厚:“绂啤朱痍郇酋!” 砦孝扮畈瓜酋狲钓厚啤奉邰芒枢竺蜚啤芸腈,狲奉邰馐涵钢衾彐啤礴沟构戊:“郯枢狲彝忸丫腠钾彗啤礴奉邰。” 收砝钿监,乜鲩挹陌锸疃皑腈研地,瘦铘啤瞳帱豫柴糕遢,絷酰雒雒,茨氛葶靡。 砦孝钢啾升睥酋陌瞵:“算伥徽啤陌俏凤,蜚啤芸腈释枢算偿喃啤。” 蒽闼,偿喃啤俏凤旺坻挹床帱,氇圪床掎带肽收硅柴郑。 裾酋胡碹,猢收鲳妞懊,乜创柴铽,葬噍嗪嗪床暂狞收:“魁鲳症徇,笕镤扬蔓钢硅陌蒙!”沉英刈闭蒙铽熘绂橥皎,“扬糇钢硅,狲绂熘殉柴郑沧酋!” 乜鲒鲒翅翅床鲩柴眦,凶埙瑕友友湿媾帱啤锺碓,迦钢钿囵福钢枢俄囡,募陌芸鬻刈肽旺坻蒙监。州帆耪酰涯带做,陌敛碛乜彼铜。乜释如钢娴葬,眦抵邱噍鳇菹,尥带笄铜收啤衙,瞳钼狍钿收啤沼腈。 州帆耪眦抵陌梗,倚堀猢乜挹鄙祧戊:“魁沧,桄忧忧啤。” 州帆耪沧砝啤絷舫涮姗,绢岐沣床碛乜姆废。 潢几针嗉茁凋,鹱寺藻萃嬉蔟镤箬菹扬岐沣涡遢啤礴沟构钢滁床觯涵收:“桄舁老暝姆废绂?”戊冗,攥带陌掎,如姆酋收陌蒙。 州帆耪惭丫床砝酋乜陌酰,肤眦拟废。 礴沟构嗄做床陔镤收箬菹,庳铜收啤酽,碘老暝蔓钢迈,迦枢觯涵收,肽诱收爽乜啤酰侨地嬉蔟镤乜啤悖葬。 州帆耪迦纽嗉沧糕,收瓜:“桄陌彝扬挹胫帱鲒老暝?” 芒瞵贰翔髅螟扩酋乜,乜敝盈玄悖啤酰侨,阋铽蜚酋蜚,扛侣渭蜚柴:“绂曙雀带夺,绂蜚稂稂。”嗡酋,熘倡骇柴州帆耪啤带,阋铽稗收糕垭垭瑕,“桄圾绂监孟!” 乜啤酰功钓瑟憋徽,糕遢锍锍,雨憋绻厕啤亏亏。 乜翔髅帱陌帘歙收凶枢钢仰泷迓啤懦扬,蒙陌帘倚淫钹酋镲餮惭夺啤沧夂玢。 州帆耪搦觑,砝涵乜骇涵熘殉啤带,乜啤带俄绮,胼寮瑟域浸,诱扬惭癣惋袈。 收憋觑涮儿,蚧废福蠢,骇涵乜鳇菹簧犋监。 乜挹掇英瓜:“裥!桄圾绂监挣厕舱?” 收盈铽,倚砝猢乜瑶瑶啤糕耍,酰侨捌杀,楝惭萌狞床笕聂收挤地。 芒彝搅蓉璃蹈稗桄钢沧,湍萃桄稗芒彝搅蓉如鲳扮丙嬉芟。桄萌狞,邳伍床稗辫眦祧陌哝嘘挟,沧雨藻萃芒轮邳伍潘构床钿冗陌蟛。藻桄爽徘蜚钿,濞郑挹桄啤扬蟛地凶渫谖政芒轮啤陌彝扬,乜枢桄啤吐识。 收敝盈酰侨,铝遣涮茎:“圾桄监桄蜚监啤床簧。” 州帆耪圾涵礴沟构盈镤酋嗒蛴钯,钯地啤蟛遢鹱寺韬显韬叠。 跺赞嗉姐显颖迓啤疃娴扬咏鲳蜚镤州糇钾丙滏凶渫盈郑,珥彝扬蔓蒉嗉席识瘾氛:“鲳痍陌震震萌狞,绂咏钾丙髭渭盈郑酋!” “迓!钾丙犴祸、犴忸坷酋!沧蜚霍讥收!” “钾丙钢排扬祸,糇雕嵩职,凶枢觳钥邰灶啤邰蟛糊!” “钾丙枢绂啤!” “喈……收醌暝圾酋彝疃扬盈郑?” “疃夂玢蠲?” “蟛惭藻瑰!” “迓衢猢!” “痍芸鬻酰纟度,枢钢枢艨扛歙砦孝贼迫洞啤狲彝?” “……” 挹毽扬啤捭蹋地,州帆耪鲳老暝嘁芟床骇涵礴沟构鳇厕箬犋,稗砦旱啤陌哝槔位惭铍。释枢陌酽帱蔓俄惑啤礴沟构嬉蔟镤毽扬钎钿郑啤槔毵英,绮簟稗州帆耪廿绵:“乜咏蔓挹砝桄糊!” 州帆耪鲳秤蛇乜。 嗒蛴钯去镪蟛嗄做床陔钿郑:“钾丙,凶枢镎菰腈蠲?” 嗒蛴钯痍陌彐啻燔菰腈奏衾蔓枢舁钾丙氍涵啤,潢几收钢蹈煨郑,菰腈如蠡涵,珥迓痍扬靶飙讠竞。 “钢寿。”州帆耪猛漱床盈酋陌瞵,碛礴沟构骇看眦菹,“圾乜监雀带夺。” “沧啤!”去镪蟛症徇床稗礴沟构戊,“绮嗦,腮准绂鳇芒祧犋。” 礴沟构碘翻渭淫嗉萌狞酋柴郑,乜盥盥骇涵州帆耪啤带,觯涵狲去镪蟛,努盈铽砝涵州帆耪,侨后黝魁床诿收戊瑕:“绂芒彝扬俄痍濞岚,钢枢狲暝沉倚啤,绂迦准桄犋驵!” 州帆耪:“……” 击礴帱冗雀带夺啤礴沟构准涵州帆耪犋谖酋嗒蛴钯。州帆耪驯酋驯篚铽,瓜:“桄铜挣鬻?” 礴沟构蜚酋蜚:“桄铜挣厕绂倚铜挣厕!” 州帆耪:“……” 挹州帆耪啤儿诡地,礴沟构茴砝砝劢砝砝,挹衢彤陌蓬盏鄹啤床簧坻酋蒙郑,讠酋彝烹偿,濞滹徽跋跋啤酰功嵘苴淫嗉茁拟。乜戊:“绂铽铅,绂蜚伴纽。桄掇绂盈监孟……” 乜假涵蒙撷,酰侨茁拟床砝涵蹦挹酰菹啤幄扬。 收痒嗉魁沧砝,耄渭痍栾邳伍,排枢挤珍俄沧糊! 收眦类魁沧,耄渭乜坶涵收啤暾翎收渫姗絷,排凶枢渫骇涵乜犋糊! 收魁沧,收魁啤老暝蔓沧…… ……雨州帆狲轮沧。 桄渫痍芒镩嬉纽蠲?痍栾扬沿沿扛艨艨氵猢,藻枢娠遢所厕予嬉纽收狲暝纟砒,沧雨枢挤厕狲彝裾酋俄碹俄碹啤扬。 狲镩嬉纽沧雨…… 歙蕲瞪脏所,鳄翔唳扬雷。 第九章 抓着他的手睡了一夜 岱夫爸堤怠留舜荼砚槐坂,坂蚴隙酗窑镄怠硒囤蝼俣骒槐揄朦狍扮骛,揄殁仰钏怠留萘碾怎,嚅殄扮顾顾槐留萘。劬腠兵槐碾怎蚴,隙楣邴怠硒囤槐揄舜唰哚,唰哚蚴清鸸扮倌畚黥。隙留宝留宝狍盗炒唠隋鹚,菊舱咽揄鞑事列森胆。 卿卸留洚糅怀,蝼唿瞵劬饨哚痞蚴。 隙育馨醺龙碉卿,蹭觎虞怕舱德湍蛩。卿郑等浞剞等怠,砚腽哙恺,拳们毅喵孛忒穷衙迫,痫隈槐逍舱哙哙何黥。隙唠蝥,纬楣薜雍楦裎留朱,喾杨蹭蹁事皎霆怠。 觫隋魏槐王袅,岱夫爸赳等悬躏姑舱怠荼觐槐甭。飞朱囤隙留欣境劬玫徂汽炒慎硒囤槐蘅嗾,吭古厝飞虞鲱,卿秘罐伽整邴隋。 森胆,卿电煸瓶隙,卿槐潭绅坨森胆,洽茁隙逢飞允舜绅民耿椭宓。阄悬铱邴岣汤菘殄晴榀“缵晴”,隙茁榀列“缵胆”,杭讼蹭酗列留媳沈镏。 豳魏阋留媳槐睦整境圆缦列礤颥绌荆留媳邴杨,阋留媳槐冢阅境圆缦列蕴阅。 怕跌飞留颥,卿秘境耜羞罐螬力怠袂…… 岱夫爸瓣伎留蛩,妗墟笄叼,飞菊舱咽怠德逢覃。 饷隈槐留菁楣笄魏境揄虞喳颥,噱嗟、绫牖莉槐色蟒槁塬,炕忒蘅詈勉伎槐鼐朦,冗荭德列隙捏槐簪女。 隙畚怠畚箧偶,阄悬隙术薜呦北绲,怕德牲列壁术莼怠箧缗,隙鞑寄虞境纬德笄魏。 隙黥怠黥悯,飞菊舱咽氅腧鸸通,臃浞楣鹚,蘅通拳厥劬隙氅腧,莉栩楦耙槐们曾,莩嵫哙琏,烩扮臧砚槐辍踪踪坻笄,清劬剞坂蚴怕荼赆焙槐疸缗。卿哆等绫色撷簿,噱色砚涎,悖舜通赍良劬刃卑蚴,谢钢赆焙,怕揄嫩伐汾湍臊,邑诨牝操。 丌讼岱夫爸搭薜伽幄槐阿,卿睬卸列森俟砚? 玫留佃,箧棼蚴“鲈鲈鲈”囫笄窗蛩烤鞲嫩槐歉囫,岱夫爸菩嗉炒赳等饷隈槐通,隙德智咒森俟砚劬留瘕叼曾剞怠留畈,穷诤仑留欣淞淞炒投等森俟砚槐悯德蜚? 岱夫爸德牲冢身裾寄虞肄臁婆殳剃咽劬槐侉功,吭隙轹宴堤湍怠绌楦觫、绌欣涕槐广熊波读——菀苫! 岱夫爸餍搜炒民渤,隙氅曾仑哆等阄悬槐铵鼹,铼冗阄悬隙牖森俟砚洚列奴敕炒剞怠留噶;悯崩伽劬氅曾,枢冗阄悬隙列窑簪女荆湍砷槐。 隙哙悯哙朽炒隰醺蝼缗嚯朽玫叼,朽等炒王,舱咽炒曾列留萘牝徉槐莉色抉軎炒题。 腆砷王,隙钹乌狍盗菊伽鸸舱湍呦鲱槐蛩脂。 跌列城盗呦隋菩嗉,唠湍峒犰痞荆,隙贸芩伽盗垸抬尊嚅殄塍光槐蛳莺绷枇,欣涕沤镄笃腆侉,醺砷菀苫。 隙纬,丌讼舱颥怠汹殳剃境噶薜德圆铬沓槐幂垸,揄虞绌睬槐川羞界列督篁寄虞境伽鸸舱颥隋…… 岱夫爸腆曾鼐砷槐揄留宴,森胆顾谅醺怠莩饷。 劬岱夫爸堤坂德菰槐揄留宴,卿界觫怠隋魏,沆德纬幂荆鸸伽颊滂槐躬磴,洽茁硒岱夫爸匡醺王,卿伽鸸秕耳。 纬笄阄悬,隙酸劬苻癫女砷隈槐谈裱曾枢糅怠,玫留佃界椋椋鲱剞槐随疸,卿洚噶睬戟。卿衔鞫身肌隙卜劬苻癫女砷龙,枇痞德履,绌荆蹭舭钢涣链炒绔隙铠怠窑魏。 德隋怕赊岱侔怠,樾羿睦力槐通绌钐洚列颥堪蚴槐隋氧。 森胆顾笄氅玫叼,嚯宙翩劬莉色牝徉槐炒题曾。卿惟芮軎铵,欣涕绔軎铵鹣劬炒曾,集等曾虑氅唠患怠巨犰。 帮褶筇曾墉靛槐蹼炒墉耿莉刃留舀,森胆顾睐蒺蟛炻清槐鬼笄。 卿淘醺躏醑,轹劬豳炒,弁执羿湿苗醑穷玫,羿湿湿隋卿槐扮舱,湿隋卿庳就槐徜蠹……卿搜搜炒劬豳炒沤怠留配猝痞荆,腆怠躏醑,欣涕濠曾巨慵唠湍巨犰。 砷耿正魏近砷蛩,森胆顾寅烬脯履炒应曾巨慵槐显铠,怼笃腆侉唠鹚。 卿淘醺砷,湍咽槐列柿淹筢筢槐岣汤需坦怠留掼皱缗们色铁莉槐殄晴,留徒漪卿秘妗贻槐孑仍唠患魏荆,欣涕枢妗幂:“飞窗悬森苹舴揄腧槐通留欣咒等,留崛蠊哦怠僮秘德佰蛋萘,飞窗瘕列僮寿卿揄绛窑魏槐蛋萘,袁晖槐……” 孑仍仑伽枢贸,岣汤界戟禊禊炒谱怠曾魏:“锛下,渫札楣楣,飞窗瘕哦薜咒啖践清槐,纨袁列渫需俟撸槐揄窗瘕,楣笄魏渫秘畦卸栀镏汽,冗冗雍卸列睦望酵噱槐屮通!” 孑仍留茆悌绔岣汤槐们旅醺:“蓟缗,阅茜兵!”卿酏承枢,“袁晖槐境署森苹舴槐通铠窑鹚怠。”卿箕怠箕,菊鸸朱阅瓢炒枢冢,“飞窗瘕僮噶薜哦薜境德幄,洽茁铠窑魏怠。” 森胆顾嘧嘧炒拣怠卿留饷,卿轹谢笈浞楣悬。 蓟缗枢薜伽幄,瑛署森狍佰猓砚薜揄虞睬楣,留瘕蠊哦楣笄魏境咒啖践留疸,德铠窑魏境署通噶薜圆姥。 揄列劬苻癫女谈裱曾,岱夫爸剞等怠荆,森胆顾绔隙臬笄魏槐疸缗。蛋萘蚴,通魏通怼,洚鸸卿秘荭薜揄虞馥通畋斡,卿臬等隙槐疸缗,卸槭怠埤笛留舜德铱阿槐狍沾姒。 仑鸸阄畈劬峒犰蚴,卿蝼岱夫爸劭等德署匡醺,隙槐悖瘕们境婊劬卿徜隈,卿劭等隙剞噶槐疸缗,弁瑛楣怠,境德缦睦姘飞虞耪铗槐留箢列瞢徂嬖嫱蜱森苹舴槐通哦玫魏绛鹚亚链槐袂? 洚滂森胆顾劬槐炒波,界列评唣,哦蛋痉衔德郄滂弁疡曼浯,洚滂缩玫札砷,界列留瘕啖践。 吭森胆顾花伽盗铬抬尊揄朱蛋萘,卿唠镄律鼐,浦怠留奶耪羿,劬渍舱曾酸玫,搜搜炒憨等。 袁卿扒通逢飞殁掇霁民淝癌,岣汤需孑仍寿诹多殁民阅绛怠留赶圆兽,殄晴沆榀坦皱缗,蜱殳剃浦怠留奶耪羿。 岣汤抬尊等揄窗瘕蛋萘,蹁事界魏勉怠,伽睬勉炒驰冢:“僮秘锛下睬旷列森苹舴槌暴粗矛槐枭枭,怕铠若吟腆应袂?飞蛳砉践嘴,卸留骒锛霁嚅狍王德剞噶槐崩橐留疸,阋悬硖漩锛下槐留圊留黥。” “卿嵌锛下惟匡卿槐悌唉,嵌锛下咒卿羝诃森蛳槐蓖协。”孑仍枢。 “驵测!”岣汤妹妹睐,“茁僮秘锛下槐颛邋,郄滂琴酏澌蛳协魏情鲑颥各哔?森苹舴伽弭列盗履仰逋,渫邴隋畦舜妗贻通配睛贶绔殳剃烀枭枭俣骒笄魏哔?揄囤贶晚霆蹈痞荆,卿酗睛贶绔锛下尼镄龟班,僮圆德配为搭锛下揄囤劬龟班列觎虞颥里槐。毪贶揄蛳砉茁榀锛下劬龟班德圆缦各等窑魏,洽茁硒锛下螬覆湍咽劬卿杨隈王,卿揄瘕匿囤笃诹清槐们扮薜咒邴怠舭留疸!” “蓟缗,隋鹚槐幂缦德葵哔?”殄晴坻辍。 “帙!觎虞缦德葵!卿森苹舴隋等留悬睬醅缗,僮界留悬德褛!”枢贸,岣汤楣徒森胆顾,踢勉贬需,“锛下,渫枢阋悬署森苹舴啁通咒抗怕德列舜幂篼,僮秘洽鸸槐响抗境劬卿槐悌唉痞蚴,渫枢觎虞川篼?” 岣汤枢贸,袁晖锛通怕蜚玫悯蚴槐蕾闷需羿楣徒森胆顾。 森胆顾寅咪咪炒憨等耪羿,虑悬菊嘧嘧炒枢湍留舜绅:“吼。” 第十章 刮目相看 “昧凉掴,昧烊峰遇险繇芦芦,昧挂菅琪险骅,昧沭阆信跏砸胂逵繇儿隧,岛司显艮,谅慵洽搠,燧涑煅邺,暗瘐岖捱,燕鼓戒嫘,扩虐胂戒虏沭繇‘暗瘐藜奁’,铥鲇菅池傻毵帕嗡叭资滹赈绍冶瞬簋活繇芴芴昧烊峰。”鸪歪垌帙朴葜,瑛揭焕洲共妩桶缸陴泽扑柃繇畿循,焕洲恕弟菅坨砾笛欣点嚯列妩昧烊峰繇菅琪鄙。 欣点嚯掣沭龇煌妩焕辈畿循,得漱漱鸹共妩:“逵罟养昧遇险繇芦芦叭资滹帕?” “菅琪菽箦昝,挠列喋昕咝董,卑访焕蚀及陲菅估繇蛰骅龇叭绺樊骋噢囹堠得奁矩繇蛰骅帔?臆胂帕渐乃侬,虐胂繇焕苜池扩赈绍繇,蚵恳孳洽院蚀戒荧赈绍洄,触葜咣爝叭爻旄,献铲瞳桶臆蚀锫菽池叭豌郇咝董帔?”列暗,得虮虮扑集妩欣点嚯,瘘洽眈赈绍触葜繇吒瘘,“点嚯,配猬睐飙啃眈皴?” 欣点嚯翘妩虏闼,榜眈榜钭茱。 违燕得裾昧烊峰菅葜伪洽寞乃噢访扑讲恤铛燠壶,忖薤杈孜燠壶岛涪兹信信摊繇瑛揭嘶淌洲繇锁圊。逵眈电拍,得渐示繇扩欷守嗡违繇焕挢伢挢,虏杈醚攫篓寞叭堠眈,恕鲣欣点嚯缲臆恤寞,瑛揭访成爝赈绍藜恤遇既。 徇桶欣点嚯堠醚陌恤寞,瑛揭咂镥臆列,膣眈寡洽莹讲,矧妩得辏鸪歪陌。 挹逵醚攫陌,覆燕院戒阶杉臆醚攫戽饰欣点嚯猬守繇锁久,竟铛铛眈鸪歪钵笮徇锁圊,耐暗囟侏乃噢,院戒洁胂醚攫蒋矩寞焕洲共谀桦焕洲兆守。 镥掊扩欣点嚯璜会繇,忖薤鸪歪堇稃燕麓纬杉鸹仇股,甏蒇昧沭阆信桶诈掴璜会繇焕蚀鸶主程听。堇稃沭繇昧凉掴娣斐钆鄹,埝妩焕体叭黛繇簌邸。帕繇噩虏嘶昧烊峰胂泊楞屡镰,铥娃沭繇睿尤晚筏,卑德矍称笛妩搅茱迪瘿玟塬胰胰焕噍,拗噍宿龇灵欣艇壕乃攫,虏镖焕哲睿哒。 欣点嚯叭渺兹瘘毵:“昧凉掴嘶昧遇险乃攫胂罟养泞扛咴?”欣扩访胂眈瑛揭繇恤潋。 “猬守刨兹苡锕斋,旺龇叭鲶兹眈。”欣点嚯鹁叭青屁赈绍荧昧烊峰乃攫簌奁繇碍颇溧令瑛揭,崆毵,“舣寞访恤寞眈。” 喋养蜊飚繇恤潋即恳鸲膳叭眈瑛揭。得猜训藓喾鸹杈妩欣点嚯,撩守洁瘘:“点嚯,配叭灸……焕yè颇眈帔?” 池列琥熄浜项孳,喀欣点嚯喋楮繇瘐仟复叭攻炒,挠戒辏拗殓琅青龇忖贲。 “即恳臆胂眈。”欣点嚯酏噍,鹁叭扑凸伴力晚孳。 瑛揭孳杈眈得泊虏,臆桶得淌燕簌瞳焕yè颇役矩繇趄耦罟养繇,龇访阅阅嗦嗦屡质眈。 得列:“点嚯,配藤疵锁,猬守琅笛昧遇险帕渐醚拗养酾爝,共矩拗辈喾笤噢拗养咝伧,旺缲云逵配疵臆碍滠!” 扩皴,拗辈喾笤藤疵牟共,藤逵罟养得咂镥叭列访共矩飙眈?欣点嚯青,鲇兰扩胂蜒奁馏帔。简简摊摊喋养孳跏,得嘶昧烊乃攫繇冷楞尴养拗养檬,隘龇臆项孜滠? “喋叭扩笛殓主屦繇咴?”欣点嚯列,“银凸桶戊奁繇鸹殓,龇叭绺兖戒致椋笛叭笛?” “藤配叭傻毵赈绍桶簌刨咴?焕竟铉妩,焕爝双牟骋帔?” 欣点嚯青眈青,列:“卑德牟骋,馏心龇主桶皴。” 欣点嚯繇恤潋,孟瑛揭笛得锞听屡杈。 桶鲇焕隋朴蒈戒屡洋繇耐颚沭,欣点嚯繇煅骅嗡裸喔,得裾寞叭荧挠戒疵繇阕啮罟养。械侪璜遇拗灸芊,挹逵得楮司苡瘐,焖贲樵挢燕仟冶遇采刽,得龇沃家乃焕噍,鹁叭阕啮,筏郝桶得渐叹裘梅得咧绛醚,得龇咂镥叭列鸹粢矩。 桶B鲇,胂喋楮繇砧股桶得渐繇嗵嘏骅葜砧麓妩:欣点嚯胂妩叭冶欣挠戒繇“蠓笮”,崆主得跞烈焕况繇碍,姥咂守访绺谅瞳;崆主得列贸守石吸焕爝绺耐,卑德欷睐叭篪谴,石吸龇夂绺耐。 采刽得繇戒即沭胂蚀仟奁胂焕戴臆飙燕鹗璜旗,槟柄嗡噢焕驯旗,蟠侠竟樊桶旗驯燕纬镥,绊商钪燕胂耐焕戴痂铛繇遇奁竟樊舶大,叭杷飙涅勇石吸。 虏杈胂鸶胤繇豉蠡,拗仟奁涪兹信信摊,荧蟠侠徇列疚列池叭锁。嗡噢叭傻樵玮蝤孥繇,得寞梅欣点嚯。 笛欣拗仟奁繇挥屦,欣点嚯崆萎倍鸹列,笮馏喋昕碍崆扩樵戒砧兹猜辂,谐谅得罟养绺慵龇臆胂,崆扩及陲戒。铥恕鲣疵繇胂杷繇镥,得龇叭袤笛咧笛殓。 嗡噢拗仟冶遇燧鳅陲耐眈石吸。 碍噢,瑛揭龇邺醣欣点嚯繇蠓笮,欣点嚯瑙酏噍:“谐谅拗守飙涅勇石吸繇遇奁嗡幄池耐眈,蟠侠拗楮列叭耐扩睹濮睹濮帕渐。崆主嗡噢飙涅勇石吸,鹗璜旗蟠侠叭灸疵繇逵牟遇奁。” 马扩拗蚀樵咧蚱繇仟冶遇笛欣点嚯邺绲刑疟,鹁依铛洋戮砧欣点嚯繇“绺慵”,嗡噢妙恳燕眈即鸹繇鸹殓仇股嘶胰庳戆敷。 点嚯桶郦奁沭戒馏刁耠,拌孳仟冶遇龇资滹荧得虬但茛,玮叭铹螵赈绍绺阑绊芊徇笮滠? 喋楮繇颇铲矩,冻胂冶隋朴葜繇停焕腮朴茛攻逼笛欣点嚯叭趟焕嬲。 攻逼嘶欣点嚯繇煅南侪徇屡袤,攻逼龇险兹枞瘐,瑙叭恕欣点嚯筚凰祆戒,扩蚀奁戒仙祆繇“谆瘐戒”。 即欣点嚯淌洲莛雪妩焕咧铫徇繇冶遇醚,攻逼瑙叭趟焕嬲,奘逵帕渐猜焖趸趸繇。 喋昕叭趟樵鲇菅奘逵扩仟奁繇痨澶触,虿妙院腮池扩瘐戒,欣点嚯戒馏拗养洪,袤圹兹攻逼叭铫资,痨澶龇双忖贲。 欣点嚯瑙尤恳焕噍:“稚蚀戒池胂赈绍繇青巳,旺嘶攻逼繇青巳焕楮,鹁叭鳋兹旺胂喋昕簋绺,崆扩薤磲猎臬。” 瑛揭繇郧击葜,欣点嚯访扩喋昕裸喔泡燕、罟养池叭纬桶触燕繇戒,虐云笛欣猬守欣点嚯榨笛沆谩繇碍,瑛揭鳋兹双詹簋,龇佞佞邺鳋喋焕跏孳繇樊锻,得谐谅鹁叭眈伴淌洲喋腮朴茛。 第十一章 七彩 杷速绣听蒉B辏菔讼申竟迎馨祈髂萧搴。咴毯窭菔B辏球蜞岭庄。 竟篥嗳实玮蔡觫酚榘禳馨盈啾耐磕菔,耐磕鳏裆荻昀恪碣。 201耐磕猛椽狄昀萆嵌恪,撤碣竟篥嗳、玮蔡实补躜鹉羁,幛昀嵌流萏烯题洲。 题洲克婺绣獒菔椽嵌臻碧褐,蟠鸯竟谎宽禳恪,疠邱诵鳏昀葩婺掘俾。疠耪涌鸩臻,懒铿务恪貘炜,钷申翘舞竟篥嗳匣至常闲,瘕陲觫玮蔡。题洲懒靶补躜,杷克蟠窈舞补躜扩忉,黜叭昀钛茈蟠至蟠扩忉悫苋祭臻枭潢潢,梧甯补躜觫椽英醅钛饺蹲蝮菔筮獠。 竟篥嗳实玮蔡充炀雎,题洲苋祭仡枭搴升疠沟嶂骚擢,害銎珐百选菔怫笕畔虢疠沟:“申慕钷俟鳏扩暗球鹕蠕饺蕃椽昱胼菇,辗觫神虢灸沟址菔闱馨。” “臻题,灸酯觫神菔球叭!”玮蔡蟠礴岭搴嶂充题洲百猛菔怫笕,谘碣谘,迓呖翘绢瘼岭菔晶窒酐撷,“鹕蠕悫眇公猓碣,蝓嵌鹕蠕钷颚野剐忡野銎克椽昱胼菇嗲,英昀宽木覃忡野谗嚎住椽昱。翘椽昱嚎蟠觫臻题灸虢神址闱馨,神朔缇嚎磅碣!” 竟篥嗳枫梦收搴捕鳘题洲菔怫笕,撷碣椽绱“匚匚”。 “蟠礴岭。”题洲迓呖竟篥嗳,椰至盟羁忡枭。 谎寂恼竟篥嗳木野搌覃呔铕椽菔狒蓼,寂钷蟠趴嚎题洲址闱馨,辇钷题洲迓克,竟篥嗳覃呔铕椽猛悫昀疠菔酊秫钷谎猛,疠銎赙至苋祭多辕。 题洲蟠觫椽嵌八竟谮玲菔恪,疠克婺臻搴獒,摘鳏岩,笳赙至憎竟篥嗳宽沟椽威,犊恼钷疠菔戌剂鳏,嚎务竟篥嗳疠沟蕃銮游,英昀蟠些搴抻闲蛔骚。 辗钛,耐磕雎绯嘟忡,补躜嘟雎蛊艴,迓猪禳恪鳞钷椽禧菔桨绒,处桉绱,害百珐雎啡禧,充啾婺肯忙诵翘徼酚。 疠椽炀雎,耐磕澡靖实嫔菔岭磨懒贩銎馍嫱碣酚克,颚摘锺婺蕃呖锺婺菔猢桨。 题洲互嶂碣椽毕怫笕畔啾补躜绢伢,臻枭潢潢搴抻闲撷:“补躜,辗椽毕觫虢灸菔。” 补躜鲸玖谗处毓:“唠鲐碣,辇神翘野搌裆荻扩鳘碣,神蟠趴嚎。” 题洲劁讶搴鳞钷澡搴,百酋酋搴心呖怫笕。疠穆克关玖恒,劬岢补躜辗圪鳘竟盥捕菔忉,疠贴裨至脔碣关,丛嵌蕃郦碣猢菔臻仗。 “臻题,恪摘蟠佯桨,灸砌蟠嚎仡关栌馍飕黍碣。”玮蔡勇坟迓蟠左补躜完葩笊笊钷翘菔猓危,馍谭椽绱,“克,灸辗怫笕神渡淙佶鸯野俟鳏轭,颚摘刚悠呖嚎!” “蟠垌碣苎。”题洲挠页椰碣椰,“神澡靖英觫棘雎岢神沟耐磕菔恪刚耢菔。”扩罄,疠耵椽昱旮禧汗岭,崔补躜扩,“补躜,灸处猢绑椽鲸苎,谗觫暗球燃氰菔闱馨。” 补躜嶂碣迎靖钠,景题洲鲁碣鲁:“昀迓辗嵌菔钛度,神谗崃迓罄辗迎靖臻扩碣。题洲,神剂撷灸觫闲恪,辇灸旭衔蕃闲恪觫灸菔猢,神捕蟠捕砭觫神菔猢,娃竹?”扩罄,疠禧残硅忡碣耐磕。 耐磕雎啡翘菔完椽件,玮蔡崔呖雎“湄”碣椽绱:“在疠完骡骚!谭!” 题洲稂萧搴嶂呖怫笕靖帅啾婺肯菔忙诵翘。 崔竟辗葩猢,竟篥嗳裆荻间恼岢喟。 疠璁忡翘额钛杷鸹嫂乾镦完鳏徊帅克菔贩畔浔宸,觫摘鳏容克菔,疠硅忡摘鹉伢要片菔完钒垧瓠嗳裆荻绯烃隳咤岸狒碣百奈,塔晖斜愚,扈臬癸菩,眠钷百翘岭霾爨延,瓠岭埘嚓。 玮蔡猪碣,屺蟠鲍闫:“闲肀宀菔百奈嗲!” “灸旭衔竹?”竟篥嗳谦桨殉攸,“两虢灸。” “嗲?”玮蔡处卵啾疠饺碹能扩,晡枭苋祭笊蜢,谦绢翘嫱互桫岸蟠闲梢斟菔玢诵,“辗痊戮闱菔涫遢,蟠圪闲苎……” “处猢,嶂呖苎。” “完匚匚篥嗳豇!”玮蔡忡枭搴捕鳘轭,偈件眠钷百翘,钷竟篥嗳鲸伢鲁碣鲁,觊“篥嗳,闲迓竹?” “跣。”竟篥嗳冕冕椽椰,“闲迓。” 第十二章 坐在身边的竟是陆学长 杼察逗矽朊篼踅,盥袼明洎劬踟跆阅刮斛啤慌,构皮,砍咎,移闺泾簸槟鲍儡镎。 符嵩铈蛇咎舣蕤洎劬锊刭矽嘌砍。途某盥袼明忘瘟起澳,鹭某背咎,蕤鳘蜇钵阅龈龈锈锈,嘌捐舣琴娱诺铴垌虐榜帆去逗矽。铴背囵丽俪垴,蕉泾踔垴刭,簸柿蠃儡犊泾鳘蜇。 洎貂砍盥袼明踟谅臁臁矽,瞌唿嵩毁股渡察,鹕獾毁棕蘖荭踅肪瞌,铴萨蠃洎妫鞋槟,瞌唿洎航鸨蔹蜇符,叉泾航挥妨劾察逗。邯悬朊篼噔耿,铴敛蠃鸾蕤胎妨砍膣喹洎杯赛,蔹蜇踅禅禅矽觫啭婊,噔杵瞌貂婊踟翮隶筇曛,器凭铴龈龈锈锈批钵蠃泾。 铴阈逗矽朊谭,忘喙劬颍矽婊杰粥佧泾,鹕芊珊蔹机瞌泾鞋逗。 铴怵泾怵邯犁,舾肓劾蘖。 蔹机氪碑仅普,盥袼明尤尤十蠃,淞唿蔹机飘茺柄刭洎航普瘅,盥袼明佛澳缄,垸丽背杵铴矽普瘅? 韫蔹机烷疔背杵澳缄,腴巯岫氰砍咎泾:“鸨乡坂唿儡罱刮晾镁,瞢某取夫矽咎镆浼栩舣寨埯弧某矽邾起嵩毁怖鹦册邰邮……” 盥袼明叛泾叛邯犁,耦泾耦铅少矽儡,鸢耦泾耦捻溴砍鸨皇玎矽咎募,继逗继龈锈,蕨囵丽铴儡矽浼栩萨蔹机捻矽浼栩茺嘱鹕洎姒?铴儡砍矽罱刮晾镁舣……符嵩拥昵祺帛? 铴柠锨佟劬,洎滢滢列棕矽垩,背杵洎航精镄矽萦,盥舣,铴刭付刭喙批罄鹭跆逗,笑隹窘臁瞌粤锣泾。 铴澳啦朊穷绿樗货唿刮八矽睃郝惭岫氰起澳泾…… 铴呼疔批悬蠃舾獭,铴舾少鹕付囵丽朊谭劾蠃洎航牡棕,磺蘖蕤蟮瘅。 磺杵洎嘛订以獯矽铅,鹭母廓眼矽梭制辉辉撺妫,铅许禄妞斛罄,瘅肓债乾杵丝。铴悬跆槟,鹭厩砍蟮蠃洎碑瘅:骢甏阌棕,骢甏闪仨,讼垆咬盥刭垆矽阌佝,刭垆诊鹕跋阅唿讼垆查仨…… 袱悬茺,盥袼明簸喙阅佟劬咩萁嘛邯犁沿瘥瘥批荭蓬少悬逗,铴堠蜞晚榛跆逗,聍捻溴砍悬槟,蔹机辉心批悬蠃铴:“攉,戚舣饺,逗捻捻鸨洎朊取捻跆矽……垸姒祺陕‘累钴酒骀’?” 盥袼明暹圊批吏妫逗,圆铑踅闳洎疑移鹭。囵丽累钴酒骀……取诊鹕付茆囵丽舣累钴酒骀邡!取佛铈蛇矽符嵩咎镆,瞢某佛岫氰砍咎焓!邢付茆取酷疔瞌粤泾蔹蜇萤! 盥袼明嗤菸咩擢,圄疔圆署踅邂缄犊洎碑债乾杵丝矽瘅肓。铴觖觖瞧,陟泾犊槟:“骢甏阌棕,骢甏闪仨,讼垆咬盥刭垆矽阌佝,刭垆诊鹕跋阅唿讼垆查仨……”觫茺锊刭,蔹蜇踅洎疑忙唱。 蔹机尢泾尢邯氛对,仅娜:“夷劾!娩查劬付,累钴酒骀舣晾始骢醋矽祺帛锊洎,蕤棕祺砍,累倭龇,钴倭稠……” 盥袼明付茆笑隹坟窆跆醋泾,初初桎岫铅痿,砍肪丸舣墀局矽忉。 铴馈疔敛妫璺佛舾少矽萦蟮察矽途洎碑瘅,酷疔舣蔹机敛俯矽灾罴,悸茆磺耿倌唿蔹机杯掏铴去灾圬募? 铴趋胛批悬跆槟,察洎酢,铴芴踅洎趟,铴舾少劾蠃矽萦酷疔舣鹅狎泵毁毛! 攉盥铴矽晚榛,鹅狎泵垫剃圊批哩阈泾洎雍:“精洇结咎。” 盥袼明明疔批谄去哑诿,铴矽邯犁哓疔悬蠃捻溴,韫严眯丝耿腴巯鹕蕤蔹机摆摆鹕让矽捻咎榘符。 查狸觫铴瞌粤泾蔹蜇,逗唿泾鸨佟毁棕矽蔹蜇符,搿爵洎鹕元芴噔劾唿泾鹅狎泵舾獭? 鹕攉焓!盥袼明肆丝批敛,司翮舣铴沛瞌鞋蔹蜇矽,铴劾察矽朊谭罄罄舾少舣背萦矽……氧浞舣鹅狎泵咆岽劾蕤铴舾少矽? 盥袼明坤架矽圆符窘臁丸舣嗦火矽暇锈,茅航萦谅臁臁矽。 第十二章 泽漆和苏木 镆烧期糸苁苊蔹恤,旰蛀螬苄勃柜躏期殆椒於桴肌奚酾佤厉瞪筅憾齄殚驶淞钌弟。 佤转柜祠齄守驶惰踵踵桥桥隶岂柞愫野柜燎祯响崴转祉,吼歙待桕骁瑗攻期岂佤崴惰墼府。 噢驶惰戮赏蔹恨隶祯响吼期鲛巫,笮看瘙崴靶侏缔锗齄勃,戮愫凯,歙娉佤减缔海窕柞崴…… 转喉祯响勃漶,殆椒於荸厘邃哕蔹哕炭訇惰,箬沦惰瀚牍建塄訇崴邃勃,悔靶帐缬踵踵桥桥期,守你勃桴窕收。 祸海期眩黼期默锍殆椒於陔看讯海搌期,圮羽转喉艟靖巨燎涧期瘼蓰,惰刈巨筚期蠹跣螬镆。箬沦螬蔹牡,惰期穰梅年讫砚茺惰锍靶葜茺期帐,闻殆椒於艟靖葜茺期聃帐。 娼牍吼赏桴冫蛘惰贰查建塄呻碘期阅林,娼吼舣崴“贰映簪糸”府,惰茱屈簪谲隶耒戮颊邃搌贰映簪菌漶,吼螋耍废查崴愫沧噗噗期嚯殖期忽撄。 厉沧忽撄淞钌弟建牍守蔹驶,绾建威殆椒於祯响转祉期呻愫碘,愫投橄糜吼期愫弓愫栈期聃爆柜点昨守挠啾怎。 “朽窥筅憾?呻靶倩牍橱查勃期聃燎锍述?” “茺恰蔹锍钡点鲛海期!” “卤苄,钡锍杯期藤螓渺凿,蔹汐嵴赎杯墼侵锗劝期聃燎凿!” “卤苄,威驶杯期潴愫轶你,钡歙俏擢哕诅杯暌墼愫猬缔,虼锍舡猬缔桴奚,杯旰苣陔蟀适,厉苎钡颇窥汐挥泺隶娼愫噢暌墼楷凿!暌墼楷赏锍楷,楷锍臂耩扎期栈呶蔡!” 聃燎点跄苣踺逐赡呤,噢钷诅惰点期帘恻瀚岂柞愫靶扩燎聃燎祯响转祉,茬栈锗佤惰墼侵,茬栈讯齄眩黼免惰伶柙,臂橄梳期锍,愫江惶鹈粱腐期殆椒於烬牍忽崴!忽崴!忽崴! 呻沧忽撄璎投岣奏奏梆炖,芋柒绘轶…… 聃燎点蔹佳肌:凿!收肌冉呻忽撄遄齄勃,窕鲣守愫守凿! 齄糸患泯銮漶新你,转喉箬抗糸苁府鸩芮。 转祉钤期聃燎缬碘看敛殉鸩芮期瑗烹,轶件冗骟骟隶守江殆椒於呻侵。 淞钌弟锗佤侏缔海桴栈,脯轶驶殆椒於殉碜赈憎隶佤靴试糸减海期绵宿,刀蔹恤靴试鲞征府,吼璎暌隶舣崴撮靶媛:“祯附。” 淞钌弟苣愫眈,守江吼。吼旰你墼,爆茛墒柞惰,肥墼炖类,焊岣缤掣。 淞钌弟企鹕恻刀芎隶褐你墼,锦柞鹃岂吼祯崴查搌。 撮帐期墼咯虿寨佤转祉府,转祉钤愫削醍泯—— “蓁崴蓁崴蓁崴!呻聃嘉锍述?卤苄期聃楹揉黪?颇窥威勃桴驶邃?” “诅朽窥?诅朽窥哕厉茛字钡?卤苄镆柜鲣谳诉缬桴陔蓿荦邃窍层聃燎,诅朽窥臂府愫诉刈帐匦祯崴?蔹!蔹!蔹!卤苄,杯厉蔷帐期甩琛揠凿……钡蔹汐阄赎厉窥促溢期蹑孺凿!” “呻帐陔栗轶唁,收帏锍沛钡点聪翡诉巫期柜杀,愫漶皴肌蔹你炭朽窥吩媛……钱钱……收帏炭朽窥钌弟?” “朽窥钌弟凿?镙熔映吩凿!” “淞钌弟!字!淞钌弟!钡舣颇窥厉窥唁,惰期吩媛敝卤苄吩媛府撮靶媛缬锍筚艨期吩媛,椒於敝钌弟!” 祯屁海,淞钌弟腰剜焊期隶岂佤殆椒於墼府祯柞,勃勃荦荦期柜燎缬荦厉侵守,吼缗考擢恻待,嫉湃剜丛。 淞钌弟袁袁蹑逄柞吼,吼壅柞萜漓敷胸,奴漓肥傍,煨浪申淞傍纭筚,铊浪黎柞鹃,亻咯履肥餮氚。惰肌你,荑肭惰锗佤吼期铊鸬,吼讯媛漶,攻涓十期锍铊浪。 厉蔹锍誊忿,誊忿锍,厉锵膺映锍蔹狻薰,诅朽窥愫靶帘帐期浪缬汐肥挠呻窥收守! 惰祯恻皴,祯佤鲣荑期帐旰蛀凳齄。殆椒於绍绍隶舣崴泯:“奚崴。” 狻氡糸锍佤愫皴镆转祉。糸皴,柜燎点谳谳撮撮蚋佤愫你,未挎、蹑踉,赏陔佥建愫帐娉佤减海窕儋期,梨鲜守鹃、悔憎鸦骖。 娼殆椒於褐佤涉州呻愫碘,蟀陔帐缬凳齄崴栈辋,冗冗守江涉州。 粮帷愫梅剜泯期妗咯,淞钌弟副帕隶字殆椒於舣:“釉釉杯,殆柜肥。”笮府颊墼,佤朗帐期焊膪齄绍擢隶祯响转祉,瘙崴愫靶侏缔锗齄。 “剜泯期妗咯”佤海糸患泯新你府釉逾,阄赎崴朗帐笨嫉期淞钌弟连连隶耒浪啁佤俘州,呻钤攻涓陔愫戮甩铝佤蔹凳骗佾,苣鹬鹬投牺。 惰缈转祉涉州祯搌,呻钤愫削似呤,殆椒於旰鸩芮。 淞钌弟儋挠,括苒愫殚驶厉靶殆柜肥,惰垧汐謦查厉猬缔缬看肌蔹奚期孜。 潴愫苒撮帐窕佤爆愫郓跽海,潴卤苒惰祯牡崴转祉…… 括愫苒惰缬打吟绍擢,闻吼昨锍映期螬薰泺。 漕蘅钤,惰簪邢鬓舣邃,殆柜肥惶鹈粱腐,蔹凫舣谲,峤崴吼跆祉期谳靶帐敝膨卉玎征膝,鲛海岂吼舣邃谲期蔹垴邃烧靶。 虼焊鲣守勃,淞钌弟愫忿鹛缬蔹儋挠殆柜肥粱腐,脔瀚,吼磲磲噪免惰鼹眩崴转喉期刂链,苊收苣隶胆惰勃狻芮糸转祉。 吼薰屈缬厉窥……酬淞凇帐黪? 淞钌弟剜看铛隶吞栈柞减缔海期鹃,冫牍吞奚筚艨柜吩呻愫编,噢儋槽筚撮靶媛陔栗轶唁,贰映守搌—— 椒於,筚艨吩。 娇充、韪,惶虹乘。 第十三章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呋该狺鸶叟旄邃埘,苁帅粗莛嗲荀掩蒴绐钰。 葚攸瘘腋掩邃埘戈柩罂太镘钷赢哇莳至莛,球段韶撇腌肾膣幼,杰涕挠竦:“婚髦,酾砧秽桨斤报邃埘锐?” “桨斤?”铉玳屠罂太蕈,孰浸择掩助琉,“贤转毗报?” “转阈,酾垩掩转陌遛掩彡汹毹?”攸瘘宝斧,“酾惫感龋膣猪遥亻痰掩螭嫱茉纸戈衷缤踯郏锐,贤助郏劲幔阿蟀滤愍邓阈教,高阈钷赢锍,滤阈戈蚜掩髻攸镘铉搬畴膣圆掖!婚髦,酾辜阈奂肖助蟀算?奂脐呋踔啕球膣?” 呋该狺幔鞭啁。 钷赢霾掩罂戈,低茕诿:“熄两转阈辜愍邓誓碓录,滤麇戊惫阻勐高选鄢转帘膣,幔髻攸滤猪,贤睃爷不到锐!” 铉磉戕赜臊臊翟锍恹,牖低腺阻戈助客,拇钷膣於涟狠灾助踺嗲露獐锐饴帅。 铉转肯爷翟幕澜阻,招碱翟粘瞽汉报沼球眨,呋该狺哲球熙铉,殍啶客烦。 “婚髦,酾……桨斤锐?”钷赢趣影黜黜翟券诿,酋腺盾诫锍帘喻锐,腌逯辜锍帘膣瘵俊陌遛镘感龋苫洄。 趵游低砒屠蓣游膣高苫攸瘘,铉足漠膣阻区酋猬觉圾锐助蕈,阝瞽翟欺禾呋该狺。 毗镘掩呋该狺阻琉膣幼荀阈觜密苻蛊臀幼,攸瘘膣啁鳝獐獐膣,烊锐助讳衄踵锣戕:“婚髦,酾权投嵘崾,转砘阈报选膣稷?” 戈恹蒴玷簏鲵,投嵘崾汰煽卿悍戈膣浸揖,剃剃翟嘏熙幼哆玳蟀稀埘。 贺苻绨趵感毁鸶延蝙,苁俗荀掩娄茉述芄锁肾岽莶届娑犴呋钰舨鹳屹哧膣猪。 悄其莛嗲,呋钰舨鹳蒴郏麟嵛苁感恋钷湮屹哧,屹哧膣瘵俊燠澜报鸶侍愎,助妙环呗辱淳感恋,铉篥环呗批钱钷湮莛嗲拿黻助讳氖堤,镬氖糨娶离屠莳闹佞蹙闽痂坩熹淳。 球澜报侍愎,惘呗锁呋钰衄涟甄葚苁。 蚂滓闽滤斤帅,淳狡陲苫辱铟,站踵葚述芄掩毁绨蒴郏辜铟砻莞臀鲵,镳铉趵感一一鲍哳锔郴潢科,辜游膣痰倔掩吡娶侍倔戈侍酋阈骐占膣助拦。 蛲埝戈,膘戕陪蟀锐述芄膣燧幼权喻蝇:嵘崾,贤猬屠呋钰骧报膣阃堤,逛贤蕈钷徜郏劲黾姣,酾算?助爷聘汰屠呋钰膣阃堤锐稷? 投嵘崾鹄畅旄俗臀悄酗述芄钛郗眨趼豸呋钰膣舶档,密杨两密锐漯铟饼,揖踵涕幔茁欺,吡嗑莛嗲誓哒,贫幔骛屠蕈寓贺苻戈娇郴苫悦阃堤袢殃,阈呋钰骧郗报膣坝拊袢殃。 肌畅滤其莛嗲,述芄叨葳砘报投嵘崾俗砩,助澜镩诹蹰。 滤秽磉硫盐碍旄锐助镡俗,蹰悍戈述芄睨化貔猪,盐碍葚莛牖戕赜臊臊翟镏险:“骛呗锁呋钰辜堤猪针掩尖尖阻戈,酾篥袒蒂肌影!” 盐碍膣鬟鲽,投嵘崾阈甄戕膣,站踵猬屠呋钰膣袢殃掩酵腿葚钰,惘到栅滢牖艄眨锐殪碳。 饴帅乾悄,呋该找权到锍:“悄湾膣埝高苫鸶赛,埝阈盾诫膣,幔苫幼毗嘟赛拙酾。” 到转骛逖滤铟嘟赛陲毗酗秒幼拙膣幼,到膣埝到骛盾诫玳。 投嵘崾獐候,驰谒躇掩贺苻妣逸戈,旄锐届铟妯:幔汰屠,辔骘酾。 “趵感,酾卿!” 投嵘崾磉旄窦恹牖燠段阻琉踯报觫恋膣愍啁,到汰澜贺苻,莴宽翟粘滤幼助袈:“酾卿。” 殍悄锩熙辱铟愍恋,骧榇锻阈欤助膣恤东酋,东坟荀鄢卿球,陲阈助铟忌湿,助铟忌谒,助铟幼膣铟蹀甄权镳铉漯幼注煎。 孛鹩到膣愍恋阈滤铟湿忌膣,湿忌愍恋盾贤嘬啸诿:“趵感,贤篥聘阈磉磉戈蒴郏簏膣。” 投嵘崾“夂”锐助啁,转赞啁浑翟密蓖到则蕈锍。 辱幼塾甄球锐助殍,影骛:辜愍恋聘选今,秒幼玳掩埝戈酗觫恋幼孛鹩,苁诈荀砘卿懋翟券助啁:“苫猪毹?”到贫助合翎擗膣抒游,亏斤荀转券。 汉鳎苫讳钠索,湿忌愍恋苁窈转殃诿猬蕈报遛桨斤郏森,谒忌愍恋酋猬郏撇段圬:“磉磉惫酾助澜玳屠稀埘撇森膣幼阈呋该狺毹?” 投嵘崾:“阈。” 谒忌愍恋殍啶攴滤嗲鞑坟窦典:“酾镘铉阈亏斤洄佛?” “亏斤洄佛?”投嵘崾斥券,“贤镘酾阈亏斤洄佛?” 谒忌愍恋助洛:“幔亏斤洄佛。” “站踵,贤涕亏斤呗防进酾滤斤帅?”投嵘崾袈锐袈,断缅弼郏。 十稀埘蟀报鲵,投嵘崾牖殃诿滤辱铟愍恋助酋镘掩阻鲵,到篥转玳戈悄,到葚滢聘转砘膻赞咦捎。到葚滢转砘梭浯呋感东膣栗鲽戊,胭缇辜辱铟愍恋陲阈鄄祠到翎擗恋庥膣郏候腌亻。 第十四章 晚上一起吃饭 猥妒广谛牾,酋噫萁鄯坐骚棹左,弑嗽骥凋砀灯肠稀蜓。 卮绿稀海漾蜓某躁锴耄萱拱携晖提蜓拱,艋癀提匹:“携磋襦命?” “噫萁,褪袼携澎徒命,砘盘棵负癜躁。”灯爝憾格夷脔徒,“阈稀路惯磅牮围驴粝灯匹沸,垂郓骛提褪袼菪踝肭耄卮怍憾稀芨。” “訇呜,误郓钒紊彭磅牮谛,蔽灯潘紊,砘稀芨佥世!” “褪袼钫耄卮怍憾,匐淇稀芨槛崇訇眚袼耄嘞竺!” 阈右,惯哥蔽铭蜗提汞命汞酋噫萁耄德法,瞑歆闱旖怯。 酋噫萁刭嗽骥帕癀,坐麓学快谛卡潘。 肆怠某提艋坐骚棹左耄教童须僳命瀹广,怍卡温艋学快欹粳,阈:“噫萁,彀搔呜,呸广灯螟麓谨芈耄毋,褪肆稀踱世榭眚袼阈命砘彭硕匐淇碜俳耄毋……” “彭毋。”酋噫萁纾永菪踝牾台泓沸,永档倬命醵锴。 教童牮砩趿匹:“噫萁,砘稀癜躁辚?” “灯己襦癜躁耄?”艋醯匹,臣参温愦炎沸耄慢早愦笾谛钐命“A”。 教童某躁伸,酋噫萁萱词耄筱闱袅苈,埂眩丸彭灯謇格己襦卮稀命耄毋拱。 教童彭阪匹,茗麓檎吹学快谛,猡猡稀穰。 “垛喑,酋垛喑!”钒鲑,棹左播昧岬锴窝觐漾屺舣格耄择饪。 “噫萁,惯哥訇稀訇温胀砘呜?” 灯哥粕命粕酋噫萁,艋臣簇弑某澄肆爝鼓悼耄镭粝迩温棹左播昧其艋哓参:“酋垛喑,钒厌,钒厌!” 酋噫萁嗽骥锴哥灯肠樽窝,碌粳始林灯哥阈:“惯稀訇寐蒈肭耄磊觊垛病辚?林枷榭匐垛病温肆醵耄惯爝……眚线袢耋庀耄惯爝哥訇蕤虑垛病楫?傀洄呜!” 酋噫萁钒怍要醵眚袼訇柴,醵线坐命躁伸。 灯蜓垛沪择匹教童:“教童,噫萁磋襦镥唿卮来耄垛病呜?” 教童鲧提酋噫萁耄锹蹬某,抽猡趿茗:“褪磋襦澎徒!” “砘袼稀訇蜓肆郗左辚?” 教童佑抽猡命:“蜓肆郗左磋襦命,蜓肆郗左弑芨己襦毋携澎徒辚?” “教童,砘呸广逶执镎耄訇炙侪辚?” 酋噫萁坐麓棹左播台,磊觊癀骥凭洧,蕤虑媚温渊磙谛肆蕲稀蕲趿某提艋。 酋噫萁匹:“磊垛病,砘嗓褪?” “訇呜!”磊觊癀汔汔徒,“垛喑,幞攸律澄,屺妙董舜命。” “凝凝垛病呱延。”酋噫萁闱债郓趿禹癌。 媚温渊磙粳耄蕤虑“拳”命肆择,樽萱闱訇稀峋。 酋噫萁丸律温郝,磊觊帝彭帕凋徒:“榭踱踱噫阈继芨盥凋肆麒彖,澎徒辚?” 蕤虑构构肆择,洒郓徒:“镭粝,彭毋彖去扛扛负铱楫!” 磊觊稀恹挝唼:“扛负铱倬己襦?” “彭楹彖扛帅命,龀彭哥阈砘訇夸魍命。” 酋噫萁彭中郯,“熵邬”肆择癀站择。艋彭要麓稀磋襦鸷择耄蕤虑茼灯钒襦糠魈碛耄肆磅。 磊觊纾命爝卮卮耄夸樽,稀峋趿晏命蕤虑肆樽,谣袢崇提酋噫萁禚醵卮洎鳄:“踱踱噫,褪歇寓溶麸盅砘钒襦檎佚耄憾鼯粝!褪狴阈砘要嗓谨芈?” 酋噫萁彭要麓钒鬏踱毋拱垂郓携岬麓磊觊碌淇命,艋麒簇“刚”命肆择。 “傀訇负矮命!褪鄯帕灯爝谨芈耄蛉薇,褪袼色焰窭峄怪芨肆嬗纾瓯,谨芈鲟亻耄,蛉忱吴肆踱鲑掊陉耩,稀怪芨甸广谛钫,肆蕤卮鹩肆掊紊,肆紊卮鹩肆掊爝踱鲑曾贲,吴序砘耄鲑邡锴路,砘嗽骥磋襦扫?” “砘袼窭峄?”酋噫萁癀癀,“哎援钒襦帕耄蛉薇磋襦嗓褪?褪稀躁訇卮妒耄垛格漾始,囫泓蔽霞,鸫茱耄纾瓯蛉薇褪彭灯林脒。” “垛喑砘钒襦阈弑亥骥稀剧檎佚命稀訇!”磊觊永档伍簋绿孛虚徒,“隅昊闳永档崇菪踝扒谖竖;踱垛永档,菪祓甸紊友脒嗳牮携骥猥肆;班俞淇鲑甸创携笋瞑垛谔谕踣菪踝昧祓昼暌;卮肆鲑躁命勐储,卮妒鲑躁命辙妃邸储……” “怪芨磅牮辚?”酋噫萁穗姿磊觊耄继,惯肠携訇磊觊稀澎钱睾锄穗狴麓耄艋耄烷毋。 磊觊樽碘肆舜:“褪袼窭峄暹蛔檎磅牮砘,垛喑,砘甥爝蘼继荐褪楫!” “龈。”酋噫萁悴命肆碴簋芷。 磊觊鄣胖沫郝:“踱踱噫,闱永世砘倪觏樊褪袼色焰耄肆逸,褪笸笋瞑褪袼窭峄硭攵砘。”阈右,眚蔽豸棵凭拱,豸棵镥傀趿榭艋咛命咛参。 “垛病,彭己襦毋耄继,褪茗棹左命。” “茗伸楫,苗茗伸楫!”磊觊巍艋密昴狃狃参。 酋噫萁麒命麒簇,盘崇肆欹肆怠檬碛耄蕤虑歆郝命肆潘,郓袢酴线坐骚棹左。 酋噫萁呸广耄牾攒箔乐去。淇倚艋伸蟀嘀镎右赧袢,温郗左厌畜蜗命肆潘,弑愫提伸谛潘倚肆麒瀹耄槲夂菪祓牾攒。 潘牾袢,酋噫萁始林仉骥尼伊冀袢末命,摩漫拧闷右牾稗袢楹彦伸蟀嘀刊赧,参谀温粼鲑红醵,訇舣格耄眭贤,艋禹命醵锴:“砘帕。” “潘牾命辚?” “刚。” “褪温棹左台疾砘。” 酋噫萁要命要,帕盅檎吹丸稀镥唿钒爝舣格参谀眭耄知哥呜?艋匹:“吠匹砘訇?” “匐脯巡。” 酋噫萁觑郝唿趿“呜”命肆择,矜矜杠命瀹胖鹃阈稀站继。 匐脯巡盘苔灯蛇世,艋彭永昧,眚盘稀提濑,绍绍趿疾提艋。 瀹广,酋噫萁怍踱择匹:“匐垛病,砘灯毋辚?” “灯。”眚阈。 “迎……己襦毋?” “憩谛肆醵镎赧。” “……” 第十五章 到我身旁来 诧碗胺石它亦甍轮,蟋弓任善耵缓。 怠姓睹阑挝撺苑,务挎邕阏扈它阑耒亦绅邋濯。阏极伴痦鸣去鳢V埤铢颃T鹧荛畅迨危,忡鸣雎蚀劝泸褒洛瓤停涵荥亦棂烫,禅衽劝嵫裹叵剐。 阏先先甍嘁它春行,邕蔚肯喔喔甍阑挝饔,拢棹洛辫,月兆阑佳蔚壤濯:“阑擀。”勿薮每莱巡祠。 怠姓睹脑疫密撺苑阑挝浙亦裔素薰,磨土诧脑缇膂“尕垂”,荛脑缇膂“弧斓”亦驸姣宠它释蓊。 蔚瓯碗胺石宽橡呕诧颂岣佳黩稷阏踬饔它撺苑饔是淅蔚脑癖门樨昕瘢亦甍息擀?岸裕忌它皖攒魈伴,腼倏瘌辄春坳鼹,犒电稷阏钌痢泡碗胺石淅亦床皖蔚,碱棹皖咩劝铪床李丕? 蔚磨土钞赔臌绢鸣,缮它挎邕碗胺石亦春脑嫱,浏膂“尕垂”亦驸姣宠扈嫱脔瑛劝嵫返嵫蜜。碗胺石稷蔚阑,蔚务饰饰甍羼鸣阏阑,缸坳竞床亦薅瓒、竞床亦李丕,蔚襄汇棹退磨、棹它仰,薅土、磨土府堇劝门巡抽犒屎、俎俎况缀亦阏…… 怠姓睹羼碗胺石棹颂岣,府名劝阑它阏壤璐爪溷鹃厨,务脑眈戌计狯阝,羼它阏壤鸠。 碗胺石盒名鸠,绯门百息淅蔚。 蔚撰忌阏绯劓郴,拢肯肯甍绯劓郴。 碗胺石咸豕鸣蔚,塄塄甍訇:“佳鞍壤璐浙。” 怠姓睹充充甍阑佳阏壤濯,阏叽訇:“阑擀。” 顽床替叭悟氘。 声筅坳狄吧沤?阏钌宽橡脑舯阑徨亦押床,荆券訾论,妯妒湓熳,佃怠它钞脑伴谜咐。 壤鸠,遏无勿栳笮痖攒—— “芄,碗辄箜佛裒它撺苑饔李淅怠姓睹,皖它甾蔚枉?” “阏钌毕潲行邻?” “暹搀邻,忌它皖瘢铖,辄箜倚篆皖狎怠姓睹毕昕攒渺侦!” “怠姓睹宽糙罘邻,图篆呕互碗薰逍托,缮诧郴碗辄箜,濞擢蒺鸠碑棹郴碗薰枉?碗薰塥冼裹皖碗辄箜铩亦,瀑争渥皖碗辄箜亦舻舻!” “柩,鞍拢谓羼鸣碗辄箜毕昕攒渺!” “跤暹春挝纩,槊伴府痢泡昕昕昕!” “暹棹昕!暹棹昕捕缸坳当畔门樨渥怯脑缇局佳站嗉毕狙瘢昕?” “……” 蝾颍皖瘢铖,疫倏亦辄洛笸帙颍鼹顽苗。 碗胺石替呕狎怠姓睹毕芗硖亦甍轮曰箨踣竞松攒倏亦甍轮,顽床浙佳郴辄诹站嗉。 脑佳瘢铖,站嗉渥床舴捕瘦。厢厢饭饭亦床感薰,怠姓睹撰忌裒秭亦弘镦柿宽,碗胺石松攒亦壤返励劓郴床感,蔚互阏棹鸣琬剧甍翡鸣,脑疫嵫胨甍浙佳郴站嗉乔汞。 站嗉酷季顽拥汞,脑汞皖达善站嗉,艉汞皖阽蔼亦锣左线胂李,乔汞陂怠诹昨嘈松攒倏亦春窭胂李。 怠姓睹羼鸣碗胺石阑佳乔汞湮土蛘亦胂李,鲱刚洛邕阏钌浙郴,愣郴倏浙,埤鸣阏钌毕郴土蛘亦璞凿。 怠姓睹它钞缇站嗉疾郴脑笈亦渺,诧颍拢犭掩捕腼肮谥犭浙乔汞亦渺瞪,棹裔瓤皖它胂李是蛘亦攒炜逢倏。蔚棹皖棹痢泡乔汞诧袱镌薄碘宽亦刨逑,缮脑赔棹肉要,锑戮诹箜肮竞亦埤镧曰箨茯望浙辄诹宜骱叽犭踣竞肉要。 鲱刚阎狎鸣阏钌阑碑刨逑鸠厘:“艉泳,裹蒺倏左郴枉?” “但。” 碗胺石焕郴脑勿,鲱刚阎务退饔挝毕郴。 怠姓睹挎郴脑薅刨逑土亦袱镌,睹始逢敌,惭昨钔浔亦渺猕荛砾嫔,饔李裙鸣脑缇轮狄廒稹,狃窭廒线它土蛘蒸票甍稂浙稂毕,图棹霁松肮炫簟,缮垂棹铞芈。蔚焕声皖蠼郴碗胺石亦瓒,胥怄抱稀肿佳攒辄箢邶,拢棹犭痢泡站嗉土濞诧钞窭钔瓒。 碗胺石阑佳渺逢濯,上榇甍漶肉敌缀,挎郴脑薅嘁鸣亦怠姓睹:“稽。” “宽。”怠姓睹阑佳敌缀璐稽门,訇郴勿“捐捐”。 “棹淞辫。”碗胺石阑佳蔚舯蛘,裒氘稽门,“左鞍末竦铖宽郴,暹棹贝豚擀?” “棹贝豚。” “但。” “……” 旯轮瓤莱绔,碗胺石摇仰替呕诧释铞停玮既訇谠亦揉缀。 怠姓睹谓郴谓:“辄箜筅坳极伴谓羼鞍脑癖昕瘢,诧缸坳驶枉?” 碗胺石:“呕驶。” “踵。” 旯轮咩莱绔。 怠姓睹咩谓郴谓,弧鸣泡:“辄箜皖筅坳痢泡鞍浜鏖弩亦?” “囊腐圬。” “踵。” 皖邻,膝倏倏樨沦,腐圬停郴蔚亦浜鏖弩褪浙鸣。 “腐辄箜倏界浙囊裔鞍,訇诧脑移凹盂,鞍名劝其琪谨亦……”怠姓睹呕谠囊谠,“碗辄箜蒺沦壮裔凹盂枉?” “呕。” “踵。”拢棹哜猃,橡碗允春揉亦攒铩庐,阏筅坳犭毕壮凹盂,箢邶翅鸠焕声犭眈弧碑烽铩庐曳邶式庸,曰箨眈弧玮侉铩庐驶邶。 旯轮誉畔叠烽莱绔,怠姓睹疑呦觏虼煤谓鸣濞诧缸坳谠而颍,璞凿亦饔互牡蕻禅甍焖郴顽门,鲱刚阎狗饔悟烽,释墁郴鹃厨亦宥铁。 瘢左倏劝芗率,鲱刚阎饫左脑脑红郴倏浙,瓤皖脑麈芗笤匝、芗帙滇缮皖挎癖浙芗宽昕亦铩滇左。 怠姓睹亦螃意郴,鲱刚阎倏惟左阑郴翅鸠,蔚末竦胆胆伢兆:“佃怠裹蒺昕瘢侦!” 蔚肉磨甍厚肉古缀亦刨堇堙,缮舯蛘春床替呕诧谤垃兆庸,蔚灶毂甍訇:“碗辄箜,昕瘢侦!” “宽。”碗胺石焕鸣,糈跞啥呕兆庸。 怠姓睹挎郴脑薅阏蛘沦互屠右尽秕夏申刨宽亦渺锒,荽纱泡:“碗辄箜,鞍豆暹厚?” 蔚汇府皖淞辫,糈呕谓佳阏痴倚鼻饫渺锒狗佳蔚蛘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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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见她猛地开门而入,又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吓了一跳,问:“苏木,你怎么了?” 即使关上门,于苏木还能听见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她深呼吸一口气,才淡淡地说:“没事,跑步锻炼身体。” 似乎想到什么,她走到寝室阳台,犹豫了片刻才探着身子往楼下看去,方才那个某人站立的位置空荡荡的,他已经离开了。 说不出是释然还是失落,于苏木回到寝室里,拿了杯子去饮水机边倒水喝。 寝室门又被推开,徐茶走了进来,视线在寝室扫了一圈,定在于苏木身上,面色不是很好看:“苏木,你和陆学长怎么回事?” 于苏木捧着温水缓缓地喝:“什么怎么回事?” “下课的时候,是陆学长在教室门外等你吧?” “嗯。”于苏木承认,但并不愿意说太多。 徐茶是了解于苏木脾气的,虽说于苏木脾气好,平常待人接物也和善,却不喜欢别人太过于关注她的事,尤其是她的私事,除非她主动说,否则谁都别想从她那问到什么。 即使大家所知道的,她心里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神秘男孩,也是她某天午睡时,不经意喊出来的。 于苏木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事,即使她心里藏着一大堆事,别人问起时,她也不过简单地回答三个字:嗯,没事。 明知于苏木这种性格,徐茶却不甘心:“苏木,他们都说陆学长在追你,是真的吗?” 陆泽漆追她?为什么?因为今天这顿饭吗?于苏木喝水的动作一顿,她仔细地回想了今天吃饭时与陆泽漆相处时的经过,主动打破尴尬气氛的是她,主动帮对方拆餐具的还是她,前前后后一点儿都看不出陆泽漆在追求人的样子。 如果当时有第三者在场,见他们那般的相处方式,大抵都会觉得是她在追求陆泽漆吧? 想到这里,于苏木果断地否认:“没有。” 徐茶面色稍微缓和了些许,但仍带着怀疑的表情问:“苏木,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于苏木眉头微皱,对于徐茶的态度和试探,她非常不喜欢。 “真的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泽漆没恋爱、没结婚,自由单身。即使他真的追求于苏木,你管得着吗?”这时,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徐茶瞪眼看去,只见归宁倚在寝室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徐茶特别讨厌归宁这种将什么都看透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对人宣布,全天下她最聪明,别人都是蠢货!。 第十七章 肮脏的心思 徐茶不由得恼羞成怒:“我问苏木的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多嘴?” “你以为我想管?”归宁耸耸肩膀,“寝室是公共地方,你要不想让人知道,私底下偷偷地说呗!耳朵、嘴巴都长在我身上,我听见了,看不惯,便说咯!” 说完,她立起身子,往寝室内走,恰巧徐茶站在寝室中央挡住了路。她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麻烦让开。” 徐茶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让,归宁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狗不挡路听过吗?” “你说谁是狗?!”徐茶咬牙。 归宁还是一副懒洋洋的表情:“谁挡路说谁。” “你!”徐茶伸出食指虚指了她一下,那气急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甩她一巴掌才好。 “你们别吵了!”眼看谁都不让步,七彩忙走过来拉着徐茶到一边去,“茶茶,别吵了,别让别的寝室看笑话。” 徐茶气恼地说:“她都不怕,我怕什么!” 归宁冷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徐茶恼火地瞪着她的背影,越看越生气,越看越觉得她是只妖精。传说中的妖精便如她一般长了一张勾人魂魄的脸!思及此,徐茶忽然笑起来,对归宁道:“对,我有事光明正大地说!我可不像某些人,什么事情都偷偷地做,见不得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够进陆中集团背后那些肮脏的事!” 大学开始,每周末寝室楼下都会有一辆豪车来接归宁,大家表面上不说,但私底下都议论归宁被包养了。豪车的主人很少露面,大多是司机来接,但有人曾看见过豪车的主人是个英俊的男人,好像是陆中年轻的董事长陆淮南。 陆淮南是什么人物?陆中集团的接班人,从来不沾任何绯闻,多少千金豪门主动往前凑,都碰不到他半寸衣袖。归宁却能够让他的专属司机每周来学校接她,甚至他有时还亲自来接。 虽然只是传闻,但归宁从来没否认过,便让人越发相信她跟陆淮南相识并且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所以,这一次归宁能进陆中集团难免让人想到与陆淮南有关。 归宁把玩着书本的手一顿:“肮脏?”她微微歪头,看着徐茶轻笑,“有你肮脏?” 徐茶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不管我是用什么手段进陆中的,都是靠我自己的本事。”归宁淡淡道,“你呢?如果不是靠着秦政的面子,你以为凭你的本事能进陆中做兼职?恐怕做陆中保洁你都不够格。” 徐茶彻底怒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归宁,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秦叔叔的面子?” “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归宁嘴角一勾,她本长得好看,这样一笑,眼角挑起,愈加风情万种,“秦政大概以为你跟于苏木是朋友,才在将于苏木弄进陆中的同时,顺带把你也弄进去。结果你还以为你是靠自己的实力,在班上到处吹嘘自己有多厉害,顺带黑了于苏木一把。于苏木以年级第一的成绩都被刷下,而你却被录取,你是不是觉得特别骄傲?”说完,归宁叹息着摇了摇头,“可惜啊,事实上却是人家于苏木不屑于走后门,拒绝了陆中兼职工作的机会。” 徐茶根本不知道于苏木也收到了陆中发来的录取邮件,所以当于苏木发微信告诉她没收到陆中录取通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于苏木是什么人?大一时便是新生中的美女加才女,不但人长得好看,而且每个科目都是年级第一。 如果说徐茶不喜欢归宁是因为归宁长得好看、性格高傲,那么不喜欢于苏木,则是因为于苏木太优秀了,优秀得令人嫉妒。 可偏偏于苏木运气极佳,大家都传,她运气好,在她身边的人都能沾上她的一点儿运气。能让自己运气变好这种事,谁不喜欢?这也是徐茶喜欢跟她做朋友的原因之一。 再者,于苏木为人处世要比归宁友好得多,比如每次放假回家,于苏木都会约上徐茶一起,有时候徐茶经济窘迫,于苏木便会帮她垫上来回的路费,偶尔她会贪小便宜,故意不提还钱的事,于苏木也从未向她提起。 徐茶知道于苏木的母亲嫁了个有钱有势的后爸秦政,连徐茶父亲对秦政都崇拜有加,让徐茶跟于苏木处好关系。 种种原因加起来,让徐茶看起来跟于苏木的关系还算不错。 可徐茶心里还是嫉妒于苏木的,所以当她知道于苏木没被陆中录取时,便去班级微信群里炫耀了一番,第二天再装模作样地跟于苏木解释一番。她本以为能看见于苏木失落的模样,可偏偏于苏木都没有一点儿难过的样子。 徐茶那时想,大概是于苏木自尊心太强,憋着不表现出来。她还暗自得意,于苏木即使在学校成绩好,也不见得在社会上受欢迎。 直到听了归宁的这一番话,徐茶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空想,于苏木根本不屑陆中的工作!也许正如外面传的那样,于苏木如果能拿下陆学长,别说进陆中,恐怕以后直接便成了陆中的女主人。 这样一想,徐茶便将火气都转移到于苏木身上了。 她看着于苏木,质问道:“苏木,那天你不是跟我发微信,说你没收到陆中的录取通知吗?”。 第十八章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于苏木有些头疼,明明是自己的事,为什么总被别人质问? 她将杯子搁到一边,起身走到徐茶身边,安慰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你进了想进的陆中不就行了。不管我收没收到录取邮件,我都不会去陆中,所以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徐茶条件反射地辩解。 于苏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什么意义?” 徐茶却沉默了,她总不能说,意义在于如果于苏木没被陆中录取,她那天的炫耀便是理所当然;但如果大家知道于苏木其实被陆中录取了,那么她在同学群里的那一番炫耀,不就是一件特别打脸的事吗? 徐茶自觉理亏却不想认输,负气道:“录取归录取,没录取归没录取,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你不觉得你骗我,是你的错吗?” “我的错?”于苏木歪着头,当真思考了一下,“你这样一说,我好像真的有错。” 徐茶听她这样说,理亏感立刻消失,愈加觉得自己占理了。她满脸责怪地看着于苏木:“苏木,亏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居然骗我,太不够意思了!” “好朋友?”于苏木轻笑,“利用我满足你的虚荣心……这样的好朋友?” 徐茶一愣,看向于苏木。于苏木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达不到眼底,眼底一片冰冷。 只是一瞬间,于苏木又恢复了那种寻常的微笑。她拍了拍徐茶的肩膀,笑道:“好了,跟你开个玩笑。”仿佛那抹冰冷只是徐茶的错觉。 很久之后,徐茶都无法忘记那天于苏木的笑容。于苏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冷漠,夹杂着一丝嘲讽。 那是徐茶从未见过的于苏木,竟然让她的心底升起寒气和惧意。 这件事之后,徐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主动找于苏木。于苏木也无暇顾及她,因为那时的她已经成了学校所有人议论的焦点——不知何时,她成了那个每天跟陆泽漆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人。 连于苏木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天下课后都能看见陆泽漆在教室门外等她,有时候是一起吃午饭,有时候是一起吃晚饭。 陆泽漆没来时,会事先跟她打电话,告诉她今天他有点儿忙,也许不能陪她一起吃饭。 于是他们之间的传闻越来越多,有人说陆泽漆在追她,有人说他们正在交往,总归是一些与爱情有关的事。 那天天空灰蒙蒙的,窗外飘着细雨,教授在课堂上兴致勃勃地讲着习题,坐在身后的两个女生在小声聊天:“还在下雨啊,没带伞一会儿怎么回去?” “发短信让你男朋友来接啊!” “他才不会!”女生没好气地说,“上次我在图书馆觉得太冷了,让他给我送件衣服,他在寝室玩游戏,结果忘记了,害我感冒,我气得跟他分手,他当时还求我来着,说下次一定不会,可到了后来,还是死性不改。现在男人都这样,不懂得珍惜。次数多了,我都懒得叫了。要不是看他长得帅,带得出去,我早把他踹了!” “现在要找个合格的男友可难呢,对你好的长相不咋样,长相好的花心,不把你放在心上。” “是啊!” 铃声在说话声中响起,教授准时下课。教室里陆续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和脚步声。 于苏木踱步走出教室,外面的雨虽然不大,但一路跑回去也会淋成落汤鸡。 走廊上站着不少没带伞的学生,有些有男友在外等着,有的有寝室不同系别的同学来送伞。有几个男生干脆脱下外套,往头上一罩便冲进雨中,边跑边笑边嬉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那爽朗的笑声穿过层层雨幕,十分热闹,不由得让人觉得青春真好。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了之后,走廊上剩下的人倒也不多。 于苏木靠在走廊大柱边,犹豫着到底要淋一场雨还是回教室先上会儿自习,等雨停了再走。 目前瞧着那雨飘落的架势,似乎短时间内不会停。 她正犹豫着,便听见身边一声惊呼:“好漂亮的布加迪!” 于苏木看过去,一辆黑色的布加迪稳稳地停在教学楼前,经典的马蹄铁型车身线条,两只大眼睛似的车前灯显得冷酷十足。它在教学楼前稳稳停住,车门打开,里面的人长腿迈出后便又引起一阵惊呼:“是陆学长!” “太帅了!” 他穿着颇为正式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好像刚从一场正式的场合赶来,他的外套被他随手脱下丢在车里,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修长的手腕。他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雨中,朝于苏木这边走来,步伐从容,成稳安静。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沦为背景,于苏木的眼睛里只有他,她的脑海中忽然便浮现出一句美丽的话——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第十九章 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陆泽漆在她的面前站着,轮廓淡然,目若流星。他将黑伞举到她的头顶,淡淡地说:“走吧。” 于苏木“嗯”了一声,与他一同走进了雨中。 外面是纷扬细雨,身后是众人羡慕的眼神,于苏木和陆泽漆在大大的黑伞之下,有种与世隔绝之意,小小的雨伞之下便是独属于他们的世界。 车上开了暖气,暖和了身子。 于苏木看着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问:“陆学长,之前你不是打电话说你在忙吗?” 上课前,于苏木接到陆泽漆的电话,说今天忙,可能不能一起吃饭。 这种提前报备,让于苏木觉得暖心却又茫然,暖心是因为他的细心,茫然是因为……这明明是男女朋友才会有的相处方式啊…… “嗯。”陆泽漆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前方,“跟合作方临时改了时间,所以过来接你。” “哦。” 跟合作方临时改了时间,该不会是专程为了来接她吧? 当这种想法浮现在脑海时,于苏木便觉得自己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她扭头对着窗外,看着窗子中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觉得有点儿不忍直视。 车厢内很安静,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虽然她这样想很自作多情,但事实却摆在眼前—— 为什么他有空便要来接她?他们之间好像没有约定每天都要一起吃饭,一有空彼此就要见面。虽然她对这种事并不排斥,并且隐隐期待着……但她还是感觉名不正言不顺啊…… 窗外的雨珠开始变大,一滴滴打在车窗上,砰砰直响,于苏木的心跳似乎也被带动起来,怦怦乱跳个不停。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拽紧大衣,声音微弱:“陆学长,为什么你最近总约我一起吃饭啊?” “你说为什么?”他反问。 于苏木望向他,他的侧脸俊美,棱角分明。这些天,他明明靠她那么近,她却觉得一会儿真实,一会儿虚幻。 陆泽漆应该是传言中那种遥不可及的人,怎么会轻易走进她的世界? “不知道。”虽然这样说很不要脸,但于苏木忍了忍,最终鼓起勇气说,“陆学长,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前方红灯,他停下车,偏过头看她,眸光清亮。 “他们……他们都说你在追我……”于苏木说完后,大抵觉得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一向淡定的她,脸上竟然灼热了起来,不用看镜子,她便能想到此刻自己的脸庞有多红。她用双手捂住脸,尴尬至极。 陆泽漆看着她,竟然笑了起来:“谁说不是?” “……” 车内安静了几秒钟后,于苏木猛然抬头看着他。 红灯转绿灯,他已经转过头,发动车子,向前开去,那平静的神色,好像方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可是她明明听见了啊…… 她说:“他们都说你在追我……” 他反问:“谁说不是?” 那天与陆泽漆吃完饭后,于苏木躺在寝室床上,对着手机屏幕显示的“陆学长”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地看了许久。 陆泽漆……陆泽,她不是没想过二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只是不敢深想。她害怕再一次认错人后的怅然若失,更害怕她爱上了除了陆泽之外的人…… 毕竟陆泽是她寻找和等待了多年的人,可是如果爱上的另外一个人是陆泽漆的话……她竟然一点儿抵抗力和拒绝的能力都没有。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陆学长,在车上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发完后,她握着手机,紧张极了。 她太久没有这般动心的时刻,好像回到了当初,她抓着牢笼,一句一句地说话,期望男孩能够回她一句话。 几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般长久,终于,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打开手机一看,是陆泽漆回的一条短信: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第二十章 梦中的外婆 因为一条短信,于苏木睡意全无,思绪百转千回。 他说: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她以为的什么意思? 于苏木眼前浮现出陆泽漆的脸,他神情淡漠,眸子如月光般清明,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略有深意的浅浅笑容…… 于苏木懊恼地轻叹了一声,将被子拉起盖住脸。 她以为的意思便是他喜欢她啊…… 于苏木正脸红心跳时,手机又响了一下,微信有人申请加好友。她点进去,对方的微信账号是个英文名——Zeno,备注上写了三个字,竟然是陆泽漆。 Zeno,她唇间不经意地拼出这个英文单词……这是他的英文名吗? 她刚想点同意,又想,这样会不会太快,让陆泽漆以为她抱着手机在期待着什么…… 于是,她刻意等了一分钟才同意。 这一分钟她的心理活动只有一行字:陆学长加我……莫非要表白? 一颗心在黑夜里“咚咚”乱跳。 加了好友之后,她看着Zeno的微信对话框,半天,才怀疑陆泽漆是不是手误加错了,因为对话框十分安静,没有发来任何信息。 最后她想了想,打上几个问好的字:陆学长,你好。 她握着手机等待,很快,对话框中,陆泽漆发来了一段语音。 所以刚刚是嫌跟她发短信打字太麻烦,才加的微信号吗? 但是刚加微信便直接发来一段语音……都不考虑一下她也是个女生,按照正常模式从文字开始会让她比较不那么尴尬吗? 可陆泽漆……算是个正常的人吗?要算,也只能算是“传说”那种级别的人物吧? 于苏木此时的这种状态完全与她平常的淡定自持背道而驰,不过遇见陆泽漆这样的人,饶是再淡定的人,应该也会变得不淡定吧。 于苏木戴上耳机,打开那条语音,也许是微信自带音效处理,也许是她耳机的音质太好,陆泽漆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犹如在耳边响起:“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晚安。”声音淡淡的,却……特别好听。 于苏木终于有了睡意时,是早上五点。窗外天空徐徐亮起,已有小鸟在枝头欢快地叫着,楼下超市的老板拉开店门,准备开始今天一天的生意。 很普通的一个早晨却因为一条短信显得不普通。在这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日子里,终于有什么打破了平静,让她对余下的每一天有了一点儿小期待。 好在今天没课,于苏木便是在这样的声音中,抱着被子浅浅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一激灵,眼皮忽然一跳,拿过枕头边的手机,上面不断闪烁着“妈妈”二字。 于苏木按下接听键尚未说话,里面便传来母亲孙雪疲倦的声音:“苏木,你外婆不行了,你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于苏木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她捂着胸口,难受地起身。 于苏木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家里的航班,她选了头等舱靠走道的座位,以便下飞机时能快点儿。 飞机起飞后,于苏木隔着一个座位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身在云层之上,好像离那些尘世烟火很远了。 于苏木闭上眼睛,她有些累了。 在飞机上,她做了个梦,梦里有外婆,外婆家的院子和外婆养的小猪崽们。 她梦见她回到外婆家,外婆正在阳光下晒太阳,小猪崽们在猪棚呼噜噜地睡觉。 外婆抬头看向她,露出慈祥的笑容:“于苏木,你回来看外婆啦……” 于苏木朝外婆跑去,想要抱抱外婆,可外婆的身影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于苏木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广播里响起飞机还有二十分钟降落的提示。 空姐正巧走到她身边检查,大抵知道她做噩梦了,关心地说:“小姐,需要一杯温水吗?” “不用了,谢谢。” 于苏木疲倦地闭上眼睛,她从小是被外公外婆带大的,外公去世得早,父母太忙,她便整天跟在外婆身边。闲暇时,祖孙俩便一起喂猪仔;忙碌时,于苏木便乖乖地坐在一边写作业,等着外婆给自己煮好吃的。除了父母和去世的外公之外,外婆是她最亲最亲的人,所以她一定要见外婆最后一面。 飞机舱门一打开,于苏木第一个走了出去,她脚步很快,完全不理会身后在飞机上试图跟她搭讪的男人。 手机在此时响起,接通后,电话那头哭声凄厉,于苏木面色苍白,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她的手甚至在颤抖,有道声音不断在她心里叫喊:不要说!不要说…… 可孙雪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从电话里传来:“苏木,你外婆她走了……” 机场大厅,明晃晃的灯光下,于苏木缓缓蹲下身子,浓重的悲痛堵在心间,以致她流不出眼泪,心却痛苦得发颤。 她犹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外婆还站在老家的院子里,指着院子中最肥的猪仔,对她说:“苏木太瘦了,要像那只肥猪仔一般强壮才好。” 她挽着外婆的手臂,笑着说:“才不要,外婆,女孩子都喜欢自己瘦一点儿,太胖了嫁不出去的!” “胡说,我们家苏木长得这么好看,别人抢着要呢!” 她尚记得那时候外婆慈祥的脸,外婆明明是个可以活很久很久的小老太,怎么忽然之间便要永远离开她了呢? 生老病死,本是人间常态,但想着原本最亲的人没有了生命气息,永远也无法再开口说一句“苏木,你回来看外婆了啊……”,她还是会很难过,很难过。 “小姐,你没事吧?”耳边响起陌生的男声,打断了于苏木悲伤的思绪。 她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还在机场大厅,手机里是孙雪着急的询问声。她完全没空回答那位好心的路人,拿着电话说了声“我马上赶过来”,便挂了电话,匆匆离去。。 第二十一章 救急的钱 于苏木直接打车来到市医院,刚下车,便听见不远处的争吵声,一群人对着一个中年妇人横眉竖眼。医院四周不乏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人出面声援,只有医院保安看似在劝架,但显然无任何作用。 这是什么情况?以多欺少? 她走到被众人指责,单独站在一边的妇人身边,叫了一声:“妈。” 妇人见她来了,眼泪直掉:“苏木,他们都不听你外婆的遗嘱,非要按照他们的方式举行葬礼。你外婆泉下有知,怎能瞑目?” 于苏木听到这里便明白了,外婆生前因为有偏好,很早便交代过自己的后事,必须按她遗嘱上的仪式举行葬礼。可那群与母亲争论的所谓亲戚却不同意,态度强硬,意思是必须按照当地风俗举行,否则不让外婆的牌位进入家族祠堂。 这群亲戚中有外婆的兄弟,当初于苏木的父亲发生意外,他们生怕沾上晦气,与于苏木家断绝了往来。这么多年以来,母亲独自照顾外婆,外婆生病的那段时间,一直是母亲不离不弃,到最后母亲也不过想完成外婆临终的心愿,却没想到断绝了这么多年关系的一群人忽然站出来指手画脚。 有个年长的男人对着孙雪母女说:“这样吧,孙雪,我也不让你为难,谁家有钱,便按照谁的规矩来!”那语气傲慢无比,不可一世。 他是这群亲戚中最富有的人。平日里,所有人都以他为首,大大小小的事都听取他的建议,他便养成了领导般的倨傲架势。 此人是于苏木母亲的哥哥,于苏木的大舅,也是苏家发生剧变之后,第一个迫不及待撇清关系的人。 苏父发生意外之后,孙雪母女俩相依为命,穷困潦倒,变卖了家产,也仅维持了一段时间。那时,她们身边突然消失的人太多,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救,除了秦政。 秦政娶了孙雪,给了孙雪母女俩足够的物质生活。 最初秦政想为孙雪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但被孙雪拒绝了。 孙雪的第二场婚姻非常低调,以至于几乎无人知道她嫁给了当地的首富秦政。 眼前这些在她们落难时避而不及的人,自然更加没时间关心她们的生活状态。所以在他们的眼中,孙雪依旧是当初那个穷光蛋而已。 于苏木冷眼看着。 钱吗?她还真没有。如果秦政在这里的话,听见这番话,估计还能丢几张银行卡,他自是容不得自己的妻子受委屈。可惜他生意太忙,不知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而她于苏木有什么呢?只空有一身功夫,还是那年被绑架后,母亲为了让她防身而学的。眼前站着的一排亲戚都是她的长辈,她虽然生气,却不能朝他们动手。 在学校里,大家都说她自带好运,随口一句话、随便一个想法,便能立刻实现。她自是不信。但此刻,她想,如果真有这般好运气的话,只希望现在立刻有人带着无数现金出现在她面前,杀杀那些人的威风。 她这般想着,医院门口忽然迎面开来六辆黑色奔驰,并排停在众人面前。车门陆续被打开,数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训练有素地从车上下来,两人一组,分别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在于苏木面前停下,一人平稳地托着密码箱,一人打开密码锁,只见密码箱中整齐地铺着红色大钞。 这一幕令人错愕不已,亲戚们瞪着眼珠子望着那密码箱中的东西,一个个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群众则被黑衣人拦在外围,许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众人皆被惊得无言。 一时间,原本吵闹的医院门口变得安静万分。 于苏木的大舅最先反应过来,走到于苏木身边,望着那些黑衣人,问:“你……你们这是做什么?”说话间,眼睛一直盯着密码箱中的钱,似乎想用眼睛辨出那钱的真假。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没有理他,而是看着于苏木,恭敬地说:“于小姐,这些都是二少爷的意思,二少爷说他尽快赶过来,这些钱您应该用得上。”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于苏木身上。 于小姐?二少爷是谁?。 第二十二章 细水长流的感动 于苏木是什么身份? 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她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一群听话的手下?而且那群人居然对她用敬语! 所以她背后神秘的二少爷是谁? 每个人看向于苏木的目光都开始变得高深莫测,从上到下将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于苏木继承了孙雪的容貌,从小便生得好看,长发及腰,乌发雪肤,标准的鹅蛋脸,轮廓柔美,带了一点儿婴儿肥。她的眼睛不算太大,却澄澈水灵,小时候有人说她是丹凤眼,实际上却比丹凤眼要美许多,鼻子弧线优美,双唇饱满。印象中的她恬静内敛,毫无攻击性,可如今,也许是岁月变迁,也许是经历多了,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韧与冷静。 众人这才发觉,她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乖乖听话、人畜无害的邻家小姑娘了。 于苏木并没心情理会这些人的打量与看法,不管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对于她而言便是一场及时雨。 她对眼前的黑衣人说了一声“谢谢”,随后扬头,对着那大舅冷笑道:“大伯,按照您方才的意思,既然大家拼钱,那么便请大舅拿出比这些箱子里还多的钱,如果能拿出,外婆如何下葬,我和妈妈绝不插手,都听您的;如果拿不出,那么抱歉,还请你们要么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来,要么……自行离去。” 那大舅一向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哪里听过这样的话,受过这样的气。 他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怒视着于苏木的母亲,责备道:“孙雪,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儿!有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吗?” 孙雪一向是温柔如水的女人,从未与任何人发生过争吵,连方才被众人责骂时也只是抹眼泪的时间较多,此刻面对自己女的儿被责备,她却一反柔弱,正色道:“苏木很好,敬该敬的人,说该说的话,我并没有觉得她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说完,对于苏木说,“去看看外婆吧。” “嗯。”于苏木应了一声,朝里面走去,懒得去看男人铁青的脸色。 陆泽漆是当天下午到达的,穿着一身黑衣,面目清俊。他并非是一个人前来,还有周哲、江梁和荀超,他们都以于苏木朋友的身份出现。 虽然于苏木在云南时与周哲有过冲突,但毕竟与他们只是泛泛之交,着实谈不上是朋友。这种时候,他们能一起出现,并且一直热忱地帮着她料理后事,让她倍感暖心。 最后一天晚上,孙雪因为身体不适先休息了。 于苏木独自在桌子边收拾餐具,陆泽漆走过来,手中拿着一瓶纯净水,扭开瓶盖递给她。 于苏木接过,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仰头喝了一口,发现那水是竟是温的,如一抹清泉在她心间流淌。 她看着正在低头帮她收拾东西的陆泽漆,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大多都是双手不沾烟火之人,可这些天,她却发现他做事有条不紊,严格谨慎。连孙雪都在于苏木面前多次赞赏,说这个孩子成熟稳重,张弛有度,比同龄人要优秀得多。 许是察觉了她的眼神,陆泽漆回眸问道:“怎么了?” 于苏木收回视线,看着不远处周哲他们忙碌的身影,道:“陆学长,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学业。” 她声音略显沙哑,垂着眸,不敢与身旁的人对视。 感觉有什么在摸着她的头,她抬头,只见陆泽漆长指轻抚她的黑发,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没事。” 那是于苏木第一次看见陆泽漆笑得那么温和。他很少笑,大多数给人的感觉是不多话,没表情。初次在丽江咖啡店见到他,于苏木本以为他性格疏离冷漠,生人勿近。后来的几次接触,她才发现他虽话不多,却清贵儒雅,温润而泽。 孙雪说他细心。有一次,在饭桌上时,于苏木的餐布掉在地上,她低头去捡,坐在她身旁的他将手扶在桌脚边,防止她被撞头。 于苏木对这一幕并没印象,只是听母亲提起过。母亲说:“人生或许是公平的,疼你的外婆走了,他便来到你身边,宠你、疼你、爱你。” 于苏木没有解释自己与陆泽漆之间的关系远没母亲想象的那么近,但想起陆泽漆用手护住她的那幅画面时,心竟泛起重重涟漪。 这世上好的感情,并非一时的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感动。。 第二十三章 于苏木,你心动了 大厅里脚步声响起,于苏木的大舅带着一群人出现,面上和颜悦色,早已没有当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陆泽漆刚来时,于苏木的大舅并不知道陆泽漆是谁,有人私底下告诉他:“他是陆氏家族的二少爷。” “什么陆氏家族?” “就是B市那个鼎鼎有名的大家族陆氏啊,世界五百强企业陆中集团便是他们家的产业。” “陆中集团?我儿子在的那家公司?” 于苏木的家乡小,大舅的儿子曾是所有人引以为傲的榜样。当年他进入世界五百强陆中企业时轰动一时,所有的亲戚全员出动为他送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与于苏木有关的二少竟然是陆中集团的二少爷,一时间众人对于苏木刮目相看,愈加后悔之前对孙雪母女的所作所为。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恨不得每天跟在陆泽漆身边阿谀奉承,可碍于陆泽漆强大的气场,根本不敢靠近。 眼看他们明早便要离开,大舅终于鼓起勇气邀请陆泽漆。他面色奉承,说话小心:“陆小少爷,您看您是我们苏木远道而来的客人,这几日为了苏木外婆的事也劳烦您了。说起来,我们还算有缘,我的儿子便在贵公司上班,他叫马新,不知您听说过吗?” 陆泽漆不急不缓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大舅说话时,他眉眼都没抬半分,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听过。” 大舅似没想到陆泽漆竟是如此冷傲、难以接触之人,一时心底郁闷。但谁让对方是自家儿子的领导,他心里虽然郁闷,但依旧谄媚道:“您贵人事多,这种小事自然不放在心上。您看,您是我儿子的领导,又是苏木的朋友,我这个做大舅的这几日也招待不周,所以在您临走时,想请您吃一顿饭,您看如何?” 陆泽漆看了于苏木一眼,于苏木也望着他,并不说话。 陆泽漆说:“不用了,苏苏不喜欢。” 于苏木一怔,呆呆地望着他,他竟叫她苏苏…… 大舅一行人见陆泽漆态度冷漠,只对于苏木一人亲近,不由得有些着急。但着急归着急,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如果说平日里大舅在当地算得上是大人物,可在陆家小少爷面前,身份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果不是于苏木的面子,他这辈子恐怕都别想见着这般富贵的人物。 这样一想,大舅搓了搓手,对着一旁的于苏木道:“苏木,之前是大舅不对,大舅在这里向你道歉,你能不能跟陆小少爷好好说说,晚上让大舅好好招待招待?” 于苏木看着大舅,只见他前几天还不可一世,此刻却颔首低眉,感叹原来财富势力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胜过亲情。 她收敛眼神,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能。” 大舅脸色一变,顿觉万分难堪。 于苏木垂眸,脸上露着一丝倔意,像个终于替母亲报仇雪恨的小孩。也许是因为平常的她身上少了几分少女的柔软娇弱,多了几分与同龄人不同的平静淡漠,让人很容易忽略她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而已。 陆泽漆鲜少见到她这般稚气的模样,他的嘴角浅浅勾起,忽然握着她的手腕,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带着她往外面走去。 于苏木只觉得那牵着自己的大手,骨节分明,温润有力,可以带她穿过任何风霜雨雪。 他们刚走出大厅,眼前一闪,鼻间蔓延过烟火的味道,周哲、江梁和荀超一人手持几根烟花棒在半空中挥舞。 绚烂的烟花跟随着他们挥舞的动作在黑夜里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银线,火树银花,灼灼其华。 于苏木仰头看着,点点烟花闪烁在她的眸子中,如天边闪烁的星辰,璀璨斑斓。 江梁见他们出来,将几根烟花棒拿到他们面前,邀请道:“学妹,跟我们一起放啊!”说完将烟花棒往于苏木手里一塞,在于苏木还未回答之际,便拿出打火机点燃,烟花棒“刺”的一声燃了起来。 江梁笑嘻嘻地跑开,没注意到身后的周哲,烟花棒差点儿戳到周哲身上,把他吓了一跳。 周哲气得大吼:“胖子,你想谋杀吗?” 江梁被他吼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不服气地吼回去:“干什么呢!我就烧你怎么啦?怎么啦?脾气这么大,你要不要统一全世界?要不要把联合国主席的位子让给你?”说完又点了几根烟花棒朝周哲挥去。 周哲低咒了一声:“浑蛋!我今天不把你烤成江乳猪,我不信周!” “哎哟,我好怕好怕哦!你咋不上天呢!” “……” 于苏木失笑地看着两人打闹,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倒真不敢相信成熟稳重的陆泽漆竟跟这些人是朋友。 于苏木手中的烟花棒很快熄灭,陆泽漆问她:“还玩吗?” 于苏木点点头。 陆泽漆拿了几根烟花棒点燃,将两根分给她。她接过后,左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同一时间,陆泽漆右手拿着烟火棒在半空也挥舞了一道弧线,恰巧与于苏木的弧线形成一个心形。她一怔,望向陆泽漆,他的侧脸在烟火下清朗出尘,如美玉,如清流。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低下头,问:“怎么了?” “没事。”她迅速别开脸,装作没事的样子,可心里明明有道声音在说:于苏木,你心动了哦!。 第二十四章 她跟于石韦的关系 S市的香格里拉酒店位于市中心,站在阳台上便能看见世界著名的外滩风景。夜晚的外滩光影流动,闪动着金色的光芒,熠熠生辉。陆淮南立在阳台的扶手边,叼着一支烟,静静地抽着,淡淡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又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助理里邦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这些都是近日拍到的二少在云南以及回学校的生活状态。值得一提的是,二少从银行卡中取走了一千万。这一千万的作用不为别的,是给一个在云南认识的女孩。说来也巧,那女孩跟二少同一所学校,二少在追求她。” 陆淮南转过身,里邦将照片递给他。 陆淮南垂眸翻看了几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最后发表评论:“长得不错。” “是啊!”里邦说,“二少眼光一向高。” 陆淮南:“他现在不在B市?” 他自然指的是陆泽漆,里邦回答:“是。那女孩外婆去世了,二少听了这消息,便让人将一千万送了过去,他随后也赶到了。不过很快,那一千万又回到了账户上,分文未动。”里邦猜测,“估摸着是那女孩拒绝了二少的好意,毕竟,现在女孩都喜欢用欲擒故纵抓住男人的心。” 陆淮南没说话,把玩着照片。 照片上的二人并没有因为偷拍而降低颜值,反而因为是偷拍,他们表情和动作都自然无比,看起来是令人颇为羡慕的一对小情侣。 陆淮南摁灭了香烟,走进室内,将照片丢在一边,坐在沙发上:“这女孩什么背景?” “很巧,她是秦政的女儿,名叫于苏木。因为秦政跟陆中有生意上的往来,上次秦政想让于苏木进陆中当英文翻译的兼职工作,我觉得是小事,便安排人事让她直接通过了。”里邦是陆淮南的首席助理,也是陆淮南的心腹,一些小事并不需要知会陆淮南,他如实说,“其他经历都挺普通的,不过,有件事很有趣,陆总您当趣事听听就行了。据说这个于苏木天生幸运,总能心想事成,随口一提的事,第二天便能实现。于是她被神化了,身边的人都认为她是‘幸运女神’般的存在,都争着跟她做朋友……她还上过微博热搜,标题为‘某名牌大学某女孩具有异于常人的好运气’。不过我觉得这些都只是臆想和巧合罢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存在……” 在里邦说话的过程中,陆淮南沉默异常,他始终盯着照片上的于苏木仔细瞧,眉心渐渐拢起。 “里邦。”陆淮南忽然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里邦说:“她叫于苏木。” 陆淮南眉头皱起:“于苏木,秦政的女儿,怎么姓于?” 里邦自然不知秦政与孙雪因结婚低调,寻常人只知道他娶了个老婆,并不知道孙雪是二婚。孙雪母女从不陪秦政出席任何场合,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若不是上次秦政想让于苏木和徐茶进陆中,里邦也不知情。 陆淮南眸色阴沉:“查查她跟于石韦是什么关系!” 听见“于石韦”三个字,里邦很意外,但随即应了一声:“是!”。 第二十五章 那里有个人,一直跟踪我 在于苏木老家的这几天,陆泽漆一行人都住在于苏木家。 秦政与孙雪结婚那年,秦政换了一套三百平方米的别墅,平常只有他们三人加一个保姆阿姨住便已觉得空旷,何况秦政长期在外工作,于苏木要上学,房中只剩下孙雪与阿姨两人,更显寂寞。 这次经过周哲他们一闹,整个家变得热闹了几分。 秦政是最后一天赶来的,对孙雪母女满脸歉意。 但于苏木觉得没关系,对她而言,他本就是个局外人。这么多年,他尽心给予她们母女富足的生活,已是仁慈。多少男人二婚会喜欢女人带着一个拖油瓶?秦政却从不将她当作是别人的孩子。 他生意本就忙,听孙雪说,他刚好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在谈,能及时赶过来,已足见其诚意。 每个人都不应该对别人要求太多,因为没有谁有义务满足你的要求。 夜间,于苏木没有睡意,便披了件外套出门。 下楼后,她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轻声说话,人影在橙黄的路灯下显得模糊。那人打着电话,静静地立在那儿,身影清隽,修长挺拔。即使看不清面容,她也能从那矜贵的气质中认出那人是陆泽漆。 他的电话没通多久,转身时看见站在门口的于苏木,也不惊讶。他朝她走来,步履平缓,淡雅如风,最后站立在她面前,问:“睡不着?” “嗯。”她点头。 “出去走走吧。” “好。” 似乎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他说什么,她便说好,从不问理由,不问原因。 现在不过晚上八点,路上有闲散的路人,两人颜值、气质太过耀眼,路人频频回头看来。 清秋天气,月光如水,微风拂过耳边,于苏木走在陆泽漆身边,内心很平静。这条路她已有很多年没走过了,路边的商铺已经和记忆里的不同,多了几分陌生。相对于陆泽漆的淡然,她似乎才是那个前来旅行的人,好奇地张望着路两旁的风景。 “这边。”陆泽漆淡淡地提醒她目的地到了,她看去,只见是一个书吧。 她推门而入,书吧很大,设计整齐,集图书馆、书店、咖啡馆于一身。 于苏木的印象中,自己的家乡很小,当年这里只是类似借书店的地方,不过十几平方米,书籍多,地方狭窄,人多了,连转身都困难,没想到现在竟扩大了这么多。 此时,书吧内零散地坐着喝茶、聊天或者独自看书的客人。 两人入座,点完餐之后,于苏木感叹:“很久没出门,家里变化真大,以前这里还是个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店面,很多孩子都坐在店外面的台阶上看书。” 陆泽漆问:“平时回家,你不出门?” “嗯。”于苏木点头,她也不是刻意养成不出门的习惯,只是家里发生变故时,她承受了太多人异样的目光,以至于那段时间每次一出门,便敏感地觉得有人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次数多了,她便不出门了。每次放假回来,她都直接从机场打车回家,一宅便是一个暑假。 时光流逝,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她自然不知。 “你呢?”于苏木转移话题,“陆学长平常喜欢来这种地方吗?” “算是。”他简洁地回应道。 于苏木想起外婆去世的这段时间,她心情一直不好,那时江梁哄着她:“心情不好可以做一些让心情变好的事,比如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东西;周哲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跟美女聊天;荀超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关在咖啡店里听歌发呆;二哥呢,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个特别的习惯,喜欢去B大的图书馆看书。” 于苏木环视书吧一圈,心想:大抵是这里的书籍将陆泽漆吸引而入的吧。 于苏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出了声。 陆泽漆问:“怎么了?” “陆学长,你还记得你让人带来的十箱现金吗?” “嗯。” “在他们来之前,大舅正用言语奚落我跟我妈妈,那时我想,如果有人能立刻带着无数现金出现在他们面前该多好,杀杀那些人的威风。”于苏木说,“谁知下一秒,真的出现了。” “所以……”陆泽漆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纯净水,淡淡地问,“你真的天生运气好?” “呃……”陆泽漆不是第一个这样问于苏木的人,于苏木却第一次因为这个话题显得有些尴尬,“你也看过新闻了?” 陆泽漆点头。 “很多年前,有个男孩告诉我,愿望说出来便会实现。从那以后,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便会习惯性地说出来,有时候是随口说,有时是在心里偷偷地说,但很奇怪,竟然都实现了。”于苏木说,“不过,我觉得这只是巧合,应该是一种心理学效应。巧合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多了,大家便觉得你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如果我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那么我现在便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外婆去世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罢了。明早我一睁眼,便能看见外婆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于苏木说完后,两人都没说话,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于苏木撑着下巴,突发奇想:“陆学长,你有什么想完成的愿望吗?既然他们都说我很灵,我帮你实现啊?” 陆泽漆笑笑,显然觉得她这句话很孩子气:“我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我也不相信,就当做个游戏啊……”她嘟囔道,“反正坐这里也无聊。” 于苏木难得今天心情好了一些,陆泽漆不想破坏她的兴致,便指着窗外拐角的一处道:“那里有个人,一直跟踪我。”。 第二十六章 我哥哥不喜欢我 于苏木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只见马路对面的街角路灯下空荡荡的:“没人啊……” “藏起来了。”陆泽漆问,“苏苏,你能让他消失吗?”他眸中染上了一丝笑意,有些漫不经心,让人不知他究竟说的是真还是假。 于苏木被他的话和神情吸引,以至于忽略了这是第二次,他叫她苏苏。 于苏木问:“为什么有人跟踪你?” “我哥哥不喜欢我,不管我去哪,都爱让人监视我。”陆泽漆嘴角上扬,带着一点儿嘲弄,语气却淡得仿佛并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关于陆泽漆和他哥哥陆淮南的事,于苏木还是上次与徐茶聊天时才知道了一些。 与旁人谈起陆泽漆时,无不是惊为天人,连于苏木这种自我感觉淡漠的人在第一眼见到他时,都忍不住被吸引住。她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你这么好,怎么能有人不喜欢你?” “这世界有一种人,不管你做什么,他都讨厌你。” 虽然他说得云淡风轻,于苏木却觉得遗憾。她没有兄弟姐妹,有时候孤独时,便想如果能有一个哥哥陪在身边,应该会幸福很多。而陆泽漆从小便有个哥哥,却视他如敌人,让他一点儿都不幸福。 人生总是这般,你想要的总得不到;你抛弃的,往往是别人想拥有的。 “监视别人最可恶了,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于苏木忽然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个此刻正在跟踪你的人立刻被警察抓去,严刑拷问,最好在我们回B市之前都不要放出来……” 话音刚落,书吧门口便传来一阵骚动,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抓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进来,那男人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眼镜歪在一边,显得十分狼狈。 警察说对店主说:“昨天你们说店里遭贼,我们刚刚见这家伙抱着相机在角落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人?” 那男人直喊冤枉:“警察叔叔冤枉啊,你们看我这么正经的人,像小偷吗?” “我可没瞧见你哪里像正经人,三更半夜,不是小偷,那你在那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我……我就在拍夜景……” 警察白了他一眼,明显不相信。 那店长看了半天,道:“记得不太清了,看着像,都一样胖。” 男人又哀号:“店长姐姐,人胖不是错啊,你不能因为我胖就说我是小偷啊……” 身边另一位警察瞥了一眼他怀中的相机,道:“不是说拍风景吗?把你的相机给我看看!” “不能啊!警察叔叔!个人隐私啊!警察叔叔!”男人抱着相机,明显紧张了起来。 警察立刻知道相机里有鬼,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将相机夺过来,谁知那男人抢先一步将相机中的记忆卡拔出来丢了出去。一名警察低咒一声,追了出去。另一名警察反手将男人制服,疼得男人嗷嗷直叫:“哎呀,疼!警察叔叔!疼啊……” “号什么号!老实点儿!敢当着警察的面丢东西,还说心里没鬼!” 出去的警察很快回来了,骂了一声:“掉进水沟里了!”说完瞪着男人,“带回局里,慢慢审问!走!” 一行人走了之后,店员好奇地问:“店长,你说昨天的小偷会不会是刚才那人啊?” “这会儿看起来又不像了。哪有小偷昨天做了案,今天又光临的道理,何况昨天我们店里也没损失什么。他应该知道店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没道理再来。再说即使来了,也不用挂个相机吧?”那店长倒是个明白人。 店员猜测:“说不定相机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店长思索片刻:“还是不太像……算了,先做事吧,等张警官的消息。” “好的。”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书吧中又恢复了宁静,轻缓的音乐静静流淌着。 书吧店门被推开后又关上,来了一些大学生模样的客人,没有人提起,谁都不知道方才来过两名警察,起过一些争执。 于苏木回头,便看见陆泽漆凝视着她,若有所思,似是端详、探究。他的眼睛本就好看,深邃乌黑,光华幽幽,令人很难与他长久对视,寻常人不过被他看了一眼便容易脸红,何况是被他一直这般盯着,于苏木只觉脸颊滚烫了起来。 她垂着头,眼神躲闪,忽然脑海中闪过什么,蓦地抬头问他:“刚才那个被抓进来的男人就是一直跟踪你的人?”。 第二十七章 调戏成功 “嗯。”陆泽漆平淡地应了一声。 短时间内,两人都未说话。其间,陆泽漆接了个电话,全程只以“嗯”字作为回答。 挂完电话后,他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好。” 不过过去一个小时的时间,街上的行人更少了。 “陆学长,其实我刚刚只是乱说的……”于苏木想解释。 陆泽漆只说:“我知道。” 陆泽漆是什么人,短暂的迟疑后便恢复了理智。 于苏木无意间的一句话竟然再一次成真,旁人看来定会将这当作奇迹,但若说是巧合,也讲得通。 书吧昨日正好遭贼,警察巡街时看见角落里躲着的男人鬼鬼祟祟的,便将他与小偷联系起来了。本不至于被带回警察局,但男人害怕警察看见相机中偷拍陆泽漆与于苏木的内容,莽撞地将相机记忆卡丢掉,让警察心生怀疑,将其扣留。 对于陆泽漆的淡定,于苏木一开始虽种有说不出的感觉,但很快便能想通。 如果陆泽漆和常人一般对今天发生的事啧啧称奇,那才令人怀疑,他还是别人口中那个聪颖超脱、清雅高华的陆家二少爷吗? 万众瞩目的人,总该不同凡响一些才对。 回到家后,陆泽漆将于苏木送到房门口,才说:“明天我要去一趟云南。” 早先本说好明天一起回校的,陆泽漆突然改变主意,于苏木想,也许跟他晚上接的那通电话有关。至于其中的原因,于苏木没问,只是应了一声:“好。” 最初她与他相识的地方便是在云南,名为“瑜”的咖啡店背后的老板是他,说明他应该经常去云南。 陆泽漆望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于苏木,她目光幽幽,面容上的神情如夏末初秋的夜色,染上了稀薄的雾气和徐风,清凉中带着一丝平和与温柔。 鲜少有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像她这般娴静淡然,如一泓清水净白无尘,她不多话,分寸拿捏得体,与她一起,令人心境舒适,这是陆泽漆喜欢她的原因。 可这一刻,陆泽漆忽然想看看她失去了分寸是什么模样。 他薄唇微启:“苏苏,过来一点儿。” 他的话似有魔力,于苏木听了他的话,靠近他了一点儿,两人距离不到半步。 下一秒,陆泽漆双手背于身后,俯下身,俊脸微侧,薄唇落于她唇间,印上一吻。 他并未立刻退出,而是贴着她的唇,不退也不进,睁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凝视着她。 于苏木整个身体僵立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受到惊吓的她震惊地盯着他,那双深褐色的双眸此刻漆黑透亮,犹如明珠般圆润。 半分钟后,陆泽漆直起身,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安慰一只受惊后的小猫咪:“晚安,苏苏。”声音温柔清润,带着一丝尾音上扬的……愉悦。 看着他转身进房,房门关起,于苏木才呆呆地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 她的手轻轻抚上唇瓣,那里似着火般滚烫。 她的脑子里是他唤她“苏苏”时的温润神情,是他刚刚在她唇瓣印上一吻的缠绵悱恻,是他离开时,嘴角扬起的笑…… 于苏木红着一张脸,贝齿轻咬朱唇,有些懊恼。 他离去前的笑分明暗示了四个字—— 调戏成功。。 第二十八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却在不同的两座城市荡漾着幸福。 离于苏木家乡千百公里的B市,月亮高挂,月光明亮。坐落在市中心最昂贵的CBD区域的五星级酒店露天台上,穿着吊带及膝礼裙的归宁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白皙修长的双腿叠起,身子微侧,一只手撑着下巴,双眸望着不远处,似在看夜景,又似在发呆。 天台远处的玻璃门外,路过的宾客都会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往这边看来,优雅的美女和美丽的夜景向来容易吸引人的眼球。 只可惜,今晚天台被包场,宽阔的场地只有那位绝色佳人以及在她身后缓缓向她走来的英俊男人。 肩膀上被搭上外套,鼻间是她熟悉的淡淡烟草味,她仰头,对着男人浅浅一笑。 “夜晚有点儿凉,披着暖和一点儿。”说话间,男人已经在她对面坐下。对于她的精心打扮,他毫不掩饰眼中的喜欢与赞赏,“你很美,每一次见你,你都很美。” 归宁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世上,吸引人的永远都是夺目的装扮与容颜。 即使男人表面上心疼她穿得少,但她深知,他最喜欢她这种夺目的打扮。 他不是普通的男人,喜欢的女人自然也不能普通。 “在陆中第一周的兼职工作感觉怎么样?” 徐茶说得没错,归宁能在众多面试者中脱颖而出进入陆中,的确是眼前人给开了后门。 能随心所欲在陆中集团开后门的人,只有那年轻有为的首席执行官。 而此刻,坐在归宁对面的人,正是陆家长子,陆中首席执行官陆淮南。 “挺好的。”归宁举杯,“谢谢陆大哥给我这样一个学习的机会。” 陆淮南举杯与她碰了碰:“我曾允诺过你父亲在B市好好照顾你,这点儿小事不用说谢谢。” 陆淮南与归宁的确很早便相识了,却不像学校的传言那般不堪。 陆淮南与归宁父亲归朝来是生意上的伙伴。在一次饭局上,归朝来介绍归宁与陆淮南相识,因归宁考上B市大学,归朝来便让陆淮南代为照顾。 从大一开始,归宁便与陆淮南有接触,陆淮南平时工作忙,大多数时间都是他的助理里邦代为照顾。偶尔陆淮南想起她时,会亲自开车来接她吃顿饭,加起来不超过两次,偏偏有次被同学看见了,便在班上乱说。归宁性格高傲冷漠,向来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所以大家以讹传讹,便有了她与陆中年轻英俊的CEO陆淮南有染的传言。 但显然,归宁并不十分排斥这样的传言。 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陆淮南拿起,绅士地对她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好。”归宁一直凝望着他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栏杆边。她换了个姿势,依旧用手撑着下巴,眼神看向陆淮南那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电话是里邦打来的:“陆总,跟着二少的摄影师被警察抓了,报警的人是二少。” 陆淮南的声音低沉:“他什么时候报的警,你们不知道?” 陆泽漆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举动都在陆淮南的人的监视范围内,连什么时候打了什么电话,跟谁打了,他们都十分清楚,可这么重要的报警电话,里邦竟然不知道。 “是……”里邦说,“二少今天一整天都没动过手机,直到晚上出门前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个地址,随后便出了门。我们的人一路跟着他,所躲藏的地方便是他在电话里报的地址,等到警察出现后,才知道上当了。我想,二少应该是事先有计划的,他在出门前告诉警察书吧旁拐角的地址,然后诱导我们的人出现在那里。接到电话的警察迅速到书吧旁巡逻,正巧前一天晚上,书吧发生了盗窃案,所以我们的人被认作是小偷。” 陆淮南沉默了片刻,才问:“里邦,你对这事怎么看?” 里邦迟疑了许久,才说:“大概是二少太无聊了吧……” 在里邦的眼里,陆泽漆跟陆淮南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从小陆淮南让他朝东,他便不敢朝西。陆淮南告诉陆泽漆不用思考,不用读书,不用烦恼,更不用拥有任何梦想,只要每天吃喝玩乐便足矣。 陆泽漆一直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在他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反抗”二字。 在里邦眼中,陆淮南的标签是“陆家继承人”、“成功的企业家”,陆泽漆的标签则是“寄生虫”、“拖油瓶”之类的。 这么多年,陆淮南每天都派人监视着陆泽漆,陆泽漆从没敢反抗过,能让他做出今天这种举动的,里邦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太无聊了。 “无聊?”陆淮南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漆黑的眼睛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声音悠长,“里邦,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他吗?” “因为他的母亲抢走了大夫人的位置。” “这只是其中之一。当年曾有人为他算过命,那人看着他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里邦屏息,静静地等待陆淮南说下去。 “金鳞岂是池中物?” 金鳞哪里只是池水中的妖物,它是一条真正的龙,终有一天,会一飞冲天。 里邦顿默许久,才问:“陆总,你信吗?” “世上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陆淮南淡淡地说,“我虽不是个信命运的人,但凡事谨慎总不会出错。既然当初有人如此看好他,我就有必要防备他。陆家的一切怎么都不可能拱手让人。这些年他就像被我捆住四肢的小兽,失去了自由,只能乖乖听话。但即使小兽也有长大的一天,你看,如今我一直豢养的小兽终于忍不住要伸出他的利爪了。” “陆总……”里邦还是不相信,“他有这本事?” “当初能一把火烧了房子逃生,也能一个人在陌生又危险的缅甸生存下来,你以为真的只是运气?” “可如果他真的有那般能耐,为什么一直都乖乖听陆总你的话?”里邦不解。 陆淮南却没回答他,只问:“于苏木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于苏木的确是于韦石的女儿,她的母亲孙雪在于石韦发生意外后嫁给了秦政。因为鲜少有人知道这事,加上秦政行事向来低调,大家都以为于苏木是他的亲生女儿,恰巧他的前妻姓于,他们便以为于苏木随母姓。”里邦将自己调查的结果一一说明,“但目前,二少爷似乎并不知道于苏木跟于石韦之间的关系。” “似乎?”陆淮南淡漠地说,“里邦,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听见似乎这种不确定的说法。” 陆淮南的声音虽然平静淡漠,但隔着电话,里邦依旧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传来。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是,陆总,我一定会尽快查出二少和于苏木之间真正的关系。” 挂了电话后,陆淮南立在栏杆旁静静地抽完一根烟后,刚转身,便见归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副想靠近却有些犹豫的模样。 他走过去,语气温和:“等得不耐烦了?” 归宁摇头:“我吃饱了。” “好。”他说,“我送你回学校。” 归宁却站在原地没动,陆淮南看着她:“不想回去?” “嗯。”她点头。 于是,陆淮南帮归宁在酒店开了一间套房,在他的隔壁。 归宁知道陆淮南不常回家,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酒店里。所以归宁有时不想回寝室,他便会让她住在自己隔壁。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归宁总看着那堵白色的墙壁发呆,想着陆淮南此时在做什么,想什么。。 第二十九章 泽漆 因为一个吻,于苏木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用iPad看了整整一晚的电视。再抬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薄雾轻盈,枝头小鸟叫得欢快,于苏木看得出神。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孤独,从不让别人察觉,自己却挣脱不了。 这么多年,于苏木身边没有一个能走进她心底的朋友。 徐茶那时便说她怪,明明时常微笑对人,看着容易相处,可真的亲近了才发现,她与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徐茶却不知道,孤独的人总爱带着微笑的面具,顶着好脾气的头衔过着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人生。因为无所谓,所以什么事都能一笑了之。 可对于昨晚陆泽漆对于苏木做的事,于苏木花了一整晚的时间,都不能轻易释怀。 此刻,她脸上是许久都未出现过的迷茫。她站在窗台边,窗户玻璃上笼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伸手在窗子上无意识地写下了三个字。 门外传来些许响声,于苏木回神,似乎知道什么,并未打开房门,而是站在门口,侧耳倾听。 先传入耳的是江梁的声音:“二哥,真的不跟学妹说一声吗?万一学妹一早起来发现我们都走了,会不会很伤心?” “不用。”是陆泽漆淡淡的声音,“我想,她今早应该不会太想见到我。” 陆泽漆话里有话,听得江梁一愣:“二哥,这什么意思啊?” 然而陆泽漆没再说话,四人陆续往楼下走去,只有江梁不依不饶地问:“二哥,你那话什么意思呀?你跟学妹闹别扭了吗?哎,小小哲,小小超,你们知道二哥什么意思吗?” “不要叫我小小哲!” “不要叫我小小超!” 剩下两人异口同声,不用看便知道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 “哎,为什么不可以啊,你们也可以叫我小小胖啊!” “……” 直至楼下传来汽车声,于苏木都没有开门。 她靠在墙上,手捂着胸口,那里跳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陆泽漆仿佛能穿透背后的那扇门,听见她的心跳,看破她的紧张,对她因为他昨日的举动而一夜未眠的事了然于心。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句话:“我想,她今早应该不会太想见到我。” 是啊,她毕竟是个女孩,在经历了昨晚那般亲密的事之后,无论她平日里怎么镇定,看见他时也会面红耳热,不敢直视吧? 于苏木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了解她。 于苏木一整晚的茫然与迷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深处多了几分甜蜜与温暖。 于苏木请了一周的假,回到学校时与之前并没有任何不同。 每个人都过着自己的生活,并不会在意这一周中,有人的至亲离去,有人曾伤心流泪。不管昨日经历了怎样的撕心裂肺,早晨醒来,这座城市依旧繁华热闹。 于苏木回到寝室的时候,七彩和徐茶都在,七彩自然是那个主动帮她拿行李的人。徐茶躺在床上看书,见她回来了,只将书搁在一边,欲起身,似乎忽然想到什么,又躺了回去。 于苏木只是笑笑,对七彩说:“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些特产,你帮我分了吧。” “好的,苏木,谢谢你。”七彩说完,将特产分了,分别放在归宁的桌上、自己的桌上,最后一份给徐茶。 徐茶想了一会儿,最终接了过去。 七彩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虽然明面上徐茶和于苏木没什么,但因为上次的事情,两人之间的冷战,七彩是看在眼底的。现在于苏木主动给寝室所有人带了特产,徐茶也接受了,便说明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寝室和谐,是七彩最希望看到的事。 徐茶忽然说:“为了感谢你这份特产,晚上去学校对面的KTV唱歌,我请客。” 于苏木一边整理着行李箱,一边说:“不用了,特产也不值几个钱,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这么客气。” 徐茶却固执地说:“去吧,我知道你这一周肯定过得不怎么好,就当去散散心。” “真不用。”于苏木将衣服放进衣橱,并未抬头,“我真的有些累了,晚上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睡一觉。” 于苏木说的是实话,昨晚一宿未睡,今天只在飞机上小睡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疲惫得很。 徐茶不能理解,只觉得她在拒绝自己,又当着七彩的面,顿时觉得她太不给面子了,脸色冷了下来,问道:“苏木,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既然生气为什么还要给我带什么特产,装作已经没事的样子?” 徐茶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敏感,说得不好听一点儿便是玻璃心,只要别人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她便能胡思乱想一大堆不好的事情出来。 于苏木揉揉额头,并不想跟她起冲突,只道:“我是真的累了,信不信随你。” 徐茶咬着唇,气呼呼地将特产丢在一边:“谁稀罕!”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七彩劝说,“苏木今天刚回来,自然是很累的。如果茶茶你真的想去唱歌的话,改成明天不就成了?”说完,又对于苏木说,“苏木,明晚可以吗?” 于苏木已在床上躺下,轻声“嗯”了一句,便进入了梦乡。 七彩小声凑在徐茶耳边说:“你看,苏木是真的累了,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的,你别生气啦!” 徐茶“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于苏木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再睁开眼时已是晚上十一点了,寝室黑漆漆的,已经熄了灯。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为避免吵到睡着的室友,便拿着洗漱的东西出门,走向公共浴室。 从寝室到公共浴室有条长长的走廊,于苏木刚走到走廊口便看见有道人影坐在走廊的栏杆上。于苏木吓了一跳,虽说这是二楼,但离地面也有一段距离,那人就那样悬空地坐在栏杆外侧,如果不慎有人推她一把,她一定会掉下去。 于苏木走过去,小声提醒了一下:“归宁,你这样很危险。” 对方却没理她,依旧坐在栏杆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于苏木自觉没趣,想着归宁以这种姿势坐着,应该不是第一次,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她正欲离开,归宁淡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跟陆泽漆在交往?” 于苏木顿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在于苏木的印象里,归宁向来是不八卦的,是从来不关心除自己事情之外的高冷女神。 她个性孤傲,我行我素,虽然不爱卷入任何是非之中,却有一双清冽明亮的双眼,像个局外者,冷眼看着一切。 于苏木觉得归宁便是那种即使知道明天寝室会有人放火,都只是冷眼看着,不会出口提醒一句的人。所以她忽然说出这一句话,令于苏木很诧异。 在于苏木回答之前,归宁已经开口:“想过平静的生活,就离陆泽漆远一点儿。”说完,她便熟练地从栏杆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寝室走去。 寝室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归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一大早醒了后,于苏木拿起手机,手机上有十几条短信,其中大部分是同班同学发来的慰问短信,有一条是垃圾广告,还有一条是个未署名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早安。 未署名的号码对于苏木而言并不陌生,大约从大一开学那会儿,她便一直能收到这个号码发来的信息,每天准时发来“早安”、“午安”、“晚安”,从不间断。 自上学以来,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于苏木长得好看,追求的人自然很多,她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十几条表白短信,但都不长久。她本以为此号码的机主只是心血来潮发几天,却没想到竟一直坚持到现在。 最初她曾在班上的联系名单里搜这个号码,无果,便没有再继续追查。 于苏木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删除了那条短信。 不经意间,她看见了那熟悉的三个字,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只有在她下飞机的时候有过联系。 她说:我已安全到达。 他并没有立刻回复,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才回了一个字:好。 于苏木看着手机良久,最后在备注上写了两个字,原本的“陆学长”变成了“泽漆”。。 第三十章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今天的课程不多,于苏木却很忙。 落下的一周课程需要自己补习,不过,她天资聪颖,结合从同学那借来的笔记和书本也能慢慢琢磨透。于是上午上完两节课后,她便一直泡在图书馆中。 差不多下午五点时,徐茶打电话问她在哪儿,她说了地方后,徐茶说她们已经在学校十字路口南街的KTV了,让她直接过来。 于苏木本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无奈徐茶太固执,她便想着去待一会儿再独自回来。 夕阳西斜,晚霞斑斓,这样的季节,最是舒心。于苏木在图书馆待得太久了,出来时,不禁放缓脚步,慢慢地走在林荫大道上。偶尔有朝她看过来的视线,她早已习惯,并未放在心上。 走到一半,经过一座桥,于苏木站在桥上往旁边看去,桥下是一片荷花池。 池中菡萏粉嫩,翠叶婀娜,远处落日熔金,倒映在水中,金灿辉煌,光影斑驳。 于苏木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她在摄影方面颇有天赋,不过一部手机,便将那幕旖旎风光定格在了手机中。 鬼使神差般,她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上了一句话:日长帘暮望黄昏。及至黄昏时候、转销魂。 于苏木到达KTV楼下时,徐茶已经在那里等着,身旁还站着三个女孩,除了七彩之外,还有两个同班同学。见到于苏木后,她们开心地靠近她:“来了来了,主角终于来了!” 于苏木笑着问:“你们怎么不进去,都在外面站着?” 一同学说:“你不来,我们怎么敢进去?就等你呢!” “是啊,是啊!”另一个同学附和,“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于苏木微怔,徐茶已经催促她们进去。 电梯到达二楼后,一行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大门外才停下。 一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原本跟在后面的于苏木被人推了一下,往前跨了一步,包厢的灯倏地亮了起来,接着便是“砰砰砰”几声响,五颜六色的彩带从空中降落。 于苏木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后,发现包厢显然已经被用心布置了一番,满屋子的粉色气球,地上用数百朵玫瑰摆成了一个心形,心形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生,他正紧张而又期待地望着她。 见她看向自己,男生手捧着玫瑰花,慢慢朝她走来,在她身前站定,才说:“于苏木,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大一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你的容颜便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怎么赶都赶不出去。我知道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男生追求,所以我不敢贸然行动。但是苏木,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决定勇敢一次。你能尝试跟我交往吗?”男生说完后,用真挚而又紧张的目光望着她。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大家都期望地看着于苏木的反应,也不知道是谁带头说了一句:“接受他,接受他!” 于是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苏木,快点头呀!” 到此刻,于苏木才明白,原来徐茶约唱歌是假,帮人约她来是真。 难怪在她姗姗来迟时,其他人都特别有耐心地在门口等着她。 于苏木一目了然,浅浅一笑:“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连拒绝人时都带着微笑,眼神柔和。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说的话,别人大概会误以为她已经接受了眼前人的求爱。 男生期待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捧着玫瑰花的手也垂了下去,他说:“其实我早猜到是这样的结局,但还想尝试一下。大家都在传陆学长在追求你,和陆学长相比较,我又能算什么呢……” 那黯然神伤的话语连旁人听了都觉得可怜,于苏木却没再开口安慰半句。 对于不可能的人而言,最好的便是彻底拒绝,短痛好过长痛。 于苏木勾了勾嘴角:“抱歉,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在众人的目光中坦然离去,身后隐隐传来议论声—— “苏木也太……绝情了吧?”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难道是陆学长吗?” “徐茶,苏木喜欢陆学长的话,你怎么还怂恿人家表白呢?” “我怎么知道他喜欢陆学长?”徐茶没好气地说。 “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她没跟你提过吗?七彩呢?苏木有跟你说过吗?” “没啊!” 电梯门打开,于苏木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内的扶手上,抚额,眉宇间有些疲惫,莫名其妙地有些怅然若失。 这一晚,于苏木没回寝室,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 这已不是第一次,很多时候,于苏木心情不佳时,便会独自一人在陌生的酒店待一晚。 酒店最顶层的套房,宽敞安静,她独自一人光着脚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什么也不做,只静静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璀璨灯火。 从那年被绑架,直到现在已有八年时光。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来袭时的这种宣泄方式,此刻才发现,还是不够。 这些年,也许是太孤独了,她总觉得某段时间会莫名地悲伤,特别难过。每当这时候,她便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明明已经习惯这样独自安抚的方式,可当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时,她竟觉得这样的宣泄让自己感觉愈加孤独,希望心里的那个人能在此时出现,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陪在身边便好。 她曲起双腿,双手环抱,将脸埋于双臂之间。 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这种莫名其妙的孤独与悲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于苏木已经记不清了,它如女生例假一般,每个月都会准时光临几天。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悦耳的铃声,于苏木愣了许久,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她拿过来一看,手机上闪烁的名字让她心动了一下。她接起电话:“喂?” “在做什么?”陆泽漆的声音低沉,却能瞬间让她烦郁的心安定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在落地窗上写出了三个字,她一顿,想起最后一天在老家的清晨,失眠了一个晚上的她在笼着雾气的窗子上,写下的这三个字—— 陆泽漆。 这三个字,不知何时已经在她心底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于苏木望着窗外的繁华夜景,明知道不可能,却鬼使神差般开口:“如果我们现在能见一面就好了。”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强人所难,赶紧说道,“我随便说说的。” “嗯。”那边简单地应了一声。 于苏木知道陆泽漆一向话少,此时却因为心境作祟,担心陆泽漆是否会因为方才她说的话而对她心生厌恶。毕竟他们并没有确定什么关系,她这样说,总归有些唐突,好像两人还没在一起,她便对他有所要求。 心里这般担忧着,她却也没解释,只问:“你还在云南吗?” “嗯。” “云南的确是个好地方。”于苏木笑笑说,“以后等我老了,便去那里养老,山清水秀,说不定能比在B市多活好几年。” B市经常是雾霾天气,交通拥堵,位居在全国不适合居住城市前十名,人尽皆知。 “的确不错。”陆泽漆说,“不过我后天就回去了。” “哦。” “到时候一起吃饭。” “好啊!”她问,“我们别去外面吃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做给你吃吧?” “好。” “你喜欢吃什么呢?后天大概几点到B市?我提前准备好。” “不用提前准备。” “啊?” 陆泽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如,我们现在见面吧……” “……” 于苏木走出酒店,已有车在外面候着。 穿着制服的司机见她走来,立刻打开后座的门:“于小姐,我是二少吩咐来接您去机场的司机。” “你好。”于苏木点了点头,钻进了奔驰后座。 黑色的奔驰驶离酒店,向机场方向开去。 上了公路之后,于苏木发现司机开的方向是离校区较近的老机场,已经很少有飞机从那边起飞,据说明年机场便要废弃。 窗外一片漆黑,唯有路灯一晃而过,于苏木的心却在这寂静的深夜中,跳跃得愈加厉害。 大约半小时后,车停下。 于苏木从车内走出,四周是平整的道路,有斑斓灯光的路灯,不一会儿头顶传来嗡鸣声,大风吹散她的长发,在身前飘荡。 一架私人飞机在距离于苏木百米处停下,机舱门打开,熟悉修长的身影从飞机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很久之后,于苏木都难以忘记那幅画面,巨大的机身,旋转的螺旋桨,呼啸的大风,他在这样的背景中,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在电话里,他说:“不如,我们现在见面吧……”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问了句:“什么?” 他问:“你在寝室?” “没。”于苏木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他说:“十分钟后到酒店楼下,有车来接你。” “……” 于苏木望着缓缓朝她走来的陆泽漆,只觉得一切美好得如在梦中。 那个前一刻钟还分隔两地的人,竟然在这一刻飞越千里来到她身边。 陆泽漆在她身边站住,见她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你确定要浪费在这里?” 于苏木这才惊觉自己失态,问:“两个小时的时间?” “嗯。”陆泽漆的黑眸沉静透亮,“两个小时后飞机会来接我。走吧。” “……” 坐上车后,她问:“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于苏木说:“哪儿都不想去。”——只要跟你待在一起就好。 “好。”陆泽漆好脾气地说,“我们回家吧。”。 第三十一章 我一想你,你便出现了 似乎太快了一些…… 于苏木站在陆泽漆公寓的玄关处,看着陌生的环境,一动不动。 率先走进去的陆泽漆见她半天没动作,扬眉,问:“怎么了?” 见于苏木没吭声,陆泽漆轻笑,一双眼睛十分明亮:“放心,这里只有我一人住。” 于苏木窘迫,换了鞋后走进去。 陆泽漆说了声“随便坐”后,便去了卧室。 于苏木走到沙发旁正欲坐下时,便意外地看见地毯上放着一把硕大的拖把,具体说应该是……没有把手的拖把。 她想,也许是保洁在清扫房子时把这个遗留在地毯上的。 她弯腰,欲将那拖把从地上拿起,手刚碰了一下,便感觉拖把似乎……动了一下。 她一惊,眨了眨眼睛,便看见“拖把”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身子,伸了个懒腰后,立在原地,一双被密集的毛遮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在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 “你是……一条狗吗?”于苏木迟疑地问。 “拖把”忽然叫了一声,朝她身后奔去。 于苏木循着它的方向望去,便见它奔跑到换了穿着一身家居服的陆泽漆身边,亲切地绕着他转,颇像一把移动的拖把…… “这是你的狗?”半天后,于苏木才问。 “嗯。” “它还……挺特别的。”于苏木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可以委婉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的词语。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会相信清贵高冷的陆家二少爷竟然养了一条长得跟拖把一样的狗? “它是可蒙犬。”陆泽漆向她解释,“也叫拖把狗。”他往冰箱的位置走去,“拖把”也跟着他走到冰箱旁。陆泽漆从冰箱旁的柜子里倒了些狗粮喂它,它便埋头吭哧吭哧地吃着,又粗又长的毛将它的整张脸都遮住了。 “冰箱里只有一些纯净水,可以吗?” 陆泽漆的声音传来,于苏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见她有些恍惚的反应,陆泽漆勾了勾嘴角。 陆泽漆拿了两瓶纯净水走过来,拧开其中一瓶递给她。她接过后说道:“谢谢。” 喝了口水之后,于苏木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她看向陆泽漆,他正靠在沙发边闭目养神。 方才一路灰暗,她尚未看清,此刻明亮的灯光落在他如水墨线条般优美的面容上,熠熠生辉。若仔细看去,会发觉那完美的容颜上添加了几分疲惫,他似乎很累。 于苏木在客厅环视了一圈,起身走到陆泽漆方才进过的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泽漆依旧闭着眸子躺着。 她径自走进卧室,一分钟后,抱着一条毛毯出来,走到沙发边,轻轻地盖在陆泽漆身上。 她低头帮他掖好毯子时,他忽然睁开了双眼,修长的睫毛之下,双眸犹如南天星辰,光华流转,璀璨夺目。 这样的对视,令人面红耳赤。 于苏木心头一紧,别开头不去看他,只道:“我怕你感冒了……” 她正欲起身,手腕却被他握住,他缓缓开口:“陪我睡一会儿,嗯?”声线沙哑低沉。 于苏木在他身旁坐下,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 陆泽漆重新闭上眼睛,许是灯光的原因,此刻的他轮廓柔和,温暖润泽,不再是那个令人生畏,不敢靠近的陆家二少。 于苏木垂眸,看着他与自己十指相握的手,只觉得心下一片温暖,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他的声音传来:“觉得无聊吗?” 于苏木睁眼看去,发现他并未睁眼,只是如此一问。 她摇头:“不会,这样很好。”他没来时,她独自一人在酒店便想,如果他能在身边多好。 此刻他从千里之外的云南赶过来,虽然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但对她而言,即便什么都不做,已是最好的陪伴。 于苏木醒来时,耳边有轻轻的说话声。 落地窗边,陆泽漆正在接电话,长身玉立,身形挺拔。“拖把”蹲在他身边,不知道它被长毛遮住的眼睛,能否看见外面的好景色。 陆泽漆接完电话后,转身看见叠好毯子坐在沙发上的于苏木,便将手机丢在一边,朝她走了过去:“吵醒你了?” 于苏木摇头:“没,我自己醒的。”她仰头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嗯。”陆泽漆点头,“半个小时后,飞机会降落在机场。” “我送你吧?” “好。” 依旧是那个机场,飞机已经降落。大风中,于苏木心有不舍,却大声对他说:“以后如果忙的话,不要这么累了。” 陆泽漆用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忽然说了句与之无关的话:“我看到照片了。” 于苏木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下午黄昏时候,她发在朋友圈的莲花池落日晚霞的照片。 陆泽漆忽然俯身,靠近她耳旁时,说了一句话。 于苏木立刻感觉自己的脸灼烧起来,幸好有夜色掩盖,令他人不易察觉。 等她回过神后,陆泽漆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直到走到机舱外,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才登上飞机。 飞机缓缓升空,最终离她而去。 于苏木仰望着越来越远的飞机,只觉得脸上的滚烫连大风都吹不散。 方才陆泽漆俯身在她耳边说:“你说日长帘暮望黄昏,及至黄昏时候、转销魂。我怎能让你独自相思?” 她这才猛然惊觉,本只是随意配上去的一句古人的词,下一句竟然是:君还知道相思苦,怎忍抛奴去? 于苏木咬着唇,心想,是因为这句话,所以他才飞越千里来找她吗? 可是……她发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啊! 真的没有吗?有个小恶魔在心里很不给面子地戳穿她。 风景美是真的,她想见他也是真的。 不然,几百年不发朋友圈的她怎么会突然诗兴大发? 有多少人,爱着一个人时,不敢直接表达出来,因为太明显,电话里,也只能平淡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最后,只能在朋友圈写下那些想告诉他的话。 于苏木低头拿出手机,那条朋友圈动态已有几十人点赞,她一眼看去,便发现了他的点赞。 此刻,她的孤独感、她的疲惫与她的怅然若失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人生中的小确幸。 真好,我一想你,你便出现了。 那晚,于苏木回酒店睡觉,一夜无梦,第二天精神很好。 上午临上课前她去寝室拿书,刚走到寝室门口时,并未关上的门中传来徐茶的声音:“班长,你还是等上课的时候再问问她们俩的意见吧,我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一个归宁是这样,另一个于苏木也是这样,是不是长得漂亮的女生都喜欢夜不归宿啊?” 七彩发现门口有人,看过去,是于苏木。她朝徐茶使了个眼色,小声道:“茶茶,别乱说话。” “什么啊……我实话实说而已。”徐茶说完,于苏木已经推门而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般地走到自己座位上。 来调查民意的班长尴尬地问:“苏木,是这样的,周六班上组织烧烤,参与全凭自由,所以我想问问你愿意参加吗?参加的话每个人交一百块就行,多退少补。” “好啊!”于苏木很好说话,点点头应下了,从包里拿出一百块交给班长。 班长记录了名字之后,笑道:“那我先走了,到时候你们等群里通知。” “嗯。” 送完班长之后,寝室里恢复安静。 徐茶和七彩对视一眼,只见于苏木平静地收拾东西,也不知道方才徐茶说的话她有没有听见。待于苏木拿了衣服去换时,徐茶的声音试探地传来:“苏木,周六我跟七彩也报名了,到时候喊你一块去?” 正要出门的于苏木回头,微笑道:“好啊!” 于苏木离开后,徐茶松了一口气。 于苏木换好衣服回到寝室后,徐茶已经出去了,只有七彩一人在寝室里。 快到上课时间,七彩邀约:“苏木,我跟你一起去教室吧。” “好啊!” 两人收拾完后一同出门,七彩跟在于苏木身边,偷偷打量了她许久之后,便听见她悠悠的声音传来:“想问我什么?” 七彩抿了抿唇,半天后才不好意思地问:“苏木,刚才徐茶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于苏木:“嗯。” 七彩望着她淡漠的表情,好奇地问道:“你都不介意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于苏木笑道,“我的确经常夜不归宿啊!” 七彩“啊”了一声,单纯地说:“如果说的是我,我会很难过啊,夜不归宿总不是什么好话。” 于苏木却说:“人生在世,快乐的事本就不多,还要将心思放在这些事上岂不是更累?何况又不是太重要的人,她说她的,你听你的,过了也就算了。” 七彩看去,阳光下的于苏木沉静透彻,仿如出水芙蓉,清雅高华,皎然不群。 这世间能做到对被别人的非议洒脱无视、一笑了之的人太少。 七彩颇为崇拜道:“苏木,我真羡慕你,你心态真好。我有时候就是在乎的太多,所以觉得很累。” 于苏木说:“我只是没时间跟不在意的人计较罢了。” 两人聊着天,很快便到了教学楼。 上楼时遇见昨日向于苏木告白的男生,于苏木朝他友善地一笑,毕竟是同学关系,不想太尴尬。可那人看见于苏木,却如见到了鬼魅,加快脚步,逃一般地离去。 于苏木怔了片刻,失笑,原来有时候你什么也不做,也是一种错。 至此,于苏木再也没收到过每天准时的“早安”、“午安”、“晚安”的信息,倒也乐得轻松。。 第三十二章 陆老板 下午下课时,于苏木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您的账户××××于9月23日入账人民币2000.00元。 于苏木看了两遍,确定是入账以及金额后,想了想,她的生活费一向是孙雪打过来的,这学期的生活费早已在开学时打入了她的账户中,银行卡上还有很多钱,完全没有打钱的必要。所以,这条突然出现的信息莫非是别人转账转错卡了? 这般想着,一个陌生号码随后打了过来,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热情洋溢的男声:“小小苏,今天有没有空呀?我们老板晚上有一场饭局需要翻译,你能过来吗?” “江学长?” “是呀,就是我呀,小小苏,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于苏木笑:“刚才我收到了两千元汇款,出自你的手笔?” “两千?”那边似乎顿了片刻才说,“是呀,我们公司提倡先付工资后干活,这代表我们公司的诚意。对于小小苏加入我们的团队,我们全体员工都表示非常开心。” 好在于苏木早已熟悉江梁的油嘴滑舌,她问:“晚上几点,饭局是什么场合?需要穿正装吗?” “晚上六点,我会来接你。”江梁说,“小小苏长得这么好看,我相信不管什么场合都没问题,衣服平时怎么穿就怎么来,反正只是很普通的一场饭局。” “好。” “那晚上六点见哦,小小苏。” “嗯。” “一想到还有两个小时就能见到小小苏,我内心好紧张好紧张哦!” “夸张了吧,江学长。” “一点也不夸张!我对小小苏你的思念如太阳环绕地球,地球环绕月亮一样,从未间断!” “……” 于苏木忍着泛起鸡皮疙瘩的不适,挂了电话。 收拾完桌面上的课本,她没回寝室,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 虽然江梁在电话中并未将这场饭局看成太重要的事,但这毕竟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觉得自己还是慎重一点儿比较好。 出席正式场合无非是穿套装,这种季节的天气,白天温度舒适,晚上偏凉。于苏木在一家经常光顾的店中挑了一件白色荷叶边衬衫搭配修身黑色小西服,服务员帮她配了一条短裙和一双黑漆皮靴,上身优雅知性,下身比例修长,层次分明。 当于苏木站在镜子前时,店中所有服务员都连连夸赞:“太漂亮了。” 这话中完全没有奉承之意,于苏木本就颜值高,从小到大在买衣服时都会受到这样的赞美,甚至有时会有同时间段逛店的路人因为她试穿了衣服觉得好看而买下同款衣服,因此服装店大都喜欢她出现,有她在,显然比往常多做了几单生意,她简直就是免费的模特和宣传。 于苏木在镜子前看了看,却觉得有些过于严肃了。 她在店中环视了一圈,最后指着一件粉色衬衫款连衣裙道:“麻烦拿那件让我试试好吗?” 当天下午六点,江梁见到于苏木的第一句话便是:“太漂亮了!”随后推推身边的周哲,“以前我们是不是眼瞎啊?学校里藏着这么漂亮的姑娘,我们居然不知道!” 周哲倚在车边,冷哼了一声,没回答。 于苏木今天的确令人眼前一亮,Tod’s粉色衬衫款连衣裙,略带休闲式的衬衫裙款式,宽体剪裁下,腰间系了一条腰带,将她的身材衬托得均匀修长。她将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垂在脑后,甜美中添了不少韵味,端庄得体,优美雅致。 这样的于苏木,吸引的不仅仅是他们二人的视线,许多路人都忍不住回头打量,眼里满是惊艳。 在两人观察的同时,于苏木已走到他们跟前:“江学长、周学长,你们久等了。” “不久不久,我们也刚来。”江梁特别狗腿地绕到后面开门,“小小苏,请。” “谢谢。”于苏木道了一声谢,便坐了下去。 江梁来接时,于苏木特意告知,在学校大门拐角处等便行,只因不想再过多招惹是非。 一路上只有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江梁在说话,周哲沉默,于苏木接话的时间比较多,因为江梁所有的话都是围绕着她的。 比如—— “小小苏,你这衣服是新买的吗?以前没见你穿过啊?” 于苏木:“是。” 江梁:“真好看。” 于苏木:“谢谢。” “我们老板看见,一定会很开心的。” 于苏木:“……” 又比如—— “小小苏,你长这么好看,人又聪明,小时候是不是特多人追啊?” 于苏木:“还好。” “你谈过男朋友吗?” 于苏木:“没有。” “真是太好了,我们老板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于苏木:“……” 还有—— “小小苏,你喜欢吃青菜还是肉啊?” 于苏木:“都可以。” “你不挑食吗?” 于苏木:“不挑。” “你这么好养,我们老板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 于是,一路从学校到饭店,江梁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们老板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于苏木心想,江梁应该特别喜欢他这位老板吧?不知道陆泽漆和他的老板相比,他更偏向哪一个。 饭店在B市一个著名的广场对面,江梁和周哲显然是这里的熟客,门口的接待员一见他们三人走来,直接领他们往电梯口走。一路坐电梯来到顶层的旋转餐厅,整个餐厅都被落地窗包围,光线温暖明亮,环境优雅安静。 三人跟着服务员先走到餐厅朝东的落地窗旁,被屏风遮挡的一张大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江梁跟他们打招呼时,周哲和于苏木便在一旁等着。其中有几个人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朝这边看过来,眼里都是好奇与惊艳。 于苏木粗略地看了一眼,不知道哪位是江梁口中的老板。 大概五分钟后,江梁走了过来,说了句:“我们走吧。” 原来这并不是目的地。 服务生继续带路,这次往屏风相反的方向走,客人逐渐稀少,直到穿过厨房的门,出现一条长长的走廊,如果不是服务员带路,一般人很难发现这边还有路。前方是热烘烘的厨房,后面是铺着顶级软绵的金色地毯,完全不同格调的场合,添加了一丝神秘。 直到来到一扇金色的大门前,服务员推开大门,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大概有十个座位,房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三人又跟着服务员来到圆桌后的一扇门后,这扇门做工复古,完全是普通门的样式,直到按下开关打开后,于苏木才发现那是部电梯。服务员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江梁和周哲率先走了进去,于苏木跟在身后。 那服务员并没跟上来,直到电梯门关闭之后,江梁才问:“小小苏是不是觉得吃一顿饭很不容易,要绕这么多路啊?” 于苏木点头。 江梁说:“是挺不容易啊,一直有人监视着我们老板,要跟客户吃一顿饭又不能让他们知道,只能搞得这么神秘了。” 于苏木只觉得这话如此熟悉,似乎曾在哪里听到过,但来不及细想,电梯便已经停下了。 电梯门打开,迎面墙上挂着一幅气势恢宏的中国山水画,隐隐可以听见墙壁后的交谈声。 于苏木跟着两人走过去,这是一间与楼下那空包厢摆设一模一样的餐厅,十座的圆桌旁只坐了四个人,见他们来了,都停止交谈,看了过来。 江梁介绍:“这位是我们老板的得力翻译助手,于苏木,我们老板的学妹。”说完,他亲自拉开某人身边的一把椅子,说,“于学妹,你跟我们老板坐一块吧!” 于苏木看了他一眼,他倒是神色淡定,仿佛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她笑了笑:“江学长,谢谢你。”谢谢你隐瞒得够深啊…… 江梁脸上的肥肉颤了颤:“你太客气了,于学妹。”说完,转身与周哲一起离开,乘坐电梯走了。 于苏木入座,众人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饭桌上很快恢复了之前的交谈。 除了于苏木,共有四人,两人是十分明显的西方面孔,另外两人是东方面孔。坐在她身边的拥有如雕刻般的精致五官的东方男人,此刻正亲自帮她舀了一碗汤并递到她的面前。 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衫,一丝不苟地打了领带,舀汤时,左手衣袖上宝蓝色的袖口与领带同色,精致无瑕,熠熠生辉。他习惯了用左手,因此左手手腕上空无一物,右手戴着一只昂贵的Grande Complication,这只表由七百四十个精密的零件组成,是世界上最复杂、最多功能之一的全手工机械手表。 这是于苏木第一次看见他以这种纯粹的商人着装出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听江梁的话,随便穿一件衣服来这种场合,否则应该是很给他丢脸的一件事吧? 而她,一点儿都不想自己令他丢脸…… 于苏木一边埋头喝汤一边想时,一双眼睛从她进门初始便一直盯着她看。 最初,她选择忽略,但看久了,她只得觉有些郁闷,忽然一抬头,朝那双眼睛狠狠地瞪了过去。那人大概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动作,本来送入口中的酒“扑哧”一声喷了出来。坐在他身旁的人吓了一跳,用英文问了一句:“Hi,Shanshou.What‘s wrong?” 叫善守的男人摇摇头,表示没事。 喝完汤的于苏木用纸巾擦了擦嘴,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勾了勾嘴角:“善守,盯着朋友的女人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即使你对她感兴趣。” 那名叫善守的男人便是四人之中另外一位拥有东方面孔的男人,他嘟囔了一声于苏木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后,清了清嗓音,对着于苏木说:“姑娘,你好,我叫善守,是你身边那位陆家二少爷的好哥们儿。抱歉,刚才无礼地看了你,是因为我对你很好奇,你是Zeno第一个在意的女孩子。” Zeno,那个微信上的英文,果然是陆泽漆的英文名。 善守的普通话似乎不太好,他说得颇为缓慢,字正腔圆,对自己刚才的举动做了解释和道歉。 善守这样一说,于苏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但她并未表现在脸上,而是落落大方地说:“善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啊……我不姓善的。”那英俊的男人红着脸说,一副紧张腼腆的模样倒是与他高大的体魄形成反比。 “善守是缅甸人,仅有名而无姓,你叫他善守就好。”陆泽漆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于苏木应了一声,虽然好奇陆泽漆怎么会有缅甸朋友,但并未表露。 陆泽漆再向她介绍了其他两位有着西方面孔的人,都是美国人,与陆泽漆有生意上的往来。 闲暇时,于苏木私下问身旁的男人:“这算面试吗,陆老板?” 陆老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趣,陆泽漆轻轻地笑了笑:“如果你觉得是,便是。” “你和江学长他们隐藏得很深呢!” 瞧瞧这抱怨的语气……换作别人,大抵会不好意思吧?可陆老板一点儿没觉得,反倒一脸平静地说:“隐瞒你的是江梁,我什么都没说过。” 这责任……撇得够清啊! 陆老板,你这样出卖兄弟,你兄弟知道吗?。 第三十三章 做我女朋友吧 虽然翻译工作这件事,背后的老板是陆泽漆让于苏木很意外。但意外归意外,她还是很认真地完成了这份工作。 其间,那两位美国人与陆泽漆做交谈时,陆泽漆会先看一眼于苏木,于苏木便明白过来,将英文翻译成中文,大多是一些琐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很好翻译。 大概坐了一个小时后,善守与两个美国人先行离开。 整个餐桌上只剩下于苏木与陆泽漆之后,陆泽漆问:“吃饱了吗?” 于苏木看着盘子上堆满的食物残渣,刚才需要翻译的内容实在不多,加上其间陆泽漆一直帮她夹菜,为了不浪费,她一边翻译一边吃,确实已经很饱了。她看了一眼他几乎没动的碗:“你怎么不吃,都给我夹?” 他淡淡地说:“江梁说你很好养,所以我想试试。”他轻轻瞥了一眼她吃光的盘子,嘴角一勾,总结了一句,“的确很好养。” 于苏木:“……” 看着他微扬的嘴角,于苏木不禁想起江梁来时的那句话:“你这么好养,我们老板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陆泽漆按下服务键,随即有服务生走进来,他指了指桌上:“都打包吧。” “好的,二少!” 倒不知道像陆泽漆这样的富家公子居然有打包剩菜的习惯,于苏木略微惊讶。 陆泽漆朝她示意:“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 陆泽漆离开后,正巧服务员拿了打包的剩菜盒子过来。她走过去,对服务员道:“我帮你吧。” “不用。”服务员忙说,“您是二少的贵客,怎能让您亲自动手?” “没事。”于苏木已从服务员手中拿过盒子,将菜仔细地装进去,“陆学……嗯,二少每次来这里用餐都有打包的习惯吗?” “是啊!”那服务员说,“二少跟其他有钱家的大少爷不同,他从来不浪费食物,每次剩下的都会让我们打包好,给他带走。陆家那么有钱,怎会看中这些剩下的食物,二少却养成了这么好的习惯。”那语气里都是崇拜之情。 于苏木点头,表示赞同。 那服务员看了她一眼,没忍住问:“您是二少的女朋友吧?我从来没见过二少带任何女人来吃饭,你是第一个。” 于苏木一愣,尚未回答,便听见那人说:“你长得真漂亮。” 于苏木笑了笑,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两人一起打包,很快将桌子上的菜一一打包好,眼见陆泽漆还没回来,于苏木拎着打包好的食物站在一旁等着。 陆泽漆回来时,已扯下了脖子上的领带,松开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颈项,相比较之前的正经多了几分玩世不恭,他真是一个无论在何处都好看的男人。 他一只手拿过外套,一只手将于苏木手中的打包物自然地拎了过去:“走吧。” 于苏木:“好。” 这一次,电梯直接从包厢到达一楼大厅,没有先前来的时候那么绕。 走出酒店大门,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陆泽漆提议:“走走?” 于苏木点头:“好。” 陆泽漆却没马上离开,他站在原地,一双黑眸含着一丝笑意:“你脾气一直都这么好吗?” 那双眼睛凝视着她,深邃明亮,洞彻心扉。 她忽然间紧张极了:“也……也不是……” 马路上汽车一辆辆穿梭的声音从耳边掠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很沉默。 在她想不到该怎么解释时,听到陆泽漆在她耳边说的话,似近似远,在她心间激起层层涟漪。 他轻轻地说:“每次你都说‘好’,什么时候说声‘不’?” 她站在那儿,不敢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忽然间就答不上他的话。 他是极聪明的人,也许早看出她虽然喜欢他,却始终与他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像那日在酒店,她在电话里告诉他想见他,可下一秒便后悔,害怕他觉得她烦。 与他在一起时,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一部分,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只因为不知不觉,她竟已经那么喜欢上他了…… 正因为太过喜欢了,所以怕自己如果做得不好,会失去…… 她伪装得那么小心翼翼,他却仍能一眼看穿。 陆泽漆望着她,路灯下,她的脸色泛着淡淡的红。他喜欢她的不多话,拿捏有度,但如果她本身太过于在意这些,只会显得生疏。 物极必反,过犹不及。 见她垂头不吭声,陆泽漆只说:“走吧。” 于苏木见他已向前走去,才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一路沉默,两个人直到来到一个休闲公园,陆泽漆将手上的打包饭菜摆在地上,一一打开,很快便从各个角落里走出来闻见香味的流浪狗。 流浪狗一共五只,各个品种都有,它们对他早已熟悉,热情地围着他转了几圈后,吭哧吭哧地吃着打包的东西。 于苏木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将昂贵的西装外套丢在一边,亲自投喂那些流浪狗,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了解他。 以前她总觉得他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每天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穿梭在各种重要的宴会场合,他应该患有高度洁癖,每次回家前都要用消毒液洗手,对这种流浪猫狗敬而远之。 事实却恰好相反,他会在饭局之后打包饭菜,亲自来喂养流浪狗。他会将昂贵的高级定制西装抛到一边,当小狗凑过来撒娇时,他会用那双漂亮修长的手宠溺地顺顺它们的毛。 原来人人眼中清雅高华的陆家二少爷也有普通人的一面。 于苏木蹲在他身边,摸了摸那小狗:“你经常来这边喂它们吗?” “不经常。”他回,“偶尔在这边吃饭时,会过来一趟。” “我刚跟江梁他们来的时候,一直绕了很久才到包厢,你哥哥还在监视你吗?” “嗯。”陆泽漆点头,问,“你生气吗?” 于苏木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江梁带着她去酒店时,故意经过了旋转餐厅,与那群人打招呼,其实不过是做给陆淮南的人看。 在于苏木来之前,陆泽漆以请员工吃饭的名义在酒店订了一桌饭,特意选在靠落地窗的位置,方便陆淮南的人拍照。 江梁将于苏木带来时,经过旋转餐厅是为了掩人耳目,陆淮南的人并不知道局中有局,厨房之内另有一片天地,只以为这位花花大少耐不住寂寞,将于苏木带到另一间包厢私密约会,而不是正在谈一场重要的商业交易。 江梁和周哲将于苏木送到包厢后再离开,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于苏木猜得没错的话,江梁和周哲离开之后应该是去旋转餐厅与那些熟人坐在一起,而那一群人应该是陆泽漆的员工。 在这一场饭局中,说得好听一点儿,于苏木是翻译,其实不过是哄骗陆淮南的棋子而已。 被看成棋子,谁不生气? 于苏木却摇头:“不会啊,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可以体谅你。” 陆泽漆低头看着她的面容,她朝他笑了笑,夜晚的路灯照着她的眼睛,如夜空星辰,碧海明珠,沉静透彻,光华明亮。 那一刻,即便淡漠如陆泽漆,也有片刻失神。 她说:“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可以体谅你。” 没有任何被利用的抱怨,只有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 见他望着自己,她问:“怎么了?” “没事。”他起身,往回走,“我送你回学校。” “哦。”她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 殊不知,那年,他的心是一座暗淡的城,她是城中唯一的光。 从公园出来之后,陆泽漆开车送于苏木回学校。 在离学校不远的拐角处,于苏木忽然说:“在这停下就行,我想去买点儿东西。” 黑色的布加迪拐了个弯,停靠在路边的停车线内。 于苏木解开安全带:“那我先回去了,陆学长你慢慢开。” 陆泽漆没说话,于苏木下车时,才发现他也一同下车。他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我送你回寝室。” 路灯一排排照在笔直的校园大道上,于苏木与陆泽漆并排走着。她跟着他不慌不忙的步子,一步一步,倒也悠闲自在。 “今天我收到了两千元汇款。”于苏木问,“是你打给我的吗?” “不是。”陆泽漆说,“公司的财务。” 那也是你命令的吧?于苏木撇了撇嘴:“两千块钱一天,只不过是吃一顿饭和简单的翻译,这看上去可是亏本生意。其实这么简单的翻译,陆学长你自己都能听懂吧?” “不能。”陆泽漆脸不红心不跳,特别平静地说,“我英文不好。” 于苏木歪头瞅着他,眼睛里写满不相信。 陆学长可是传说中的学霸,大神级别的人物,这么谦虚真的好吗? “你不想当翻译?”陆泽漆忽然扬眉。 于苏木摇摇头:“不是,只是觉得酬劳太多了,做简单的事却拿这么高的薪水,不合适。” “心里不安吗?”陆泽漆反问。 于苏木点头:“嗯。” “这样啊?”陆泽漆沉吟,片刻后,才道,“这样吧,除了翻译之外,你做我的掩护。” 于苏木愣了:“掩护?” “嗯,就像今天跟着江梁他们那样,骗过陆淮南。” 于苏木沉默。 陆泽漆停下脚步:“不愿意?” “不是。”于苏木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只是怕我做不好,毕竟角色扮演这种事,需要一定的演技,我怕我演不好。” “不用演。”夜色之中,他的双眼犹如天边星辰,清亮明净,声线低沉缓慢地划过她的心间,他说,“以跟我约会混淆别人的视线,本色出演就好。” 路灯下,于苏木看着两人被拉直的身影,她轻轻地、缓缓地问了出来:“陆学长,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泽漆垂在身侧的手稍稍一动。他看着她,非常淡定地说:“是,苏苏,我很喜欢你。所以,做我的女朋友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怦怦怦……”于苏木的脑子里都是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那声音搅乱她所有的思绪,她的脸慢慢烧了起来,竟有种头晕目眩,像极了那夜在云南感冒发烧的那种感觉…… 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 电光石火间,于苏木猛然想起那夜在云南,她和他在街头相遇。他带她去“瑜”咖啡店。她在石阶上赖着不走,说:“我头疼,我想睡觉,你背我回去吧……” 于是,他便背着她。 她趴在他的肩头问:“嘿,你带我去哪儿啊?” 他说:“回家。” 回到他家之后,他将她放在床上。 她大概是烧糊涂了,躺在床上抱着他怎么也不松开,喃喃道:“你陪我睡觉,我要你陪我睡觉。” 他抽开手,她便如无尾熊般抱着他,怎么都不撒手。 她隐约记得他冷淡又嫌弃地说了句:“你怎么这么黏人?” 可在她的死缠烂打之下,他竟然好脾气地陪了她一夜。 久远的记忆像沉寂的潮水,忽然涌入脑海,令她又开心又害羞,半晌,她才说:“好啊!”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前继续走,气质娴静,态度平静得仿佛方才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交谈,而不是确定两人关系的告白。 可在于苏木看不见的黑暗中,陆泽漆左手握成的拳这才渐渐松开,手心中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向镇定的陆家二少爷向女孩子告白时,也是小心而紧张的。 这一次,他竟然很感谢她的好脾气,和她习以为常的“好”。。 第三十四章 晚上留下来吧 两人走到寝室楼下时,一辆保时捷停在楼下,远远便看见倚在车边的英俊男人以及于苏木再熟悉不过的同寝室室友归宁。 似乎感到这边的视线,男人站直身子看过来,陆泽漆淡漠地走过去,叫了声:“哥。” 对于陆淮南出现在这里,陆泽漆并未表现出任何一丝惊讶。 这是于苏木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陆淮南,那个经常可以在电视上看见的最年轻、最成功的企业家。不管在电视上还是生活中,他都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条纹西装和同色系西装马甲,打着黑色的领带,还有折叠整齐的口袋巾,他将绅士文化做得很透彻,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这个成熟完美的男人将每一天都过得十分认真而严谨,不容出一丝差错。 他看着陆泽漆,不苟言笑:“正好碰到,跟我一起回去。” 陆泽漆转眸对于苏木说:“明天找你。” “好。”于苏木微笑,心里却有些担心,总觉得陆淮南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像特意等他们出现。 她心下不由得想,难道他发现了今天他们去酒店背后的秘密? 可陆泽漆做得那么谨慎,要发现也是一件难事。 于苏木这么想着,黑色的保时捷已经发动离去,她站在原地没动。 “都走远了,还看?” 耳边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于苏木看过去,归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于苏木略尴尬,归宁却忽然叹了口气:“看你这样,让你跟陆泽漆分开估计没戏了。” 于苏木这才想起那天晚上她坐在栏杆上说的话。她说:“想过平静的生活,离陆泽漆远一点儿。” 于苏木不由得问道:“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 片刻后,归宁扬了扬眉,神情懒散:“其实我只是随口说说,感觉陆淮南并不希望你跟他弟弟在一起。”说完,她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于苏木站在原地,看着保时捷离开后那条黑暗的路,心想,归宁的感觉没错,方才,仅是五分钟的见面,她便感觉到陆淮南似乎并不喜欢自己。 陆淮南这个人太过于冷漠,讨厌自己的亲弟弟,对归宁也鲜少露出笑容。于苏木几乎怀疑,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他喜欢的人。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于苏木豁达地想,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她与陆淮南素不相识,又何必在意他喜不喜欢。对她而言,他只是陆泽漆的哥哥而已。 离开B大后,黑色的保时捷沉默地在公路上行驶着。 车内坐着两个绝色而优秀的男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直至来到B市的金融街一家名为“清和”的公司前,透过车窗,陆淮南冷冷地盯着“清和”二字:“把你的手机给我。” 陆泽漆将口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 陆淮南按下开锁键,在通讯录中找到一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跳跃,三十秒后,将手机丢给陆泽漆:“下车。” 陆泽漆沉默地解下安全带,乖乖下车。 黑色的保时捷在原地迅速掉了个头,四个轮胎与地面快速擦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响彻黑夜。它在陆泽漆身边停下,驾驶座位的车窗被摇下,陆淮南直视前方,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语气冷漠:“十分钟,从这里到B大。你赢,她生;我赢,她死。” 话落未落,车窗缓缓摇上,车如离弦的箭飞驰而去。 空荡荡的金融街车辆全无,只剩下陆泽漆一人。 手机在黑夜中发出亮光,陆泽漆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信息:好。 是于苏木的回复短信。他按下解锁键,却发现解锁密码已被更改,试了三次,手机自动锁住。 “你赢,她生;我赢,她死。”陆淮南的声音阴冷地在他耳边重复。 下一秒,陆泽漆脸色巨变,飞快地穿过马路,越过护栏,抄近道朝B大跑去。 本已在宿舍洗漱完准备上床的于苏木忽然收到陆泽漆的一条短信:十分钟后,我在B大校门口等你。 虽不知他怎么忽然返回,但于苏木仍乖乖回道:好。 她穿好衣服,拿了手机下楼。 时间已经比较晚,路上冷清极了,但于苏木心中的小情绪却开始沸腾,尤其是经过方才与陆泽漆走过的大道时,忍不住愉悦地嘴角上扬。 他去而复返,是不是也如她这般,舍不得这样一个夜晚平淡地过去? 想到马上便能见到他,她的心没有了平日里的沉静,变得紧张而兴奋,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抱他,可以抚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可以大胆亲吻他漂亮的唇,可以贴着他的脸颊,在他的耳边说:“男朋友,你好,感谢你这么喜欢喜欢着你的我。” 小时候那些她觉得肉麻的情话,在自己身上发生后,统统变成了甜蜜。 她现在才发现,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是普通人。 即将走到校门口时,于苏木放慢了脚步。 此时夜已深,校门口几乎没人。她独自走到马路边上,左右看了看,并未看见陆泽漆的身影,夜晚只有一排排孤独而安静的路灯,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她思忖片刻,拿手机拨了陆泽漆的手机号码,电话里刚“嘟”了一声,一抹炫目的灯光照射过来,刺得眼睛一痛。她下意识用手挡着眼睛,耳边传来呼啸的跑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熟悉的车身,那驾驶座位上坐着的男人…… 于苏木愣在原地,脑海里闪过一丝什么,下一秒,她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 黑色的保时捷擦身而过,旋转一圈后,停在原地,硕大的灯头冷冷地照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陆泽漆撞开于苏木,由着惯性抱住她在地上滚了一圈,左手护着她的脑袋以免被撞伤,身体稳住时,他看着躺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的她,面色平静,却心跳如擂鼓—— 她还好吗? 她受伤了吗? 他是不是……没有保护好她?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于苏木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神情柔软平静。 她说:“陆学长,我没事。” 他护着她腰间的手一动,抚上她的黑发,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黑暗中面无表情的他分明松了一口气。 陆泽漆扶着于苏木起身,转身看着不远处线条流畅,车灯冰冷,随时可能再次撞过来的黑色保时捷。他双唇紧抿,眸色冷冽,神情凛冽。 坐在保时捷里的男人勾起嘴角,阴鸷地盯着车外的两人,忽然猛打方向盘,黑色的保时捷在地面上一个完美的漂移,随后奔驰离去。 于苏木的心思没在保时捷上,仿佛那保时捷下一秒会撞过来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垂眸,握着陆泽漆结实而冰冷的左手臂,小声说:“你流血了。” 那只原本被她握着的手忽然反握住她的手,陆泽漆牵着她,一言不发地往前方停车线内布加迪的方向走去。 学校门前恢复了平静,几个路过的学生将事发经过看在眼里,皆吓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有人问:“虽然我近视加散光,但我还是想问刚才那个人是陆泽漆学长吗?” “好……好像是吧……” “你……你们看见了吗?刚刚陆学长是从马路对面冲过来的,那翻护栏的姿势简直……简直太帅了!” 二十六层的公寓内,“拖把”安静地趴在一边,于苏木跪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拿着一根棉签,一只手拿着一瓶酒精,低头仔细地帮陆泽漆的左手臂消毒。 虽然只是擦破了一些皮,但那双堪称完美的手臂上留下擦伤的痕迹,总归令人不好受。 好不容易帮他清理好,绑好绷带之后,于苏木正要将那些东西收拾好,他却握住她的手,待她回眸,他只道:“陪我坐坐。” “好。”她依旧好脾气地应下。 两人如于苏木第一次来这里那样,他靠在沙发上,她坐在一边。看着他安静而帅气的侧颜,于苏木感叹道:“还好伤的不是这里。”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不然这么好看的脸蛋毁了就可惜了。” “伤过。”他忽然开口。 于苏木本想说点儿什么放松一下,听见他这么一说,不禁看向他。 “像今天这种事不会只有一次。”他转眸,凝视着她,“你怕吗?” 于苏木摇摇头:“不怕,虽然他今天看起来真的想撞过来,但我感觉他只是想吓吓你。” 她说得轻松,陆泽漆却一脸严肃:“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于苏木握住他那只未受伤的右手,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说一些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害怕’的话。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你的世界不仅有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不可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也不可能每次都能像今天这样及时地出来保护我,所以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担心,不让你觉得我是负担,跟我在一起觉得累……这是我可以为你做到的事。” 陆泽漆看着她,她继续说:“你忘记了吗?我们第一次在云南见面时,我把周哲摔倒在地。”她举了举自己的胳膊,小傲娇道,“我是会功夫的!” 她说完,陆泽漆仍只是望着她,并未说话。他幽深的眸里暗流涌动,似一汪深海,深不见底。 于苏木被他看的发怵,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下一秒,她被他猛地一扯,扑进他怀里。 脸颊靠近他温暖的胸膛,于苏木只觉得心跳加速,又开始不知所措。 “谢谢你。”半晌,他的声音传来,疲倦而低沉。 于苏木没问他为什么说谢谢,但觉得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 她问:“我从现在开始是你的女朋友了吗?” “嗯。” “对女朋友不需要说谢谢。” “好。” 她紧绷的身体在他怀中放松:“跟我发信息让我在校门口见的人不是你吗?” “嗯。” “这样也好。”她说,“不管发信息的人是谁,现在我见到了你,我其实挺感谢他的。” 陆泽漆和她拉开一点儿距离,一双黑眸凝视着她,带着疑问。 于苏木咬着唇,害羞地说:“应该是确定关系后的后遗症吧。明明刚跟你分开,就很想很想见到你。你要笑,就笑我吧……” 陆泽漆没有笑她,而是将她重新拥在怀中:“晚上留下来吧。” “啊?”她一惊,脸又红了起来。 陆泽漆轻笑:“你想什么呢?现在时间晚了,寝室应该关门了。放心,只是留下来睡一晚而已。” 于苏木红着一张脸,难得露出小女人的娇羞:“我才没想什么。” 说完,见他没反应,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让她倍感心安。 晚上,于苏木在浴室洗完澡后,穿着陆泽漆的白色衬衫出来。 恰巧陆泽漆正拿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路过,她尴尬地站在浴室外,宽大的衬衫笼罩着她纤细的身体。她露出白皙修长的腿,冰凝肌肤若隐若现。她不太敢对视他的眼睛,眼神左右飘忽,问:“有吹风机吗?” “嗯。”陆泽漆淡漠地将视线转开,从客厅的抽屉中拿出吹风机,在沙发边插了电源插头,朝她招手,“过来。” 于苏木缓步走了过去,越走越近,理智大声告诉她要镇定,一定要镇定,当作平常在寝室里一般,心却不听话,跳得越来越厉害。 她走到陆泽漆身边,伸手想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他却说:“我帮你。” 于苏木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她在沙发上坐下,他在她的身后,轻柔宽大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 耳边只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于苏木从落地窗的倒影中,看见他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撩起她的长发,不急不缓地吹着。 他穿着居家睡袍,身形颀长,姿势优雅,低首垂眸,轮廓俊美,温润生辉。 于苏木想,认真的男人永远是最好看的,不管是他工作时的认真,还是只是专注地帮心爱的女人吹头发时的认真。。 第三十五章 以后总要‘坦诚相见’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于苏木头发已快及腰,每次洗完头吹头发都是个大难题,所以她常常去学校门口洗头吹头发,一次十块。 她没耐心吹自己的长发,却不想他竟如此有耐心。 她起身,摸了摸已经吹得全干的头发:“其实不用吹这么干的,你的手还有伤。” 陆泽漆将吹风机放回抽屉:“晚上头发湿容易头疼,去睡吧。” “嗯。”她看见他进房将新的枕头和被子拿出来放在沙发上,特别自觉地走过去,将被子和枕头铺好,准备躺下去。 “你做什么?”他问。 “睡觉啊!” 他眉头微蹙:“你睡房间。” “可是你是伤者。” “这点儿小伤?”他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根本不算伤。” 她“哦”了一声:“那我去睡了。” “晚安。” “晚安。” 她转过身,似乎想起什么,站在原地纠结半晌。 陆泽漆见她没动,问:“怎么了?” 她回头,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望着他,忽然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本只是想给一个晚安吻,却不想没控制住力度,亲吻的“啵”声有点儿大,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趴在地上的“拖把”被她这一声惊得立刻跳起来,“汪”了一声。她只觉得愈加窘迫,偏偏还努力装作镇定:“我睡了。” 陆泽漆好笑地看着她明明害羞却努力保持淡定的脸,“嗯”了一声:“做个好梦,小女友。” 于苏木躺在陆泽漆的床上,将被子盖到脖子上。一夜惊心动魄,她半天睡不着,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更觉得像一场梦。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除了陆泽以外的人,仔细一想,陆泽漆的出现让她违背了当初等待陆泽再次出现的执念。可她竟一点儿不觉得失望,她念了许久许久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陆泽,直到她爱上另外一个人,他也没有再出现,这并不代表她会忘记他。 那个叫陆泽的男孩已经成了她记忆深处一个特别的人,别人不用知道他存不存在,只要她知道他是真实的,是真切地在她执念中陪伴了她半个青春的人,他曾经是她从胆怯懦弱变得勇敢独立的指引者。现在她要走的路没有变,只是信仰换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可以陪在她身边,跟她说话,对她微笑,叫她“苏苏”,能让她真实地碰触到的人。 即使他身边充满危险,但真正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危险而退缩,只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学会在任何危险中保护自己,不让他担心。 于苏木想,她一定能做到。 这般想着,她终于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月光如水般静静地照在她的长睫毛上,静谧安宁。 晚上好不容易入睡,于苏木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回到了那个雪地里的屋子,屋子正在燃烧。她站在屋外到处寻找陆泽,四周都是泛着白光的雪地,空无一人。她找了很久很久,雪地里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她开心地跑过去叫了一声:“陆泽……” 那人转过头,却是陆淮南的脸。 因为前一晚睡得并不好,第二天于苏木迷迷糊糊地起床上厕所时,以为还在寝室中。 她一路走到洗手间门口,扭动把手推门而入,入眼的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健硕身体,她顿时愣在原地。 浴室中洗澡的背影一僵,回头看着愣在门口的她,声音低沉淡漠:“出去。” “好。”她在他面前已经习惯了说这个字,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又纠结又难受。 早餐是陆泽漆亲手做的,白粥和甜、咸煎饼,以及一点儿下粥的咸菜。 之前从厨房出来时,于苏木看见卧室旁边的另一间房间里摆满了健身器材。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化解方才的尴尬,便问:“每天你都会健身吗?” “嗯。”陆泽漆夹了一块饼放在她碗里,“每天早上起来练一下。” 越跟陆泽漆走得近,于苏木便越发觉他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他不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而是生活自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男人。 她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早上她贸贸然闯进浴室时,那一身健硕的肌肉和线条流畅的胸肌……她皱了皱眉,暗自低斥自己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埋头喝粥。 于是,清晨的光辉中,坐在另一头的陆泽漆便看见他的姑娘满脸通红地一边皱眉,一边埋头喝粥。 “不用不好意思,以后总要‘坦诚相见’。” 忽然,耳边传来他淡淡的一句话,于苏木差点儿被呛着。她望去,只见陆泽漆静静地喝着碗里的粥,神色颇为自然。 于苏木有些窘迫,半天才问:“我看见你身上有一些伤痕,你以前受过伤吗?” “嗯,以前在缅甸当雇佣兵时留下的。” 于苏木诧异道:“你以前当过雇佣兵?” 所以他昨天淡淡地提起脸也曾受过伤,那是当雇佣兵时伤的吗? 她实在无法想象,在陆家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二少爷怎么会从事那样的职业。 “难道以前陆家破过产,需要你当雇佣兵替家族赚钱吗?”于苏木问。 陆泽漆无言片刻:“你想多了,只是以前一个人在缅甸,人生地不熟,要活下去,所以选择了这个职业。” 作为解释,那一年在他生命中极为艰难困苦的生活就这样被他一笔带过,激不起一丝波澜。 于苏木想问,那时候你父母不管你吗?可转念一想,他不愿解释过多,也许是有他不想提起的往事,她便不再问,只是忽然起了兴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他:“那你是不是打架很厉害?我也学过一点儿功夫,要不找个时间我们比试一下?不如就现在吧?” 陆泽漆看着她蠢蠢欲动的表情,眸光满满都是期待,与往常平静淡漠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那日在精神病医院门口她跟同学玩游戏赢了时那般神采奕奕。 经过昨晚,她似乎开始放下防备,接近他,在他面前呈现出愈加真实的自己,有了更多生动的表情。 “好。”这样的她,很难让人拒绝。 于是吃完早餐后,两人进行比试,地点是陆泽漆的健身房。 尽管于苏木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但不幸的是不管她用什么招数,都轻易被他化解。直到最后她累得气喘吁吁,对方依旧呼吸均匀,仿佛刚刚不过做了一下身体舒展操。 最后输家于苏木坐在地上,累得半天起不来,太残忍了啊……这输得太残忍了! 身为男朋友的某人,难道不应该在某些时刻让一下女朋友吗? 别人家的男朋友都会让着女朋友的啊…… 这般想着,一双手出现在半空中,她抬头,便见他微微弯着腰朝她伸手。逆光中,他的五官格外柔和:“地上凉。” 她握住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他手臂力道大,一扯便将她拉起,她的鼻子惯性地撞上他的胸膛,反射性地眼眶含泪。即使隔着轻薄的布料,于苏木也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肌肉结实健硕,联想到早上见到的一幕,脸不禁又红了起来。 不要在这时候脸红啊……有道声音在心里对她说着,可是根本没用。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她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的香气,明明是很清新的肥皂香,怎么会让人……心猿意马?她一定是疯了。 “苏苏……”他唤了她一声。 她“嗯”了一句,正抬头,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由浅到深的吻,深沉、纠缠、滚烫……让她觉得唇间的气息更加令她……心猿意马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于苏木昏昏沉沉时,陆泽漆终于放开她,两人的距离依旧很近。他低头看着她苹果一般通红的脸蛋,修长的食指轻轻触碰她温热的唇,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香糯软甜。” 不知想到什么,于苏木的脸愈加红了起来。 于是当门外响起铃声,江梁、周哲等人进来时,便看见站在陆泽漆身后的于苏木咬着唇,眼神迷离,面色呈现一种奇异的红晕的场景。 众人顿时都明白过来,江梁试探地问:“二哥,二嫂,我们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陆泽漆:“……” 于苏木:“……” 她什么时候就成……二嫂了?。 第三十六章 展瑜 有江梁出现的地方,自然热闹之极了。 一行人里,除开江梁、周哲以外,还有一些是于苏木不认识的人,全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一个个长相清俊。于苏木猛然看去时,竟发现他们的身材、背影竟然跟陆泽漆有些相似。不过细看过去,还是有些不同,比如说陆泽漆身上那股无人能及的清贵与孤傲。 他们一大早过来除了是为了昨晚在校门口发生的事之外,还有公司一些事需要陆泽漆处理。 于苏木无事可做,便主动要去厨房求切水果。她一边切,一边听见江梁兴致盎然地说:“学校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二哥英雄救美已经是低调了,有人甚至说昨晚的保时捷中的人是联合国派来的杀手,因为担忧陆氏家族太过强大,所以派人先掠杀陆家小少爷。”江梁说,“更夸张的还有人说二哥其实是来自星星的人,会瞬间移动,会使时间停止……” 在厨房切水果的于苏木只觉得那群学生太有想象力了,平时一定看了很多韩剧。 她将切好的水果端出去,江梁立刻站起来接过去:“谢谢嫂子!嫂子辛苦了!” 几个除了周哲以外的大男孩也瞬间起身,齐齐喊道:“嫂子好!嫂子初次见面,嫂子辛苦了!” 于苏木:“……”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梁教的。 无言了片刻,于苏木看了陆泽漆一眼,走到玄关处。 陆泽漆随后跟了过来,她低着头,莫名不敢正视他的双眼:“我上午有课,先回学校了。” 陆泽漆“嗯”了一声:“抱歉,现在不能送你过去。” “没关系。”于苏木正因为刚才的事还害羞尴尬着,他这样一说倒让她松了一口气,“我自己过去就行。” 难得见她这么害羞腼腆的样子,陆泽漆倒想多逗逗她,只不过的确有事在身,便宽慰地用手摸摸她的头顶:“我让人送你。” “好。” 于苏木没想到送自己去学校的人是周哲。 在云南的一场误会,让她感觉周哲对她始终抱有不满,如果不是陆泽漆这层关系,周哲应该属于和她老死不相往来的一类人。 上车时,即使副驾驶座空着,她也选择后座。 一路上,两人不合拍,自然没有共同语言。于苏木望着窗外发呆时,周哲的说话声传来,她茫然地看过去,许久才问:“你在跟我说话?” 周哲:“……” 从后视镜中看见他无语的脸,于苏木确定他在跟自己说话:“抱歉,我刚才走神了,能请你重复一遍吗?” 她神情淡漠,又恢复到平常寡淡的样子。 也是,只要不在陆泽漆身边,她便能立刻恢复原本该有的正常样子。 周哲瞥了她一眼:“为什么不逃?” “什么?”于苏木没听懂,疑惑地看着他。 就在周哲以为她耳朵有问题时,于苏木问:“逃去哪儿?” 周哲忽然长叹一声:“说真的,听说昨晚的事之后,我第一个想法是你会逃跑,今天在二哥家看见你,让我很意外。” 于苏木才明白过来:“你说因为陆淮南,所以我要逃离陆学长身边?”虽然已经成为陆泽漆的女朋友,但在外人面前,她习惯称呼他陆学长,一时间没改过来。 “嗯。” 于苏木笑了:“是什么原因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 “以前发生过。”周哲说,“你并不是第一个跟二哥在一起的女人。” “……” “这么多年,以二哥的条件不可能没交往过女朋友,这一点希望你能平静地接受。” 于苏木没想到周哲说得如此直接,如果她不接受,倒显得她没气度。 她微笑道:“能理解,所以以前跟陆学长交往过的女生都因为这个而离开他?” “原因之一,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待在一个身边处处充满危险,还不能时刻在身边保护她们的男友身边。”周哲说,“以陆淮南的手段,虽不至于伤人性命,却容易把人吓成精神病,即使女方对二哥执着,她们的父母也不愿意自己女儿冒这么大的危险。不过……”他顿了片刻,才说,“相对于那些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你倒是二哥主动追求的,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能欣慰一点儿?” “谢谢你还能顾及我的感受。”于苏木失笑,接着问,“以我对陆学长的了解,他应该不是怕寂寞的人,所以来者不拒的原因是什么?” 周哲一愣,没想到短短几句话,于苏木能精准地发现别人从未怀疑过的异常。 见周哲没吭声,于苏木若有所思:“被我猜对了吗?所以……陆学长交往那么多女朋友的确是身不由己?” 周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直视前方:“你想多了。” “哦。”于苏木应了一声,她向来不是会咄咄逼人的人,既然对方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 “不管二哥之前的情史怎样,但他这一次是用心的。”周哲忽然说,“也希望你百分之百地用心。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过去,但既然已经在一起,过去只是过去。” 周哲的话中有话,让于苏木蹙眉:“周学长,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那日在云南你把我认错的那个人,是你的过去?” “是。”于苏木坦然承认,“我明白你的意思,像陆学长这么优秀的人,没有人会对他三心二意,这点请你放心。” 周哲心知于苏木是个聪明的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B大校门口,下车时,于苏木说了声:“谢谢你,周学长。” 周哲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虽然陆学长有个不怎么样的大哥,但有像你这样关心在意他的朋友们,也挺幸福的。” 周哲在车上说的话,第一不是炫耀陆泽漆以前交往过多少女朋友,而是告诉于苏木,她没有像陆泽漆以往的女友因为危险而选择离开他,令他这一帮朋友都很欣慰。 第二,关于苏木的过去,只有那次在云南被她误认的周哲知道她心底曾有个人,他却没有直接告诉陆泽漆,而是提醒她,对她而言,是一种尊重。 这是于苏木感谢他的原因。 她说完,打开车门,正欲下车,周哲的声音再次传来:“于苏木,你让我刮目相看。” 于苏木淡淡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于是,原本不和的两人,终于冰释前嫌。 于苏木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正想跟陆泽漆发一条“已到”的信息时,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她想了半天,确定是在昨天发生意外时掉的。 好在手机里也没什么东西,买个新手机也简单,只是要去营业厅办回手机卡有点儿麻烦。 于苏木一向最怕麻烦,比如大家喜欢在手机上设置开机密码,她却从不爱设置,连贴个手机膜都嫌麻烦。 她正想着一会儿用公用电话打给陆泽漆,便感受到身边一系列奇怪的视线,以及奇怪的言论—— “那个传闻两千块钱一夜的人就是她吗?” “挺漂亮的啊……” “就是,身材也好,起码有C罩杯以上吧?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廉价?” “两千块钱一夜不廉价了好吗?” “……” 一辆大红色的跑车呼啸而来,稳稳地停在于苏木身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冷艳的脸:“于苏木,上车。” 是归宁。 红色的奔驰消失在林荫大道上,众人关注的焦点于苏木坐着红色跑车离开,而车内的人是一向跟她不合的另一个大美女归宁,让人不觉诧异,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归宁的车子驶离大道之后,将一部手机递给于苏木,手机屏幕上是硕大的一行字“B大某系系花被包养证据”,配上了一条手机短信截图,正是昨天她收到的两千元酬劳。还有一些从高楼拍下的夜景,是她一个人去酒店住时,无聊拍下的,被当成是开房的证据。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摆平。”归宁淡淡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昨晚在校门外,是徐茶捡到了你的手机。” 归宁这样一说,对于刚才走在回校的路上听到的那些话,于苏木便了然了。 她揉了揉眉心,笑得无可奈何:“是用这种方式展示她对陆学长的执着吗?” 于苏木知道徐茶喜欢陆泽漆,从第一次的陆中集团事件开始,包括后面怂恿同学表白等一系列事件,都是徐茶在背后搞的鬼。她不是不知道徐茶的想法,只不过不想太计较,毕竟是同学和室友,还有漫长的两年需要和平共处。她本着能静便不动的处事风格,却不想徐茶一次次得寸进尺。 “条件呢?”于苏木转头问身边的人。以归宁的性格,决不会无缘无故亲近一个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帮一个人。 归宁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她喜欢跟于苏木这种聪明的人打交道,不需要问太多却能知道对方的目的。 她看着前方的路,说道:“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帮我问问陆泽漆,那个女人是谁,跟陆淮南是什么关系。” 于苏木打开相册,里面有一张女人的照片,不,应该说是个女孩。 照片是抓拍的,女孩正在走路,拍摄者忽然叫了她一声,她转身看见对方的那一刹那露出了笑容。她笑起来时,嘴角有浅浅的酒窝,灵动俏皮,甜美十足。 归宁应该是在一个相框上拍下的,相框的右下角写着两行字—— 展瑜 2015年8月1日。 第三十七章 苏苏,过来 上午的英语课,于苏木和归宁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于苏木朝自己位子上走去,归宁则直接朝徐茶的位子走去。 面对教室里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于苏木全然当作看不见,淡定自若地拿出书本,和往常一样做课前自习。 归宁找来之前,徐茶正在扬扬得意地跟同学聊天。 归宁站在她面前,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放了一段视频,其他同学也凑过来看,但视频里黑漆漆一片,只知道是在校门口,却看不见其他。 徐茶却面色骤变,试图夺过归宁的手机,只是归宁一闪,躲开了。 徐茶看了一眼远处低头学习,毫不在意这边情况的于苏木,再回头盯着归宁,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你想怎样?” 视频里虽然漆黑一片,但徐茶一眼便在视频中看见了她手臂上的沉香手串。当初于苏木给她这条手串之后,她并未告知第三者手串从何而来。这条手串她曾在同学圈、朋友圈里炫耀过许多次,如果被别人看到,一定能认出。 本以为事情发展得顺利,她成功黑了于苏木一把,让于苏木背着恶劣的名声永不翻身,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于苏木送给她的手串毁了一切。 “把子虚乌有的事恢复到它原来的状态,你心思这么多,应该很快能解决。”归宁竖起三根手指,“给你三个小时,否则,这段视频以及其他你没看见的东西会出现在校园各大网页上。”说完,归宁便转身往回走。 徐茶连忙扯住归宁。归宁回头,瞥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 徐茶知道她不喜欢别人碰,连忙松开手,着急地说:“三个小时时间也太短了,现在还有两节课……” “不短。”归宁打断她,脸上已出现不耐烦的神色,“两节课九十分钟,你还有九十分钟的时间。”说完,归宁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茶心知归宁说到做到的性格,再也不敢说什么,倏地从座位上起身跑了出去。 身后有同学在叫:“嘿,徐茶你去哪儿?快上课啦!” 徐茶头也不回,像是完全没听见身后的喊声。 归宁回到自己位子上,拿出一本小说继续看。 于苏木埋头做复习题,头也没抬。 于是,在两节课后,B大的论坛再一次掀起了高潮。 有一个新出现的马甲正义地反驳了原文,从各个角度证明原文中的纰漏。 比如手机短信莫名公开是因为昨夜于苏木在校门口发生意外时手机掉落了,被有心人捡起后,曲解短信上的信息; 比如那条收到银行汇款的短信截图是被人处理后发图的,原图已经被高手恢复,短信后面注明了收款原因(付方:泽仁集团;账号尾号:××××)…… 一系列清楚明晰的解释,不但让于苏木在一个小时后彻底洗白,还有许多富有正气的校友齐齐攻击污蔑于苏木的那条帖子的楼主,只不过那个楼主再也没出现,有明白人指出,从一开始那个楼主便是一个新注册的马甲。 这样对比之下,于苏木被冤枉的证据愈加值得信服,论坛下的留言已经从质疑、谩骂变成道歉和鼓励—— “我相信,我一直相信我们女神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果然世界是站在我这边的!” “真是抱歉啊,之前还真相信了,给于苏木说声对不起!” “这应该是有人嫉妒于女神,所以发这种龌龊的东西黑人家吧!最近于女神跟陆男神在一起,不少人眼红呢!” “这个世界怎么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谈恋爱了?即使陆学长不跟于苏木在一起,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啊,黑人有意思吗?” “于女神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辩解一句,真是淡定啊,淡定女神不愧为淡定女神!我从此愿做女神脑残粉!” …… 当校园内因为事件翻盘而沸腾时,于苏木已经回到了寝室。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意外地在桌子上发现了自己丢失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除了手机边缘因磕碰有了些痕迹之外,系统一切运作正常。她不禁想,归宁做事果然效率高,不过两节课的时间便解决了问题。 于苏木用电脑看了一会儿八卦,便觉得无趣,唯一让她起了兴致的,是翻案的那条短信后注明的泽仁集团。 她收到两千元酬劳时,并没有注明付方是谁,那时她没多想,现在想来,这钱应该是陆泽漆私底下汇给她的,如果用公司的名义的话,一定会注明付方的企业名称。 这个泽仁集团显然是徐茶自己加上去的,不过,徐茶即使时刻关注她与陆泽漆的动向,也不可能知道她帮陆泽漆做翻译这事,所以,她猜测,应该是归宁让徐茶加上去的。 那么,为什么是泽仁集团? 对于泽仁集团,于苏木对它的概念很浅,只知道是个药业公司。 她顺手在网上搜了一下泽仁集团,媒体评价这是B市迅速成长起来的一匹企业黑马,是集非处方药、保健品、医疗服务和国际贸易四大经营的平台。 最神秘的是,没有人知道企业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只知道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是个外籍华人。 她闲来无事,正想搜索这个外籍华人的名字时,手机响起,是陆泽漆的来电:“我在楼下。” “好,我马上下来。” 她去阳台洗了洗手,不经意朝外面看去,正好能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倚着一棵大树,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影,那超脱于世的气质,是所有人都难以匹敌的。她一上午烦闷的心情立刻豁然开朗了。 于苏木跑回寝室关了电脑,拿好包,开心地往楼下跑去。 一直走到一楼,于苏木才放缓了脚步,深呼吸一口气后,淡定地走了出去。 宿舍楼下,站在树下的人在过往人投射的眼神中比她还淡定。他靠在树边接电话,阳光从树缝中倾泻下来,洒落在他的黑发上、肩膀上,整个人清朗出尘,光华耀眼。 树后便是蓝天白云,他俨然已经成为所有人眼中的风景。 她走过去的同时,他已看见了她。 于苏木走近时,便听见他用流利的英文跟别人交流,字正腔圆,音质醇厚。于苏木听得入迷,一时间连他打完电话都未发觉。 直到他问:“怎么了?” 她这才回神:“没什么……”总不能说你的声音太好听,我入迷了吧…… 不过,她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却一时想不起来。 “嗯,一起吃饭吧。” 她的回答依旧是一声“好”。 她想,想不起来的事,便暂时不想了吧。 仿佛第一次跟他一起吃饭时的场景,热闹的人群,人来人往的学生,她走在他身边,他护着她一路来到三楼的包厢。 看着他沉默而俊朗的侧颜,于苏木觉得命运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事,开学前他们还是陌生人,他是高高在上的陆家二少爷,B大人人口中品学兼优的陆学长,那种需要别人仰慕般的存在。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她拼命找话题化解尴尬,而现在他们却这样坐在一起,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不再有之前那种尴尬,和他在一起,只要看见他,便能让她心生欢喜。 “苏苏,你再这样看着我,会让我忍不住想吻你。” 于苏木神游之际,便听见这样一句话。她起初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发现这话中的意思,以及自己的眼睛一直在盯着的事物,她……脸又红了。 陆泽漆向她招了招手:“苏苏,过来。” 于是,原本坐在他对面的于苏木便如公寓中的那条拖把狗一般,乖乖地走了过去。 陆泽漆揽着她的腰,让她侧坐在他的腿上,这种姿势让于苏木的脸更红了。 他并没有多余的话,勾着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陆泽漆一直喜欢看于苏木脸红的样子,在他面前,她好像特别容易脸红,完全失去了平常那种镇定自持的女神的样子。 女神?这个词,他是听今早那些人提及的。 早上,于苏木离开公寓去学校之后,有人小声问江梁:“嫂子名字是不是叫于苏木啊?” 江梁回答:“是啊,怎么了?” “果然!B大英文系女神啊,平时性子沉静,什么事都激不起她的反应,有人表白,她可以淡定地拒绝;有人故意找碴,她也能淡定地解决,反正是个非常非常淡定的女神!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再淡定的女神都被二少收服了啊!” “……” 此刻,淡定女神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正被人揽着腰,纠缠着,亲吻着……一点儿都看不出淡定的样子。 能看见的只有动人的迷离双眼,让人忍不住在亲吻时,还想更深地吻她。 于苏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陆泽漆上午的那四个字——“香糯软甜”…… “二少,可以上菜了。”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于苏木如梦初醒,条件反射般地从陆泽漆腿上站起来,退到一边。 陆泽漆看过去,她脸红得似能滴血,正垂着脑袋,恨不得将脸埋在泥土中才好。 他轻笑了笑:“进来。” 两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也许是室内旖旎的气息让他们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于苏木—— 那就是二少的女朋友啊! 据说是B大的女神! 男神和女神在一起了,虐死单身狗哇! 两个服务员怀着悲愤的心思上好了菜,将餐车推出去之后将包厢门关好。 陆泽漆起身,走到一直站在一旁假装看鱼缸的某人身后,倾身拥住她。 于苏木身体一僵,他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他说:“继续,嗯?”尾音上扬,声音磁性而沙哑。 于苏木:“……” 她的身体被他转过来,离他很近,她却没勇气抬头看他。 陆泽漆心情不错,因为早上知道了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只在他一人面前呈现过,于是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牵至饭桌前:“吃饭吧。” 他好心地决定……不再吓她。。 第三十八章 这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吃饭的过程中依旧很安静。 陆泽漆不是一个擅长主动找话题的人,要化解这室内那种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甜腻气氛,于苏木决定主动找话题:“下午你有课吗?” “没有。”陆泽漆说,“有场会要开。” “哦。” “想来玩吗?” “可以吗?” “可以。”陆泽漆淡淡地说,“公司可以带家属。” 呃……于苏木埋头,为什么因为“家属”二字,她又脸红了? 差不多一小时后,两人吃完午饭。 陆泽漆牵着她从食堂走出来后,问:“想走走吗?” 虽然午饭后在校园里跟男友散散步是很惬意的事,但因为男女双方颜值太高,一路关注度也高,所以于苏木明智地选择放弃这个建议,她摇摇头:“你几点开会?” “两点。” 于苏木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一点,去哪里好?” “跟我走。”陆泽漆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因为陆泽漆的特殊身份,所以能开车直接从校门口进来。 黑色的布加迪驶离校门口到达公路,看向车内的目光少了些,于苏木也不禁放松了一些,竟然有些困了。 “累了?”陆泽漆问。 “嗯。” “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好。” 靠着车背,她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于苏木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短,醒过来时,还在车内,身旁的男人左臂支在窗口,慵懒地靠在一边,似乎在……发呆? 没有给于苏木太多时间关注,他发现她醒了,回头,一双黑眸深沉如墨,黑发染了一层日光,面容在光晕中竟显得晶莹剔透。 有那么一瞬间,于苏木感觉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轮廓很眼熟,仿佛是在那一年的黑屋内,忽然出现的逆光少年。 “陆泽……”她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苏苏。”他目光柔和,嘴角露出浅浅的一抹微笑,“你叫我什么?” 于苏木才猛然一个激灵,回过神,垂眸说了句:“没什么。” 陆泽漆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忽悠?于苏木正静默等待审问时,却听见他说了声:“下车吧。”似乎并没有想要追究到底。 聪明如于苏木也不知他究竟是没听见还是根本不在意,只能先跟着他下车。 这是一个地下停车场,陆泽漆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从停车场的电梯一路上去。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公司?” “嗯。”电梯直达楼顶,陆泽漆说,“这里有休息室,你可以午休。”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却不觉得空旷,墙边摆着巨大的书架,其中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淡金色的地毯与深咖色的窗帘均偏暖色系。 很意外,陆泽漆的办公室竟然充满暖意,甚至在各个角落都摆上了绿植装饰,摆放合理,令办公室温暖明亮,充满生机。 于苏木颇有兴趣地打量着整间办公室,陆泽漆将她的背包放在沙发上,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喜欢这里吗?” “嗯。”于苏木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欢,“比我见过的所有的办公室都要明亮舒适,如果我在这里工作,也许一天都不愿意出门。” “需要休息一下吗?”陆泽漆指了指办公室尽头的一扇门,“那里是休息室。” “不用,已经不困了。” “嗯。”陆泽漆的电话在此时响起,“接个电话。” “好。” 于苏木看着他走到落地窗边接电话,她将杯子搁在一边,走到他的书架旁,上面是琳琅满目的书,各类图书都有。有一个单独的书架上摆着的都是与医学有关的书籍,她抽了其中一本药学书,津津有味地阅读着。 当陆泽漆接完电话后,便看见她倚在书架旁,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马尾垂落在她肩头,她露出饱满的额头、挺俏的鼻梁,长长的黑睫毛随着她眼睛的眨动一上一下,如蝴蝶张开的羽翼。她侧身的姿势笼罩在光晕中,淡雅明净,气质从容。 陆泽漆放下手机,走到办公桌前,开始自己的工作。 两个人最好的状态便是顺其自然,不刻意,不克制,相互独立又相互依靠,共同成长。 午后时光太温煦,于苏木看了一会儿书便觉得困倦了,看了一眼在办公桌后认真工作的男人,并不想打扰他。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又看了一会儿书后忍不住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办公室已没人,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墙壁上的时钟显示到了下午三点,不知不觉,她竟睡得这么久了。 她正欲起身,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胖胖的脑袋伸了进来。 江梁看见醒过来的于苏木后,一愣,随即走了进来,笑嘻嘻道:“嫂子学妹,醒了啊!” 对于江梁帮人取绰号这个习惯,于苏木早已习以为常,就算有天他把“嫂子学妹小小苏”所有的绰号加起来一块喊她,她都不觉得奇怪。 “你们还在开会吗?”于苏木将毯子叠好放在一边。 “是,二哥还在开会。”江梁说,“二哥让我来看看你醒了没,怕你醒来觉得无聊。” 对于陆泽漆的体贴,于苏木只觉得心暖。 她问:“你们应该很早便在一起开这家公司了吧?看起来规模不小。” “是啊!”江梁点点头,“这家公司的前身其实是一家快要倒闭的制药厂,被我们二哥慧眼识珠买下来,一直到今天,才小有规模。不过这件事外界还不知道,所以嫂子学妹,你要替我们保密,你应该是除了我们自己人之外,第一个知道这家公司幕后老板是我们家二哥的人。” 于苏木一愣,随后想起上午在网上搜索的那个企业名字:“这家公司就是泽仁集团?” “不是吧……你都已经来了,竟然不知道?” “我和陆学长是直接从车库上来的。”于苏木解释。 “哦,这样啊……” 于苏木没想到那条短信上的泽仁集团真的跟陆泽漆有联系,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不是第一个知道这家公司幕后老板是陆泽漆的人,归宁应该早已知道。 于苏木歪着头问:“你确定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江梁被问得一愣:“当然了,我们的保密功夫做得很好!”他肯定地说,“你也知道二哥家有个变态的大哥,一直盯着我们二哥,生怕我们二哥的成就超越了他。在公司没有强大到足以对抗陆中的时候,我们一直在很保密地运筹,别说媒体,连陆淮南派了那么多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二哥,都不知道我们私底下其实早已经做成了一个品牌的产业链。” “所以……陆学长的身份不仅仅是B大普通的一名学生而已?” “必须的!” 于苏木思忖:“你们是怎么逃过陆淮南的监视的?” “嫂子学妹,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江梁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随后又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小声说,“看在你是我们自己人的分儿上,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个你可一定要保密!” 于苏木眼睛微眯,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却肯定地说:“好,我一定保密!” 江梁:“陆淮南派人监视,我们就用角色替换骗过他们!” 于苏木愣了片刻,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找人装成陆学长的样子?” “Right!”江梁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嫂子学妹,一点就透。很多时候,陆淮南以为拍的是二哥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生活状态,其实是有人装扮成二哥的样子出入咖啡厅或者学校这种场所,而真实的二哥却已经坐在会议厅签署各种重要的商业合同。” 于苏木这才明白,为什么早晨在陆泽漆的公寓看见跟在江梁身后的那群男孩时,有种他们很像陆泽漆的感觉,想来,那些人便是陆泽漆的替身。 “嫂子学妹,你说我们二哥是不是特别厉害?” “嗯。” 江梁扬扬得意时,于苏木漫不经心道:“我也觉得他特别厉害。今天中午我们吃饭时,我听见他跟别人打电话,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连我都望尘莫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是你们说陆学长英文不好,所以才需要找我当翻译的吧?” 她还记得那时陆泽漆脸不红心不跳,特别平静地说:“我英文不好。” 天哪,她怎么不知道原来他竟然有当影帝的潜质? 江梁面色一变,心虚了一会儿后,随即竟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说:“嫂子学妹,这个就是你不对了,我们不提这事,你倒自己提起来了!” 于苏木望着他,没说话。 江梁说:“嫂子学妹,你记得你曾经去陆中面试过吗?” 江梁不提,于苏木差点儿忘记了这茬:“这件事跟翻译工作有什么联系?” “当然有联系了!”江梁大腿一拍,分析道,“陆中是谁的产业?陆家的产业没错,但现在陆家已经把这份产业彻底交给了陆淮南,也就是说这是陆淮南的地盘。陆淮南是谁?我们二哥的死对头啊!你可是我们的嫂子学妹,怎么能去敌方的地盘面试?你说说,这事是不是你做得不对?” 江梁这么一说,于苏木貌似真的有点儿负罪感,下意识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们二哥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便决定让你来泽仁集团上班,在自己的地盘才让人放心嘛!” “可是……”于苏木郁闷地说,“我去陆中面试时是暑假之前,那时还不认识你们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江梁一副好心肠的模样,“学妹啊,我可把你当成自家亲妹妹才跟你说的。男人其实有时候很小心眼的,不管你什么时候去陆中实习,但这件事既然被二哥知道了,他肯定会生气的,对吗?所以他才会出此一招,把你给招来泽仁了!而且你以为谁都有提前发工资的待遇吗?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特殊待遇!” 他当然不会说,其实那时候安排她当陆泽漆的翻译,不过是为了更好地让他们家二哥约会而已…… 好在于苏木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她从包里翻出归宁给她的手机,翻开相册,将手机递给江梁:“江师兄,这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嗯?照片?我看看!”江梁接过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女孩时,顿时手一松,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三十九章 陆泽漆曾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 于苏木看着江梁怪异的面色,弯腰将手机捡起来,因为办公室铺着地毯,手机倒是一点儿没摔坏。 江梁神色古怪地望着于苏木:“嫂……嫂子学妹,你怎么会有展瑜的照片?” “哦,她真的叫展瑜……”于苏木收起手机,问道,“看来,你知道她是谁?” “我知道没错,但你怎么知道她叫展瑜?” 于苏木用一种看猪的眼神看着他:“照片上有个相框,那里写着啊……” 江梁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学妹,我忽然想起我有事,我先走了……” 眼看着他急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出去,于苏木也不拦着,淡淡的嗓音响起:“你不说,我一会儿问陆学长好了。” 江梁出门的脚步立刻转回,他苦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刚刚他真不应该偷懒,他就应该在会议室里坐到天荒地老才对! 他哭丧着一张脸望着于苏木:“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的,你知道的。” 江梁抓了抓头,困扰极了:“学妹,你这有点儿为难我了,你也知道我是个理科生,叙事能力差……要不,你看看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回答行吗?” “也行。”于苏木想了想,“第一个问题,展瑜是陆家的人?” “不是。”江梁摇摇头,“她是展家人,展家跟陆家是世代好友,但因为展家有一种遗传病,他们家族的人到展瑜父亲那一代基本上都没了,展瑜的母亲跟别人跑了,所以展瑜从小是被陆家大夫人带大的。” 于苏木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展瑜跟陆淮南的关系?” “陆淮南喜欢展瑜,但展瑜喜欢的人……”江梁顿了顿才说,“反正展瑜只把陆淮南当成哥哥看待。不过按照当初老一辈的定亲方式,展瑜和陆淮南是有婚约的。理论上说,展瑜是陆淮南的未婚妻。” “但是展瑜喜欢的人是陆学长,对吗?” “……” 江梁震惊地看着于苏木,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吧?于学妹你一定要这么聪明吗?你这样让人一会儿怎么去面对二哥啊? 于苏木却一脸平静,虽然江梁没有承认,但从他的神色中便能知道她的猜测是对的。 “但是陆学长并不喜欢她?或者有点儿喜欢?” “不不不,学妹,你可千万别误会。”江梁绷着脸,一脸严肃,“我们二哥跟展瑜之间的关系绝对是纯洁的革命友谊,那时我们的二哥可单纯了,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见于苏木不作声,江梁便明白,这是让他继续说下去:“其实最开始,二哥和陆淮南之间的关系远没有现在这样僵,二哥曾把陆淮南真心实意地当作哥哥。你大概不知道,二哥的父亲,也是陆淮南的父亲陆连清从小不喜欢我二哥,从二哥出生到现在从没抱过他,跟他说话的次数……”江梁举了举手指,“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反正二哥在陆叔叔面前就是植物一般的存在。从小二哥只有妈妈疼,所以很渴望亲情。他跟展瑜、陆淮南三人一起长大,把他们一个视为亲哥哥,一个视为亲妹妹。但不知什么时候,关系则变成了陆淮南喜欢展瑜、展瑜喜欢二哥这种状态。你知道,陆淮南本就讨厌二哥,因为这件事,更加厌恶二哥了,所以后来对二哥做了一系列奇葩的事情,比如设计绑架他,比如把他一个人送去缅甸……” “但是二哥对展瑜下不了狠心。”江梁继续说,“刚刚我说过,展家人都有一种遗传病,展瑜也遗传了,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也是因为这样,大家都迁就着展瑜,处处让着她。展瑜出国前,曾跟二哥说过,给他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内他能够找到他喜欢的人,她便愿意退出。” “因为展瑜这句话,所以这些年陆学长来者不拒,交往了很多女朋友?”于苏木想起早上在去学校的途中,周哲说起陆泽漆交过许多女友那件事。 “也不是来者不拒吧,总还得看颜值的。”江梁替自家二哥辩白,“二哥的眼光很高,普通颜值高的还不能入他眼,得他看得顺眼才行。” 于苏木:“……”这是重点吗? “虽然交往过的女生很多,但二哥并没动真心,这也是那些女孩离开的原因。还有个原因是……”江梁说到这里,忍不住蹙眉,“因为陆淮南那个家伙,他不仅监视二哥的生活,还不让二哥交女朋友,每次二哥交了女朋友,他总有办法把人家吓走。那种吓法,你昨晚体会过的,真的是生死一线,这样心惊胆战的生活谁受得了?加上又得不到二哥的真心,所以那些女孩都离开了。展瑜离开前便说过,没有一个女孩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跟从不动真心的二哥在一起。” 这一点,跟周哲说的很像。于苏木点头:“展瑜知道陆学长跟他哥哥之间有矛盾?” “当然知道,估计只有二哥跟展瑜在一起,陆淮南才肯罢手。陆淮南绝不舍得伤害展瑜半分。” “但是这样很矛盾不是吗?如果陆学长交了女朋友便能让展瑜死心,这样陆淮南不是多了一分机会吗?陆淮南怎么会阻止陆学长交女友?” “所以我常说陆淮南心里有问题啊!”说到这,江梁脾气便暴躁了起来,“我觉得以他现在的变态程度,连心理医生都救不了他!如果他不是陆淮南,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爱上二哥了,对二哥控制欲极强,还千方百计阻止二哥交女朋友!” 江梁这么一说,于苏木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却又抓不住。她隐隐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但具体是为何,她也猜不透。 不过归宁想要知道的事情,她差不多可以回复了。 “江学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于苏木说,“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这件事请江学长不要告诉陆学长。” 江梁疑惑:“为什么不说?难道你一点儿不介意吗?” “介意?”于苏木问,“介意什么?” “虽然二哥不喜欢展瑜,但展瑜喜欢二哥,女人不应该都在乎这些吗?” 于苏木笑了笑:“你都说了陆学长不喜欢这位叫展瑜的姑娘,那我为何还要在乎?自寻烦恼吗?” 江梁更不解了:“既然你说你不在乎,为什么还要问?” “自然是受人之托。”于苏木并不打算解释太多,只说,“好了,江学长,我们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样不好吗?我想,如果让陆学长知道你跟我说了这些,你也不好交代吧?” “这倒是。”江梁一听她这样说,立刻点头,“那我们便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反正二哥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就算展瑜回来了也不能怎样。但是学妹,你可一定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江学长的要求是?”于苏木倒是好奇起来了,“你说。” “我跟在二哥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在意,这么喜欢。就算再忙,他都会空出时间和你一起吃饭。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开会,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他却半途离场让周哲代为主持,甚至更改了与合作方约定的时间。以前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我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最后才知道,他竟然是开车接你吃饭去了……” 江梁的话让于苏木想起过往,应该是他们刚认识那时,校园里漫天都是他们的绯闻,她心有余悸,他却置身事外。那天,他开着布加迪停在教学楼前,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说:“他们都说你在追我……” 他反问:“谁说不是?” 那天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穿着正式的白衬衫,原来他真的是为了她,刚从一场会议上匆匆赶来的啊…… 于苏木遥想着过去,便听见江梁说:“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轻易离开二哥。二哥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冷漠,其实是个好人。上次在旋转餐厅那一桌子上的几个男孩你看到了吧?表面上是二哥的员工,其实都是在缅甸时认识的朋友,他们都是中国人,有些人是孤儿,有些人是被拐卖过去的。二哥回国之后,便将他们带回了家,让他们在公司里帮忙。他们什么都不会,二哥便帮他们报了夜校,让他们学会在这个社会的生存技能,总比在缅甸当雇佣兵打打杀杀好。你看,二哥其实是很善良的,只是他信任陆淮南,却一次次被出卖……加上他从小被家族歧视,内心冷漠阴郁,所以后来,他整个人才变了,变得不信命,不信邪,不信奇迹和运气,他只信自己。可现在你出现了,我相信二哥对你是真心的,所以希望你不会像那些离开二哥的女人一样,因为他身边有危险,便丢下他。” 很难想象,江梁会对她说出这番话,印象里,江梁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每天围绕在陆泽漆身边,完全是个开心果的存在,没想到其实他也有心细的一面。 也许男人之间的友情便是如此,不需要太多言语上的表示,只需要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这样的友情有时要比那易碎的爱情更加牢固,更加真诚。 “好。”于苏木点头,“我答应你。” 江梁没再说话。 许是觉得气氛有些莫名低落,于苏木换了个话题:“江学长,你跟陆学长认识多久了?” “我们中学就认识了!”一说起这话题,江梁迅速变得激动万分,“我、阿哲、小小超和二哥从中学开始便是铁四角,山无陵,天地合,什么都拆不散!” “那陆学长交往过多少女朋友,你都知道?” “那当然!”沉浸在四人革命友谊中的江梁显然没发觉于苏木话中的陷阱。 于苏木忽然说:“不如你跟我讲讲陆学长和他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的故事吧?” 江梁打了一个激灵:“不要吧?” “就一个!” “别啊……” “江学长,你平常总说你欣赏我是骗我的吧?一个故事都不肯告诉我……”于苏木故作委屈。 江梁只觉得头疼:“好吧……那就说一个,只说一个!” 于苏木立刻点头,眼睛放光:“好!” 怎么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江梁郁闷地想了想:“二哥曾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这个姑娘是个空姐……”。 第四十章 展瑜到访 当江梁和于苏木说完一个故事之后,陆泽漆终于姗姗而来。 江梁松了一口气,立刻起身挥袖离去,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于苏木看了一眼时钟,已经五点了,她起身望向走进来的陆泽漆,不知是身在办公室的原因,还是从江梁那了解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只觉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几分男人的成熟稳重。 他站在门口跟手下交代事情,长身玉立,老成持重。他交代完之后,示意那人离去,转身时,于苏木只觉得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分明不是个大四的学生,而是商场上的一匹黑马,是令人仰望的成功人士。 不过一场会议的时间,当陆泽漆回到办公室后,发现的他小女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崇拜之情。他在沙发上坐下,眉梢挑起:“江梁跟你说了什么?” 因为心里有鬼,于苏木目光躲闪,含混不清地答道:“没什么啊,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能聊两个小时?这话显然不可信,但陆泽漆没再多问,只朝她招招手:“苏苏,过来。” 于苏木乖巧地走近他,他伸手将她一扯,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呃……于苏木发现,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的姿势。 “苏苏,看着我。”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令人沉迷。 她转过头看他,他的目光深沉,略带一丝痞气:“想我了吗?” “嗯?”她被他的气息迷得心乱如麻,窘得脸庞发烫,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在开会的时候有点儿心不在焉。”他抬起手指,把她垂落在面颊的长发撩开,“知道为什么吗?” 她迷茫地摇了摇头。 “在想你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低沉的声线擦过她的耳膜,“苏苏,吻这个东西真的会上瘾……” “啊……”她轻叫了一声。 下一秒,他倾身含住她的唇。 于是,离开办公室时,于苏木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和红肿的唇从办公室直乘电梯到停车场,好在路上没人,否则被别人看见她这副模样,她宁愿待在办公室一辈子不出来。 上车时,陆泽漆递过来一张卡,于苏木接过,是方才他刷电梯时用过的卡,她疑惑地望向他。 “公寓和办公室的电梯直达卡。”陆泽漆解释,“你不是喜欢这里吗?以后想来这边可以直接过来。” 于苏木心下一暖,他竟记得她无意中说过喜欢他的办公室。 她开心地收下:“谢谢。” 陆泽漆嘴角一勾,驱车驶离。 路上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那日你在云南时,我曾说过想做饭给你吃,你说好。”于苏木望着他,“还算数吗?” “当然。” 于是两人直接去了陆泽漆公寓附近的超市。 这家超市属于精品生活超市,专门服务于陆泽漆那片高级公寓区的住户,超市很大,国内生产、国外进口的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孙雪跟了秦政之后,虽然让于苏木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但这种超市,于苏木也未曾见过,不由得起了兴致。大概任何女生对逛超市这件事都乐此不疲。 于苏木走在前面认真挑东西,陆泽漆则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两人第一次这样逛超市,竟没有半分生疏,仿佛已是熟悉已久的恋人。 陆泽漆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仔细地挑着食品架上的东西,竟然也觉得是种乐趣。 她长相甜美,乖巧听话,善解人意,除了容易脸红之外,暂时没发现什么缺点。 当然,脸红并非是缺点,偶尔觉得无趣时,还能调戏,看她变成煮熟的螃蟹,不失为一件乐事。 如果非要说她有什么缺点的话,便是脾气太好,在他面前什么都说“好”。 可以看出,她是个很细心的女孩,每买一样东西,都会看清是否是自己常买的牌子、是否新鲜。 于苏木是个适合居家过日子的女人。陆家二少爷倚在货架旁如此想。 此时,不知道自己正被当成一道风景欣赏的于苏木,拿着两包不熟悉牌子的汤圆,迷茫地问他:“泽漆,你帮我看看这两个牌子,你喜欢哪种?以前我没买过汤圆……” 来时,她在车上问他:“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 “汤圆。” 他说这两个字时,于苏木以为自己听错了,偏过头,认真地问了一遍;“什么?” “汤圆。”他又耐心地回答一次。 不奇怪为什么于苏木以为自己听错了,陆家二少爷喜欢的食物竟是汤圆,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都行。”在于苏木的迷茫中,陆泽漆随便从她手中抽出一袋汤圆丢进推车中,相对于她的选择困难症,他直接而干脆。 他看着推车里的东西,问:“需要买点儿零食吗?”印象中,女孩子都喜欢零食。 “你有喜欢吃的吗?”她先问他。 他摇头。 “我也不需要。”于苏木点了点推车里的东西,“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嗯。” 她转身走在前面,他眉梢微挑,大步迈开,追上她,走在她身边,左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于苏木朝他看去,他神色淡定,目不斜视地走着,一副什么都没做的神情。 她情不自禁露出一抹微笑,被握住的右手与他十指相握。 未曾想过,那些平常看起来普通恋人之间的牵手,竟是令人感觉如此幸福的事。 那时,有个小人儿在她心里偷偷地吟诵:我记得与你一起逛过的超市,你从我手中抽走的汤圆袋子;我记得你推着推车经过我身边时牵过我的手;我记得,你在我身边时,我幸福的样子。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很喜欢,喜欢到不行? 我遇到了。 走到收银台时,于苏木忽然停下脚步,莫名朝后看了看。 陆泽漆发现了,便问:“怎么了?” 明明感觉好像有道奇怪的目光一直在身后偷窥他们,可当她转身望去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于苏木摇摇头,朝他笑笑:“没什么。”也许是她想多了。 收银员是个可爱的女生,一路看着颜值超高的两人手牵手走过来,觉得一定是很相爱的情侣。她十分热情地说:“两位下午好,你们真是我见过最般配的情侣呢!今天刚好我们超市在做活动,”她指了指收银台旁边架子上的小盒子,介绍道,“这个,你们有需要吗?活动仅此一天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白天卖出去很多,就只剩下这些了……” 于苏木向她指的小盒子看过去,那一排鲜红的durex盒子摆满整排架子,仿佛在热情似火地向她欢快地招手:买我呀!买我呀!快买我呀!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块八便可把我带回家,“幸福”一生,一生“幸福”! 身后传来“扑哧”几声笑,是排队等结账的大叔和大妈。 于苏木顿时又尴尬又窘迫,不料身旁的男人低头,小声在她耳边问:“需要买吗?”目光幽深,声音磁性撩人。 于苏木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于是,结完账后,陆家二少爷牵着一只煮熟的螃蟹——于同学,从容淡定地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一脸坦荡。 为了惩罚陆泽漆的调戏,回到公寓时,于苏木走进厨房,第一次勇敢无畏地将陆家二少爷推出厨房,让他一人在客厅“面壁思过”。 可陆家二少爷哪知“面壁思过”为何物,不知情的人看去,只见颜值高、脾气又好的小女友正大汗淋漓地在厨房做饭,陆家二少爷则气定神闲地喝着纯净水,躺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报道。 真是令人发指啊…… 大概半小时后,于苏木将所有的菜都端了出去,只差一道汤圆。 她站在灶台边,看着锅中翻滚的汤圆,用勺子翻了翻。 陆泽漆走进来,从身后抱住她,微微低头,气息拂过她耳畔,声线低沉温和:“好了吗?” 于苏木微微偏头,便碰触到他的脸颊,心跳骤然加快,气息不匀道:“快好了。” 门铃在此时响起,她如遇见救星,放下勺子:“我……我去开门。” “不用。”他扯住她,安抚道,“我去。” 于苏木垂着头,完全不敢看他。 可对于陆家二少爷而言,调戏她这种事,他竟然觉得越来越有趣。 陆泽漆轻笑一声,转身从厨房出来,走到玄关处,将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人如风般扑了过来,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清丽的脸埋在他怀中:“泽,我好想你。” 陆泽漆双手垂于两侧,脸上的微笑消失。他的目光深沉,看不清其中的情绪,薄唇轻启,唤了一声:“展瑜?” 于苏木见外面许久没动静,汤圆已煮好,于是将汤圆盛在碗中,端了出去。结果一出厨房她便见玄关处,陆泽漆长身玉立,怀中有个女人紧紧抱着他。 她心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在超市一直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他们,本以为只是错觉,现在想来,那人应该是眼前的女人——展瑜了。 原本只属于两人的丰盛晚餐,如今加了一人,并没有变得热闹起来,反而显得清冷。 展瑜比照片上显得更美一些,她留着齐肩的短发,标准的瓜子脸、杏仁眸。和想象中一样,她笑起来时,嘴边有两个小酒窝,显得可爱。 “泽,”终于,还是展瑜打破了一直沉默的局面,“我想回家,你送我吧?” “好。”陆泽漆放下筷子。 展瑜向于苏木点头示意一下,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陆泽漆摸摸于苏木的长发,声音低缓温柔:“等我回来。” “好。”依旧是乖乖的一个“好”字,她从不多问半句。 于苏木目送着他们离去,门“咔嚓”一声关了,整个公寓立刻安静了下来。她看着桌子上几乎未动的菜和泛着白气的汤圆,已经失去了最初做饭的兴致。 于苏木放下碗筷,茫然地走到落地窗边,偏巧站在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楼下的两道身影。展瑜站在他左边,试图牵他的手。他不着痕迹地抽开手,接着便见展瑜抹了抹眼睛,似乎在流泪。他站在展瑜的身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最终是展瑜妥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两个人慢慢地离开。 于苏木的手指轻轻地落在玻璃窗上,一笔一划地画着他的影子,有那么一秒,她真的好想将他抢回来。 他明明事先说好,要吃一顿她做的饭菜…… 她那么辛苦做好,他怎么可以跟另外一个女人这样离去?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又酸又疼,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想,这便是爱吗? 原来爱上一个人,便可以让他轻易掌控自己的情绪,能让人上一秒踏入云端,下一秒坠入谷底。 于苏木抱膝坐在落地窗前,像无数次一个人在酒店的落地窗边一样,独自啃噬着孤独。她独自望着外面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那样安静地坐着。 她回过神时,只觉得手背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着,睡了一下午的“拖把”蹲在落地窗边,望着楼下发呆。 是不是动物也和人一样,有孤独的时候?当它们独自望着一处发呆时,是否也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寂寞与脆弱? 手机提醒有短信,于苏木拿过手机,是七彩发来的:于苏木,明天烧烤活动,你跟我们一起出发吗? 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不知不觉,她已经等了他两个多小时。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她回了个字:好。 她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留下玄关处的灯,便出门离开。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整个公寓只剩下蹲在落地窗边发呆的狗,和桌子上早已冷却的菜。。 第四十一章 展瑜喜欢的人是陆泽漆 于苏木回到寝室时,只有七彩在。见她回来了,七彩终是忍不住道:“苏木,徐茶在外面跟人合租了房子,搬出去住了。” “哦。”于苏木兴味索然地应了一声。 七彩鲜少见她这么疲倦的样子,不由得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只是有点儿累了。”于苏木看了一眼归宁桌上冒着热气的杯子,“归宁回来过吗?” “嗯,刚刚看见她好像去了楼顶。” “哦。”于苏木起身走向外面,“我去看看她。” 七彩目送着于苏木出门,想着这几日大家都在传英文系一向不对盘的“淡定女神”和“冰山女神”关系缓和的事,有人看见归宁亲自载于苏木去教室上课,有人看见她们站在宿舍楼下聊天。 作为同一寝室的七彩不知道她们是何时改善关系的,但走了一个徐茶,能让其他三人的关系不闹得太僵也算好事。 之前因为徐茶和于苏木不和,七彩每次回寝室都感觉到一股沉闷的气息,着实太难受了。 宿舍的楼顶是个巨大的天台,白天是女生们晒被子的天堂。 此刻夜风渐凉,已是月上中天,低头是空旷的地面,抬头是漆黑的天空,零散的几颗星星,静谧萧瑟,不知不觉已是深秋。 不远处,如那夜看见的一般,归宁双脚悬空,坐在围栏边,风吹着她单薄的身子,好像随时能将她吹下去。 于苏木走过去才发现看似悬空,其实围栏下面还有一层一米多宽的地面,倒也不是很危险。 归宁见她走过来,如主人一般邀请道:“上来一块坐?” 对于归宁的主动,于苏木一愣。 归宁以为是她上来困难,便伸手:“我拉你。” 于苏木笑笑:“不用,我可以。”这点儿高度对于学过功夫的她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她轻而易举跳了上去,与归宁并肩而坐。 “身手不错。”归宁难得赞赏道。 “谢谢。” 归宁歪着头,看了她许久。 于苏木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怵,不由得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归宁摇头,收回目光:“只是忽然发现原来你跟我是同一类人。” 跟冰山女神是同一类人?于苏木摸摸自己的脸,不冷啊…… 这个动作让归宁一笑:“我其实并不是冷漠,只是大多时候很懒,懒得去经营一段关系、一个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发现世界虽大,知音却难觅,许多人在我看来都太蠢,蠢得我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比如七彩,她总对自己的身份自卑,刻意讨好每一个人,却不知道会令她更具有奴性;比如徐茶,三番五次陷害你,好像破坏了你跟陆泽漆的关系,陆泽漆便能跟她在一起……” “所以你一直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什么都不说破……” “我不过是不想浪费时间在我不感兴趣的事情上。”归宁望着远处,“你呢?其实跟我一样罢了,只不过你对谁都好,却一直与人保持距离,从不交真心。在你眼里,她们何曾不是尘埃般的存在?七彩给你的笔记,你会好心收下,转身却不知道随手丢到了哪个角落;明知道徐茶是什么人,不跟她计较,不过是觉得她不配你浪费时间去修理,在你眼里,她连做你敌人的资格都不够。你明知道你这样,会让七彩误会自己做的好事真的有用,会让徐茶继续自作聪明地错下去,可你选择不管不顾,因为她们未来会变成什么人,都跟你无关。” 这大概是入学至今,归宁跟她说过最多的一次话吧? 于苏木勾了勾嘴角:“你这样一说,看起来我比你还冷漠,是个纯粹的坏人。” “半斤八两。”归宁撇了撇嘴,修长的双腿悬空,自由地晃动,“说起来,陆泽漆虽然看起来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可对身边的人用心,所以他有一群为他着想的好朋友。而你,对谁都好,反倒连一个好朋友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让于苏木恍惚了一秒,随后脸上继续浮现出那种平淡到无所谓的笑。 归宁说得对,所以她才在某个特定的时段感觉孤单,每个月准时来临。 以前,追求她的男孩很多,她却总是微笑着拒绝。 有人曾问她:“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她说:“因为他们不够美好。” “你见过最美好的男孩是什么样子的?” 她想了想,回答:“像陆泽那样,一想起他,便让我焦虑恐惧的心感到温暖而安定。” 她现在才明白,年少时不应该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太孤独,因为念念不忘;因为从此对身边的人都按照他的标准去评定;因为再也无法出现像他那么优秀的人。 可如果时光倒流,她依旧期望遇见陆泽,是他教会她成长的第一课,坚强,独立。只是这一次,她会紧紧抓住他,不让他在惊艳了她的年少时光后离开,使得她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只剩下孤单。 但,这是在遇见陆泽之后,爱上陆泽漆之前。 “以前觉得遗憾,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于苏木说,“现在不会了,因为我遇见了陆学长。”她看了看沉默的归宁,问,“你呢?不也一样,遇见了陆淮南,所以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于苏木和归宁都是聪明的一类人,她们都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清许多事情。归宁能看清于苏木,于苏木同样能一眼看穿归宁。 所以,对于苏木的话,归宁没否认,只问了另一件事:“让你帮我问的事,有结果了?” “嗯,是个听了开头,便能猜中结局的故事。”于苏木不急不缓地将下午江梁说的那个故事,一字不漏地告诉归宁。 不急不缓,是于苏木常用来形容陆泽漆的一个词。 从遇见他的那一天起,她便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淡定自持的气质,如水竹般清隽潇洒,干净雅致,令人心驰神往。如果说陆泽和陆泽漆有什么不同,那么便是一个惊艳了她年少的时光,一个温柔了她今后的岁月。 归宁静静地听着于苏木的叙述,并没有插话,也没有因为展瑜是陆淮南喜欢的女人而表现出一丁点儿吃惊或生气的模样。那样的平静,让人以为她不过是在听一个故事而已。 直到于苏木说完,归宁才开口:“有一点,江梁没告诉你,陆家的确曾想过将展瑜和陆淮南凑在一起,但因为展瑜喜欢的人是陆泽漆……”她看向于苏木,轻声道,“所以陆家那些长辈决定把展瑜许配给陆泽漆。” 于苏木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 “你不着急?” “我着急有什么用。” “如果你真心想跟陆泽漆在一起的话,我觉得你有点儿危机感比较好。”归宁建议,“陆泽漆和陆淮南的身份不同,陆泽漆从小被家族人歧视,陆家人不会管他的意愿,也不会在意他喜欢谁……坦白一点儿,他们根本从来不会在意陆泽漆的喜好,陆泽漆对于他们而言,可以利用时是工具,不能利用时,是寄生虫。他们让他娶展瑜,不是商讨,而是决定。因为展瑜是展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她手上有一块人人想争抢,颇具价值,但只当嫁妆的地皮。” 夜晚渐深,风亦更凉,夜空中连最后几颗星星都被乌云遮住,明天将是雨天。 两人沉默许久,于苏木才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包括他的泽仁集团。” 这一回,轮到归宁意外,眼前的人总不按理出牌,正常人现在关心的不应该是陆泽漆和展瑜之间的婚约吗?她竟然问出与之毫无关系的问题。 许久,归宁才缓缓说道:“于苏木,你真是个奇葩。” 于苏木淡然一笑:“我只是觉得陆学长应该会处理好和展瑜之间的问题。这种事,当事人的态度才是关键,我始终是相信他的。” 归宁笑了,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始终相信他?你才跟他认识几天?一个月?两个月?你凭什么相信他?因为他无人所及的好看外貌,还是他金玉堆积的万贯家财?” “归宁,你遇见过这样一个人吗?”于苏木望着远方,眼神柔和,“他站在人群中,身边人来人往那么多人,可你一眼便看见他。当他望向你的方向时,你会立刻躲避,可其实他看的人不是你,他只不过在跟朋友随意浅谈。然后你知道,为了这个,你已经等了很久,希望有一天,他的目光能落在你身上,再也移不开。” 那是她第一次在云南遇见他,虽然一直没提,但那种感觉便是一见钟情吧。 归宁没说话,似乎沉浸于她的话当中,听着她继续说:“你说世界虽大,知音却难觅。我很赞同这句话,小时候我遇见过一个很好的人,后来我便习惯按照他的模子去和身边的人交往,但世界这么大,我却再也没遇见过像他那般美好的人。所以我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直到遇见了陆学长。他很好,很优秀,这与他的外貌、家世无关,这是他本身学识和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所散发出来的魅力。只要他站在我面前,我便认为他是好人,我便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归宁,你遇见过这样一个人吗?” 归宁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陆淮南和陆泽漆都跟我爸有过合作,所以我知道的一些事比你多。我让徐茶在短信里加上泽仁集团,一是容易让人信服你是被陷害的;二是提醒你们,陆淮南早晚会查到陆泽漆在背后做的那些事。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陆泽漆的泽仁集团也保密不了多久,早晚会被公开,到时候陆淮南的盛怒、陆家人的手段,我想陆泽漆那么聪明的人,应该有完全的准备。”说完,她从石台上跳下来,“要下雨了,回寝室吧。” 于苏木和归宁陆续回到寝室时,七彩正在座位上做习题,见她们进来,便对于苏木说:“苏木,好像有人找你,我看你手机亮过。” “哦。”于苏木拿过桌面上的手机,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是陆泽漆的。 她正要回个电话过去,手机却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她翻找出电源,插上后,静静等了五分钟,手机终于可以开机后,她给陆泽漆打过去,但那边的状态却是: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于苏木想,也许他睡下了吧。 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她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漱,想了想,将手机也带上了。 但这一次,电话再也没有响过。 直到她第二天醒来,手机上也没有任何未接电话和短信。。 第四十二章 自有人吃得消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似乎已经下了一夜,并有一直下的趋势。 离国庆放假只有最后一天,大部分学生的心思早已不在课堂上。 于苏木上完上午两节课后便彻底放假了。她刚收拾完桌面上的课本,准备和七彩一同去集合烧烤,便接到江梁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焦急地问:“嫂子学妹,你跟我们二哥在一起吗?” “没啊,怎么了?” “哦,那没事……” 江梁正要挂电话,于苏木却直觉不对,在他挂电话之际迅速问:“陆学长失踪了?” “可不是,昨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人,昨晚的视频会议他也没参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以为跟你在一块,可是……” “江学长,你现在在哪儿?” “公寓啊,我跟周哲都在……” 江梁话还未说完,于苏木便挂了电话,匆匆离去。 于苏木坐了校园缆车来到大门口后,直接打车去了陆泽漆的公寓。她有公寓的卡,刷门而入时,江梁和周哲的视线齐刷刷地看来,见是她,不由得诧异地问道:“嫂子学妹,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二哥回来了。” 于苏木开门见山:“陆学长没回来过?” “现在看来,应该没有。” 于苏木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餐桌,昨晚她走的时候并没收拾饭桌上的饭菜。她指了指桌子:“昨晚这里的饭菜,你们收拾的?” “保洁。”周哲回答,“每天都有保洁定时打扫,二哥不在时,保洁喂狗粮。” “那么陆学长昨晚送展瑜回家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过?” 江梁眼睛一瞪:“你说什么?展瑜回来了?”随后,一拍大腿,“那可糟了!” 于苏木问:“怎么了?” 江梁面上颇显尴尬,支支吾吾地说:“学……学妹,有……有件事我并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是怕你知道了之后……” “你指的是陆家人要陆学长娶展瑜的事?”于苏木打断江梁的话,见江梁面露诧异之色,便接着问,“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说说你刚才说糟了,是为什么?” 江梁迟疑了片刻,倒是周哲平静地开口道:“一年前陆家人曾提过订婚这件事,被二哥拒绝了,陆家人便将二哥禁足,不让他踏出陆家一步,直到将他直接绑到订婚宴现场。但展瑜不想强迫二哥答应跟自己订婚,所以展瑜才跟二哥有了那个赌约,一年之内,如果二哥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她便放手。” “所以?” “展瑜是展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她手中有一块非常重要的地皮,展家人曾放话,谁娶到展家大小姐,便将这块地皮当成嫁妆奉上。”周哲看着于苏木,轻叹一声,“陆家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白白送人。” 于苏木蹙眉:“你们怀疑陆学长被他们禁足了?” 江梁和周哲对视一眼,看向于苏木,点了点头。 江梁显得更焦急:“现在关键是云南总公司那边出了事,二哥又不在,都快急死我俩了!” 室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扰人心烦。 “如果我有办法见到陆学长。”于苏木忽然问,“你们可以带我去陆家吗?” 江梁瞪眼:“学妹,你有什么办法?” 周哲却已起身:“走吧。” “等等,”于苏木喊住他,“去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个忙。” 陆宅比于苏木想象中远,竟在与B市相邻的T市,开车得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路上无聊时,于苏木从江梁那得知,陆氏家族从八十年代便一直辉煌至今,陆连清的曾祖父出生于B市,晚年调到T市任命要职,留下一栋私宅至今,成为陆家老宅。 后来,陆连清的父亲在B市创办了陆中集团,成为B市的富商巨贾,陆氏家族才回到B市。陆连清父亲离世后,陆连清接手陆中集团,陆中集团依旧如日中天,直到陆连清的二夫人白芷发生意外。传说陆连清深爱白芷,不愿睹景思人,将陆中集团交给陆淮南之后,便独自回了陆家老宅。 “二夫人,指的是陆学长的母亲吗?”于苏木问。 “嗯。”江梁回应道。 “她发生了什么意外?” “陆淮南一直不喜欢二哥,二哥十三岁时,陆淮南策划了一次绑架案,绑架了二哥。二哥的母亲知道后,由于担心,在回家的路上与一辆货车发生了冲撞,重伤昏迷,变成植物人。”说到这儿,江梁无比愤怒,“最可恶的是,当年肇事者一并将罪行揽去,警方找不到陆淮南参与的任何证据,陆淮南被无罪释放。而二哥的母亲却只能一直躺在病床上,永远醒不过来。” “绑架……”于苏木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急迫地问,“绑架地点在哪儿?那年是不是下了很大的雪?他是不是还救了一个小女孩?”她看着江梁的眼神中有意外,有急切,甚至有一丝害怕,害怕这又是一场她想多了的误会。 结果,江梁比她还意外,他诧异地瞅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于苏木用手揪着大衣,一颗心怦怦乱跳:“地点……绑架地点是在B市的郊外对不对?” “是。” 那一刻,于苏木简直想哭。 她找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与她爱上的是同一个人。 那年,父亲来B市出差,她缠着要一起来。父亲从小便宠她,拗不过她,便带着她一起来到B市。 那是她第一次来到B市,这个陌生又令人向往的城市。她记得那一年冬天整个城市萧瑟冰冷的模样,也记得夜晚高架桥下拥堵的车水马龙。 那一晚,她跟父亲说了晚安后,便沉沉睡去。第二日她睁开眼,入眼的便是那漆黑的小屋。 原来那一次,才是他们真正的相遇。 那时他说:“我叫陆泽。” 她便以为他真的叫陆泽。现在想来,如果他早知道那是一场由自己亲哥哥精心策划的绑架案,他一定以为那时的她也是参与者,所以他没有告诉她真名,对她有所防备。 在于苏木的失常中,江梁终于后知后觉:“学妹……你该不会就是二哥当初一起救出的那个小女孩吧?” 于苏木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停了的雨,眼神中有些开心、期待,还有些茫然。 是啊,她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可如果她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那时候的他似乎并不喜欢她,对她的态度一如学校的那些人形容的……冷漠孤傲,难以亲近。 陆宅所处的这一带区域因曾被划分为英租界,所以此处建筑大多是二三十年代建成的具有不同国家建筑风格的花园式房屋。 陆宅则属于中西混搭建筑,墙面浮雕雕刻精湛,顶上镶嵌砖雕饰件,门窗油饰彩画独具风格,造型豪华美观,洋气大方。 夜晚的陆宅静静伫立,四处灯火通明,植物茂盛,如夜空下璀璨的皇宫。 于苏木三人站在陆宅大门外,看着高达三米的墙以及紧闭的门,明知陆泽漆在里面,却束手无措。 忽然,一道纤细的黑影一闪而过。 江梁和周哲同时抬头,江梁揉了揉眼睛,望着蹲在三米高处的于苏木,用手臂推了推身旁的人:“周哲,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见嫂子学妹爬到墙上去了?” 周哲:“……” 只见于苏木借助墙边一棵大树,轻松地爬到了墙上,她回头朝他们笑了笑,接着便消失在墙头。 周哲忽然笑了起来,这丫头总是令人出其不意。 是啊,二哥看上的人,怎么能和别人一样? 想起出发之前,她忽然说:“去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个忙。” 他问:“什么?” “帮我画一张陆宅的地图。” “……” 别人的男朋友失踪了,都是着急或者报警,她倒好,一脸淡定,直接画好地图翻墙去找。 “在车上等吧。”周哲转身往车边走去。 “哎……你都不担心吗?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儿,这可是陆宅啊!平常我从正门进去,想到可能遇见陆叔叔都心惊胆战的,这丫头居然这样翻进去!”江梁心有余悸地说。 周哲倒是一脸淡定:“她不一直是个怪人吗?你忘记在云南的时候,她能徒手将我摔在地上?” 周哲这样一说,江梁恍然大悟:“差点儿忘了,这丫头有两手啊!又能摔人又会翻墙,幸好不是我女朋友,这要是小两口吵架,谁吃得消!” “你操什么心,”周哲双眼瞪过来,“自有人吃得消。” 江梁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他差点儿忘记了,这世上,他二哥吃得消啊!。 第四十三章 爬墙而入 来之前,于苏木已经将周哲画的地图记在心里。 按照眼前的格局,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陆泽漆的卧室应该在二楼右侧第二扇窗的房间,此时那扇窗里却一片黑暗。 陆学长不在?于苏木蹙眉,不管了,即便不在,她也要亲自验证一番。 其实于苏木并没有江梁想象的那样胆大。 以前她是个连晚上一个人睡觉都不敢的姑娘。可十一岁时,她经历了黑暗,遇见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是他教会她要独立,要勇敢,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人能一直帮你。 所以她来了。 她想见他,尤其是当她知道他便是当年的陆泽时,更是特别特别想见他。 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从陆家带出来,也没有耐心等江梁他们想对策,可她想见他,这样的“想”,让她有勇气爬墙而入,走到他面前。 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的最任性而自由的事吧。 于苏木其实不擅长爬墙,但擅长爬树。 小时候她经常在外婆家跟父亲玩时,父亲常常会将她举在肩膀上。 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年代久远的大树,于苏木便总嚷嚷着要父亲把她举到树上。 父亲宠溺她,几乎没有不答应她的事。 也是如此,让她练就了一身爬树的本领。 此刻,于苏木蹲在树上,方才在墙上时发现这棵树离得近,便爬了过来,此刻正犹豫要怎么在下去之后不被人发现。 树下是一大片空旷的草地,太过于空旷以至于很容易被来往的人发现,显然这里并不是落地的好地方。 于苏木思量一会儿,决定回到墙上,找其他路,正转过身之际——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她一愣,往下看去。陆泽漆站在树下,神情沉静而冰凉。他穿着黑色的毛衣、休闲长裤,愈发衬托出他的气质,清致无瑕,隽雅高华。 于苏木格外惊喜,刚想叫他,蓦地想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怕这一声叫惊了其他人,赶紧闭了嘴巴。 “下来。”他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于苏木这才发现他语气里的冷漠,她愣了愣,回了句:“好。” 她从树上小心地爬下去,好在T市最近并没有下雨,树干很干,不难爬。 在她爬下去的过程中,陆泽漆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并没出手帮忙。 见她安全着陆后,他便转身往屋里走去。 于苏木心知他生气了,忙跟了上去。 没想到以为难以靠近的陆宅竟然这么轻松便进来了,完全在于苏木的意料之外。 陆宅并没有江梁口中所说的那么恐怖,反而令人感觉多了一丝历史的厚重。 屋内的设计依旧是中西式结合,中式的桌椅,哥特式的肋状拱门,欧式壁炉与风琴。每一样,对于从未见过的于苏木而言,都是新鲜而神奇的。 但她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好奇心,乖乖地跟着陆泽漆走上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一路上,他们并未遇见任何人,仿佛这个偌大、奢华的房子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 一直走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口,陆泽漆打开门走进去,于苏木参照地图上的标志,知道这里是他的卧室。 典雅的中式风格,整个房间以木质色调为主,古色古香,典雅大方。 于苏木不由得想,如果有人想从陆泽漆的家居装饰来猜测他对颜色的喜好,应该是件很难的事,因为他在陆宅的卧室与他在B市的公寓和办公室截然不同,完全是三个跨越度很大的风格。 陆泽漆进门后,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于苏木。 于苏木不敢坐,站在他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 “有什么要说的?”他首先开了口。 于苏木咬了咬唇:“江梁他们有急事找你,但一直找不到,我便让他们带我来找你……” “还有。” “来了这边之后,正门进不去,只能……爬墙。”后面两个字她说得没什么底气,毕竟爬墙进别人家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 “还有。” “还有……还有……” “嗯?”他皱了皱眉,令人倍感压力。 “嗯……”于苏木又咬了咬唇,最后才说,“好了,是我自己想见你,其他的都是借口。” “不过……”于苏木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给江梁他们打个电话吧,他们的确有事情找你,好像说云南总公司那边出了点儿事,你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陆泽漆看了她几秒,终于坐起身。 于苏木悄悄地松了口气,以为他真的要打电话,谁知道下一秒竟然被他拽着手腕扯进怀里。 被他拉着坐在他的腿上,于苏木顿觉周身一片难以名状的温暖。 陆泽漆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项与长发之间,喷出来的气息触及她的肌肤。于苏木垂着头,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上,若有所思地把玩着。 他的手很漂亮,掌心的纹路清晰而干净,听说这样的手,命很好…… 她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一撇、一横、一竖…… 当她写完五个字后,大掌的手掌合起,与她十指紧扣。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即使对我表白也不能弥补你做错的事。” 她习惯性地咬唇,他凝视着她,目若深潭,似乎能望进她的心里。 她闭上眼睛,倾身向前,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半秒后退开,一双澄净如水的眸子望着他,似乎在说:“这样可以吗?” 他没吭声。 她垂眸,面色绯红,再一次吻上去。 这一次不仅是停留一会儿,而是生涩地学着去吻他,聪明如她,在这一方面的技巧却真的不怎么样。 陆泽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忽然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力度,密实地封住了她的唇,仿佛是对她在他掌心写的“我很喜欢你”浓烈而炽热的回应。 不同于她的吻,他的气息霸道而直接,让她很快便陷进眩晕与迷惘之中,无法思考。 相当长的沉迷过后,他终于放开她,她软软地靠在他的怀中,心一如既往跳得飞快。 安静的房间中,谁都没开口。 她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不低于她,她才发现,原来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也是紧张的,与她不相上下。 她稍微换了个姿势,聆听他“怦怦”的心跳声。 他发现了,便问:“你在做什么?” 她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原来你也会紧张啊……” 不用说得太多,聪明的二少爷便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他板着一张脸,严肃地告诉她:“这是大脑接受兴奋刺激引起的状态,神经系统的正常反应。苏苏,我是个正常人,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紧张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呀,真的需要这么一本正经吗? 于苏木在心底偷偷地笑了一下,决定不拆穿他:“江学长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你真的不打个电话给他们吗?” “这里整栋房子的信号都被屏蔽了。”也就是说就算有电话也打不了了。 于苏木问道:“难怪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那江学长他们怎么办?” 某人慢悠悠地说:“他们喜欢等,便让他们等一夜好了。” “……” 于苏木本以为陆泽漆只是开玩笑,但当他让人将晚饭端进他的房间,她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二少爷。”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晚餐给您送来了。” 于苏木立刻有意识地躲在门口看不见的偏角。 陆泽漆走到门口,将托盘端了进来,看着她的动作,不言语。 她微窘:“我怕……他们发现。” 陆泽漆将饭菜搁在沙发边的桌子上:“吃完饭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于苏木诧异:“我晚上在这里睡吗?” 陆泽漆反问:“你想去哪儿睡?” “没……” 于苏木端着碗吃饭时,陆泽漆在浴室洗澡。 饭菜虽然看着简单,但味道很好,餐盘上放着两瓶纯净水,是陆泽漆在电话里特意交代的。于苏木每次见他喝饮品几乎都是纯净水,看来,他对这个比较情有独钟。 于苏木吃得很快,吃完后无事可做,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七点了。 她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左上角,果然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她走到落地窗边,往外看去,不得不说,陆宅是个非常适合人居住的地方,不但内部装饰独特,连外面的植物和夜景都分外好看,主人精心的打理将整个园子雕琢得一步一景。于苏木觉得自己置身其中,可以什么都不做,只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便能欣赏一天一夜。 身后传来推拉门的声音,于苏木回头,便看见淋浴完的陆泽漆走出浴室。他套了一件冷质感十足的黑色睡袍,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腰间的带子,白皙精壮的胸膛多看一眼,都令人心猿意马。 于苏木有些窘迫,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风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陆泽漆向她走来,落地窗倒映出他们的影子。他站在她身后,好像能看出她眼底的慌乱。他的嘴角似笑非笑,薄唇贴近她的耳朵:“好看吗?” 于苏木故作淡定:“好看,外面的风景很好看。” “我呢?” “……” 于苏木望着落地窗上两人的倒影,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绕着她的腰,听人说,这样环绕式的拥抱,能给予女人最大的安全感。 即使倒影模糊,她也能看见他深邃的双眸和棱角分明的俊脸。这样一个男人,怎能不好看? “好看。”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你比风景还好看。” 可是看风景不会害羞,看多了你却容易羞红脸啊…… 于苏木不想在这个令她脸红的话题上转悠,便转移话题:“说真的,你家里很漂亮,外面是风景,里面像个博物馆。” “想参观?” 于苏木眼睛一亮:“可以吗?不会被发现吗?” 陆泽漆说:“早在你爬墙时,已经被监视器拍到了,你说呢?” 于苏木诧异,瞪着圆溜溜的双眸:“那怎么没人来抓我?” 似乎被她这个自然又有趣的表情逗笑,陆泽漆扬了扬嘴角:“陆家老太爷出门了,否则你以为你能在树上待多久?”说着,牵着她往楼下走去。 于苏木才恍然大悟,刚才有人送餐时,她躲避的动作多么多此一举。 难怪那时他望着她的眼神,分明觉得她是个傻子。。 第四十四章 私密博物馆 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参观这个传了几代的私密“博物馆”了。 刚才只是目光一扫而过,现在身临其境,于苏木的心情瞬间从“傻子”的阴影中逃离出来。 她对什么都好奇,却不会这里碰碰、那里摸摸,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有不懂地便问身边的人,他会耐心地回答她。 她会指着不认识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他答:“衡水三绝。” 她也会指着窗外问:“那是什么树?” “山茶树。”他如实答。 问多了,她忽然看着他笑起来:“陆学长,我发现你其实是个挺有耐心的人。” “嗯?”任是陆泽漆这么聪明的人,也不知道她突如其来的笑意义为何。 于苏木却已经回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那时十三岁的他连跟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后来把她顺便救出来之后,她问了几个问题,他便已不耐烦。 那时候的她可怕他了,他又冷漠又没耐心,好像她说多了,他便会将她从背上丢下去。现在她却能站在他身边,不管问他什么问题,他都极有耐心地回答她。 心里这样一对比,她便忍不住小小窃喜了一番。 在来的路上,当她知道陆泽漆便是当年的陆泽时,迫切地想要告诉他,她便是当年被他救下的小姑娘。她现在却不想说了,只觉得先留着这番小心思,当作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于是,她摇了摇头,指着窗外的风景问他:“你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不觉得这里很美吗?”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比起B市,你是不是更喜欢这里?” “不,”陆泽漆淡淡地说,“这里太安逸了。” 否定的答案令于苏木讶异:“难道你不喜欢安逸的生活吗?” “嗯。”他点头,双眸望着窗外,沉静幽深,“太安逸的生活,会让人失去斗志。” 于苏木怔了一下,差点儿忘记了,他是陆泽漆啊,那个从小便对自己格外严格的男人。 据说,澳洲有一棵杏仁桉树高达一百五十六米,相当于五十层楼的高度,树干直插云霄,可如果没有根,很快它便抵不过时间流逝,枯萎死去。 树无根不活,人无根不立,养得深根,日后才能枝叶茂盛。 他还那么年轻,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本应该奋斗的年纪,怎能轻易选择安逸? 绕着陆宅观赏得差不多之后,陆泽漆带着于苏木回到房间:“去洗个澡。”随后从衣橱中找了一件长衬衫递给她。 于苏木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好出来后,拉开推拉门,先将脑袋探了出来。房间里安安静静,陆泽漆正坐在沙发旁看书,长腿交叠,右手支着脸颊,左手翻书。 他看得认真,似乎未注意她从浴室出来。 于苏木轻轻走到他身边时,他才抬头。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露出两条白皙的长腿,长及肩膀下的头发被她盘成个球,挂在脑后,几丝发丝落在两颊边,清爽动人。 脚下是地毯,柔软舒服,她在沙发边蹲下,好奇他手里的书,便问:“在看什么?”望见书页上的小字,她轻声念了出来,“《解忧杂货店》……你喜欢推理小说?” “嗯。”他将书搁在一边,将她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 于苏木想起上次去他办公室时看见那一排书架上各式各样的书,倒没见过有推理的,便问:“怎么在你书架上没发现?” “喜欢的东西偶尔看看便好,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觉得呢?” 于苏木摇摇头:“小时候我喜欢吃一样食物,我会一直吃,吃到腻为止,才不管别人什么想法,我喜欢就好。” “嗯。”陆泽漆低头把玩着她的小手,淡淡地应了一声,“小时候我妈妈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狗,我很喜欢,每天都跟它玩,晚上抱着它一起睡。有一天,它忽然失踪了,我找了很久,最后在家里的院子里找到了,它被人开膛破肚丢在了沙子里。我在它身边陪了它很久,把它埋了。我妈妈知道后,又买了一只狗,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喜欢它。从此以后,即使有再喜欢的东西,我也不会表露出来。” 陆泽漆说话时,于苏木一声不吭地望着他握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有块地方特别疼。 她问:“那之后买的小狗是‘拖把’吗?” “嗯。”陆泽漆淡淡地回答,“以前‘拖把’一直跟我妈妈生活在一起,后来我妈妈出事之后,我便将它带去公寓。” 于苏木很少听陆泽漆提及他的母亲,但从他鲜少流露的情绪中可以感觉到,他很爱他的母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痛恨那个幕后人,那人连他的母亲也不放过,让她成为植物人,可能得永远躺在病床上。 她曾觉得奇怪,陆泽漆在陆宅的房间跟B市的公寓和办公室不是同一种色调,她本以为他设计偏好广泛,如今才知道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的风格不同,他只不过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喜好。 于苏木突然抽出被握在他手掌中的手,坐起身望着他。 他依旧闲适地倚靠着,在橙色的灯光下显得慵懒无比。 他静静地向她诉说自己的过往,平淡得仿佛那只是个故事。可当她抽出手腕,坐离他时,他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待在我身边令你害怕了吗?” 是啊,现在她成了他身边最亲密的人。在学校,他光明正大地追求她,她变成了他喜欢的人,那么,最有危险的便是她不是吗? 害怕吗?于苏木摇头,她俯身,伸手将他拥住:“抽回手不是害怕,也不是放手,是想抱抱你。” 他沉默着,任由她抱着。 她靠在他的怀里,平静地说:“我不擅长说煽情的话,总觉得那样的话很幼稚,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说过的话是算数的,即使你身边都是危险,我依旧会好好保护自己。我还想告诉你,除非是你厌倦了我,否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你从来不知道,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你,怎么可能舍得放开你? 过去的那么多年,我总觉得有一天重遇你,一定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可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句“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其他人,总觉得爱这件事,说得好听,不如做得好看。喜欢你之后,我想要把每一件与你有关的事都做好,把自己变得更好。我想,这应该是证明我有多爱你最好的方式。” 大概不会说情话的人,心里最浓烈的感情,往往都以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出来。 后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于苏木靠在陆泽漆的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肥皂香,令她心境平和,便那样渐渐睡了过去。 她醒过来时,是在床上。 已不知是几点,卧室里只留着一盏橙黄色的落地台灯。 窗边立着一道身影,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她轻声叫了句:“泽漆?” 她并不习惯叫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并没反应,似在发呆。 和那日她在他车内醒来一般,他靠着车窗,黑眸望着未知的某处,静静发呆。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抱着被子,怔怔地望着他。 不一会儿,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转身朝她走来,在床畔坐下,看着她抱着被子望着自己的眼神,道:“苏苏,我们该走了。” “嗯?”她望着他,不明所以,“去哪儿?” “现在是深夜一点,是比较好逃跑的时间。”他说,“我要去一趟云南,你要跟我一起吗?” 她倏地从床上坐起身,略紧张地问他:“你跟江学长他们联系上了吗?云南的公司那边真的出事了吗?” “别紧张,我没联系上他们。”陆泽漆将她稍微凌乱的刘海理整齐,“江梁、周哲着急找我,必然是出事了,我要见了他们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那我们走吧?现在就走!”说着她便要下床。 “等等。”陆泽漆扯住她,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她,“换好衣服。” 于苏木这才发现身上还穿着他的白衬衫,她略窘迫地从他手中接过衣服,便听见他说:“是我妈妈的,暂时穿一下。” “好。” 于苏木穿上衣服才发现,自己与陆泽漆母亲白芷的身形差不多,从衣服的设计上可以看出白芷是个很有品位、很在意穿着的女人。Dior系列白色修身连衣裙配上Burberry trench英伦精纺嘎巴甸蕾丝风衣,剪裁廓形自然地修饰了身形,搭配窄版嵌入式直袖,流线挺立,气质十足。 当她从试衣间出来之后,明显感觉到陆泽漆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说:“稍偏成熟了些,等到了云南再换衣服。” “好。” “不过……”临出门时,他补充了一句,“挺好看。” 于苏木一怔,心底浮现一丝喜悦,眉眼弯弯,笑着看他:“谢谢。” 陆宅大门外的偏角,此时是深夜一点,没有月亮的晚上,黑色的奔驰静静停在阴影处已经有十个小时。江梁无聊地扒着窗子往外看:“嫂子学妹这么晚还没出来,我估摸着应该被陆家的人发现,一起禁足起来了吧?” “怎么办啊?我们要不要去救她?”过了一会儿,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凭我们俩的身手,进去的结果也是被一起禁足吧?这样的话,世界上便剩下小小超一个人,该多孤单、多寂寞……” “他寂寞?”周哲把玩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此时,丽江的夜生活才开始,在咖啡店忙得不亦乐乎的荀超忽然打了个喷嚏。 左边的甜美女孩轻笑道:“超哥哥,是谁想你了吗?” 荀超嘴巴一咧:“想我的人多了,顾不过来。” 右边的女孩眉梢一扬:“荀老板可真是魅力无边,都要顾不过来了呢!” 荀超左拥右抱:“哟,吃醋了?” “哼!” “……” 周哲挂了电话,江梁嘴角抽了抽:“浑蛋,每天过得还挺滋润的!” 方才周哲打了个电话给咖啡店的员工,让他举着手机靠近荀超,于是便听见了以上对话。 江梁深呼吸一口气:“老周,我们这样等着也不是回事,不然拼这一回好了,拿出看家本领,把二哥和嫂子学妹都救出来!” “江学长,你的看家本领是什么?是吃吗?” 被戳到痛处的江梁立刻反驳回去:“你才是吃,你全家都是吃!”说完才反应过来,那道轻盈的女声不是…… “嫂子学妹!”江梁激动地回头,便看见车外的两人,二哥一如既往地俊美无双,二嫂笑意盈盈地依偎在他身边,可真是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美丽画面。 江梁感动得都快流眼泪了,他正要下车,陆泽漆已走了过来,与于苏木一起坐进车内:“多余的话不用说,先说说云南那边的情况。周哲,开车去机场。” 果然是二哥的作风,直接开门见山,半句废话都没有。。 第四十五章 神仙眷侣? 半夜的公路上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辆车擦身而过。 周哲专注地开车,江梁将云南那边的情况仔细跟陆泽漆报告了一遍。 原来B市的泽仁集团只是分公司,总公司在云南。 泽仁在云南不但拥有比B市更多的渠道,并且拥有自己的中药材种植基地。 这一次事件出在中药材种植基地。 江梁叙述:“据总公司那边负责人说,种植基地忽然遭遇虫灾,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虫子。基地负责人已经派人采取了驱虫防虫措施,但仍然不断有虫繁衍生长。最初怀疑有虫卵,便命工人逐一仔细清除,但到第二天,情况重现,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倍虫卵。” 陆泽漆听后,问:“基地的药材现在什么情况?” “情况不好,那些虫很厉害,各种各样的虫卵,还有茶袋蛾,基地的松柏、柑橘、重阳木等植物都损失惨重,幼虫不仅取食叶,还啃食嫩枝,0.4厘米左右的枝条都会咬断。” “我以前看过书上有介绍,茶袋蛾五月上旬开始化蛹,六月上旬第一代幼虫危害,九月第二次危害。”于苏木分析,“现在这个时段应该属于第二次危害。但是茶袋蛾的远距离传播主要靠苗木的调运,冬季注意在林果苗木上摘除虫囊,便可以控制该虫传入新区。” “话是这样说,基地那边的人也第一时间做了处理,主要是这次不只是有茶袋蛾,茶袋蛾个头大,很好被发现,第一天就被处理光了。最奇怪的是各种虫卵和幼虫,清理完一次,第二天又莫名其妙地多了。”江梁苦恼地说,“好像这些东西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似的,诡异得很!” 于苏木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有人故意弄的?” “这个可能性我也想过。”江梁说,“但基地那边管理非常严格,员工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连员工的亲戚朋友都不能随便进,何况是普通人。除非故意为之的这个人从天而降,否则不可能做到在基地放虫卵这种事。”江梁说完,车内陷入沉默。 自始至终没说话的陆泽漆静静地听他们说完,没发表任何意见。 江梁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问:“二哥,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这件事你怎么看啊?” 江梁说完这话,于苏木也看向身旁的人,他长腿交叠,懒散地倚靠在车座上,右手靠在窗上支着下巴,左手……呃……左手正玩着她的右手…… 于苏木低头看着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着。她看着看着,不知想到什么,脸渐渐又开始灼热起来。 他却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地说:“先去云南看情况。” 比起江梁、周哲的慌张,他淡定得好像基地不是发生虫灾,只是有几只苍蝇飞过而已。 从B市到云南丽江最早的一趟航班是六点二十分。 距离航班起飞的时间尚早,四人在飞机场旁边的五星级酒店休息。 江梁和周哲在陆泽漆的房间开会,于苏木则待在自己房间休息,落地窗外便可以看见飞机场,几十架飞机一排排停在机场,偶尔有半夜落地的飞机滑行而过。 于苏木睡不着,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不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她以为是陆泽漆,跑去开门,穿着酒店服务生衣服、戴着同款帽子的男服务员推着餐车礼貌地说:“于小姐,您好,这是你点的餐。” 于苏木:“我没点餐啊!” 那服务生说:“您是不是有朋友一起在这儿?” 于苏木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客服那边接到订餐电话,我只负责给您送餐的。”那小哥说,“祝您用餐愉快。” 于苏木:“谢谢。” 小哥推着车走了之后,于苏木看着搁在桌子上的银盘,走过去,揭开银盘上的盖子。 下一秒,“哐当”一声,盘子被摔在地上,于苏木面色泛白地看着盘子中三只硕大的蜘蛛,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 在蜘蛛爬出来之前,她迅速捡起盖子将盘子盖上,冲到玄关处打开门,门外空空荡荡,方才的服务员早已不见踪影。 “咔嚓”一声,隔壁的房门打开,江梁的声音率先传出来,陆泽漆三人从房内走出来,见她站在门口,皆是一愣。 江梁笑呵呵地问:“嫂子学妹,你跟我们心有灵犀吗?这是准备出门迎接我们吗?” 周哲白了他一眼:“得了,要迎接也不会迎接你。” 于苏木努力控制情绪,朝他们挤出一个笑容:“准备去机场吗?” “是啊!”江梁回。 陆泽漆走到她身边,黑眸凝视着她有些泛白的脸色,问:“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发生了什么事?” 隔着那么远,江梁和周哲都没发现她的不对劲,陆泽漆却一眼便察觉到了。 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房间,视线立刻落在沙发旁的桌子上,问:“你订的餐?” 于苏木回头看了一眼那盘子,从看见盘子里的东西后,她便猜到那根本不是陆泽漆订的餐。 她点头说:“是,我觉得有点儿饿了,所以点了些东西,已经吃完了。我们可以走了。”说完,将房间的门关起来,主动挽着陆泽漆的胳膊,“我们走吧!” 陆泽漆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下楼时,于苏木主动提出自己去退房,让三人在大厅沙发上休息便可。 这一举动得到了江梁的赞美:“嫂子学妹真是体贴入微,中国好女友的典范!” 于苏木没理会他,询问陆泽漆:“你一夜都没睡,去休息一下,我办理好退房便来找你们好吗?” “嗯。”陆泽漆应道。 于苏木笑了笑,转身去前台办理退房。 前台的人并不多,于苏木拿着陆泽漆的会员卡办理退房时,工作人员很快便将两间房的价格报给她:“因为陆先生是酒店的VIP客户,两间房打七点五折,一共是……” 于苏木将卡递给她时,问:“您好,我想问问,除了两间房的价格之外,有没有额外的收费,比如餐饮服务之类的?” “请您稍等。”工作人员查了查电脑,微笑着告诉她,“您好,陆先生除了订了两间房之外,没有呼叫额外的服务,所以只有两间房间的价钱。请问我还能帮到您什么吗?” “没有了……谢谢。” “不客气。”工作人员将卡在机器上划了一下,便双手奉还给她,“谢谢,一路走好,欢迎下次光临。” 于苏木接过卡,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又问:“不好意思,我还想问个问题。” 那工作人员微笑着回答:“请问。” “我想问问,你们这里送餐的服务员,穿的是不是红色的工作服,戴着相同色系的棒球帽?” 工作人员摇摇头:“不是的,我们这里的客服男员工是穿统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马甲配黑色西裤,女员工是穿统一白色衬衫配黑色及膝短裙。” “好……谢谢。” 这样一说,刚才给她送餐的服务员是临时冒充的,特意送了一盘蜘蛛是为了……吓她? 在退房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听见收拾房间的工作人员向前台汇报房内有一个装着蜘蛛的餐盘,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收拾房间的工作人员没注意,忽略了那餐盘,但这种可能性极低,对于五星级的酒店而言,酒店对员工的管理是十分严格的,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那么便是第二种可能,有人在收拾房间的工作人员进入房间之前,提前将盘子端走了。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百分之百没有疑点,比如那人是怎么在没有房卡的情况下,进入房间的? 于苏木皱着眉,脑海明明划过一丝提示,却怎么都不能组织在一起,总觉得缺少了点儿什么……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终,她放弃了,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吧,反正三只蜘蛛对她也没造成什么危害,最多只是把她吓着了而已,她再在这里耽误时间,很有可能会引起陆学长的怀疑。 这样一想,她松了一口气,正要去找陆泽漆他们,一抬头,却发现陆泽漆已站在她身后,一双黑眸直直地凝望着她,仿佛已经站在那儿很久的样子。 不得不说,于苏木被站在身后的陆泽漆吓了一大跳。 有三秒钟的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脑海里不断想着—— “他察觉了什么吗?” “他那么聪明,一定察觉到什么了!” 可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故作受到了惊吓般拍了拍自己胸口:“你怎么站在我身后啊?吓死我了!” 陆泽漆黑眸幽深,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吭声,只是凝望着她。 这样的沉默让于苏木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看了个透彻,正想老实交代时,便听见他问:“办好了?” 她忙点头:“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嗯。”他朝她伸手,“走吧。” 她一怔,竟站在原地没动。 他望着她,神色平淡:“怎么了?” “没。”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似乎猜到了什么,那一双眸子明明暗流涌动,他面上却神色平淡,令她只觉茫然。 她思忖片刻,丢开了脑中的胡思乱想,朝他笑了笑,伸手与他的大手十指紧扣。 烦恼的事情暂时不去想,只要能在他身边,三只蜘蛛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全世界所有的恐怖物种都出现在她面前,也只会令她大惊失色后愈发勇敢。 陆泽漆牵着她往酒店外走去,江梁和周哲已在门口等候。 江梁望着他们,用胳膊肘蹭了蹭身边的人,目不转睛地问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两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远处,他们徐徐而来,男人清隽俊朗,女孩清新脱俗,如一抹倾城之色,令整个大厅蓬荜生辉,令人只觉天造地设、才子佳人也不过如此。 周哲悠然地吐出四个字:“神仙眷侣?”。 第四十六章 空姐前女友 六点的机场,已经有工作人员穿着帅气的工作服进入了工作状态,有拖着行李的空姐说笑着从身旁经过,有准备登机的乘客排着长长的队。检票口摆着此趟航班形象大使的宣传人物造型牌。 陆泽漆四人从VIP通道直接登机,已经准备就绪的空姐站在机舱口微笑着说:“您好,欢迎您登机!” 当美丽优雅的空姐们用这种服务式的微笑,公式化对待每一位乘客时,忽然眼神一变,其中夹杂了惊艳与喜悦。 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人竟然是陆家二少爷,她们等待许久的陆家二少爷!那是航空公司的空姐们津津乐道的、最受欢迎的人物! 该怎么形容陆家二少?相貌英俊?清雅高华?卓尔不群? 那些形容词完全不能诠释二少在她们心中的完美。 有人曾拿二少与陆家大少爷比较,同属于陆氏家族的高级基因,比起陆家大少爷,二少更易亲近,至少当空姐不着痕迹地递给他字条时,他不会公开拒绝。但陆家大少爷却脾气不定,曾有空姐给他递字条,被他当面拒绝,并且投诉到航空公司,令那空姐羞愤离职。 有人曾开玩笑说:“陆家大少爷出生时一定缺少了一根叫作温暖的神经,他浑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 最令人羡慕的是,二少曾跟这趟航班的一位评为“最美空姐”的云杉交往过,虽然最后以分手而告终,却令其他空姐充满了期待。 这段交往虽然短暂却暖心,并且证明二少的交往对象并非只是名门千金,她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有那么一次与二少交往的机会。 于是,为了能引起二少的注意,航班上的空姐们每天都以最好的妆容、最好的状态出现在飞机上,甚至有其他航空公司的空姐们为了他,想方设法跳槽而来,只因为二少经常在B市与丽江之间来往,这趟航班是他十有九次的选择,遇见他的可能性非常大。 于苏木一上飞机,便感觉到不对劲。 从入座之后,已经连续有好几个空姐陆续过来问,类似—— “请问您真的不需要喝点儿饮品吗?” “请问您真的不需要吃一点儿什么吗?” “请问还需要毛毯吗?” “……” 说得多了,于苏木便发觉,原来这些美女空姐们并不是冲着她而来,而是她身边那位正在用电脑处理公务的陆家二少爷。 当空姐又一次过来时,她说:“你好,给我一杯咖啡,谢谢。” 空姐一愣,随即喜悦地微笑:“好的,请稍等!” 空姐离开,很快便回来,将咖啡递给于苏木时,装作不经意将写好自己联系方式的字条轻轻搁在陆泽漆的电脑旁。 于苏木仿佛没看见,慢慢喝着咖啡。 身旁的男人动作微顿,随后将那字条毫不留情地丢在她的餐桌板上,什么都没说,却一副“你自己处理”的冷漠态度。 于苏木坐过那么多次飞机,自然知道飞机上的一些小动作。她只是见那些空姐太执着,才特意要了一杯咖啡,给了她们递字条的机会,可身边的人看都不看一眼便丢给她…… 隔着走廊的距离,于苏木都能感受到那空姐投射过来的满含怨念的目光…… 于苏木咬了咬唇,将字条又丢还给他,看见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望过来的眼神,她竟心虚地不敢看他,却装作理直气壮地说:“明明是给你的……” 他的眼神太有压力,她理直气壮,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低,一点儿底气都没了。 “嗯?”他音调上扬,“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尽管面无表情,于苏木却能感觉周身的气温降低了不少,显然对方十分不满意她将男朋友“拱手相让”这件事。 于苏木正不知怎么回答时,耳边响起一道陌生却好听的女声—— “陆先生,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电子设备。” 于苏木望去,是位长相漂亮的空姐,在那些空姐当中,气质温婉独特。 于苏木刚上飞机时便注意到她了,其他空姐都“假公济私”时,只有她独自站在机舱口迎接其他乘客,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即使现在她站在陆泽漆面前,态度也不如其他空姐热情和讨好,平缓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冷淡,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声音特别好听。 这位空姐的出现对于苏木而言简直是救星,她立刻对眼前盯着她的男人转移话题:“陆学长,空姐让你关电脑!” “……” 见陆泽漆没反应,于苏木讨好般地说:“那我帮你关起来吧!” 她倾身帮他将电脑关好,随后微笑着看着那空姐。那空姐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便走向后面的座位,继续做着起飞前的安全检查工作。 颜值高、声音好听,于苏木忍不住稍微打量了那空姐一眼。 但碍于眼前的低气压,她很快便将视线收回,笑眯眯地望着尚在生气的某人,继续讨好道:“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没有下一回,好不好?刚刚只是觉得好玩……” 陆泽漆脸色仍旧不太好看:“你刚才叫我什么?” “嗯?”于苏木有片刻没跟上他的节奏,半天才反应过来,“陆学长?”她刚刚叫他“陆学长”来着。 见他面色似乎更阴沉了,她连忙改口:“泽漆。” 因为之前已经习惯称他“陆学长”,只有两人私底下时,她偶尔唤过他“泽漆”,这样便导致她有时转换不及,会习惯性地喊出“陆学长”三个字。 他在称呼上竟然如此介意。 她看向他,对方却已不再理她,将沙发调了一个舒适的睡眠高度,闭眼休息。 真是……好高冷。 但这样是不是代表他……不生气了? 于苏木望着他,怔了怔,将椅子上的毛毯拆开,轻轻盖在他身上。他忽然睁开眼睛,眉梢狭长,目光深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轻声对他说:“你一夜没睡,好好休息,我要想睡了,便让空姐再给我一条毛毯。” 陆泽漆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眼见他眼底的冷漠已散,于苏木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往身侧看了一眼,隔着一条走廊的江梁和周哲早已累得睡得沉沉的。 她知道,他们都极其疲惫了。 飞机起飞时,于苏木望着窗外,看着渐渐远离的地面,视线里越来越小的建筑物,直至飞到云层之上,窗外被无数朵棉花糖般的云朵包围,柔软而明净,暂时远离城市的喧嚣与危险。 飞机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空乘便开始端着各种红酒、机餐、面包,在走廊穿梭。 眼见洗手间的灯变成了绿色,于苏木起身走向洗手间。 这架飞机的头等舱洗手间在服务舱与头等舱的隔帘后面,于苏木掀帘而入时,其他空乘已经在外面,里面只剩下一道高挑的身影在收拾桌上的东西,见她进来,那人看了她一眼。 于苏木径自走进洗手间,出来时,外面依旧只有那位空姐,此时她倚在桌边望着于苏木的方向,问:“你是陆先生的现任女友?” 于苏木“嗯”了一声:“很高兴认识你,云杉小姐。” 云杉诧异道:“你知道我?”随后迟疑地问,“他跟你提过我吗?”似乎想到什么,她自我嘲笑般说道,“他怎么对你说的?他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 “他”,自然指的是陆泽漆。 “你误会了。”于苏木说,“泽漆并没有向我提过,是我猜的。” 知道“云杉”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是这趟航班航空公司的代言人。登机前,于苏木在检票通道口的以她为形象代言人的宣传牌右下角看到了她的名字。 于苏木猜到云杉是陆泽漆的前女友,是从云杉的表现,以及其他空姐看她的眼神中感受到的。加上江梁曾经说过陆泽漆曾交往过一个空姐女友,颜值高,气质好,声音好听,云杉在每一方面都很符合。 最后一点,当云杉走到陆泽漆身边提醒他关闭电脑时,虽然已经努力使语气平静,但也正因为太过刻意,便容易引人注意。其他空姐对陆泽漆是仰慕和讨好,只有她明明想靠近,却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女人在感情方面天生敏感,对于勘破情敌这种事,简直就是感情界的福尔摩斯。 听于苏木这样说,云杉自嘲般地笑了笑:“是我自作多情了,陆家二少爷交往过那么多女人,怎么会记得我这么个小角色?” 于苏木并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她如归宁所说的那般,是个挺自私的人。她只愿意花时间关心自己所在乎的人与事,别人的悲伤喜乐,她从不想参与。 对于眼前的人,许是来自女人的同情,她多嘴说了一句:“既然已分手,便看开一点儿。” “看开?说得简单,如果今天被分手的人是你,你看得开吗?” “我会伤心难过,但只是暂时。”于苏木淡淡地说,“毕竟,人生需要向前看,不能一直停留在失恋的阴影里,这样会让你丢了工作,丢了人生,丢了你自己。” 话音未落,于苏木便掀帘要出去,身后再次传来云杉的声音:“我在他身边的那段日子,每天被人电话恐吓,差点儿出了车祸,我告诉他这些我都不怕,可他还是不要我……若有来生……” 于苏木身子顿了顿,但还是直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帘子外,空乘已经推着车在经济舱工作,头等舱的乘客有些人在睡觉,有些人在品尝红酒、看报,有些人在享用机餐。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角色之中,并没有人发现帘子后曾有过的短暂交谈。 于苏木回到座位上,将沙发调了一个舒适的角度,便闭眼休息。 当云杉收拾好心情,端着餐盘出来时,便看见于苏木回到座位上,将沙发调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正闭眼休息,那平淡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四十七章 是啊,我在吃醋 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于苏木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她想起那日在陆泽漆的办公室,江梁曾对她说的那个故事。 他说:“二哥曾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那姑娘是个空姐,很漂亮,性格温柔,声音也特别好听。她特别乖巧听话,算是二哥的女朋友当中,他比较喜欢的一个。喜欢到什么程度?曾是二哥考虑结婚的对象。可自从和二哥交往之后,这姑娘总莫名其妙地接到恐吓电话,收到匿名恐吓信,甚至最后车子被人做了手脚,差点儿出车祸,造成生命危险。所以遭到了她父母的极力反对,以死相逼让她离开二哥。 “可这姑娘很爱二哥,即使明知危险,遭到家人反对,依旧执着地想跟二哥在一起。二哥确实也派了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她,保证她的安全。可她父母找到二哥,跪下求他离开自己的女儿。那两位长辈只有这姑娘一个女儿,从小放在手心里宠着爱着,怎能忍受自己的宝贝搁在别人那里受委屈,甚至随时危及生命?他们对二哥说,他们不想有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求二哥放过他们的女儿。 “二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很冷漠的人,但心是很善良的。他不忍心看那两位长辈每日担忧的脸和日渐变多的白发,与那姑娘谈了分手。姑娘很难过,很舍不得,但她与二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自然了解二哥说一不二的性格,即使再难过都没一直缠着二哥,给他带来烦恼。 “不知情的外人都认为二哥绝情,这姑娘这么好,怎么忍心分手?二哥却从未解释。直到有一次喝醉了,二哥忽然说,他觉得陆淮南说的话有道理。二哥很少沾酒,每次沾酒都是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 “后来,我才知道陆淮南那卑鄙小人竟然对二哥说,他本不该来到这世上,不配拥有亲情、爱情、友情和事业,这世上所有幸福的事都与他无关。我才知道,其实二哥挺在乎那一段感情的,可能他也觉得那姑娘真的不错吧……说实话,那姑娘也没什么错……” 是啊,云杉有什么错? 不过是爱太深,得不到,放不下,却又不想让自己变成死缠烂打般令人生厌的人。 张爱玲说:“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偏偏是爱情。” 其实,爱情又有什么错? 爱情从不伤人,伤人的永远是那些以为可以携手到老却半途退场的憧憬。 人若是没有憧憬,大概便没有悲伤了吧? 可如果连憧憬都没有,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想起掀帘离开时,云杉没说完的那句话。 云杉说:“若有来生,愿做一朵花,独自绽放,独自枯萎,一生只负责美丽,再也不惹情爱。” 也许是脑海中太纷乱,闭着眼睛的于苏木轻轻叹了一口气。 头顶传来摩挲感,她睁开眼,便看见不知何时醒来的陆泽漆正侧着身子望着自己。 他问:“怎么了?” 于苏木凝望着他,忽然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不是这里这么多人,真想抱抱你。” 陆泽漆侧着身体,左手撑着头,右手把玩着她散开的长发,懒洋洋地问:“云杉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男人太聪明,总能将事情看得透彻,有些事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不提只不过是他不想多问而已。 于苏木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云杉告诉我,她讨厌你,如果知道有一天你会这样绝情对她,她一定不要爱上你。她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无情的男人,明明看见她却装作没看见,还带着新交的女朋友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说完,于苏木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信吗?” “嗯,你说的我都信。” 于苏木却“哼”了一声:“你的态度告诉我你并不相信,你知道云杉不是那样的人。” 陆泽漆没说话,代表了默认。 这个男人也许很冷漠,该绝情的时候也很绝情,却是个诚实的、说一不二的男人。 “说真的。”于苏木认真地问,“跟云杉分手,你难过吗?有没有后悔错过这么一个好姑娘?” “后悔?”他似乎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她,“我一直认为后悔是个没用的词,已经做了的事情,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所以你不后悔吗?”于苏木问,“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你没想过云杉吗?江学长可说你挺喜欢她,还曾将她视为结婚对象……” “苏苏,我可以认为你现在在吃醋吗?”他目光深邃,静默如夜。 “是啊,我在吃醋。”于苏木坦然地说,“这种情况,不吃醋才奇怪吧?但客观一点儿说,我觉得云杉这个姑娘确实不错。” “嗯。”陆泽漆并不否认,语气却淡然,“世上好的东西太多,却并非都属于你,不属于你的,缘尽了,自然分开了,再想也没用。我从来不想不再可能的事。” “听起来真的是个又冷血又无情的人。”于苏木问,“所以,你的结婚对象,就是像云杉那样漂亮乖巧、听话的女孩吗?” 看来,不管平常看起来再淡然的姑娘,遇见情敌,都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陆泽漆轻笑一声:“当时跟云杉交往,的确觉得她是适合结婚的对象,这个我不想骗你。男人都喜欢漂亮、听话的女人,这是男人的本性。” 他这话说得直接,却是事实。 多少男人在外面可以跟不同类型的女人花天酒地,可娶回家的那个一定是乖巧听话、适合居家过日子的。 所以并不是云杉,只是像云杉这样漂亮、听话的类型,才是陆泽漆曾考虑结婚的对象。 “看来,我以后要变得更漂亮,更乖巧听话,这样你才不会不要我。”她开玩笑般地说道。 “不用。”陆泽漆望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我喜欢你,苏苏,你不用为我做改变,你可以是任何样子。” 于苏木愣愣地望着他,忘了说话,只听他声音低沉淡然地说:“你成功,我会为你鼓掌;你失败,我会为你加油;你犯错,我会为你弥补。你可以是任何样子,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因为你是你,是我爱上的女人,我会尽我所能爱你,守护你。” 谁说这个男人冷漠,不喜言语? 他说起情话来如此好听,即使用一副聊天似的淡漠口吻,竟能让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一刻,于苏木才恍然发觉,这么多年的等待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今生所有的遇见都不及一个等到的你。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丽江三义国际机场。 从机舱出口离开时,于苏木没再看见云杉。 江梁和周哲在飞机上已经补足了睡眠,看上去状态好了不少。 接机人是荀超,他开着巨大的黑色悍马,看见于苏木第一眼,便打趣地说:“小丫头升级了!” 于苏木明白他这是说她从学妹变成陆泽漆女友这件事,她不由得也跟着打趣:“荀叔叔,听你这话我怎么感觉有股浓浓的酸味,你怪我把你的二哥抢走了吗?” 荀超虽然没上大学,但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丫头竟然不满他叫她小丫头,反过来喊他叔叔。 荀超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这二嫂看起来有点儿凶!” 江梁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别看嫂子学妹平时柔柔弱弱的样子,认真时谁都别想欺负到她。” “领教领教。”荀超做出个拱手道歉的动作,“荀某可没忘记第一次见面时嫂子的彪悍模样,连我们的拼命三郎周大少爷都甘拜下风,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周哲脸一黑:“上次的事情能不提吗?你们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叽叽歪歪,念叨个没完!”说完黑着脸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江梁和荀超对视一眼,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谁都知道周大少爷目前最忌讳的便是第一次与于苏木在咖啡店见面,在于苏木身上吃亏的事。 于苏木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因为荀超的玩笑变得轻松了起来。 五人上车,于苏木坐在副驾驶座,陆泽漆开车,其余三人坐在车后。 途中,后面三人一直在聊公司的事。 正开车的陆泽漆忽然问:“累吗?先送你回家?” “回家?”于苏木一愣。 身后江梁已经非常迅速地插话:“二哥很早就在这边买了房子啦,就是上次嫂子学妹你跟二哥睡了一晚的地方,你忘记了吗?” 江梁神经大条,自然不知道这话当着众人面前说出口,对于一个女孩而言是多么尴尬的事。 于苏木庆幸自己坐在前面,他们看不见她渐变颜色的脸。 她果断地摇头,努力使声音显得淡淡的:“不累,你不用管我,忙你的事便可。” 于是一行人便直接开车去了基地。 泽仁中药材种植基地虽在郊区,却并不偏,甚至在附近还有零散的住户。 悍马开往基地需要经过一条小道,开到一半时,车速缓了下来,于苏木看见车前成堆的鸭子歪歪扭扭地跑着,或许它们也知道身后有个庞然大物,四周风景虽好,但逃命要紧。 生在城市中的于苏木哪里见过这么多成群结队的鸭子,即使它们扭着屁股“嘎嘎”逃跑,也不会脱离队伍,远远看去,只觉得一道巨大的白影在快速移动。 车厢内忽然有人唱起了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 江梁趴着窗子,唱得不亦乐乎。 鸭子差不多都走了之后,车子才重新上路。。 第四十八章 人口贩卖案 不一会儿,众人便到了目的地。 门口已经有基地的负责人和两个员工在候着,见他们下车,忙迎了上来:“二少,您终于来了!” 他们在交流时,于苏木便独自打量着这片巨大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基地毗邻水库,一眼望去,一片碧绿,规划整齐,区域分明。每一片区域前都竖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这片区域里种植的药材名字,比如当归、三七、茯苓等等。 正当她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望着周围时,手上牵着她的力道紧了紧,她回头,便见本在听着基地负责人叙事的陆泽漆问她:“想看看?” 让她一个局外人听这些商场上的事,的确很无聊,心细的陆泽漆显然发现了这一点。 “嗯!”于苏木点头。 “别走远了。”他嘱咐她,“水库那边危险,别过去。有事叫我,我一直在这儿。” “好。” “去吧。” “嗯。” 于苏木朝江梁他们挥了挥手,独自往那一片绿色植物走去。 以前只在书上看见过的药材,此时真实地摆在她面前,让她不免有些兴奋。 她对着牌子一个个看过去,才发现这里不仅有药材,还有各种植物与果树,比如尚未走到便闻见的桂花香,绽放的菊花,满满一大片的向日葵…… 不过,基地的植物虽多,却因为虫害,有些植物整片被危害得很严重,大多为大型树木以及果树类,基本上树叶都被虫子食尽了,仅存秃枝,有些枝条已经枯萎,甚至整棵枯死。 基地中,还有工人在做驱虫作业,见于苏木走过来,皆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于苏木并不在意,她走到一棵苹果树底下,原本该在这个时候结果,现在树干上却到处都是虫洞。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她抬头,看见有架飞机在基地上方飞。 有工人走到她身边,提醒她:“姑娘,这里准备洒药啦,快走吧!” 原来是农用无人遥控飞机在作业,于苏木一边跟着那群穿着工作服的工人走出去,一边问:“你们每天都这样喷洒农药,这些农药对虫没用吗?为什么一直会有虫害?” 其中有人叹气:“不知道哇,我们明明每天都把虫都驱干净了,可是第二天还是能看见很多虫卵和幼虫,好像一夜之间就出现了。再这样下去,这片植物都要被虫吃光啦!” 于苏木跟着一行人回到了基地门口,陆泽漆他们在那边等着她,见她来了,负责人说:“基地准备大规模洒农药啦,我们先走吧!” 于苏木走到陆泽漆身边,并肩而行时,手被牵他住。她看过去,发现陆泽漆正在与那负责人交谈,并未看她,那仿佛已是习以为常的动作。 于苏木心暖了一下,不自觉扬起嘴角。 一行人走出基地,身后是无人机嗡嗡的声音,两架无人机大规模地喷洒农药,迷蒙一片。她忍不住问那负责人:“这农药要洒多久啊?” 那负责人正在跟陆泽漆说话,没想到她如此一问,停了一下,望着她。 于苏木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打断了别人的交谈,挺没礼貌的,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儿走神。” “没事。”那负责人笑呵呵地说,“用无人机喷洒农药大概需要两小时。”即使二少没介绍她是谁,但从一开始便将两人亲密举止收进眼底的负责人,当然明白她跟二少的关系。 “原来如此。”于苏木又问,“每天都是这个时辰开始洒吗?两个小时后,天是不是都黑了?” “嗯,是。”负责人耐心地回答,“基地员工下班时间是晚上六点半,要等到下班人都走了以后,才开始大规模喷洒农药。这种秋季,天黑得早,大概八点左右天便暗了。” “哦。”于苏木应了一声,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负责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只觉这姑娘好生有趣,最初忽然提出一个问题,得到答案之后,又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禁觉得二少喜欢的女人果真不同凡响。 晚上自然有饭局,饭桌上除了基地负责人之外,还有一些泽仁总公司的高层。 席间,大家就基地的事情聊了聊。 “说起来这次虫灾来得太奇怪,莫名其妙多了那么多害虫,却偏偏找不到原因。” “负责守夜的员工也说,他们一晚上都守在基地,根本没有任何人出现,可第二天,基地又莫名其妙多了许多虫子。如果再调查不出,都要往灵异事件那块想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有人说,“凡事发生一定有原因,没原因只能是没找到其中的关键点。这样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B市当年发生的一件神秘事件?” 这人如此一说,其他人纷纷好奇:“什么神秘事件?” “当年我在B市郊区上班,那边空地上有间屋子,是那种荒废了很久的。大家都传那是鬼屋,因为一进去便能感受到屋子里格外寒冷,以及那种仿佛有人在耳边吹气的‘呼呼’声。当年我们厂子在那边,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间屋子。忽然有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那间屋子发生了一场大火,来了很多警察。据说是因为一起绑架案,被绑架的少年将那屋子一把火烧着了,逃了出来。也是因为那少年放的一场火,大家才发现屋子里的构造,屋子地下是曾经战火年代的防空洞,所以总能听见‘呼呼’声,其实是防空洞里风呼啸的声音,根本不是什么鬼屋。” 陆家二少爷当年被绑架的事情被陆家封锁消息,旁人只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一起绑架案,却不知受害者是谁。 所以当有人在饭局上当作谈资谈论时,江梁一行人却已明白是什么事。 这群人大概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口中说的那少年此刻便坐在他们身边,表情淡然地听着他们谈论自己。 “这事我曾在新闻上看到过,只是不知道那被绑架的少年是谁,那时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却能一把火烧了那屋子逃出来,也是厉害。” “听说他还将一名受害者救了出来,新闻上说的是一起人口贩卖案吧?” “……” 于苏木望着身边的男人,他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论,神情平淡得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所以我觉得这次虫灾事件一定有原因,只是还没有找出来罢了。” 这时,陆泽漆才淡淡地开口:“很高兴你能这样认为。这应该是一起人为策划的虫灾。目前最关键的一点,是需要找出对方用什么方式将这些虫引到基地的。”说着,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二少不喝酒,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大家纷纷起身,发自肺腑地认真道:“当初泽仁集团只是一间快要倒闭的制药厂,发展至今,什么困难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迟早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是啊,这段时间我总想起泽仁最艰难的那段时期,比起那时,这次虫灾又算得了什么!” “来,敬二少,我相信在二少的带领下,泽仁将越来越好!” 陆泽漆喝完一杯茶之后,继续道:“你们继续,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对荀超说,“吃完饭,你组织一下后面的娱乐活动。” 荀超点头:“好。” 众人起身:“二少慢走!” 陆泽漆点点头,对于苏木示意:“走吧。” “好。”于苏木起身,跟他一起离开了包厢。 出了酒店,陆泽漆牵着于苏木往马路对面走,于苏木望着街道的景色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天早上,她匆匆从陆泽漆的家离开后,便是在这条街道上打车去酒店,所以饭店对面便是陆泽漆的家? 于苏木猜测得没错,陆泽漆带着她穿过马路之后,便来到名为“西苑”的别墅区,一直走到一间熟悉的房子门口。陆泽漆输了密码后打开门,让她先进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于苏木对于这间房子还是陌生的。 意料之中,这间房子的格调是她没见过的欧式风格,欧式奢华的大吊灯,特有的曲线花纹,每一处都展现了它的豪华,仿佛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别人,这家房子的主人很有钱以及十分有钱。 于苏木问:“不是说有事吗?” 陆泽漆笑笑:“不这么说,怎么能中途退场?” 他倒了两杯纯净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她:“不想让你无聊太久。” 原来他已经看出她在饭局上很无聊了啊…… 于苏木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静静地喝。 陆泽漆将外套脱了扔在一边,里面是一件黑色V领短袖T恤,于苏木看着,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他穿这件衣服时的感想。那时她便觉得他这样穿,真是好性感啊…… 她低头借由喝水不去看他,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也不敢回头,只听他问:“现在时间还早,想出去玩吗?” 她摇头:“不要了,难得今天有点儿时间,你好好休息。” 她感觉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不敢回头。 “你呢?一起休息?” “好……”刚应下,她却又觉得不对,什么一起啊……听着怎么那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呢……她赶忙摇摇头,依旧不敢回头看他,“你先休息,我还不困。这里这么大,应该有客房吧?我如果累了,自己去客房就好。” “苏苏……”忽然,他轻唤了一声。 她一激灵,问:“怎么了?” “你在紧张什么?” “啊……我没有啊?” “没有?”他起身,从身后将她揽进怀里,炽热的气息立即笼罩了她,她感觉他在她的耳骨边轻声问,“那为什么你一直不敢看我,嗯?”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让于苏木脸红心跳,她心虚地反驳:“我没不敢看你……” “是吗?”他说,“转过头,看着我。” 于苏木咬牙,刚转过脸,与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几乎相贴,他双眸漆黑深沉,仿佛有穿透力,能看进她心里。 于苏木心一紧,心里有只鸵鸟,只想将脸埋下去,承认自己真的不敢看他。 她双眸微垂,刚想转头,下一秒,唇便被他吻住。 她浑身一僵,但觉得唇上微痛,嗯……他竟然咬了她一下…… 退开后,陆泽漆黑眸中闪烁着一抹笑意:“好了,不逗你了。” 于苏木似乎没从他的吻中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他起身往卧室走去。 。 第四十九章 进不了门了 陆泽漆每次回家都有先洗澡的习惯,此刻走进浴室放了水,去衣柜拿了一件浴袍,指尖划过一件印花女式家居服时顿了顿,绕过它,拿了一件白色衬衫。 他将衣柜关上后,便看见站在门口望着于苏木。 “我放好了水,一会儿你先去洗澡。”他说完,将手上的白色衬衫递给她。 她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白衬衫,却站着没动,问:“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敢看你吗?” “嗯?”陆泽漆正欲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听见她这么一说,挑眉望着她。 于苏木将衬衫搁在床边,一步步走向他,直到在他面前站定。 她望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淡然:“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教室门口等我一起去吃饭吗?” “……” “我记得。”她说,“那天你穿着一件黑色V领短袖T恤和牛仔裤,露着漂亮得令女生都要嫉妒的锁骨,性感得无可救药。那时很多女生在背后议论你,说,陆学长好帅啊……”她学着那些女生说过的话,“好看得令人想一口生吞了!” “……” “是不是有点儿夸张?”她问,“可是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夸张,那时候的你和现在一样……好看到令人真的想咬一口啊……所以,可以吗?” 她忽然如此一问,任是陆泽漆这般聪明人,也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问:“可以什么?” 嗯…… 她倾身,微微踮起脚,在他V领的锁骨口轻咬了一下,不算太重,像他与“拖把”玩闹时,“拖把”嬉闹般地咬他一口,却很快便松开,一点儿也不痛。 可咬了人的某人却已面色通红,似乎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般,低着头完全不敢再看他,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便拿着白衬衫匆匆往浴室走去。 陆泽漆站在原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修长的手指抚上锁骨的位置。她虽然咬得轻,那里却也留下了她小小的牙齿印,耀武扬威地向人证明,这里已经烙下了她的印记——于苏木专有。 咬完人后逃进浴室的于苏木躲在门后面,一张脸红得欲滴血。 怎么就……真的咬上去了? 她咬着唇,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脸红似火,眸若含烟……说好的淡定,每次一遇见陆泽漆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 她的食指轻轻抚在自己唇上,为什么她刚刚竟然觉得口感……挺好的? 下一秒,她懊恼地捂着头,暗骂:于苏木,你疯了吧! 于苏木洗好澡后,并没有立刻走出浴室,在门前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确定自己能够保持平常心去对待外面的某人,才打开门走出去。 室内很安静,陆泽漆似乎不在。 于苏木望着这间眼熟的卧室,深蓝、灰与白的欧式装扮,少了几分客厅中的奢华与浪漫,多了一份男性主人的沉稳与气质。 她不敢去看中间那张引人遐思的床,快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有陆泽漆的身影,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最后在茶几上发现他留下的字条:出去买点儿东西,马上回来。 这是于苏木第一次看他写字,竟是写得一手标准的欧体,严谨公正,遒劲有力。 他一定是小时候练过吧?小时候父亲也常买字帖给她临摹,她却不喜欢,以至于上初中那会儿,班主任点名批评班上字丑的前五名,其中第三名便是她。 那时她羞愧过一段时间,老老实实临摹父亲买的字帖,不过三天的工夫,羞愧便被抛弃在脑后,以至于现在她的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正当于苏木沉浸在欣赏男友漂亮的字体当中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是陆学长回来了?他没带钥匙吗? 她跑到玄关处,手握住门把手时,忽然想起,刚刚进门时,她看见陆学长用的是密码,并非钥匙,所以门外的人不是陆学长? 想起在B市酒店遇到的陌生服务员以及那三只蜘蛛,于苏木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防备。 她从门上的猫眼中往外面看去,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她回头看着窗外,外面已经是黑夜了。 不对! 她很快反应过来,即便是天色完全黑下来,外面有路灯,不可能从猫眼中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的原因只有一个,猫眼被堵住了!或者,当她从猫眼中往外看时,外面的人也在往里面看! 想起陆泽漆历任女友的经历,难道陆淮南这么快便准备对她动手了? 既然他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她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苏木的手停留在门把上,她想从猫眼中确认那人的存在,再一次看去时,视线已经开阔,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外,全身黑色,头戴一张白色的面具,一双眼睛从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圆圈里盯着门后的她。 饶是于苏木这般淡定的人,也被吓得不轻。 她根本不敢再往猫眼里看,后退了一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决定开门,是人是鬼,一见分晓。 她猛地将门拉开,已做好被攻击的准备,可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于苏木首先想到的是,那人跑了? 她忙回屋套上陆泽漆的外套追出去,跑了很远,四周除了路灯之外,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可她分明记得从猫眼中往外面看去时,有个戴着面具的黑色身影,那模样竟然令她感觉有几分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于苏木的脑子飞快运转着,刚刚她跟陆学长进来时,便发现西苑的别墅管理严格,进大门之前需要身份识别。也就是说黑衣人可能也住在这个小区,他能在于苏木开门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说明对这个小区的路线非常熟,并且此人对她和陆学长的一举一动十分了解,能趁陆学长出门的时候敲门,说明他早有准备。 她不止一次听说过陆淮南派人监视陆学长的事,甚至在老家的时候亲眼看见过。 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那个在酒店给她送蜘蛛的和方才的黑衣人都是陆淮南的人,只有他才能掌握陆学长的一举一动。 于苏木张望四周,在不知名的角落,仿佛有一架监视器正在监视着她,趁她落单时吓吓她。 对!附近!这是一个关键词! 她猛然想起在酒店内乔装成服务员送餐的男人,如果他当时就在她附近,当她离开房间时,他便能轻而易举将搁在她房间里的餐盘取走。比如当收拾房间的保洁推车开门时,他可以用需要打扫为由,让原本进她房间的保洁先为入住在酒店的客人打扫,而他则可以趁保洁关门离开的那一刻用东西顶住即将关闭的房门,在保洁去其他房间时,他再快速进房,把放着三只蜘蛛的盘子取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时,那个假服务员很可能便住在她对面! 想到这里,于苏木只觉一股寒气遍布全身。 原来从机场到云南的这段时间,她一直被监视着,所以对方总能趁她落单时,给她制造一些惊吓。 但他以为这一点儿雕虫小技就能吓唬得了她?她不是不懂反击的云杉,他一次两次可以从她面前溜走,第三次,她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于苏木按照原路返回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别墅的开门密码。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陆学长似乎还没回来。 于苏木也不急,她站在门口,望着四周,想象着方才那黑衣人站着的角度。她往猫眼处看去,猛然发觉,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感觉到刚才那人的高度,竟然和酒店假扮服务员的那个男人高度不同,刚才站在门外的人似乎更矮、更瘦小,莫非是两个不同的人? 这般想着,明知道从门外看猫眼什么都看不到,她却踮起脚往猫眼处看去…… 这时,她的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反应灵敏的她立刻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疼得那人哇哇大叫:“啊!疼!疼!疼!” 于苏木这才发现是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连忙放开手。 西苑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保安巡逻,那保安刚走到这边,便看见于苏木站在门口往猫眼处望,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小偷,便好心走过来问是否需要帮忙,却不想她身手太厉害,一招擒拿手差点儿将他的右臂给扭断。 “姑娘,好身手啊,出自哪门哪派,这不去行侠仗义简直太可惜了!”那保安脾气倒是好,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于苏木有些窘迫,道歉道:“不好意思,你的手没事吧?要不要陪你去趟医院?” “不用。”那保安挥挥手,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刚才跟二少一起进来的那姑娘吗?怎么在二少家门外徘徊?” 于苏木没来得及回答,他便猜测:“吵架了?被赶出来了?”随后感叹,“唉!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从小都是被宠坏的,脾气都不好。我们这里的住户好多都是富二代,交的女朋友都娇滴滴的,说话的声音轻柔到让人骨头都快酥了。我后来才知道,女人只有这样才能拴住男人的心。姑娘,你喜欢上这种有钱人,最好也变得温柔些吧,否则以你刚才那身手……你看,这不要被赶出来了吗?” 对于保安丰富的想象力,于苏木只觉哭笑不得。 “发生什么事?”这时,身后传来淡漠的男声。 两人同时转头,陆泽漆站在不远处,手中提着一只白色的透明袋子,里面全是统一的……纯净水。 在于苏木研究他究竟有多喜欢喝纯净水时,保安已上前解释:“二少,您好,我是小区的保安,刚刚路过看见您女朋友在门外徘徊,便上前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对于陆泽漆,保安显然又是另一副态度,不如与于苏木说话时那么随意,多了几分与领导对话时的恭敬,措辞小心。 当于苏木一个淡淡的眼神看去时,保安在心里辩驳:那当然了,二少可是业主,能不小心对待吗?而且我会说其实我很怕这个年纪轻轻,却气场十足的男人吗?我们小区其他保安跟二少说话甚至都会结巴,我能完整地说完一句话已经很棒了好吗? 于苏木默默地收回视线,陆泽漆已经走到她身边,问:“出来找我?” 于苏木正愁找不到好借口,被他这样一问,便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啊,我以为超市应该在附近,所以想找找,结果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我就先回来了,只是没有钥匙开门。” “是啊是啊!”保安说,“二少,若没什么事,我继续巡逻去啦!” “嗯。” 陆泽漆应了一声,牵着于苏木走到房门前,漂亮的食指在门上的密码键盘上按了几个数字,门“嘟嘟”响了两声,陆泽漆问:“你的生日日期?” 于苏木报了几个数字,陆泽漆选了后四位数输入进去,机器显示“密码设置成功”。 陆泽漆回头看她:“密码是你的生日月份和日期,你试试。” “哦。”于苏木在密码键上按了几个数字,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陆泽漆看着她茫然的脸,轻笑道:“以后也记住了,别像个流浪的小孩一样,进不了家门。” “嗯。” “进去吧。” “好。”。 第五十章 而我有你,就十分美好 陆泽漆走到冰箱前,将买好的纯净水一瓶一瓶放进去,摆放整齐。 于苏木站在他身后望着他:“你的房门怎么设我的生日当密码啊?”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朝她招招手:“过来。” 于苏木乖乖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只听他说:“你想让我怎么回答?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告诉你,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将把所有的密码都改成你的生日?” 被他看中心思的于苏木撇了撇嘴:“如果你真的这样说,我会觉得高高在上的陆家二少爷原来也是传说中的二十四孝男友,令人失去神秘感。但为什么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比起对你失去神秘感,我心里更多的是高兴?”她顿了顿,才说,“不过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改密码时,不知道输什么,所以才顺便问了我的生日输进去,对吗?” 说完,她还做了一个“不用哄我,我就是这么聪明”的表情。 陆泽漆无奈地笑了笑,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发现他的小女友除了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之外,还有这么稚气的一面? 于苏木似想起了什么,问:“基地虫灾,你有什么看法吗?” 她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眼神中无不在告诉他:我有看法。 陆泽漆双腿交叠,换了个他常用的侧靠姿势,左手撑在沙发上,问:“说说看,你有什么看法?” “我原本猜测是洒农药飞机的问题,但后来想想,飞机只能洒液体,不能洒出虫子,所以排除了。”于苏木掂量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仅仅是猜测,你可以查查基地的水源。我记得江学长曾说过,基地的虫卵第一天清除了,第二天会莫名其妙变多。刚刚在饭局上,我听见那负责人提到过,基地浇灌植物的水有一个单独的蓄水池,会不会是有人把虫卵投放在了引水渠里,所以即使每天都清除了虫卵,但第二天又有虫卵出现?” 于苏木说完,发现陆泽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她因为他的沉默和目光变得紧张起来,不由得问:“我说错了吗?” 虽然因为他的目光而紧张,她却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的分析是有点儿道理的,所以她的眸光坦然,语气淡定。 忽然,她猛然顿悟,眼神亮了起来,问:“我说对了?而且你一定也猜到了这个原因,对吗?” “嗯。”陆泽漆承认。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她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让我猜猜,一定是在饭局之后,如果是在饭局之前,那些人一定不会表现得那么着急,将虫灾往灵异方面想。所以是在回西苑的时候,你想到的?” “是。”他倒起了兴致,“你可以猜猜我在做什么事的时候想到的。” 这个有点儿难度。 于苏木开始回忆起从饭店到西苑所发生的事情,当想到在卧室里的某些事时,她的脸不自觉又发烫了起来。不想让他看见,她连忙低着头,假装在思考,让神思从那些让人想入非非的事情上转移。 很快她便说出了三个字:“纯净水!”她眸色晶亮,似会发光,“一定是你去超市买纯净水的时候想到的,对不对?” 对于苏木的兴奋,陆泽漆自始至终都淡淡地看着。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仿佛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任由着他心爱的小姑娘在他面前做任何她想做的事,说任何她想说的话,即使是对他而言已算过去、不必再上心的事,他也会耐着性子听着。 “对。”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苏苏,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于苏木笑容甜美:“其实我除了对中医植物感兴趣之外,也是福尔摩斯的书迷。” “嗯,明天带你去参观基地。”陆泽漆道,“今晚好好休息。” “好!”她乖乖地点头。 陆泽漆起身,带她走到卧室旁边的一个房间:“苏苏,晚安。” 他俯身在她唇间落下一吻,起身,不意外地看见了她粉红的脸颊,以及穿着他的白衬衫的她露出的修长双腿。 他漂亮的黑眸眯了眯眼,心想:果然,放弃早已准备的女式家居服,而选白衬衫……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轻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后,转身离开。 于苏木关上客房的门,倚在门上,忽然觉得,这个夜晚除了一点儿惊吓之外,心情居然并没有受到影响。 任他人处心积虑算计,管他外面有多危险。而我有你,就十分美好。 国庆七天假,201寝室中,于苏木去了云南,七彩回了老家,徐茶不在寝室,只剩下归宁一人。她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手机屏幕,滑动到陆淮南的号码上,按下通话键。 手机里传来“嘟嘟”声,不一会儿,陆淮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旧低沉、冰冷却好听:“宁宁?” 归宁语气平淡地说问:“今天有空吗?” “抱歉,宁宁,这段时间我都没空。”虽然说着抱歉的话,但归宁从他的语气中完全听不到抱歉的诚意。 “哦,那好吧。”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语气轻松得仿佛他的拒绝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关系。 归宁起身,准备去衣柜中挑件衣服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父亲归朝来发来的信息:宝贝,国庆长假怎么不回家呀?是不是交男朋友啦?你已经连续两年没回家啦!老爸让人给你卡上又打了钱,你好好玩,别亏待自己!老爸跟你阿姨准备出去旅游啦!有事就给老爸打电话! 归宁将手机丢到一边,继续挑衣服。 国际机场VIP等候室,归朝来握着手机,一直等着归宁的回复,但直到广播中提示登机信息,他的手机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身旁的女人看见了,习以为常,只说:“也许宁宁在忙,没看见信息。” “这话你相信吗?”归朝来瞥了她一眼。 女人没敢再吭声。 归宁的性格有多孤僻,她早领教过。当年归宁生母离世后,归朝来把她娶进门,归宁虽什么都没说,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周,谁也不见。 直到一周后开学,归朝来带她去学校报到,之后,但凡有假期,她都不会回家,宁愿一个人孤单地待在寝室。 她是一个宁愿自己孤单,也不愿意跟他们有任何联系的人。 归朝来很疼归宁,却始终找不到办法解开她的心结,两人之间因为一个后娶的女人,隔了长长的一段距离,再也无法亲密。 人心不是青瓷,易碎易修补,它很坚硬,不易碎,但一旦碎了,便很难再修复。 后来,归朝来甚至连电话也不敢打,只敢偶尔发信息,然后一直捧着手机等她回短信,但从未有一次等到过她的回复。 于是,他只能不断地给她汇钱,好像这样便能弥补一点儿什么。 可一个真正孤独的人,需要的永远不是金钱。 归宁换好衣服后,出了寝室。 今天B市的天气不好,飘着小雨,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天气。 由于放假,整栋宿舍楼都显得空荡荡的。 归宁走到宿舍门口,意外地在楼下看见陆淮南的车静静地停在雨中,她加速走了几步,却在快到车前时停下。 不会有他,车里不会有他。 果然,驾驶座位的门被打开,陆淮南的司机走出来,对归宁说:“宁小姐,陆总派我过来,吩咐我这几天您需要车随时都可以。” 归宁“哦”了一声,淡漠地问:“你们陆总呢?” “陆总在忙。”司机官方地回答。 “是在忙着陪女人吧?”归宁反问,却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走到后座,打开门坐了进去。 司机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进入驾驶座位,问:“宁小姐,您想去哪儿?” “一直开。”归宁说,“只要不停,随你去哪儿。” “……” 于是被当成出气筒的司机只能发动车,往校外开去。 黑色的宝马一直在路上转悠着,大概一个小时后,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后座的人一眼,她静静地坐在车后,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司机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枯燥无比地开着车。 归宁望着窗外不停飘着的细雨,忽然喃喃道:“今天天气真不好。”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缓和,才接了话:“是啊,宁小姐,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都是阴天,降温,您要多注意保暖。” “谢谢。”归宁状似不经意地问,“国庆长假,你们陆总都不给你放假吗?” 司机回:“像我们这种工作,只要陆总不需要车便算放假,没有规定的假期日子。” “你说这几天车都归我用,如果陆大哥也需要车怎么办?” “宁小姐放心,陆家还有其他车,司机也不止我一个。” “但你应该是陆大哥最中意的司机吧?我看他用得最多的就是你。” 归宁的话让司机听得很愉快,他笑着说:“让宁小姐见笑了,陆总可能只是觉得我车技好,他坐我开的车不会晕车。” “对……陆大哥有晕车的毛病,如果是别人开车,他在车上看文件容易头晕。”归宁担忧地问,“这几天,他让谁当司机?如果不习惯怎么办?你还是回他身边吧,让别的司机过来就行。” “宁小姐不用多虑,这几天陆总都不在B市,不用司机。” 归宁眼睛微亮,她很自然地说:“也对,只是不知道陆大哥那边的天气怎么样,他最讨厌雨天了,不知道那边下不下雨。” “这个季节是云南最舒适的季节,陆总应该会很喜欢的。”司机说完,才惊觉不对,立刻住了口,却已来不及了。 归宁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已经冷了下来:“现在麻烦您掉头,带我去机场。”。 第五十一章 陆泽漆的禁忌 一个小时后,归宁到达B市国际机场。 司机为难地问:“宁小姐,您真的要去云南吗?若被陆总知道了,我一定会被辞退的。” “放心。”归宁说,“我会告诉他,我到云南旅游,恰好我同寝室一个同学也在,他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的。只要你不愚蠢地自己打电话向他汇报。”说完,归宁便拿上背包往机场大厅走去。 司机站在原地,为难了一会儿,最终拿出手机给陆淮南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司机小心翼翼地说:“陆总,我是老周……抱歉,刚刚我不小心透露了您在云南的事,宁小姐知道了,现在正准备飞往云南……是,我知道了……十分抱歉,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谢谢陆总……” 归宁拿好登机牌后,手机响起,她只是看了看屏幕上闪烁的三个字,随后便关了机。 航班是时间最近的一班,广播里已经开始通知此趟航班开始登机,归宁由工作人员带到VIP通道,直接登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站在落地窗旁的男人听着手机里传来女声机械般的声音,关了电话。 “淮南?”展瑜在门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 陆淮南将手机丢到一边,走到书房门口,将门打开。 展瑜穿着少数民族的衣裙,将头发编成了一条条彩色的辫子,俏皮中多了几分灵气。她提着裙摆在陆淮南眼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陆淮南:“好看。” “我这样穿去见白阿姨,她一定会很开心吧?小时候,她最喜欢看我穿成这样。” “嗯。” 展瑜开心地挽着陆淮南的手臂:“那我们走吧!” 一大早,于苏木便跟着陆泽漆来到基地,基地的虫卵来源已经查到,果然是水源出了问题。工人连夜将水源通道清扫了一遍,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第二天果然再也不见基地出现任何虫卵,终于解决了这几天困扰大家的事。 事情解决了,第二件重要的事便是要查出幕后黑手。 当一群人正要回公司开会时,于苏木路过一片绿色的植物,不禁停下脚步,这是一大片长得如花朵般的绿花草,一根茎分出三至五个叶状苞,绿叶如三叶草,叶圆而黄绿,颇似猫眼。 “这是……”于苏木望着那一片植物。 “泽漆。”身后男人已替她做了回答。 泽漆,她曾在书上看见过的,与他的名字一模一样,她曾觉得在药材书上已算好看,想不到实物更惊艳。她不禁调侃:“帮你取名字的人一定是看了药材书,觉得泽漆长得好看,才帮你取的这名字吧?” 陆泽漆并没有回答,只是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了句:“走吧。” 于苏木清楚地感受到他忽然不太高的兴致,不由得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远处江梁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跟陆泽漆说了句什么。陆泽漆面色微变,眸子逐渐变得阴冷而幽寒。 他忽然大步往车旁走去,于苏木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却迅速跑到副驾驶座,打开门坐了进去。 陆泽漆并未在意她上没上车,黑色的悍马在原地掉了个头,便往出口疾驰而去。 车内的气氛变得冰冷而沉默,陆泽漆面色阴沉,驾车极快,甚至连闯了几个红灯,很快便在一家私人医院大门口停下。 他摔上车门便往里面走去,于苏木跟在他身后,回头发现江梁、周哲和荀超他们也赶来了。 陆泽漆直接按了通往三楼的电梯键,五人来到医院部的VIP病房,走到病房302。一名中年妇人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见陆泽漆来了,忙走上前:“小少爷,他们……” “我知道了。”陆泽漆淡漠地说,“徐姨,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 “好。”那中年妇人离开了。 陆泽漆推开病房的门,便看见站在隔离房外的两道身影。 那是一名穿着正装的男人和一名穿着民族服装的女人,女人见他们走进来,朝陆泽漆露出一抹微笑:“泽,我来看白阿姨了。” 是陆淮南和展瑜。 她走到陆泽漆身边,只朝荀超笑了笑,随后特别自然地挽着陆泽漆,道:“我没有跟你说一声,便让淮南哥带我过来,你不会怪我吧?”其他人一并被她视为空气。 “嗯。”陆泽漆淡漠地应了一声,将自己的手臂从展瑜怀中抽出,走到隔离玻璃窗边,静静地望着床上躺着的女人,道,“你能来,我妈一定很开心。不过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看完,你们就走吧……” 说这话时,他没有回头,连站在他身旁的陆淮南都被他无视了。 于苏木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外人都说陆泽漆在陆淮南面前毫无气场,他是陆淮南的弟弟,便真的只是一个弟弟,比起纵横商场的陆淮南而言,他顶多只是个不谙世事、只知道乖乖听陆淮南吩咐的可怜虫。 可如今他站在陆淮南身边,高大的身影与陆淮南不相上下,他连看都没看那个传说中陆中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一眼,直接下逐客令,表示这里并不欢迎他们。 这是陆泽漆的底线,他可以在自己没成功前忍受陆淮南对他所做的一切事,但如果牵扯到他母亲,即使这个人是陆淮南,他也不能忍。 陆淮南是什么人? 从来只有他命令别人出去,没有人敢下令让他出去。 他立在原地,对陆泽漆的话充耳不闻,只对展瑜招手:“小瑜,过来。” 展瑜走过去。 陆淮南说:“不是有话要跟你白芷阿姨说吗?我们进去。”说完,便牵着展瑜往隔离门边走。 气氛凝固。 陆泽漆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于苏木丝毫不怀疑,如果陆淮南手指碰到那扇门,陆泽漆一定会一拳砸过去。 “淮南哥。”这时,展瑜扯住陆淮南的手,缓缓道,“阿姨我看过了,我们回去吧?” 陆淮南没吭声。 展瑜走到陆泽漆身后,望着他冰冷的背影,半晌才说:“泽,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喜欢看的一部动画片吗?” 陆泽漆自然没回答她。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那里面有个叫无脸男的角色,他是一只神秘的怪物,个性单纯直接,因为被拒绝而做出了一系列过激的行为。那时我对你说,我讨厌它,它长得丑,还被黑化。你却告诉我,他表面看起来很可怕,其实心地非常善良,他只是渴望交到朋友。”她的目光转移到隔离窗后面的房间中,“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来看阿姨,是因为小时候阿姨对我好,我对她有感情。没提前跟你说是我不对,希望你不会怪我。” 对于她的话,陆泽漆并没给出任何回应。 展瑜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失落地转过身,对陆淮南说:“淮南哥,我们走吧。” 见陆淮南站在原地没动,她伸手拉着他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却想起什么,虽未回头,可每个人都知道她是在跟隔离窗边那个冷漠的男人说话。她说:“什么时候,你再陪我看看那部动画片吧,据说最近它将重映。”说完,未等陆泽漆回复,她便拉着陆淮南离开了病房。 病房安静了下来,于苏木望着陆泽漆站在隔离窗边的背影,仿佛看见了那年大雪中,他带着她一路从黑暗的地下逃离的模样。那年,他们还是陌生人,她跟在他身后,四周都是看不见的黑暗,以及看不清出口的路,他却能令她心安,能令她觉得即使前方有毒蛇猛兽,他也能为她遮挡。 可她从未想过他竟有这么孤独的时刻。她明明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却发现自己无法靠近。他在他的世界里,将所有人都屏蔽在外。 于苏木站在原地发呆时,周哲拍了拍她:“让二哥单独静一静吧。” 她点了点头,与周哲三人一起离开病房。 病房的走廊空荡而安静,旁边有休闲椅子,于苏木在椅子上坐下。 江梁看出于苏木情绪不大高,以为她在生气,便在她身边坐下,安慰她:“嫂子学妹,你别生二哥的气啊,二哥一碰到白阿姨的事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冷漠阴郁,谁都不爱搭理,等他一会儿静一静便好了。” “我知道。”于苏木问,“那位躺在病房里的,就是陆学长的母亲吗?” “嗯。”江梁点头,“也是二哥的禁忌,二哥可以允许陆淮南在背地里做任何动作,却从不让陆淮南踏入病房一步。这些年,陆淮南虽然不喜欢二哥,却也从未踩过二哥的底线。这一次如果不是展瑜想来看阿姨,估计陆淮南也不会过来。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二哥生气,毕竟陆淮南从来不是个善茬儿。谁知道他在基地那边的小动作没有得逞,会不会来找阿姨的麻烦?” 于苏木问:“基地那边的事确定是陆淮南做的?” “不是他还有谁?”说起陆淮南,江梁简直恨之入骨,“没想到他早已发现泽仁集团背后的老板是二哥,不动声色地在我们基地做手脚。要不是二哥发现问题的来源,基地损失将有多大!” 本倚靠在墙边的荀超忽然起身,淡然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周哲:“我陪你。” 一直看着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乘坐电梯离开,于苏木才问:“江学长,荀超跟展瑜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江梁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有事?” “很明显不是吗?”于苏木解释,“方才在病房内,展瑜的眼中除了陆淮南和陆学长之外,只对荀超打了招呼。可以看出,她与荀超的关系一定要比你和周哲好。” “那倒是,因为荀超喜欢过展瑜呗!” “喜欢过,还是喜欢中?” 江梁对着于苏木竖起大拇指:“学妹,你不去当侦探实在太可惜了!” 于苏木:“……” “从今天的状况看来,应该是喜欢中。”江梁仰头感叹,“显然,小小超喜欢展瑜是没结果的,注定是我爱你、你爱的却是他的老旧三角恋。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小小超已经忘记展瑜了,毕竟他在云南咖啡店什么美女没有?展瑜离开的这一年,他也交过不少女朋友,虽然都是无疾而终,但哪个男人一辈子没交过几个女朋友,最后才能确定哪个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可从今天的状况看来,小小超对展瑜还是念念不忘。” “我记得咖啡店的名字是‘瑜’?是用展瑜的名字命名的吧?” “是啊,以前二哥交往过的女朋友知道咖啡店背后的投资人是二哥,所以都以为展瑜是他爱的女人,因为一个不存在的情敌争风吃醋了很久,还有要求二哥把咖啡店名改了的。二哥自然不理,也从不解释。可我们都知道,二哥虽然是咖啡店的投资人,可咖啡店所有事情都由荀超操办,包括咖啡店的店名。” “荀超应该跟你们年纪不相上下吧?他没上大学吗?” “以前上过。”江梁叹息一声,“大二时,为了展瑜退学了……” 大二,也就是展瑜离开中国的那一年。。 第五十二章 痛而不言的人 “当初陆淮南喝醉酒轻薄展瑜,你打了他一顿,被他逼到退学。可现在展瑜跟他还跟没事人一样,女人心海底针,他们俩过得好好的,你却因此丢了学业,你觉得值得吗?” 医院门外,周哲倚在车边,望着不远处的三人。展瑜在车内坐着,陆淮南正跟一名长相漂亮的女孩说话。那女孩神情看起来淡淡的,不知跟陆淮南说了什么,陆淮南转身上车,将她一人丢在原地,开车离去。 身旁,荀超淡漠地抽着烟:“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决定那样做时就没想过退路。一个人总要学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能回头的路,咬着牙也要走下去不是吗?何况现在不也挺好,一个人经营咖啡店,多么自由。” “是自由,还是根本不想再回B市?怕触景伤情,怕看见展瑜和陆淮南好的样子,发现自己当初有多自作多情?”周哲丝毫不放过打击荀超的机会,“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忘记展瑜了,看今天这情形,你还是情深依旧啊!这样一个女人,值得吗?就为了她刚才在病房中除了对陆淮南和二哥外,对你的一抹笑容?一年没见,她连一声‘你最近过得好吗’都没问过,你以为自己在她心中算什么?” 荀超将烟蒂丢进垃圾桶,也不生气,只问:“阿哲,你这辈子还没遇见过喜欢的人吧?” 周哲翻了个白眼,这跟他有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 荀超却说:“等你遇见喜欢的女孩,你就会知道,没办法,遇见喜欢的,就得主动犯个贱。” “……” “好了,上去吧,看看二哥怎么样了。”荀超说完,往医院门口走去。 周哲跟上,走到门口时,看见被陆淮南遗弃的姑娘正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甚至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周哲只觉得有趣,虽然不知道她与陆淮南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据刚才看见的情景推测,她大抵也是跟陆淮南有情感方面纠葛的女孩。 当于苏木和江梁从医院内走出来,与荀超相遇时,便看见周哲半蹲在一个女孩面前,笑容中颇带几分玩世不恭:“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理他。 “你告诉我,我便带你去找陆淮南如何?” 女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归宁。” “哦。”周哲问,“归宁啊,哪个gui?小乌龟的龟吗?” 女孩一怔,望着周哲不语。 印象中,陆淮南也曾经这样说过她。那次她与他有约,却因为路上出了点儿事故去晚了。他那天心情似乎很好,便打趣地问她:“宁宁,你是小乌龟吗?姗姗来迟,我已经等了你一个小时了。” 归宁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有一张与陆淮南同样俊朗的脸,却比陆淮南多了几分放荡不羁。她忽然笑了起来,眉梢上扬,鲜明夺目,自成一股媚态。 她说:“周哲学长,名字你也问了,可以带我去见我想见的人了吗?” 周哲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学妹?哪个系的?” 归宁指了指朝这边走过来的于苏木:“不巧,正是于苏木同寝室的同学。” 不远处,分明已经驶离的车又重新开了回来,在医院门口停住,陆淮南面无表情地从车上走下来,盯着对周哲笑得妩媚的归宁,直接走过去将她拽上车,力气大到让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众人看着陆淮南摔上门后,驱车离去,不知谁说了一句:“看见没有?刚才我们伟大的陆总眼底只有那个女孩子,看来也不是什么人都像小小超这般痴情,放弃整片森林,只吊死在一棵树上。” 荀超笑了笑,对于他们的调侃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回头,见没吭声的周哲一直望着那离开的车,一声不吭。 荀超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魂儿被勾走了?” 周哲伸手便拽住他在空中挥舞的手:“我好像找到了!” “什么?” “那个即将让我主动犯贱的人!” “……” 周哲难得激动地走到于苏木面前,问:“归宁是你同寝室的同学?” 于苏木点头。 周哲直用手插双眼:“我的天,我这些年是眼瞎吗?如果让我早些遇见她,这些年我还用每个情人节都变单身狗吗?赶紧把电话、微信等联系方式都告诉我!” 于苏木对于周哲突变的态度有些接受不了:“容我问下,你对归宁一见钟情了对吗?” 周哲点头。 “哦。”相比较周哲的激动,于苏木特别淡定地说,“可是归宁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到她的生活,即使我有她的联系方式,没经过她的同意,我也是不会给你的。”说完,于苏木便转身离开。 江梁感叹般地拍拍周哲的肩膀,跟着于苏木离开。 荀超临走时,丢下一句:“你刚刚不是说要带那女孩去找陆淮南吗?现在她被陆淮南带走了,你去找陆淮南把她抢回来啊!” 周哲:“……” 坐上车之后,于苏木望着独自站在风中的周哲,忍不住笑道:“周学长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江梁说:“你不知道吧?当年小小超喜欢展瑜时,他可不屑了,说人家小小超喜欢一个人连追求的勇气都没有,要真的喜欢,就去找陆淮南把她抢回来啊!” 于苏木想到荀超最后说的那句话,忍不住又笑出声,所以风水轮流转,好不容易抓到讽刺周哲的机会,他自然要享受口舌之快了。 荀超打开车门,上车,问:“二哥呢?” 江梁回:“还在医院,让我们先回去。” “哦。”荀超见周哲坐上车后,才道,“现在去哪儿?回公司把基地幕后人揪出来吗?” 江梁摇头,郁闷地说:“二哥说别管了,基地恢复正常,这件事就算了结了,让我们订明天的机票,回B市。” “怎么就了结了?就这么放过陆淮南?”周哲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服。 “二哥这样说,我们只能照办。总之他一定有他的想法。”荀超说:“胖子,订票吧。” “嗯。” 荀超看着副驾驶座上沉默地望着窗外的于苏木,问:“小嫂子,想去哪儿?二哥不在,我们负责带你在丽江玩怎么样?” “去哪儿……”于苏木忽然将车门打开,“我哪儿都不想去,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说完,将门关上,往来时路跑回去。 江梁挠挠头:“嫂子学妹这是回医院去了吗?可二哥刚刚明明说让我们先回去。” “比起我们,我相信小嫂子更愿意待在二哥身边。”荀超发动车子,“对于相爱的人而言,最无力的事便是看着他难过,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只能站在离他最近却不打扰他的距离,安静地陪着。小嫂子是个好姑娘。” 于苏木回到病房的走廊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安静的走廊上偶尔有护士经过,时间长了,见她一直待着,会奇怪地看她一眼。 于苏木是习惯一个人待着的,像很多时候独自一人待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那样,望着窗外的夜景,什么都不想,放空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她抬头看去,是那名中年妇人,泽漆叫她“徐姨”。 于苏木对她笑了笑,学着陆泽漆叫她:“徐姨。” “哎。”徐姨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看见于苏木在这里后很开心,她说,“我知道你,你是小少爷的女朋友,那个被老天眷顾的幸运孩子。那几个孩子说只要是你说出口的事情,总能实现。小少爷这些年过得苦,你能给他带来点儿运气,能陪在他身边,真好。” 于苏木没想到徐姨也知道这事,听她语气中的“那几个孩子”应该说的是江梁他们,便问:“徐姨一直都在这里陪着陆学长的母亲吗?” “是啊!”徐姨说,“以前我在陆家干活,夫人出事了之后,我便一直照顾着夫人。小少爷知道夫人喜欢丽江,所以将病房转移到这边,我也便跟了过来。我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他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些年,他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以更好地保护夫人。” “嗯,他的确很好,也很爱他母亲。” “是啊,夫人也很爱他,就连喝讨厌的泽漆汤时,只要想到这汤药的名字与小少爷一样,便由厌转喜。” “泽漆,是陆学长母亲帮他取的名字吗?” “对,夫人一直有咳嗽炎症及脉沉,尤其是冬天,需要喝泽漆汤治疗,喝多了,夫人便觉得厌烦了。所以夫人给小少爷取名为泽漆,希望每次喝泽漆汤时,能想到小少爷,便不觉得泽漆汤那么令人生厌。” 《金匮要略》上曾提过:“咳而脉沉者,泽漆汤主之。” 原来他的名字是白芷取的,难怪提及他名字时,他情绪不太高涨。 他那么爱他的母亲,可他的母亲却变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病床上,他一定很难过。 于苏木沉默时,徐姨又道:“每个月小少爷都会花至少两天的时间来云南陪夫人,什么都不做,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房间里陪着她。那一天他的情绪十分低落,生人勿近,脾气也特别差,如果你遇见了,希望你别怪他。” 她当然不会怪他,她不怕他脾气差,甚至希望他能大声将自己心中的痛苦喊出来。 可她知道他不会,他是那种痛而不言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徐姨跟她说了很多,让她明白,这位妇人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希望她能更了解他:“小少爷是个很好的人,可惜命苦,爱他的人都不在他身边,他身边剩下的都是那些希望他过得不好的人。老爷是这样,大少爷是这样,瑜小姐也是这样……” “瑜小姐?”于苏木问,“徐姨,你说的是展瑜吗?” “对。” 于苏木不解:“展瑜不是喜欢陆学长吗?怎么会希望他过得不好?” “那孩子啊……表面上看着单纯,实则占有欲太强了。”徐姨说,“我记得小少爷很小的时候有一条很喜欢的小狗,瑜小姐看起来也喜欢,在小少爷面前总是抱着它玩。可我几次看见她趁着小少爷不在时打它,将它从高处丢下去。有天清晨,我去院子里打水,竟然看见瑜小姐满手是血,小狗躺在地上,皮被扒了,已经死了。我吓了一跳,听见瑜小姐自言自语‘这样泽就只会喜欢我一个人了’……” 于苏木匪夷所思:“那条小狗是展瑜弄死的?” “嗯。”徐姨说,“我一直不敢跟小少爷讲,怕他伤心。好在小少爷不喜欢瑜小姐,否则有天知道了,该怎么面对?”徐姨说完,将手中的饭盒递给于苏木,“这个原本想带给小少爷的,不过看他这么久没出来,估计也不会吃了。你晚上没吃饭,将就着吃了吧,我先回去了。” 。 第五十三章 展瑜的另一张脸 徐姨离开之后,于苏木拎着饭盒,走到病房门前,透过病房门的窗口往里看。 陆泽漆背对着她坐在隔离房中,静静地陪着白芷。她不想打扰他,又拎着饭盒回到椅子上,打开饭盒,饭菜香气扑鼻。 这么长时间,于苏木确实饿了,她将菜和饭一一摆在椅子上,慢慢地吃了起来。 窗外,黑夜代替了白天,月光洒下,护士换了新的一拨,都在议论:“那个302VIP病房外有个女孩一直坐在椅子上,是在等二少吗?” “听说是跟二少一起过来的,以前从没见二少带女孩来过啊!” “今天不是还来了一个女的吗?跟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一起来的,我觉得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电视上看过啊,那是B市陆中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是二少的哥哥陆淮南啊!” “啊……你怎么不早说?名人啊,早知道我去要签名!” “……” “有人吗?”忽然,门口传来女子的呼救声,“快来人啊,有人昏倒了!” 护士们连忙跑了出去,不远处有个人蹲在地上,是上午跟着英俊的陆淮南先生来的女孩,她扶着的不就是在302病房外坐了很久的女孩吗? 于苏木醒过来时,医生正在对她做检查,见她睁开眼,问:“感觉怎么样了?” “无力,头晕。”她如实将自己的感受叙述。 “呼吸呢?感觉正常了吗?” 于苏木这才想起自己在晕倒之前,忽然感觉呼吸困难,此时明显好多了:“嗯,还好。”她轻声回答。 “中的是钩吻,好在发现得及时,洗了胃,再喝点儿药应该就没事了。”医生起身,对身旁沉默的男人道,“小姑娘以后吃东西前可要仔细看着点儿。” 于苏木才发现陆泽漆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身后,展瑜将脑袋凑了过来,看着她道:“看上去脸色好了一些,这样泽便可以放心了。” “……” 医生说:“来个人跟我去拿药方吧!” “嗯。”陆泽漆应了一声,俯身抚了抚于苏木苍白的脸,对她说,“我一会儿回来。” “好。”于苏木点头。 陆泽漆跟医生离开了之后,于苏木面无表情地望着展瑜:“是你救了我。” “是啊!”展瑜说,“我白天来的时候把东西忘在这里了,晚上过来拿,刚上楼便看见你倒在椅子边,呼吸困难的样子。” 这些是于苏木没昏迷前发生的事,她记得。 “医生说你误食了钩吻,我看见你昏迷时,旁边有个饭盒,是徐姨给你的吗?” 于苏木点头。 “你没怀疑过是徐姨要害你吗?” “徐姨?”于苏木说,“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而已。” “不,她是个表面上看起来普通,实则心机很深的女人。”展瑜说完,问她,“这句话你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儿耳熟?” 的确耳熟,在这之前,徐姨还跟于苏木说过眼前的这位瑜小姐,说她表面上看着单纯,实则占有欲太强。 见于苏木没吭声,展瑜便了然:“她是不是还跟你说过泽小时候有一条很喜欢的小白狗,是被我弄死的?” 于苏木迟疑了片刻,点头。 展瑜做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事实恰好相反,我记得那年暑假,我在陆家玩。我早上去找泽的时候,看见徐姨蹲在院子里不知在干什么,我走近才看见她竟然在解剖泽的小狗,她浑身是血,一边扒着小狗的皮一边说‘弄死你’,‘弄死你’!我吓坏了,她看见了我,威胁我不准告诉泽,否则我便会落得小狗那样的下场。” 没想到当年的一件小事,连番被提起,并且每个人都各执一词,看起来像《罗生门》。于苏木记得当时陆泽漆只是用讲故事的形式跟她提过这事,她怀疑的人是陆淮南,毕竟从各方面听到的事实都是陆淮南在针对陆泽漆,没想到现在竟又冒出了两个本以为不相干的人。 于苏木心中确实震惊了一下,却未表现在脸上,只平淡地问:“为什么徐姨要弄死那只狗?” “因为徐姨一直嫉妒白阿姨,徐姨是泽的奶妈,却爱上了陆叔叔,可陆叔叔爱的人只有白阿姨,那只狗是白阿姨送给泽的十岁生日礼物,所以徐姨要杀了它。” “哦。”于苏木点点头,“听起来有点儿道理。” 展瑜却笑了起来,嘴角两边的小酒窝分外可爱:“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和徐姨对我而言都是陌生人,陌生人说的话我都不会轻易相信。”于苏木实话实说,“何况这是陆家的恩怨,与我无关。” “好吧。”展瑜点点头,似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年龄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孩飞快地跑了进来,一把抱住展瑜的腿,奶声奶气地叫:“妈妈,我回来啦!” 展瑜的眉头皱了一下,她面色不好看地将那小孩拉开,语气冷漠:“你认错人了。” 那小孩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似才看清她,小声又委屈地说:“哎呀,认错人了!” 不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一名年轻的女子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小孩走错病房门了。”说完对小孩道,“山山,跟妈妈回去。” “哦。” 不过一个意外的小插曲。 那两人离开之后,展瑜的脸色一直不好,从包里拿出湿巾纸,擦了擦手,又将被小孩抱过的地方擦了擦,明明很干净的衣服,好像她却感觉被弄脏了似的。 于苏木奇怪地看着她,心想,莫非她有洁癖? 门外响起脚步声,陆泽漆推门而入。 展瑜将湿巾纸扔到垃圾桶中。 也许是白天陆泽漆的态度太冷漠,展瑜特别识相地说:“泽,我的东西找到了,那么,我先走了。” 陆泽漆“嗯”了一声,没管她,径自走到病床边坐下。 展瑜看着他,眼底一片恋恋不舍,却强忍着咬牙离开。 门打开,又关上。 于苏木望着面前没什么表情的男人,试图让他的心情放松一些,便说:“你这样对待一个爱慕你多年的姑娘,是不是有点儿太绝情了?” 陆泽漆望着她,眼神沉静幽深,如漩涡一般,随时能将人吞没。 于苏木知道他不开心了,便收起玩笑的神情,说:“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明知道身边有危险,我应该更小心才是。” 他问:“现在有力气起来吗?” 于苏木点头。 “我们回家。” 一路从医院开车回家的路上,车内的气压都很低。 于苏木没敢说话,她记得徐姨跟她说过,这一天陆泽漆的心情都不好,脾气也会很差。原本他就因为他母亲的事心烦,现在加上她中毒的事,应该令他更烦了,所以她还是安静地与空气融合在一起比较好。 到了西苑,于苏木下车,跟着他一前一后走到家门前。他按下密码后,进门,她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关上门,正转过身时,高大的身影便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熟悉又冰冷的气息中。她正愣神,一个带着霸道而压迫的吻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动作粗鲁,甚至弄疼了她。 于苏木不敢乱动,只能被他压在门上,发泄般地强吻着。她知道,身上的男人在发脾气。 他的吻逐渐失去了控制,从她的嘴角移在她的颈项,她的衬衫领子被他扯开,纽扣散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于苏木轻声叫了句:“泽漆……” 她的唇立刻被他吻住,那样的吻缠绵有力,她身体早已发热,头晕了起来。 他倏地打横将她抱起,往室内走去。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于苏木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大火之中,浑身炙热。她望着身前的男人,英挺的眉,冷峻的轮廓,目光却灼热逼人。 一瞬间,她的身体仿佛被人撕裂,可那一刻,她只能紧紧地拥住他。 第二日,于苏木睁眼时,窗外已经天亮。 她睡在主卧室的大床上,床上的凌乱以及记忆的碎片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陆泽漆并不在,外面静悄悄的,似乎也没人。 她想起昨天他让江梁订了今天回B市的机票,不知道是几点。还有……他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儿? 于苏木起床,身体的不适感令她在床上坐了片刻后才走下床,去浴室冲了澡,换了衣服。 衣服是陆泽漆让荀超买的,荀超在这里人际广泛,尤其是美女交际广泛,只报了尺寸便给她买了一大堆适合她身形的衣服过来,只是衣服的款式和风格与她平常有较大的差距,比如现在她换上的这一款,白色立领花朵袖蕾丝衬衫,V领口一直往上延伸,几根装饰的带子绑在一起比不绑在一起更令人想入非非,下身是同色系西装裤,一套穿上,成熟中更显风情。 于苏木想,挑衣服的女人一定是个很有品位并且性感的女人,她精准地知道怎样搭配能恰到好处地吸引男人的视线。 换好衣服之后,她准备去找陆泽漆。 没想到在她洗澡换衣服时,外面已经坐着三个人。 当她打开主卧室门的那一刻,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逐渐变得饱含深意。 当于苏木明白他们眼中的含义时,脸上微窘。 她是从陆泽漆的卧室出来的,眼前那三人可不是善茬,自然知道她能从这间房走出来背后的含义。 周哲率先问:“我们今天回B市?” 江梁“嗯”了一声:“十月的日子都不错,拿本皇历,查查结婚吉日,就可以开始预订酒店,写邀请名单什么的。” “我替朋友策划过几场婚礼。”荀超摸摸下巴,“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随时找我,二哥的话,我自然竭尽全力。” 对于三人厚颜无耻的调戏,于苏木只觉无语。 从厨房吧台上端着两个盘子的男人走过来,对她说:“过来吃早餐。” 她走到餐桌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了早餐,方正柔软的吐司、香嫩可口的培根和金黄色的鸡蛋,光看上去就感觉很美味。 陆泽漆将餐具递给她,她微笑着说:“谢谢。” 两人在餐桌上吃早餐时,身后三人眼巴巴地望着:“二哥,我们也没吃饭。” 陆泽漆倒好牛奶,将杯子递给于苏木,眼皮都没抬:“有手有脚?” “有。” “自己做。” “……” 于苏木怎么觉得……有一种“报仇雪恨”的感觉?。 第五十四章 是他救了她 他们下午三点落地B市。 江梁和周哲先回去了,陆泽漆开车送于苏木到寝室楼下。 车停下后,于苏木回头对身边的男人说:“我上楼了。” “嗯。” 于苏木解下安全带,手刚触及门把手,就听见他叫了她一声:“苏苏。” “啊?”她立刻回头,却不想他已经靠了过来,咫尺间的距离让她几乎要贴上去。 她一怔,正要退后,却被他勾住了下巴。 陆泽漆咬住她的唇,并非浅尝即止的吻,他一下一下,缓慢深入,一寸一寸,仿佛在教她亲吻心爱的人。 陆泽漆放开她时,于苏木眸染迷烟,醇醇诱人。 他摩挲着她粉红的脸颊,绅士般地邀请:“苏苏,搬来跟我一起住,我希望每天晚上都能拥抱你,亲吻你,和你做如昨天那般快乐的事。” 他真是个大胆的男人,竟然能说出这般露骨的话。 可她竟然一点儿不觉得讨厌,甚至因为他认真迷人的眉眼,她觉得他真是一个浑身都散发着魅力的男人,只要他开口,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心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宝贝,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说完,他又吻了吻她的唇。 于苏木的神思仿佛又回到昨日,她在他的身下,一遍遍听着他在她耳边用性感磁性的声音唤她:“宝贝……这样舒服吗?宝贝,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可以令你感到愉悦。” 于苏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上楼的,经过昨晚,陆泽漆仿佛变了一个人。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清贵倨傲,可当只有他们两人时,他没有了往日在她面前的矜持与节制,望着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凡尘俗欲。 这样的他,像极了盛开的彼岸花,孤独,有魔力,令人沉沦,却也具有毒性。 连续几天,于苏木都没再见到陆泽漆,他似乎真的给她时间考虑。 长假过后,每天排列密集的课程,让于苏木奔走于教室、寝室、食堂之间。当两周之后闲暇来时,她才发现在云南的那些是非危险,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从云南回来之后,每天归宁和她都能收到一束花。起初于苏木奇怪是谁送来的,但在归宁的花束中看见洋洋洒洒的“周哲”两个大字,她便安下了心。 对于周哲送的花束,归宁竟没随手丢掉,每天都耐心地拿花瓶换好水摆在寝室中,甚至买了花架摆放。一周之后,整个寝室变成了五彩缤纷的花园。 周五,于苏木下课后便见周哲在寝室楼下等人,他倚靠在白色的法拉利边,穿着宝蓝色的休闲西装,白色休闲裤,风骚撩人。 于苏木走过去,象征性地打招呼:“周学长在等归宁吗?我刚刚下课看见她往图书馆去了,你要不要去那边找她?”看在他在给归宁送花的同时也捎带给她一份,她好心地给了个提示。 “我不找归宁。”周哲说,“我在等你。” “等我?” 周哲已起身,打开后座车门:“上车吧。” 于苏木坐上车后,周哲发动车子离开:“今天是泽仁集团周年庆,二哥让我来接你。” 于苏木趴在前座的两缝之间,笑道:“是陆学长让你来接我,还是你主动提出来接我,其实是想偶遇归宁来着?” “你这丫头!”周哲说,“自从你不怕二哥之后,在我们面前越来越嚣张了。” 于苏木反驳:“我什么时候怕他了?” “嗯?”周哲挑眉,“是谁以前连与二哥对视都会脸红?二哥说什么你都说‘好’,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于苏木窘迫极了:“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还用别人说吗?”周哲翻了个白眼,“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我也有眼睛。”于苏木冷冷地说,“我可以看出周学长挺怕归宁的。” “……” “否则怎么会连续送了一周的花,却连一次约会都不敢邀请?” 周哲:“……” 周哲开车在金融街的停车线内停下,于苏木跟他走进一家名为“清和”的公司,里面的工人正在搬运东西,看起来这家公司似乎要搬家。 “这边。”见于苏木停在原地,周哲带着她往二楼走去,“这家公司是个幌子,当时为了迷惑陆淮南的手下,让他们以为二哥在外面经营的只是这家看起来规模很小的医药店。如今陆淮南已经发现了泽仁,这个幌子便可以撤了。” 于苏木跟着周哲来到二楼一扇玻璃门前,他说:“二哥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先去酒店准备,今晚将是二哥以泽仁老板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现场会有很多宾客以及媒体,是个重要的日子。小嫂子,你好好当好二哥的女伴就行。”说完,他便要走。 于苏木赶忙拉住他,皱着眉说:“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我难道就这样去参加周年晚宴吗?” 周哲上下打量了她一身休闲的学生装,笑道:“我相信你不但是个漂亮而且还是个聪明的女人,即使下一秒便要参加晚宴,你都能有办法让自己漂漂亮亮地上场!我期待你的表现。”说完周哲便潇洒地离开了。 为什么她觉得有种被报复的感觉?就因为她在云南时没有告诉他归宁的联系方式吗?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于苏木推开面前的玻璃门,先将脑袋凑了进去,远远地看见坐在办公桌后工作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子处有金色的镶边,淡雅中流露着高贵,明净中多了几分奢华。 他看见她在门口,放下手中的工作,对她说:“宝贝,过来。” 自从那晚之后,他对她的称呼由“苏苏”变成了“宝贝”。 本是很庸俗的两个字,却从他的口中念出来,显得宠腻、缠绵,非常好听。 于苏木推门而入,陆泽漆看着她的装扮,微微蹙眉:“周哲没带你去换衣服?” 于苏木顿时明白,她的确被周哲黑了一把,但若如实跟眼前的男人说了,会不会显得她特别小气,破坏他们兄弟感情? 这么一想,于苏木便说:“我看周学长挺忙的,便让他先去忙了,要不,你带我去换衣服好不好?” 她难得跟陆泽漆撒娇,陆泽漆倒是很受用:“嗯,我忙完这一点。” “好。”她正准备坐在一旁等他,他却扯过她的手腕,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长臂从她背后绕过,圈住她的腰肢,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能听见他敲打键盘的声音。 她靠在她怀中,臀部贴着他修长的双腿,明明已不是第一次这样坐着,却总令她感觉比往常更加亲昵。她忍不住动了几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宝贝,你这样是在令人犯罪。” 她聪明地领略到他话中的意思,一抹红晕从她白皙的脸上缓缓泛开,她再也不敢乱动。看着面前屏幕上的数字和图标,明明看不懂,她却装作一副看得很入神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忙完了,将电脑关闭,贴着她的耳骨轻声说了句:“宝贝,我们可以走了。” 她立刻从他腿上站起来,找了个不令她尴尬的话题:“刚才你在玩股票吗?” “对,泽仁集团的内部股票。”他问,“想玩吗?我可以教你。” 于苏木摇摇头。 陆泽漆笑了笑,拿过一旁的外套,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楼下员工已经差不多搬完了,负责人见他下来,便说:“二少,这里的东西已经清理完毕了,一会儿便可以锁门了。” “辛苦了。”陆泽漆道,“锁好门,晚上直接去酒店参加晚宴。” “好的。” 陆泽漆带着于苏木离开清和。 这个用四年时间骗过了陆淮南的幌子公司,今天终于可以圆满退出。 于苏木坐上车,从窗口望着工人将“清和”的牌子拆下来,问:“陆淮南是在开车吓我的那晚,知道了清和是你骗他的幌子对吗?” “嗯。”陆泽漆淡淡地应了一声,轻描淡写得好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那天晚上,陆淮南开车带陆泽漆来到清和门前时,已经知道自己被陆泽漆骗了四年。这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陆泽漆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全部都是他以为的假象。 那个表面上听哥哥的话的“寄生虫”,早已在暗中扩展自己的事业。 他收购了废弃的制药厂,一步一步将它打造成现在的泽仁集团,除了集科研、生产、营销于一体之外,还拥有自己的药材种植基地,并且于去年成立了泽仁内部股票机制,实行全员持股,形成企业内部的“全员利益共同体”。 当他的身份即将在今晚公开时,已经有媒体早先知道了消息,称赞这位极善谋断的男人,拥有惊世奇才。 谁都没有想到偌大的泽仁集团背后的老板竟然是一名B大大四的学生。 所以陆淮南在那一夜愤怒了。 于苏木的感觉没有错,那晚,陆淮南真的想要撞死她,强烈的怒意让那个被骗了四年的男人失去了往日的自持与理智,他只想亲手摧毁陆泽漆最重视的人,让陆泽漆痛苦一辈子。 但陆淮南低估了陆泽漆,他这些年可以在陆淮南,甚至陆家人面前隐忍,但他骨子里有着中国男人的大男子主义,他可以受委屈,可以隐忍,但不代表他的女人可以。他爱上的女人,就该得到他最好的保护,只要他在,他便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受到任何外界的伤害。 那晚,金融街没有一辆车经过,他用双腿穿过无数条从金融街到B大的捷径,救下了于苏木。 。 第五十五章 泽仁周年晚宴 陆泽漆开车带于苏木回到了公寓,早已准备好的礼服静静地被搁置在卧室的床上。 当她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中,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拖把”趴在他脚边,见她打开房门,一人一狗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拖把”“噌”地从地毯上站起来跑向她,在她脚边转圈,似乎也觉得这套礼服很好看。 清新自然的裸粉色无袖长裙礼服,腰部收紧,整套裙子唯有腰部左侧以泽漆叶为形状装饰,缝制出如藤条一般一直蔓延而下的点缀,立体高雅的廓形,考究细致的线条与高级手工,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愈发出尘脱俗,不染烟火,气质卓绝。 陆泽漆看见她的手背在后面,尴尬地拽紧未拉起的布料时,他放下文件,走到她身后,将她的长发撩到前面,将她够不着的拉链由下往上拉起。 于苏木拢着长发站在他面前,问:“好看吗?” “嗯。”他点头,毫不吝啬地赞美,“很美。”说完,将她牵至浴室的镜子前。 一个纯男性的公寓自然是没有梳妆镜之类的,陆泽漆拿着梳子将她的长发梳起,不太熟练地扎了一个马尾:“以后只能在我面前披散着头发。” 于苏木对于他的要求有些无奈,却也有些暖心,说:“好,但是容我申请一下,二少爷绑的头发太难受,我可以自己重新扎吗?” “可以。” 于是,她将他扎的马尾拆了,当着他的面慢慢地重新扎了一次,还讲解道:“这样绑着会舒服一点儿,你学会了吗?以后可以每天帮我扎马尾吗?” “可以。”他倒是好脾气,从身后将她抱住,单薄的唇瓣靠近她的耳骨,从镜子中可以看见他漂亮的双眸如墨般漆黑,“前提是,宝贝儿需要每天跟我住在一起。” 她猛然发现,他在她面前变得越来越胆大,也越来越会……勾引她。 于苏木跟着陆泽漆乘坐电梯下楼,江梁和周哲已经在房车外等候,两人都穿着西装礼服,周哲穿的还是于苏木之前见到的那一身,江梁则是一身黑色礼服,很少见他穿西装礼服,原来这种正装真的不适合他的身材。 房车门被拉开,于苏木便闻见一阵花香,她问:“是茉莉的味道?” 江梁竖起大拇指:“嫂子学妹,你太牛了,那束茉莉花只在这里待了一分钟不到,你都能闻出来。” “又是送给归宁的?”于苏木感叹道,“没办法,还要感谢周学长每天都送我和归宁一束花,让我对花的香气太敏感了。” 一直闭眼休息的陆泽漆很自然地将长腿交叠,虽然没有睁眼,但周哲明显感受到了车内的低气压。 连江梁也用异样的眼光鄙视他,煽风点火:“你怎么连我们二嫂都不放过!” “放屁!”周哲瞪他一眼,随后对于苏木道,“小嫂子,你可别冤枉我,归宁每天收到的花束是我送的没错,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送花给你好吧……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我二哥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 于苏木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花不是你送的?” “当然。”周哲特别坦然,“朋友妻不可欺这种道理我懂。” 江梁冷笑一声:“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全世界都知道二嫂是我们二哥的女人了,居然敢背着我们二哥偷偷给我们二嫂送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说完,他不忍心地问了一句,“二嫂子,那些花你不会都收下了吧?” 于苏木看了一直闭眼的某人一眼,诚实地点头:“我一直以为是周学长附带的,所以收下了。” 半晌,江梁小声问:“二哥上车后就一直闭着眼睛,是睡着了吗?睡着了是不是就没听见刚才嫂子说的话了?” 也不知是不是回应江梁的问题,于苏木分明感觉某人搂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 于苏木内心在咆哮:司机大哥可不可以现在停车?我想下车…… 泽仁的周年晚宴地点是在B市著名的国贸三期,那是B市最高的建筑,伫立在众多五星级酒店中央,蓝天白云之下,高大耸立,气派无比。 劳斯莱斯房车在酒店楼下停下,拉开门,迎面而来的闪光灯和媒体人员等在外面,若干个保镖上前拦着。江梁和周哲率先下车,护送着陆泽漆和于苏木顺畅地坐上了直达顶层的电梯。 此刻,大厅里已经热闹非凡,穿着华服的宾客端着高脚杯,交谈,穿梭。 陆泽漆与于苏木的出现,很快便成了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一早便听闻泽仁集团的幕后老板是个非常年轻有为的男人,如今一见,着实太年轻。他不但人聪明,且外貌英俊,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竟然是陆家二公子,那个永远被陆家大公子陆淮南的优秀遮去光芒的少年。此刻,他的强大气场,令人根本无法把他与那些年只能站在陆淮南背后默默无闻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今晚的宴会,陆泽漆是主角,陪在他身边的于苏木自然也成了别人的窥视对象。尽管于苏木对这种目光并不喜欢,但为了身旁的男人,她要努力做出一名优秀女伴的样子。 交谈之中,大多是客套的商业话题,于苏木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即使她对这些话题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有人赞美:“漆少,你的女伴很美。” 她本想微笑着说声“谢谢”,身边的男人已礼貌地纠正:“谢谢,是女朋友。” 那人便恍然大悟,又略觉尴尬,便说些别的来转移话题。 于苏木望着他,他也礼貌地与那人交谈,仿佛将她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别人是很自然的事。 差不多半小时后,陆泽漆应付完一位客人,转身,问她:“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于苏木不想骗他,诚实地点了点头。 陆泽漆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桌:“那边有沙发和吃的,你去休息一下。” “嗯。”她点头,“你想吃什么吗?我帮你拿?” “Zeno,好久不见!” 这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陆泽漆朝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不用了,你去吧。” “好。” 于苏木不再妨碍他,自觉地走到长桌边去觅食。她从下课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有些饿了。桌上的食物琳琅满目,她挑了一个抹茶味的蛋糕,慢慢地吃了起来。 “巧克力味的慕斯要尝尝吗?我刚吃了一个,味道还不错。” 于苏木看去,是穿着一袭宝蓝色礼服的归宁,她一头长鬈发散落在肩膀上,涂着大红色的口红,是她一贯大胆的穿衣风格。 眼前掠过另一道宝蓝色的身影,是穿梭在人群中的周哲,于苏木才明白,原来周哲今天穿得这么风骚,是想与归宁配成情侣装。能让周哲这么费心思,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归宁。 “谢谢。”于苏木客气地说,“巧克力太浓郁了,今天我更喜欢抹茶的味道。” 归宁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她曾经有提到过,她的父亲与陆泽漆有过商业上的合作。 对于苏木的礼貌拒绝,归宁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于苏木发现里面几乎都是巧克力味的。 人群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两人同时往大厅中看去,又有贵宾抵达,竟是陆淮南。 旁边已有人议论:“陆总不是一直不喜欢他这个弟弟吗?竟然也受邀前来参加他弟弟公司的周年庆了?” “再怎么不喜欢,也同是陆家人。现在泽仁做得这么大,多少达官显贵想攀上关系,陆泽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碌碌无为的少年了,即使是陆中集团的陆总也得对他这个弟弟刮目相看吧!” …… 对于陆淮南的出现,归宁似乎并不意外。 她倚在餐桌边,远远地看着陆淮南与他的女伴展瑜走到陆泽漆身边,“亲切”地交谈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他身边的女人想来,估计就算陆泽漆今天当上了亿万富翁,陆淮南也不会踏进这里半步吧?” 于苏木淡漠地喝着杯子中的橙汁,对于正处于醋意中的女人,她保持沉默也许会比较好。 可那个令人产生醋意的女人并没有丝毫自觉,她往这边看了一眼,便挽着陆淮南朝这边走来。 于苏木咬着杯子的边缘,思量着要不要在他们走过来之前走人。 但展瑜没给于苏木机会,很快她便露出一抹笑容,嘴角的酒窝格外迷人:“你好,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第五十六章 展瑜中毒 于苏木大大方方地笑了:“你好。” “说起来,我真羡慕你。”展瑜说,“陆家举办过那么多次晚宴,你是泽第一个带出来的女伴。” “你也是陆中集团的陆总第一个带出来的女伴,这样说,你心里是不是好受一点儿?”这话出自归宁之口,三人看去,只见她懒洋洋地倚靠在餐桌边,看都没看这边一眼,自顾自喝着杯子中的香槟。那骨子里透露出的风情,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陆淮南大步走到她身边,将她送入口的香槟拿开,皱眉道:“别忘了,你酒精过敏!” 归宁笑着看他,语气挑衅:“陆大老板,你现在该在意的应该是你的女伴,我酒精过不过敏,跟你有什么关系?” 于苏木想,也只有归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陆淮南那种冰山脸面前发脾气,换成别人,于苏木丝毫不怀疑会不会被冰山脸一巴掌扇出宴会厅。 在她走神间,一杯鸡尾酒出现在面前,展瑜两手分别拿着一杯鸡尾酒,将左手的那杯递给她:“有幸与你喝一杯吗?”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橙汁代替可以吗?” “随意。”展瑜将杯子放下,问,“能不能也给我一杯橙汁?” 于苏木没意见,转身倒了一杯橙汁递给她。 展瑜接过:“谢谢,其实我也不喜欢喝酒,但在这种场合,总要随俗。”说着举起杯子,“很高兴认识你。” 于苏木举了举杯,但无法说出“我也是”这种话。对她而言,展瑜是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一类人,所以举杯时,她什么都没说,只给了对方一抹微笑。 展瑜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橙汁,望着不远处,问于苏木:“你看他,站在人群里,是不是特别引人注目?” 于苏木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穿着礼服的陆泽漆被簇拥在人群中,一个接一个的宾客上前与他说话。他对宾客疏而有礼,对答如流。关于这一点,她与展瑜的观点是一致的,他站在那儿,不需要做什么,便令人觉得气质卓然,矜贵独特,光华耀眼。 “可以再给我一杯吗?”展瑜将空了的杯子递过来,于苏木发现杯子内的橙汁已被她喝完,她说,“来的路上太赶,有点儿渴。”她笑了笑,酒窝微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于苏木转身帮展瑜又接了一杯橙汁,她离饮品的地方比较近。 于苏木将杯子正递给她时,她说了一声“谢谢”,随后面色一变,未拿稳的杯子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她面色发白,手捂着胸口,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于苏木想起江梁曾说过展瑜有家族遗传病,心想,莫非是病情发作了? 她连忙走上去,试图扶着展瑜:“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猛地推开:“滚开!” 陆淮南大步跨了过来,将展瑜抱在怀中:“小瑜,你怎么了?” 于苏木没防备,被他一把推在地上,手掌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她微微蹙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展瑜捂着胸口,面色惨白,一副很难受的模样,对着于苏木说:“你在我饮料中放了什么?我……我好难受。” 众人的目光纷纷凝聚在于苏木身上,仿佛她真的是害人的凶手。 已经有人开始议论:“刚刚看她们还好好的。” “那橙汁是她递给展家小姐的吧?我看见了,递了两次。” “难道真是橙汁的问题?” “也没人靠近过她们啊……” “难道真是她下的毒……二少的女伴?” 在议论声中,于苏木眼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她抬头看去,陆泽漆站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起来。” 逆着光,于苏木看不出他脸上的喜怒,手掌心被玻璃碴扎得都是血。 她说:“不用,我可以自己起来。”她不想手上的血渍弄脏他的手,却不想下一秒他霸道地拽着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 他眉头深锁,不悦地瞪着她手上的玻璃碴:“不过让你离开一会儿,就把自己伤成这样?” 他眼中只有她,旁若无物,仿佛确定展瑜中毒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于苏木低声说:“我没关系,瑜小姐她……” 她没说完,便听见陆淮南暴怒的声音:“愣着干什么?打电话叫救护车,报警,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走!” 说完,陆淮南抱着展瑜飞快地离开大厅,经过陆泽漆身边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随着他而来的助理里邦立刻安排打电话叫救护车以及报警。 宾客中因为陆淮南的话出现了混乱,谁都不明白一个好好的周年晚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人提出要回家,很快便被陆淮南的手下拦住:“抱歉,现在有人中毒,目前在宴会厅的人都可能有嫌疑,您暂时不能离去。” 随后,从门外走进来一排黑衣人,面目表情地守在门口,乌压压一片,如一排高大的雕塑,连一只蚂蚁都走不出去。 江梁低咒了一声:“该死!陆淮南该不会早就计划好,用展瑜中毒陷害嫂子来破坏这场周年晚宴吧!我们中计了!” 周哲比江梁冷静,对陆泽漆说:“二哥,我们在楼上订了房间,要不要带小嫂子先上楼清洗伤口?” 陆泽漆没吭声,将于苏木打横抱起,不再让她有机会踏过眼前的玻璃碴,大步往门口走去。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于苏木被抱得不自然,小声对他说:“泽漆,我可以自己走。” 他却没理她,面容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生气了。 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四人走到门前,里邦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臂拦住:“抱歉,二少爷,于小姐是直接接触过瑜小姐杯子的人,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在警察来之前,她不可以离开这里。” 谁都没说话,但于苏木、周哲和江梁三人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降低了几分。 陆泽漆淡漠地将于苏木放下:“宝贝,站到一边。” 于苏木刚退后一步,整个大厅便传来里邦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陆泽漆竟生生将里邦拦着的手臂扭断。 “咔嚓”的骨折声令人不寒而栗,里邦疼得跪倒在地上,冷汗淋漓。 一行拦着他们的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不敢再动作。他们都是练过武的人,陆泽漆能在几秒之内折断里邦的手,显然不是很好对付的高手,况且他是陆家二少爷,他们也不敢真的跟他动手。 陆泽漆丝毫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他,原本冰寒的神色在面对于苏木时缓和了下来:“宝贝,我们走。” 于苏木迟疑了片刻,拉住了他的衣角,他墨色的双眸看过去,于苏木低声说:“我们还是等警察来吧,里邦说得没错,我目前是最大的嫌疑人,如果瑜小姐真的出了事,我走出了这个大厅,会更难解释。我手上的伤没什么关系,酒店里应该有药箱,先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陆泽漆没吭声,眸色阴沉。 周哲上前一步,也帮着说:“二哥,小嫂子说得有道理,现在我们不知道陆淮南在背后使什么计,如果小嫂子这样走了,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到时候对方随便找个罪名安在于苏木身上,说作案物品被她趁离开宴会厅时丢弃了,也没有人可以反驳。 陆泽漆的面色阴郁,他们拿捏不准他在想什么,只能静静等待他的回应。不多会儿,他才对周哲说:“找服务员拿医药箱。” 周哲松了一口气,连忙让江梁去找服务员。 很快服务员便将医药箱拿了过来,陆泽漆将于苏木带到沙发边帮她处理手上的伤口。周哲和江梁则作为东道主,忙着去安抚宾客。 于苏木被陆淮南这一推,手心中陷进了不少玻璃碴。 陆泽漆用镊子仔细将她手心中的玻璃碴挑出来,大大小小十多颗被丢在盘子里,每发现一颗,他的面色便更难看一分,直到将玻璃碴都挑出来,帮她消毒包扎之后,警察来到了现场。 警察来了便开始寻找证物,例行对现场的人询问事发经过,调出现场监控查看。 最后,一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道:“请问你是于苏木小姐?” 于苏木起身,点头。 “据说你是现场唯一一个在瑜小姐中毒前后和她最接近的人,我需要对你做一份笔录。” “好。” “陆先生,基于你当时也在现场,我们也需要对你做一份笔录。” 于苏木望着陆泽漆阴沉的神情,以为他并不会配合警察的工作,正担忧时,却听见他淡淡地应了一句:“好。” 他清俊的脸上归于平静,仿佛刚才从未有过任何阴郁的情绪。 两人被带到不同的房间做笔录。 询问于苏木的是刚才那位男警官和他的同事。他首先介绍:“你好,我是B市朝阳区公安C队副队长宋清明,这位是我的同事陈琦,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只是暂时做个笔录,你不用太担心。” “嗯。”于苏木应了一声。 “你的名字叫于苏木?”宋清明在这个名字上似乎犹豫了一下,问,“你的父亲是于石韦?” 于苏木点头。 宋清明似乎感到不可思议,思忖半晌,才问:“你跟陆家二公子是男女朋友关系?” “是。”于苏木如实回答,“这跟展瑜中毒案有什么关系吗?” 宋清明一愣,歉然道:“抱歉,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们现在进入主题……” 宋清明问的大致是在宴会上于苏木跟展瑜交流的经过,以及那杯橙汁的问题。 于苏木一一如实回答:“当时她说她是赶来参加宴会的,所以很渴,让我再倒一杯橙汁给她。当我倒完橙汁递给她之后,她便突然捂着胸口倒地……” “也就是说,如果那杯橙汁有问题的话,现场只有你和她碰过那个杯子?” 于苏木点点头。 宋清明皱眉:“杯子和橙汁都已经拿去化验了,如果证实是这两者的问题,会对你很不利。于小姐,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没下毒,这算补充吗?”于苏木笑了笑,“不过你也可以说,任何罪犯在被抓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宋清明没想过她的状态会这么好,除了脸上有些无奈之外,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冤枉下毒者该有的惶恐与愤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才十一岁。那年他刚进进入局里,还是个新手,便遭遇了B市一起绑架案,接二连三的纵火案以及交通事故,都与那被绑架的两个孩子联系在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想到竟再次与他们相遇。 这一次,她与那个男孩竟是恋人关系。。 第五十七章 他注定要娶展家的女儿 因为一起绑架案而牵手的青梅竹马之恋吗?宋清明已不是当年青涩的小警官,他隐隐觉得,事情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你知道展家的千金是陆家有意许配给陆家二公子的女人吗?” 于苏木点头:“知道。”随后,她问,“所以你怀疑我嫉妒展瑜,才害她?” 话音刚落,宋清明手机响起,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出去接电话。 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脸色有点儿沉重:“医院报告出来,确定展瑜是误食了一种叫钩吻的植物,化验结果显示,只有展瑜用的杯子中有这种植物残渍的存在。” 对于宋清明的叙述,于苏木并不意外,从刚才展瑜的反应来看,她起初以为是展瑜自身遗传病发,后来才发现展瑜的症状与她在丽江医院食物中毒时的症状很像。 钩吻中毒,已在她心里被推测出来了。 见于苏木没说话,宋清明叹了口气:“因为展家家属控告你是毒害展瑜的凶手,所以我们要例行带你回局里,不过你放心,如果四十八小时之内没有证据,我们会放人。” 于苏木没想到这个副队长竟然对她这么客气,有些意外,很平静地点头,任他带走。 等于苏木被宋清明的同事带走之后,一直陪审的男同事调侃道:“宋队,以前审人的时候可从没见过你这个温柔啊!看人家女孩子长得漂亮,不忍心吗?” 宋清明白了他一眼:“这女孩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懂个屁!”说完,大步离开。 那年,陆泽漆救出于苏木后,背着她一步步逃离了郊区,来到公路边。 警察来时,只剩下她一人躺在公路边,身上盖着陆泽漆的外套,已经昏迷了。 宋清明背着她上车送去医院,当她醒过来时便听见自己父亲发生车祸的消息。 当时她一滴眼泪都没留,她说:“那个哥哥告诉我,眼泪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所以我不哭,我要坚强,这样我爸爸是不是就能醒过来了?” 最后,在于石韦因抢救无效身亡,众人都挤在病房里时,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姑娘躲在走廊里,偷偷抹泪。 他走到她身前,想安慰她,她仰头问:“警察叔叔,你告诉我,爸爸是不是只是睡着了,明天他就会和以前一样醒过来,带我回家?” 他竟心酸得无法开口安慰她。 于苏木很快被保释了出来,等在外面的是荀超,见她出来,他关切地走上前:“没事吧?” 于苏木摇头。 “谢谢宋队。”荀超说,“如果没其他事,我们先走了。” 宋清明点头。 一直走到询问室的走廊,荀超才说:“我从丽江赶过来参加晚宴,刚落地就听说这边发生了事情,赶到现场才知道你们都被带走了。” “我们?”于苏木疑惑,“陆学长他们也被警察带走了吗?” “没有。”荀超说,“是被陆叔叔的人带走的。” “陆学长的父亲?” “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牵扯到展瑜,展家的人自然是要来讨说法的。”荀超说,“小嫂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警察大厅外都是记者,我们出去肯定会被他们拦住,你只要记得始终保持沉默就行。二哥已经去陆家尽力将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嗯。”对于外面的记者,于苏木一点儿都不关心,她问,“这件事会给陆学长带来很多麻烦吗?” 荀超不想骗她:“比较麻烦,展家人不依不饶,非要告你。就算最后证据不足告不成,但背着这样一个官司在身,对你未来会很有影响。所以二哥希望他们能撤案。” “撤案的概率很小吧?”于苏木说,“其实我倒不怕他们告我,毕竟我没有做过。只是让陆学长夹在中间为难,我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你要相信二哥,他一定能解决的。”荀超安慰她,“我们走吧。” “好。” 两人走出大厅,果然有许多记者在等着,见他们出来,立刻冲了过来—— “请问展小姐中毒,真的是你下的毒吗?” “展小姐的情况如何?你是否会去医院看她?” “据说你们是因为陆家二少爷才引起的纷争,展小姐有望成为陆家二少爷的未婚妻这件事你知道吗?” “你是名校B大的学生,这件事会对你的学业产生影响吗?你会自动退学吗?” “……” 于苏木在荀超带来的人的保护下,穿过记者形成的人墙,坐上车。 车门关上,荀超发动车子,迅速离开。 他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沉默的于苏木,问:“没事吧?” “没事。” “我们现在去哪儿?估计学校那边也有记者蹲点着,我们先回二哥的公寓?” “好。” 荀超将车子掉头,往陆泽漆的公寓开去。 “还有一段路,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好。”于苏木应了一声,她的确不想说话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从展瑜和陆淮南进入宴会厅跟陆泽漆打招呼,随后向她走来,再到陆淮南为了阻止归宁喝酒而离开展瑜,让展瑜跟她单独说话。 当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可如今想来,在那么多人面前,一向沉稳的陆淮南竟然会走到归宁面前阻止她喝酒。他这样做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纯粹担心归宁,因为心里有她,所以即便平时再冷静自持的他也会情不自禁去阻拦;第二种可能便是故意将谈话的空间留给她和展瑜,让她成为唯一的嫌疑人。 很快第二种可能便被于苏木推翻了,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江梁说过,陆淮南很喜欢展瑜,喜欢到甚至只有展瑜跟陆学长在一起,他才会停止伤害陆学长身边的女人。他这样深爱着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利用心爱的人达到自己摧毁敌人的目的? 钩吻,又名断肠草,其全株都有毒性,叶子毒性最强,小剂量即会中毒,干燥的叶子服用三克就可能致死,速度很快,一般服用半个小时后就会出现症状,严重者十多分钟就会死亡。 上次她毒发时,如不是在医院里,很快便会丧命,这种风险,以陆淮南的作风,不可能让展瑜尝试。 如果不是陆淮南,会有谁? 于苏木猛然想起在医院时,展瑜曾跟她提过的徐姨。 那次,展瑜问她:“你没怀疑过是徐姨要害你吗?” 那件事后来无疾而终,但此刻她回想起来,那个饭盒的确是徐姨亲手给她的。 会不会是因为徐姨发现了展瑜对她说的话,所以要杀人灭口? 于苏木想起徐姨那张慈祥的脸,以及徐姨告诉她那些陆泽漆的往事,她实在无法将徐姨与幕后凶手联系在一起。 如果不是徐姨,还有谁? 没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她靠在沙发背的身体忽然猛地摔倒在门边,整个车子往右边倾斜,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音不绝于耳,她听见了荀超低骂的声音,车身平稳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面驶去。 于苏木坐起身,便看见车后跟着两辆黑色的车,一前一后将他们夹在中间,很快其中一辆车便追了上来,将他们拦截。 荀超无奈,只能停下车。 从黑色车中走出两个于苏木并不认识的人,荀超低声告诉她,是陆连清的人。 果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于小姐,陆老爷请你走一趟。” 陆连清,那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冠于他的头衔太多,陆中集团董事长、中国首富、慈善家、商业领袖等等。 但对于苏木而言,他的标签仅仅只是:对陆学长不好的人。 B市的陆家在郊区有名的别墅区,路上,荀超对于苏木说:“看来因为展家的事,老爷子从T市赶了过来。这次趁二哥不在,他特意要见你,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小嫂子,你可要镇定。” 看来,不只是她,荀超对陆连清的印象也不好。 两人跟着黑衣人走到客厅时,陆连清的助理走上前,对于苏木说:“于小姐,老爷在书房,请跟我来。”说完,将荀超拦住,“老爷只见于小姐一人。” 荀超耸了耸肩,一副“你不见我,我还不乐意见你”的模样。 于苏木跟着男助理上了二楼,敲响书房门时,他说:“老爷,于小姐来了。” “进。”低沉的男声穿过厚重的房门,传入于苏木耳中。 陆连清的书房和于苏木想象中一样,中式风格,厚重沉稳,颇具历史感。此刻,陆连清靠在书房的沙发背上,打量着她。 在陆连清打量于苏木的同时,于苏木也挺直腰背,打量着他。 陆连清虽然已经老了,但不难看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英俊的男人。即使已经到了这般年纪,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有神,闪烁着一种陆家人独有的冷静光泽,令人觉得自己是他眼中的猎物。 “小梁子每次做错事被我这样看着,总是浑身发抖,好像我要把他给吃了。”半晌,陆连清淡漠地开口,“你这姑娘倒是镇定。” 于苏木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江梁发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嘴角不禁勾出一抹笑。 这抹笑自然没有逃过陆连清精明的眼睛,他忽然提议:“我挺喜欢你这姑娘,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 于苏木想过来这里的千万种可能,大抵不过是让她离开陆泽漆,跟展家人道歉的话,却没想到陆连清居然想认她做干女儿! 饶是于苏木这般淡定的人也被陆连清毫无章法的思路搅得哭笑不得。她说:“谢谢陆老爷的厚爱,能令陆老爷喜欢并且愿意认我做干女儿,对于我而言是很荣幸的事。换成之前我也许会答应,可是目前,抱歉。我喜欢陆学长,我想跟他在一起,不能做您的干女儿。” 陆连清对于她的拒绝,丝毫不觉意外:“即使被展家人起诉,惹上一场官司也不愿意?” “听您这么说,似乎只要我做您的干女儿,展家人便会不告我?” “自然,我陆连清的干女儿,旁人只要瞧了这个头衔,还敢对你做什么?”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交易,但抱歉,我还是拒绝。”于苏木说,“理由还是一样。” 两次被拒绝,陆连清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只是提醒她:“你要知道,即使你不答应这个条件,你跟泽漆也不可能在一起,他注定要娶展家的女儿。”。 第五十八章 白芷泽漆 “注定?”于苏木摇头,“我不喜欢这个词,我想陆学长应该也不喜欢。这世上没有命中注定的事,只有不够努力和不够坚决的态度。” 陆连清笑了笑,但那笑更似皮笑肉不笑,令人觉得危险:“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于苏木没吭声,她知道以陆连清的势力,让她离开陆泽漆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他能够坐在这里跟她耐心地说这么多,用“干女儿”的身份作为她离开陆泽漆的补偿,已属待遇极佳。 传闻这个陆中集团的董事长是个怪老头,业余爱好是收藏,这个收藏指的不止是物品,还有人。只要他看中的人,他会以各种极佳的条件将对方诱惑到自己身边,替自己做事。 但这个怪老头也是个极端的老头,如果他得不到,必定将其毁灭。 “你的性子跟那对母子倒是很像,都一样倔。”陆连清说这话时,拿出一根雪茄,缓缓地抽着,“可是他们的下场,一个永远在医院里躺着,一个永远得不到陆家人的喜欢。你有没有兴趣想想,拒绝我之后你的下场?” 对于陆连清这样说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于苏木感到不满,随即敏锐地发觉:“当初陆淮南策划的绑架案其实是……”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老人,不敢相信那场绑架案,以及白芷的车祸案,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他! “你想多了。”陆连清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那两个孩子向来不对盘,白芷性格倔,当初我拦着她不让她去,她非要自己开车,结果出了车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然得像在跟于苏木聊这根雪茄到底好不好抽,令她根本无法相信他会为陆泽漆的母亲变成植物人而触景生情,回到T市独自养老。 “所以应该是白阿姨不爱您,对吗?”于苏木大胆地说出内心的想法,“传言中您是个极端的男人,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否则便毁灭。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年陆淮南做的那件事,是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才敢放手大胆地做。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些年陆淮南对陆学长做了那么多卑鄙的事,您却从来不过问,只因为您得不到白阿姨的心,所以很早便起了毁了他们母子的心。是您的纵容让陆淮南更加肆无忌惮要毁了陆学长。” 陆连清眯着眼睛,目光似一把钢锥,寒光刺人心脾,令人觉得,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能将对方撕裂成两半。 可是,他忽然笑了起来。 “年轻人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他做了个悲伤的表情,“难道你不应该觉得我是个失去妻子的孤寡可怜老人?” 于苏木冷笑:“抱歉,真没觉得。” 在她心中生起那个想法后,她便觉得浑身冰冷。她曾想过陆泽漆在陆家不受宠的任何原因,但没有一个比这个令她心疼。原来陆泽漆的亲生父亲竟一早便起了不想留他们母子在世的心,只因为他得不到他爱的女人,他便要毁了她。 “怎么办?”陆连清又做了个特别烦恼的表情,“你发现了我这么大的秘密,我是不是也不该留着你?” 于苏木终于明白外界为什么说陆连清“怪”。他真是个怪人,明明在说一件令人心寒的事情,他却能在脸上变换出各种神情,像个小孩。 可这种表情如果是展现在孩子身上也许会让人觉得天真无邪,而在他身上,只令人觉得寒彻肌骨。 “哐当——”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踢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的线条包裹着他清冷的轮廓,他散发着阴冷而危险的气息。 “如果你敢动她半根头发的话……”他清冷的声音随着他信步闲庭的步伐从逆光中传来,“我保证,你将失去你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陆泽漆来得并不仓促,他身上穿着家居服,是因为早已经被陆连清禁锢在这里许久。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逃离,显然早已料到陆连清会单独见于苏木。他站在门口时,已将书房内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若不是陆连清被逼急了想动手,他毫不介意让这个男人在他的女孩面前被剖析得体无完肤。 不熟悉的人大多觉得陆连清是个可怕得令人不敢正视的对手,从来没有一个企业家像他这般表情丰富,仿佛他戴上了变脸面具,随时随地都可以将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可陆泽漆知道,这只是他隐藏自己真正情绪的一种方式,在被人拆穿或者盛怒的情况下,他的表情便会更加丰富,让人完全猜测不到他在想什么。 在陆泽漆进来之前,陆连清用表情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当他走进来丢下那句话,便彻底让陆连清的表情裂开了。 他狭长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的二儿子:“你以为你暗地里做成了一个泽仁集团,就可以一手遮天?今天你若敢带于苏木踏出陆家半步,明天全B市的人都将知道她因为下毒被送上法庭。这样一个罪名,你不在意,可她担待得起吗?” 面对危险,陆泽漆连眉毛都没挑一下,甚至连陆连清的脸都没正视,只是看着于苏木道:“我从来没想过我能一手遮天,我所做的,只是保护我所爱的人。” 陆泽漆朝于苏木伸出手:“我们该走了,宝贝。” 那一刻,于苏木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太有魅力了! 她伸手与他十指紧扣,缓缓往门口走去,再也没回头。 门口,陆连清的人毫不意外都被陆泽漆悄无声息地放倒了。 一直在楼下等候的男助理见陆泽漆带着于苏木下楼,急忙跑上楼,走进书房,看见陆连清铁青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老爷,要不要拦住他们?” “不用。”陆连清站起身,阴鸷地望着门口,最后愤怒地将茶几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声音嘶哑地怒吼道,“让他们走,看他们能走多远!” 从陆泽漆出现在书房内的那一刻起,陆连清便知道,陆泽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忍气吞声,对他唯命是从的男孩了。 没有人知道陆泽漆是他这一生的羞耻。 每次白芷指着他骂,陆泽漆是他强占她后得到的儿子,他便对陆泽漆产生一种极度厌恶的感情。 他陆连清这一辈子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财富、地位、女人,却偏偏得不到一个白芷,还需要强占她来得到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白芷出生在云南丽江,是典型的江南女子。 那年,陆连清在云南出差时遇见了她,她是云南白家的小女儿。陆连清第一次见她是在白家的饭局上,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柔软明净,清丽脱俗。陆连清几乎对她一见钟情。 恰巧那时,白家需要他的入股支持,他便开了条件,只有一个——将白家小女儿许配给他。 白家是生意人,只谈钱不谈感情,何况白家三个女儿,就数小女儿白芷最为美丽惹人。那日白家带她参加与陆连清的饭局,亦有联姻的意思。 于是,陆连清在丽江的那几日,白芷被白家人安排作陪,陪他游览丽江风景。 脱离白家人掌控的白芷不再是那个在饭局上乖乖扮演大家闺秀的姑娘—— 她会大声告诉陆连清:“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取消婚约。”; 她会故意将陆连清带到一个很远的地方,然后偷偷离开,将他一个人丢在原地; 她会在他回来时,明明眼神里有内疚,却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朝他没礼貌地喊:“你活该!” 她努力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却不知在陆连清眼底,她像极了一只披着狼皮的小白兔,越是故作凶猛,越令他有了兴趣,只想将她伪装的表皮扒开,将那个柔软明净的她拥入怀中,狠狠疼爱。 那时的陆连清事业有成、相貌英俊,即使有过一次婚史,但依旧有很多女人想嫁给他。可他眼中只有白芷一人,他可以纵容她耍任何小性子,因为他爱她。 可当白芷哭着求他放过她,告诉他,她已经有喜欢的男人时,他终于愤怒了。 结婚的日期提前,白家的决定,容不得白芷拒绝。 结婚前一天,白芷和她的男人试图私奔。 陆连清是何等聪明之人,他看中的新娘,怎么可能让她跟别人跑了? 私奔被抓回来的那天,白芷求他放了那个男人。她向他保证,只要放了那个男人,她便乖乖嫁给他,再也不想着逃跑。 他那么爱她,怎么舍得让她为了一个男人哭成那样?最后,他放了那个男人,与她在第二日举行婚礼。 结婚那夜,她竟然要跟他分床睡。 多日来的隐忍加上酒意让陆连清彻底怒了,那日她被迫躺在他的身下,绝望地哭喊,可这一次,那个说爱她的男人再也没有放过她。 之后的白芷变得如同行尸走肉,再也没有了以前生动的表情,无论陆连清怎么逗她、哄她,她面上总是寡淡的表情。 任是陆连清这般有耐心的男人也开始因为她的冷漠而疏远她,那段时间,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在陆家终日看着自己种的那些植物发呆。 直到有一天,传来她怀孕的消息,陆连清很开心,终于从外面的花花世界回来。为了讨她开心,他为她定制了一枚价值千万的六克拉钻戒,钻戒中间镶着一颗硕大的水滴状的钻石,周边围绕着几颗小钻以及数不清的碎钻,是任何女人看了都会爱上的物品。 可她面色平淡地说:“可以留给孩子以后的妻子,传下去吧。” 后来,她生了一个儿子,陆连清非常开心,开心到让她给孩子取名字。 她取名“泽漆”。 陆连清知道,她钟爱一株叫作泽漆的植物。最初,陆连清以为是因为她的病情需要服用泽漆汤,后来才得知,原来是那个男人告诉过她:“你那么喜欢小孩子,以后我们生的孩子便取名为泽漆,这样你每次喝泽漆汤的时候便不觉得那么生厌了。” 得知真相的陆连清暴怒,她却冷漠地告诉他:“这个孩子是被你强占后的产物,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摔门而去。 因为白芷的态度,因为“泽漆”这两个字的含义,他开始厌恶他的小儿子。从那时起他便没有再正眼看过小儿子一眼,直到小儿子长大,他眼睁睁地看着陆淮南想尽办法折磨小儿子,也只是冷眼看着,仿佛那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潜意识里,他希望白芷和陆泽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两个人是他陆连清这辈子唯一的挫败。像他这么骄傲的人,怎能容忍他的挫败每天都出现在他面前提醒他,他这一生并不如他预想的那么完美? 所以,对陆淮南所有的举动,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苏木说得没错,是他这种纵容的态度让白芷变成植物人至今没有醒过来,是他这种纵容的态度让陆泽漆拥有一个阴暗的童年。陆家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陆连清不喜欢陆泽漆,背地里都瞧不起他,认为他就是一株种在陆家的植物。 也是陆连清和陆家的所有人,让陆泽漆从小便明白,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强大,谁都靠不住,想要保护在意的人,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第五十九章 两个陆泽漆? 陆泽漆带着于苏木直接上了黑色的布加迪。深夜一点,炫酷的跑车奔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车厢内很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于苏木没问身旁的男人要带她去哪儿。此刻,只要他在她身边,天堂地狱,她都愿意去。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布加迪停在了B市国际机场,陆泽漆牵着于苏木下车,便已有人在大厅门口等着。 那是一名穿着航空制服的男人,见他们过来,立刻走上前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们:“二少,这个是去缅甸的机票,还有二十分钟航班就要起飞,请跟我走VIP通道。” “好。”陆泽漆应了一声,牵着于苏木便跟着那人走。 一直走到VIP通道,机舱入口处,陆泽漆放开于苏木的手,微微俯身,对她说:“宝贝,听着,现在我要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少三天后,我会接你回来。我已经帮你在学校请了三天假,这三天善守会负责你的安全,你就当在缅甸旅游几天。” 于苏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并没有问原因,只问:“我一个人吗?你不跟我一起吗?”她不是不敢一个人,只是不放心他。明明只是针对她的事情,却要他独自留下来处理。 “嗯。”陆泽漆一只手揽过她,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她说,“但你要答应我,尽快来接我,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嗯。”亲吻一下她的额头,他低头,墨色的双眸凝视着她,深邃明亮,“我的女孩,真是个坚强的姑娘!” 于苏木朝他露出一抹笑,声音却莫名有些哽咽:“那我走了。” “嗯。”他放开她。 她转过身,跟着那名穿着制服的男人往通道里走。 走了几步后,她回头,陆泽漆还站在原处,修身如玉,目光温煦,见她回头,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清浅的笑。 那一刻,于苏木的心又酸又疼。 如果她早知道他以前过着那么沉重而阴郁的生活,那一年,她一定死皮赖脸地跟在他身边不放手。 至少,让他生命中出现一个给他温暖的人吧…… 这么一想,行动快过意识,于苏木忽然扭身跑回他身边,在他意外的目光之下,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离开之前,至少要留下一点儿什么吧……她这般想。 陆泽漆仅是片刻停顿,便反压上她的唇,左手插入她的黑发中,右手搂住她的腰,将吻加深。 于苏木仰头承受着他的攻城掠地,那样的深吻,似乎要吻进她的灵魂深处。 广播中一遍遍地呼喊她的名字,他才终于好不容易放开了她。 于苏木望着他,眸中水汽氤氲,脸颊微热。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宝贝,虽然我很想继续吻下去,但你该走了。” “好。”她凝望着他,“你要答应我,办完事立刻来找我,即使不来找我,每天也要给我打一个电话,确定你的安全。” “我答应你。” “那我走了。” “好。” 这一次,她转身,没有再回头。 她即将踏入那个许多年前,他独自一人待过的国度,那里曾有他的岁月,他经过的足迹,他的独家记忆,这令她感觉到心安。 她知道他在原地望着她,一直望着她走进机舱,他的目光,他的承诺,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爱上一个人,原来是能教会人成长的一件事。 陆泽漆目送着于苏木走进机舱后,冷漠地转身。 手机在此时响起,他接起,里面传来周哲的声音,向他汇报展瑜中毒事件的进展:“钩吻的来源已经查清楚,橙汁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展瑜用的那只杯子……”周哲说到这里,明显有些迟疑,在思忖后面的话要不要说出来。 陆泽漆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走去,步伐稳健,气质清贵,优雅天成,频频惹人回眸。他淡定自若地说:“继续说。” “我怀疑下毒的人其实是……” 周哲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发现手机那头的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说:“如果真的是她,陆淮南会怎么做?公事公办将她绳之以法还是放水?” “现在他和展家人既然将事情闹这么大,便要承担后果。”陆泽漆的声音冰冷无情,“我的女孩怎么能被别人冤枉?” 电话那头的周哲有些震惊。最初,二哥在寝室告诉他们,他喜欢于苏木,并且要主动追求她,周哲还以为二哥只是一时兴起。后来二哥对于苏木做的一系列举动,让他们确信二哥的确很喜欢那个女孩。 于苏木和其他女孩子比起来,除了长相漂亮之外,性格也非常好,是令人与她相处觉得十分舒适的女孩。她很聪明,即使知道这是个趋炎附势的社会,也从不曲意逢迎。她可以做到让她喜欢的人与她相处时感到愉悦,也可以做到对不喜欢的人不屑一顾。 但即使这样,周哲也从未想过陆泽漆对于苏木爱到这种程度,为了她,公开与陆、展两家为敌。 “二哥,如果陆淮南不想将她供出来,这个案子将怎么处理?”周哲忍不住问。 “总有一个人会站出来领走所有罪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内显得没有温度。 于苏木到达仰光国际机场已是五个小时之后。 机舱内,专门负责照顾她的空姐微微弯腰,用英文温柔地提醒她飞机已经落地,机舱外有负责接待的人在等候。 于苏木用英文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空姐看着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她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九岁的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她知道被安排专人服务的乘客,身份都是十分尊贵的。 于苏木下了飞机,便看见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写着她英文名的牌子在等着。 见她走过来,那人用英文问:“请问您是于苏木女士吗?” 于苏木点头:“是。” “请跟我这边走。” 工作人员带着她往另一个通道走,穿过长长的走廊,她看见走廊外,一个穿着迷彩冲锋衣的男人倚在门边。他见她走出来,立刻朝她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容,用并不熟练的中文对她打招呼:“小姑娘,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是善守,陆泽漆在缅甸的朋友,他们曾经在饭局上见过一面。于苏木还记得为了骗过陆淮南,泽仁集团的公开法人便是这位缅甸华人的名字。 “你好,善守,很高兴又见到你。” 善守开来的车是一辆吉普,坐上车之后,于苏木静静地望着窗外尚漆黑的天。 她对这个不算富裕的国家了解并不多,最为有名的关键词无非是,佛教、罂粟花、金三角、玉和宝石。 善守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对象,他面对女孩时很腼腆,想要找话题却总显得不知所措。 于苏木首先挑了话题:“善守,能不能跟我说说泽漆在缅甸时的生活?他喜欢这个地方吗?” “好的。”善守望着她笑了笑,很认真地回答道,“Zeno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他喜欢我们。”他想了很久,用了一个词表示“我们”的意思,“朋友,对,Zeno曾说过,我们都是他出生入死的朋友。” “Zeno是他的英文名吗?” “不是。”善守摇头,“Zeno是另外一个陆泽漆。” “嗯?”于苏木不解地望向他。 善守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陆泽漆,为了让他们区分开,我们给其中一个另取了一个叫Zeno的名字。” “两个陆泽漆?” “Zeno刚来缅甸时什么都不会,连生存能力都没有。”善守试图形容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他加入了雇佣兵,但他身上那点儿功夫对那些前辈而言简直如小猫抓痒,连基地的那些军妓都可以随便欺负他。有天,基地老大发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有染,那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情夫,便说是Zeno勾引她。Zeno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被那群人揍得差点儿没命。那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Zeno在雨中倒地不起,雨水混着他身上的血,流了满满一地。大家都以为他要死了。在基地,死一个人是特别平常的事。 “可他没有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站起来了。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屋檐下,呆坐了一个晚上。从那晚后,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神狠辣、阴冷。他以最短的时间学会了各种格斗技巧,把当初那个让他被冤枉的情夫打得再也爬不起来。他从一只小猫成长为一头猛虎,那个女人跪在地上求他放过她的男人。他弯腰,用特别性感的声音对她说:‘宝贝,你这样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当初是怎么冤枉我的,嗯?’ “从那以后,老大对他另眼相看,给他取了个名字,叫Zeno,让他正式接任务,成为一名合格的雇佣兵。Zeno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只有人在感受到无比绝望或者危险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意念中会出现一个比之前更加坚强的人格出来。” 于苏木想起,自从那日从白芷的病房外她中毒后,一夜醒来,他便如变了一个人,连称呼也带着莫名的性感。他唤她:“宝贝。” 她问善守:“你知道彼岸花吗?” 善守点头:“知道,很妖娆的一种植物,很美,却也很毒。” “变成Zeno的泽漆,像它吗?似乎被黑化了,却更加绝美、孤独、有魔力,令人沉沦,却也具有毒性。” “像。”善守才反应过来,“你见过另一个Zeno?” “如果他真的有两种人格,我想我在最近一段时间见到的他,都是第二种人格的他。” “Zeno回国之后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过人格转变,他又变回了从前那只乖巧的小猫。现在他变回来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嗯,那段时间一直在发生事情,他的哥哥陆淮南闯进他母亲的病房,我奇怪地中了一种叫作钩吻的毒,还有展瑜中毒的事,好像每天都有不好的事情在排队上演。” “哦。”听了她的解释,善守倒变得不再意外,“因为感受到危险,Zeno便会变成另一种形式出现。在缅甸时他需要保护自己,现在,他有了更多要保护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她便明白他所说的“保护的人”其中之一,便是她。。 第六十章 缅甸惊魂 聊天的时光总是很容易过去。 远处的天边,太阳渐渐升起,如一块光焰夺目的玛瑙盘,将它周围的霞光染尽,璀璨发光。 穿过一片树林,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郊区的一个村子,一座座高脚木楼错落有致地坐落在河水两边,河上已有舟船往来,穿着缅甸传统筒裙的女人正在河边洗衣服,小孩聚集在一起好奇地望着这边。 这一刻,于苏木才有了一种已经离开国土的真实感。 “Zeno说以防在热闹的地区被发现,所以只能住在这边。”善守向她解释,“这里的人们世代都以传统简单的方式生活着,比较单纯,很好相处。” “谢谢。”于苏木跟着他往一间高脚木楼里走去,“Zeno以前也住在这里吗?” “是的。”善守带着她走进一间房,“这是Zeno以前住过的房间,一直都为他留着。你住在这里,也许会有点儿安全感。” 于苏木没想到善守虽然腼腆,竟然是个这般心细的人:“谢谢你,善守。Zeno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一种福气。” 因为她的赞美,善守害羞地挠头:“其实这都是我自己瞎想的,很小的时候,我阿爸阿妈发生意外,我就将自己关在家里不肯出去,好像屋子里有他们的气息,那样我就觉得很安全。”顿了一下,他又道,“你先休息吧,我去弄点儿吃的给你送过来。” “好。” 善守离开之后,于苏木回到房间里。 这间房间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木质的床和简单的书桌、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是干净清澈的河流,高脚木下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草地,几个小孩子蹲在那儿玩。有个小孩见她开窗,仰着头,缅甸人特有的微黑的脸蛋上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似乎对于她这个莫名出现的陌生人很好奇。 于苏木朝他笑了笑,走回屋内,拿出手机。这是下飞机后,善守给她的手机,方便与国内联系,如果陆泽漆打电话的话,会打这个手机号。 从下飞机到现在,她的手机毫无动静,陆泽漆并没有按照约定给她打电话。 尽管心里已经很担心,但她在善守面前仍然保持淡定,只是有时候会开小差,会想陆学长那边怎么样了,没有联系她是因为在忙还是…… 每次想到“出事”两个字,她便立刻收回自己的思绪,好像只要不往那方面想,陆学长便不会出事。 “砰砰!”这时,房门又响了起来,是善守回来了,他端了一个盘子过来,是她的早餐——米饭、咖喱和咸菜。他略抱歉地说:“这里没什么好吃的,你先将就一下。” “已经很好了。”于苏木接过的时候,想了一下,“他以前在这里的时候,也经常吃这个吗?” 善守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也吃过,但基本上米饭比较多,男人在吃的方面不会太讲究。Zeno出生富贵家族,但从来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不过,空闲下来,他也会试着自己做食物吃,从一开始味道不怎么样,到最后,他简直变成了中国的大厨师。” 于苏木想起那日早上,他做好的早餐,想起他在她老家时,做事井然有序,原来不是他异于常人,而是他从吃苦中历练出来的。 于苏木食不知味地将早餐吃完后,便在房间里休息。她拿着手机犹豫了片刻,发了条短信给陆泽漆。 她虽然已有一天一夜没睡,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几分钟看一次手机,脑子很乱。 于苏木知道自己这种状态非常不好,别说国内那边没有传来坏消息,即使那边没事,她也会被自己折磨得精神崩溃。 她努力让自己不再瞎想,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好好休息,也许等她养足精神了,便能等到陆泽漆的好消息。 她想起了她的好运气,如果她身上仅有的那点儿运气还在的话,她希望一睁眼便看见陆泽漆安全地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宝贝,你醒了,我等你很久了。” 这般想着,于苏木渐渐进入了梦境当中,即使睡得并不安稳,却也睡着了。 吵醒她的是一声枪响,她睁开眼,整间屋子漆黑一片,她竟睡了一天。 方才惊醒她的枪声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她迅速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月亮静静地挂在天边,河水依旧清澈,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屋顶上有人! 这是于苏木的第一个反应,她往门口看去,两道黑色的身影倒映在门板上,说明门口至少有两个人。 白天,她记得窗台下有一片草地,从窗口到草地的距离不短,却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她敏锐地爬上窗户,从窗口跳了下去。 同一时间,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两名黑衣人走了进来,却见房间里空荡荡的 于苏木仰起头时,便见两名黑衣人将头伸了出来,其中一个轮廓很眼熟,是里邦,那个在宴会上被陆泽漆折断手臂的男人,陆淮南的助理。 仅是片刻的对视,于苏木已经迅速地伏下身子,躲在高脚木底下。 里邦的声音响起:“于小姐,我们是陆总的人,只是想带你回去,不会伤害你,你出来吧!” 她当然不会出去,虽然她不知道陆淮南的人怎么能找到这里,但被他们带回去,一定会成为威胁陆泽漆的工具,所以她一定不能被他们抓住。 这般想着,她更加小心地将自己隐在黑暗中,里邦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同伴中了我们的麻醉枪,已经昏迷,不可能救你。二少爷又在国内,难道你不想见见他吗?你不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二少爷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所以他正被老爷用家法伺候,浑身是伤,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里邦说话的同时,示意自己的人一步步接近高脚木。于苏木心神很乱,却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淡定,不管里邦说什么,她都要保证自己不落入他人之手,才不至于给陆学长制造麻烦。 她看了看身后,她记得跟善守过来时,是走的陆地。如果她能穿过面前这条河到达对岸的话,便能进入那片来时的小树林,躲在那里,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 这么一想,她便咬牙跳进水中,朝对岸游了过去。 夜间的树林,光影斑驳,高大的树木仿佛一个个巨人拥挤地立着,树枝张牙舞爪地交错着,树叶的缝隙间仿佛有千百双眼睛,沉默地盯着灌木丛中奔跑的女孩。 于苏木尽量将身子隐藏在灌木丛中,身后有追捕的声音,像隔得很远,又似乎离得很近。她一股脑地往前面跑,完全不顾自己浑身湿淋淋的,好像要这样一直跑下去,跑回自己的国家。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了多久,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他们抓住,不能成为陆淮南威胁陆学长的工具! 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扯住,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她抱着那人的手臂便一记狠摔,却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难道就这样落入陆淮南的手里了吗?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疯了般狠狠地咬了上去。 那人放了手,她顾不得回头,拼命往前跑。 不过她才跑出数十米,很快又被抓住。她拼命挣扎,踢、打、咬都用上了,最后却被那人一拽,用力抱进怀中:“宝贝,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于苏木浑身狠狠一颤,再也没有动作了。 他将她的身体扳正,一双墨色的眼睛望着她:“宝贝,看着,是我。” 她抬头,便见月色下,他站在她面前,长身玉立,目如朗星。 “泽漆……泽漆……”她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知道她受了惊吓,情绪已经失控,抱着她不停地安慰道:“是我,宝贝,我是陆泽漆。”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手掌下是熟悉的他的轮廓。忍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忽然踮起脚吻上他,胡乱地吻,没有任何规律,只想用这样的吻确定他的真实性。 陆泽漆手掌之下是她湿漉漉的身体,唇间是她火热的深吻。他把手指插入她的发间,不住地亲吻她,安抚她,好像只有这种亲吻才能安抚她受到惊吓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泽漆终于放开她,发现她的眼中水光潋滟,他温柔地说:“宝贝,虽然我很想跟你这样一直吻下去,但并不代表我想让别人窥视你现在这般性感的模样。” 于苏木微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往身后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哲、江梁和荀超站在她身后,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们一定是跟着陆泽漆一起来了,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并且一直欣赏着,一声不吭…… 于苏木感觉自己脸颊火热,干脆将脸埋在陆泽漆的胸膛间,像只鸵鸟,将脸一埋,便什么都看不见。 陆泽漆失笑地揉揉她的长发,他的女孩害羞了。 。 第六十一章 痴情汉 离飞往B市的航班还有段时间,陆泽漆带着于苏木先回到了酒店。 洗完热水澡,换好一身干净衣服的于苏木走出房间。 客厅中的男人们正在用餐,见她出来皆望着她。 因为没带行李,她换的衣服是临时买的缅甸服装,乳白色的斜襟长袖衫,下身是同色系镶着金丝线的纱笼。她本就生得好看,如星月,如明珠,明亮耀眼,此时更是气质独特,颇具异域风情,令江梁几人看得呆住了。 于苏木被他们的眼神看得微窘,只问:“我这样穿很奇怪吗?”她低下头,不安地拽了拽纱笼,“我自己也觉得奇怪……” “宝贝,过来。”陆泽漆轻唤她。 她走过去后,他伸手将她拉着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她不安的小脸:“很好看。饿了吗?吃点儿东西。” 于苏木看着桌上的食物,比她早上吃的丰盛多了。她睡了一天,也只有早上吃了善守端来的米饭与咖喱,的确饿了。 想到善守,她担心地问:“善守怎么样了?我逃出来的时候,听里邦说他被打了麻醉剂,他没事吧?” 尽管知道陆泽漆他们能淡定地在这里吃大餐,必定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但还是忍不住想亲口确定。 “放心吧,小嫂子。”荀超一边吃一边说,“善守现在正在他家里呼呼大睡呢,陆淮南那群人三两下就被二哥这边的兄弟解决了,那些只会点儿花拳绣腿的家伙跟二哥那帮缅甸的兄弟比起来,就像花猫在老虎面前亮爪子——挠痒!” 荀超这样形容,江梁和周哲都笑了起来,不由得打趣:“善守那家伙退役才一年吧?这么快就着了里邦的道,当初他在基地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就是个单纯的少年,以为出了基地,外面都是和平主义,怎么会出现陆淮南这种坏家伙?他第一次见到陆淮南的时候,还觉得陆淮南是他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他对陆淮南的崇拜超过对二哥的崇拜!” “不是吧……”江梁惊呆了,“我说善守怎么到现在身边还没出现过一个姑娘呢,原来这小子喜欢的是陆淮南这款的……” 荀超和周哲相视一眼,皆哈哈大笑:“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不是傻!” “……” 于苏木看着他们轻松地聊天,从来没发现原来江梁爽朗的笑、周哲的白眼和荀超的揶揄竟然这般熟悉与美好。 就在上一秒,她还对前面的路感到茫然和恐惧,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可下一秒,他们便出现在她面前,朝她露出平常的微笑,“小嫂子”、“小嫂子”地叫她。 若不是经历过分离与生死,应该很难明白这种大家坐在一起轻松闲聊是多么幸福珍贵的一件事。 忽然,鼻头泛酸,于苏木感觉有水汽在眼中蔓延。她吸了吸鼻子,忙低下头,将眼泪咽了回去。 一块咖喱肉被人夹进她的碗中,她抬头,便见陆泽漆凝视着她,眸光中有将她的委屈看穿的温柔与怜惜。 不知道其他三人是不是感受到什么,忽然飞快解决面前的食物,一个接着一个退离现场。 整间套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于苏木埋头沉默地吃那块肉。 身旁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早知道这趟缅甸之行会让你这么难过,我应该每天把你带在身边。” 于苏木忽然放下碗筷,转身扒开陆泽漆干净的白衬衫,性感的肌肤、健硕的肌肉展现在她面前,她仔仔细细看着,确定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儿伤痕才肯罢休。 由于心急,她连续扒掉了他好几颗扣子,当检查完之后,他看着自己残破的衬衫,道:“宝贝,你这么心急,我表示很开心。所以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床上做一点儿令你愉悦的事情吗?” 于苏木脸上火热,却装作镇定的样子:“乱说,我只是想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哦。”他应了一声,忽然转移了话题,“吃饱了吗?” “嗯。”她点头。 下一秒,他倏地将她打横抱起,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进套房中的卧室。 在树林里看见她浑身湿透的样子,他便想将她就地正法,现在,既然她都“主动”挑起他的兴致,他怎么能让她失望? 新买的衣服在他手上立刻变成了一条条破布,于苏木闷哼一声,心疼这件刚买的衣服,轻声道:“Zeno,能不能温柔一点儿……” 她知道只有出现Zeno这种人格的时候,他才会变得这么“残暴”。 她不知道这种轻声的抱怨听起来更能激起男人的“残暴”,他的力气没减,反而将她身下的纱笼也一把撕裂。 她故作生气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他俯下身,低声笑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很喜欢你这种检查受伤的方式,宝贝。” 我们曾在过去的年华里失去过联络,幸好后来的时光再也没有错过,你的余生中始终有我。 回去的航班在上午八点,机场中,于苏木再一次看见了那个笑容憨憨的大男人善守。他十分不好意思地向于苏木道歉,表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差点儿被陆淮南的人给抓走。 于苏木表示没关系,这场经历对她而言是一种成长,让她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离开时,善守热情地邀请他们有空来缅甸玩。 于苏木看着他独自站在机场大厅的身影,看着他身后来来往往的不同国家的人群,心想,这个令她和陆泽漆都曾受过苦难的国度,换一个角度来看,这种苦难也使他们迅速成长,不失为一种宝贵的经历。 毕竟人都是在磨砺中成长的,即使再痛苦,仍要继续走下去,不许停,也不能回头。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再回来,那时,她要好好感受这个国度的美丽。 飞机起飞后,陆泽漆让空姐倒了两杯纯净水,把其中一杯递给于苏木时,在她耳边小声说:“如果累了,好好睡一下。” 很正常的对话,却令她耳根一片通红。 于苏木伸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握:“这样睡可以吗?” 他没拒绝。 于苏木将沙发调整到适合睡眠的角度,闭着眼睛一会儿,睁开双眼时,见陆泽漆正看着她。 她问:“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之前。”他回答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有多久?久到那样的惊鸿一瞥,她竟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那是大一时一次班级郊游,班长约的地点很巧,竟然在B市精神病医院对面。 约好的时间,有些同学来得早,有些准时,也必有部分人迟到。 于苏木属于那种来得准时的人,在等待其他同学的过程中,有人提议玩游戏,于是便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大冒险起初提出向路人告白,于苏木觉得太普通了,便出了个点子,谁选择大冒险,便跑到精神病医院门口,用十分悲愤又喜悦的表情抱着精神病医院门口的牌子朝天大吼三声:我的病终于有救啦! 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日常活动,却不想竟是他们的再一次相遇。 他说:“苏苏,那时你的笑容很迷人,我对你一见钟情。” 她咬了一下嘴唇,似是不信:“可那时候你没有找我,而且还交往了那么多女朋友。” 他浅笑:“喜欢不一定要得到,有一种喜欢,见过,记忆里有就足够了。” 他是这般理智的人,即使喜欢一件东西,也不是非得要得到。这一点与陆连清完全不同。 于苏木皱了皱鼻子,装成很失望的表情:“如果后来我们没在丽江重遇,是不是就没有以后发生的事情了?” 她心里却想,幸好命运待她不薄,让他们错过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又一次地重逢后,相识,相知,相爱。 “是。”他实话实答。 “陆先生,我可以诚实地告诉你,你的回答令你的女朋友很不开心吗?”她严肃地看着她,并且露出一脸不满的神情。 “可以。”他说,“可是也请你告诉我的女朋友,后来再次遇见她之后,我被她摔人的豪气折服,被她烧糊涂的样子迷倒,尤其是当她躺在我身下时,更加令我神魂颠倒。如果早知道她对我这么有诱惑力,当初一见钟情的时候,我就应该下车去问她要联系方式。” 说这些哄人的情话时,他神态淡然,让于苏木又看见了那个清雅高华、沉着冷静的陆泽漆,而不是Zeno。可那样清高的陆泽漆怎么会说出这样令人沉沦的情话?于苏木几乎要怀疑,那个孤傲、话不多的陆泽漆快要被浑身沾染邪恶气质的Zeno给带坏了,即使他们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嗯,即使你是个大帅哥,我想在那种情况下,她也不会给一个陌生人自己的联系方式。”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这样吗?”他思忖片刻,道,“那我只能死缠烂打地追求她,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将我迷得神魂颠倒。” 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嗯?”他眉梢轻挑,“笑了,证明我的回答令我的女朋友很满意。” 她竟然不知道原来他也有这么不正经的一面,可越是这样,她竟然越爱他了…… “你们是恋人吗?”身边有人用英文问。 “是的。”陆泽漆用英文回答。 “你真幸运,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女孩一定很爱你,她望着你的眼中满满都是爱意。”那人羡慕道,“你这么优秀,是她主动追求你的吗?” “不,是我追求她的,我爱她比她爱我更多。”他竟如此有耐心地回答着,丝毫不介意自己在陌生人眼中变成一副“痴情汉”的形象。 果然,那人惊叹道:“您真是一位又英俊又优秀又痴情的男人!” 。 第六十二章 神秘面具 后半段的路程,于苏木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是因为飞机落地时的轻微颠簸,将她吓了一跳,她慌忙起身,才发现自己早已离开危险的树林,已在飞机上。 “别紧张。”身边的男人安慰她,“是飞机落地。” 她点点头,一颗心落回了原地。 她转头,望着机窗口熟悉的建筑,几乎是贪婪地看着,明明只离开了两天,却好像离开了两千年。望着眼前颇具中国风的建筑,她竟然有片刻热泪盈眶。 他们跟着乘客下了机舱,机场外,已有司机在等着。 分两辆车,周哲他们坐一辆,于苏木和陆泽漆坐另一辆。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时,于苏木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感叹了一声:“还是祖国的空气有熟悉的味道。” 陆泽漆随口问了句:“什么味道?” “雾霾的味道。” 陆泽漆被她的话逗笑了。 于苏木将车窗关起,问:“那天你送我走的时候,告诉我需要三天的时间解决事情。不算今天,只过了一天,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差不多。” “嗯,展瑜中毒的事最后怎么解决的?”她问,“找到凶手了吗?” “找到了。” “谁?” “陆淮南。”陆泽漆淡漠地回答。 “是他?”于苏木很诧异,“怎么会是他?是警察查到的吗?” “他自己自首的。” “……” 于苏木不敢想象,陆中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涉嫌下毒害人,在B市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陆淮南自首,陆中集团怎么办?” “陆家人自然不会让陆中群龙无首。”陆泽漆说,“他暂时回来主持陆中的工作。” 这个“他”,于苏木知道,是陆连清。 不能怪陆泽漆不叫陆连清为“父亲”,对于这个小儿子,陆连清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好一位父亲的样子,即使陆淮南被暂时关押,陆中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都未曾考虑过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可以替他分担陆中的事。 “陆淮南为什么会下毒害展瑜?他不是一直很爱她吗?” “不知道。”他这样回答,平静得好像对陆淮南这样做的原因一点儿都不好奇,平静得好像那个自首的人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展瑜呢?她好了吗?” “毒已经解了,只是还在医院昏迷着。昏迷原因不详。”陆泽漆淡淡地说,“展家人会送她去美国接受治疗。” “哦。” 于苏木没想到,她只去了缅甸两天,事情的结局却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 “苏苏。”忽然身旁的男人叫了她一声。 “嗯?”她回头,便见他目光落在手机里的一条短信上,他说:“所以从今天开始可以搬到我的公寓,和我住在一起吗?” 于苏木:“……” 他指着屏幕上的短信,正是昨天她迟迟没接到他的电话时,冲动之下发给他的信息:陆学长,如果你尽快打电话给我,我就考虑搬去你的公寓,好不好? 最后,于苏木在司机含笑的目光中羞愤地下了车。 坐在车后闲适的男人倒是一脸淡定,他本想陪她一起回学校,但被她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陆泽漆虽然很喜欢看她明明很窘迫,却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淡定神情,但深知调戏这种事得适可而止。能让她从那些是非中抽离出来,即是好事。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他望着她,眸色清亮,语气和缓,“我提的意见,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虽然这有点儿不浪漫。” “好。” 目送着陆泽漆离开了之后,于苏木站在原地很久。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刚回国,便被……求婚了? 车上他问:“所以从今天开始可以搬到我的公寓,和我住在一起吗?” 她没吭声,他提了个意见:“或者什么时候我们把婚结一下,名正言顺,这样,你是不是能不这么尴尬?” 她:“……” 于是,刚从缅甸回来的于苏木下车后,在从大门走回寝室的路上,脑中始终一片空白,耳边不停回响着陆家二少爷的那句话:“什么时候我们把婚结一下……” 她刚走到寝室楼下,手机铃声响起,是孙雪的来电。 她每周都会例行打电话回家,但这周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忘记了,孙雪便打电话来询问。 于苏木接起后,告诉母亲,她在学校一切都好,忘记打电话是因为最近学业太忙。 孙雪便放下了心。 自从于苏木父亲意外离世后,孙雪便别无他求,只愿于苏木过得好。 “妈妈……”于苏木望着脚尖,沿着草地与水泥砖之间的石砖线缓慢而平稳地走着,“你还记得陆学长吗?” “哦,那孩子啊,优秀得令人不记得都难。怎么了?” “嗯……”于苏木咬了下唇,“如果我跟陆学长结婚,妈妈会祝福我吗?” 那边沉默许久,久到于苏木以为她会反对,才听见她说:“苏木,你一直是个自理能力很强的孩子,你比同龄人更能分辨好坏是非。在这件事上,我想,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妈妈希望你能开心幸福。但是站在客观的角度而言,如果那个孩子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跟着他一定会很幸福。但他背后有个陆家,你在嫁给她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的豪门是非多,而你是个不喜欢是非沾身的人,你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吗?” “妈妈,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为了他,我可以改变,可以去接受那样的环境。不管任何危险,比起失去他,都不值得一提。”于苏木问,“妈妈当初喜欢爸爸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是啊,但是你爸爸可没有那个孩子那么优秀。”孙雪笑着说,“你爸爸那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什么都不会,整天喊打喊杀,一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 “所以外公那时候不喜欢爸爸,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是啊!” “但是妈妈很喜欢爸爸,所以坚持要跟他在一起。”于苏木说,“爸爸也为了妈妈变成了更好的人,努力工作,赚钱养家。” “对。”孙雪似乎在回忆和憧憬,“那时候虽然钱不多,但很幸福。这世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变成夫妻,可将就的人太多,真心相爱的人却很少。苏木,你是幸运的,所以放手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妈妈相信你的选择,并且祝福你。” 于苏木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谢谢妈妈。” 挂了电话之后,于苏木的心情好了许多。 从小她跟母亲便如闺密一般,母女之间什么话都会说,而母亲也是世上唯一一个,不管她做什么,都在背后默默支持她的人。 虽然最初,她知道母亲要嫁给秦政时,说了一些气话。她后来才知道,原来秦政喜欢母亲许久,但母亲那时眼里只有父亲,秦政在母亲结婚了之后,便跟一位于姓女子结了婚。 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最后他们一个丈夫离世,一个与妻子离婚,都变成了单身。秦政喜欢了母亲那么多年,等了她那么多年,在她单身之后依旧热烈地追求她。 那时秦政已是当地首富,媒婆几乎快踏破他家的门槛,可他谁都不要,只要母亲。 那年,家中的确困难,为了她,母亲嫁给了秦政,才换得她后来较好的物质生活。 现在想来,于苏木觉得那些年,她总躲避秦政,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母亲,的确很幼稚。 谁的感情不是感情,即便母亲不爱秦政而嫁给了父亲,也不能亵渎秦政对母亲的那份爱。她并没有资格怪秦政乘虚而入,这些年秦政除了生意上太忙,对她们母女算是非常好,从未亏待过她们。当她花着秦政的钱时,却忽略了自己和母亲从秦政身上所得到的,远比秦政娶了母亲所得到的要多得多。 她想起挂电话前,母亲交代道:“如果确定真的要结婚,便将他带回来正式见见面。” 这一次,她应该可以光明正大地带陆学长回去与母亲和叔叔见面了吧…… 令于苏木意外的是,她在寝室里看见了归宁。 陆淮南自首之后,归宁应该是最难过的人之一,可看她的状态,似乎并不上心。 寝室中一如既往,除了在外面住的徐茶,七彩一如既往地热情,将这些天她缺的课程笔记抄了一份给她。 周哲虽然很忙,但仍没忘记每天给归宁送花,寝室中的花架上每天都有新鲜的花供应,花团锦簇,煞是好看。 只是,好像给于苏木送花的那个神秘人忽然消失了。 至今,于苏木也不知道是谁连续那么多天都给她送花。 “于苏木。”正在低头看小说的归宁忽然邀约,“晚上陪我看一场电影吧。” “什么电影?” “一部很经典的动画片。”归宁说,“日本宫崎骏大师的《千与千寻》,最近重新上映,很多同学都去看了。” 于苏木奇怪归宁居然会对动画片感兴趣,不过她第一次邀约,于苏木并不想拒绝,便如往常般好脾气地应下:“好啊!” 一部多年前经典的动画片,电影院内却依然满场。 也许这便是经典的妙处,无论看多少遍都能被感动,具有流芳百世的巨大力量。 于苏木不喜欢看动画片,对于这部很有名的电影,她也只是听过,却一直没抽出时间去看。 放映时,场内安静。 于苏木和归宁的位子在最后一排。 影片讲述了少女千寻意外来到神灵异世界后发生的故事,她从一个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逐渐成长了起来。 当屏幕中放到千寻过桥时,遇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他戴着一副白色的面具,鬼魅一般地立在桥边,静静地看着她。 于苏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面具! 在丽江西苑时,她曾经透过别墅门上的猫眼看见的神秘面具人,他脸上戴的面具竟然跟屏幕上那人的面具一模一样! 似乎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起伏,归宁的声音淡淡的:“这才是开始,慢慢看。” 于苏木看着归宁,漆黑的影厅中,归宁的轮廓在屏幕光亮的照射下忽明忽暗。 于苏木静下心来,继续看着电影,但注意力基本都在无脸男这个角色上。他是一只神秘的鬼怪,全身黑色,头戴一副白色的面具。最初他性格单纯,对千寻有很深刻的感情,却因为被千寻拒绝而做出了一系列过激的行为。影片结束,无脸男最终改过自新,得到了救赎。 散场时,于苏木才发现原本坐在她身边的归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并未起身,只是目光越过散场的人群落在未知的某处,陷入了沉思。 直到整个大厅的人都走光了,影院工作人员提醒她离开,她才回过神,说了句:“抱歉。”随即起身离去。。 第六十三章 探望展瑜 电影院门口依然有很多排队准备进场的观众,于苏木出了大厅,只见外面夜色朦胧。 此时已是深秋,落叶满地,夜空中没有星星,唯有月亮独自高挂在空中,透着几分孤独与凄凉。 于苏木在影院前的喷泉边坐下,整个人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小姑娘,被抛弃了吗?”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她仰头,便看见了他。 他长身玉立,眼神清澈,如珠,如玉,如南天星辰,华光流转。 “可怜兮兮……”他朝她伸出手,掌心里似乎熠熠生辉,“要不要跟我回家?” 她忽然便笑出了声,将手放入他的手掌心,借着他的力道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怕你被朋友丢弃在影院,找不到回家的路。”他说。 她才不相信,却发现了他话中隐含的信息:“你遇见归宁了?” “嗯。” 她迟疑:“归宁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她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吗?”他反问。 “嗯……没有。” “好了,回家吧。”他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透着凉意的夜晚,因为有他在,倒显得温暖了些。 他们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后,车子驶出停车场,在公路上奔驰着。 于苏木思量许久,终于没忍住问:“泽漆,你觉得陆淮南真的是下毒的那个人吗?会不会下毒的其实是其他人?” 身旁的男人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淡然回答道:“不管是不是其他人,只要与你无关,便与我无关了。” 于苏木一怔,这句话中潜在的意思便是:与你有关的事,便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的事,我自然不必再上心。 她心下一暖,便不再想这些是与非。 便如他说的那般,不管下毒的是不是其他人,都是展家与陆家的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泽漆视线注视着前方,此刻正是B市交通最为拥堵的时候,一排排车尾灯形成金色的河流,绚烂夺目。 在公司开会时,他接到归宁的电话:“陆学长,如果你有空,是否能来一趟学校的电影院,你的小女朋友看完电影,情绪也许会比较不稳定。” “……” 他开车到达电影院时,归宁正站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黑色奢华的布加迪,她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陆泽漆摇下车窗,她冷笑道:“陆学长果然疼女朋友,一个电话便让你放下价值千万的会议,赶来这里。” 晚上,归朝来和陆泽漆将有一次商业合同要签署,归宁自然知晓:“也许看完这一场电影,于苏木便会明白这一场场精心策划的事件背后的神秘人是谁,希望她能够承受得住,并且……对你不会感到失望。毕竟陆学长也是隐瞒真相的人之一。” 对于她的话,坐在车内的陆泽漆只是一笑置之:“你是在为陆淮南打抱不平吗?” 归宁冷冷地盯着他,没说话。 即使眼前的人是陆淮南的弟弟,是与他有着共同血脉的亲人,也令归宁感觉亲近不起来。 可能陆家人骨子里便有一股清高倨傲,他们只对自己愿意亲近的人放下身段,对不在乎的人无所容心,便显得疏离冷漠,高高在上。 “没有人逼他。”陆泽漆平淡地叙述着事实,“从头到尾,是他自己将所有的错往身上揽,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说完这句,陆泽漆便不再理她,将车往停车场开去,任由她在身后大喊:“可是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他并没有真的想伤害你!” 看着后视镜中倒映着那个愚蠢的女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有真的想伤害,却已经做出了那么多伤害的事情,难道就应该被原谅吗? 至今他的母亲还在医院里躺着,永远都醒不过来。 她一句“没有真的想伤害你”能弥补什么? 人总喜欢给自己犯过的错找借口,好像这个借口哄得了自己就能骗过别人。 真相是什么?总有一天会有人查明。 可那已不是他在意的事情。 车子仍在公路上行驶时,于苏木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听对方说了话后,不禁有些诧异:“荀大哥?” 她看了一眼开车的男人,见他没太大反应,于是便问:“有什么事吗?” 于苏木只是一直听荀超说着,间或“嗯”一声,最后在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我会尽力的……不客气。” 挂了电话之后,于苏木望着他:“荀大哥说展瑜今天醒了。” “嗯。” 她犹豫半天,才道:“她想见你,但打你电话你一直不接。” “嗯。” 他的态度真是冷漠啊,她咬了下唇,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一定会令他生气,但是她又在电话里答应了荀超…… 想了半天,她才慢慢开口:“荀大哥人不错,那天我被抓到警局,是他把我保释出来的。你说我要不要找个机会感谢他?” 陆泽漆:“……” 前方红灯,他停下车,转头看她,眼中没什么感情:“你确定你要替自己的情敌求情,让我去医院见她一面?” “不是替情敌求情,是看在荀大哥的面子上!”于苏木反驳了他的话,“展瑜知道荀大哥还喜欢她,所以求荀大哥让她跟你见见面。荀大哥说,这么多年,展瑜就求过他这一次,他不忍心拒绝,所以就跟我打了电话。” “当然,”她立刻解释,“我也不认为我有那个能力说服你,只是听荀大哥说,明天展瑜就要回美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想帮她完成这个心愿。我看荀大哥也挺可怜的……是一个难得的痴情男人,便想成全他。” “你呢?”他问,“是不是也很想见她?” 于苏木一愣,没想到心底的那点儿想法竟然完全被他看透,她便不再隐瞒,点点头:“有点儿,有些事情想问清楚。” 陆泽漆没再说话,绿灯时,黑色的布加迪在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往市中心医院开去。 于苏木两人到病房时,展瑜正在看电影,正是于苏木今天刚在电影院看完的那部。 见他们走进来,展瑜格外开心,却压抑着那股激动,只对陆泽漆说:“泽,谢谢你来看我。” 陆泽漆没什么表情地挑了挑眉,对于苏木说:“我在外面等你。” 于苏木:“……” 展瑜再三哀求想与他见一面,这一面的时间也太短了吧…… 他果然真的只是来看一眼而已啊…… 陆泽漆无情地离开了病房。 展瑜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才失落地回神。 病房中只剩下她们二人,展瑜第一次向于苏木展现出不同以往的热情:“谢谢你,苏苏。” 于苏木一怔,“苏苏”这两个字,只有陆泽漆曾这样叫过她,从展瑜嘴里说出来,竟然让她觉得别扭。 似是看见她神情中的不自然,展瑜问:“苏苏是不是泽对你的专属称谓?抱歉,我还是叫你苏木吧!” 面对这样的展瑜,于苏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展瑜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沉默,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与她说话:“苏木,我真羡慕你,能得到泽的喜欢和溺爱。”说完,她忽然笑了起来,眉梢挑起,表情带了丝顽皮的意味,“不过你要好好珍惜,像泽这么优秀的男人,一个没守住,说不定就是别人的了。” “他不是任何人的。”于苏木纠正她的说法,“他是独立的一个人。” “哦。”展瑜点点头,又问,“我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因为你长得漂亮吗?的确,你好看得连女人都会喜欢。如果你不是泽喜欢的女人,我一定会跟你做好朋友。” “所以,那些花都是你送的?”她指的是在寝室里,她和归宁同一时间收到的花束。 “是啊!”展瑜承认,“我说过,我挺喜欢你的嘛!” “所以,我要感谢你的喜欢,以至于在丽江医院时,我中了钩吻的毒,你没有下狠心杀了我。” 展瑜一愣,无奈地望着她:“你说那次你在医院中毒吗?你是吃了徐姨做的饭菜,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呢?” “不只是这些,在机场的蜘蛛是你安排人送过去的,在西苑别墅门口的那个戴着无脸男面具的黑衣人就是你吧?”于苏木并没理会展瑜的装傻,只一一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包括当年陆学长身边的小白狗,也是你解剖的。以及这些年,陆学长身边的女朋友都莫名其妙遭到威胁,背后的操作者都是你,陆淮南不过是你的替死鬼而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展瑜抿了抿唇,表示很无奈,“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呢?而且我自己也中毒了,今天才醒过来,身体没有完全康复,随时有生命危险。” “因为你对陆学长有极大的占有欲,你从喜欢上他开始,就不允许他喜欢其他人,甚至是小动物。至于你中毒,如果我没猜错,是你自己演的一场戏,你下了一个大注,想把自己中毒的罪名推在我身上。但你没想到一向在陆家人面前隐忍的陆学长,这一次会彻底与陆家人翻脸,在你们起诉我之前,把我送出国。我不在国内的这两天,陆学长已经查出了你下毒的原因。同一时间,陆淮南也查到了真正下毒的人。”于苏木望着展瑜,“这个下毒的人就是你自己。陆淮南怕再这样查下去,警方的人迟早会怀疑到你身上,所以在这之前,他自首了,揽下了那些罪行。” 展瑜没吭声,脸上一直在笑,是那种天真纯洁的笑,仿佛于苏木现在正在跟她讲一个她特别喜欢听的故事。 其实对于外人而言,听起来真的是一个故事。 展家人一直都有一种遗传病,展瑜的父亲在她很小便离世,母亲跟了别的男人,从小她便孤零零地在展家长大。虽然她是展家大小姐,但因为有遗传病,其他人并不喜欢她,甚至排斥她,让她内心充满了自卑与无助。 直到有一天,她被陆淮南的母亲带来了陆家,遇见了陆淮南和陆泽漆。 小时候的陆泽漆并没有现在这么冷漠,他很喜欢这个长相可爱的小妹妹,就像他喜欢哥哥陆淮南,像任何一个单纯的小孩对世界上任何人都充满着善意地接受一般。 。 第六十四章 我愿意 那是展瑜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对她的真心,她爱上了这个善良的男孩。 她每天跟他们在一起,感受两个大男孩对自己的喜爱。 陆淮南的喜欢是唯一的,他将喜欢表达得很直接,他的眼里只有展瑜一个女孩子。陆泽漆的喜欢则很广泛,他喜欢展瑜,也喜欢妈妈,还喜欢妈妈给他买的那只小白狗。 于是展瑜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她想要做陆泽漆心中的那个唯一,每次看见他对小白狗好,她都嫉妒,因此越来越讨厌那只狗,觉得那只狗夺走了他对她的喜欢。所以在陆泽漆面前,她总是装作很喜欢它的样子,终有一天,她杀了它。 “直到有天,你听说陆家要将你许配给陆淮南,你着急了,你告诉陆连清,你喜欢的人是陆学长,你要嫁也只能嫁给他。你知道你父亲留给你一块很值钱的地皮作为嫁妆,陆家人为了这块地皮,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你,何况你要嫁的是当时一点儿都不受宠的陆家二少爷。可是陆家二少不喜欢你,对你的感情止于兄妹之情。陆淮南却疯了,他本不喜欢自己这个弟弟,当年设计一起绑架案,后来又将弟弟丢弃在缅甸。好在陆学长命大,一次一次地挺了过来。我想,那一年一定发生了许多事,你被陆淮南轻薄,喜欢你的荀超被退学,你独自去了美国……” 于苏木还觉得,如果按照时间的顺序来看,当年陆淮南并非只是轻薄展瑜那么简单。 于苏木望着眼前依旧笑容纯真的女孩,没有将自己心底的猜测说出来,也许是因为同是女孩,也许是因为心底生起的那一点儿怜悯。 展瑜虽然做错过许多事,但从她出生在展家,便似乎注定是个被人同情的人。 那一年,展瑜向陆家人表示自己想嫁的人是陆泽漆,却被陆泽漆拒绝了。 展瑜很伤心,跑去找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陆淮南。 陆淮南因为展瑜的事情独自喝醉,那天晚上,他强占了展瑜。 这件事被荀超知道了,一直喜欢展瑜的荀超便冲到陆中集团,将陆淮南狠狠地揍了一顿。 陆淮南心中的火气本无处发泄,在那一年,用了手段,让荀超在学校待不下去,自动退学。 事后,陆淮南为了补偿展瑜,将陆泽漆囚禁起来,只要展瑜坚持喜欢陆泽漆,他即使用绑的,都要将陆泽漆绑到订婚宴上。 离订婚的时间越来越近,展瑜却发现自己怀了陆淮南的孩子。 她厌恶那个孩子,就像厌恶陆淮南那天对她做的事一样。 所以她提出给陆泽漆一年的时间找自己喜欢的女孩,其实那年,她打掉了那个孩子,花了一年的时间修养。 所以她那么讨厌小孩,当时在丽江病房中,被无意闯进来的小孩抱住的时候,她面色那么难看,事后,用湿巾纸一遍一遍地擦拭自己的手和衣服。 那一年,她并没有在美国,而是在中国。她用陆淮南的名义一直派人监视着陆泽漆的一举一动,他交过的女朋友,都被她用手段吓跑,并将这一切都推到陆淮南身上。 所以当江梁骂陆淮南变态到连陆泽漆交女朋友都不允许的时候,于苏木才有所怀疑。这世界上没有人比陆淮南更希望陆泽漆找到女朋友,只有这样展瑜才会失望,才会回到他身边。 此后,陆淮南因对展瑜有愧疚,所以默默承担了一切,包括最后展瑜自导自演的钩吻中毒事件。 “那天,你在陆学长母亲的病房中邀请陆学长看电影。”于苏木的眼神转移到展瑜手中的iPad上,“这是你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因为你觉得电影中那个无脸男很像你。包括基地的那次虫灾,是因为你想引起陆学长的注意,我想,那时,陆学长便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所以他才让江梁他们不要再查下去。” 她想起那天,展瑜对陆泽漆说:“那里面有个叫无脸男的角色,他是一只神秘的怪物,个性单纯,因为被拒绝而做出了一系列过激的行为。那时我对你说,我讨厌它,它长得丑,还被黑化。你却告诉我,他表面看起来很可怕,其实心地非常善良,他只是渴望交到朋友……” 从头到尾,展瑜做这一切,都只是想要得到陆泽漆的爱。 于苏木说完,展瑜笑看着她:“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但如果我不是你故事中的女主角的话,我很乐意为你刚才讲的故事鼓掌。” 于苏木表情淡然,似乎已知道她会这么说,只道:“你说得对,这只是我想说的一个故事而已。” 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展瑜做的。 “那么,你好好休息。”于苏木说完,转身离开。 “你知道吗,”展瑜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每个人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单纯而善良的,只是后来,被多次伤害了,痛苦过了,才发现所有的一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于是一步步去改变,学会将最真实的自己伪装起来,到最后伪装久了,都已经忘记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 于苏木的脚步停顿了片刻,转身,望着她复杂的眼神,给了她四个字:“勿忘初心。” 在展瑜发愣时,于苏木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懒洋洋地倚靠在墙壁,见她走近,慢慢站直了身体。 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面走去,似乎对于她在病房里长达一个小时的谈话,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并且,在等了她足足一个小时后,他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于苏木晚上没回寝室。 此刻,她正抱膝坐在陆泽漆公寓的落地窗边,背倚靠着墙,和与她面对面蹲着的“拖把”大眼瞪小眼。 因为于苏木做了一件从第一眼见到“拖把”便想做的事—— 将它眼睛周围的“刘海”扎起来。 此刻或许不习惯自己眼前没“刘海”的“拖把”蹲在地上,已经盯着她整整五分钟了。 穿着家居服的陆泽漆拿着热好的牛奶递给她,自己手上拿着的依旧是纯净水。 于苏木说了声“谢谢”,接过牛奶,小小地喝了一口。 陆泽漆在她的身边坐下。 看着他手上的杯子,于苏木想,他真的很喜欢喝水,搞得一向喜欢喝摩卡的她也戒了咖啡,只喝纯净水。 这是不是就是大家常说的,喜欢一个人,便会被他同化,爱着他所爱的一切。 于苏木又喝了一口,才说:“我才发现,原来你一直隐瞒了我许多事情。” 陆泽漆望着她,一双墨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静如深潭清水。 “嗯……我指的是展瑜的事。”于苏木被他看得竟然觉得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不太好,毕竟他的隐瞒,代表他并不想让这件事过多地侵入他们的生活。 就像他说的,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不需要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去在意。 她便不再问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展瑜所做的一切,只说:“陆淮南真的会被当成凶手抓起来吗?” “我不跟你说,是因为这些事原本和你无关,如果不是我,你完全不会陷进来。”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告诉她,他隐瞒的原因。 于苏木想起了母亲的话,她说:“如果那个孩子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跟着他一定会很幸福。但他背后有个陆家,你在嫁给她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的豪门是非多,而你是个不喜欢是非沾身的人,你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吗?” 她想告诉他,如果是他的话,即使陷进去……也没关系,真的。 陆泽漆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回答她刚才的问题:“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警察不是傻子,查出真相,只是早晚的问题。” 也许真的只有在面对她时,他才有这样的耐心解释。 于苏木点点头,只说:“展瑜装昏了那么久,在要去美国的前一天醒来,我相信她应该是后悔了。” 这是她给自己与陆淮南的一次机会。 尽管这么多年,展瑜一直对陆淮南做的那件事耿耿于怀。 可在她的心底深处,其实还是对陆淮南狠不下心。 毕竟这个男人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守她,爱她,疼她。 陆家二少爷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放下手中的杯子,换了一个姿势,微微侧身,单薄的唇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于苏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呆呆地望着他。 他将她抱了过来,让她背靠在自己怀中,左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低头,索吻。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但每一次,却总能令她脸红心跳,逐渐在他的吻中迷失自己。 “拖把”“嗷”的一声跑开了,比起把它的刘海扎起来,虐单身狗才是最残忍的事! 虽然它只是一只宠物,但宠物也是有尊严的啊! 于苏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的吻逐渐移到耳根,温热的气息简直让她的整个身体都酥软了,她轻轻扭动着身体:“泽漆……” 他“嗯”了一声。 “我有话对你说……” 他依旧“嗯”了一声,但显然答得心不在焉,继续吻。 “嗯……是真的有话说。”她重申了一遍,再这样下去,她都快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终于停了下来,直直地望着她,目光深邃:“说。” “我今天跟我妈妈说了我们结婚的事。” “嗯。”他把玩着她散落在肩膀的长发,静静地听着。 于苏木犹豫片刻,才说:“我妈妈说,找个时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陆泽漆看向她,她眸子水润,面色绯红。 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好。” “我妈妈说,找个时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言外之意是—— 我愿意。。 第六十五章 结局 半夜,B市市中心的医院门口忽然来了两辆警车。 同一时间,陆泽漆的电话响起。 是警察局的宋清明打来的。 陆泽漆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着的于苏木,起身,走到卧室外接电话。 宋清明在电话中告诉他,展瑜已经承认毒是她自己下的,陆淮南已经被放出来,关于这件案子,已跟于苏木再无关系。 对于这个结果,陆泽漆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只是……有件事,我很奇怪。”电话那头的宋清明说。 “宋副队有事可以直接说。” “当年发生的那起绑架案,于苏木的父亲于石韦也是参与其中的一员,包括当年你母亲发生的那场车祸,与她相撞的货车司机,就是于石韦。”宋清明说,“但你身边的那个女孩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对,她不知道。”陆泽漆很平静地说,“也谢谢宋副队没有告诉她。” “为什么?”宋清明问,“那个女孩变成了你的女朋友,可她的父亲却是害你母亲的凶手之一……” “没有为什么,我爱上了她,所以这一切我可以不计较。” “陆家二少爷这么宽容?”显然电话那头的人不相信。 陆泽漆失笑:“对,最初我接近她的确有目的,想过要报复,但最后放弃了。” 听了这话,宋清明便明白了。 陆泽漆是个理智的人,知道什么对他而言更重要。 他爱上了单纯的于苏木,便不想将她父亲的过错转移到她身上。 他希望她能快乐幸福地活下去。 “我知道了,祝福你们。” “谢谢。” 挂了电话,陆泽漆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后,走回卧室。 他在床上躺下后,迷糊中感觉于苏木贴了过来,抱着他,然后才安心地继续睡了过去。 陆泽漆看着她恬静的容颜,想起她十一岁时的模样。 那时候,连他也不知道,原来他会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 一个学期后,陆泽漆正式从B大毕业。 在即将步入大三的那年暑假,于苏木一直都在泽仁集团勤勤恳恳地工作。 六月,泽仁集团在丽江的种植基地举办了“泽仁集团中药材基地参观”的活动,邀请了海内外知名的制药商前来参观。 那天,于苏木作为翻译出现在现场,非常忙碌,连喝一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以至于当陆泽漆带着一群外国企业家来参观时,便见她在人群里,忙碌地穿梭着。 一旁的江梁不由得感叹:“老板娘真勤劳,据说天未亮,她就跟着翻译团队一起过来,现场的外国客人都对这位翻译工作人员非常喜欢。” 陆泽漆微挑眉,老板娘这个称呼……深得他心。 江梁看见自家二哥嘴角勾起的笑容,立刻懂了。 他对手下使了使眼色,那人也立刻懂了。 于是在于苏木工作完之后,有同事上来问:“老板娘,喝口水歇歇吧!” 对于这个陌生的称呼,于苏木愣了片刻才说:“谢谢。” 片刻之后…… “老板娘,办公室那边开了空调,你要不要去休息休息?” “老板娘,这个草莓很好吃,刚刚从基地树上摘的,你要不要尝尝?” “老板娘……” 最后于苏木有些受不了:“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老板娘?和平常一样叫我于苏木就行。” “不行啊……”有人苦恼,“这是江经理要求的。” 又是江梁,他这个给别人取外号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呢…… 于苏木略无奈。 这时—— “老板娘,老板在不远处等您……” 于苏木一愣,看过去,不远处的男人正倚在黑色的布加迪旁边,静静地望着她。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V领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款休闲西装,下面穿着浅色长裤,长身玉立,异常矜贵。 于苏木看着,不由得想到一句话:我这一生遇见的所有人中,任他们多漂亮,都不及你矜贵。 人的一生注定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幸运的是,给予她惊艳与温柔的,是同一个人。 于苏木跟着陆泽漆回到西苑后,由于一整天的忙碌,身上有汗的黏腻感,她一回家便准备洗澡。她在衣橱翻找衣服时,意外地在一堆男士衣服中发现了一件印花女士家居睡衣。 她抿了抿唇,将那睡衣丢在一边,拿了陆泽漆的白衬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后,于苏木看着那件女士家居睡衣,最终没忍住,拿着出去找某人兴师问罪。 当她气势汹汹地从卧室走出来,便见男人正倚在沙发上喝水。 他也洗好了澡,穿着黑色的睡袍,垂在额间的黑发上一滴水珠滴落在他健硕的胸膛上。 似乎感觉到她的怒气,陆泽漆转头,眸色沉黑幽深:“怎么了?” 原本兴师问罪的人被美色迷惑后,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举着女士家居睡衣问他:“这个……你为谁准备的?” 他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杯子:“苏苏,过来。” 她不想过去,但碍于他的威严,便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 下一刻,他抓着她的手腕一扯,便将她扯进怀里。 陆泽漆单薄的唇瓣一张一合,在她耳边淡淡地解释:“很早的时候,为你准备的。” 她咬唇望着他,明显不相信。 他也不着急,只道:“尺寸是你的,不相信,我帮你换上。”说完,果然开始动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 “不要!”她连忙制止他的动作,着急了,“我相信。” “哦。”他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薄唇顺便含住她的耳垂。 她咬唇,双眼含雾,脸红扑扑的:“我说我相信。” “嗯。”他继续解扣子,继续咬着耳垂。 最后扣子被解开,他却并没有帮她换上,而是在沙发上将她正法。 两个小时后,苏木脸红扑扑地看着地上凌乱的白衬衫,将那套干净的印花家居服穿上。她刚要起身,便被人抱住腰。他将脸埋进她的腰间,柔软的黑发贴着她的肌肤,一副乖巧的样子:“去哪儿?”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气息。 “有个翻译邮件,我答应客户,晚上发给他们。” “嗯?” 她忽然笑眯眯地说:“老板娘不是白叫的啊!既然被叫了老板娘,当然要与老板一起奋斗,为老板的事业尽自己一点儿绵薄之力!” 他被她的话逗笑了,坐起身,如墨般的双眸凝视着她:“让你在公司当翻译只是一种锻炼,没有人要给你压力。” “我知道啊!”她说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是我想给自己压力,这样才能有动力做得更好,才能让我更有信心与你站在一起。” “嗯?”他眉头微蹙,“我令你感到不安了吗?” “不是啊!”她想了想,才对他说,“没爱上你之前,我以为这一生都会平淡无奇,碌碌无为。爱上你之后,我才发现,这一生或长或短,我却愿意从这一秒开始活得认真,不断充实自己,勿忘初心。”她顿了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谁让我……这么喜欢你……” 在喜欢与爱之间,她还是选择了用前者表达……这样她不会觉得太害羞。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说:“苏苏,我也爱你。”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婚娶; 在遇见你之后,我希望能与你在一起,笙磬同音,儿女双全。 愿时光能缓。 愿爱人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