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生 “洛云瑶,你还在等什么?等着皇上来看你吗?哈哈,别傻了,陛下是不会来的!”刘贵妃一边娇笑着一边慢慢走过来,抽出帕子轻轻点一下嘴角,脸上的笑真是怎么掩也掩不住,又皱着眉头看看周围的破败,用帕子挡住鼻子,“托你的福,本宫竟然也能来这冷宫看看!” 刘贵妃一边说一边四处转头看看,掉落的墙皮,脏污的稻草,破旧的缺一条腿的桌子,“这冷宫可真是破旧呢,怎么配得上我们千娇百媚的洛美人呢,可真是委屈你这贱人了呢!”刘贵妃一边讥讽的说一边忍不住格格的笑起来。 洛云瑶慢慢转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因为长久的保持一个姿势,脖子上的关节发出‘格格’的声音,满脸木然的转向声音的方向,呆滞空洞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人,慢慢翕动着干裂的嘴唇,低低的声音支离破碎,“陛下,一定,会来的,会来看我的!” “哈哈!”刘贵妃忍不住的哈哈笑着,一边鄙夷的看着洛云瑶,一边慢慢的踱近几步,“哈哈,真是好笑,你以为你还是陛下宠爱的美人?别傻了!看你也长了一副聪明的面孔,怎么满脑子的稻草?陛下宠你也不过是为了利用魏家和洛家,直到现在你还没有看清楚吗?没有想明白吗?现在你还想着陛下?没有了魏家和洛家,就你?” 刘贵妃不屑的嗤笑一声,撇一下嫣红的嘴唇,“你算什么东西?难道你没有听到本宫派人传给你的消息?洛家?哈哈,洛家!” 刘贵妃特意凑近洛云瑶的身边,刻毒的说道,“洛家已经满门抄斩了,怎么样?还是本宫对你好吧?怕你孤单寂寞,送了你们一家人过去等你团聚!你还等什么呢?你还是早点上路吧,陛下现在正在听听雨阁那贱人唱曲呢,还有时间来看你?你以为还是你得宠的日子呢?你傻不傻?” 洛云瑶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却没想到已经麻木的心又一阵的刺痛,洛家?虽然洛家已经没有人真心为自己考虑,可是毕竟那是自己的母家,竟然,竟然……洛云瑶心头一痛,一缕红线顺着嘴角边流下来,洛云瑶的头缓慢的转向刘贵妃,慢慢的把目光也移动过去,“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会来看我的!” “哈哈哈哈!”刘贵妃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禁失态的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洛云瑶,你现在还在想着有人来救你?还想着皇后?好,本宫就成全你,让你做个明白鬼,免得你到了下面也做个糊涂鬼,下辈子想报仇都不知道该找谁,你以为听雨阁那贱人是怎么进宫的?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以为还有人会惦记着你?若不是平日里咱们‘姐妹情深’,本宫怎么还会惦记着来送你呢?”说到这里的时候,洛云瑶几乎可以听到刘贵妃恨恨的磨牙声音。 姐妹情深?洛云瑶看着刘贵妃,她又什么时候把嫔妃们看做姐妹来着?也是,按说宫里的妃嫔们都是姐妹,但是哪个看哪个不是乌眼鸡一样,面上一团和气,背后藏着刀子,恨不得下一刻就把眼前谈笑晏晏的人踩在脚下。 洛云瑶呆滞的目光从刘贵妃的身上挪开,又把眼光转向窗户,正有一束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洛云瑶不由的眯一下眼,这破败的冷宫里连看到阳光也很不容易,所以很是贪恋这一点点的明亮,自从她被关进这里,连门都是不能出的,窗户里除了凋敝的宫墙,只有一小片灰色的天空,每天里也只有这么一小会儿才可以看到这一束阳光,在冷宫不过几天时间,却感觉好像过了好几年,每日里洛云瑶都会盯着这束阳光,只觉得心一天比一天冷。 刚被赶到冷宫的时候心里还是很痛苦的,想痛哭,想申辩,想向皇上申诉自己是被嫁祸的,想着皇后或许正在想办法救自己出去,每天每天脸上的泪痕就没有断过,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的心就一天天绝望下去,怎么能不疑心呢?原来自己已经被遗忘了,已经没有人惦记着自己,这冷宫这么荒凉,也许自己就这样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死去,也许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初进冷宫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希望,想着也许会有万一,也许皇上或者皇后会想起自己,心底也还是有一点期待的,巴望着会有人记起自己,会有人救自己出冷宫,只要忍下这一时之恨,也许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也许可以有朝一日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若不是这一点点的微弱希望,自己又怎么能在这冷宫待的下去呢,可是等来的是什么呢? 但是昨天听到的消息,让洛云瑶的心一下子就彻底冷了,碎成了一片片,前朝的消息本来是不容易传进后宫来的,冷宫更是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地方,可是刘贵妃特意叫人把消息来递给她,不想听也不行, 先是父亲被撤职下狱,之后洛家被抄没,再之后父亲被杀,洛府一百多口被杀,煊赫一时的洛家一下子就风云流散了,呼啦啦大厦倾,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这样快,这样容易。 从听到消息的时候开始,洛云瑶就绝望了,再也没有什么想头了,没有了洛家,自己还能活下去吗?洛云瑶已经不会哭了,眼泪早就流干了,狡兔死,走狗烹,现在朝堂上已经是刘家的天下,已经没有了洛家的位置。 而在这后宫中,皇后也许还在培植帮手,却再也不会有自己的位置,洛家落败,孩子小产,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在这里,没有价值的人,就只能死,这皇宫中就是这样的残酷又现实。 情意?洛云瑶心里苦痛,那些根本就不存在,也不应该存在,哪个要怀揣着情意,早就在这皇宫中死的渣都不剩了,自己一直不明白,只是因为自己太傻,直到现在,直到现在死到临头才彻底明白,才彻底看清楚这花团锦簇下的残忍黑暗。 也好,死就死吧!孩子没了,父母走了,兄弟姐妹都走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如果真的有阴曹地府,也许真的又可以一家人重逢,到那时候,也许还可以再看到母亲,洛云瑶闭上了眼,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第二章 今生 “哼!到现在还摆你的臭架子,还是让本宫来帮你一把吧!”刘贵妃鼻子里轻哼一声,轻轻的把手里的帕子朝身边伺候的太监一摆,这个让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已经走到了绝路,看到她眼睛里的绝望真是让人心怀大畅,刘贵妃已经满足了,不愿意再耽误下去,弄死这么个冷宫里的妃子还不是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若不是皇上去了听雨阁听那小贱人唱曲,让自己心里不痛快,自己还懒得走这么一趟呢,这么一个笨人,哪里值得自己动手呢! 刘贵妃迈步朝外走,这冷宫中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阴沉破败,一股腐败的味道,处处透着股不明的诡异味道,“麻利些,在这里站一会儿,浑身都是这难闻的味道!” 王福会意的点点头,朝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点点头,那两个小太监互相看一眼,咬咬牙拿起手中的白绫朝洛云瑶走过去。 两个小太监走到洛云瑶跟前,看看闭着眼睛的洛云瑶,又悄悄的扫一眼刘贵妃,双手不由的颤抖起来,虽然洛美人已经被打入冷宫,可是并没有赐她自尽的旨意,现在刘贵妃让自己两个人动手,那就是谋害宫嫔,如果消息传了出去,这,这可是死罪啊! 跟在刘贵妃身边的大太监王福轻轻的咳嗽一声,两个小太监打个冷战,咬一咬牙,反正这失了势的宫嫔还不如咱们奴才,现在听刘贵妃的吩咐,马上动手,只要报一个自戕,又哪里会有人来查看呢,如果不动手,也许刘贵妃一怒,死的人马上就变成了自己,两个人互相看一眼,咬一下牙,把手中的白绫绕在洛云瑶的脖子上。 随着脖颈处传来的剧痛,洛云瑶觉得自己一下子飘了起来,就挂在窗户那里,沐浴在那一束阳光里,看着刘贵妃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甩甩帕子快步走出屋子,站在了廊下,又看到王福也赶紧跟了出去,洛云瑶再看看坐在窗前的自己,头已经垂了下去,原来已经死了吗?再看看两边拉紧白绫的小太监,这样寒冷的冬日,额头上竟然冒出了汗,洛云瑶不由苦笑,死的人都不害怕,害人的人倒出了满头汗。 这就是死亡?除了脖子处的痛,好像有一些解脱轻松的感觉!罢了罢了,洛云瑶觉得自己在一点点的飘起来,向着那一缕还未消散的阳光飘去,死就死吧,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洛云瑶觉得自己正朝着那一缕刺眼的阳光飞去,没有了疼痛,没有了寒冷,没有了刺鼻的味道,只感觉一阵的轻松和温暖。 在意识飘散的最后一刻,洛云瑶不由的想到,如果,如果有来世的话,真希望自己可以平平淡淡的终老,不再走进这重重的宫墙,真希望可以承欢父母膝前,略进女儿的孝心,如果,如果可以再多一点贪心的话,希望可以再见到自己的孩子,洛云瑶不禁苦笑,原来自己那样的贪心,想要的那么多,就算是有来世,只要喝过孟婆汤,也会忘记曾经的种种吧?那么,来生和今生又有什么关系?死就死吧,希望来生是一个新的开始……… 脖颈处又传来一阵剧痛,洛云瑶不由的闷哼一声,忍不住的伸手去摸一下自己的脖子,心里却又自嘲的想着,这死亡的过程可真慢呢,竟然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结束,难道死了的人竟然还会留有痛的感觉?莫非临死之前的痛苦会一直伴随着死去的人吗? 咦?不对啊,自己不是死了吗?死人的手怎么还能动?怎么还可以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呢?而且手上的感觉还这样的真实?鬼也和人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洛云瑶猛的睁开眼,却又把自己吓了一跳,睁眼?自己居然还可以睁开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洛云瑶忙又闭上眼睛,不对不对啊,刚才自己确实睁开眼了,虽然比较昏暗,但是确实看到了光,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小声的问,“姑娘醒了?是不是渴了?是不是要茶?”珍珠一边小声问一边麻利的起身,随手披上一件衣服,点亮了床前的烛台,掀开床上的帘子,去看床上的洛云瑶。 洛云瑶吃了一惊,已经睁开了眼睛,现在只瞪大了眼睛看着珍珠,惊愕的张开了嘴巴,珍珠?是的,眼前的人是珍珠没错,可是珍珠不是早就死掉了?在自己的‘好姐姐’污蔑自己和那个谢成君私相授受的时候,珍珠为了保护自己,承认那块帕子是她偷偷拿了送给了谢成君,被父亲打了一顿板子,因为受伤太重时间不长就死掉了?可怜自己那时候没能保护住她,让她为了自己送了性命,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珍珠怎么会在这里? “姑娘?姑娘?是不是睡迷了?”珍珠快手快脚的倒了一杯温茶过来,把茶杯递给洛云瑶,却看到洛云瑶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瞪大的眼睛里慢慢的流下泪来,珍珠不禁有些着慌,“姑娘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梦魇住了?” 洛云瑶还在瞪着眼睛看着珍珠,眼前的珍珠那么年轻,还是十几岁的样子,莫非?莫非人死之后就可以再聚首?莫非人死后就不会再变老了?莫非人死之后,想见的人都可以再见到?如果珍珠在这里,那么父母是不是也在?自己真的还可以再看到母亲?那自己的孩子呢?是不是有一天也可以看到? “姑娘?”珍珠看着洛云瑶的眼神,不由心里一阵的害怕,姑娘这是怎么了?莫非真的做了噩梦?珍珠一边轻轻的拍抚洛云瑶的背,一边小心的把杯子凑近洛云瑶的嘴唇,“姑娘,姑娘是睡迷了,别害怕,只是做梦罢了,喝一口茶吧!” 做梦?自己不是死了吗?自己的死亡是做梦?还是现在看到珍珠是做梦?莫非自己在冷宫中做了死亡的梦吗?在冷宫中太过绝望,所以做了死亡的梦?那么现在的自己依然还在梦里?洛云瑶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脖颈处的疼痛那样的真实,如果是梦,这样的痛苦早该醒过来了,自己确实是死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三章 见到母亲 洛云瑶瞪大着眼睛,机械的抿了一口茶,却在下咽的时候觉得喉咙剧痛,不由闷哼了一声,又伸手去轻抚了一下,大声的咳嗽起来,现在这感觉这样的真实,这绝不是在梦里,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人死后还会痛吗?竟然和活着时候一样的感觉?洛云瑶心里害怕起来,难道人死后真的会一直记着临死前的痛苦?洛云瑶想说话却嗓子又干又痛,呛咳不已,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握住自己的脖子。 “姑娘?你怎么了?”珍珠看看洛云瑶痛苦的样子,不由慌张起来,放下茶杯转身坐在床边,一边轻轻的给洛云瑶拍背,一边朝外屋喊,“翡翠!翡翠?” 外屋一个声音一边答应一边披着衣服快步走进来,洛云瑶一下子忘记了咳嗽,猛的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贴身丫头翡翠,可是翡翠怎么也会是这么年轻的模样?翡翠可是跟了自己进宫的,自己被押进冷宫的时候,翡翠想要到陛下跟前为自己申辩,却被刘贵妃派太监推进了荷花池里,洛云瑶看着翡翠,流下两行眼泪,真好,没想到死后竟然还能团聚,还能再看到翡翠,洛云瑶一边流泪一边伸手去抓翡翠的手。 翡翠紧走两步握住洛云瑶的手,又着急的拿帕子给洛云瑶擦脸,看看旁边的珍珠,急着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看起来难受的厉害?” 珍珠也着急起来,“姑娘一醒来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刚才我倒了一杯茶给姑娘,谁知道姑娘喝了一口就咳嗽起来,要不要叫李妈妈进来?” 李妈妈?洛云瑶听到这句愣了一下,自己的奶娘?她不是早就回家养老了吗?难道抄没洛府的时候,竟然也连累到了李妈妈吗? “哎呀,你忘了,李妈妈的媳妇就快生了,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孙子,李妈妈紧张的不得了,前天就告了假回家了!”翡翠着急的说。 “那怎么办呢?”珍珠急的不得了,两只手紧握着在地上转圈。 翡翠看着洛云瑶一直落泪,又紧抓着自己不放,着急的也掉下泪来,“这可怎么好,怎么好端端的睡着却发起病来?” “不然还是去告诉夫人吧!”珍珠停止了转圈说道,姑娘一边咳嗽一边流泪,连话也说不出来,莫非难受的厉害? 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的,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珍珠和翡翠在自己身边说的话,自己明明一句句都听的清楚,却又不太明白什么意思,李妈妈的第一个孙子不是在自己还小的时候得的?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夫人的身子一直不好,这几天也一直在吃药呢!”翡翠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这样不行,看姑娘的样子好像难受的厉害,这样下去可不行,少不得还是惊动夫人,还是请夫人过来吧!”翡翠一边对珍珠说一边又安抚的拍一下洛云瑶的手,“姑娘,不要哭,姑娘先忍一会儿,奴婢这就去请夫人过来。” “你在这里守着姑娘!”翡翠一边对珍珠说一边看看窗户,“时候也差不多了,夫人身子不好,每日里也睡不了几个时辰,这时候怕是也要起身了!”翡翠说着拉拉衣襟,抿一下两鬓的碎发,洛府的规矩大,夫人又是端庄守礼的性子,一向不喜欢丫头们蓬头垢面的,一定要整洁规矩,不过现在看姑娘这难受的样子,也顾不得那些规矩了。 珍珠一边给洛云瑶拍背,一边小声的安慰,“姑娘别怕,夫人一会儿就来,张大夫就住在咱们府上,姑娘再忍耐一会儿!” 洛云瑶想叫住翡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得伸手去拉翡翠的衣服,夫人?就是母亲了?母亲果然也在这里,洛云瑶心里一松又一喜,能再见到母亲真是太好了!张大夫?珍珠说的莫非是张延年大夫?他不是离开了洛府,做了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吗?难道洛府也连累了他? 这时候洛云瑶却看到了自己伸出的手,不由楞住了,不对啊,自己的手怎么会这样小?洛云瑶慌乱的看看自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只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也变小了,再看看床旁边的珍珠和走出门的翡翠,不对啊,这事情不对劲,珍珠和翡翠怎么也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呢?洛云瑶震惊的连咳嗽也忘记了,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又慌乱的四处看,这不对劲,不对劲,一切都透着古怪,如果说人死后就保持了临死的容貌不会变老,那翡翠和自己怎么又变成了年幼的样子?如果母亲也在这里,那继母呢?洛云瑶只觉得头脑混乱,犹如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从哪里解开才是,脑子里轰轰乱响,这到底是不是做梦呢? 洛云瑶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传来,翡翠当先走进屋里掀起帘子,洛夫人穿着简单的家常衣裳走近床前,一边坐在床沿一边问道,“瑶儿!我的儿,这是怎么了?” 珍珠和翡翠已经跪在了地上,珍珠忙着答道,“回夫人的话,昨天晚上是婢子值夜的,姑娘本来睡的还是好好的,忽然哼了一声醒过来,婢子以为姑娘要茶,就赶紧倒了来,谁知道姑娘就咳嗽起来,话也说不出来了!还一直一直的流泪,想来是难受的厉害!所以才请了夫人过来!”珍珠和翡翠是从小跟着洛云瑶的,现在看洛云瑶这样痛苦的样子,眼泪都急了出来。 洛夫人一边听珍珠回话,一边仔细的看看女儿,只见云瑶满脸激动的看着自己,已经不咳嗽了,只是一只手抚住脖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襟,洛夫人把洛云瑶的手抓在手里,轻轻的抚摸,“我的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话也不能说了呢?”一边说一边急的眼泪要流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呢?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宝贝的不得了,洛夫人忍着眼泪,忙吸了一下鼻子道:“好女儿,别着急,娘已经让人去叫张大夫了,即刻就会来!” 第四章 重生了 洛云瑶看着洛夫人,母亲也在,真好,没想到竟然还可以看到母亲,这真是太好了!,不管是梦也罢,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能再看到母亲也值得了,没想到母女分别十几年,竟然还会有再见的一天,洛云瑶一边想着一边又想笑却又忍不住的流泪,洛夫人急得拿帕子不停替洛云瑶擦脸,担心是洛云瑶难受的厉害,又让小丫头去催张大夫赶紧过来。 母亲是什么时候去的来着?对了,是自己十一岁生日之后,据府里的妈妈们说,母亲本来身体还不错的,自从自己四岁的时候母亲生育了死胎之后,身体就一直病怏怏的。在自己的记忆中,母亲的药就一直没有停过,勉强拖到自己十一岁,母亲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没想到现在竟然又能看到母亲,又能这样握住母亲的手,这真是太好了。 说是张大夫即刻就来,可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有见到人影,已经天光微亮了,洛云瑶根本没有在意,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脖子处的痛,只沉浸在又见到母亲的惊喜中,不由的依偎进母亲的怀里,搂住了母亲的腰身,洛夫人安抚着洛云瑶,虽然欣慰于女儿和自己的亲密,却不由的皱了下眉头,自己的女儿这样的难过,这张大夫竟然这样的拖延,洛夫人朝瑞珠瞟了一眼。 瑞珠点一下头,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一个丫头进来回报,“张大夫进来了。” 洛云瑶抬眼看看,正是母亲身边的丫头瑞秀,瑞珠过来扶着洛夫人坐在椅子上,丫头们忙着放下帘子来,拉出洛云瑶的一只手,又拿帕子盖在手上。 张延年被洛夫人派去的丫头急慌慌的叫进来,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洛夫人身子不好,虽没有什么大病,却是常年药罐子陪着的,待看到竟然一直进了洛夫人的院子,也不由提了一下精神,既然丫头说是府里的姑娘病了,这住在洛夫人的正院的,可不就是洛家二小姐,虽然洛府也有几位姑娘,但是这位才是洛夫人嫡出的小姐,一定要十分的小心。 张延年静下心来,隔着帕子仔细的把脉,一边把脉一边缓慢的摇一下头,唉,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娇生惯养,没什么事也要折腾的人仰马翻,急慌慌的叫自己进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洛夫人坐在旁边一直紧张的看着,这时看张大夫缓慢的摇头,不由紧张起来,“怎么?莫非瑶儿的病很是凶险?” “夫人不要担心!”张大夫一边说一边斟酌该怎么说,“依照脉象来看,姑娘并没有什么妨碍。” “姑娘一醒来就不停咳嗽,现在又连话也说不出来,还一直难受的流泪,怎么会没什么事呢?大夫你再仔细看看吧!”珍珠一边看看洛夫人一边跪在地上朝张大夫凑近一点担心的说道。 “从姑娘的脉象上来看,姑娘可能是有些梦魇,略有些受惊了!”张延年斟酌的说:“不然我开个方子,给姑娘熬两副喝喝看看?” 洛夫人站起身,“这样吧,掀开帘子,让张大夫细细给姑娘看一下,姑娘的年纪还小,给大夫看看也无妨。” 翡翠赶紧爬起来整理一下帘子,珠珠也站起来把洛云瑶身上的被子盖好,又把散乱的头发整理一下才拉开帘子。 不说珍珠和翡翠又是一片忙乱,张延年告了个罪,才凑近床边看洛云瑶,却看到洛云瑶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张延年不防备倒被唬了一下,咳嗽一下镇定一下心神,又细细的看一下洛云瑶,洛云瑶现在已经停止了咳嗽,只睁大着眼睛看着张延年。 张延年细看一下,洛云瑶除了一直瞪着眼睛,只是面色有些发白,头面上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依我看来,姑娘可能是被惊到了,唬住了,没什么大碍,我这里带着的祛惊安神的药丸,先给姑娘服下,我再开一个的方子,给姑娘吃上两副就好了。”张大夫一边说,一边不由在心里有点不以为然,到底是大家的姑娘,不过是做梦惊到了竟然也惊动大夫来看,不过自己现在依附着洛家,就算心里有十二分的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 洛夫人放下心来,摆一下手,身边的瑞珠忙拿了一小锭银子递给张大夫,张大夫道一声谢,自到一旁去开药方子。 洛夫人又坐到床边,“好女儿,不要吓唬娘了,赶快好起来吧,再过几日就是你十一岁的生辰了,不要让爹娘担心了!” 洛夫人又说了些什么,洛云瑶再没有听进去,只听到了十一岁的生辰就楞住了,耳朵边轰轰一直回响着‘十一岁生辰’几个字。 十一岁生辰?洛云瑶不由又抬手看看自己的手,自己现在是十一岁?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现在不是自己死后的一家团聚?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吗?是在冷宫中的自己做梦梦到了自己死后的一家团聚?还是十一岁的自己梦到了自己凄凉的一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洛云瑶根本听不到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只瞪着眼睛看着帐顶,只觉得头在一阵一阵的疼,庄周梦蝶?蝶梦庄周?那现在自己到底是蝶还是庄周? 珍珠已经端了温水过来,洛夫人亲自端了水把丸药给洛云瑶吃下,洛云瑶的心神也不知道漂浮在哪里,乖乖的张嘴,乖乖的吃药。 洛夫人轻笑一下,“瑶儿也长大了,以前最不耐烦吃丸药的,总要娘哄着才肯吃。” 洛夫人一边把杯子递给珍珠,一边把洛云瑶的被子盖好,轻轻的抚摸着洛云瑶的头发。 洛云瑶看看洛夫人,想说什么,却也只张了张嘴,问母亲自己是蝶还是庄周吗?还是问母亲现在是不是死后的一家团聚?那还不把母亲吓坏了,自己的脑子里现在就是一团浆糊,一团乱麻,一点都理不清头绪,还是等自己理出个头绪吧。 洛夫人又说了些什么,洛云瑶根本没有听见,只觉得脑袋里越想越是混乱,一阵睡意袭来,洛云瑶不由打了个哈欠,看来张大夫的药丸里也有镇定心神安睡的成分。 也好,再想下去,自己的脑袋就快要炸开了,好好休息一下也不错,在冷宫中这么多的日子,自己一直没能睡个安稳觉,现在有母亲在一边守着,虽然脑子混乱,但是心里十分的踏实,这感觉真好。 洛云瑶一边想一边沉入了黑甜乡中。 第五章 这种感觉真好 洛夫人看洛云瑶睡的香甜,又帮她掖一下被角,起身坐到了窗前的美人榻上,“珍珠、翡翠!” 珍珠和翡翠忙跪到洛夫人身前。 “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珍珠忙磕了一个头答道,“婢子昨天晚上值夜,临睡前姑娘读了一会儿书,之后婢子就伺候姑娘睡下了,姑娘一向睡的很好,整个晚上就翻了两次身,眼看天就要亮了,姑娘哼了一声,婢子赶忙起身给姑娘倒茶,之后姑娘就一边咳嗽一边摸着自己的脖子,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 翡翠也磕一个头,“姑娘看到奴婢的时候好像很吃惊的样子,然后还…….” “还怎么样?” 翡翠低下头,“姑娘好像看到奴婢很吃惊的样子,还一直掉眼泪。” “哦?知道了!”洛夫人想起刚才洛云瑶看着自己也是一直的掉眼泪,那么吃惊又喜悦的样子,莫非真的是做了什么噩梦?洛夫人压下心头的疑惑,又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张大夫迟迟不来?” 瑞珠赶紧凑过来在洛夫人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洛夫人点点头,“这个周氏,哼…….” 瑞珠退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珍珠翡翠也赶忙低下头,洛夫人一直多病,现在管家的是周姨娘,看来是请张大夫的时候,周姨娘说了什么话,现如今惹得洛夫人不高兴了,不过这些都是主人们的事,轮不到自己这些婢子们插嘴。 洛夫人沉吟了一下,用帕子掸一下衣摆,“好了,你们仔细照看着姑娘,有什么事赶紧来回我。” 珍珠翡翠忙应了,又凑到床前去看,却见洛云瑶安稳的睡着,又过来请示洛夫人,“夫人,姑娘现在睡着,等下是不是要叫醒姑娘用点点心或者粥?” “还是先让姑娘睡着吧!”洛夫人毕竟不放心自己的孩子,又到床前来看,只见洛云瑶睡的沉,眉心攒起一个小小的疙瘩,洛夫人伸手轻轻的抚着洛云瑶的脸,“这孩子,睡梦里怎么也不开怀,到底是做了什么梦呢?唉!” 珍珠翡翠互相看看,不敢接着说什么,瑞珠过来请洛夫人回屋去用药,洛夫人又吩咐珍珠翡翠几句才回去,珍珠翡翠躬身送夫人出去,又忙回来守在床前。 本以为洛云瑶很快就会醒,没想到一觉竟然睡到了半下午,洛夫人急得不得了,生怕又出什么状况,又召了张延年进来请脉。 “姑娘这个脉象看起来很好,倒好像是心神放松之后的修整,没什么大碍的,姑娘既然睡梦中受了惊吓,多睡睡也是好事!”张延年看看洛云瑶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也松了一口气。 洛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又吩咐珍珠翡翠熬了粥来,把洛云瑶摇醒喂了几口,洛云瑶迷迷糊糊的吃了几口,躺下很快又睡了,珍珠翡翠不敢懈怠,两个人一直守在洛云瑶的床前,洛夫人身子不好,勉强在洛云瑶床前守了一天,已经是神思倦怠,被瑞珠瑞秀劝着回去休息了,吩咐珍珠翡翠好好守着,一旦洛云瑶醒来就赶紧去回报。 夜已经深了,躺在床上的洛云瑶终于睁开了眼,经过了一天的好眠,现在洛云瑶的心情已经比较平静,看看趴在床边的珍珠和翡翠,洛云瑶轻轻一笑,看来这两个丫头看护了自己一整天,现在疲累的睡着了。 屋里还亮着两盏灯,跳动的烛光映的满屋昏黄,烛心有些长了,不时‘哔啵’响一下,屋里虽然不太明亮,但也足以分辨出屋里的家具摆设。 洛云瑶先是躺在床上四处看看,这张酸枝木的大床是自己小时候一直睡着的,床头的雕花是自己喜欢的出水芙蓉,头顶的帐子上绣的是缠枝莲,淡蓝的颜色也是自己最喜欢的,这一切都曾经是那么的熟悉,现在看到又是那么的亲切! 洛云瑶小心的起身,穿上鞋子,慢慢的走到梳妆台前,桌上的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洛云瑶摸一下自己的脸,铜镜中的女孩子也做出同样的动作,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是了,这不是梦,这个就是自己,年纪还小的自己,十一岁时候的自己,带着婴儿肥的圆脸蛋上还有着天真和稚气,没有轻愁,也没有狠厉。 现在洛云瑶已经平静了下来,这一切那么的真实,在自己看到珍珠翡翠震惊的时候,在自己看到母亲惊喜的时候,这不是做梦。如果是梦境,早就该醒来了。 自己不是在做梦,这家具饰物是这样真真切切,珍珠翡翠也是温热的,因为太过劳累,珍珠还打着小小的呼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写实与生动。 洛云瑶在屋里慢慢的转一下,屋里有点凉,角落里的火盆已经快熄灭了,洛云瑶慢慢的伸出手指,轻轻的去碰火盆里的一块炭,却‘哎呀’一声赶紧抽回了手,指尖上被灼红了一块,瞧!这疼痛的感觉是真实的呢!洛云瑶不由一笑。 是了,母亲说就快到自己的生辰,那么现在就是初春的时候了,怪不得还有些冷,洛云瑶看看自己的手臂,手臂上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洛云瑶一边抚摸着这些疙瘩,一边笑起来,这些疙瘩也是真的呢,是真实存在的呢,摸起来刺刺的,洛云瑶浑身抖了一下。 真好,真的很好,没有庄周梦蝶,也不是蝶梦庄周,根本没有梦,是自己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十一岁的时候。 自己竟然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到了自己十一岁的时候!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还是老天神佛的保佑呢?洛云瑶一时高兴一时又有些疑惑,不过这感觉真的很好呢,洛云瑶慢慢把灼痛的指尖放进嘴里吸吮,虽说绝望之后自己恨不得死去,但是现在又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这真是太好了! 洛云瑶在镜子前慢慢的转一个圈,脸上止不住的笑,又在屋里轻轻的走动,抚摸着每一件熟悉又陌生的家具,现在自己还小,母亲也还在,一切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既然自己回来了,是不是自己可以改变命运,避免悲剧的又一次发生? 母亲的早逝,自己的入宫,以及一切的不幸,这些是不是都可以改变?洛云瑶一边想一边心情激动起来,既然老天给了自己机会,可以让自己的人生重来一次,也许一切都来得及! 第六章 思变 看来珍珠翡翠真的累坏了,洛云瑶在屋里转了好一会儿,她们都没有醒来,洛云瑶看看两个丫头,听到东边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又传来瑞珠轻轻的声音。 是了,现在自己还小,还跟着母亲住在正院里的西梢间,洛云瑶悄悄的爬上床,拉开被子盖上自己发冷的身体,既然上苍垂怜,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扭转命运,万不可重蹈覆辙,一定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 洛云瑶时悲时喜,一时思绪万千,很快一阵睡意袭来,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洛云瑶猛的睁开眼睛,看到头顶浅蓝色帐子上粉色的芙蕖,伸手摸一下身上松软的被子,侧头看向窗户,虽然隔着帘子,还是能看到一片阳光正洒进来。 洛云瑶初时还有一点愣怔,自己不是在冷宫吗?过了一会儿,洛云瑶不由露出一个微笑,是了,这一切都不是梦,不是庄周梦蝶或者蝶梦庄周,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十一岁,所有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洛云瑶忽然有些急迫,又有些惶惑,自己该做些什么呢?又能做些什么呢?自己悲惨一生的源头是什么呢? 是自己被送入后宫?还是自己看不清形势,竟然帮着皇后娘娘和刘贵妃作对?洛云瑶觉得心里一阵难受,难受又害怕,进宫后的一切都是自己再不愿意记起的. 洛云瑶猛的摇摇头,不,不,这些还早,自己现在还只有十一岁,那些离现在还远,只要自己从现在开始做一些努力,做一些改变,也许以后的一切都会不同. 也许自己可以逃离后宫,逃离那些勾心斗角,逃离那些繁花锦绣之后的冷血残忍! 洛云瑶又摇头,这些先不要去想,自己该想的是当下,那么,现在自己该做些什么呢? 是了,母亲,现在母亲还在,母亲并没有过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母亲的身体,这才是自己现在要考虑的,如果母亲不那么早过世,也许自己的命运也会改变. 洛云瑶感觉自己的命运就好像是一辆急奔的马车。如今的自己既然已经知道前面会遇到沟坎,若是想稍稍的改变一点点方向,是不是就能避免前面的倾覆呢? 只要现在的一点点变化,也许以后自己的人生轨迹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对,现在只考虑这个,别的都先不要去想! 好吧,现在先静下心来想一想究竟该做些什么,洛云瑶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想。 以前一是自己懵懂,很多的事看不明白,再来也是身在局中,看不出其中的厉害,现在再细想前世的一切才恍然明白,是因为姨娘们故意的处处为难,娘才会被气的一病不起,病中的母亲得不到很好的照顾,才最终撒手人寰,自己才会失去依靠任人摆布! 若不是洛云玥诬陷自己,珍珠怎么会死,自己又怎么会失了父亲的宠爱! 尤其是洛云珏,这个整天满脸天真无邪笑容的小丫头,简直无法想象这样天真的外表下,竟然会有一副那么刻毒的心肠,如果不是她来照顾怀有身孕的自己,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夭折腹中,才仅仅几个月刚刚成形,就被生生堕胎! 还有洛云珂,平日里总是低头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哼,她不说话就没事了?还不是和周姨娘一丘之貉。 洛云瑶咬牙切齿的想着,忽然又气恼的叹一口气,自己现在怨这个怪那个,把所有的不对都推到了别人身上,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自己又在做些什么呢? 追根究底,还不是要怪自己?是自己一味的要做个贞洁娴静的大家小姐,每日里除了读书写字弹琴画画,不过是做做女红,从来没有为母亲考虑过。 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母亲的处境,虽然也担心过母亲的身体,却从没有为母亲分过忧,任母亲烦闷憋屈,却没有想到要为母亲排解。 还有那些姨娘和自己的那些‘好姐妹’,如果自己精明些也不会着了别人的道,如果自己能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也该能看到母亲的苦楚。 正是自己的愚蠢和自私,才会害了母亲,害了自己的孩子,害了珍珠,最终又害了自己! 重生一次,如果自己不做出任何改变,那么一切不过是无用的重复,母亲还是会早逝,自己还是会入宫,悲剧又会重演。 洛云瑶一边想一边紧紧的握住拳头,对了,改变,自己一定要改变,那些心计,那些精明,那些手段,都是用鲜红的血和血淋淋生命的教训换来的,如果自己还一味的蠢笨下去,那才是真的无可救药。 洛云瑶耳边又响起刘贵妃的那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是啊,洛云瑶心里苦笑,前一世自己是真傻,所以才会被利用,被遗弃,既然重生一次,难道自己还不长教训吗?还要做一个任人玩弄的傻瓜吗? 是了,改变,只有改变,才能自救,只有自救也才能救人!一定要改变!洛云瑶握紧拳头咬紧了牙关,因为用力太大,竟不由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珍珠和翡翠正趴在床边,珍珠听到床上的响动,忙爬起来。 翡翠也睁开眼,一把掀开帘子,“姑娘,姑娘你醒了?真把我们吓死了!怎么会一直睡了一天一夜呢!”一边不住嘴的说着一边端了茶来给洛云瑶漱口。 洛云瑶忙整理一下脸上狰狞的表情,不由想笑,这个翡翠,总是这样手脚麻利做事利索,洛云瑶就着翡翠的手抿一口水,不由又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脖颈。 脖颈处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洛云瑶简直又要怀疑了,是不是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了,在梦里过了那么多年,可是,白绫勒在脖子上的感觉是那样的分明,还有自己曾经经历的种种,都在提醒着自己,那并不是一个梦,确实是自己曾经真实的经历啊! 第七章 重见家人 珍珠把帘子在两边挂好,也过来问,“姑娘醒了?现在好点没有?能不能说话?我这就去禀告夫人,夫人刚刚还过来看了姑娘,看姑娘没有醒才回去吃药的,没想到姑娘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扶我起来吧!”洛云瑶轻声说道,声音还带着一些嘶哑,可能是躺的时间太久,略微一动就觉得浑身酸痛,好像身子不适自己的,又头晕目眩的厉害,一切东西好像都在旋转。 “姑娘慢一点,还是先躺下吧!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现在肯定身子都是软的,还是先靠一会儿,缓缓再起来的好!”珍珠一边说一边和翡翠一起扶洛云瑶坐起来,拿一个大靠枕放在洛云瑶背后,小丫头们捧了水进来,翡翠利索的拿大手巾给洛云瑶围好,又拧了热手巾来给洛云瑶洗脸擦手。 “姑娘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看着可真是吓人!”珍珠一边拿梳子给洛云瑶梳头,一边轻声问。 翡翠看洛云瑶的眼神还是有些怔忪,忙给珍珠使个眼色,珍珠吐一下舌头停了嘴不再说什么,把洛云瑶的头发梳通简单挽好。 刚刚收拾完,洛夫人就过来了,身后跟了一群丫头婆子。 “我的儿,现在怎么样?”洛夫人看洛云瑶醒着,忙走过来坐在床边,一边问一边看着洛云瑶的脸。 “娘!”洛云瑶叫一声扑进洛夫人的怀里,忍不住想落泪,又勉强忍住,这感觉真好,能再抱住母亲的感觉真好,洛云瑶虽然极力忍着,到底还是没忍住,不由的红了眼圈。 母亲,前一世是我错了,只知道抱怨却从没有为你做过什么,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 “这丫头,这样大了还撒娇!”洛夫人一边笑一边搂住洛云瑶,女儿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撒娇了?自从女儿慢慢长大,好像就和自己疏远了,规矩学了不少,却和自己生疏了,现在洛夫人却感觉,好像自己那个爱撒娇的贴心小女儿又回来了! 洛夫人心里一阵的柔软,把洛云瑶拉起来细看:“是不是还觉得哪里难受?怎么眼睛又红了?要不要再请张大夫进来看看?” “没有,我只是,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到,梦到怎么也找不到娘了!”洛云瑶强忍着眼泪,自己重生的事实在惊世骇俗,就算是告诉别人,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还会给自己惹来一身的麻烦,还是只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你这丫头!娘不是就在这里嘛!娘就在我的瑶儿身边,哪里也不去!”洛夫人笑着抱紧洛云瑶。 跟着的丫头婆子也凑趣的笑起来,“姑娘到底年纪小,离不开亲娘啊!” 母女两个正在亲热,又有一群人进来,洛夫人放好洛云瑶坐正身子,虽然仍在笑着,但是那笑一看就是应付的样子,全不是面对女儿时候的亲切样子。 洛云瑶躺回靠枕上,抬眼一看,原来是周姨娘和王姨娘,还有洛云玥洛云珂洛云珏几个庶出的姐妹,又带着各自的丫头,饶是自己的屋子宽敞,这么多人进来,一下子也拥挤了起来。 看到她们进来,洛云瑶只觉得浑身颤抖,心中愤恨,这些人,都是害自己和母亲的帮凶,自己一个也不会放过,等着吧!洛云瑶这样想着,又有些紧张和惶惑,自己可以做到吗?可以对付他们吗? 洛夫人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直盯着走近来的洛云珏,满脸愤恨的样子,幸亏姨娘们都离的比较远,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眼光,轻轻咳嗽一声,伸手拉住洛云瑶的手,“好了,你们都回去吧,瑶儿已经没事了!” 洛云瑶勉强收回自己的目光,害怕?不,自己不会再害怕了,身边的母亲需要自己的保护,如果自己退缩,那么一切又会重演! 不,洛云瑶在心里为自己打气,镇定!镇定!自己决不会再让悲剧发生,决不允许! 现在还不晚,现在所有的一切还都没有发生,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阻止一切,自己一定可以做到的,必须做到!洛云瑶一边想着一边耷拉下眼皮,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几下。 这时候周姨娘和王姨娘也凑过来表示关心。 “姑娘现在怎么样?可觉得好了?那些妹妹们也想着过来看看二姑娘,我想着姑娘身子不舒服,不耐烦她们扰乱,就没有让她们过来!”周姨娘凑过来,用帕子沾一下嘴角,满脸带笑的说道。 那些妹妹们,指的自然是洛老爷的那些通房丫头和没有孩子的姨娘们。 “哦?”洛夫人略微抬一下左边的眉毛,看着周姨娘唇上鲜红的胭脂,忍不住有些反胃,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现在既是你管着家,你做主就是!” 周姨娘被噎了一下,想说什么解释一下,又咽了下去,哼,又何必和她争这些一时之气呢,周姨娘鄙夷的看着洛夫人,脸上却不露声色,看这病歪歪的身子,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呢,到时候…… 王姨娘也凑过来,“看姑娘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我们都担心了一晚上呢!” “王姨娘费心了,瑶儿不过是做梦唬着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洛夫人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相对于处处拔尖的周姨娘,这个王姨娘还是比较本分的。 洛云玥和洛云珏也亲热的凑过来。 “妹妹,怎么就会唬住了呢,定是那些丫头上夜不当心,就该教训一下这些奴才才是!大板子抽下去,看她们以后用心不用心!”洛云玥说道。 她早就看珍珠翡翠这些丫头不顺眼了,不只珍珠翡翠,就连洛云瑶身边的小丫头们,也都仗着跟在洛云瑶身边,连自己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如果趁机处置了她们,个个打上几板子,自己心里才舒服呢。 洛夫人听了这话,看看洛云瑶,刚要张口说话随和洛云玥,只觉得云瑶紧紧握了一下自己的手,便改口说道,“这些丫头就是不好,那也是瑶儿身边的丫头,自然由她自己处置,还用不着外人来操心,且等她好起来自己处置吧!” 第八章 噩梦缠身 洛夫人出身大家,行止坐卧都讲规矩,为人又很是宽和,不然也不会容得下这些姨娘和庶出的孩子们在自己跟前说话,不过洛云瑶是她唯一的孩子,平日里看的和眼珠子一样,容不得别人怠慢,只要涉及到洛云瑶,洛夫人是从不多考虑的。 洛云玥就是想到这点,才说出珍珠她们不当心的话,盼着洛夫人不多考虑就处置了珍珠她们,没想到洛夫人现在说出这样的话,竟然说自己是外人,洛云玥不由一怔,脸上不由有些下不来。 周姨娘赶紧给自己的女儿解围,“夫人说的是,姑娘的屋里也有好几个丫头,怎么会不当心让姑娘唬住了呢!等姑娘好起来,也该好好整治一下!”听起来好像是在劝说,却是添油加醋的把洛云瑶屋里的几个丫头都包了进去。 洛云瑶看看洛云玥和周姨娘,心里暗笑,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能只听听表面的意思就算,表面什么意思,底下又是什么意思,为了什么目的,这些都要在自己心里多绕几圈才行。 前一世的时候,母亲也教过自己的,只不过自己自持姑娘的身份,一味的清高自持,只想着清者自清,从不多注意这些。 自从入了宫,吃了苦头才终于明白过来,记在了心里,只不过自己醒悟的太晚,明白了也没什么用处,阻止不了自己的悲剧,不过重来一次,探究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用意倒成了习惯。 洛云瑶忽然觉得有些抽离感,好像有一些看戏的感觉,周姨娘这些人就好像那些戏子,自己就是观众,这样也好,这样很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被人蒙蔽,不要又犯下错误。 洛云珏也凑过来,从自己的腰里扯下一个荷包,“姐姐,这个荷包是姨娘给我的,里面装的是药草,戴在身上最能压惊了。”洛云珏一边说一边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洛云瑶,把手里的荷包放在洛云瑶的枕边。 洛云瑶出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这个小妹妹,现在也不过七岁,自己也曾喜欢过她的天真无邪,所以才对她从不防备,却没想到被她害的那么惨,现在看着站在面前的洛云珏,简直就是一条毒蛇,盯着自己‘嘶嘶’的吐着舌头,好像时时会咬自己一口。 旁边的洛夫人看自己的女儿虽然醒了,但是神情却是有些不太对劲,一时轻松一时紧张,一时好像气愤一时又有些畏惧,想来是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收起脸上的笑意,摆一下手,“好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吧,瑶儿还需要休息!” 洛夫人虽然不怎么摆出大夫人的款,但是地位毕竟在那里摆着。 “是!”周姨娘和王姨娘也看到了洛云瑶心不在焉的样子,露出担忧的样子,拉着洛云玥和洛云珏走了,洛云珂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话,只默默的跟在后面退了出去。 “女儿,看你的脸色还是不好,是不是身子还不好?”洛夫人看着洛云瑶,担心的问。 “娘!”洛云瑶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抱住母亲的腰身,声音还有一些嘶哑。 “这又是怎么了?”洛夫人虽然担心,但是还是很喜欢女儿和自己这样的亲近,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抚。 洛云瑶心里沉重,自己不能把经历过的事一一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也不过是害得母亲受惊吓,现在只能依靠自己来改变这一切,但是自己实在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不知道能不能护得母亲周全。 “没什么的,只是那梦太可怕了,女儿只是受了惊吓!” 洛云瑶想提醒母亲,小心那两个姨娘,小心不要受奸人所害,但是现在自己根本没有抓到什么证据,这样盲目的提醒,反倒是让母亲担心,所以话到嘴边却改成了安慰母亲。 母亲,你放心,就由女儿来变得强大,由女儿来保护你!洛云瑶一边抱紧母亲一边暗暗下定决心。 “瑶儿,也不要总是躺着,身上轻快些就起来走动一下,小小年纪,总是躺在床上也不好!”洛夫人殷殷嘱咐。 “女儿知道了!娘也累了,去歇息一会儿吧!”洛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两天心疼担心女儿,勉强提着精神守在洛云瑶床边,现在洛云瑶醒了,洛夫人却觉得精神有些不济,瑞珠忙去吩咐煎了药来。 洛云瑶看着瑞珠扶着洛夫人去了,看看枕头旁的荷包,皱一下眉头,吩咐珍珠,“把这个荷包拿走,不要让我看到!” 想了一下,洛云瑶又说道:“还是烧掉吧,别让别人看到!” 任何和洛云珏有关系的东西都会让洛云瑶疑心,实在是前一世里洛云珏留给自己的伤害太深重了,谁知道这荷包里放的到底是什么,只要涉及到洛云珏,洛云瑶总觉得怎样防备都不为过。 珍珠虽然疑惑,还是答应一声,拿起洛云珏留下的荷包走了出去。 洛云瑶高兴的看着怀里白白嫩嫩的孩子,孩子正张开没牙的小嘴对着自己笑,忽然孩子的眼睛越睁越大,眼角开裂开始流出血来,洛云瑶害怕的看着,浑身都颤抖起来,忙拿帕子去擦,血却越擦越多,怀里的孩子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嘴巴越张越大,嘴角也开始流下血来,洛云瑶急得没有办法,着急的想叫人来帮忙,可是大声的呼叫却发不出声音,低头一看,原来一条白绫正紧紧的缠在自己的脖子上,洛云瑶慌乱起来,白绫越缠越紧,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再低头一看,自己的怀里哪里有什么孩子,自己正在冷宫里,阴暗又潮湿,耳边传来一个女子尖利的笑声,‘洛云瑶,你想跑?你逃不掉的!’洛云瑶抬头看去,原来是刘贵妃,洛云瑶想拔腿逃开,却被白绫绑的紧紧的,白绫慢慢的变大变宽,把自己整个人都包了起来,一层又一层,自己根本挪不动步子,那笑声越来越尖利,仿佛要刺穿自己的耳朵,洛云瑶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手也被白绫绑住,根本抬不起来………. 第九章 父亲 “姑娘!姑娘?”珍珠看着床上扭动的洛云瑶,担心的轻轻叫道。 “哦?”洛云瑶终于挣开了白绫,慢慢睁开眼睛,正对上珍珠担心的眼神。 “哦,我做梦了吧!”洛云瑶翻一个身,孩子,自己在梦里又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边想着一边不由的落下泪来。 “姑娘要喝茶吗?”珍珠小声的问,心里很是担心,以前姑娘很少做噩梦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做起噩梦来?是不是该去求一张平安符来啊? “不用,你睡吧!”洛云瑶拉一下锦被,挡住自己的眼睛,重生以来,自己每晚做梦,梦到的都是惨象,不是母亲去世就是孩子死在自己的怀里,不是自己在冷宫中被白绫勒死就是洛府被一片大火包围,每晚睡前洛云瑶都会对自己说,那一切都过去了,不,那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自己还来得及改变这一切,可是,可是那梦却依旧不断,时刻都在提醒着洛云瑶,如果自己不改变,如果自己不努力,那么这一切又会重演,洛云瑶没有一夜睡的安稳,可是这些却对谁也不能说,只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连精神都有些不济起来,眼下有了淡淡的青痕,每天中午都要小睡片刻。 珍珠和翡翠都觉得自从那天晚上姑娘做噩梦受了惊吓之后,变了很多,虽然之前姑娘也不是叽叽喳喳的,但是现在话少了很多,和夫人也亲昵了很多,以前总是向夫人请安之后就回自己的屋里,或者读书或者练琴,现在却很喜欢跟在夫人身边,不上课的时候就陪着夫人闲话,不然就坐在夫人身边或者读书或者做些针线,就是回了院子,也时常靠在窗户下的榻上,一边晒太阳一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要知道,晒太阳容易出斑,姑娘以前很不喜欢晒太阳的。 就连洛松岭也看出了女儿的变化,这天洛松岭宿在正院,就对洛夫人说道,“听说瑶儿前几天受了惊?我看着怎么倒觉得长大了些,沉稳了很多!” 洛松岭公事繁忙,往往几天不回府,随着年纪渐大,回来也大多住在外院的书房,不怎么回后院的,不过每月的初一十五,只要不是公事脱不开身,都是住在正院的洛夫人处。 洛夫人一边帮老爷整理衣服一边微笑,“瑶儿病了一场倒是懂事了很多,想来也是长大了的缘故!” 洛松岭点点头,“这才是洛家姑娘的样子,云珏还小,云玥那孩子就有些浮躁了,云珂又太过老气,听学里的先生说,云瑶的功课也不错,云玥云珂就差了些,女孩子家,虽不需搏个才名,但是也不能太辱没了洛家的名声,等夫人身子好些,也提点些她们。” 洛家也是诗书之家,洛松岭也是经过科考才入朝为官,现在虽然只是个四品官,却一直也颇负才名,虽然并不是很看重几个女儿的课业,但是毕竟洛家现在也就四个女儿,没有儿子,大家的姑娘,琴棋书画,毕竟要有些可以拿的出手才行,所以洛家的孩子们从五岁开始都请了先生授课的,上午是读书,下午是女红。 洛夫人笑着点头,“知道了,我让瑶儿多提点姐妹们一些,云玥和云珂跟着周姨娘住,她那里人来人往的,整天都是回事儿的下人们,云玥她们也静不下心来读书。” “孩子们再过一两年也该搬到园子里去住了,你身子一直不好,待身子好些,家里的事还是你多操心些,瑶儿她们也不算小了,也该跟在你身边学些家事。” 大盛的姑娘们,出嫁之前需要学的东西比少爷们还要多,少爷们只要认真读书或者习练武艺,总能在科场上或者军队中搏一个进身,姑娘们就不一样了,除了进学堂读书,琴棋书画,还有女红园艺之类的也不能丢下,虽然女子不能参加科考,但是日后还要教养儿女,总要识些字吧,琴棋书画不要求精通,也要能分出个好歹吧,若没有个一技之长,怎么在小姐妹们跟前抬的起头呢?再有管理家事啦,穿衣搭配啦,分辨布料、品鉴首饰之类的都要学起来,这些东西嫁人之后都要用到的,要想嫁到婆家做当家的媳妇,这些都要掌握,不然只能被底下的下人们愚弄,试想谁家的女儿一开始就想嫁人之后只做姨娘呢,当然是哪一项都不能落下,从五六岁开始,就要跟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的学起来的。 “是,我知道的,园子里的花草倒还好,只屋子也该重新修整一下了,有的院落旧了些,姑娘们住着有些不像样。”洛夫人说道。 “嗯,等你精神好些,就操心些,孩子们也长大了。”洛松岭看看洛夫人,又住了口。 洛夫人看看洛松岭,她非常清楚洛松岭的心思,无非是担心后继无人,想要个男丁,当然最好是个嫡生子,可自己的身子一直不好,家里除了周氏王氏两个姨娘,也还有几个通房姨娘,但是除了几个女儿,竟然一个儿子也没有生出来,别说洛松岭着急,就是洛夫人也是心里着急的,别说两个姨娘,就是通房们的避子汤也早就停了,可惜还是一直没有消息,这也是着急不来的,可是这话也不能明白的拿出来和老爷讨论,只得说道,“老爷公务不繁忙的时候,也去西边的芳草园转转。” 西边的芳草园是通房姨娘们住的地方,和正院和后院都是隔开的,姨娘们各自有几间屋子,也有丫头们伺候,只不过要等有了子嗣才能搬出芳草园,周氏和王氏现在就是住在各自的院子里。 “嗯。”洛松岭明白洛夫人的意思,不再就这个多说,“自己的身子也该多保养些,听说这些日子瑶儿的功课也有些上进?不过看瑶儿眼下有些乌青,是不是太过用功了些!” 第十章 准备生日 “老爷说的是,瑶儿年纪小,有些个争强好胜,又在书画上用心,上次先生还夸奖瑶儿的字很有进步呢,这不,这几天听说我睡不好,还抄了佛经给我压在枕下,还真是有些作用呢!瑶儿可能是上次受惊太过,听丫头们说,晚上总是惊醒,所以才有些精神不济!”洛夫人当然是怎么看自己的女儿都好,把洛云瑶抄的佛经拿出来递给洛松岭。 洛松岭接过来翻开看看,一笔簪花小楷,虽然因为年龄的关系笔力还弱,却是很有些样子,不由点点头,脸上也带了笑,“瑶儿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洛松岭抬脚出了内室,洛云瑶正过来给父母请安,见父亲出来忙屈身施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嗯!”洛松岭点点头,“身体全好了吗?我记得库房里有一柄白玉如意来着,让你母亲找出来给你放在枕边,玉如意最是压惊的,我才得了几管好墨,等下让人给你送进来!” “女儿已经好了,让父亲挂心了。”洛云瑶笑着回答,对于父亲的印象,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洛云瑶的感情都是淡淡的,管束姑娘们是母亲的责任,和父亲交流的很少,父亲不过是一个苍白的威严的形象,而且前世的时候,如果不是父亲不听自己的辩解,也不会把珍珠鞭打致死,如果不是父亲想要攀附皇家,自己也不会被送进皇宫,如果自家没有和皇家牵连,也许洛家也不会一朝倾覆,当初对父亲也不是没有怨恨的,可是如果说是恨,细想起来其实也不全是恨,他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也是洛家的一家之主,是一心的为了洛家打算的,和整个洛家相比,区区一个女儿自然要放在后面,作为家主,他想的是洛家,而不是洛云瑶罢了。 “老爷说是好的,那自然是很好的,可是瑶儿还小,用那样的好东西还不是糟蹋了。”洛夫人笑着劝说道。 “这就不对了,瑶儿正在练习的时候,用好东西才能更用心,才能更进步!”洛松岭也笑着说道,又拍拍洛云瑶的肩膀。 送了洛松岭出门上朝,洛夫人担心的看看洛云瑶,“瑶儿,晚上还是惊醒吗?怎么这眼下还有乌青?” “娘就不要担心了,不过是做梦,这几天已经很少惊醒了。”洛云瑶安慰洛夫人,其实洛云瑶还是每晚做梦,但是说出来也不过是让洛夫人担心,看来如果没有什么改变,自己每晚的梦是不会停止的。 “唉,瑶儿小小年纪,怎么会受这样的惊吓呢!还是去华严寺去上柱香的好,在佛祖跟前讨一张平安符回来压在枕头下面,可能就不再做噩梦了,对了,你的奶娘还没有回来?我的身子一直不怎么好,你一个人出门也不方便,让你的奶娘去华严寺上柱香也好。”洛夫人很是担心自己的女儿,说到去上香,马上就安排起来。 “李妈妈刚添了一个孙子,我让她多在家住上些日子,上香也不是着急的事,以后再去吧,我每天都抄写佛经,已经好了很多,娘就不要担心了。”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接过瑞珠递过来的药碗,“娘的身子一直不好,一直吃的都是张大夫开的方子吧?是不是找个别的大夫来看看?” “唉,我这不过是心病,也请外面的大夫来瞧过,左不过就是这几味药吃来吃去,也没见什么效果,其实吃不吃也相差不多。”洛夫人一边说一边接过药喝了下去,瑞珠忙递上漱口水,瑞秀又端过痰盂来。 “不说这个了,倒是瑶儿的生辰就要到了,瑶儿想要什么?”洛夫人笑着问道。 “瑶儿想要的不多,不过是娘身体康健!”洛云瑶说道。 “呵呵!”洛夫人笑起来,“瑶儿就是孝顺,总是逗娘开心!” 旁边的瑞珠忙凑过来,“夫人就是看在姑娘的面上,也该保重自己的身子,早晨的粥也没吃,婢子现在端过来?”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会找缝儿!”洛夫人笑着指点下瑞珠,“好吧,我就再多吃几口!” 瑞珠和洛云瑶相对看看,都笑起来。 洛云瑶又陪着母亲说笑几句才带着珍珠去了学堂。 很快就快到洛云瑶的生辰了,这天送了洛松岭出门上朝,洛云瑶陪着母亲吃早饭,洛家一向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吃过饭,漱口完毕,丫头们撤下桌子,母女两个才相对坐下来。 “娘,过些天女儿的生辰宴会,就让女儿帮着娘安排吧。”洛云瑶一边递给母亲一杯茶,一边说,虽然洛云瑶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姨娘开始一点点的从母亲手里拿走管理后院的权利,但是洛云瑶还记得上一次母亲病倒之后,自己想请大夫来给母亲看病,却被百般阻挠的事,既然现在自己回来了,那么就从现在开始,让事情不会再发展到不可扭转的地步。 “哦?以前这些事都是周姨娘帮着操持的,女儿不是觉得这些事太过琐碎麻烦吗?”洛夫人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变了很多。 “既然有女儿在,就由女儿来帮着娘,免的一些人做了一些分外的事就生出了分外的心思。”洛云瑶没有多说什么,只稍微说了几句就住了口。 洛夫人也是聪明人,虽然生性宽和,而且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很多事就交给了姨娘们做,但是冷眼看着底下的姨娘们,确实有时候有些不像话,之前自己的女儿在这上头不上心,自己说了几次也不听,只能由了她去,现在听女儿这样说,不由很是宽慰,“瑶儿啊,你能为娘着想,娘真是高兴,你自己先拟一个单子,娘帮你看看,有娘在,不用担心。” 洛云瑶笑着点点头,上一次的时候自己确实在这上面不花心思,每日里只顾着填词弄赋,伤春悲秋,以至于母亲去后,自己做事处处掣肘,只得把家事都交了出去,重来一次,自己一定不会再出错。 第十一章 生日 这时候周姨娘和王姨娘带着洛云玥和洛云珏过来给洛夫人请安,其实洛松岭还有几个姨娘,只不过没有孩子,在洛夫人这里也说不上话,洛夫人只让她们每五日才来请安,平日里只窝在后面的芳草园里。 周姨娘看看洛夫人,又看看端庄坐着的洛云瑶,一脸笑容的问候道:“姑娘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啊。” “多谢姨娘惦记,我已经没事了。”洛云瑶淡淡的说道,抬头看看这个总是一脸笑容的周姨娘。 “那就好,我们可是担心了好几天呢。”周姨娘本来想着洛云瑶的生辰就要到了,往日里洛夫人也应该吩咐自己开始预备起来了,不知道这次怎么还没有提起,找话说到:“这天气越来越暖了,马上就是春日了呢,小姐的生辰可不是就在春天嘛。” “是啊,转眼间瑶儿就要十一岁了,已经是大姑娘了,这次的宴会,就由瑶儿自己张罗着办吧。”洛夫人看看洛云瑶笑着说道。 周姨娘脸上的笑容一僵,又赶紧缓和下来,旁边的洛云玥正要说话,被周姨娘一把拉住,“是呢,姑娘也到了学习家事的时候了,不过姑娘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是不是要别人帮一把啊?” 周姨娘心里暗暗想笑,这个洛云瑶,以前可是很不喜欢这样的麻烦事的,有那个时间宁肯去写诗,现在不知道怎么忽然之间竟然答应了下来做这件事,哼,也好,就让她出个丑才好。 周姨娘还以为是洛夫人强迫洛云瑶做的,却不知道这个主意是洛云瑶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一边的王姨娘倒是不动声色,只低着头喝茶,这个王姨娘也不是简单的,虽然洛云瑶没有抓住她的什么具体把柄,但是能把洛云珏送到自己身边,并且不动声色的害死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呢! 洛云瑶看看周姨娘和王姨娘,仍然是一脸的波澜不惊:“这些事总得要学起来,娘身体不好,以前偏劳姨娘们了,现在云瑶长大了,也该为娘分忧了。” 周姨娘被噎的一楞,王姨娘也抬眼看看洛云瑶,但是洛云瑶只微微笑笑,从脸上并没有看出什么。 周姨娘又敷衍的说了几句话,带着洛云玥走了,王姨娘也带着洛云珏走了出去。 “娘,你怎么不让我说话?往常这些事都是你在管的,现在她却夺了过去。”洛云玥不高兴的说道。 “你少说两句。”周姨娘低声的说道,又对随后出来的王姨娘点点头,待离的远了些才对忿忿的洛云玥说道,“既然是她提出来的,我乐得撒手不管,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咱们正好看好戏呢。” 洛云玥格格笑道,“正是呢,刚才是我想岔了。” “瑶儿可看到了?这些人都等着抓你的错呢!”洛夫人看着周姨娘她们走出去,摇一下头对洛云瑶说道。 “娘别担心,女儿一定好好做,不是还有娘帮着我呢嘛。”洛云瑶笑笑,这些人都别得意,本来属于自己和娘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但是哪家要请,哪家不请,客人来了之后的安排,听戏之类的娱乐都要细心安排,要知道虽然一群女人聚在一起看起来花团锦簇,热热闹闹,但是要和哪个近一分,要和哪个远一点,这其中的分寸最难拿捏,稍微不注意就得罪了人,或者给人留下话柄。 在以前,洛云瑶很是头疼这些,但是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去做,一场宴会总要头疼几日,现在重新再来,洛云瑶已经不是以前的洛云瑶,早已经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再一点一点的做来,倒琢磨出了其中的兴味,再不觉得烦闷,只管细心的安排起来。 饮食的安排、座位、娱乐,洛云瑶一项一项的写成单子,和洛夫人一一商量。 “瑶儿,做的不错,娘也没想到你竟想的这样清楚。”洛夫人对洛云瑶的安排很是满意。 高门大户之间总是利益相缠,关系也是盘根错节,男人们之间自有男人之间的交情,至于后院的情分就要依靠女人们来维持,女人们能互相交往的机会也并不是很多,像这些生日宴之类的就是女人们应酬的机会了。 孩子的生日宴虽然简单,但是也马虎不得,以往都是周姨娘长袖善舞,四处打点,风风火火的来回穿梭,不是吩咐这个就是吩咐那个的,处处显示出做为一个管理家事的女主人的样子。 这次换了洛云瑶,周姨娘是憋着劲想找些麻烦的,可是没想到洛云瑶竟然打点的妥妥帖帖,让她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来。 因为已近春天了,虽然花园里还没有百花争艳,但是也有桃李可看,还有几株玉兰在春风里摇曳,几大蓬金黄的迎春开的正盛,衬着冒出头的鲜嫩青草,看起来很是可喜,所以宴席就摆在了后花园里。 洛云瑶打扮一新,新做的绿色春衫上绣着粉嫩的出水芙蓉,裙摆和袖口都镶着细小的珠子,既压住裙摆又不显眼,头上戴的是母亲给的碧玉的头面,倒是富贵又不招摇,耳上的两粒明珠让眼睛更是明如秋水,趁着右颧骨上面那一粒小小的美人痣,让洛夫人看着也是连连点头。 旁边的刘妈妈也啧啧的赞叹:“我们家姑娘,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和夫人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洛夫人笑的合不拢嘴,“瑶儿正是好时候,我可是老了!” 洛云瑶见母亲高兴,也只笑着不说话。 陪着母亲吃过早饭,洛云瑶请母亲上座,跪下给母亲磕头。 “瑶儿,这是怎么了?”洛夫人赶忙拉起女儿。 “娘,今天是女儿的生辰,也是娘的难日,女儿只愿娘身体康健,顺遂平安!”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湿了眼眶,这几句话确实是发自心底。 经过前一世的事,洛云瑶深深的体会到,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无条件的爱自己,事事以自己为先,处处为自己打算,那就是母亲了,只希望这一世自己能够改变命运,母亲能够得享天年,能够母女长相守。 第十二章 出风头 “好瑶儿,快起来!”洛夫人一边说一边拉起洛云瑶。 “姑娘真的长大了呢,现在看到我们姑娘,就想起夫人在家的时候,做起事来真是一模一样,稳重又大方,只可惜了我们小少爷,要是我们少爷……..”洛夫人旁边的刘妈妈看着母女相亲的洛夫人和洛云瑶,本来很是欣慰,却不由的想起了伤心事。 刘妈妈是洛夫人的奶娘,从小看着洛夫人长大,又陪嫁到洛家,和洛夫人的情分比亲母女也不差什么了,现在看着洛夫人和洛云瑶母女情深,真是又是欣慰又是感伤。 “妈妈,本来高兴的日子,做什么又提起这个!”洛夫人嗔一声刘妈妈,眼圈却红了起来:“今天是瑶儿的生辰,我们只说高兴事,不提那些伤心事。” 洛云瑶听了也很伤心,刘妈妈提起的小少爷正是洛云瑶的弟弟,可惜刚落地,就浑身青紫,都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像小猫儿似地哼了两声就断了气。 洛夫人刚刚生产,身子本就弱,却又受了这个打击,病了足有半年才能起床,之后就病痛不断,经常卧病不起,后院里的事也提不起什么精神打理了,内务家事慢慢交给了姨娘们。 母亲对父亲的态度也是淡淡的,父亲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和母亲慢慢疏远,之前父亲和母亲不说鹣鲽情深吧,倒也举案齐眉,现在却只剩了相敬如宾了。 那时候洛云瑶才五六岁,当时只是陪着母亲伤心,所有的情形也不过是妈妈们和母亲说话时一句半句听来的,前世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怀孕、生子本就是女人们要跨过的坎,有很多的女人会因为怀孕生子丧命。婴儿的生命力也是很脆弱的,一点点的病痛就可能夺走一个幼小的生命。 但是经过了重生的事,现在再想起这些,洛云瑶却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了,经历了后宫中的种种勾心斗角,洛云瑶已经知道,人心才是最最可怕的东西,不管是后宫后宅,女人们为了争宠夺爱,争权夺利,是不会在意手段的。 弟弟浑身的青紫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正常吗?这件事听来蹊跷,也许其中就有什么不对,这个事不能轻易放过,一定要查个清楚才是,洛云瑶暗暗想着,决心要查清楚这件事,只不过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洛云瑶又看看伤心的洛夫人,母亲还年轻,并不像她自己调侃的那样老了,只不过是过于伤心才一蹶不振,又因为身子弱才一直对什么都淡淡的,提不起精神来。 如果母亲能再生下一个弟弟,那么母亲和自己在这深宅大院中也算是有了依靠,洛云瑶暗暗打定主意,不过这个事也不是一时能查清楚的,怎样调养母亲的身子,怎样劝说母亲振奋起精神,这些只能慢慢来,现在能做的只是安慰母亲。 “娘不要伤心了,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洛云瑶殷切的说。 刘妈妈也赶紧抹一把眼泪劝慰:“夫人不要伤心了,都怪我,都怪我,我也是老糊涂了,看着如今姑娘这么懂事,却想起了这样的伤心事。” 瑞珠、瑞秀几个丫头赶紧拿来热手巾给夫人、姑娘擦脸,又拿来妆镜照一下,抿一下头发。 刚收拾好,姨娘和姐妹们都来给洛云瑶道喜,各自送上礼物,无非一些针线活计帕子荷包之类的。对这些人送来的礼物,洛云瑶真是看都懒得看。 现在洛云瑶已经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看到这些姨娘和姐妹们的时候不再气血上头,愤恨不已,只不过也只能做到淡淡的了,要想亲亲热热,那是怎么也做不来的。 洛云瑶也想过了,自己本来的性情就比较冷清,现在虽然说是要改变,变的也不过是内心和处世态度,却也犯不着特意改变性情去迎合别人。 洛夫人看洛云玥上身穿了水红的夹袄,下面系了大红的裙子,头上戴了红宝石的簪环,再看一旁的洛云瑶一身的素淡,两个人对比鲜明,虽然瑶儿不会被比下去,但是这云玥也太不会看脸色了,不禁皱一下眉头,不悦道:“云玥这一身倒是喜庆,今天可是瑶儿的生辰!” 周姨娘忙笑着答道,“这孩子也是,老爷前两天刚赏了她这支红宝石的簪子,想着今天是二姑娘的芳辰,也该穿的喜庆些,赶着做了这条裙子,好在针线上的人还上心,赶了几天终于赶了出来。” 周姨娘很是得意,簪子是老爷赏的,衣裳是赶着做的,自己现在管着家,针线上的人还不赶着奉承?看云玥这一身艳丽夺目,生生把别人都压了下去。 “确实喜庆,和过年时候挂在门前的红灯笼一模一样!”洛云瑶凉凉的说道,既然别人上赶着打脸,自己又何必客气。 洛云玥一下子急了,眼泪都要出来了,脸一下红一下白,底下已经有小丫头偷偷的笑起来,周姨娘尴尬的笑道,“二姑娘这话说的,这,这……..” 洛夫人暗哼一声,也露出一点笑意,并不理周姨娘和洛云玥,看看旁边的洛云瑶,“嗯,孩子们也该做几身衣服了,回头让锦绣坊的人来,给孩子们多做几身衣服,瑶儿的身量也长高了不少,云玥也不小了,也是大家的姑娘,应该庄重些!” 周姨娘赶紧答应一声,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哼! 还不是看云玥把二姑娘比下去了心里不舒服,自己的玥儿怎么了,不就是穿件新衣服,也招了别人的眼?自己的女儿生的就是出挑,这能怪得了谁? 哼! 玥儿也就是命苦,没有托生在夫人的肚子里,如果是从夫人的肚子里出来的,比起洛云瑶来也不差什么! 周姨娘又扫一眼坐在下面的云珂,云珂穿了淡黄的袄儿,下面是浅色的裙子,低着头不笑不动,周姨娘狠盯了她几眼,心中颇为不悦。 这丫头,总是不如玥儿贴心,看看玥儿,一笑两个梨涡,嘴角上一点痣,多么招人喜欢,孩子们很快就要到说亲的时候了,就自己玥儿这个模样,到时候各家的少爷还不是抢着巴结?想到这里,周姨娘忘记了刚才的事又得意起来。 旁边的王姨娘用帕子沾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洛云珂张了下嘴,左右看看又低下头去。 第十三章 小姐妹 “客人们也快来了,都下去准备吧!”洛夫人挥一下帕子,众姨娘带着姑娘丫头们都退了出去。 “真是不识好歹,今天是我们姑娘的好日子,她倒来抢风头!”刘妈妈不高兴的说道,刘妈妈平日里也不是那么多话的人,但是今天看周姨娘那么招摇,心里还是不舒服,又看看洛云瑶,笑着说道: “还是我们姑娘说的好,对不识好歹的人,本就不必给她留体面,夫人就是太过面软了,才让有些人不识好歹,我们姑娘这一身不错,又大方又贵气,这云纹满绣可是锦绣坊今年的新样式呢,也就我们姑娘衬得起!那些不开眼的人,怎么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料子!” 洛夫人也知道刘妈妈是为了宽慰自己,看了看刘妈妈又高兴起来,“哼,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那是我们夫人大度,她也太没眼色了些,看那一身的招摇,恨不得把所有的首饰都戴在头上,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些。”刘妈妈又小声嘟囔一句。刘妈妈在洛夫人跟前说话很是随意,现在多说几句也是让洛夫人心里舒服,这些话也只有她才敢说出来。 洛云瑶看看刘妈妈,淡淡一笑,刘妈妈又说笑几句,心里却有些疑惑。 要说姑娘以前也是爱俏的,虽不花枝招展,但是鲜艳的衣服也不少,除了公中姐妹们都有的,又有夫人私下里给的首饰,今天满可以大出风头,把姐妹们都压下去,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姑娘前几天病了一场,不只性情沉稳了很多,连打扮也一味的素淡稳重起来。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小丫头进来回报,郑夫人带着姑娘和少爷来了。 郑夫人和洛夫人是手帕交,娘家都在南边,家里的老爷又同在大理寺为官,所以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连带着孩子们的关系也不错,虽然只是洛云瑶的一个小生日,却也早早就带着孩子们过来了。 洛夫人忙带着洛云瑶去了前厅,洛家的本家在南方,所以洛府的布置除了前院注重北方的疏朗阔大,这后院的布置则重的是南方的精致。 洛夫人住的正院不是很大,共分了三进,前面一进除了洛夫人会客的地方,还设了洛老爷的书房,当然洛老爷平日里都是在外书房的,毕竟洛老爷平日里接待的除了门客师爷还有来访的客人,男人们来往于后院太不方便,所以洛老爷一般都在前院,偶尔来后院吃饭休息。 正院中间的一进八间,东边的几间是洛夫人的卧房和日常起坐的地方,也有一间厅房,只做平日里会见家里人的地方,西边的几间现在洛云瑶住着,后面的一进除了妈妈们的住处就是洛夫人的小库房。 当然,妈妈们除了轮班值宿,大多都是住在各自的家里,丫头们住在东西两侧的厢房和倒座的南屋里,几进房屋之间除了中间的鹅卵石道路又有东西的抄手游廊相连,廊下是花圃,廊上又爬了青萝紫藤,只不过现在花草也不过刚发出嫩芽,没什么可看的。 西侧的月洞门连着西侧院,现在也做洛夫人的库房用,东侧月洞门出去就可以直接通到后园去,后园里倒是亭台楼榭俱全,虽然占地不是很大,但在这京城里也算不错了。 洛夫人和洛云瑶刚到前厅,郑夫人就带着孩子们到了。 “汀兰,咱们也有些日子不见了,看你的脸色好了些。”郑夫人说话爽快,行动利索,一边拉着洛夫人的手说话,一边又拉起行礼的洛云瑶,怜惜的道:“几天不见,瑶儿也长大了许多。” “月眉这孩子才是懂事,还有浩南这孩子,一看就可人疼,浩晨呢?怎么今天没有过来疏散一天?”洛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把郑浩南抱进怀里,又拿果子给他吃,郑浩南是郑夫人的小儿子,刚刚三岁,白白胖胖,十分讨喜。 “哼,还不是他爹,说浩晨也有十多岁了,正是求学上进的时候,拘束的孩子整天跟着夫子读书,轻易不放出门。”郑夫人一边抱怨一边笑。 那边郑月眉也过来和洛云瑶见礼,本来就是很熟悉的姐妹,见面自然亲热,郑月眉又送上特意给洛云瑶准备的礼物。 众人刚刚坐稳,还来不及上茶,又有人来报吴都司夫人来了,于是又是一阵忙乱见礼。 吴夫人比洛夫人要大了几岁,有几分富态,说话嗓门很大,透着是武将家的夫人气派,“瑶儿、眉儿都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怎么你们一样的姐妹,这两个就水灵灵的好像画里的玉女,我家的这个就生生的像个假小子。” 吴夫人一边说一边拉吴晓婉过来给洛夫人和郑夫人见礼,吴晓婉今天穿了一身海水蓝的深衣,却不是女式的贴身样式,长发在头顶挽了个髻,只用一根玉簪别住,那簪子虽然样式简单,却是通体通透,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货色。 “呵呵,还别说,吴夫人要是不提,我还以为是你带了睿捷过来呢!打眼一看,可不是一个英俊的小少爷!”郑夫人笑着说道。 “可是呢,婉儿这丫头也长高了不少。”洛夫人也看着吴晓婉笑,吴晓婉调皮的吐吐舌头,做一个怪相,惹得众人又笑。 “唉,捷儿到了秋天也要到军中去了,我身边就剩了婉儿一个,免不了宠的过了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爹是个武夫,整天里舞刀弄棒的像个野小子。”吴夫人一边笑着说一边摇头。 洛夫人和郑夫人听了相对看看,都捂着嘴笑起来,“当初你怀晓婉的时候,我们还都想着结个娃娃亲来着,没想到却都是女娃娃!” “可不是,当初在肚子里的时候那么闹腾,谁都觉得是个儿子的,唉!谁知是个丫头,丫头就丫头吧,偏偏又要长成个假小子!”吴夫人一边叹气一边摇摇头,又对着洛夫人和郑夫人笑起来。 “虽然婉儿不是儿子,但是我家还有敏儿和捷儿呢,随便你们来挑!我可是很想着眉儿和瑶儿做媳妇的,若是两个都归了我家,那就更好了!”吴夫人很是豪爽的说道。 第十四章 生日宴会 吴晓婉听了母亲说的话,对着郑月眉和洛云瑶嘻嘻的笑,低声说道,“你们谁来做我的嫂嫂?” 郑月眉和洛云瑶当着大人的面,羞得俏脸通红,偷偷的伸手拧在吴晓婉腰间的软肉上,惹得吴晓婉边笑边赶紧躲开。 “呵呵,你家敏儿真不错啊,从小跟着你家老爷练武,读书也上进,我家老爷提起来就赞不绝口呢,今年又该晋升了吧?”洛夫人笑着说道。 “那个泼猴子,不提也罢,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家,现在虽然没有大的战事,西边也是战乱不断,我家老爷偏要让孩子们在军中打熬,我怎么说也不听,我是跟着他们爷儿几个操碎了心了!”吴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那个当娘的不愿意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啊。 “你们老爷想的对,孩子们都守在身边有什么出息,在军中熬资历也是好的。”郑夫人说道,洛夫人也连连点头。 “我们到园子里去吧,地方开阔些,孩子们也不觉得拘束了!”洛夫人看洛云瑶和郑月眉、吴晓婉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笑着提议。 园子里早已经收拾好了,夫人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孩子们早散到一旁去说体己话,之后又有人来,不过是洛老爷几个下属的夫人特意带着孩子们送了礼物来,洛夫人陪着各位夫人闲聊,年纪相仿的孩子们自有洛云瑶去接待,年纪小的由奶娘带着在园子里游玩。 周姨娘和王姨娘和其他的通房丫头们也坐了一桌,这样的聚会各家来的都是嫡夫人,很少带姨娘来,周姨娘和王姨娘和各位夫人搭不上话,按照她们的身份,也不能主动去各位夫人眼前晃悠,只能坐在一边看看园子里的景色。 王姨娘还好,只默默的坐着,脸上带着一点微笑,周姨娘的脸色却是一时红一时白,忿忿的撕扯着手帕。 洛云瑶穿一身浅绿色的衫裙,春日里的阳光里显得亭亭玉立,头上并没有带很多首饰,倒更显得清丽,招呼着各位姑娘们喝茶。 姑娘们在一起能聊些什么呢,无非是衫子的颜色,首饰的花样,又读了些什么书,洛云瑶不动声色的夸奖这个的耳环漂亮,又称赞那个的衫子款式新颖,既不刻意又不让人觉得受了冷落,让每个人都很满意,个个脸上都露出笑来。 郑月眉看着云瑶对每个人都谦虚有礼,招呼周到,丝毫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不由很是佩服,以前洛云瑶很不喜欢做这些事的,除了几个谈得来的小姐妹,对别人都是淡淡的,倒是那个洛云玥显得长袖善舞,没想到今天洛云瑶做起来竟然更好,既亲切又不显得虚伪。 “云瑶姐姐,听说你病了几日,本来我想过来看看你的,偏那几天浩南有些咳嗽,娘脱不开身,又不放我自己出来,现在都好了吧?”郑月眉问道。 “只不过是做噩梦受了点惊,没什么的。”洛云瑶拉着郑月眉坐下。 “看看你们家那个花蝴蝶洛云玥!”吴晓彤撇一眼花枝招展的洛云玥又撇一下嘴巴说道。 这些嫡出的姑娘们对庶出的姐妹们,虽然不知道心里怎么样,面上还是过的去的,其实也用不着怎么刻意对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已经足够了。 以前每次宴会洛云瑶都会带着洛云玥和洛云珂,所以吴晓彤对总是打扮的鲜艳耀眼的洛云玥很是熟悉,虽然并不喜欢那个洛云玥,但是今天洛云瑶竟然没有带她一起玩,却是有些奇怪了。 “偏是你说话这样促狭!”洛云瑶笑着轻拍吴晓彤,眼睛朝一边一瞟。 云瑶本来对嫡出庶出分的并不是那样清楚,对洛云玥和洛云珂洛云珏也还过得去,都是洛家的姑娘,她们也是自己的姐妹,但是经过了前生的背叛伤害之后,重生的她怎么还能一如既往的对待她们呢?事情还没有发生,当然谈不上怎么对付他们,但是冷落她们那是肯定的。 洛云玥正坐在那里,有些焦躁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以前这样的日子里洛云瑶都会拉着她们一起的,虽然谈论诗词学问自己插不上嘴,招呼客人的事还是很拿手的,没想到今天洛云瑶竟然这样冷落她们! 洛云瑶只顾着和郑月眉、吴晓婉说话,根本不给她表现的机会,其余的那些姑娘们又都赶着奉承洛云瑶,自己本来还想和吴晓婉套套近乎的,听说她的二哥也要去军中了,也是前途无量啊,都是洛云瑶这个死丫头! 洛云玥恨恨的盯了洛云瑶一眼,一边心里恨恨的想,一边却还要保持风度,脸上还要笑的像朵花。 “我说错了吗?哪次不是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我就看不上那轻浮的样子!上次见面还拐弯抹角的打听我家哥哥,哼!”吴晓婉从鼻子里嗤一声。 “是吗?那不是正好,正好让她去给你做嫂子!”郑月眉捂着嘴笑。 吴晓婉轻拍一下郑月眉,“我才不要呢,别说我哥愿不愿意,我就不同意!”说完又嘻嘻笑着看着郑月眉和洛云瑶,“我娘刚才不是说了,她可是看中你们两个呢!” 郑月眉飞红了脸,“呸,这样的话也拿来乱说!” 吴晓婉又笑,“这可不是我说的,你们两个可想好了,我的两个哥哥可都不错哦!” 郑月眉猛的拧一下吴晓婉的腰,洛云瑶也笑着来帮忙,一时间三个人笑的直打跌。 玩闹了一会儿,“好了,我们来下棋吧,好不好?”吴晓婉拉着洛云瑶的袖子摇一摇,吴晓婉对弹琴作诗一窍不通,但是还是很喜欢下棋的。 洛云瑶正要答应,珍珠过来屈膝说道,“姑娘,舅太太来了,夫人让姑娘过去。” 洛云瑶笑着看看吴晓婉垮下来的脸,“还是你和月眉妹妹玩吧,我去去就来。”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月眉最不喜欢下棋的!”吴晓彤嘟着嘴巴说道。 “那我们两个来作诗好了!”郑月眉提议道,郑月眉正在学诗律,正是上心的时候。 洛云瑶看看故意伸脖子瞪眼一脸怪相的吴晓婉,用帕子挡住嘴巴,“也是,晓婉所作的‘雪花对雨滴,篾片对沙粒’,这样的对仗,我可是再没听过呢!” “哼,就你促狭,这样的事记着这样清楚!”吴晓婉气呼呼的作势要打洛云瑶,洛云瑶忙躲开。 洛云瑶一边刮刮脸一边快步走开,留下气呼呼的吴晓婉和笑的咳嗽起来的郑月眉,珍珠也不禁抿着嘴笑起来。 第十五章 二舅妈 洛云瑶到的时候,洛夫人正和魏夫人携手坐在洛夫人日常起坐的房里说笑,洛云瑶忙过去见礼。 “二舅母,好一段日子不见舅母,我想你了!”洛云瑶撒娇的说道,还记得前世里母亲去后,舅母一直想办法护着自己,虽然说‘女死亲戚断’,但是舅母并没有忘记自己,虽然最后还是没能阻止自己进宫,但是舅母也是尽了力的,所以现在看到舅母不由的就很是亲近。 “瑶儿,快来,舅母也想瑶儿了,快来看看,这些都是舅母给你的,可还满意。”魏夫人一边把洛云瑶搂进怀里,一边朝跟来的婆子点点头。 婆子把带来的礼物一一打开给洛夫人和洛云瑶过目,无非是一些衣料首饰簪环之类的,看起来都很名贵。 “二嫂,瑶儿还小,这么贵重的她也用不到啊。”洛夫人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魏夫人轻轻抚摸着洛云瑶的头发,“我们瑶儿就是贴心,一看到这些漂亮的衣料啦首饰啦,我就想给我们瑶儿,就是现在用不到,以后也用的上,唉,家里那几个混世魔王,我恨不得一个个打发的远远的,都别在跟前碍我的眼!” 洛夫人是魏府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魏夫人过门之后,姑嫂两个相处的一直很好,洛夫人成亲之后来了京城,魏夫人也跟着魏二爷在京城为官,见面的机会也多,关系一直亲近,魏夫人又有三个儿子,除了亲生的大儿子魏家礼三儿子魏家贤又有一个庶出的二儿子魏家孝,却一个女儿也没有,一心想有个女儿,所以对洛云瑶很是喜爱。 “瑶儿知道,二舅母是最疼瑶儿的!”洛云瑶笑着为魏夫人倒一杯茶。 魏夫人笑着摸一下洛云瑶的头发,“呶,那个,是贤儿特意送你的!”魏夫人特别指出一个盒子。 “哦?”洛云瑶好奇的忙过去打开,原来是卫夫人的一本字帖,卫夫人的字虽然流传的比较多,但是这真迹也很是珍贵的,洛云瑶高兴的说道“舅母一定要替瑶儿谢谢三表哥,这正是我想要的呢!” “你表哥听说你正在练字,特意去寻了送你的!” 洛云瑶忙把字帖包好,交给珍珠送回自己房里放好。 “贤儿到底是长大了,这样懂事,礼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呢,时间过的真快啊,我出嫁的时候礼儿还小,一直牵着我的手‘姑母,姑母’的叫呢,一转眼竟然这么大了,已经考了科举要为皇上效力了呢。”洛夫人感慨的说道。 “可不是,一转眼,瑶儿也这样大了呢!不知道到时候哪家的少爷有福气娶我们瑶儿!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母亲他们明年就要上京了,听你二哥的意思,大伯可能要提升了,虽然圣旨还没有下来,但是八九不离十了,母亲的年纪也大了,也该在京城享福了,一家人团聚,也让咱们尽尽孝心。” “真的?自大哥去了浙江,又有五六年没见面了,母亲一直随着大哥在任上,不愿意进京来,现在好了,终于能一家团圆了!”洛夫人高兴的说道。 这时就听外面一阵响动,瑞秀忙走出去看,过了一会儿过来回,“是四姑娘和晨少爷,丫头们摘了迎春为四姑娘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晨少爷要拿来玩给扯坏了,所以哭闹起来。” 洛夫人摆摆手,“那也不值什么,园子里的花多的是,多摘些来就是了,别让晨儿哭坏了身子!” 瑞秀忙回道,“小丫头们已经去摘了,刚才是晨少爷等不及发脾气了。” 正说着,又听到院外传来孩子们咯咯的大笑声,原来是郑浩晨从园子里跑了过来,插了满头的花,跑的小脸红扑扑的,后面的丫头婆子跟了一堆。 洛夫人本来满脸带笑,现在却不由叹一口气,“唉,多些孩子们的笑闹这个家才兴旺啊!” 魏夫人看洛夫人的样子,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夭折的孩子,也叹一口气拍拍洛夫人的手,“妹妹也别伤心了,你早该看开些,谁家没有长不起来的孩子?这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你也该放宽心了,既然留不住,说明他和咱们没有缘分,你总是这样,还不是苦了自己。” “我也想放下,可是总是不由的伤心,只在我怀里抱了那么一会儿,我眼看着就没有气息,若不是还有瑶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真想跟了他去了!”洛夫人抽抽噎噎的说道,魏夫人也不由的陪着落了几点泪。 洛云瑶默默的把帕子递给母亲,又招呼丫头们拿热水来给母亲和魏夫人梳洗。 “瑶儿出去玩吧,舅母家里事忙,坐一下就要走,哪天我接你去家里住几天,贤儿一直嚷着要来找你玩,今天若不是学里夫子要测试,肯定要跟了来了!” 洛云瑶知道舅母有话要和母亲说,点点头告辞,“那舅母和娘说话,我去招呼下各位姑娘,也不好冷落了她们,舅母告诉贤表哥,下次我下棋赢了,一定让他把他最爱的青玉镇纸给我!” 魏夫人笑起来,“好,我就这样告诉他!” 魏夫人又看看屋里的丫头们,丫头们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妹子,我也劝过你多次了,你还有瑶儿呢,你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也不是不能了,咱们深宅后院的妇人,依靠的是什么?丈夫的宠爱那是一时的,最可靠的还不是一个儿子?有个儿子才能安身立命,否则这家业又能传给谁?就是咱们瑶儿,以后出嫁了不是也要依靠娘家才能挣得脸面?若没有个兄弟撑起洛家,瑶儿在婆家如何立足?你也该为瑶儿着想,不要一味的伤心!”魏夫人拉着洛夫人的手推心置腹的说道。 魏夫人是真的为洛夫人忧心,洛老爷已经年过而立,正是谋求上进的时候,可是膝下一直无子,外人不免有些议论,不外是洛夫人嫉妒,不为洛家的后嗣考虑,可是就是姑嫂间再亲近,也不能说出让洛夫人把姨娘塞到姑爷床上的话,其实哪个生的又算什么,只要孩子生下来抱到自己跟前养,管他是从哪个肚子里出来的呢,还不是和自己亲近,和自己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第十六章 查证 “嫂子,我都明白的,可是,可是那些姨娘们也不争气,自从王氏添了四丫头,之后也有有孕的,竟然一个也没保住,我这心里也是着急啊!”洛夫人当着嫂子的面也顾不得害臊了,自己真的不是嫉妒,就算是年轻的时候嫉妒,但是眼看着年华老去,但是洛家竟然没有一个男丁,自己怎么能不着急呢?但是没有孩子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前两年也有两个通房怀了孕,不但孩子没有保住,连大人也送了性命,之后就一直没有怀孕的,自己的心里也是着急啊。 “唉,这件事也确实着急不来,不过我看你这些天倒是精神好了些。”魏夫人看看洛夫人的脸色,不再提不开心的事,洛夫人之前整天三病两痛的,现在看起来倒是眼睛精神了些,脸上的黄气也退了些。 “可是呢,瑶儿这些天总是凑在跟前,陪着我说话,又逗我开心,我自己也觉得这些日子松快了很多呢!”洛夫人摸一下自己的脸笑着说道。 “唉,有个女儿就是贴心啊,哪像贤儿他们,一个个都拢不到跟前,一见到我的面就想办法要躲开!”魏夫人也笑着说道,“对了,大哥和母亲他们都要进京,府里也要休整,大件的家具什么的也要陆陆续续的送过来,家里的下人们也过来了一些,家里的魏姑姑以前一直照顾母亲的,她以前也跟着师傅学过医,对调理身子很有一套,熬补身汤很有一手,这次也先过来了,过几天我让她来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吧,也帮着你调理一下。” “魏姑姑也来了?那就多谢嫂子了!”洛夫人感激的说道,洛夫人知道魏夫人一心是为自己考虑,心里很是感激,如果真的能调理好身子,哪怕没有办法怀孕,只要身子健壮,能多照顾瑶儿几年也好,现在瑶儿日渐长大,又一天天变得那么懂事,眼看就要到说亲的年龄了,如果真的自己不在了,又有谁会为瑶儿考虑呢?真是让人割舍不下啊,就是为了瑶儿,自己也要多活几年才行。 “我们是至亲,哪里还用得着一个谢字,家里确实事多,这些年大哥那边的府邸虽然一直有人照顾着,也要休整休整,我那里整天人来人往,人仰马翻的,我就那几个小子,遇到了事连个帮手也没有,我这就走了,得了闲咱们再多说说话吧。”魏夫人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洛夫人亲自把魏夫人送到车轿厅,送魏夫人上了马车才回来,又去后面园子里陪着郑夫人他们说话。 直到下午,各位夫人才带着孩子们告辞,孩子们都依依不舍,相约有时间再聚。 忙乱了一天,洛夫人有些乏了,洛云瑶陪着母亲吃过晚饭就回屋了,也好让洛夫人早些休息,回到屋里洛云瑶坐在榻上细细的想,自己今天的暗示看来娘是看到了,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放在心上,自己今天特意穿的素淡,就是因为要和平日里花枝招展的洛云玥摆在一起,让娘看清楚,让娘知道周氏现在已经胆大到让云玥把自己压下去,再这样下去,就更会不把正房放在眼里,希望刘妈妈能在娘跟前多说几句话才好,想到这里又叹一口气,现在就吃亏在自己虽然知道了前世事情的发展,却不能说出来,虽然母女同心,很多事可以做却又不能摆明了说,如果真的把怎样对付姨娘和庶出的姐妹们摆出来讨论,又失了姑娘家的身份,而且自己现在年纪还小,只能这么隐晦的表明了,希望母亲能被提醒! 洛云瑶又想到母亲和舅母说的话,那时候自己还小,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形,但是现在想想越想越觉得不太对,母亲怀孕之后肯定会百般注意,家里也一直有大夫在,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呢?以至于那么轻易的就失去了自己的弟弟,而且弟弟浑身的青紫又是怎么回事呢?若说是胎记,那么浑身的胎记也太不常见了吧? 洛云瑶坐在自己屋里细细琢磨了一会儿,让小丫头白玉悄悄的去请刘妈妈过来说话。 珍珠给洛云瑶端上茶来,“小姐,今天也累了,这个是玫瑰茶,我加了些蜂蜜进去,滋补又养颜的。” “嗯,你和翡翠也别偷懒,我让你和翡翠写的字可写好了?” 珍珠吐一下舌头,自家小姐自从病好之后,性子真是变了很多,以前虽然和自己这些丫头也亲近,但是总是有姑娘的架子的,现在虽然话不是很多,但是珍珠却可以感觉出来,姑娘确实和自己亲近了很多,还让自己和翡翠跟着学习,每天里还布置了学写字的任务,不过自己只是下人又不是大家的小姐,学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别想偷懒,这些学会了,以后会有大用处的,你看那些管家妈妈们,哪个是不识字的?”洛云瑶喝一口茶说道,珍珠翡翠是从小跟着自己的丫头,以后也会是陪嫁的丫头,把她们培养的能干些,也能帮上自己的忙的。 “是,姑娘,奴婢们每天里都在练习呢。”正在一旁整理衣服的翡翠赶紧答应一声。 “这几天感觉如何?”洛云瑶端起蜂蜜茶抿了一口,今天的生日宴会虽然说是自己安排的,珍珠和翡翠也是跟着一项一项的准备,洛云瑶又有意的想让她们为自己分忧,所以这几天珍珠和翡翠也是忙的团团转。 珍珠还没说话,先捂着嘴笑起来,“姑娘你是没见,今天周姨娘的脸色可真是好看!” 翡翠也笑,“哪里只今天,这几日准备姑娘的生日,她的脸色哪天好看过!哼,早就该让她知道知道,这家里谁才是主子,整日里鼻孔朝天,别说姑娘的事了,有时候夫人吩咐的事都敢搪塞......” 珍珠忙用胳膊肘碰一下翡翠,翡翠吐一下舌头,不再说下去。 洛云瑶看看珍珠,又看看翡翠,轻轻一笑,“以后家里的事你们也多看着点,多听多看,以后啊......” 洛云瑶只笑笑,没有再多说,珍珠和翡翠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悦,自从周姨娘开始管理家事,开始的时候还加了小心,慢慢的越来越不像样了,安插自己的家里人不算,有时候洛夫人或者洛云瑶想要些什么,周姨娘也会说些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之类的怪话来,就更别说珍珠翡翠这些丫头们了,现在珍珠翡翠听着洛云瑶的话,透出要整治一下家事的意思,不由的心里暗暗高兴。 洛云瑶正和珍珠翡翠说着话,刘妈妈进了屋子,珍珠忙给刘妈妈看座倒茶。 “已经到了春天呢,风也不觉得凉了!”洛云瑶一边说一边看看珍珠和翡翠。 “是呢,奴婢也想着吹吹风呢!”珍珠翡翠答应一声,毫不迟疑的带着屋里的小丫头们出去了,看来姑娘要和刘妈妈说一些不想让别人听到的话,如果可以让自己知道,姑娘不会打发自己出去,既然不让自己听,那肯定是有一些考虑的,珍珠朝翡翠呶一下嘴,翡翠点点头,带着小丫头们走远些,珍珠守在廊下,一边看星星一边防着别人走近屋子。 洛云瑶并不说话,只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茶杯,好像第一次见这个官窑的细瓷杯一样。 第十七章 疑心 其实洛云瑶是在考虑该怎么开口,如果自己开口就提起弟弟的事,刘妈妈会不会觉得太突兀呢?而且自己也只是有些怀疑,如果就因为自己的一些怀疑,就认定某一个姨娘是凶手,那也太没有道理了些,就算说出来,刘妈妈又怎么会相信呢。 刘妈妈看看端坐着的洛云瑶,明明才是个孩子,但是脸上的神情淡淡,又带着看不清楚的神态,刘妈妈觉得自从姑娘的病好之后,自己好像再看不清自家的姑娘了,好像很亲近又好像很疏远,明明还年纪小小,却又好像经历了种种世情,不过总归是自己帮着带大的姑娘,心里还是很亲近的,现在看着洛云瑶不说不动,心里渐渐觉得有些别扭,莫非姑娘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好开口? “姑娘今天累了吧?”刘妈妈轻轻咳嗽一下说道。 “我倒是没什么,倒是今天娘累了。”洛云瑶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眼睛看着刘妈妈,“今天舅母提起以前的一些事,我心里觉得有些难过!” 刘妈妈一怔,因为魏夫人来的时候她也跟在洛夫人身边,马上明白过来,“哦,舅太太提起小少爷的事?唉,妈妈这心里也是难过啊,姑娘真是孝顺,知道体贴夫人,这府里也就只有姑娘想着夫人了。”刘妈妈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沾沾眼角。 “娘和弟弟太可怜了!”洛云瑶说了这一句,又低了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问一下当年的情形?刘妈妈肯定会疑心的,唉! “唉!”刘妈妈也引起了共鸣,“奴婢是一直伺候在夫人身边的,夫人怀上小少爷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欢喜!”说到这里,刘妈妈忙住了嘴,“瞧我,当着我们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怀孕啊,生产啊这些话怎么能当着未嫁的姑娘这么说呢。 “妈妈不必自责,我也不过是担心娘的身体,所以才想着多问妈妈一句。”洛云瑶倒是希望刘妈妈接着说下去,没想到刘妈妈说了两句就停住了,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了。 “唉,奴婢明白的,母女连心嘛,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劝慰夫人。”刘妈妈连连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有什么奇怪的……..或者妈妈觉得不妥的地方,务必提醒母亲当心。”洛云瑶沉吟的说道,唉,这个事情该怎么和母亲和刘妈妈说呢?重生的自己知道弟弟的事很可疑,而且觉的周氏和王氏都很可疑,但是当初的母亲也未必没有起过一点疑心,只不过肯定没有抓到什么证据,不然早就发落了她们,哪里还能让她们在洛府活的自在,自己现在着急也没用,日后多多留心就是了,做过恶事的人总会忍不住一做再做,如果真的再敢出手,一定会露出马脚的,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由后悔,自己实在着急了些,今天叫了刘妈妈来说这些话,不知道刘妈妈会怎么想,会不会起什么疑心。 “今天妈妈也累了,去歇着吧,有时间多陪陪母亲也好!”洛云瑶微笑着说道。 “哦?是,姑娘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刘妈妈一边告辞一边站起身退了出去,珍珠翡翠进来帮着小姐梳洗安置。 刘妈妈出了门顺着游廊走了几步,坐在游廊的木凳上,感觉有些不对劲,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了提醒自己多照顾夫人?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莫非姑娘发现了什么?想到这里又自失的一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当初出事的时候姑娘才是几岁的小人儿,又能有什么发现?就算是当初知道了什么不对,又怎么会一直缄口不言,直到现在才提起?想来不过是母女情深罢了,看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刘妈妈站起身看向洛夫人的房门,瑞秀正出来要水,刘妈妈笑着走过去,小丫头忙打起帘子。 “夫人今天累了吧?晚上的药可吃过了?”刘妈妈走上前一边挽起袖子帮着瑞珠给洛夫人卸下簪环一边说道。 “夫人已经吃过了,劳妈妈惦记了!”瑞珠忙答道,又看看刘妈妈,“奴婢去看看怎么热水还没拿来。” 刘妈妈拿起桌上的犀角梳帮洛夫人通头发,“我们夫人的头发真是极好,又黑又亮,不用桂花油也这样的顺滑。” 洛夫人一笑,“妈妈今天怎么了?我听到瑶儿的小丫头找你,瑶儿找你去说什么了?” 洛云瑶就和洛夫人住在一起,虽说隔着几间屋子,刘妈妈去了洛云瑶的屋子,洛夫人这里的丫头当然也能看到。 “姑娘不过是担心夫人,怕夫人伤心,今天是奴婢不小心提起了伤心事,姑娘不放心夫人,让奴婢过去又嘱咐了几句,让奴婢多劝慰夫人几句。” “这孩子,心思竟也细了起来!”洛夫人笑着说道。 “是啊,奴婢总觉得我们姑娘真是长大了不少,感觉好像变了很多。”刘妈妈一边挽起洛夫人的头发一边说道。 “哦?瑶儿变了吗?我只觉得瑶儿长大了些,更懂事了,也更体贴了!”洛夫人看看镜子说道。 “说的就是呢,以前姑娘一团孩气,万事不留心的,现在再看,姑娘多体贴夫人啊,每天都来陪着夫人吃饭、说笑,依奴婢来看,夫人的起色都好了起来,还不是姑娘的功劳?”刘妈妈也端详着镜子里的洛夫人,“夫人还年轻呢,正是一朵开的正好的花呢!” “呵呵,妈妈说什么疯话,瑶儿都过了十一岁生辰,我还算什么花啊!”洛夫人边说边笑。 “可是呢,我们姑娘长的随夫人,一样的美人坯子,姑娘又聪明细心,今天倒是姑娘提醒了我,还真是有些事透着奇怪。”刘妈妈一边说一边琢磨。 “哦?瑶儿说什么了?”洛夫人好奇的问道。 “姑娘倒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奴婢多宽慰夫人,是奴婢忽然间觉得奇怪,夫人怀小少爷的时候,头两个月还算顺利,之后就害起喜来,什么也吃不下,晚上也睡不好,那时候不是王氏给夫人开了个方子,夫人吃了之后就好了很多,奴婢忽然疑心,莫非那方子有什么不对?”刘妈妈从镜子里看着洛夫人。 第十八章 初见魏妈妈 “唉,当时那方子也给张大夫看过,并没有什么不妥啊!”洛夫人也叹一口气。 “唉!”刘妈妈也叹一口气,“也是,夫人一直对王氏不薄,当初王家的药铺子被人诬告,王氏求到夫人跟前,还是夫人帮了他家的,想来她也不至于这样没有良心,可是……..” “可是什么?”洛夫人也看着刘妈妈。 “可是夫人当初怀姑娘的时候,虽然是头胎,却也一直顺利,再次有孕的时候,奴婢们一直照顾周到,出事之后也细细查过,虽然没有什么破绽,可奴婢这心里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可惜那些丫头都打发了出去,当初要是依奴婢,就该一个个打个半死,仔细查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刘妈妈懊悔的说道。 “唉,又何必多造孽,那些丫头们平日里伺候也算用心,我们也没抓到什么错处,都打杀了她们又有什么用,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些年,再提起来又有什么用。”洛夫人摆弄着手里的玉簪,落寞的说道。 “夫人总是这样心慈,是奴婢多嘴了,夫人放宽心,等夫人的身子好了,总会心想事成的,可惜后来的那两个通房,不仅孩子没有保住,自己也送了性命,若是能生下一个儿子,唉………。” “唉……”洛夫人也叹一口气,把手里的玉簪扔在桌上,“总是我福薄,自己生不下一个儿子,那些通房也是不中用,竟然也生不下一个儿子来,不说老爷着急,我这心里也是油煎一样,以后当着瑶儿不要提起这件事了,瑶儿还小,听这些有什么益处。”洛夫人又嘱咐刘妈妈。 “要奴婢说啊,姑娘也已经过了十一岁的生辰了,再过一两年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了,这些事大可不必避着姑娘了,以后姑娘也是要嫁出去做当家媳妇的,也该学着怎么对付这些姨娘通房丫头们了,虽说大家姑娘该知书识礼,温柔娴静,可是大家子的事哪是那么容易的,如果姑娘真的学成那样,那嫁出去怎么能在夫家站得住脚?就是有奴婢们帮忙,总也有自己留心,还有啊,夫人别怪我老婆子多嘴,这深宅大院的女人们,哪个没有点不好见人的事?这样的事可不就是要母女姐妹们商量,以前是我们姑娘年纪小,以后啊,有些事,夫人正该和姑娘商量着办才是!”刘妈妈对着洛夫人说道。 洛夫人想了想,“唉,妈妈说的也是,老爷之前也说过让瑶儿跟着学些家事,这些年我也是太疏懒了,真是该振作一点,不然真该被那些不长眼的人欺到头上了,你看今天周姨娘……” 刘妈妈笑笑,“夫人早就该这么想,有些人在不是自己的位子上坐的时间久了,就不知道自己的本分了。” “我就知道妈妈又要绕着圈子的劝说我了!”洛夫人在镜子里翻刘妈妈一眼。 刘妈妈笑起来,“好了,是奴婢多嘴,今天不说了,夫人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刘妈妈不再多说,招呼瑞珠她们端水进来给洛夫人洗漱。 魏夫人很是守信,过了两日就把魏妈妈送了过来,魏妈妈是魏家的家生子,一家人都在魏府当差,魏妈妈年轻时候生的还是很清秀的,只是一双眼睛黑色瞳仁特别大,眼下还生了一颗小痣,却并不是像洛云瑶那样的美人痣,生的地方不好,是个落泪痣,看人的时候又像是专注的在看你又好像根本没有把人看进眼里,莫名的就有些阴恻恻的感觉。 就因为这双眼睛,到了成亲的时候了,竟然很少人来求亲,都说她一脸克夫相,不过还是有一个人不惧这些说法相中了她,是跟着大少爷的小厮保柱,也是在魏府当差的,虽然不是魏府的家生子,但是跟着魏家大少爷,精明又能干,以后肯定也是魏府里的管事,当然也是府里丫头们心仪的男儿,竟然看中了魏妈妈,当然那时候还不是魏妈妈,是魏家的翠儿!谁知道两个人已经定亲了,成亲之前那保柱竟生了一场病一命呜呼了,这更坐实了翠儿克夫的说法,之后提亲的人更少,翠儿也不再想嫁人的事,为保柱守了望门寡,于是魏翠儿就慢慢变成了魏妈妈。 洛夫人身边的吴妈妈是一直照顾洛夫人的饮食的,管着洛夫人正院的小厨房,听到魏妈妈要来,很是紧张了几天,生怕魏妈妈挑出自己的不是来,在魏府的时候,吴妈妈刚到姑娘跟前当差的时候,魏妈妈就已经是魏老夫人跟前的二等丫头了,在魏妈妈跟前,别的妈妈们都畏惧几分。 洛云瑶对魏妈妈也很好奇,前世的时候,魏妈妈并没有来照顾母亲,母亲去世之后自己去外婆家的次数寥寥无几,所以并没有对魏妈妈留下什么印象,但是这一次魏妈妈来了,是不是也预示着命运出现了转机? 洛夫人看到魏妈妈也很高兴,洛夫人本就很熟悉魏妈妈,“有魏妈妈在我就放心了,以后我的身子就交给魏妈妈照顾了!” 魏妈妈倒是宠辱不惊的样子,“来的时候夫人都交代了的。”又仔细的看了看洛夫人,“姑娘现吃着什么药?”魏妈妈所说的姑娘当然就是洛夫人,在家里叫惯了的,一时没有改过口。 “是府里张大夫给开的太平方子。”吴妈妈忙拿出准备着的药方来,是张延年开的补身的方子。 魏妈妈接过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让洛夫人坐下,细细的把了脉,“嗯,其实夫人身子不好,多是心病,是药三分毒,这方子暂停了吧,这参是好东西,但是太过性热,多吃反而不好,奴婢拟个方子,都是汤粥,以后按照方子上的几样轮换着吃。” 洛夫人和吴妈妈都点点头。 这时候魏妈妈又看了看旁边一直坐着的洛云瑶,“奴婢看姑娘的眼中隐带血丝,晚上是不是多梦睡不安稳?印堂又带黄气,想来是思虑过多的缘故,姑娘小小年纪还是且放宽心的好!” 第十九章 管理家事 洛云瑶一楞,自从自己重生之后,每晚总是噩梦不断,当然睡的不好,自己又一直在想着怎样避免悲剧的重演,怎样保护母亲和自己,不免思虑太过,不过自己一直觉得掩饰的还好,莫非真被魏妈妈一眼就看出了什么?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禁有些紧张。 洛夫人宠溺的看看洛云瑶,“瑶儿前一段时间受了些惊,想来还是没有好全,魏妈妈也为瑶儿开个方子吧。” 魏妈妈摇摇头,“借助药物总是下策,最要紧的还是自己的心,只要心胸放宽,精神既然会好,姑娘只要少费心神就好,若是心神不宁,就是吃了药也没用,不过是白糟蹋东西。” “多谢妈妈了,可能是春天的缘故,风干物燥的,过些日子就好了,妈妈还是多操心娘的身体吧,娘这几年一直身体不好,怕是伤了根本,要慢慢调理才是。”洛云瑶不想洛夫人担心,忙岔开话题。 魏妈妈又看了洛云瑶一眼,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吧,我开的方子都是温补食疗的方子,姑娘也跟着吃些,也有好处的!” 洛夫人听了忙点头,“嗯,瑶儿最近瘦了不少,是该补补才是。” 也许是有了魏妈妈的照顾,也许是有了洛云瑶的陪伴开解,洛夫人的身子还真的慢慢好起来,正院的人都很高兴,当然有高兴的就有些不太高兴的,比如周姨娘,自从洛夫人的身子好了些,周姨娘的日子就有些不太舒服了。 洛云瑶虽然下定了决心要帮助母亲管理家事,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却也并没有轻举妄动,准备一次生日宴会并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家各种事千头万绪,要想管理一个家,可不是随随便便下定决心就能做好的,而且要管就要管好,可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所以洛云瑶不只是让珍珠翡翠多听多看,自己也是一样,一些事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不多话。 现在洛夫人的身子渐渐好起来,不再每日里卧在床上,洛府里每日管家妈妈媳妇们回事的地方就改在了洛夫人的院子里,因着现在洛云瑶跟着洛夫人一起住,不方便在洛夫人日常起坐的厅里,就把前院里见人的客厅改做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摆了一张酸枝木的绣榻,榻上摆了一张小桌,洛夫人坐了一个软垫,背后靠了一个墨绿色绣花靠背,胳膊下倚了一个墨绿色装了粟米的弹花枕头,舒舒服服的听着。 洛云瑶坐在了洛夫人的对面,倒是端正的坐着,手里拿了一个绣花的绷子,细细的绣一副枕头,这是为母亲绣的,绣的是富贵牡丹,这牡丹的花瓣深深浅浅的紫色最是费神,洛云瑶绣几针就要拿远一些看看,生怕错了针脚。 周姨娘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心里气闷,这像什么样子,本来是自己管事,现在她们娘儿两个坐在榻上,自己坐在了下首,倒像是个管家媳妇了。 想到这里,周姨娘悄悄撇一眼洛夫人,又强压一下心里的郁闷,耐心些,她不过这几天身子好些,等过上几天还不是又卧在了床上,到那时候,这家里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想到这里,周姨娘心里轻松了一些。 周姨娘又瞟一眼洛云瑶,哼,黄毛丫头,现在就想拿捏我?这家事可没那么简单,办了一个简单的生日宴会就觉得自己能管家了? 哼! 过不了一会儿就该头晕脑胀了,还想挑出我的错来?当初我可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若不是看我能干,老夫人能把我指给老爷做陪房丫头? 想到这里,周姨娘暗暗一笑,轻轻咳嗽一声,“各位妈妈嫂子们,开始吧!” 站在下面的婆子媳妇们本来看着今天的架势有些奇怪,不知道洛夫人和洛云瑶怎么也会坐在这里,现在听周姨娘这样说,忙收拾起精神,开始一一回禀。 府里大多的事都是有定例的,媳妇婆子不过是回禀一声领了对牌去领银子,周姨娘有心想显摆自己能干,这些事处理的又是干脆又是利落,很快大部分的人都退了出去,周姨娘吩咐了一会子,口有点渴,旁边的小丫头很有眼色的给周姨娘端上一杯茶。 周姨娘接过茶,一边喝一边又看看洛夫人和洛云瑶,洛夫人一直没有开口,靠着靠背,微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听着还是在养神。 洛云瑶也在认真的绣花,这么会儿的功夫,已经绣好了一片花瓣,洛云瑶把绷子拿开些,看着绣好的花瓣,满意的点点头。 周姨娘暗暗得意,放下手里的茶杯,又开始处理下面的事。 屋里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周姨娘看看等着回话的人里面有李家嫂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李家媳妇是她嫂子的亲家母,做这个管家媳妇也是她听了嫂子的话安排的,平日里这个媳妇做事就有些粗心大意的,也不时的耍一些小聪明,她也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睁一眼闭一眼,并没有太过认真,希望今天她不会又做出什么事来吧! 想到这里,周姨娘悄悄的对李家嫂子使了个眼色,想让她暂时退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不要被洛夫人和洛云瑶抓住了把柄。 那李家嫂子本来也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不过看着前面婆子媳妇们回事,和往日里也没有区别,就又放下了心,现在看着周姨娘对自己使眼色,便会错了意,还以为是让自己尽快的回事,忙上前了一步回道: “前些日子老爷书房里来人,把老爷收着的一套琉璃水晶杯子打碎了一只,为备着老爷再来客人,需要再买一只补上......” 周姨娘一听,心里就是一翻,偷偷看看洛夫人和洛云瑶并没有什么表示,忙点点头,“嗯,这个事耽误不得,老爷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用到呢!” 李家媳妇一边答应一边就要退下,正在绣花的洛云瑶轻声说道,“慢着!” 第二十章 立威 周姨娘本来以为事情算是混过去了,正要叫下一个人,现在一句话憋在嘴里,憋的脸通红,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得‘嗯’了一声,又堆着笑脸看过来,“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说?” 洛云瑶也不抬头,只问道,“李嫂子说前些日子?到底是哪一日?” 李家媳妇翻翻眼睛,‘嗯,嗯’了两声,看看周姨娘又看看洛云瑶,“好像是五日前。” 洛云瑶停下针,把绣花绷子拿开一些,仔细的打量,“好像是?到底是哪一日?” 李家媳妇连连眨眼,有些紧张的看看洛云瑶,又看看周姨娘,不知道洛云瑶为什么这样问,赶紧挤出一个笑脸,“是五日前,五日前......” 洛云瑶扯一下嘴角,把绣花绷子反正桌上,“五日前,父亲书房确实有客人来,不过那客人最喜欢喝茶,用的是一套官窑青瓷盖碗,什么时候用水晶杯子了?” 李家媳妇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讪讪的笑着,“是,是,是奴婢记错了,是六日之前!” “哦?”洛云瑶转头看着李家媳妇也不说话,李家媳妇本来正偷眼瞧着洛云瑶,现在看洛云瑶盯着自己,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周姨娘想帮着李家媳妇解释解释,看看洛云瑶又看看洛夫人,又闭上了嘴巴。 “那到底是水晶杯子?还是琉璃杯子呢?咱们府里可没有什么琉璃水晶杯子!”洛云瑶看了李家媳妇一会儿,又慢慢的问道。 李家媳妇觉得有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又不敢抬手去擦,“是,是水晶,不,是,是琉璃的杯子......这个,这个其实是奴婢下面的小丫头,是那死丫头没说清楚......” 管家媳妇下面都有各自的小丫头,像李家媳妇这样的,手下最少也有三四个小丫头,专门负责各房里的杯盏茶具等,管家媳妇们细致的就要一一盯着小丫头们收捡擦洗,有偷懒的只是听听小丫头们回一声就罢了。 这些天,洛云瑶指使珍珠翡翠各处多听多看,自己也没有闲着,既然要开刀,总要找一个有些分量的,才能让人心服口服,这个李家媳妇是周姨娘一手提上来的,做事又有些着二不打两,别的婆子媳妇们也很是看不惯她,正好用来杀一儆百。 洛云瑶看看李家媳妇,又看看周姨娘,“哦!”又朝旁边看看,“珍珠?” 珍珠上前一步,清脆的说道,“老爷书房里常用的是一套水晶杯子,一套琉璃杯子,一套犀角杯子,一套青瓷,一套白瓷,这些就放在茶水房的橱柜里,六日前老爷用的是琉璃杯子,客人不当心打碎了一只,以前夫人早就说过,那琉璃的杯子和别的不一样,少了一只就再配不上一样的了,收到库房里再换一套新的便是!所以四日之前老爷书房里已经换了一套琉璃的杯子了!” 洛云瑶点点头,又看看周姨娘,“姨娘可听清楚了?” 周姨娘脸涨的通红,心里又气又怒,盯着李家媳妇,眼睛里差点冒出火来,没想到这个李家媳妇这样的没有眼色,竟然今天又来弄这一套,还是当着洛夫人和洛云瑶的面,当面来打自己的脸,自己往日里不拆穿她,是给她留了情面,她还真当自己是傻的不成?! 周姨娘想到这里,眼皮子跳了两下,直想开口骂她,可是她是自己提上来的人,又有嫂子那里的关系,周姨娘不得不咬牙忍住。 周姨娘勉强堆起笑脸,“李嫂子做事也太大意了,下次不可再犯这样的错了!” “是,是,奴婢再不敢粗心大意了!”李家媳妇忙顺坡下驴,连声答应。 洛夫人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李家媳妇,又看看洛云瑶,想说些什么,洛云瑶轻轻摇头,洛夫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粗心?大意?”洛云瑶慢条斯理的说道。 周姨娘连连点头,有意的为李家媳妇开脱,“这个李嫂子就是有些粗心,倒是很踏实肯干的!” 李家媳妇听了周姨娘的话,很是恳切的看着洛云瑶,连连的点头。 洛云瑶并不看她,“本来已经补了一套琉璃杯子,却又领钱要补全杯子,这是粗心的事吗?珍珠刚才已经说的明白,洛府的规矩是已经定下的,李嫂子作为一个管家媳妇,还要说不知道吗?就算是她推脱不知道,姨娘管家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洛府的规矩吗?” 洛云瑶说到这里,慢慢抬头看着周姨娘:“还是说,姨娘已经忘记了这洛府的规矩?” 李家媳妇慌乱起来,祈求的看着周姨娘,又看看洛夫人和洛云瑶。 周姨娘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子,讪讪的笑着,却不知道说什么,朝着李家媳妇使一个眼色。 洛夫人不动声色,洛云瑶看看桌子上的绣活。 李家媳妇‘噗通’跪在地上,“姑娘,姑娘,是奴婢大意了,姑娘高抬贵手,饶奴婢一次吧!” 洛云瑶冷冷的看着李家媳妇,又看看周姨娘,“李嫂子一再的说大意,好,就算是你大意了,那么,父亲书房的白瓷官窑杯子,因着一只有了裂痕换了一只,为什么那有裂痕的杯子还在,换的新杯子却怎的没了影子?” 李家媳妇也不分辨,只‘砰砰’的磕头,厅里本来还有几个婆子媳妇等着回事情,看见李家媳妇这个样子,有的仗着有几分体面,上来劝道,“姑娘,李嫂子也知道错了,姑娘就饶她一次吧!” 洛云瑶沉下了脸,“既然知道错了,自然就要改正,不引以为戒,以后还会继续错下去。” 洛云瑶说到这里,看看洛夫人,洛夫人微微的点头,洛云瑶看看旁边的王妈妈,“就劳烦王妈妈了,把瓷器茶具上的帐好好理一理!” 王妈妈笑着应道,“是!” 李家媳妇也顾不得磕头了,抬头看看洛云瑶,又看看洛夫人,又看看站着的周姨娘,又猛的朝着洛夫人跪爬几步,“夫人,夫人,奴婢错了,就饶奴婢一次吧!” 第二十一章 周家媳妇 洛夫人看看洛云瑶,“瑶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下面的婆子媳妇本来还想着求情,看看洛夫人的样子,又停了下来。 周姨娘想求情,但是自己已经有错在先,现在也说不出求情的话了。 王妈妈指使小丫头连拉带拽的把李家媳妇拖出去,李家媳妇一边哭一边哀求,“姨娘,姨娘,帮我说说话啊!” 周姨娘看看洛夫人,一看洛夫人不动声色的样子,赶紧闭上了嘴巴,今天洛云瑶成心要挑毛病,找自己的不自在,洛夫人又摆明了要为洛云瑶撑腰,自己现在求情,还不是自己故意找没脸嘛! 洛云瑶却不容许她继续沉默下去,“姨娘说说看,洛府对这样的事,该怎么处理?” 周姨娘看看洛云瑶,又看看下面的婆子和媳妇,“依照洛府的规矩,查出来的亏空,要照价补上,否则,否则就要送到官府去,这样的人,也要,也要赶出府去……” 周姨娘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照姨娘说的办吧!”洛云瑶又伸手拿起绣花的绷子,“各位妈妈,嫂子们,只要你们尽心做事,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打量洛府没有了规矩,又或者我面嫩好说话,想糊弄我,那你们可要仔细掂量掂量,不要丢了几十年的体面!” 底下的妈妈媳妇们连连点头,心里也不由的思量思量,有些事该不该回,该怎么回,回事的时候又多加了几分小心,一边向周姨娘回话,一边又不时的偷偷看看洛云瑶的表情。这样一来,事情处理的倒是很快。 周姨娘心里暗恨,本来是自己管理家事,现在虽然洛夫人还没有表明让自己不要插手家事,但是现在这个架势,已经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没脸,还不是已经表明了态度? 魏妈妈看着洛云瑶,心里暗暗点头,看姑娘处理家事的样子,倒有些像魏家老夫人的架势,虽然免不了会被下人们嚼舌头说过于精明刻薄,但是那些话又能碍着什么?游刃有余的驾驭下人,又不被下人们欺瞒,是一个主母必须做到的。 魏妈妈又看看洛夫人,洛夫人虽然也聪明,但是太过宽和了,也可能是因为在魏家的时候,夫人是最小的孩子,上面又是哥哥又是姐姐,太过受宠,养成了这样的脾气,不然也不会嫁到洛府之后,仅仅因为成亲一年多没有身孕,就让一个姨娘生下了洛府的长女。 魏妈妈想到这里又看看周姨娘,能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又掌管家事,这个周姨娘也确实有些手段,魏妈妈暗暗嗤笑,有些手段又怎么样?只要夫人振作起精神,只要姑娘尽心的帮着夫人,这周姨娘还不是被夫人捏在手心里。 周姨娘回到自己的屋里还气恨不已,既恨洛夫人和洛云瑶当下人的面给自己没脸,又气李家媳妇做事情太不着调,平日里也就算了,偏偏今天撞到夫人的跟前去,周姨娘在屋里走了几圈,实在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娘,到底怎么了?”洛云玥凑过来问道。 “哎呀,我现在正烦着!”周姨娘甩甩帕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 “哼,不说拉倒,我不会去别处打听吗?”洛云玥嘟嘟嘴。 周姨娘朝着洛云玥翻翻眼,喝了一口水,又‘噗’的吐出来,顺手把杯子扔到小丫头身上,“你想烫死我啊!你个死丫头!” 那小丫头的胳膊被滚烫的茶水烫红了一片,又不敢说话,咬着牙忍着疼忙收拾地上的水渍。 洛云珂从正看的书上抬起头,“消停点吧!” 周姨娘看看洛云珂,“你......”说了一句又停住了,“好,好,你读书吧,我……” 洛云珂不等周姨娘说完,又转头去看书了。 洛云玥看着周姨娘有火发不出来的样子,‘噗嗤’一笑,“哼,我要听你不说,现在想说了吧?我还不听了呢!” 洛云玥一边说一边看着周姨娘,挪着小碎步子朝窗前的绣榻走去,“到底说不说,我可要走了啊!” 周姨娘看着洛云玥的样子,也忍不住的笑起来,叹一口气,刚要说话,小丫头进来回道,“周家嫂子来了!” 周姨娘一听嫂子来了,笑顿时停在了脸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柱子家的已经一头闯了进来,“姑奶奶,姑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亲家母怎么会丢了差事?听说王妈妈还要查她的帐,说是亏空的银子,都要让她补出来呢!这可怎么好啊!” 周姨娘看着自家的嫂子,想到自己今天那样的丢脸都是因为那个亲家母,真是火气一鼓一鼓的往上涌,刚想说些什么又勉强忍住了,自己的父母已经年老不能当差了,哥哥又爱喝酒耍钱,还有一个侄子三个侄女,整个家都要靠着嫂子支应,自己不帮衬着,又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周姨娘咳嗽一声,“嫂子先别着急,先坐下说!” 周柱子家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姑奶奶,你可要帮帮她啊,她要是丢了差事,还要赔银子,说是还要送到官府去,那可怎么办啊?” 洛云玥好奇的凑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 洛云珂不说话,只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几个人。 周姨娘把议事厅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对嫂子说道,“嫂子,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也是太贪了些,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说是我管家,还不是她们说了算?” 周柱子家的一听着急的说道,“姑奶奶,你不管可怎么行,咱们家可都指望着你呢......” 洛云珂把手里的书重重的扔在桌子上,“怎么不行了?她做错了事,自然是她承担过错,姨娘又有什么办法?” 周柱子家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话?咱们可是亲戚啊!” 洛云珂站起身来,看着周柱子家的,“她算哪门子的亲戚?还有你,周嫂子这样闯进姑娘们的屋子,洛府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规矩?” 周柱子家的脸涨的通红,“你,你......” 周姨娘看看嫂子的脸色,忙说道,“珂儿,怎么和舅母说话呢!” 洛云珂‘哼’一声,“舅母?我的大舅母跟着舅舅在任上,二舅母是堂堂的魏府二夫人,哪里又来了个舅母?” 第二十二章 做衣服(上) 洛云珂说完,也不等周姨娘说什么话,扭身就走了出去,在廊下大声的吩咐小丫头,“等一会儿拿布把地面多擦几遍,屋里也熏些香,省的腌臜气味熏人!” 屋里的周姨娘和周柱子家的都听的清清楚楚,周姨娘讪讪的笑,周柱子家的气的差点仰倒。 周姨娘忙给嫂子道歉,“嫂子别和孩子一般见识,她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孩子?孩子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若不是你平日里这样教的,孩子能想到这些?”周柱子家的也生气起来,也顾不得叫姑奶奶了,急赤白脸的说道。 洛云玥在一边嘟嘟嘴,“云珂说的没错啊,本来就是那个李家嫂子做错了,娘费心给她找了差事,她不好好做,现在怪的谁来?她以为她贪的银子是谁的?还不是我们洛家的!” 周柱子家的看看洛云玥又看看周姨娘,“好,好,你是不想管了,才指使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吧?好,好,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周柱子家的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朝外走,周姨娘忙伸手去拉,“嫂子,你别生气,咱们慢慢商量!” 周柱子家的气哼哼的一甩袖子,“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哼,真打量自己是什么夫人,姑娘呢,不过是个姨娘,哼!” 周姨娘本来还在笑着拉嫂子的袖子,听周柱子家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也是有气,眼看着嫂子气哼哼的走了出去。 洛云珂看着周柱子家的走了,又走了回来,看周姨娘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又看看旁边的洛云玥,“走了好,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沾惹!” 周姨娘叹一口气,“唉,看今天的架势,她们想针对的是我,挑中李嫂子也不过是因为她是我一手提起来的,想来李嫂子也是受了我的连累......” 洛云珂又走到桌子跟前,拿起刚才看的书,“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若不是姨娘,她能得着那样的差事?既然得了差事,不尽心尽力不算,还作出那样的事来,到底谁连累谁还说不清呢!“ 洛云玥也点点头,“不管是李嫂子,还是舅母,都不应该帮她们!” 洛云珂用手中的书又敲一下桌子,“她是哪门子的舅母?” 洛云玥看看洛云珂,又看看周姨娘,悄悄的吐一下舌头。 洛云珂又接着说道,“规矩就是规矩,就是因为你们不讲规矩,她们才不懂规矩,自己做错了事,竟然还敢找上门来,若是连累了我们,我可不依,若再有下次,看我不让丫头们把她们轰出去!” 周姨娘只觉得头疼,忙制止,“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少说两句吧!” 洛云珂看看周姨娘,不再说话,低下头去看书了。 周姨娘想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想出什么办法,这件事就算是摆到老爷跟前,李家嫂子也是没理,只得把这件事暂时放下,想着日后有机会可以再和自家嫂子说说好话。 王妈妈那里动作很快,不过查李家媳妇的帐并不容易,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一个清楚的账本,王妈妈带着几个小丫头查了好几天才查清楚了,冒领,多领,以次充好等等,不一而足。 洛云瑶当着府里婆子媳妇们的面处置了李家媳妇,李家媳妇补足了亏空的银子,又被赶出了洛府去。 洛府的婆子和媳妇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忐忑,生怕洛云瑶会借势让王妈妈把所有的账目都清查一遍,谁敢保证自己一点差错也没有呢,幸好,这件事之后,洛云瑶并没有再追查下去,不过洛府的婆子媳妇们再做事也加了小心。 洛夫人虽然没有对周氏和王氏做什么,但是府里的下人们都清楚的感觉到,这洛府的天要变了,各个管家媳妇是最敏感的,现在的家事虽然还是周氏在管,但是动用银钱,安排各房的丫头管事等等都要洛夫人点了头才行,虽说以前这些事也都是经洛夫人同意,不过都是走个过场,只要周姨娘说了,就算是定了,可现在不行了,周姨娘提出的事项,洛夫人总是驳回几项,日常操劳的事依然是周姨娘在操持,可拿主意的人都是洛夫人,自从洛夫人驳了周姨娘几次之后,周姨娘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当然连带着各管家媳妇们也谨慎起来,就连洛夫人身边的妈妈们好像头都抬的高了些。 “王妈妈,锦绣坊的管事来了,这就到夏天了,各位姑娘的夏衫秋衫也该做起来了,挑好了颜色样式也该交给针线上的人早些缝制,虽说下人们不敢偷懒,如果时间紧了,赶出来的活计怕是入不了姑娘们的眼,您看夫人现在是不是有空见她?”洛富贵家的凑到王妈妈跟前说道,心里暗暗的撇一下嘴,周姨娘管事的时候,这几个老婆子都低着头,哪用得着自己这么上赶着巴结,本以为这洛府就是周姨娘的天下了,没想到夫人的身子竟然又好了起来,各项事都慢慢的抓到了自己的手里,就连这些洛夫人身边的老婆子也兴头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王妈妈抬一下眼皮,走进洛夫人日常起坐的屋里,过了一会儿出来,“叫她进来吧,各种料子都带了吗?我们姑娘不喜欢太过艳丽的,哪像有些眼皮子浅的人,恨不得把所有的鲜亮颜色都裹在身上。”王妈妈一边说一边撇撇嘴。 “那还能错的了!咱们府里可是有四位姑娘,每季在他们那里做好几套衣服,他们还不紧着巴结?各位姑娘喜欢什么样的颜色样式,他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富贵家的一边笑一边说。 王妈妈抬起左边的眼角瞟了富贵家的一眼,富贵家的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讪讪的笑道,“要说我们姑娘,真是大家子的姑娘,什么样的颜色都衬的起,就该多做几套才是,这次他们特意带来了新的颜色,说是什么云霞色,料子轻薄,颜色鲜亮又不扎眼,正合姑娘做夏衫呢!” 王妈妈这才耷拉下眼皮,富贵家的暗暗抽自己一个小嘴巴,自己这嘴就是快,王妈妈说姑娘怎样怎样,自己就顺着嘴说了,自己怎么忘了,在王妈妈她们眼里,当然只有一个姑娘,就是二姑娘洛云瑶,别的姑娘们,哪里能看进他们眼里去。 第二十三章 做衣服(下) 锦绣坊的掌柜熟练的把一段段的料子铺开在桌子上,又一一介绍什么样的质地,适合怎样的搭配,“这次我们铺子里推出的这个云霞色,这可是我们铺子里独一份的,别处的都染不出这样鲜亮的颜色,就算是有人想学了去,颜色都是浮在布料上的,只要下水一洗,那颜色就都掉了……” “瑶儿你看看,都喜欢哪些,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去年的都不能穿了,也该多做几套衣服了,他们家这次染的这云霞色确实不错,颜色鲜亮不说,难得的是又能显的稳重,这件粉色的不错,正配你的脸色,配淡蓝色的裙不错,还有这件黄色的,小姑娘就应该穿这样粉嫩的颜色,还有这件、这件……” 洛夫人一边说一边又指出几件,“瑶儿年纪还小,也不要一味的稳重简朴,也要穿的喜庆些华丽些,再做一套大红的吧,这件银丝绣花的也不错,就这个吧,咦,这个月白色的不错,远看好像素色的,其实是银线绣花的,这个也做一件吧!” 锦绣坊的掌柜的忙笑着,“夫人真是好眼光,这个月光素锦也是我们铺里的新花样,别看样子简单,这料子这绣工可都是上上的,这要是做好了衣裳穿起来,白天还不太显眼,晚上被月光一照,那简直就是仙子的仙衣啊,也就洛姑娘这样的容貌气质才能衬得起……” 洛夫人高兴的笑起来,“你们这些生意人的嘴巴,最是能说的!” 旁边的洛云瑶根本没有插嘴的份儿,只有点头的份了,“够了,够了,娘,已经够了,常例都是每人三件的,这就多了!” “多的那些用娘的私房钱给你做,这样别人就说不出什么了吧!” 洛夫人不以为意,既然已经存了打压姨娘们的心思,也就不必做的那么隐晦,就要摆在明处让她们知道才好! “还有,富贵家的,芳草园那边也去转一下,每屋也做两套新衣服,都还是花一样的年纪,也打扮打扮,让人看了也高兴,不要一个个打扮的老气横秋的,没点鲜活气!”洛夫人转向富贵家的,吩咐道。 “是!”富贵家的赶紧答应着,这也就是当家夫人,随口就给那些通房丫头们每人做两身新衣服,姨娘们也不过是这个例,之前周姨娘管家,她可做不了这个主。 旁边的王妈妈也很得意,夫人就该这样,施恩施在明处,让芳草园的姑娘们穿上了新衣裳也念夫人的好,“夫人只挑了姑娘的,自己的还没有选呢!” 洛夫人笑起来,“可是呢!”一边说一边随手指了几件,“这个,这个和那个,就这几件吧,以前做的有些还没有上过身呢!” 洛夫人挑好了衣料,锦绣坊的掌柜又带着衣料去了周氏和王氏处,每位姑娘都有三套衣服的份例,姨娘也有两套,当然了,既然洛夫人已经挑出了洛云瑶的,别人的就要避开这些颜色和花样了。 周氏气的不得了,一边挑拣着剩下的衣料一边愤愤的说道,“哼,她的女儿是姑娘,我生的难道就不是洛家的姑娘?都是一样的正经姑娘,却故意这样分出三六九等,真是气死个人!早听说锦绣坊出了新的云霞色,现在倒好,差不多都被她挑了去,就剩这么一些了!” 洛云玥也很生气,“我也很喜欢那套粉色的啊,配上父亲给我的粉晶坠子多漂亮啊,偏偏被她挑了去。”又央求周姨娘,“娘,我也想要粉色的,我也想要!” 周姨娘叹一口气,“她们已经挑过了,难不成还能做一样的?就是做了一样的,你愿意和她穿一样的?” “娘就不能帮我说说话?哼,你看云瑶的痣生的多好,人人都说是美人痣,可我呢?你看我的痣,偏偏长在了嘴角上,也不知道你怎么生的……”洛云玥不依的扭着身子。 周姨娘张了张嘴巴,又咽了回去,这长相也不是当娘的能决定的啊,孩子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了,难道还能挑一下要不要长痣,痣要长在什么地方吗? “是娘不好,你就别发脾气了,还是赶紧来挑几块料子吧,还有这么多的颜色呢!你和珂儿也多挑两件,娘也有一些私房钱呢!” 洛云珂从书本上抬起头来,随便挑了两件蓝色和绿色的,轻飘飘说了一句,“你就省省吧,有的穿就不错了!” 周姨娘被噎了个倒仰,“这丫头,就是这样的不贴心,娘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我说的有错吗?姨娘!”洛云珂抬头看看周姨娘,故意的加重姨娘两个字。 “你,你……”周姨娘气的说不出话。 洛云珂说的没错,在大盛,姨娘的地位本就低,不过就是能陪着老爷过夜的丫头,若是夫人严厉的,那姨娘在夫人跟前只能站着,连个座位也没有,自己生的孩子虽然可以自己带,但是也不能叫娘,只能叫姨娘。 这还算是比较好的情况,遇到一些刻薄的夫人,把孩子抱到正院去养,根本不让姨娘养孩子的情况也是有的,哪怕是姨娘在老爷跟前受宠,也得遵守这样的规矩,否则就是宠妾灭妻,家里没有规矩,是被人笑话的。 周姨娘又暗暗叹一口气,也就是洛夫人为人宽厚,自己和王氏的地位还算高些,孩子都自己抚养,自己在老爷跟前也还算说得上话,不过那也是之前的事了,以后还不知道怎样呢,唉! 富贵家的看周姨娘的脸色不好,知道这些日子周姨娘的日子也不好过,心里一定窝着火,也不敢多说话,赶紧帮着陆管事收拾了布头,又去了王氏那里。 锦绣坊的陆掌柜本来就是在各官员的后院游走,对这些夫人和姨娘之争已经司空见惯,听了这些话一点异样也没有显露,满脸笑容的跟着富贵家的去了。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洛夫人不耐炎热,想要去城外的庄子里住些日子,学里的言夫子也给姑娘们放了假,洛云瑶正好得空,于是便跟着洛夫人一起去了城外。 第二十四章 岁月静好 洛云玥也很想去庄子上玩,但是周姨娘并不能跟去,洛云玥不耐烦在洛夫人跟前守规矩,所以托辞了不去,洛云珂则是性子一直阴冷,好像暑天也感觉不到多热一样,洛云珏倒是也想去,庄子虽然在城外,也比在府里好玩,但是王氏不开口,洛云珏也不敢要求跟了去。 最后成行的只有洛云瑶母女两个。虽然只两个人,但是跟着的丫头婆子,又有日常要用的种种东西,三辆马车才占的下。 洛府的这个庄子并不是很大,几十户人家形成了一个小村庄,住的都是洛家的佃户,庄子的名字就叫做洛家庄,别院的院落也不过就只府里的正院大小,分了三进,前院住着几个下人,洛云瑶跟着母亲住在了正房,后院是厨房和妈妈们的住处,丫头们住在东西的厢房里,这里平日里也有下人们收拾,也算整洁。 最得洛云瑶心的还是别院前边的荷塘,荷塘是流经这里的白沙河形成的一个水湾,大约有二十来亩的面积,水边是芦苇和香蒲,塘里遍植了荷花,间中也有菱角,塘边又种了大柳树,长长的柳枝有些已经垂到了水里,现在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只要一阵微风,整个庄子都是荷香。 洛云瑶来了庄子里,也暂时放下了心事,每天除了读书练字,就是带着珍珠翡翠去玩,洛夫人也不拘着她,看洛云瑶玩的高兴,自己也高兴。 前世里洛夫人身子不好,并不怎么出门,洛云瑶也只是小的时候跟着母亲来过庄子上,那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重生一次,才觉出特别的趣味来。 早上的时候,洛云瑶会带着珍珠和翡翠去荷塘边采新鲜的荷叶莲蓬回来给母亲煮粥,白色的粳米加了切的细细的嫩荷叶,熬煮成淡淡的绿色,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吃过早饭趁着天气凉爽,洛云瑶又时常带着珍珠和翡翠去田间摘一些新鲜的蔬果,等太阳升了起来,才回到家里读书或者写字,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又会带着珍珠翡翠出去,或者去荷塘,或者去村外的小山坡。 洛云瑶很喜欢村庄外面的那个小山坡,时常会带着珍珠和翡翠去玩。 山坡很是平缓,有几个小牧童穿着短短的衫子,阔腿的裤子骑在牛背上走过来,好奇的看看洛云瑶和珍珠翡翠。 他们都是洛家庄的孩子,从大人的嘴里也知道洛府的姑娘来了庄子上住,虽然好奇却并不凑过来,只各自把牛的缰绳解开,几个人凑到一起玩游戏,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偶尔又互相追打一番。牛儿也并不乱跑,只在山坡上慢悠悠的啃着青草。 牧童们玩的累了,就胡乱的躺在草地上,嘴里衔一根青草,看天上的白云,或者吹一根柳笛,笛声很是单调,却带着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快乐,洛云瑶时常抱着膝盖一边看一边听,听的入神,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只觉得这样平淡简单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 傍晚的时候,太阳西沉,晚霞把天空映的一片红,村庄里升起袅袅的炊烟。 田里的农人们扛着锄头要回家了,有的三三两两的闲谈几句,有的大声的喊着孩子的名字,山坡上的小牧童答应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上的草叶,把缰绳搭在黄牛的脖子上,吃的肚子滚圆的老牛慢悠悠的跟着小主人朝村庄的方向走去。 有一对夫妻正从小山坡下经过,丈夫扛着锄头,女人挽着一只竹篮,一边走一边低声的说着话,男人忽然停下来,从女人的头发上摘下了一片草叶,又顺手从路边摘了一朵野花簪在了女人的鬓边,女人摸一下那野花,笑笑的轻捶一下男人的胳膊,男人并不躲开,只‘嘿嘿’的笑,两个人又说笑着走远了。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就是这样了吧!”洛云瑶羡慕的看着走远的夫妻,轻轻的说道! “姑娘说什么?”珍珠正躺在洛云瑶的身边,听到洛云瑶的声音问道。 洛云瑶摇摇头,“没什么!”又看看不远处正在抓蚂蚱的翡翠,不禁‘噗嗤’一笑道:“我是说那丫头都玩疯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翡翠提着裙子跑过来,鬓角的一缕发丝被汗水沾在了脸上,献宝一样的把手伸出来,“看,我抓到的!” 珍珠顾不得去看翡翠抓到的蚂蚱,指着翡翠的裙子说道:“要死了,你看看你的裙子!” 翡翠被珍珠吓了一跳,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只见裙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很多的苍耳,苍耳生着尖尖的倒刺,牢牢的挂在了裙摆的绣花上,翡翠不禁苦了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刚才还没有的!” 翡翠也顾不上显摆自己抓的蚂蚱了,小心翼翼的从裙摆上摘苍耳,苍耳的小刺已经勾住了绣线,翡翠虽然小心,裙摆上的绣花还是被挂坏了。 洛云瑶和珍珠都笑起来,看翡翠苦着脸的样子,只得勉强忍住过来帮翡翠,洛云瑶边摘边觉得好笑,看看珍珠也是努力的忍着,两个人互相看看,终是憋不住的笑起来,翡翠看看两个人,也忍不住的笑起来,三个人也不摘苍耳了,只在山坡上笑的打跌。 洛云瑶最喜欢的还是晚上陪着母亲一起乘凉,有时候洛夫人会讲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有时候洛云瑶会背诗给母亲听,有时候母女两个什么也不说,只静静的坐着。 这天用过了晚饭,洛云瑶陪着洛夫人坐在廊下乘凉,旁边点起艾草驱蚊,瑞珠轻轻的为洛夫人摇着扇子,今天是满月,银光倾泻下来,让人感觉更加的静谧。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就听到墙边传来虫子的唧唧声,又偶尔有蝉大叫一声,却又戛然而止,好像被谁打断了,荷塘里总是有蛙声的,现在好像也收到了什么肃静的命令,竟然一声不闻,洛云瑶把头依偎在洛夫人的膝前,只觉得心里那样的平静。 “瑶儿在想什么?”洛夫人抚摸着洛云瑶的头发。 “女儿只觉得这样真好,真希望和娘永远这样过下去。” 第二十五章 荷塘月色 洛云瑶喃喃的说道,是啊,这样真好,到了城外,离开了洛府,好像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前生、洛府,所有的一切都抛开吧,只和母亲过这样简单的日子就好。 “呵呵,傻孩子,娘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简单又舒心,可你是洛府的小姐,怎么能在这乡下过这样简陋的日子呢!”洛夫人很高兴洛云瑶对自己的孺慕之情,“瑶儿很快就要长大了,只有在京城里才能寻一个青年才俊,不至于辱没了我的瑶儿啊。” 旁边的刘妈妈忙凑趣,“奴婢看我们姑娘啊,比当年的夫人也不差分毫,一定能找一个好郎君。” 洛夫人也笑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的上我的瑶儿。” 洛云瑶站起来,嘟着嘴朝外走。 “呵呵,我们瑶儿害臊了呢,这是要去哪里?”洛夫人笑着问,“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呢,说到成亲的事,赶紧躲开,还记得以前开玩笑的时候,瑶儿还一直追问娘要把你嫁给谁呢,是不是贤表哥呢!” “我不听娘说话了,我要去看看荷花,月下看荷花肯定更漂亮。”洛云瑶在洛夫人的笑声里快步的朝外走,珍珠忙跟上,留下洛夫人和刘妈妈笑成一团。 荷塘的周围远远近近的都是树,柳树繁盛的枝茂把荷塘团团围住,像是荷塘的守望者静静伫立。月色在树冠处也好像变成了烟雾,抬眼望,西边有黑色背景一般的一线远山。 洛云瑶走在荷塘边,只觉得好像一下子走进了一副山水画卷,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好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自己和原来的世界隔开了。 苍茫的月色,轻轻摇动满头秀发的垂柳,还有偶尔的一声蝉鸣,这一切离自己如此之近,却又好像特别遥远,一切的情绪也好像远离了自己,不悲不喜,不惊不怒,心里那样的宁静无波,只愿意一直就这样站下去。 “姑娘!姑娘?”珍珠走上来,轻拉洛云瑶的衣服,刚才姑娘还好好的,却忽然一动不动,只楞着眼睛看着远处,虽然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是珍珠觉得自家小姐好像不太对,只觉得姑娘飘飘忽忽的,好像要随着风远走一样,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打岔。 “哦?我只是看呆住了!”洛云瑶猛醒过来,又慢慢的朝前走。 荷塘上面铺满了绿色的圆圆的叶子,一些叶子出水比较高,微风一吹,好像在颤巍巍的舞蹈。层层的荷叶中间点缀着亭亭的荷花,有婀娜的开着的,有羞涩的含苞的,有娇嫩的粉色,也有素淡的白色的,荷叶和荷花都浸在流水一样的月色中,格外有一种婉约的美态。 微风徐来,送来阵阵芬芳,不只荷香,风里还带了芦苇和香蒲的香气,让人禁不住的要深吸一口。 “这时候如果有笛声就更好了!”洛云瑶轻叹一声,这样的美景配清幽的笛声才好。 “奴婢去把姑娘的笛子拿来吧!”珍珠跃跃欲试,难得姑娘这样高兴,珍珠很愿意跑一趟腿。 就在这时候,远远的一缕笛声传来,应该是简单的竹笛,音色并不好,调子也简单,应该离的比较远,笛声有些时断时续的。 洛云瑶轻抬手止住了珍珠,“这就够了,太过华丽反而配不上这月色和这荷香了呢,其实这时候,有牧童的柳笛也尽够了。” 珍珠也轻笑,“这个人倒是识趣,姑娘刚想到笛声,这个人就吹奏起来了。” “可是呢,这个人倒好像听到了我们说话一样。”洛云瑶笑着说道,“下次我们准备一个小船,划到荷塘中间去,那样听笛赏月才美呢。” 洛云瑶难得的也动了玩心,自重生以来,总觉得好像有一个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不停追赶自己,让自己一刻也不敢放松,精神总是处于紧绷的状态,现在到了庄子上,看着农人们的平淡生活,又有着这清幽的月色荷香,那个东西好像暂时离的远了些。 “也带上姑娘的玉笛,不然到时候也不知道这人还肯不肯这么凑趣,正好咱们想听的时候就吹奏起来,求人不如求己,还是咱们自己准备起来的好。”珍珠也一边笑一边说道。 “不然我们去踩踩水吧,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洛云瑶玩性大发,拉着珍珠走到荷塘边,又担心被人看到,左右看看。 “好啊,好啊!奴婢早就这样想了,这附近都是咱们家的佃户,这时候谁会到这里来啊!”珍珠高兴的应着,扶着洛云瑶坐在塘边的石头上,又帮洛云瑶除下鞋袜。 荷塘边的石头上还带着白天暴晒过的热气,坐上去温乎乎的,很是舒服。 洛云瑶把脚放进水里去,“哬,真凉爽,凉气一下子进到了心里,觉得一身的暑热都没了呢!”洛云瑶一边踩水一边说道。 “奴婢也来试试!”珍珠也坐到洛云瑶身边,除下鞋袜把脚放进水里,“真的呢,真是凉爽!” 远处的笛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阵风吹过,荷香扑鼻,月色也更显清幽了。 “这香味若离得远些更好,咱们坐在这塘边,味道太浓郁了些,反而有些不好了。”洛云瑶抽一下鼻子说道。 “奴婢觉得还好啊。”珍珠也抽一下鼻子,左右看看,紧张的说道,“姑娘你快看那边,那边的草丛里好像有什么闪了一下,是不是,是不是………..”珍珠声音颤抖的说道,“是不是有鬼?” “哦?”洛云瑶也有些紧张,顺着珍珠指的方向看过去,“呵呵,那不是萤火虫嘛,故意吓唬人!” “哈哈!”珍珠笑起来,刚才是故意吓唬洛云瑶的,“奴婢刚才是没看清楚嘛!姑娘,等下我们抓一些吧,回去放在帐子里,肯定好玩,姑娘说好不好?” “好啊,咱们也学学古人的囊萤读书,试试看能不能看清字!” “呀!该叫翡翠一起来的,三个人抓起来快些!” “这两个丫头说的倒热闹,很会享受嘛!”洛云瑶正和珍珠说的热闹,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说道。 第二十六章 冤家路窄 珍珠吓了一跳,赶忙站了起来,刚才周围分明没有人,怎么忽然有人来了?珍珠也顾不得穿鞋袜了,只用裙子遮住了脚,又忙拉起洛云瑶,扯一下洛云瑶的裙子遮住姑娘的脚。 而洛云瑶已经浑身僵硬起来,只觉得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这不是宁王的声音嘛,轻佻中又带些玩世不恭,虽然现在这声音中还带着一些些少年声线中的清亮,但是也不至于听不出来,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是一个人还是有别人?萧文昌不会也来了吧? 洛云瑶紧攥一下拳头,安慰自己,自己现在还小,一切还没有发生,自己和皇宫里的人根本还没有见过面,宁王根本不认识自己,不,现在他还只是五殿下萧文昭,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害怕,对,没有必要! 洛云瑶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慢慢的侧身站稳,又拉一下裙子遮住自己的脚,虽然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无比,心跳的简直就像是在擂鼓。 因为只珍珠跟了洛云瑶出来,珍珠左右看看,觉得能保护姑娘的只有自己,虽然心里也很害怕,但还是上前一步挡在洛云瑶的身前,张开双臂如老母鸡护着小鸡雏的样子:“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我们家的荷塘,你们,你们……” 洛云瑶慢慢抬头一看,不由浑身一震,只想扭头就跑,可是自己浑身僵硬,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脚根本抬也抬不起来。 月光下站了几个人,背着手看着荷塘的赫然就是自己避之不及的萧文昌,太子殿下,自己前世的丈夫! 啊!洛云瑶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响,好像全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袋里,耳朵里再听不到声音,努力的提醒自己想眼睛转开,却目瞪口呆的挪不开眼睛,虽然他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只一个侧影就够了,洛云瑶惊恐的眼睛里再看不到别人。 “我们是什么人?爷的身份也是你一个小丫头能问的?这天下都是萧家的,这荷塘怎么就成你家的了?”萧文昭走过来,用手中的折扇轻抬珍珠的下巴,“看这小丫头,长的倒还看的过眼,就是太不懂规矩了!” 珍珠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眼泪差点流下来,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登徒子,行事这样的孟浪,如果不是身后是自家的姑娘,珍珠恐怕扭头就跑了“你,你……” “五弟!”一旁一个温和的声音不赞成的说道,一身长衫的萧文旻走过来,看看满脸通红的珍珠,又看看珍珠身后的洛云瑶,“不要对姑娘失礼。” “嗤,老夫子!”萧文昭收回扇子,上下打量两个人,“倒是你们两个小姑娘,这么晚了不在家里,跑出来做什么!扰了爷的兴致!” 洛云瑶只觉得身子一阵冷又一阵热,想挪步,可脚下好像被定住了,怎么也动不了,努力的把头低下去,只觉得脖子的骨节发出‘格格格格’的声音。 “这里,这里……”珍珠想说这里可是我们洛府的庄子,你们才是随便闯进来的,被打扰的是我们才对,可是对面的人气势太强,自己又实在是害怕,嘟嚷了两下终于没敢说出口。 “我们路过此处,闻到荷香可喜才过来的,没有打扰到两位姑娘吧!”萧文旻虽然语气温和,但是也透着理所当然的自在,这天下都是萧家的,他们又有哪里去不得呢。 “不,不…不打扰…..”珍珠看看对面的人,萧文旻和萧文昭已经转身去看荷花了。 “‘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支莲’,这水中要有人才有意思,只这一塘的叶子有什么意思?我不管,二哥,今年你若下江南一定要带我去玩,成日在这京城里,闷都闷死了!”萧文昭大声的说道。 “你以为二哥是去玩的?”萧文旻轻笑着说道。 洛云瑶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拉着珍珠退后两步,背过身套上鞋子,刚想伺机走掉,那边的萧文昌根本没有在意两个人,已经迈步走开了,萧文旻倒是什么时候都礼貌周全,朝洛云瑶拱一下手,“打扰两位姑娘了!” 萧文昭也扫一下洛云瑶两个,快步走开了,随从们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悄无声息的跟在三个人身后。 珍珠看着从暗处出来的从人们,目瞪口呆,奇怪的低声道,“这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多随从?刚才这些人又藏在哪里了?”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洛云瑶看见一行人走远,僵硬的身子终于可以动了,虽然还是心跳如鼓,浑身脱力,还是强自挣扎着拉着珍珠赶紧朝回走去。 自始至终萧文昌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那气势依旧摄的洛云瑶和珍珠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人啊?跑到别人家的庄子来,竟然还这样理直气壮!”珍珠看着一行人已经走远,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边扶着洛云瑶朝回走,一边嘟嘟嚷嚷的说道。 “不要多说了,咱们庄子附近不外是各府的庄子,可能是哪家的少爷们吧,我们也出来的有点远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洛云瑶拉着珍珠快步的走,简直就要跑起来了,只想快些回去,快些躲起来,只有躲到家里用棉被把自己紧紧的包起来才不会被发现。 珍珠不解的说道,“姑娘,他们已经走远了,干嘛跑这样快啊。” 珍珠觉得自家的姑娘不对劲,本来就是在自家的庄子上,那些人是外人才对,但是看姑娘的神情,好像很是害怕,而且刚才的情形,姑娘好像认识那些人一样,珍珠又仔细想一下,姑娘去哪里自己都是跟着的,那些人自己确定没有见过,姑娘又是在哪里见到的呢? “哦,哦,我怕母亲等的着急了。”洛云瑶现在的全部心神还在刚才见到的萧文昌一行身上,只敷衍的答一句。 自己在怕什么呢?现在的他们根本不认识自己,自己重生一次,一定会努力让自己的人生轨迹和皇家再不沾半点关系。他们与自己也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罢了。 第二十七章 噩梦 可是,可还是不行,虽然自己一直这样安慰自己,可前一世给自己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过深重了,洛云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现在自己只想赶紧逃,逃的越快越好,逃的越远越好,最好是逃到一个永远见不到他的地方才好。 洛云瑶越走越快,珍珠也只得努力的跟上,想问问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又咽了回去。 回到院子的时候,洛云瑶已经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幸亏洛夫人已经睡下了,只有翡翠还在等着,洛云瑶不由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满身的汗。 刚才强自挣扎着,现在回到家,身上忽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头也一跳一跳的疼,连洗漱也没有力气,只想一头倒在枕头上。 珍珠翡翠洗了手巾给洛云瑶擦洗过,伺候洛云瑶睡下,两个人头抵着头咬耳朵,“我看刚才姑娘的神情有些不对,发生了什么事吗?” 珍珠小声的说道,“刚才我和姑娘在外面遇到了几个人,是不认识的人,虽然我也很害怕,但是我看姑娘的样子,比我还要害怕,而且好像认识那些人的样子…….” “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啊?”翡翠不解的问道。 “我敢肯定没有见过他们,但是姑娘好像认识他们,又很害怕他们!”珍珠肯定的说道。 “哦!休息吧,这件事先别提了!我看姑娘的样子也有些不对劲!”翡翠看看床上沉睡的洛云瑶,嘱咐珍珠。 “嗯!” 晚上,洛云瑶又做梦了,和以往的噩梦不同,这次自己在跌跌撞撞的逃跑,路边的荆棘扎透了绣花鞋,扯破了裙摆,自己的脚上和小腿上是斑斑的血迹。 奇怪的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也许是内心的恐惧让自己感觉不到疼痛了,这是惶恐的、努力的逃跑,可是为什么逃跑呢?逃到哪里去呢? 周围都是迷雾,自己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点点距离,但是身边除了荆棘就是荆棘,自己明知道后的迷雾中就着巨大的危险,正在不停的朝自己追过来,为了能活下去,只能不停的逃。 自己十分疲惫,心跳的简直可以从嘴巴里跳出来了,但是一步也不敢停,手也被荆棘划破了,身上到处是星星点点的血迹,自己不停狂奔,像被追逐的猎物。 朝哪里逃呢?忽然,自己的衣服被扯住了,是荆棘?还是迷雾中让自己恐惧的那个存在?身后是什么呢?谁在牵扯自己? 洛云瑶害怕的不得了,想大声的呼喊,却又恐惧的好像被掐住了脖子,根本发不出声音,就好像被白绫勒住的时候。 这时候洛云瑶忽然明白过来,这只是一个梦,自己这时候是在梦里,只要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好了,赶快醒过来!洛云瑶命令自己。 可是无论怎么提醒自己,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梦还在继续,恐惧还在继续,洛云瑶只能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回头,千万千万不要回头,只要不去看就好了。 可是自己的脖子好像并不受自己的控制,还是慢慢的慢慢的回过头去,迷雾中隐隐显出一张脸。 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洛云瑶在心里大喊,想闭上眼睛,想跑开,可是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眼睛也不受自己的控制,那张脸慢慢从迷雾中显露出来。 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竟然是萧文昌,只那么阴沉的看着自己,看到这张脸,洛云瑶简直比看到凶神恶煞还要害怕,有谁来帮帮我呢?洛云瑶再想不到别的,拼命大声的喊起来,“娘,娘!” “瑶儿!瑶儿!”洛云瑶知道自己在做梦,没想到梦里的呼喊竟然得到了回应,猛的睁开眼睛,洛夫人正坐在床边看着洛云瑶。 洛云瑶猛的坐起来,一时简直分不清这是不是梦的继续了,又眨一下眼睛,母亲仍然还在,洛云瑶紧紧的抱住洛夫人,“娘,你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你能在这里真好!真好!” 洛夫人拍拍洛云瑶,“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娘就在这里,不用怕,娘就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洛云瑶才放松下来,才发现外面竟然已经天光大亮了,珍珠翡翠正垂手站在一边。 “咦,娘怎么会过来?”洛云瑶没想到自己竟睡到了这样晚,不禁有些赧然,又不想告诉母亲自己又做噩梦了,让母亲担心。 洛夫人点一下洛云瑶的额头,“这丫头,现在才想起来?刚才不是还一直抱着我。”洛夫人一边说一边笑起来。 “珍珠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我了,虽然这荷塘是咱们的,但是也会有人时常来赏花,毕竟这荷塘咱们也没有圈起来,面积又是这样的大,在这郊外也是很难见到的,偶尔遇到人这也是平常事,怎么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呢?” 洛云瑶看看珍珠,珍珠看洛云瑶看她,悄悄的吐一下舌头。 洛夫人继续说道,“你不用看她,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但是既然你受了惊,我怎么能不问个清楚呢!” 洛云瑶看看母亲,心里暗暗思忖,如果改变一些事情,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有什么事没有人商量不说,还不能自如的行事。如果想办法得到母亲的帮助,那样岂不是更好! 自己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保护母亲,是不是应该向母亲透露一些将来可能出现的恶果,进而引起母亲的防范,达到防患于未然的目的呢?当然自己也不可能全盘托出。 重生这样的事实在太过诡异,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相信,而自己又不可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不过只要能达到警示母亲的目的就可以了,洛云瑶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打定了主意。 洛云瑶看了一眼珍珠翡翠,珍珠会意,知道这娘儿俩有体己话要说,点点头拉着翡翠出去了。 “哦?瑶儿有什么话说吗?”洛夫人也摆摆手,瑞珠和瑞秀跟着退了出去。 “娘,你可还记得春天的时候女儿受惊的事?”洛云瑶拉着母亲的手问道。 “记得啊,瑶儿不是做了噩梦吗?有什么不对吗?”洛夫人奇怪的问。 第二十八章 借梦警母 “女儿确实做了噩梦,梦到母亲因为弟弟的事病重,周氏和王氏百般为难母亲,害的母亲竟然一病不起,就连弟弟的事,竟然也是有人故意迫害,那梦境那样真实,由不得女儿不信,所以才受了惊吓。” 洛云瑶斟酌的说道,前生的十多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又怎么能一一和母亲说明呢。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洛夫人吃惊的看着洛云瑶。 洛云瑶点点头,一脸的凝重。 “好女儿,所以你醒来看到母亲才那样震惊?都说母女连心,瑶儿也是一心为了娘的缘故。”洛夫人一边说一边又把洛云瑶搂进怀里,洛夫人终于能明白自己女儿受惊之后的种种的变化,原来都是因为担心着自己。 “娘,女儿只希望娘能身体康健,那次之后其实女儿又经常做一模一样的梦,和第一次没有一点差别,所以女儿才担心。” 洛夫人点点头,不由落下泪来:“娘知道了,娘知道了,所以瑶儿才处处护着娘,娘只觉得你这一段时间行事和以往不同,现在终于知道缘由了,原来都是为了娘的缘故,娘的心里高兴,瑶儿长大了,昨天瑶儿又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吗?” “是!”洛云瑶点点头,洛云瑶听了洛夫人的话不由有些惭愧,自己现在所做的的确是为了母亲,可是终究也有为了自己的一部分,不过自己和母亲的命运相连,救母亲就是救自己,实在也分不了那样清楚。 “现在娘在这里,你不要害怕,把梦里的事详细和娘说说,也许说出来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洛夫人一边抚摸着洛云瑶的头发一边说道。 “嗯!”洛云瑶把前世的事挑拣着告诉了洛夫人,当然只是和洛夫人有关的,包括弟弟的早夭,夹杂着自己的猜测,也含沙射影的提了几句。后面的事太过惊悚,还是不说为好。 洛夫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嗯,虽然说只是瑶儿的梦境,但是也都是有迹可循,并不是空穴来风,之前刘妈妈也和我说起过,你弟弟的事有些蹊跷,不过时间过的太久,只怕找不到什么证据了,瑶儿在梦里可曾见到他们是如何害你弟弟的?” 洛云瑶摇摇头,“没有见到!”洛云瑶确实不知道当初的事,就算是怀疑也只不过是前世里自己进宫之后,见识了人心险恶,才觉得事有蹊跷,但是那时候自己人在宫中,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查证。 洛夫人又点点头,对洛云瑶的话并不疑心,“我们不着急,慢慢来就是,总会抓住马脚的,虽说鬼神之说不可全信,但是既然瑶儿几次梦到,说不定就是神佛来示警,提醒我们以后处处当心,免得被人所害!” “女儿一定要保护母亲,护得母亲周全!” 洛云瑶看着洛夫人坚定的说道,看到母亲已经将自己说的话信了七七八八,而且提高了警惕,洛云瑶的信心又增加了不少。 “呵呵,傻孩子,娘可没你想的那样弱,能坐稳洛府的嫡夫人,娘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之前只不过是没了你弟弟,实在提不起心气,现在娘想明白了,没了你的弟弟,但是娘还有你,为了瑶儿,娘也要振作起来,娘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娘面前撒野!” 洛夫人一边说一边收起笑容,丹凤眼稍微一低,透出十足的尊严,洛夫人也是大家闺秀,不是没有见识的乡野村妇,以前只以为自己的孩子是意外夭折,所以才太过伤心,现在既然起了疑心,自然就有了斗志。 “嗯,女儿也会帮母亲的。”看着这样的洛夫人,洛云瑶忽然觉得很安心,自从重生以来,自己处处打算,急躁的好像无头苍蝇一般,但是直到现在自己才算是真正的为了改变命运做了一点事。 只要改变了母亲的命运,想来自己和洛府的命运都会有一些改变,就好像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虽然惊不起大的波澜,但是只要那一圈圈的涟漪也就够了,一圈圈的扩散开去,总能打破这一片宁静。 “瑶儿不要那么费心,上次魏妈妈也和我提过,说你多思虑,长此以往不是长寿之相,之前是娘不知道原因,现在娘知道了,就不会再任人胡作非为,周氏和王氏的事就由母亲来操心,现在娘还能护的你周全,待你出嫁后,所有的风雨就要你自己一肩承担了。” 洛夫人抱着洛云瑶不舍的说道,原来女儿一直都在受着噩梦的困扰,怪不得一直睡不好,眼下都有了乌青,而且女儿为怕自己担心,竟然一直隐瞒不说,只想尽力来保护自己,真是贴心的女儿! “娘,女儿想一直在娘的身边!”洛云瑶撒娇的说道。 如果,如果真的不能改变命运,自己还是要入宫,那样还真的不如就守在母亲的身边呢,不,不会那样的,一定不会的,命运一定会改变的! “好,我们母女一直在一起!” 洛夫人还以为洛云瑶不过是小女儿的娇嗔,随口应道:“对了,既然神佛示警,咱们也该送点香油钱表示谢意,城西的华严寺香火很好,咱们家的法事也都是在那里做的,回府的时候,咱们去给佛祖上柱香吧!一方面感谢佛祖示警,另一方面也是为女儿消惊,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希望女儿再不受噩梦困扰!” “嗯,女儿抄一本佛经敬上,希望佛祖慈悲能保佑母亲!” 洛夫人笑着摸一下洛云瑶的头发,点点头,“瑶儿亲手写的佛经,佛祖一定能知道瑶儿的心意。” 自从和母亲说明梦境之后,洛云瑶的精神也好了很多,也许是觉得有了同盟的缘故,心里踏实了很多,虽然还是偶尔做梦,但是自从那一次之后,没有再梦到萧文昌,洛云瑶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再像以前,天天都不能安睡了。 能不再受噩梦困扰,洛云瑶的脸色好了很多,也恢复了一些这个年纪小女儿的活泼,洛夫人和魏妈妈高兴不已,都觉得这次来庄子里真是来对了。 第二十九章 七夕祈福 转眼已经到了七夕,七夕是属于女人和女孩子的节日。 吃过早饭,珍珠和翡翠就开始去采凤仙花,将新鲜的凤仙花花瓣放在瓷碗里,加入一些明矾捣烂,将花汁小心翼翼的涂在指甲上,之后就要等指甲上的花汁慢慢风干,这个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碰掉,不然就染不出漂亮的红色了。 珍珠先帮洛云瑶和翡翠涂好,又让小丫头帮自己涂上,三个人伸出双手,一边说笑一边等花汁干透。 魏妈妈看着洛云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洛夫人说道,“看着姑娘,奴婢就想起了夫人当初在魏府的时候,每年七夕乞巧,夫人都是穿针最快的!” 洛夫人笑着摇摇头,“当初还不是你们故意让着我,那时候我也才像瑶儿这么大,整天乐呵呵的没有心事,身边有父亲母亲,又有哥哥姐姐……” 洛夫人说到这里叹一口气,“自从嫁到京城,就再没有之前那样快活的日子了,现在父亲不在了,母亲又一直随着大哥,姐姐自从出嫁也再没有见过……” 魏妈妈看自己一句话惹得洛夫人伤感起来,忙劝说,“夫人跟前不是还有姑娘嘛,而且老夫人她们也很快就会进京的,到时候也能一家团聚了!” 洛夫人点点头,又露出笑容,“是啊,我还有我的瑶儿!也只有我的瑶儿了!”洛夫人又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孩子,心里一阵难受。 魏妈妈看看洛夫人的脸色,又接着说道,“夫人不要难过,奴婢已经看过了,夫人的生花盆长的很好,夫人的心愿一定能成的!” 洛夫人并不当真,“我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过是应应景儿罢了!” 洛云瑶已经听到了魏妈妈和洛夫人的话,笑着走过来,“真的吗?快给我看看!” 在大盛的南方,七夕节有这样的习俗,想求子的女人们会在七夕节的前几天,在瓷碗里浸上绿豆、小豆或者粟米,过不了几天,它们就长出绿绿的嫩芽,这时候再用红色的丝线扎成一束,称为‘种生’或者‘生花盆’。 如果种下的种子生长茂盛,就预示着能达成所愿,在京城里并没有这样的习俗,不过今年有魏妈妈在,早几天就为洛夫人准备了‘生花盆’。 魏妈妈笑着说道,“这个现在可不能看,要等到月亮升起来,拜织女娘娘的时候才行,夫人还要沐浴更衣,给织女娘娘奉上五子贡品,诚心的祝祷,那样织女娘娘才会听到!” 珍珠和翡翠也已经凑了过来,津津有味的听着,京城里只有七夕染红指甲和月下乞巧的习俗,这个‘种生’还真是没有听说过,现在听魏妈妈这样说,不禁很是期待。 终于等到了傍晚,珍珠和翡翠早就盼着天黑呢,恨不得一棍子把太阳打下西山去,再把月亮抛上中天,可惜太阳并不理解珍珠翡翠的心情,仍然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半个太阳停在西山那里,余晖映的半天都是红的。 太阳终于落山了,月亮升了起来,今天的天气很好,蓝黑色的天空挂着白亮亮的月牙儿,天空上繁星点点,清风吹过,几朵飘忽的云彩时不时的遮挡一下月亮的光芒,忽明忽暗的夜景更加如梦似幻。 珍珠翡翠带着小丫头们在月光下摆上一张桌子,在桌上摆上水果和五子,也就是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等祭品,洛云瑶又采了两株含苞的荷花插在瓶子里,魏妈妈把盖着红布的瓷碗放在桌上,珍珠翡翠好奇的垫着脚看看,却只看到瓷碗上盖着的红布。 洛夫人带着洛云瑶和丫头们焚香礼拜,妈妈们也双手合十,诚心祝祷,各自祈求自己心愿得偿。 洛云瑶也在诚心默祷,只希望真能如魏妈妈所说,母亲若能再诞下一个弟弟,无论对母亲还是自己,更甚至洛家,那才是命运的真正改变。男丁,在家族的延续和振兴中往往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拜月之后,魏妈妈掀开瓷碗上的红布,瓷碗里的绿豆苗长的郁郁葱葱,用一根红丝线扎成一束,魏妈妈笑着递给洛夫人,“夫人快看看,这绿豆苗长的这样好,夫人的心愿一定得偿!” 丫头婆子们也都纷纷凑趣,逗的洛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好了好了,今天谁做了巧娘,送她一副镯子做彩头!” 小丫头们个个乐的拍手,婆子们也纷纷摩拳擦掌的准备,不过老眼昏花的婆子们怎么比得了眼明手快的小丫头呢,最后还是洛夫人身边的瑞秀一口气穿过了九根针,得了洛夫人送的一副镯子。 乞巧已经结束了,洛云瑶跟着洛夫人坐在葡萄架下,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丫头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吃果子,说悄悄话,还有的小丫头不认输的在月光下练习穿针。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洛云瑶一边仰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一边低声的念诵,月亮正在云彩中穿行,丫头们的说笑声也低下去,旁边的花丛里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 “瑶儿说什么?”洛夫人摇着一把团扇问道。 “女儿今天真高兴!”洛云瑶一边说一边轻轻的伏在洛夫人的膝上。 洛夫人也看看天上的月亮,“娘也真高兴,真希望以后长长久久都是这样的日子!” 洛云瑶没有说话,永远是这样幸福的日子,自己可以奢求吗? 盛夏已经过去,天气虽还有些热,但是已经可以忍受,荷塘里的荷花谢了不少,一个个绿色的莲蓬好像婴儿的小拳头擎出水面。 洛夫人已经带着洛云瑶在庄子里住了一个多月时间,魏妈妈变着花样的熬各种补身汤给洛夫人喝,洛夫人的身体好了很多,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带了些血色,这让魏妈妈很是满意。 可能是离开了洛府让洛夫人的心情好了很多,也可能是庄子里的好景色和简单日子让洛夫人舒心,而且洛云瑶天天尽心的陪在身边哄自己开心,洛夫人经常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经常挂着微笑,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第三十章 遇高人 华严寺距离庄子不太远,但是如果从庄子去寺里上香,之后直接从华严寺回洛府的话那就太赶了。 现在天气还有些热,洛夫人不想太赶路,决定去华严寺住上几天,山上稍微凉爽些,也看看周围的景色,可以给佛祖上香,也可以尝尝寺里的素斋。 华严寺就在西山上,西山并不很高,严格说起来就是一片舒缓的丘陵,为了京城中的贵人们来往方便,还修建了平整的车道,现在还是秋初,满山的丛林间都是盛开的锦带和野生的蔷薇千日红之类的花草,一簇簇的开的灿烂,衬在绿树间和草地上,远看去好像一幅画。 洛云瑶和洛夫人也不急着赶路,一路说说笑笑,贪看山间的景色,到了华严寺已经是下午。 寺庙里已经知道了消息,准备好了一个小院,派了小沙弥殷勤的带路,将洛云瑶一行引领到小院休息。 坐了长时间的马车,洛夫人和洛云瑶都有些疲累,双腿有些麻涨。略微梳洗后大家都坐下休息,饮了些凉茶。待乏劲儿过去了,洛夫人带着洛云瑶在借住的小院周围遛了一圈。 华严寺占地很大,这一带的丘陵都是华严寺的庙产,因为不时就有京城里的贵人来上香,为了方便贵人们,所以修建了几座小院供香客们住宿。 这些庭院有的种了青竹,有的栽了梅花,有的是北方式的厅堂,有的是南方式的小小楼阁,虽然景致不同,但是修建的都很有意味。 现在这个季节并没有很多人来上香,所以小院都空在那里,洛夫人带着洛云瑶随意四处看看,其实往年间也来过多次,不过看看景致也还算新鲜。 一行人信步走到一处地方,这里是一个山崖,并不是很陡,崖边有几株松树,山崖下面,极目看去都是高大的树木。 “这佛家的地方就是清幽,就是这常见的树木花草好像也和别处的不同。”洛夫人一边远眺一边说道。 “是啊,女儿也觉得到了这里,心情不由的肃穆呢,可能是离佛祖近的缘故吧!”洛云瑶一边搀扶着洛夫人,一边转头四顾。 已经是初秋,感觉天空也高阔了很多,尤其是站在这山崖边,极目望去,太阳就快落山,阳光耀眼但并不灼热,照在林木间,给叶子都镶上了金边,暮色正从远远的地方漫过来,把目光所及处变成青黑色,让人分不清楚天地的界限,近处倒变得耀眼而金黄,偶尔一群飞鸟掠过,搅动林间的静谧。 蓦然‘咚’的一声悠长鼓响,惊起了林中的鸟儿们,扑棱棱的纷飞了起来。 洛云瑶和洛夫人也惊了一下,相视一笑才反应过来,这是寺中的暮鼓声,是寺里的师傅们做晚课的时候了,一声声悠长的鼓声,好像也一下下的荡涤着每个人的心,带走人的种种烦恼,让人更沉静,洛夫人和洛云瑶都不说话,静静的听着,就连平日里话多的珍珠也不说话了,侧着耳朵听着。 鼓声敲过,林间的鸟儿们也安静下来,也到了倦鸟投林的时候,暮色正笼罩下来。 “我们也回去吧,今天也累了,只觉得腰酸背胀的。”洛夫人先开口。 “等下婢子给夫人好好捶捶,这坐马车也不是享福的事呢!”瑞珠忙说道。 洛云瑶看看旁边的珍珠和翡翠,“你们看看瑞珠姐姐,也不学着点!” 珍珠也赶紧凑趣的说道,“婢子也给姑娘捶捶?” “还算是有眼色!” 一行人都笑起来,自从和母亲说过梦境之后,洛云瑶轻松了很多,说笑也多了起来,说说笑笑的返回居所用过晚饭,用的是寺里准备的素餐,这华严寺的素餐也是很有名的,经常有人特意来华严寺特意来吃一席素餐,原料都是豆腐,也不知怎么竟做出各种不同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洛夫人已经累了,忙着躺下了,洛云瑶虽然也有些累,但是心里有些乱,不想躺下,坐在灯下翻了会儿书。 这房间里处处都透着檀香的味道,闻的久了,让人有些烦闷,洛云瑶觉得有些憋闷,站起身来想到外面走走,珍珠得了上次的教训,赶紧叫了翡翠一起跟着。 洛云瑶也不说话,只随意的看看,慢慢的走着,珍珠翡翠两个人见姑娘不说话,也只默默的跟在洛云瑶后面。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下午去的那个崖边,洛云瑶站在一株松树下面,抬头看天,今天不是月半,天上的月亮只是一个苗条的半月,疏阔的天空透着青黑色,寥寥点缀着几颗星星。 珍珠翡翠看洛云瑶停下来,也在旁边站住。 珍珠翡翠觉得有些看不懂自家的姑娘了,明明还只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行事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说笑或者和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好些,像这样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虽然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却总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就好像有满腹的烦恼却没办法说出口一样,珍珠翡翠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 洛云瑶也悠悠的叹一口气,只听远处传来寺庙里和尚们晚课的声音,呢呢喃喃的听不清楚,看着天上的星月,洛云瑶已经很少想起前世,现在却不知道怎么被触动了,不由又想起了之前的种种,泪水慢慢浸湿了眼眶,心里觉得无比的悲凉,只想大哭一场。 忽然听到一阵琴声响起来,如一阵微风吹过,又好像一股泉水在身上流过,只觉一阵清凉缓缓注入四肢,又汇于心田,只觉得人好似要飘上云端,置身与那星辰之上,奇怪的是心里的悲哀也慢慢消散了。 “咦?”洛云瑶不禁奇怪,这是哪里的高人在弹奏呢? “这是清心普善咒,姑娘既然深得其味,看来姑娘心中烦恼不少!”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洛云瑶吃了一惊,自己在这里也站了有一会儿了,竟然没有看到树下有人,再一细看,原来是一个中年和尚,正在树下打坐,和尚身上穿着灰黑色的僧衣,和夜色溶在一起,刚才自己精神恍惚,竟然没有看到。 第三十一章 清心普善咒 珍珠翡翠站的远些,也没注意到树下有人,这时赶紧要过来姑娘身边,看见洛云瑶伸手阻止,才停下了步子。 “打扰大师了,小女只顾赏月,竟然没有看到大师,失礼了!”洛云瑶朝那和尚施一个礼。 那和尚没有起身,只单掌作礼,向洛云瑶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心里可是有什么烦恼?既然来到了佛祖跟前,还望小施主能够解忧!” “解忧?芸芸众生烦恼万千,佛祖又怎么能帮到所有世人,大师也不过是凡尘中人呢!”洛云瑶叹一口气,自己的烦恼说出来,可能都不会有人相信,更可悲的是,自己又不能坦白说出来,这其中的烦恼纠结,又有谁能体会呢? “是和尚鲁莽了,小施主说的是!‘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本就是尘世中人不能摆脱的,又有哪个能看的清楚,不过施主小小年纪,这么多的烦恼也该放下一二!”那和尚说到这里看向远处,“烦恼太多,反倒失了人生本义,小施主也应听过杞人忧天,该行乐时,就把烦恼暂时抛开才是。” 洛云瑶听了不由也笑起来,是啊,自己这一向的行事看起来就是在杞人忧天,种种算计,种种担忧,除了自己烦恼,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小施主且看这山坡上的花草,自顾自盛开,难道会有一朵花担心会有风雨就不开放了吗?” “大师说的对,是小女子钻了牛角,多谢大师指点,小女子受教了!”洛云瑶真心诚意的施礼道谢。 “我佛慈悲!”那和尚合掌念一声佛号。 “敢问大师,刚才那琴声可是寺里的大师所奏?”洛云瑶好奇的问道,实在是刚才的琴声奏的太好,也可能是正好对了自己的情绪,只觉得那琴音仿佛触到了自己的心底。 “不,那是借住在这里的一位书生所奏,那书生是来京城赶考,因为少了盘缠所以借住在寺里,那书生每日里读书,晚上有时读书累了就弹琴自娱,这清心普善咒是他经常弹奏的。” “哦,是这样啊,请问大师怎样称呼?”洛云瑶现在才想起来,一直没有问这和尚的法号。 “贫僧了空!”和尚又合十说道。 “了空大师?失敬失敬!”虽然洛云瑶来华严寺不多,但是了空大师的名头也是听过的,据说这了空大师精通佛理,虽然身有残疾,却是慈悲世人,是一位得道的高僧,自己虽然也来了几次,却没有机会见到,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 “了空不过一个和尚,和尚也不过是芸芸一个众生,谈不上敬与不敬!”了空和尚又合掌施礼。 “是小女子唐突了,不打扰大师了,小女子告退!”洛云瑶施礼带着珍珠和翡翠离开,走了一段路回头去看,了空大师仍在那松树下面打坐。 “这个和尚架子真是大,一直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珍珠小声的对洛云瑶说道。 “别乱说,了空大师身有残疾,不能走动的!”洛云瑶赶紧制止珍珠,珍珠吐一下舌头,赶紧回头去看,幸亏已经走了一段路,想来大师也听不到自己的话,这才放下心来。 洛云瑶越走心底越是轻松,是啊,就像大师所说的一样,难道为了怕风雨,花儿就不开花了吗?自己之前真是钻进了牛角尖里,难道真的因噎废食?重生的生命如此的可贵,难道就真的一直浪费在防范周氏和王氏身上? 想想自己之前的想法,洛云瑶不由的笑起来,重生的一次,是全新的一次,自己现在已经有了母亲这个强大的同盟,悲剧一定可以避免,人生一定会改变。 洛云瑶越想越是轻松,好像一下子除去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副重担,轻飘飘的直要飞起,现在再看这山这树这天空,好像都变了一个样子,特别的可亲可爱。 “珍珠,你记得明天拿十两银子交给寺里的和尚,让他们交给刚才弹琴的那个书生,希望他能鱼跃龙门,金榜题名,算了,既然要帮忙,就索性大方些,拿二十两吧。” “好的!”珍珠一边答应一边看看洛云瑶,“不过姑娘为什么这么高兴?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洛云瑶调皮的反问。 “好像解决了一个什么大烦恼一样,这一段日子,姑娘如果不是在夫人跟前,都不怎么爱笑了!” “就是呢,现在小姐的笑才是真的笑呢,一直笑到了眼睛里!”翡翠也接着说道。 “哦?你们是说我一直皮笑肉不笑喽?看我不扯你们的嘴!”洛云瑶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抓珍珠翡翠。 珍珠翡翠一边闪躲一边笑,三个人追追赶赶的回了住所。 第二天用过早饭,洛云瑶随着洛夫人跪在庄严的大殿里,诚心的祝祷,求佛祖保佑。 洛云瑶一边跪拜,一边看着高坐上那威严的神像,这天下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求神佛的保佑,不知道这神佛是不是万能,真的能解除世人的烦恼,洛云瑶抬眼看看,佛祖虽然一派威严,但是眼神慈悲。 是了,佛祖也许并不能解除所有人的烦恼,佛祖能给人的不过是一个安慰,一个转机,对于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人,在牛角尖中夜不能寐的人,所求的也不过如此罢了,就如同自己。 洛夫人带着洛云瑶在华严寺住了三天,每天母女两个都虔诚的去大殿里跪经,晚上和尚们做晚课的时候,洛云瑶就听到那书生弹琴,一曲清心普善咒弹了一遍又一遍,让洛云瑶心境平和,抛开一切的烦恼。 洛云瑶不知道那书生是特意弹给自己听,还是只是自娱自乐,也没有想去打听的想法,大家子的姑娘,赶考的书生,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敬献完香油钱,洛夫人带着洛云瑶一路回了京城,两个人都很是轻松,洛夫人终于从痛失亲子的痛苦中挣脱了出来,想着回府之后重整旗鼓,振作起精神,尽可能的查清楚真相,到底是谁害了自己的孩子,还要警告那些人,不要因为自己暂时的失了心神就心存妄想。 洛云瑶也很是轻松,昨晚和了空大师谈过之后,洛云瑶终于放开了心神,既然自己已经做了改变,那么未来也会变得不可预知,自己终于可以投入的用心的再活一次,不用再为还没有到来的未来惶惶终日。 母女两个坐在马车里,不时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第三十二章 金慧娘因孕晋级 洛云瑶跟着洛夫人回到洛府,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洛夫人的身体还真是好了很多,洛云瑶也很为母亲高兴。 不过,洛云瑶跟着母亲去庄子里避暑,正巧郑月眉和吴晓婉的生辰都在夏日,这样未能亲自前去祝贺,好在已经嘱咐妈妈们送去了礼物,刚到家又分别送去了庄子里采的莲蓬菱角以作赔罪,又捎信让姐妹们有时间来玩,倒也没有失了礼数。 洛夫人和洛云瑶坐在榻上看着丫头们收拾东西,孙妈妈走过来,面上的神情有些奇怪,好像高兴,又有些气恼,“夫人,有件事情,本来应该送信去庄子上的,奴婢想着夫人这就回来了,就自作主张没有送信过去!” “哦?什么事?”洛夫人并不很在意,如果是什么大事,妈妈们早就送信过去了,这些日子,洛夫人和洛云瑶在庄子上,并没有把家事全交给周姨娘,而是吩咐了孙妈妈和吴妈妈留在府里时刻注意着,想来也不过是周姨娘又做了什么事罢了。 孙妈妈的神情有些踌躇,“芳草园里的一个丫头,叫金慧娘的,有了身孕!” “啊?”洛夫人的心里有些异样,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酸涩还是喜悦。 洛府已经好几年没有孩子出生,自己的年龄也已经不适合生育了,现在能有姨娘怀孕,能生下一个孩子,也是佛祖保佑了,自己早已经想的明白,不管是谁生出来的,如果是个男孩,抱到自己跟前来养,还不是洛府后继有人? 虽然一直是这样想,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坦。 洛云瑶听了倒是很高兴,虽然自己一直盼着母亲能怀孕生子,可是毕竟母亲年纪不小了,现在这个慧娘怀孕了,如果能生下一个男孩,养在母亲身边,也算不错。 孙妈妈看看洛夫人,又接着说道,“前两天慧娘有些不舒坦,叫了大夫,奴婢一直注意着芳草园的,所以就知道了,现在才一个多月!” 洛夫人很快就摆正了脸色,“哦?老爷可知道了吗?” 孙妈妈摇摇头,“奴婢想着,等夫人回府之后再说,也嘱咐了大夫和慧娘,先不要对别人提起。” 洛夫人点点头,孙妈妈当然是为了自己考虑,可是这样的事,怎么也瞒不住人的,而且想明白之后,这也是一件喜事,“等老爷回来,我来告诉老爷吧!” 孙妈妈点点头,洛云瑶正想劝慰母亲,小丫头进来回报,周姨娘和王姨娘带着洛云玥姐妹们来请安了。 周姨娘和王姨娘先给洛夫人请安。 “夫人去了庄子上这些日子,脸色好了很多!”周姨娘笑着说道。 “庄子上的日子简单不用操心,当然脸色会好!”洛夫人也笑笑。 王氏脸上一直带着笑,施过礼就站在一旁并不说话。 周氏被洛夫人噎了一句,有些讪讪的,洛云玥和洛云珂洛云珏忙上前给洛夫人施礼请安,洛夫人坐着受了。 “有一件喜事!”洛夫人看看周氏和王氏,“芳草园那边的一个通房,叫慧娘的,有了身孕!” “啊?”周姨娘一愣,这些日子洛夫人不在府上,自己管着家事,府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自己不知道,竟然是刚刚回府的洛夫人先知道了,不禁有些吃惊。 洛夫人又接着说道,“现在就叫这个慧娘过来见见吧!” 有小丫头很快的去了,洛云瑶悄悄的看看,周姨娘还是一脸愕然的样子,显然是一直不知情。 洛云玥眼睛放光,悄悄的扯一下周姨娘的袖子,周姨娘并不回应,洛云玥只得嘟起了嘴巴,洛云珂一贯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姨娘也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好像并不吃惊的样子,洛云珏瞪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金慧娘来的很快,进门就跪下给洛夫人磕头。 洛云瑶仔细打量一下金慧娘,身材丰腴,白净的鹅蛋脸儿,两条长长的柳叶眉,姿色不过中上,不过看起来倒很稳重。 洛夫人也上下打量一下金慧娘,吩咐小丫头扶金慧娘起来,“你有了身孕,处处也当心些,如今就抬了姨娘,挪出芳草园,住到了正院后面的石榴苑吧,为着石榴多子的兆头,盼着你能生个男丁出来!也给周氏、王氏行个礼,以后就都是姐妹了!” 金慧娘脸色微红,又给洛夫人施礼,轻声的答应,“是!” 金慧娘又走到周氏和王氏面前施礼,王氏并不敢受她的礼,半侧了身子受了,又给她回礼。 周氏有些不情愿,心里很是不痛快,刚刚还是通房,现在就成了姨娘,而且又怀了身孕,就意味着这府里以后又多一个有脸面的姨娘,自己又多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有什么可高兴的,但是当着洛夫人的面,只得勉强和金慧娘互相见了礼。 洛夫人看看金慧娘,又问身边的孙妈妈,“孙妈妈,如今金姨娘身边有几个丫头?” 孙妈妈上前一步,“金姨娘之前住在芳草园,依照规矩,身边有两个贴身丫头,别的粗使丫头都是园子里的!” 洛夫人点点头,“那就照着周姨娘和王姨娘的例,再给石榴苑拨四个粗使的丫头过去。” 孙妈妈点头答应,周姨娘脸上更不好看了,自己可是生了两个孩子的,现在金慧娘刚刚怀孕,洛夫人就让她依着自己的例来,如果以后真的生下一个儿子,那还不爬到自己的头顶上去? 一时间众人退去,洛云瑶担心的看看母亲的脸色,“娘?” 洛夫人笑笑,“娘没事儿,刚才的时候,确实心里有些不太舒坦,现在娘已经想的很清楚明白了,别担心了!” 洛云瑶点点头,在大盛,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事,夫人们可以拿捏姨娘,可以把姨娘生的孩子养在自己跟前,却不会为姨娘吃醋,在严苛的夫人跟前,姨娘还比不上自己身边得用的丫头。 大概感情的事,本就是那样的复杂,虽然母亲已经想的清楚明白,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吧。可是这也不是自己劝说得了的,只能盼望随着时间过去,母亲的心情能慢慢平复。 第三十三章 搬弄是非 周姨娘带着洛云玥和洛云珂回去,本想和王姨娘说几句话,可是王姨娘拉着洛云珏走的很快,明显没有想和自己说话的意思,只得恨恨的骂一句,“总是装出一副夫人的样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周姨娘心里气恼,一路上不再说话,只顾想着自己的闹心事,想着以后又多了一个姨娘挤兑自己,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回到自己屋里时还是闷闷不乐。 “娘在烦恼什么?”看到周姨娘烦闷的样子,洛云玥托着腮看着周姨娘问道。 “唉!”周姨娘叹一口气,“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看刚才那个金姨娘的架势,今后的日子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怎么能不烦恼啊!” 洛云珂随手拿着一本书乱翻,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那母女的对话,没有搭理那两个人。 这时候,周柱子家的急急火火的跑进院来。 趁着这些日子洛夫人不在府里,周姨娘又为娘家人谋了点“福利”,安排自己的侄子——自己大哥周柱子的小子去做了门房。本来想着能让侄子做个小管事,可惜侄子什么也不会,只能去做个门房了。 这门房也不错了,有人来洛府送礼或者求见,总不会白了门上的人,做个门房倒是又轻省又实惠,所以周柱子家的也不再和周姨娘怄气,又开始三五不时的跑到桃花坞来了。 周柱子家的也不等丫头通传,就跑进了屋里,一看洛云珂也在,不由有些讪讪的。 洛云珂也不看周柱子家的,站起身来,周柱子家的还以为她又要说出什么话来,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洛云珂也不理会,拉了洛云玥出去,“我们去园子里逛逛!” 洛云玥嘟囔着,“可是我想听听她们说什么。” 洛云珂只不理,拉着她就朝外走,“有些话听了还不如不听的好!” 周姨娘看着洛云玥和洛云珂出去了,请嫂子坐下,问道:“嫂子可有什么事吗?” 周柱子家的看洛云珂出去了,才松了一口气,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不然就是仰着脸不说话,不然就是一开口就要噎死人,一点儿也不顾忌亲戚面子,周柱子家的实在有些怵她。 周柱子家的一屁股做在椅子上,低声的说道,“大事啊,大事啊,姑奶奶可知道了吗?我听芳草园的一位妈妈说,园子里的一位通房有了身孕……” 周姨娘正为这个烦心,“已经知道了,现在已经是金姨娘了!” 周柱子家的拍一下大腿,“哎呀,我的姑奶奶,这样的事,你怎么不防备着啊!” “防备?我怎么防备?难道拉着老爷不让老爷去芳草园吗?我哪里有那样的本事!”周姨娘气闷的坐在嫂子对面。 周柱子家的又转转眼睛,“这些日子夫人不在家,正是大好的机会,你也太心慈面软了!” 周姨娘心浮气躁,“嫂子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天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夫人身边那几个老婆子,盯得我紧紧的,芳草园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刚才夫人说起,我竟然被蒙在鼓里,这些老挨刀的,一句也没有透出来!” “嗐!”周柱子家的也叹一口气,“姑奶奶快想想办法吧,这要是生下一位少爷,这以后的日子啊……” 周姨娘本来就心烦,现在听嫂子又说出这样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满肚子的火气又不能对着嫂子发,只得气鼓鼓的看了嫂子一眼,恨恨的道:“反正这府里的姨娘也不是我一个,有人一样的烦心!” 周柱子家的还不识趣,低声说道:“姑奶奶是说那个王姨娘?那就是一个泥菩萨,整天笑嘻嘻的,没点儿活人气儿,她会生气吗?” 周姨娘心烦的紧,不愿再听嫂子唠叨,猛的站起身道:“嫂子先回去吧,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周柱子家的讪讪的起身,并不急着朝外走,反而眼睛四处看看,看桌子上正摆着一盒香脂,想来是丫头们没有收起来的,周柱子家的看看周姨娘,走过来快快的把香脂盒子拿在手里,“这个给你侄女们用吧!” 周柱子家的说完,也不等周姨娘再说什么,调转屁股,忙忙的走了出去,周姨娘看着嫂子扭动着肥硕的屁股快快的走出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周柱子家的刚走,洛云珂和洛云玥就回来了。 “看刚才舅母高兴的样子,又拿了什么好东西走了?”洛云玥一边问一边看看桌子上的首饰盒子。 周姨娘还在好笑,自家嫂子可真是眼皮子浅,什么都看在眼里,“不过是一盒香脂!放心吧,你们的首饰我都嘱咐丫头们好好收起来了!” 洛云玥有些不高兴,“哼!真是小家子气,每次来都要顺手拿些东西走,真是好意思!” 洛云珂问道,“刚才你们商量什么了?” 周姨娘看看洛云珂,洛云珂一直是冷淡的性子,从不会这样好奇的,“没有什么啊?只是说了说金姨娘的事。” 洛云玥也一脸的好奇,“她给娘出了什么主意?” 洛云珂‘哼’一声,“我不管你们商量了什么,她又给你出了什么主意,你最好是什么也不要做!” 周姨娘奇怪的问道,“我能做什么啊?” 洛云珂直直的看着周姨娘,“你想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再奉劝你一句,什么也不要做,为了你,也为了我和姐姐!” 周姨娘用力扯一下嘴角,“你这孩子,不要把娘想的那么坏,我……” 洛云珂不再理会周姨娘,径自又走到桌前去看书了,洛云玥看看洛云珂,又怀疑的看看周姨娘,“娘想做什么?” 周姨娘叹一口气,“唉,娘什么也不做,娘没有那么傻!娘又能做什么呢!” 周姨娘自己也明白,现在府里都在关注着金姨娘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果真的自己想做些什么,想让这个孩子生不出来,就凭自己的算计,被抓住尾巴的几率简直是百分之百,明知道不行还要去做,那可真是傻到家了。 第三十四章 中秋品蟹 洛云瑶从华严寺上香之后,心里也轻松了很多,除了读书写字,时常也带着珍珠翡翠一起去园子里逛逛,重生一次,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既然自己有幸得到了这个机会,可不能就这样日日活的提心吊胆,也该活的快乐些,精彩些才是。 园子里的天竺牡丹开的正好,尤其是沁芳榭那里,一片的粉色红色,开的热闹无比,偶尔有一株白色的,倒显得鹤立鸡群,格外的漂亮,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过去细细赏玩,又折下几支开的正好的,准备带给洛夫人赏玩。 正要回正院,却看到王氏带着洛云珏走了过来,洛云瑶看到王氏和洛云珏就好像看到毒蛇,浑身的不自在,本能的就要躲开,忽然又嗒然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再的说钻出了牛角尖,不再为这些人浪费自己的人生,现在怎么又这样? 在适当的防备之后,好好的享受自己的人生,才不辜负老天重给自己的机会!现在的王氏根本还没有机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害母亲,自己是不是防备的太过了? 对面的洛云珏已经看到了洛云瑶,小跑的过来,“姐姐,你也来赏花?娘……”洛云珏回头看一下身后的王氏,“姨娘也带我来看牡丹,牡丹的根也可以入药的,不过今天姨娘带我来是采牡丹做胭脂的,以前姨娘也做过不少也送给姐姐用的,是不是比外面买的好用?”洛云珏叽叽喳喳的说道。 洛云瑶看着洛云珏,自己现在终于能正视这个小姑娘了,心里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是终于可以面对着她了,总不能一直活在上一世的阴影中,洛云瑶觉得现在这种转变带来的感觉真是很好! 洛云瑶又仔细打量一下洛云珏,白嫩的苹果脸,圆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看起来真是可人。 如果这个小姑娘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天真又热情,真希望她不会改变,希望前世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啊,如果这次命运真的发生改变就好了,一切都不发生就好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啊,洛云瑶一时间真是感慨万千。 “嗯,是啊,确实好用!”洛云瑶笑着说道,又对王氏施礼,“姨娘好!” “姑娘好!”王氏脸上总是带着这样淡淡的笑容,就好像带着一副面具,笑的尺寸刚刚好,从不疏远人,但是也绝不会和人距离太近,好像没有什么会让她变色。 虽然笑着但是笑意好像没有到达眼底,总是带着一点疏离,在前世的时候,洛云瑶是很欣赏这样的王氏的,觉得那才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气质,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自己真是愚蠢。 “先告辞了!”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快步离开,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说王氏做了什么恶事,但是直觉的还是不喜欢她,不想和她多相处,身后洛云珏还在大声说着,“姐姐,等我做好了胭脂,第一个给你送过去。” “好的,那就多谢妹妹了。”洛云瑶一边说一边走,总觉得王氏的目光好像一直沾在自己的背上,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走出了几步,洛云瑶回头,正看到洛云珏去拉王氏的手,王氏却一甩袖子把洛云珏的手甩开,向前走去,洛云珏的脸上有一些受伤,却又马上堆上了笑,跟了上去。 洛云瑶觉得有些奇怪,刚才看她们两人的样子很是亲热,怎么王氏会甩开洛云珏的手呢?洛云瑶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捧着花去送给母亲赏玩。 日子就这样如水的流走,现在洛夫人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家里的事也大多都收归洛夫人来管,洛云瑶怕母亲太累,也跟在洛夫人身边帮忙,周姨娘现在只不过仍挂着个名字,府里的事已经插不上手。 周姨娘很不高兴,趁着洛老爷到自己房里的时候诉委屈:“姑娘们天天读书也很是劳累,夫人却让姑娘跟着管理家事,这样一来,瑶儿是不是太劳累了些?时间久了身体怕也吃不消呢!” 洛云玥也忙着说道,“可不是,现在妹妹读书都不专心了。” 洛松岭看看洛云玥,“玥儿也该在功课上用用心,上次就说过让你好好练字,字练的怎么样了?” 洛云玥娇俏的吐一下舌头,赶紧岔开这个话题,“父亲,女红师傅可以夸我的针法好呢,女儿绣一个荷包给父亲吧,父亲喜欢青色还是蓝色?女儿看还是绣一丛竹子吧……” 洛松岭看着洛云玥笑一下,“就知道你在读书上不上心!”又看看旁边不说话的洛云珂,“还是珂儿好些,静得下心!” 洛松岭之后又问些学里的事,洛云珂一一回答,洛松岭才满意的点点头。 周姨娘试探了下,见洛松岭根本不再提管家的事,也只好不再提这件事,只小心的伺候洛松岭,生怕被洛松岭厌弃。 这次的中秋家宴,金慧娘因为怀了身孕,也得以参加, 洛夫人的家乡在南方,最喜欢吃螃蟹,每年的中秋,洛松岭都会让人为洛夫人准备新鲜的螃蟹。 螃蟹虽然好吃,但是吃起来并不容易,金慧娘洗净了手,站在洛夫人旁边的小桌前,先用小银剪刀把螃蟹的钳子和脚剪掉,之后掀开蟹盖,用小银勺把蟹黄挖出来,放在小碟子上,又顺着蟹腿的方向把蟹肉撕下来,之后用一枚银签子把蟹腿里的肉捅出来,最后又淋上一些香醋和姜丝放到洛夫人的面前,收拾完的蟹壳放在盘子里,是完整的半透明的形状。 洛府之前也经常吃螃蟹,却从没有见人把螃蟹收拾的这样干净利索,洛云瑶姐妹几个不由的看呆了眼。 洛夫人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倒没有想到你还会这些!” 金姨娘笑着说道,“回夫人的话,奴婢的娘是南方来的,这些都是奴婢在家的时候跟着奴婢的娘学的!” 洛夫人又点点头,“家里的螃蟹应该不少,等下给你娘也送一些去,在这京城里,这也算是稀罕物了!” 金姨娘忙施礼谢过,“多谢夫人赏赐,奴婢替奴婢的娘谢夫人!” 第三十五章 金姨娘出事 周姨娘听了这话看看王姨娘,王姨娘一味的低头微笑,并没有什么表示,周姨娘咬咬嘴唇,咽下了嘴边的话,斜了金姨娘一眼,这个小蹄子,偏会这样的讨巧,又瞪一眼洛夫人,心里暗恨,都是一样的姨娘,就她家的人长着嘴巴不成? 要赏就都赏,不然就都没有,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大节下的也不让人舒心! 洛松岭看洛夫人吃的高兴,满意的点头,“你们也都坐下来吃吧!” 洛松岭和洛夫人都在,姨娘们只能站着伺候,并没有她们的座位,听到洛松岭吩咐,丫头们忙取了绣墩过来,摆在几位姑娘的下首。 周姨娘和王姨娘正侍立在洛夫人身后,周姨娘听了洛松岭的话,满心高兴的正要坐过去,刚刚抬起了一条腿,却见旁边的王姨娘和金姨娘并没有动作,只得生生的停住了。 洛夫人又吃了一口菜,慢慢的咽下,点点头,“老爷说的是,中秋本就是一家团圆的日子,你们也坐下来吧!” 三位姨娘这才应一声“是”,走到下首侧着身子坐下。 洛夫人身边的妈妈们暗暗的高兴,自家夫人终于开始振作起精神来了,虽然老爷开了口,这些也要看看夫人的脸色才敢坐下,以前的时候,王氏还稍微好些,周氏仗着自己管家,根本就不看夫人的脸色,在夫人跟前很是随便,早忘记了自己姨娘的身份了。 洛云瑶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当然看到了周姨娘的小动作,心里暗暗的哼一声。 前世里,还不是周姨娘把持着家事,慢慢的把母亲架空,以至于母亲病弱的时候,想找个大夫进来,周姨娘都推三阻四的,这样的人就该让她早些看清自己的身份,灭掉她的气焰才是。 洛云瑶一边想一边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嗯,这青菜炒的真是刚刚好,又脆又嫩,透着一点点甜丝丝的味道。 周姨娘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回到桃花坞,气呼呼的坐在榻上,小丫头送上茶来,周姨娘心气不顺,看谁也不顺眼,“死丫头,都滚出去,别来我跟前碍眼!” 小丫头也不敢说话,忙低头退了出去。 周姨娘一边撕扯帕子一边恨恨的说道:“过个节也不让人安生,哼,本来病病歪歪的,咱们的日子还好过些,你们看看今天的情形,还不如一直躺在床上呢!哼,要真的一口气上不来......那就更好了!” 洛云玥连连点头,“夫人也真是的,往日里待咱们还不错,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还有那金姨娘......” 周姨娘伸手阻住洛云玥,“快别提那小蹄子了,提到她就心烦,仗着自己的肚子,现在就这样一味的巴结,以后啊,还不是要爬到我的头上去,再没有我们出头的日子了!哼,就她会生孩子不成?” 洛云玥眼珠转一转,“娘,上次舅母不是说过,城外有一个黄大仙很灵验的,如果要想对付一个人,只要从黄大仙那里求一道符来,压在那个人的枕头底下,就算是要不了那个人的性命,也能让她七灾八难的......” 周姨娘也欣喜的说道,“是啊是啊,就是那个符太贵了些,要五十两银子!“ 洛云玥思索一下,“五十就五十,只要事情成了,还怕拿不到银子吗?” 周姨娘想了想,赞成的点点头。 两个人头凑的越来越近,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忽然洛云珂冷冰冰的说道,“你们都省省吧!” “啊?”周姨娘扭头看看洛云珂,“珂儿觉得不好吗?” 洛云珂瞟一眼周姨娘,“别说那符的效果怎么样,就算是有效果,那姨娘是打算把那符放在哪里?夫人的枕头下面吗?你当那里是桃花坞吗?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可以随便你放什么东西,还不被人发现?放在石榴苑吗?那你干脆给她送一碗堕胎药去好了!” 周姨娘和洛云玥面面相觑,是啊,不管是夫人的正房还是石榴苑,都不是她们可以随便放东西进去而不被发现的。 周姨娘有些窝火,“那就这样放着不成?那个小蹄子实在是碍眼的很!我一定要想个什么法子才好!” 洛云珂瞟一眼周姨娘,“姨娘急什么,那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若是女孩,洛家不过是多了一个姑娘,若是男孩?你觉得他能留在她身边吗?” 周姨娘听的目瞪口呆,和洛云玥互相看看,眼睛里慢慢透出喜悦,“哈哈,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若是个男孩子,夫人肯定要抱到自己跟前去养,到时候,哼,看她不哭死!” 洛云玥笑着也点点头,“就是,到时候看她还得意!” 洛云珂斜着眼睛看看周姨娘和洛云珂,摇摇头,自顾去看书了。 这天早晨洛云瑶正和洛夫人一起用饭,瑞芬进来回报,“金姨娘屋里的红杏来了,说有要紧事。” 洛夫人皱一下眉头,放下手里的半个小馒头,瑞珠忙上前打断她,“能有什么要紧事?没看到夫人正在用饭?” 瑞芬看看洛夫人又看看吴妈妈,喏喏的说道,“奴婢看红杏那丫头一直哭,怕是真有什么急事,才……” 洛云瑶也放下筷子,“娘,还是叫她进来问问吧!” 不知道怎么的,洛云瑶忽然有些不安,自己重生开始,事情的发展太顺利了,母亲身体好转,金姨娘有孕,事情会按照自己所想的发展下去吗?莫不是现在就出了什么事? 洛夫人点点头,起身坐到日常起坐的软榻上,洛云瑶也跟过去。 一个小丫头从外面进来,也不敢随处乱看,进门就跪到地上,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哭,“夫人,金姨娘,金姨娘她……” “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话!”瑞珠在一旁说道。 “是。”那小丫头不安的动动身子,又抽抽鼻子,“金姨娘昨天就一直觉得不舒服,今天早上更是肚子疼起来……” 没等那丫头说完,洛云瑶便打断道:“娘,这丫头也说不清楚,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直觉告诉洛云瑶,一件十分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这让她内心觉得很是不安。 第三十六章 流产 洛夫人点点头,站起身朝外走,瑞珠瑞芬赶紧跟上,趴在地上的红杏赶忙爬起来胡乱用袖子擦一下脸也跟上来。 “瑞珠姐姐,叫魏妈妈也过来!”洛云瑶扭头说道,虽说府里就有一个张延年大夫,但是毕竟不在跟前,魏妈妈是现住在侧院的,过来也方便些。 洛夫人也吩咐,“找人去请张大夫也过来。” “是!”瑞秀忙答应,吩咐一个小丫头赶紧去请。 一行人忙忙的到了石榴苑,进到屋里,金姨娘正躺在床上,眼睛肿的好像桃子,面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看到洛夫人来了,挣扎着想起来行礼,洛夫人伸手止住了,魏妈妈上前掀起被子看了看,“已经不中用了!” 金慧娘‘哇’的一下子哭起来,身边的小丫头也跟着哭个不停,她们都清楚这个孩子的重要,慧娘是因为怀孕才被抬了姨娘,现在孩子没了,又是心疼又是害怕。 洛夫人皱起了眉头,又是气又是急,“哭又有什么用,早做什么了?既已经知道肚子不舒服,为什么不早早叫大夫进来?” 慧娘身边的小丫头忙跪下,“叫了大夫的,张大夫进来看过的!” 洛夫人又皱眉,“张大夫怎么说?” 那小丫头不敢抬头,“张大夫说,说姨娘年轻,要多保养,吃两贴药就好了,谁知道……” 床上躺着的金姨娘更大声的哭了起来。 洛云瑶叹一声,本以为已经防范很周密了,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洛夫人咬咬牙,“算了,别哭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金慧娘赶忙咬住嘴唇,但又止不住的抽噎,憋的脸都涨红了。 洛夫人叹一声,又朝魏妈妈看看,魏妈妈点点头,走过去给金慧娘号脉,又仔细询问红桃红杏金姨娘这两天都吃了些什么。 洛夫人看看洛云瑶,“瑶儿还小,不要看这些,赶紧去上学吧!” 洛云瑶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带着珍珠去上学了。 “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 学里的言夫子正摇头晃脑的读着,一字一顿:“各位姑娘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一边问一边又摇晃一下脑袋,好像在品咂其中的滋味。 洛云瑶坐在下面,虽然看起来好像在专注地听夫子讲课,其实心思早飘到了远处,这些女诫、内训、女论语之类的,洛云瑶早在前世就已经读过,现在耐着性子坐在这里,不过是不想引人注意罢了。 金姨娘现在怎样了呢?重生的洛云瑶已经不是个孩子,听魏妈妈的意思,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好好的孩子忽然就保不住了?是意外还是人为?是有人害她吗?是谁要害她?周氏?王氏?听那小丫头的意思,金姨娘也叫了大夫,大夫也诊了脉,那怎么还出了事呢? “咳咳!”坐在上面的言夫子咳嗽一声,扫一眼坐在下面的各位姑娘,又继续讲下去。 洛云瑶一惊,动一下身子,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过于悲观了? 虽然去过华严寺之后,觉得轻松了很多,看开了很多,但是还是免不了心浮气躁,发生什么事就朝坏处去想,是不是因为重生的经历,所以总觉得每件事都不是偶然,每个人好像都要害人呢? 就好像一些国家的律法制度,总是做有罪推定,把所有人先认定为罪犯来对待。 也许这就是一个意外,本来怀孕的头几个月就不稳定,金姨娘又年轻不知道保养,意外堕胎也是很可能的事,可是自己的心里怎么总觉得这样不对劲呢?总觉得这件事不是个意外,总觉得好像有人有意为之一样。 洛云瑶猛的想起了前世里自己失去的孩子,那时候自己有了身孕,真是万分的喜悦,皇后也很是高兴,嘱咐自己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是那样的感恩,行动饮食都是万分的小心。 之后洛云珏进宫来探望自己,这个整天挂着天真纯洁笑脸的小妹妹,关切的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笑眯眯的为自己熬补身汤,那样的姊妹情深,让自己真是感动。 谁知道几日之后洛云珏走了,又过了些日子,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了,当时自己真的以为是意外,只自责自己不知道保养,若不是后来无意中听御医提起,洛云珏为自己熬的补身汤中用的一味药和自己服用的安胎药中的一味药互相冲克,自己怎么能知道竟然是洛云珏害了自己的孩子。 洛云珏跟着王氏学会了辨识草药,调弄香料,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恨傻傻的自己一直当她是亲妹妹,更可惜自己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直到死,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洛云珏是受了谁的指使,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害自己。 想到这里,洛云瑶的心里一阵克制不住的剧痛,本以为可以放下了,可以忘记了,可是现在的情形,金姨娘的遭遇,岂不是和自己那时候一模一样?难道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 言夫子的授课告一段落了,洛云瑶让珍珠摆好笔墨,开始静下心来写字,一笔一笔细心揣摩,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洛云玥推一下正在看书的洛云珂,朝云瑶歪一下嘴巴,“你看看,故意显摆,父亲前几天才夸了一句她的字好,现在就装出这个样子来,哼!” 洛云珂看看云玥,“父亲也说了你的功课差的太多!” “哼,难道我还要考秀才不成?”洛云玥翻一下眼皮,对洛云珂很是不满,自己可是她的亲姐姐,可这丫头说起话来从来不偏向自己。 等洛云瑶散了学回到正院的时候,洛夫人正坐在屋里皱着眉头。 “母亲,这是怎么了?又头疼了?”洛云瑶走过去问道。 “唉,还不是因为金姨娘的事,魏妈妈和张大夫都瞧过了,屋里的丫头们也都一一问过,吃用的东西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想来只是因为福薄,唉!” 第三十七章 一盒杏仁酥 洛夫人情绪很是低落,洛府几年没有孩子出生,本来洛夫人的压力就大,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希望,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又落得这样的结果,洛夫人也是满腹的烦恼无处可说,虽然洛云瑶年纪还小,但是这样的事,洛夫人也只能对着洛云瑶说了。 洛云瑶也为母亲着急,不过这样的事也着急不来,“母亲也且放宽心吧。”又问旁边的魏妈妈,“妈妈仔细问过了金姨娘屋里的丫头?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 魏妈妈沉吟一下,“奴婢问了屋里的小丫头金姨娘这两天的饮食,没有什么可疑的,不过,毕竟奴婢也没有天天都守着,也不知道小丫头们是不是有什么疏漏。” 洛云瑶听了点点头,但是总觉得心里不太放心,“瑞珠姐姐,你去叫那个红桃过来,我看那丫头倒是个机灵的,也不必说什么,只说夫人问几句话,也别多惊动了人。” 洛夫人看看洛云瑶,“瑶儿?怎么了?莫非有什么不对?” “不过是问问图个安心罢了。”洛云瑶没有多说,这件事只是自己直觉的有些不对,到底是自己多虑的疑神疑鬼也说不定。 “嗯,多问下也好。”洛夫人点点头,瑞珠也不敢叫小丫头去叫,自己走去石榴苑,悄悄叫了红桃过来。 红桃进屋就跪在了地上,因为金姨娘的事,红桃知道主子们心里都不自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犯了错,提了十二分的小心。 洛云瑶看着红桃,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洛云瑶不开口,洛夫人也只沉默着,倒把红桃吓的不轻,仔细想想,自己当差并没有出什么差错,可是这有没有差错还不是主子的一句话,当下更是忐忑起来。 “你什么时候去金姨娘身边当差的?”洛云瑶闲闲问道。 “金姨娘一进府,奴婢就伺候在身边了,咱们府里的规矩,没有抬姨娘之前,也有两个丫头伺候的,奴婢和红杏都是一开始就跟着金姨娘的。”红桃忙说道。 “哦!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洛云瑶又闲闲的问一句。 红桃一愣,莫非自己的罪过还要连累家人?赶忙磕一个头,“奴婢一家都在府里伺候,奴婢的娘是洗衣房里的,奴婢的爹在马厩里当差,还有一个哥哥,也在外院当差。如果,如果奴才做错了什么,请姑娘只发落奴才吧,不要连累了奴婢家里人。”红桃哀求着。 旁边的瑞珠赶忙说道,“胡乱说些什么,姑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红桃战战兢兢的点头。 洛云瑶问道,“那个红杏的家人呢?” “红杏?”红桃想一下,“红杏一家也都在府里,奴婢的娘是跟着夫人陪嫁来的,红杏一家是原本洛府的。” 洛云瑶又接着问道,“哦?你们姨娘的饮食由谁负责?” 红桃赶紧答道,“本来是大厨房的例菜,自从姨娘怀孕之后,夫人体贴姨娘,姨娘又有些害喜,就由夫人这里的小厨房做了送过去,除了奴婢和红杏,别人是没有机会接触到姨娘的饮食的。”红桃忐忑不安,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哦?”洛云瑶沉吟起来,既然饮食是洛夫人这里的小厨房负责,那就不可能出什么差错,这两个丫头也都是家里的家生子,如果真的出事,连累的就是一家人,想来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做什么手脚,洛云瑶看看洛夫人又看看魏妈妈。 魏妈妈点点头,“奴婢已经仔细的查过,应该不是饮食的问题。” 洛云瑶点点头,“红桃,你再仔细想想,自从你们姨娘有孕,可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事?” 红桃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你也不要怕冤枉了人,只要你觉得有一点疑惑的就可以说出来。” “奴才仔细想了想,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金姨娘平日里身子比较强健,吃东西也不怎么挑剔,金姨娘怀孕之后,有些害喜,也叫过几次张大夫进来,吃的饭菜都是在夫人的小厨房里,只不过……”红桃迟疑的略微抬头看看,又接着说道“只不过金姨娘怀孕之后,为了保胎,不怎么外出,原来芳草园的姨娘们偶尔也会来坐坐,老爷偶尔会来看看姨娘,老爷在的时候,周姨娘也送了几次点心过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啊……..”红桃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哦?周姨娘竟然这等好心?”洛云瑶暗自沉吟,周姨娘偏偏在父亲在的时候去送点心,无非是为了显摆,显示亲近,邀宠罢了。 “周姨娘的娘以前是厨房里的,周姨娘也很喜欢做些新鲜的菜式或者点心,平日里时常做各种点心,做好之后也吃不完那么多,就分送到各处,也时常送到正院的,后来管家事情比较多,就做的少了些!”瑞珠回道。 哼,不过是邀买人心罢了,洛云瑶暗暗思索。 “点心?什么时候送来的?可还有吃剩下的?”魏妈妈插嘴问道。 红桃一愣,赶紧回道,“周姨娘是前几天送过来的,这次是杏仁酥,金姨娘尝了很喜欢,就吃了两块,剩下的赏了奴婢和红杏,奴婢和红杏当时就吃了,并,并没有什么不对啊。”红桃惊疑不定的看看洛云瑶,又看看洛夫人和魏妈妈。 “哦,那么你们姨娘昨天就不舒服了,怎么不请大夫进来看看?”洛云瑶又问道。 “请了的,其实前天姨娘就觉得身子不舒坦,婢子们就赶紧回了妈妈们请了张大夫进来把脉的,张大夫说了不打紧,还开了个方子的,谁知道,谁知道今天早上……….” 旁边的刘妈妈忙回道,“这件事我知道,张大夫说姨娘年轻,身子娇弱些,吃两贴保胎药就好了。” “算了吧,你下去吧,刚才的话也不要乱说,如果想起什么事就来回。”洛夫人摆摆手。 红桃赶紧爬起来退了出去,出了门只觉得身上发冷,原来竟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再停留,赶忙回了石榴苑。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洛云瑶自顾自的说道。 第三十八章 疑云初现 就算是周氏再大胆,想来也不敢当着父亲的面捣鬼吧。父亲既然亲眼看到她送了点心过去,如果点心有了问题,那她不是被抓了个正着。 想来周氏也不会那么愚蠢,而且张大夫也诊了脉的,头三个月是胎儿最不安稳的时候,应该就是金姨娘福薄了。 “姑娘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魏妈妈问道。 “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只不过是觉得有些疑惑。” 洛云瑶边说边看看洛夫人:“我也听说了前两年的事,加上这次也有三次了,怎么能不让人疑心呢?这些年,洛府竟然没有孩子出生,也不是没有姨娘怀孕,孩子却都保不住,这不是有些奇怪?但是现在查问起来也没什么不对的,还是以后多留心吧。” 其实对于前两次的事,洛云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母亲,毕竟母亲膝下无子,如果某个丫头有了身子,如果娘不想让孩子生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洛云瑶再一想就把这个想法放开了。 不管哪个姨娘生了孩子,只要母亲抱到自己跟前,那就是自己的孩子,如果母亲又生了儿子,那么一个嫡庶的名分压下来,再怎么样庶出子也压不过自己的孩子,根本用不着提前铲除,因为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也因此,洛云瑶更是觉得有人捣鬼,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但是一次又一次了,怎么能不让人疑心呢?但是到底是谁做的呢?又是怎么下手的呢? “唉,瑶儿也饿了吧,这就让她们把饭开上来,有你最喜欢的鲜花饼,还有庄子里才送上来的新鲜野菜,这个也就这几天可以尝个新鲜了!”洛夫人强打起精神,笑着招呼洛云瑶吃饭。 洛云瑶也暂时把心思收回来,自己因为重生的事,所以知道周氏和王氏对母亲和自己都没有好心,但是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证据,只能自己多加小心防备了。 午饭之后洛夫人都要休息一会儿,洛云瑶回了自己的屋里,却总觉得静不下心来。 珍珠轻轻走过来,“魏妈妈过来了,说有话和姑娘说。” “哦,快请妈妈进来。”洛云瑶边说边坐在酸枝木的榻上。 “妈妈请坐!”魏妈妈侧身坐在绣墩上,看看珍珠,珍珠看看洛云瑶,看洛云瑶点头,招呼着屋里的小丫头退了出去。 “妈妈有什么话要说?” 魏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姑娘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夫人?” “啊?妈妈怎么会这么想?”洛云瑶不由的挺直腰背。 “奴婢来洛府的第一天,就看出来姑娘有些思虑太过,恕老妈妈直言,思虑过多并不是长寿之相,姑娘还应该善自保重才是,而且当时我看姑娘的眼下略有乌青,可见是晚上休息不好” “这一段日子以来,我一直跟在夫人和姑娘身边,眼见夫人的身体好了很多,姑娘的心思好像也轻松了些,可是姑娘今天的行事,好像在针对着某些人,莫不是抓到了一些什么把柄,却又不好对夫人直言?” “魏夫人既然把洛夫人的身子交给了我,那我一定要尽心尽力护她周全,姑娘莫不是知道哪些人要对夫人不利吗?”魏妈妈一连串的问出来。 洛云瑶哑然失笑,自己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看来还是有人看出了不对,也是,自己以前的表现的也确实太急躁了些。 不过魏妈妈这样一连串的问出来,倒也让洛云瑶高兴,后宅的妇人们总喜欢说话东绕西绕,平白让人多费些心思,还是魏妈妈这样直接问出来的好些。 “多谢魏妈妈,我不过是担心母亲,现在母亲身边只有我,我能依靠的也只有母亲,魏妈妈也来了些日子了,现在家里的情形想来也清楚了,所以我考虑事情可能过度了些。” 魏妈妈的黑色瞳仁看着洛云瑶,“姑娘早慧,这却也算不上好事,夫人的身子有奴婢来调理,在魏府的时候,奴婢虽然伺候在魏老夫人的身边,但也是看着姑娘长大的,这深宅后院的事,奴婢也看了不少,实在是各有各的心思。” “姑娘还在魏府的时候,奴婢那时候因为婚事受挫,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是姑娘教奴婢识字,又和魏老夫人说情,让奴婢跟着女医学习医术,如果没有姑娘的仁心,奴婢可能早就是一把枯骨了,现在能有机会报答姑娘,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云瑶姑娘只读书绣花就是。” 魏妈妈说起往事,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又黑又大的眼珠盯着人,却仿佛又透过了人,看着不知道哪里,哪个青春女子不是期待着美好的姻缘,婚事受挫,想来当时真的很难过。 洛云瑶在心里苦笑,自己何尝不愿意只读书绣花,别的都不放在心上啊! 可是前生,自己悲惨的一生恍若昨天!洛云瑶在心里长叹一声,经过了重生之后,自己才知道,这个现在看起来花团锦簇的洛府,对于自己母女来说,竟然也处处荆棘,原以为妇人们不过打打机锋,却原来后宅竟然是女人们的战场。 虽然自己现在想开了些,可是毕竟伤害太深,一遇到事马上就要张开满身的刺想要保护自己和母亲,现在听到魏妈妈这样说,虽然知道只是安慰,却也很是感动。 自重生以来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努力在挣扎,就好像走在一条表面处处鲜花,底下却处处陷阱的路上,周围又没有人相伴,虽然满心的害怕惶惑,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虽然借着说梦由向母亲暗示了一些情况,但是这些事情在母亲心里引起的警惕显然还是不够,如果想保护母亲,避免悲剧重演。只凭自己,洛云瑶未免觉得人单势孤。 现在有了魏妈妈,虽然她并不了解实情,但是自己知道她也是自己的一个帮手,这就够了,仅仅这样,自己也觉得很是安慰了。 “多谢你了,魏妈妈,以后就请你多留心了,想来你也听说了,连上这次金姨娘的事,这样的事之前也有过的,有人一次又一次的害人,还请魏妈妈多照顾母亲!” “不论是周姨娘还是王姨娘,都让人不放心,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们所为,还请魏妈妈多留心她们!”洛云瑶轻轻拍一下魏妈妈的手说道。 魏妈妈却没有笑,只是很郑重的点点头,洛云瑶却觉得心里一下轻松了很多。 这天晚上,洛云瑶很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梦也没有做。 第三十九章 洛夫人有孕 周柱子家的兴兴头头的到了桃花坞,一屁股坐在炕前的椅子上,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一边笑一边伸出大拇指,“姑奶奶,真是高明,我今天才是真的服了姑奶奶的手段了!” 周姨娘正坐在暖炕上看着洛云玥做针线,洛云珂坐在另一边低头看书,周姨娘不解的看看嫂子,“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我做什么了?我怎么不明白啊?” 周柱子家的撇一下嘴,瞟一下周姨娘,做出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嘿嘿一乐,“姑奶奶,咱们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就别瞒着我了!” 周姨娘一头雾水,“嫂子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说这样的半截话让人猜?” 周柱子家的又看看周姨娘,凑近一些,亲热的说道,“姑奶奶,咱们姐妹面前还装什么样子,周姨娘那事......” 周姨娘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嫂子以为石榴苑那事是自己做的,眼看着嫂子还要说下去,周姨娘急着顺着暖炕出溜下来,“嫂子,快别瞎说了,我可什么也没有做,是她自己福薄,怪的了谁来?这件事可是关系到性命的事,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周柱子家的看看周姨娘,了然的一笑,点点头,“是,知道了,知道了,就是她自己福薄才保不住自己的孩子的,我不会乱说话的,姑奶奶还不知道我?我的嘴巴可是很严实的!” 对面的洛云珂冷冷的看过来,周柱子家的是很怵洛云珂的,看洛云珂的目光扫过来,讪讪的一笑,站起身来,又飞快的四下看了一遍,桌子上和妆台上除了笔墨和书本,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炕桌上摆着的两只插瓶也很大,不可能塞进怀里带走,不由的很是失望,不甘心的又四处踅摸。 洛云珂很不耐烦的咳嗽了一声,周柱子家的只得一边朝外走一边扭着身子再四处看看,“姑奶奶,我就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周姨娘并不挽留,只点点头,看着周柱子家的恋恋不舍的去了,顺势又坐回去。 洛云玥也不做针线了,忙忙的凑过来,“娘,真的是你做的?” 周姨娘拍一下洛云玥的肩膀,“胡说什么,娘可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没有福气,怪得了谁!” 洛云玥点点头,“就是,谁让她自己不小心些的,本来孩子头几个月就是不安稳......” 周姨娘又在洛云玥肩膀上拍一下,“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听来的这些话?这些话也是可以随便乱说的?” 洛云玥吐一下舌头,周姨娘在洛云玥的额头上轻轻点一指头,娘儿两个相对的笑起来。 旁边的洛云珂凉凉的说道,“我倒宁愿这件事是姨娘做的!” “啊?”周姨娘和洛云玥停下笑闹,“珂儿说什么?你不是说什么也不让娘做的吗?” 洛云玥也看着洛云珂,“是啊,那时候你还说让娘什么也不要做的!” 洛云珂直直的看过来,“我不让你做,是觉得姨娘做不了那么周全,到时候害人不成反害己,如果真的做的不着痕迹,不露破绽,那做做又何妨!” 周姨娘和洛云玥吃惊看看洛云珂,又相对看看,洛云珂并不看她们,说完了自己的话,又去看书了。 金姨娘的事就这样过去了,毕竟只是一个姨娘,只是姨娘肚子里还没有成形的孩子,在这洛府里,又能掀起什么波澜呢?至于私底下各人又有什么想法和举动,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金姨娘失去孩子之后,情绪很是低落,整天的提不起精神,请求洛夫人在自己的石榴苑辟了一间佛堂,洛夫人怜惜她,准许了她的请求,于是金姨娘整天在佛堂里打坐念经,为自己失去的孩子祈福,轻易的不到外面来了。 很快就是重阳登高节了,洛府里也开始过节的准备,登高,喝菊花酒,女人们簪戴菊花,总要应一应节气。 这天洛夫人分派完家务事,捶捶自己的腰,“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腰酸的很,是不是坐的时间太久了?” “娘还是不要总是坐着,偶尔也到园子里去看看吧,现在天气还没有那么冷,园子里的花也还开着,我陪娘去看看吧。”洛云瑶建议,瑞珠赶紧走过去帮洛夫人轻轻的捶着。 “我也懒怠的动,你也别总窝在屋里,带着丫头们去疏散一下吧。”又吩咐瑞秀,“你去告诉吴妈妈,晚饭想吃一点清爽的,只放些香醋,不要放油弄腻了!”瑞秀答应一声去找吴妈妈,洛云瑶也不出去,只陪着母亲说话。 晚饭的时候,洛夫人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懒懒的没有胃口,瑶儿你自己吃吧。” 洛云瑶也放下筷子,“还是让魏妈妈来看一下吧,如果只是小毛病倒也不用叫张大夫进来。”说完让瑞珠去叫魏妈妈。 魏妈妈进来为洛夫人把一下脉,‘啧’了一声不说话,沉吟了一下又一次把脉。 洛云瑶和洛夫人都紧张起来,“魏妈妈,莫非娘生了什么病不成?是不是很严重?” 魏妈妈又沉吟一下,“先别着急,奴婢觉得是喜事,但是现在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怕再空欢喜一场。” “喜事?莫非?”洛夫人先反应过来,立刻喜笑颜开,魏妈妈点点头,洛云瑶这才明白过来,洛夫人有孕了! “真的?真的吗?”洛云瑶高兴的追问。 “现在日子还太短,要再过些日子才能拿的准!”魏妈妈说道,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脸上也不由的露出笑容来,屋里的珍珠翡翠和瑞珠瑞秀都咧着嘴笑起来。 “那就先不要张扬,等有了准信再说。”洛夫人笑着说道,“瑞珠去抓一把金瓜子给魏妈妈,多亏了魏妈妈的补身汤,等确定了,大家都有赏钱。” “是。”瑞珠高兴的答应。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夫人该当注意的一定要注意起来,屋里不要再用香料,这香料里最容易掺了对孩子不利的东西,就连鲜花,也有一些不适宜摆放的,只摆些新鲜的瓜果就可以了,吃的东西就更要当心,奴婢会把不适宜的都告诉吴妈妈,让她处处当心些。” 第四十章 疑心 说到这些,魏妈妈也话多起来,自己来洛府也有几个月了,洛夫人能怀孕,魏妈妈当然很是高兴。 “哦?这其中竟然这么多的讲究吗?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些。”洛夫人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忽然心里一动:“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并不是太显眼,却可以害到孩子的?” “母亲是想到什么了?”洛云瑶疑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不过当心些总没有错。”洛夫人是很相信鬼神之说的,自从洛云瑶告诉她自己多次做同一个梦之后,洛夫人已经深信那就是神佛在示警。 对周氏和王氏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很是防备,联系到自己夭折的孩子,要说之前只是五分的疑心,现在已经是九分的疑心了。 魏妈妈忙说道,“夫人不用担心,以后夫人吃的用的东西奴婢都会当心的,断不会让人害到夫人,这怀孕期间,有很多东西是不能碰的,否则就会影响到肚子里的胎儿,夫人也该放开胸怀,不要劳累也不要多思,母亲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孩子的……” 虽然洛夫人一再说这个消息先不要张扬,但是这样的好消息当然要告诉洛老爷知道了,洛松岭异常高兴,虽然已经有了四个女儿,但是洛家一直后继无人,现在嫡夫人再次有孕,洛松岭怎么能不高兴呢,当然要多嘱咐几句,又召了张延年进来为洛夫人把脉。 “恕在下才疏学浅,夫人的脉象还不能看出是否有喜,不过还是要小心为是,我看夫人的舌苔白腻,想来近几日有些不思饮食……”张延年一边斟酌一边说道,“既然夫人可能是有喜,那么还是不要用药,吃些山楂开胃就可。” 洛夫人听到这里连连点头,“确实是,近日吃什么都觉得腻腻的。”旁边的魏妈妈想说什么,又住了嘴,洛夫人虽然没有在意,洛云瑶却记在了心里。 洛松岭虽然依然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喜讯,但是依然很高兴,赏了张大夫,又嘱咐洛夫人几句才到外院去办事。 待屋里没有了外人,洛云瑶才问魏妈妈,“刚才我看妈妈好像对张大夫的话有些不赞同,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洛夫人刚才并没有注意到魏妈妈的异常,现在听洛云瑶这样问也看着魏妈妈。 “奴婢是听到刚才张大夫让夫人用些山楂,山楂是能开胃不错,但是对于怀孕的妇人是不能擅用的,尤其是怀孕初期,不只是山楂,这过酸的东西用了都不好,实在要用也要蜜渍了,泡水喝才行,奴婢想着张大夫怎么能这样不谨慎,刚才本来想提醒一下张大夫,想来张大夫可能并不擅长妇儿科,所以才这样说的,倒是奴婢想的太多了。” “哦?还有这样的说法?我以前也不知道呢,这张大夫来了咱们府上也有几年了,说起来府里的妇人孩子都是由他照应的,不应该这些禁忌的事都不知道吧?”洛夫人笑着说道。 洛云瑶却脑中忽的一闪,仿佛有个阴影,但是又抓不住,只得暂时放下,细细的嘱咐母亲一定要小心,又让魏妈妈细心照顾母亲的饮食。。 洛云瑶坐在榻上,忽然又想起刚才的疑心来,如果之前的意外真的是有人故意做的,那么张大夫一直在府里,不可能看不出一点端倪吧? 造成那么多的意外,肯定是会用到药物的,张大夫真的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是那个人手段太过高明?还是有人帮忙?如果有人帮忙的话,那么最可疑的是谁呢? 洛云瑶仔细想想,如果府里没有魏妈妈在,那么娘有孕之后,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肯定是召张大夫来看,张大夫在府里已经伺候好几年了,也很得父亲和母亲信任,想到这里洛云瑶内心一震。 是了,如果,如果有张大夫帮忙的话,那么就算是露了马脚,张大夫也会帮忙遮掩过去,张大夫真的会是这样的人吗? 那么,幕后的人又会是谁呢?除了看病,后院的妇人们根本没有机会和外院的人接触,如果张大夫真的在帮助某个人,那个人是谁?如果这件事被查出来是真的,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大夫承受的起的,张大夫又是在冒着危险保护谁呢? 洛云瑶越想越是心惊,心忍不住的狂跳,想了想还是让珍珠叫了孙妈妈进来,孙妈妈管着府里的人事,哪个和哪个是一家,谁和谁又是亲戚,又有谁和谁不太对付,都一清二楚。 “哦?叫孙妈妈有什么事?”洛夫人奇怪的问。 “我只是忽然有个想法,只是自己的疑心,现在娘有了身子,万事小心为好,叫孙妈妈进来问问,只是为了求个安心罢了。”洛云瑶对疑惑的洛夫人说道,洛夫人点点头。 孙妈妈很快进来了,翡翠忙搬了一个绣墩让孙妈妈坐下。 “孙妈妈,我想问下张大夫的情况,你知道的都说说看。” 孙妈妈本来以为洛夫人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却是洛云瑶问张大夫的事,不由迟疑了下,因为张大夫毕竟是外院的人,孙妈妈并不清楚他的底细。 洛夫人一听洛云瑶问起张大夫也很是奇怪,看看洛云瑶,暂时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张大夫虽然算是咱们府里的人,但是对他的情况奴婢知道的也并不多,张大夫进府应该有六年了,原籍好像是在南边,父母都已经过世了才进京投亲的,可能是投亲不顺,后来才投到咱们府上。” 孙妈妈一边想一边说:“他一直孤身一个人,后来老爷见他医术不错,人也实诚,才为他做主,娶了外头的一个平民女子,现在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就住在外院的西侧院的小院子里……..” “奴婢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如果姑娘还想知道什么,奴婢再去打听。”孙妈妈看看洛云瑶又看看洛夫人,不知道姑娘怎么会突然想起问一个大夫的情况,莫非这个张大夫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第四十一章 洛云瑶管家 “哦?这样啊。”洛云瑶也看看洛夫人,“这样吧,孙妈妈想办法再打听一些详细的情况,也不用太过着急,细细的打听,越详细越好,比如他原籍到底是哪里,来投的是什么亲戚,平日里和内院的人有没有什么联系。” 孙妈妈答应着一头雾水的下去了。 洛夫人其实心里也是疑惑,“瑶儿怎么会问起张大夫?他有什么不对吗?” 洛云瑶对洛夫人说起刚才自己的疑心:“只不过是求个心安,娘也知道咱们府里一直出事,现在娘也有了身子,女儿怎么能不关心呢?张大夫在咱们府里也有好几年了,一直也没什么差错,如果查不出什么来更好,女儿只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洛夫人虽然觉得洛云瑶现在有些小心的太过了,简直有些疑神疑鬼了,不过知道女儿都是为了自己好,何况了解一个人的底细越多,才可以放心的用他,所以只点点头并没有再问。 这天周氏王氏各自带着孩子们来给洛夫人请安,洛云珏请过安之后拿出一个小罐子,“这是我和姨娘一起做的牡丹胭脂,采了咱们园中最新鲜的牡丹花瓣,仔细捣烂淘澄了的,又加了些香料进去,用起来轻薄鲜香,比外面买的强多了,母亲和姐姐们如果用着好,我再多做一些。” 洛云珏一边说一边送到洛夫人跟前,打开盖子让洛夫人闻一下,洛云珏的丫头白芷忙把捧着的托盘送上来,上面放着几个小罐子,看来是人手一份,各人都道谢收了,王氏站在一边一直带着笑意,周氏撇一下嘴,还不就是王氏做的,却让自己的女儿拿来做人情。 “听说这几日夫人的胃口不太好,妾做了几样点心送来,夫人若吃着好,妾天天做了送过来。”周氏一边笑着说一边用眼角扫一下王氏,王氏却不为所动,依旧挂着她那招牌的笑容。 “不用了,这些天胃口多变,一时喜酸一时又要吃甜的,就不劳烦你了。”洛夫人说道。 “不劳烦,不劳烦……”周氏忙不迭的说道,忽然又睁大了眼睛,“夫人胃口不好,莫不是有喜了?” 周姨娘刚说了出口,又忙捂住嘴,洛夫人自第二胎夭折之后一直没再怀孕,现在自己这么快嘴的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在当着众人的面打洛夫人的脸,周氏后悔不已,直怨自己嘴快。 洛云玥想帮娘岔开话题,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洛云珂埋怨的抬眼看看自己的娘,屋里的气氛一时尴尬起来,周氏的脸上讪讪的,一时不敢抬头,洛云瑶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好笑。 洛夫人看着众人等了片刻,才笑了起来,“正是呢,昨天张大夫进来瞧过了。” “真的?怎么可能?”周氏吃了一惊,连礼节也忘记了,满脸的震惊,问完才想起来,自己做的有些过了,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倒好像自己不希望洛夫人有孕一样,忙又堆了满脸的笑容说道,“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真是恭喜夫人,恭喜老爷了。” 洛云瑶只看着王氏,只见王氏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虽然还是那微微的笑容,不知怎么的,洛云瑶竟然觉得那笑容中带着些讽刺,听到周氏夸张的笑声,王氏也过来施礼,“恭喜夫人了。” 几个孩子还有丫头婆子们也过来道喜,周氏本来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又一想,现在夫人有了身子,这管家的事还不是要交到自己手上?这样一想又有些高兴起来。 “罢了,罢了,我这些日子身子犯懒,以后更是怕照顾不周,这家里的事………”洛夫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周氏不由的挺挺身子,自己管家可是有经验的,现在还不是要交到自己手上。 洛夫人又接着说道,“这家里的事暂时暂时就交到瑶儿手上了,瑶儿照顾不到的就由各位妈妈提点着,孩子们都不小了,这些事也该学起来,横竖都有定例的,按照定例来就是了,要是哪个媳妇婆子不想在咱们府里做了,那也很好,咱们的庄子上还缺人呢。” 管家的事就这样定下了,洛夫人既然说了不好好做就打发去庄子里的话,面子上婆子媳妇们是不敢捣乱的,至于私底下,那就要看洛云瑶的手腕了。 周氏只听到了由洛云瑶管家的一句,洛夫人后面又说了什么根本没有听到,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惶惑的看看洛夫人又看看洛云瑶,洛云瑶看了都不由有几分可怜她,但是一想起前生里她对母亲和自己做的那些事,心里轻哼了一声转开了脸。 王氏对这件事倒没有什么反应,家事本来就没有她的份,由周氏管还是洛云瑶来管都与她无关,现在听了这些也就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一时大家都散了,刘妈妈笑一下,“刚才看周氏的脸色,倒好像在脸上开了颜料铺子。” 洛夫人听了也不由笑起来,“本来还想着家事就先由她管着,但是你们看她刚才那个样子,当着我的面就想刺两句,这样的不知礼数,不打压她两下,她的眼里还有谁!” 洛夫人说到这里又对洛云瑶说道,“瑶儿,虽说今天的事没有提早和你商量,但是你也不小了,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之前你也一直帮着我,也清楚该怎么做,再者还有妈妈们帮着你,事情自有下面的人去做,你也不用太过劳累。” “女儿知道了,娘现在不用操心这些,只把身子养好才是。” 洛云瑶又对魏妈妈说道,“烦妈妈看看周氏拿来的点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哦?”洛夫人说道,“她还敢下毒不成?量她也没有这个胆量!” “那倒不会,只不过上次金姨娘的事之后,女儿心里总有个疑影,就当女儿多虑吧,往日里她拿来的点心也是妈妈看过之后就赏给丫头们吃了。” “哦?怪不得这些日子都没有看到周氏做的点心,我还以为她不再做这收买人心的事了呢。” 第四十二章 反应不一 魏妈妈已经把周氏拿来的点心一一掰开看过,并没有什么不对。 “这次有没有杏仁酥?我记得那次给金姨娘的是杏仁酥。”洛云瑶想了想问道。 魏妈妈摇摇头,“没有,这次做的是小豆糕和豌豆黄。” 洛云瑶点点头,“魏妈妈费心了。” 洛夫人看洛云瑶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一笑,“瑶儿也太小心了些。” “我当然要小心保护弟弟,等以后弟弟长大了,再来保护姐姐。” “呵呵,瑶儿这么肯定是弟弟?如果是妹妹呢?”洛夫人高兴的笑起来。 “妹妹当然也喜欢,不过我知道一定是弟弟。”洛云瑶肯定的说道,屋里的人都笑起来。 是的,前世里自己也有一个弟弟,只不过并不是娘生的,而是娘去世之后继母所生,周氏王氏费尽心力除掉了母亲,没想到父亲又娶了新妇进门。 在大盛,妾就是妾,通房可以抬姨娘,姨娘是不能抬正室的,尤其是在官宦人家,如果把姨娘扶正,那是要遭人耻笑的,周氏王氏除掉了母亲,只不过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洛云瑶有预感,母亲肚里的肯定是个弟弟,也许这个弟弟就是改变命运的预兆,从母亲有孕开始,命运已经改变,如果命运是一条河,那么从这里就转了弯,从此朝着和前生不同的道路奔泻而下,虽然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但是洛云瑶期待着这样的改变,欣喜着这样的改变。 周氏对这样的变化很是抵触:“都这个岁数了,竟然又怀孕了,这不是咄咄怪事吗? 洛云玥也很是不满:“这样下去,若夫人真的生个儿子出来,咱们和那丫头更要差出很多了,上次做衣服就已经显出来了。”洛云玥很不高兴的摔打着手绢。 “哎哟,我的姑娘,这可不只是衣服的事,这以后啊,什么事都不方便了呢,上次我叫富贵家的给你舅舅带点东西出去,就推三阻四的,以前还不是上赶着巴结我。” 周氏也很不满,但是这后院里的事都是夫人做主,就算是自己在老爷跟前还能说上几句话,这些事,老爷也绝对不会帮自己的。 只要夫人把家事收回去,就算自己在老爷跟前再怎么撒娇都是没用的,而且现在洛夫人又有了身孕,老爷更不会违拗她了。 “姨娘说话小心些,我家二舅舅现就在魏府,大舅舅明年就会进京,又哪里还有什么舅舅需要姨娘接济!”洛云珂抬一下眼皮说道。 “你这丫头,再怎么说你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的兄弟不就是你的舅舅?当着外人也就算了,现在就咱们娘儿三个,你还分的这样清楚,什么意思嘛!”周氏一肚子的没好气,听洛云珂这样一说,不由的就发作起来。 “姨娘也消停点吧,当不当着外人又怎样?心里想着就算了,该咱们得的都得了,不该咱们得的想都不要想。”洛云珂看看周姨娘,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你!”周氏被噎的不轻,却也说不出什么。 “好了,娘,她就那个脾气,干嘛和她置气,还是想想怎么能把管家的权力抢回来才是。”洛云玥劝说道。 “唉,还能有什么办法?那丫头做事的手段你也不是没见过,又有那些老婆子帮着她,轻易怎么会出错呢,唉!咱们是怎么也逃不出夫人的手掌心去的。”周氏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洛云玥坐在桌前也是愁眉不展。 洛云玥忽然拍一下手,笑了起来,“有了,娘,先不要着急,金姨娘的事才过了几天啊,谁知道这个孩子会怎么样呢!“ 周姨娘还是不开心,“金姨娘怎么能和夫人比,夫人的身子可比金姨娘娇贵多了,现在又有一个魏妈妈整天守着,还能有什么意外?” 洛云玥也叹一口气,“唉!现在只盼着她肚子里的是一个女孩子了!” 旁边的洛云珂这时候又插了一句,“我倒盼着是个男孩!” “你,你,你这个丫头,怎么处处和我作对?你成心想气死我是不是?”周姨娘指着洛云珂说道。 洛云珂不急不恼,看看周姨娘,“难道洛家绝了后才好吗?若是没有个男孩,再过几年,老家那边说不定就会送几个男孩子来,让父亲从其中选一个过继,我们虽然没有亲叔叔,可是有堂叔父的!” 周姨娘听了顿时泄了气,指着洛云珂的手指也放了下来,“唉,也是这么个理儿!”说完又看看洛云珂,“可是上次,上次金姨娘的时候,你还说过,宁肯那件事是我做的呢,我还以为你也不愿意这洛府再多一个孩子呢!” 洛云玥也疑惑的看看洛云珂,点点头,“就是就是,之前你让娘什么也不要做,之后又说,如果能做的天衣无缝,宁肯是娘做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洛云珂斜着眼睛看看洛云玥又看看周姨娘,“此一时彼一时,金姨娘不过一个姨娘,怎么能和夫人比,既然夫人的孩子一定能生下来,那生个男孩子岂不是更好?” 周姨娘也看看洛云玥,又奇怪的看看洛云珂,“反正你这丫头的的想法总是那么古怪,你虽然是我生的,我还真是不明白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洛云玥也点点头,“虽然我是你姐姐,我也不明白你的想法!” 洛云珂翻一个白眼,不再搭理两个人,自顾去看书了。 不管众人私底下有什么想法,反正接下来的日子洛云瑶过的平静而充实,虽然家里的事都有媳妇婆子们在做,但是也有些事需要当家人来拿主意,不过有洛夫人做后盾,又有前世的经验,洛云瑶做的还是比较顺手。 因为要管理家事,上学自然就要耽误了,每天只能抽出半天的时候读书或者学习女红,不过这对于洛云瑶来说绝对不是问题,毕竟前生的记忆还在,那些琴棋书画、女红技艺都还在脑子里,之前还要在学里装模做样,现在可以公然的偷懒,洛云瑶也是轻松不少。 第四十三章 玩笑 因为洛夫人怀孕不宜外出,重阳节的节目自然也就取消了,只不过簪戴了菊花应一下节气罢了,洛夫人已经送了消息去魏府,魏夫人高兴的不得了,抽了时间过来探望。 “妹妹,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魏夫人拉着洛夫人的手,笑的合不拢嘴。 “嫂子,真是托了你的福气,妹妹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若不是你让魏妈妈来,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洛夫人对魏夫人很是感激,嫂子不仅开解自己,还送了魏妈妈过来给自己调养身子,若不是嫂子惦记,自己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年纪还能怀孕呢。 魏夫人摆摆手道:“妹妹,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你的福气才对!”魏夫人一边说一边叫过魏妈妈,从自己的手上抹下一只镯子,“魏妈妈,你为妹妹尽心了,这个是谢你的!” 魏妈妈看那赤金的镯子上还镶着红宝石,做工精致,很是贵重,忙着推辞,“夫人,这可使不得,奴婢只是做了分内的事罢了,而且夫人知道怀孕之后,已经赏赐了奴婢,洛老爷也赏了奴婢很多东西呢!” 魏夫人是爽朗的性子,不容魏妈妈推辞,拉过魏妈妈的手把镯子戴上,“妹妹赏你的是妹妹的,这个是我谢你的!” 洛云瑶也帮着劝,“既然是舅母给你的,魏妈妈就收下吧!” 魏妈妈为难的看看魏夫人,“这......”又看看洛夫人,只得收下,“奴婢多谢夫人了!” 洛夫人也感激的道谢,“多谢嫂子了!” 魏夫人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这次我过来,带了一些东西过来,让魏妈妈看看,挑挑合适的吃,母亲那里我已经送了信过去,妹妹现在只安心养胎才是!” 洛夫人连连点头,“多谢嫂子惦记!” 魏夫人端起杯子喝一口茶,“妹妹,还有一件事,妹妹也要当心些,妹妹现在有了身孕,那些姨娘们,也要防着些,为了稳妥,干脆都放到庄子上去,省的她们闹出什么事来!” 洛夫人点点头,“我省的,现在瑶儿管着家事,她们轻易到不了我跟前!” 魏夫人听了笑起来,看看洛云瑶“哦?真的吗?现在瑶儿来管家事吗?这才几日不见,真是大姑娘了,也是洛府的当家人了呢!” 洛夫人也笑,洛云瑶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是瑶儿管理家事,其实都是妈妈们在做,我只不过看着些,跟着学做事罢了!“ 魏夫人笑着点点头,“瑶儿也该学起来了,这转眼就到了快定亲的年纪了呢!” 洛云瑶娇嗔的叫一声,“舅母!舅母总是打趣人家!” 魏夫人哈哈大笑,“刚刚看着还是一个当家人,现在又变成了撒娇的小丫头了!” 魏夫人一边笑一边对洛夫人说道,“妹妹,我可真是羡慕你呢,有瑶儿这样贴心的丫头!” 洛云瑶正坐在魏夫人的身边,听了魏夫人的话,顺势依偎在魏夫人的身上,“那舅母就收了我做女儿吧!” 魏夫人一边抱住洛云瑶,一边笑着说道,“好啊,好啊,我是求之不得,就怕你娘舍不得!” 洛夫人也笑,“我当然舍得了!” 魏夫人又接着说道,“以前瑶儿还说过要嫁给贤儿的,不做干女儿,做个儿媳妇也不错!” 魏夫人和洛夫人都笑起来,屋里的妈妈们也跟着笑,洛云瑶害羞的红了脸,“我不和你们说了,你们总是取笑我!” 洛云瑶说完快步的跑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笑声! 周氏和王氏有时会到洛夫人跟前转转,献献殷勤,周氏更是时常做了点心送过来,当然这些点心都没有进到洛夫人的口里。洛夫人本来就对周氏和王氏有些心病,听了魏夫人的提醒之后更是不愿意看到她们在跟前,于是吩咐她们没事不用来请安,金姨娘本来为自己的孩子伤心,现在洛夫人有了身孕,心里更是不是滋味,每日里只在佛堂礼佛,很少出门。 这天洛云瑶看着婆子媳妇们分派好要做的事,伸个懒腰回洛夫人的屋里去看看母亲,洛夫人现在的肚子还没有显出来,很快就要三个月了,怀孕头三个月很容易出意外,现在洛夫人是一直安心养胎,家里的事都交给洛云瑶去安排。 “娘今天觉得如何?”洛云瑶一边坐下一边端起杯子喝水,在前厅那么多的媳妇婆子,都没有时间好好喝口水。 “娘没事,你就别担心了,现在倒是想吃口点心了。”洛夫人说道。 “奴婢这就去告诉吴妈妈,夫人想吃甜的还是咸的?这里正好周姨娘送了杏仁酥来………”瑞珠正在洛夫人身边,听洛夫人这么说赶紧说道。 “那点心可给魏妈妈看过了?”洛云瑶问道。 “还没有,魏妈妈今天家里有事没有在,奴婢想着往日里她送来的点心都没有事的,所以…….”瑞珠看看洛云瑶又看看洛夫人,自己只不过是想着洛夫人现在想吃,而且周氏隔三差五就送点心来,魏妈妈哪次都看过,也没什么问题,不会这么巧,偏偏这次就有问题吧。 “还是不能大意,你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先给母亲垫一口,吴妈妈平日里也总预备着些东西给母亲吃的。”洛云瑶不敢大意,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关系到自己和母亲以后的命运,怎样小心都不为过。 “是。”瑞珠忙应道。 “瑶儿是不是太小心了?”洛夫人看着洛云瑶说道。 “娘,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瑞珠很快端了一碟子点心进来,“还是吴妈妈细心,这些都是备着的,有甜的也有咸的,夫人看看想吃哪个。” 下午的时候魏妈妈回来了,洛云瑶让瑞珠拿出那盘杏仁酥,“魏妈妈瞧瞧,因为之前金姨娘的事,我对这杏仁酥总是特别在意些。” 魏妈妈也不多说,把那点心掰开细细的看,又放在鼻子下面细细闻一下,“不对,这点心不对。” “什么?”洛云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洛夫人也不由挺直了腰。 第四十四章 询问 “这杏仁酥里面掺了桃仁,虽然看起来一样,吃起来口感也相差不大,这杏仁少食能润肺气、消食,但是这桃仁是破血行淤的,孕妇是不能食用的,还有,这点心中参杂了蓖麻油,如果不细闻察觉不出来,这蓖麻油更是孕妇不能用的。”魏妈妈满脸凝重的说道。 “这个贱人!”洛夫人把手中的茶杯猛的摔在地上,“去把她揪过来,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娘且息怒,她为的什么,娘不会不知道,现在急怒起来,若是伤到身子,岂不是如了她的愿,现在咱们既然抓住了她的把柄,就不会轻易放过,娘又何必着急。”洛云瑶赶忙安抚洛夫人。 洛夫人听了点点头,慢慢坐回榻上,瑞秀赶忙收拾好地上的水渍和瓷片。 洛夫人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金姨娘出事的时候也是吃了这杏仁酥,会不会也是这贱人下的手?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娘别着急,这些事自然要一一的问个清楚才是。”洛云瑶赶紧安抚母亲。 “瑞珠姐姐,周姨娘这盘点心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送过来之后可有人动过?”洛云瑶问道。 瑞珠已经吓傻了,万万没有想到这盘点心竟然真的有问题,自己上午的时候还曾想端给夫人吃,幸亏姑娘当时制止了,不然的话,后果可真是不敢设想。 瑞珠浑身都颤抖起来,现在虽然夫人没有吃,但是会不会怀疑自己?现在听到洛云瑶发问,赶紧跪倒在地上回道: “这盘点心,这是上午的时候,周姨娘身边的莲蓉送过来的,因为往日里都是要由魏妈妈看过的,当时我接了就放在了柜橱里……所以并没有人动过……那个柜橱平日里也只奴婢和瑞秀开,今天,今天奴婢和瑞秀一直,一直在夫人身边伺候的。” 瑞珠虽然力持镇定,也不由有些战战兢兢,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 瑞秀也忙跪下,“婢子可以作证,那点心没有人动过。” “两位姐姐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我和母亲是相信你们的,问一声只不过是为了防着有人狡辩推脱罢了。” “魏妈妈先给母亲熬一碗汤来,我怕母亲这样生气会损伤身子。” 洛云瑶一边为母亲拍抚一边说道:“娘且不用着急,这件事交给我和魏妈妈去办,我一定会把事情弄个清楚,您现在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洛夫人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如果看到周氏,肯定会愈发的生气,“好,这件事就交给瑶儿,让刘妈妈也跟着,你和魏妈妈怕是压不住她,她敢害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自然不能放过她。” 洛夫人慢慢压下火气,如果自己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亲者痛仇者快,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这样事。 周氏毕竟是洛府里曾经管家的姨娘,在洛老爷跟前也有几分体面,洛云瑶年幼,魏妈妈又是从魏府过来的,不如刘妈妈是跟着洛夫人嫁过来的,一直跟着洛夫人,倒比魏妈妈说话顶用些。 “好,就听娘的,娘放宽心,我这就让人请周姨娘过来。”洛云瑶说道。 “请她?这个贱人,就该先赏她一顿巴掌才是!”洛夫人恨恨的说道。 “还是先不要惊动她,这样才能问的清楚。”事情已经出来了,洛云瑶倒沉得住气不着急了。 不安和恐惧不过是出于未知,不知道危险会来自哪里,既然已经抓住了把柄,露出了破绽,那么揪出凶手来就是了。 洛夫人听洛云瑶这样说,想了想点点头。 “姨娘坐!”洛云瑶坐在正院前厅旁的一个侧厅里,对周姨娘说道。 周姨娘刚被请来的时候还是满心兴奋的,洛云瑶为什么要请我?还不是因为我一直管着家,现在这丫头遇到难题了吧? 哼,家事那么的繁琐,早就知道这么大的一个洛府可不是这么一个小丫头能支撑起来的,这不,遇到事还不是要来问我,周姨娘一边想一边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如果能一举把管家的权力拿回来就更好了。 现在周姨娘一看洛云瑶稳稳当当的坐着,身边站着刘妈妈和魏妈妈,刘妈妈和魏妈妈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神情也不像洛云瑶这么平和,不由有些奇怪。 再看自己身边的大丫头也没进屋,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有大事要和自己商量还是查出自己管家时候有什么差错? 周姨娘一边狐疑的坐在绣墩上一边心里暗暗思量,有什么差错呢? 自己管家的时候确实从中得了些好处,不过数目也没有大到那么显眼,要说自己从中行了些方便这也是有的,但是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啊。 无非就是照顾了一下自己的家人,送了一些东西罢了,那么些东西虽然摆在自己家是有些显眼,但是在洛府里,根本就不起眼好不好?周姨娘一边转着心思一边看看洛云瑶。 “今天姨娘送来的杏仁酥可是姨娘亲手做的?”洛云瑶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是啊,姑娘吃着好,下次我再多做些,别看这杏仁酥平常,要想做好可是也要手艺的……” 原来是问点心啊?周姨娘的心里一松,这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原来不过是小丫头嘴馋,想多要些点心罢了。 “姨娘看看,这可是你送来的杏仁酥?”洛云瑶点一下头,魏妈妈把那盘点心端过来。 “是啊!是我送来的,这杏仁酥颜色白,我每次做好都是用这个蓝色的琉璃盘子,再撒上些花瓣,看着就有食欲,这做点心啊,可不是简单的事,什么样的点心配什么样的器具也是很有讲究的” 周姨娘说到自己擅长的点心,一下子刹不住车,滔滔不绝的说起来:“这杏仁酥用蓝色琉璃盘,如果做豌豆黄就要用白色细磁盘,不然再好的东西都显不出来了,而且这点心的样子也不能太单一了,瞧这杏仁酥就要做成这样花瓣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端倪 “姨娘可知道这点心中参杂了桃仁,这做点心的油中掺了蓖麻油?”魏妈妈说道。 “那怎么可能,这可是做给夫人用的,那杏仁都是我一颗颗仔细挑拣的,怎么可能掺了别的东西?”周姨娘甩一下帕子,笑着说道。 洛云瑶看着周姨娘,周姨娘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不知道这周姨娘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演的太好?洛云瑶又看看魏妈妈点一下头。 “那姨娘可知道,这桃仁和蓖麻油可是堕胎的东西?刚才周姨娘也说了,这杏仁酥是周姨娘亲手做的,又送到了夫人跟前,那周姨娘是安的什么心?”魏妈妈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周姨娘。 “什么?堕胎?不可能,这不可能……”周姨娘已经在绣墩上坐不住,身子软软的滑到了地上,忽然又猛的抬起头: “这不可能,我做点心的时候杏仁是一颗颗挑拣的,油也是用的上好的花生油,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害人的东西?我做点心从来都是用心的,绝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说到这里,周姨娘猛的站起身,伸出手指着洛云瑶,又指着刘妈妈和魏妈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你们害我,是你们故意设计想害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怎么会拿吃的东西做这样害人的事?” 魏妈妈上前挡在洛云瑶身前,刘妈妈上前猛的推周姨娘一把说道,“有谁害你?刚才你可是亲口承认这杏仁酥是你亲手做的,你想害我们夫人,现在又想反咬一口?” “我冤枉,冤枉啊!谁知道这点心你们是不是换过了,是你们故意诬陷我!”周姨娘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声喊道。 “我们又为什么要害你?要真的想害你,又何必要这样麻烦找你来对质?直接了结了你岂不是更干净?”洛云瑶轻轻推开魏妈妈,“周姨娘,你要想想清楚,现在证据就在这里,你若说你是清白的,那就要拿出证据来!” 周姨娘被刘妈妈一推,又坐倒在了地上,瞪着眼睛看着洛云瑶,“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爷,你们要害我,是你们合起伙来要害我!老爷啊,你要为我做主啊!” “好,姨娘现在不说也可以,我可以让你见父亲,今天父亲已经捎信回来,因为公事的关系要明天才会回府,但是姨娘也要想清楚,父亲有多重视母亲肚子里的孩儿,如果我把这杏仁酥给父亲一看……”洛云瑶慢慢说道,一边说一边端起一盏茶: “到那时候姨娘还有没有分辨的机会,我也不敢保证,姨娘要想清楚,这件事最后肯定要交给父亲定夺,是现在就交给父亲,还是查问清楚之后,找到真凶,再告诉父亲,就由姨娘来决定!” 周姨娘的身子又软了下去,眼睛中透出绝望,泪珠一颗颗的滚落下来。她知道洛老爷的脾气,自己虽然在老爷跟前还算得脸,又生了两个孩子,可是自己也不过是个姨娘,并不放在洛老爷的心上。 如果老爷知道自己要害洛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自己肯定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别说是证据确凿,就算是只是一个怀疑,也足以要了自己的性命,“还望姑娘给我做主!” 周姨娘可怜巴巴的哽咽着:“姑娘也知道的,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喜好,只是喜欢做菜做点心,闲暇的时候不过是琢磨新的点心样式打发时间,我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些东西上动什么坏心思的!” 若不是证据就在这里,洛云瑶简直也要怀疑周姨娘是被冤枉的了,“那姨娘就详细说说,我们也来听听姨娘是不是被冤枉的。” 周姨娘连连点头,“我知道夫人这些天胃口都不太好,所以今天一早就开始做点心了。”周姨娘说到这里,又抬起带着泪花的眼睛,可怜的看看洛云瑶,又看看刘妈妈和魏妈妈。 洛云瑶不动声色,魏妈妈也耷拉着眼皮,刘妈妈恨恨的盯着她,周姨娘只得又低下头:“那杏仁真的是我一颗颗挑选的,虽然咱们府里用的都是上好的杏仁,但是每次做点心的材料都是我亲手挑选的,对了……” 周姨娘猛的直起身子,惊喜的说道:“对了对了,我院子里的小厨房里应该还有剩余的材料,你们可以去看看啊!” “这个不劳姨娘费心,已经有人去查看了。”刘妈妈干巴巴的说道。 周姨娘咽一口唾沫,眼泪簌簌的落下来:“点心做好之后,我就交给莲蓉送了过来,对了,莲蓉!点心是莲蓉送过来的,是不是这丫头背着我做了什么手脚?” 周姨娘忽然振奋起来,越想越是可能:“这个臭丫头,我平日里对她不薄,她竟然如此害我。”周姨娘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是莲蓉在捣鬼了,恨恨的说道。 洛云瑶和魏妈妈、刘妈妈对个眼色,洛云瑶点点头,“现在就叫莲蓉过来问问,周姨娘暂且在旁边听着,姨娘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你的!” 一时周姨娘的丫头莲蓉被带来,带她来的妈妈也没有进屋,就在门外守着,莲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进屋,左右一看,屋里不只有洛云瑶,还有几位妈妈在,赶紧跪倒在了地上。 “莲蓉,你来看看,这盘点心可是你今天送到正院的?”洛云瑶问道。 莲蓉仔细看了下魏妈妈端过来的点心,不安的点点头,“是,是婢子,是婢子送来的。” “哦?你可看清楚了?”洛云瑶又问一下。 莲蓉又凑过去仔细看看,“是,这个盘子是我们姨娘很喜欢的,而且这点心上还有姨娘点上的红点,这个红色还是我们姨娘亲手调的,点在点心上又红艳又不会洇开,还有一些些的香气,我们姨娘说过,这是别人仿不来的,还有这花瓣,也是蜜渍过的杏花瓣,错不了。” 莲蓉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看上面的众人,却看到一脸威严的刘妈妈和旁边着急的流泪的周姨娘,吓的不由缩一下脖子。 “那你说说,你送点心来的时候,盘子可离过手,路上可遇到了谁?”洛云瑶又问道,瞟一眼一边着急的周姨娘。 第四十六章 谁在撒谎 “婢子奉了姨娘的命令,不敢怠慢,忙着就送过来了,路上,路上好像,好像也没遇到哪个姐妹。”莲蓉低着头一边想一边说道。 如果不是刘妈妈和魏妈妈在一边拉着,周姨娘已经扑过来抓着莲蓉,现在只能指着莲蓉生气的说,“这丫头撒谎,胡说,你在路上没有贪玩?没有到哪里歇息?”周姨娘就差没有说出来,你这丫头没有偷偷换了这点心? 莲蓉战战兢兢的说道,“婢子没有撒谎啊,姨娘让婢子来送点心,婢子怎么敢偷懒呢?婢子真的直接就送过来了,送到了正院里瑞红的手上,然后婢子看着夫人屋里的瑞珠姐姐端进屋里去了,然后婢子才回去交差,姨娘还夸奖我来着的。”莲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周姨娘说她躲懒,赶紧为自己分辨。 “你这丫头!是你害我!”周姨娘一边说一边挣脱了刘妈妈和魏妈妈扑过来,一把扯住了莲蓉的头发,“我往日里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的害我?” 莲蓉吓的‘呜呜’的哭,又不敢躲,只用手捂住脸,终究还是被周姨娘在脸上抓了一把,立刻浸出血珠来,刘妈妈和魏妈妈赶紧过来把周姨娘拉开。 洛云瑶也没防到周姨娘竟然这样泼辣,轻拍一下桌子,“姨娘这是做什么,姨娘也是大家子的姨娘,这成什么样子?” 周姨娘身上的衣服也皱了,发髻也松了,一缕头发掉下来沾了泪水贴在了脸上,很是狼狈。 但是现在证据确凿,莲蓉的话已经证明了她就是凶手,已经无可抵赖,她也顾不得难看了,噗通跪在地上,一边摇晃着莲蓉一边说道,“莲蓉,你好好想想,你再好好想想,这点心真的不是我做的啊,你不要冤枉我啊!” 莲蓉惊吓的瞪圆了眼睛,想躲开又不敢,为难的看看周姨娘,又小心的偷看洛云瑶,“可是,可是......” 周姨娘放开莲蓉,直膝行到洛云瑶跟前去,刘妈妈赶紧拉住了她。 “姑娘,姑娘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真的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做啊!我还有玥儿和珂儿,我怎么能害夫人呢?真的不是我做的啊……”周姨娘一边哭一边说。 跪在地上的莲蓉这才从惊吓中醒过劲儿来,原来不是周姨娘要怪自己偷懒,而是有别的事情,吓的瞪圆了眼睛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还要姑娘帮你?你竟然敢谋害我们夫人,现在这证人证言都在,你还是老老实实都说出来的好。”刘妈妈气的浑身颤抖,恨恨的说道,刘妈妈对洛夫人的心意可是比得上母女的,现在证据确凿,直恨不得扑过去咬周氏一口。 周姨娘害怕看看刘妈妈,生怕刘妈妈会过来打她,又看看洛云瑶,着急的哭诉,“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真的没有做啊!” “先把莲蓉带下去,交给婆子们看好,再看看去桃花坞带回来的东西有没有问题。”洛云瑶说道,魏妈妈点头招呼莲蓉跟自己下去,莲蓉已经吓的呆了,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魏妈妈一把拉起莲蓉,莲蓉这才跟着魏妈妈趔趄的出去。 “周姨娘,你好好想想吧,暂且委屈姨娘一晚,等父亲回府,这件事再由父亲定夺吧。” 周姨娘哭的脸上的妆也花了,眼睛红肿,头发蓬乱,只一味的哭泣,洛云瑶向刘妈妈点一下头,“看好周姨娘!”起身就要走出去。 周姨娘看洛云瑶要出去,赶忙扑过来,紧紧的抓住洛云瑶的裙摆,“姑娘,真的不是我做的啊。”刘妈妈忙上前拉住她。 “姨娘好好想想吧,现在是给姨娘留了体面,莫非姨娘想被关到柴房去?”洛云瑶抽出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屋子。 洛云瑶回到洛夫人房里,洛夫人正在等着,见洛云瑶进来,赶忙问道,“她没敢撒野吧?招认了没有?” 洛云瑶忙上前扶洛夫人坐下,“娘不要着急,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要紧的。” 正说着魏妈妈和刘妈妈进来了。 “已经安置好了,有婆子看着她,不怕她出什么幺蛾子。” “桃花坞那边的东西也都查过了,没有发现桃仁和蓖麻油。”魏妈妈也说道。 “还用得着查吗?我看就是这个贱人想害我,我看也用不着问,直接告诉老爷她得了急病,送到庄子上去。”洛夫人生气的说道,一边说话一边护住自己的肚子,竟然有人想谋害自己的孩子,洛夫人忍不住的生气。 “娘先不要生气。”洛云瑶安抚洛夫人道:“虽然现在的证据都证实了周氏,但是我越问越是有些疑心,总觉得应该是有人利用了她,一开始她承认点心是她亲手所做的时候没有一点迟疑,之后魏妈妈说这其中有桃仁,并用了蓖麻油之后,她也并不慌张,没有着急澄清不是自己做的点心,而是先表明杏仁是自己一一亲手挑选的,不可能掺杂了别的东西” “直到魏妈妈说明桃仁和蓖麻油的危害之后,她才着慌起来,若真是她想害人,怎么也该推到别人头上去,不会答应的那样痛快,她这样的痛快倒让人疑心起来,依我看来,若不是她表演的太好,那就是她确实不知情,是被别人钻了空子,咱们倒不忙整治了她,若她真的被人利用,不找出利用她的人,那人日后还会害人的。” “依瑶儿所说,还有别人想害我?”洛夫人又从榻上站了起来。 刘妈妈忙上前扶洛夫人坐下,“这些姨娘没有一个省心的,夫人先不要着急才是。” “两位妈妈看着怎样呢?”洛云瑶问道。 刘妈妈和魏妈妈互相看看,刘妈妈说道,“老奴看,周姨娘和莲蓉其中一个在撒谎,莲蓉一个丫头,全家都在府里当差,害了夫人她能有什么好处?”刘妈妈的意思就是指周姨娘在撒谎了。 魏妈妈点一下头,又说道,“现在的证据都指向周姨娘,不过有些奇怪的事,这桃仁和蓖麻油并不常用,周姨娘又从哪里得来?” 第四十七章 凶手是谁 洛云瑶点点头,这周姨娘也不通药理,而且性子比较浅薄,没有什么城府,怎么会想到要用桃仁和蓖麻油害人呢?哪里能方便的得到这些呢?当然是药铺子和大夫,若是,若是王氏倒有可能,洛云瑶身子一震。 是啊,王氏通药理,又心思深沉,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倒是很有可能,再一转念,现在的种种证据都和王氏无关,如果硬要牵扯到王氏,实在有些诛心,忽然又想起一事,“孙妈妈可在吗?” “孙妈妈?”刘妈妈奇怪的问。 “我前些天让她打听一些事,不知道是不是打听清楚了。”洛云瑶说道,瑞珠忙出去请孙妈妈进来。 “瑶儿是问关于张大夫的事?”洛夫人问道。 “嗯,我也不过是疑心,前面有金姨娘出事,现在又有人害母亲,还有前两年的事,又有弟弟的事,这其中,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那件事也是有人捣鬼吗?是谁?”洛夫人一听就激动起来,魏妈妈不赞成的看看洛云瑶,吩咐瑞秀下去给洛夫人熬一碗安胎药来。 洛云瑶歉意的看看魏妈妈,又对洛夫人说道,“我也不过是这样一个想法,并没有证据。” 刘妈妈看看洛夫人也说道,“之前我们也不是不疑心,但是当时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我还记得当时夫人胃口不好,是王氏开了一个方子,夫人吃了才好了些,那药方也给张大夫看过,没有什么不妥,那时候周氏也时常送点心过来的,当时只觉得她小意殷勤,这样说来,她们两个不是都有嫌疑?” “那方子现在可还留着吗?”魏妈妈问道。 刘妈妈摇摇头,“小少爷去后,夫人伤心,这屋里的下人换了一批,东西也都烧掉了,那方子肯定也没有了。”刘妈妈说到这里,又兴奋的说道,“方子烧掉了,可以再让王氏写出来啊,她应该还记得的,给魏妈妈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不妥了?” 魏妈妈摇摇头,“现在她写出来的肯定没有问题,再者就算是方子没有问题,这药量稍稍增减些,良药就可能变成毒药,如果有心人想要做手脚,那才是防不胜防。” 魏妈妈边说边看看洛云瑶,如果按照姑娘的怀疑,张大夫真的有份参与的话,那么根本就找不到什么证据了。 正说着,孙妈妈走进了屋子,瑞珠很有眼色的带着小丫头们都出去了。 “孙妈妈,我前些天让你查问的张大夫的事可有什么眉目?”l洛云瑶问道,洛夫人等人也看向孙妈妈。 “奴婢仔细查问过,张大夫老家在福州,据说来京城是为了投奔亲戚,到了京城之后曾在宝仁堂做了一段坐堂大夫,后来才投到咱们府上,再以后就一直在府上住了,我家当家的去宝仁堂仔细打听过,张大夫来京前好像先去了通州,说是他家的亲戚就住通州,不知为什么又来了京城,不过张大夫前两天已经向老爷请辞了,就在离咱们洛府不远的街上开了一家药铺子,说是以后咱们府上如果有事,他随叫随到,老爷还赏了些银子呢。” “哦?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洛夫人说道,刘妈妈和魏妈妈也叹一口气。 洛云瑶也点点头,“孙妈妈再辛苦一下,明日让王家老爹再跑一趟通州,仔细查问一下,张大夫来京城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要投的亲戚到底是什么人。” 孙妈妈点头答应,洛夫人奇怪的问,“瑶儿为什么对张大夫的事这样看重?现在当务之急是周氏的事才是。” “娘,我之前也说过我的疑心,咱们府里的这些事,随便哪一桩都会引起人怀疑,那么为什么没有引起人疑心,或者一开始疑心之后又认为不过是意外呢?因为魏妈妈来之前我们都相信张大夫的话,那么再想一下,如果真的是有人作恶,而张大夫想包庇那个人,是不是我们根本觉察不到可疑?这次如果不是魏妈妈在,如果真的娘有什么事,说不定这件事也会当做意外就过去了,娘说是不是?现在想想金姨娘的事,还有前两年的事,娘不觉得疑心吗?” 洛云瑶凝重的说道:“当然这不过是我私心里的怀疑,我不想冤枉人,但是决不能放过害娘的人。” 洛夫人点点头,“这样说来真是可怕,莫非他会帮着那个贱人?可是周氏是咱们洛府出身,要说他们有什么私情,也不太可能吧?”又对孙妈妈说道:“让你们当家的带几个人去,务必打听清楚才好。” 洛云瑶看看天色,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了,“好了,娘也饿了吧,这些事先都放下,就算是娘不饿,娘肚子里的弟弟也该饿了,还是先吃饭吧!” 洛夫人心里又是烦躁又是窝火,现在听洛云瑶这样说,也不由的一笑,“可是呢,都这个时候了,瑶儿忙了一下午,也该饿了,先吃过晚饭再说吧!” 正在这时候,听到门外瑞珠的声音,“二位姑娘,夫人正在谈事情,待婢子通报一声。”又听到洛云玥生气的声音,“还不快点进去通报!” 瑞珠掀开门帘进来,“大姑娘和三姑娘过来了。” 洛夫人和洛云瑶相对坐在榻上,洛夫人现在满心怀疑周氏,对着周氏的两个姑娘,自然是满心的不高兴,抬一下眼皮,“这么大的姑娘了,吵嚷什么?一点也不像大家子的姑娘!”又端起杯子抿一口蜜水,“进来吧!” 洛云玥和洛云珂联袂进来,给洛夫人施礼,洛夫人慢悠悠的又抿一口水,“不是早就免了你们请安了,我现在身子容易困乏,也不耐烦人来人往的。” 洛云玥看看榻上耷拉着眼皮的洛云瑶,嘟一下嘴,又看看泥塑木雕一样垂首的刘妈妈魏妈妈和孙妈妈,张了下嘴却没说出什么。 从进门就低着脑袋的洛云珂弯一下身子,“打扰母亲休息了,因为桃花坞的周姨娘一直没有回屋,屋里的丫头也都带来了正院一直没有回去,所以女儿们过来问问。” 第四十八章 胡乱打听 “现在问也问过了,暂且回屋安心等着吧!”洛夫人抬一下眼皮。 “是!”洛云珂答应一声退出去,洛云玥想再问一声,看看洛夫人的神情,终于咽一口唾液没有说话,也跟着退了出去。 “这么大的人了,不知礼数!”洛夫人不高兴的说道,其实周姨娘一直和洛云玥洛云珂一起住,现在周姨娘来了正院这边,一直到现在不见回去,姐妹俩来问一下也是常情。 但是洛夫人知道周姨娘要害自己的孩子,心里正在气恼,恨不得直接打杀了她,现在看到她生的两个女儿,怎么能不迁怒到洛云玥她们身上,没有发作她们已经是竭尽全力克制了。 “母亲今天也累了,什么也不要多想,吃过饭先休息一下,过两天父亲应该可以回府,到时候就交给父亲来处理吧。”洛云瑶劝洛夫人道。 “好吧,这事总要交给老爷来处理,也让他知道知道,他一直宠着的究竟是什么货色!”洛夫人勉强压下火气,连带着对洛松岭也怨恨起来。 丫头们送上饭菜来,瑞珠、瑞秀和妈妈们忙服侍洛夫人和洛云瑶用饭。 吃过饭,洛云瑶安排母亲早些休息,自己带着妈妈们出去,“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样简单,就请妈妈们明天再详细查问一下,再详细查问下莲蓉,送点心来的路上,是不是确实没有停留没有遇到什么人。”洛云瑶对几位妈妈说道。 “是。”虽然洛云瑶年纪小,但是现在几位妈妈都不敢小看她了,管家以来这些日子的井井有条,遇事心思之细腻,常常让妈妈们忘记了洛云瑶不过还是个小女孩。 再说洛云玥和洛云珂回到桃花坞,洛云玥一路上都强忍着没有发火,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咱们就这样回来了?娘到底怎么样也不清楚,只听丫头们提了一句,说是送到正院的点心有些不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洛云珂只坐在桌旁低着头,洛云玥恨恨的剜她一眼,“看你一脸不着急的样子,姨娘毕竟是咱们的亲娘,她做什么也是为的我们好。” 洛云珂叹一口气,“我也知道她是为了咱们好,但是现在咱们除了等没有一点办法,你又有什么办法?” 洛云玥颓然的坐下,“这里就咱们两个,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想帮也帮不上忙啊!” 洛云玥一边说一边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高兴的一拍手,“对了,可以让舅母帮着去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云珂白一眼洛云玥,“她连个管家媳妇都不是,能打听出什么消息?” 洛云玥不听,“下人们比咱们的消息还要灵通呢,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主子们可能还不清楚,下人们中间早就传遍了,她们这家子和那家子,亲戚套着亲戚,亲戚连着亲戚,外人根本都弄不清楚!” 洛云珂不愿意听下去,“算了,算了,你愿意找她就找她吧,只不过别再叫什么舅母,她算哪门子的舅母!” 洛云玥也白一眼洛云珂,“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洛云玥一边说一边叫进自己的丫头来,嘱咐她去找周柱子家的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越详细越好,洛云珂虽然平日里冷情冷淡,毕竟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现在发生了大事,也有些乱了方寸,只得由着洛云玥去安排。 天已经黑了,周柱子家的偷偷的来了桃花坞,一进院门就忙把门掩上,又偷偷的从门缝里朝外看了看。 洛云玥着急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可打听到什么了?” 周柱子家的不忙着说事情,又是捶腿又是捏胳膊,倒好像做了什么重体力活儿,“哎呀,我的姑娘啊,为了打听这件事,我可是费了老鼻子的劲了,先是找了我娘家的姑妈,托她找了她家女儿的小姑子,又......” 洛云玥着急的不得了,又不能打断周柱子家的,忙吩咐小丫头去倒茶拿点心来。 洛云珂在一旁看着周柱子家的惺惺作态,不耐烦的咳嗽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打听清楚了?” 周柱子家的一向怵洛云珂,现在虽然是她们姐妹们有求于自己,但是看看洛云珂的样子,也不敢过分的拿捏,“打听到了一些!” “到底怎么回事?”洛云玥顾不得计较周柱子家的态度,着急的问道。 周柱子家的看看焦急的洛云玥又瞟一眼瞪着眼睛的洛云珂,“说是,说是姑奶奶拿过去的点心有问题!” “这个是知道了的,到底是什么问题啊?”洛云玥急急的打断周柱子家的话。 周柱子家的咂咂嘴,“姑娘,这还用问吗?”周柱子家的朝石榴苑那里歪一下嘴巴,“还不就是以前对金姨娘做的事!” 洛云玥忙打断周柱子家的话,“金姨娘的孩子可是她自己没有福气保不住的,和娘可没有什么关系!” 周柱子家的撇一下嘴,低声的说道,“都是一家人,我又不会到处乱说!” 洛云珂冷冷的瞪一眼周柱子家的,周柱子家的翻一下眼皮,嘟囔着说道,“这又不是我说的,府里都传遍了,金姨娘的孩子是被人害了,......” 洛云玥着急的说道,“反正那件事不是娘做的,现在先不说这个,先说我娘的事,你到底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周柱子家的嗐一声,“哎呀,我的姑娘,正院里的人,嘴巴都紧的很,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打听到啊,你说是不是?”说到这里暗示的看看洛云玥,手里做一个拿钱的动作,“怎么也要......嗯?” 洛云玥了然的点点头,吩咐丫头拿了几两碎银子递给周柱子家的,“这个就请舅母拿去,还请舅母多多费心!” 周柱子家的喜笑颜开的接过银子,忙不迭的塞进袖子里,“看姑娘说的,咱们可是正经的亲戚,遇到了事情,亲戚不来帮忙谁来帮忙,是不是?我这就回去,晚饭也不吃了,多找几个人打听一下,得了什么信一定马上来告诉姑娘,我呀,可真是遛细了腿儿,磨薄了嘴儿啊,还不是为了姑奶奶!” 第四十九章 莫非如此 周柱子家的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到处踅摸,却没有看到可以顺手拿走的东西,正好小丫头端了一盘点心送上来,周柱子家的忙接过来,笑嘻嘻的说道,“正好我打听消息也饿了,就拿这个垫补一下吧!”周柱子家的一边说一边也不顾烫,把点心倒进自己的袖子里扭身忙忙的出去了。 洛云玥看着周柱子家的摇摇头,忽然神秘兮兮的凑到洛云珂跟前,“莫非娘在点心里下了毒?” 洛云珂大怒,“噤声,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不想活不要拉着我和姨娘。” 洛云玥讪讪的笑,“我不过是随口说说,我也知道,就凭娘那胆量,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你再这样随口说说,也可能随便就送了性命,以前娘护着你,以后娘不一定护的了你。”洛云珂说道,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刚才在正院里,大夫人的怒气是可以看到的,就算是娘没有什么事,只要惹怒了夫人,那娘还能不能在这洛府里留下几分体面,谁也不清楚。 “怎么?你是说?”洛云玥大惊,难道娘竟然会送了性命吗?不由着急的站起来,“不行,明天我要去找父亲,父亲一向喜欢我,也最常来桃花坞,父亲一定会护着娘的。” “不用你去找,父亲回来就会知道的。”洛云珂说道,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周姨娘,周姨娘可是生育了两个孩子的,夫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打发了她,可是,可是如果真的是自己所猜测的事,那么恐怕父亲也不会护着娘的,“且等明天看看吧,姨娘也是,之前早就说过的,若是没有把握抽身就不要动手,怎么会这么笨……” 洛云玥吃惊的指着洛云珂,“你,你……” 洛云珂不动声色,“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洛云玥继续指责道。 洛云珂翻翻眼睛,“我什么也没有说,你听错了!” “你,你......”洛云玥指着洛云珂,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第二天洛云瑶先去了前厅,分派了几件家事,魏妈妈和刘妈妈分头去查问情况,府中丫头婆子们关系复杂,亲母女、干母女、姑侄女、姐姐妹妹的,一时间各自奔走的,窃窃私语的,互相递眼色的,不一而足,其实丫头婆子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倒弄的整个后院都紧张起来。 “不过是正院少了一件东西,虽然没有什么要紧,但是洛府可容不得手脚不干净的人,若有嫌疑的妈妈们自然会去查问,其余的人该做什么的做什么,不要乱嚼舌根,否则自有家法伺候。” 洛云瑶虽然并没有声色俱厉,但是下面的丫头婆子们都浑身一震,不敢再胡乱揣摩,各自领了差事出去,又各自去叮嘱自家人提起小心做事,不要去触霉头。 洛云玥和洛云珂整晚没有睡好,一早就起来了,周姨娘一整晚没有回来,两个人都有些慌乱了。 洛云玥慌乱的看着洛云珂,“娘一晚上没有回来,现在可怎么办呢?会不会?会不会?……”洛云玥害怕的不敢再说下去了。 洛云珂摇摇头,好像安慰洛云玥又好像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舅母那里怎么也没有消息呢?”洛云玥期待的看着洛云珂,这个妹妹一向比自己有主见,洛云玥希望这个时候,洛云珂能拿出个主意来。 “不知道啊!”洛云珂看看窗外,没有计较洛云玥的称呼,平日里洛云珂最讨厌周柱子家的来桃花坞,可是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指望了。 “不然,不然我们再去正院看看吧!”洛云玥眼巴巴的看着洛云珂。 洛云珂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昨天母亲的态度,你不是没有看到,我们再去也没有用的!” 洛云玥有些想哭了,“那怎么办呢?我们就这么等着?也不知道现在娘怎么样!” “还是先让丫头们去正院瞧瞧吧!” 两个人早饭也没有吃,把身边的丫头们都派了出去打听消息,可是这件事涉及到了桃花坞,又有谁敢这个时候和她们这里扯上关系呢,几个丫头到处打听,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洛云玥和洛云珂正茫然无措的时候,周柱子家的匆匆来了桃花坞。 “舅母,你总算是来了,打听的怎么样了?”洛云玥着急的上前拉住周柱子家的手,把周柱子家的按到椅子上坐下。 洛云珂也顾不得素日里的成见,倒了一杯水来递给周柱子家的。 周柱子家的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敢当,这怎么敢当啊!” 洛云玥忙着问道,“快说说看,打听的怎么样了?” 洛云珂点点头盯着周柱子家的。 周柱子家的喝一口水,“哎呀,我这一晚上啊,到处的打听啊!”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嘴巴,“你们看看,看看,看看这嘴上的皮!”说完又要脱鞋,“看看我这脚上的泡!” 洛云珂不耐烦的从自己的头上摘下一个簪子,塞进周柱子家的手里,“这个给你,快说说到底打听了些什么!” 周柱子家的把簪子拿到眼前,爱惜的摩挲一下簪子上镶的红色珊瑚,笑的合不拢嘴,“姑娘,这是宝石吧?我还从来没有戴过这么好的东西呢,就是你舅舅娶我的时候……” 洛云珂作势要拿回簪子,“不想要就还给我!“ 周柱子家的忙把簪子放进怀里,又用手按了两下,端正了一下脸色,故作神秘的凑到洛云玥和洛云珂跟前,低声的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说是我们姑奶奶在那点心里面下了堕胎药!” “什么?”洛云玥猛的站起身来,袖子带翻了桌子上的一只茶杯,细瓷茶杯在桌子上打了个转,跌到了青砖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洛云玥虽然昨天还和洛云珂开玩笑,猜测娘是不是在点心里下了毒,可是现在听到了这话,真是不可置信的感觉,若是真的,那娘这次真的连性命也保不住了。 第五十章 调弄香料 洛云珂也震惊的看看周柱子家的,又看看洛云玥,虽然之前自己也怀疑过,但是又不敢相信,自己的娘自己还是清楚的,娘虽然一直不服气洛夫人,想着压洛夫人一头,也想着有什么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洛夫人一把,但是胆子并没有那么大,怎么会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洛云玥还记得上次金姨娘出事的时候,洛云珂曾经说过的话,‘如果真的做的不着痕迹,不露破绽,那做做又何妨’,说不定娘就是听了这话,才做出这样的事的,想到这里洛云玥狠狠的剜一眼洛云珂,“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上次鼓动娘……” 洛云玥一边说一边流泪,如果娘真的出事了那可怎么办呢?就算是去求父亲,恐怕也救不了娘的性命,以后还有谁会宠着自己啊,想到这里,洛云玥伤心的大哭起来。 洛云珂转头看看洛云玥,“你不要随口乱说,我什么也没有说过,娘也什么也没有做过,这件事一定是别人陷害的!” 周柱子家的饶有兴味的看看洛云玥又看看洛云珂,“听说是证据确凿,姑奶奶这次是脱不了干系了!” 周柱子家的撇一下嘴,哼,现在还摆什么姑娘的架子,看看哭泣的洛云玥和气呼呼的洛云珂,周柱子家的有些幸灾乐祸,周姨娘竟然想害夫人?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洛云珂狠狠的瞪一眼周柱子家的,“看起来你倒是很高兴看到姨娘出事,哼,你可要想想清楚,若是姨娘出了事,你能捞到什么好处?恐怕是以前捞到的也要吐出来了!” 周柱子家的缩一下脖子,“姑娘可是冤枉死我了,为了姑奶奶的事,我是跑前跑后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好了,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呱噪了,趁早再去打听消息才是正经!”洛云珂不耐烦的打断周柱子家的话。 周柱子家不情愿的站起身,又习惯性的四下里看看,唉,如果周姨娘出了事,以后这桃花坞恐怕也不能常来了,也不能再顺手拿些小玩意儿了,真是可惜呢!周柱子家的一边想一边看,没有看到什么可拿的,慢慢走到洛云玥跟前劝道,“姑娘,别哭了,我这就再去打听打听,如果有什么好消息,一定马上来告诉你们!” 周柱子家的一边说一边拍一下洛云玥的肩膀,趁着洛云珂没有注意看自己,飞快的从洛云玥的头上摘下一支簪子,来不及藏进怀里,转身就要走出去,不提防前面正有刚才自己坐着的椅子,膝盖一下子撞在了椅子上,周柱子家的也顾不得疼了,也顾不得揉一下,咧着嘴一瘸一拐的就走了。 洛云珂跌坐在椅子上,听着洛云玥的哭泣声,不耐烦的皱皱眉头,“别哭了,别哭了!” 洛云玥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哽咽的说道,“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可想?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以后谁来照顾咱们啊!” 洛云珂皱着眉头看着洛云玥,楞了一会儿,不由的也落下泪来。 王姨娘正在自己的屋里专心的调弄香料,王姨娘的藕香榭布局和正院相差不多,也是五间正房,只不过洛云珏并不跟着王姨娘在正房住,而是住在东面的厢房,正房东边的两间是王姨娘的卧室和起坐的厅房,剩下的三间是王姨娘摆弄药材或者调弄香料的地方,屋里摆的除了一张大桌子,就是四壁的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药材和香料。 王姨娘用玉杵小心的把香料捣的粉碎,又用小银勺舀到小银戥子上,称好分量放到一个白瓷的小罐子里,逐一称好之后再搅拌均匀,用小银勺挑了一些放在桌上的香炉里,屋里很快的充满了一股香甜的味道,王姨娘仔细闻一下味道,摇摇头,想来是对这味道并不满意,王姨娘拿起罐子把里面的香料倒掉,又重新来过。 藕香榭的丫头们都在屋外小心翼翼的走动,不敢发出大的响动,丫头们都知道,王姨娘最喜欢的就是摆弄药材,调弄各种香料了,这样的时候,王姨娘的心情最好,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笑容和平日里王姨娘脸上的笑容绝不相同,但是这个时候却也最不喜欢人打扰,若是有人发出大的声音,或者干脆不识相的走进屋子去,一定会被重重的处罚。 王姨娘平日里总是脸上带着笑容,既不和人亲近,也不过分的疏远,有时候丫头们有个头疼脑热的,王姨娘也会包一些药材给丫头们,调配好的香料,淘澄好的胭脂,也会分给丫头们用,可是丫头们也知道,王姨娘处罚起人来,也是绝不手软的。 洛云珏带着丫头急急的走进藕香榭的院门,三步两步的走到王姨娘的屋门口,门口守着的甘草忙拉住洛云珏,用指头竖在嘴前面‘嘘’了一下。 洛云珏询问的看看甘草,甘草微微摇头,洛云珏垂下了头,不甘心的朝屋里张望了一下,屋门虽然开着,但是挂着帘子,洛云珏并看不到什么。 洛云珏又在屋前来回走了几步,刚要走开,屋里传来王姨娘的声音,“谁在外面?” 王姨娘的声音里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洛云珏看看甘草,甘草爱莫能助的摇头,洛云珏的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娘,是珏儿!” 王姨娘‘哦’了一声,甘草挑起帘子,洛云珏轻快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都是药材和香料的味道,因为并不常通风,屋里的味道就好像药铺子的味道。 王姨娘一边继续摆弄香料,一边问道,“什么事?” 洛云珏本来有些慌乱,现在看着王姨娘不慌不忙的样子,也慢慢的稳定下来,“娘,听说正院里出事了!”说到这里又凑近一点,语气里带了点兴奋,“听说是因为桃花坞那边!” 王姨娘不赞成的皱一下眉头,洛云珏忙退后了一点,端正的站好。 王姨娘漫声的说道,“那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么急急慌慌的!” 洛云珏张嘴想分辨,看着王姨娘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是!” 王姨娘挑一下眉毛,勾起一边的嘴角,轻轻‘哼’了一声。 第五十一章 黄雀在后 洛云珏不明白王姨娘什么意思,也不敢再问,看王姨娘不再理会自己,左右看看,正要告退,王姨娘轻声的说道,“你来帮我研磨吧!” 洛云珏高兴的答应一声,走到桌子前面去,接过小玉杵低头专心的干活,洛云珏很喜欢和娘一起待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丫头们在,屋里的光线暗淡,周围只有药材和香料的味道围绕着,让洛云珏觉得好像只剩了自己和娘两个人,感觉自己和娘也亲近了起来。 王姨娘坐在椅子上,一缕阳光透过窗子和屋里的木架子照进来,掠过在洛云珏的头顶,在屋里形成一个光带,光带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跳舞,王姨娘呆呆的看着那光带。 洛云珏忽然抬起头来,朝着王姨娘璨然的一笑,王姨娘忙转开了头,仿佛被那笑容灼痛了眼。 洛云瑶正在前厅里喝茶,魏妈妈带着金姨娘进来了,洛云瑶放下杯子请金姨娘坐下,金姨娘推辞一下才挨着绣墩坐下,金姨娘虽然已经抬了姨娘,但是孩子没了,所以这个姨娘做的也实在有些不稳,平日里只窝在石榴苑的佛堂里,并不怎么出门。 “金姨娘可是有什么话说?”洛云瑶看金姨娘低着头不说话,只得问道。 “刚刚魏妈妈来问,昨天可有人看到周姨娘身边的莲蓉姑娘向正院里来,贱妾的丫头红桃看见了。”金姨娘低着头说道。 “哦?那红桃可带来了?”洛云瑶问道。 “就在外面候着!”金姨娘回答。 洛云瑶点点头,魏妈妈出去把红桃叫了进来,洛云瑶还记得这个机灵的小姑娘,红桃进门就忙着跪下了,“昨天婢子确实看到了,莲蓉姐姐端着一个盘子出了桃花坞,但是并没有直接来正院,而是闪身进了藕香榭,虽然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婢子看的很清楚,莲蓉姐姐确实进了藕香榭一趟。” “哦?”洛云瑶一怔,藕香榭住的正是王氏,莲蓉不直接来送点心,却先去了藕香榭,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只不过石榴苑就在正院后面,桃花坞和藕香榭倒是临近,从桃花坞来正院,并不会经过石榴苑,“你是偶然去桃花坞附近看到的?” 红桃抬眼看看金姨娘,迟疑了一下。 洛云瑶又问一句,“你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如果你是诬陷………” “婢子不敢,婢子不敢撒谎!婢子真的是亲眼所见!”红桃忙磕头回道。 金姨娘从绣墩上站起身来,‘噗通’跪在了地上,“妾身有话说。” “金姨娘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洛云瑶说道,使个眼色让魏妈妈去拉金姨娘起来。 金姨娘并不起身,跪在地上,挺直身子,看着洛云瑶,“妾身知道姑娘疑心,不错,是贱妾指使红桃去做的,不只昨天,以前也是一样,贱妾吩咐红桃和红杏轮着守在桃花坞外面,如果从她院里送东西出来就要万分留心,所以昨天红桃才会看到莲蓉去了藕香榭。” 洛云瑶睁大了眼睛,“金姨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样做?”金姨娘的脸上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贱妾知道这样做不和规矩,但是贱妾不能不为了我苦命的孩儿做些什么!” “哦?”洛云瑶一下子想起来,金姨娘的孩子堕胎之前也曾吃过杏仁酥,“金姨娘先起来说话。”魏妈妈过来拉起金姨娘,把她按在绣墩上。 金姨娘擦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当初妾身的孩子没了,妾身也觉得疑心,之后既然大夫说是妾身的原因,妾身又是自责又是伤心,觉得自己福薄,才留不住孩子,之后红桃从姑娘这里回去,说起姑娘曾问起她的话,妾身就又疑心起来,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之后,妾身也听说了前两年的事,所以更加的疑心,是不是有人故意要害妾身的孩子,妾身没有什么证据,也不能随便诬赖别人,但是点心是从桃花坞来的,所以妾身就让红桃红杏轮流去守着,妾身想着,如果真的是有人害妾身的孩儿,那她说不定还会再出手害别人,到时候妾身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妾身的孩子,就能为了我的孩子报仇了!” 金姨娘的眼泪已经冲花了脸上的妆,说到这里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妾身也没有办法,就只有这样一个傻念头,妾身每晚梦到我的孩儿哭泣,就算每日里吃斋念佛,妾身的孩儿也不能安息,妾身能为自己的孩儿做的也就这么一点点了。” 洛云瑶一时惊呆住了,内心里是五味杂陈,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当初的一番问话,让饱受失子之痛的金姨娘一直抱持着怀疑,自己折磨自己,竟然用出这样的笨办法一直监视着桃花坞。 无意插柳柳成荫,没想到金姨娘的这番苦心竟然帮到了自己,可以让自己知道周姨娘和莲蓉到底是谁在撒谎。 “金姨娘先不要哭了,这件事总会水落石出的,到底是谁在害人,我一定会查个清楚。”洛云瑶安慰道,又朝魏妈妈示意一下,魏妈妈点头出去,一会儿和刘妈妈带着周姨娘和莲蓉进来。 周姨娘昨晚整晚都没有睡,既担心自己的命运,又担心洛云玥和洛云珂,虽然丫头送了早饭了,也没有心思吃,不时的就忍不住的哭泣起来,现在眼睛红肿,脸上都有些浮肿起来,衣服皱皱的,头发也一缕缕的耷拉下来,神情木然,现在跟在刘妈妈身后挪着脚步走进来,谁也不看就坐在了绣墩上,倒有些心如死灰的样子。 莲蓉在小偏屋看管了一晚,现在看起来也很是憔悴,头发有些蓬乱,跪在地上一脸惊恐的表情。 洛云瑶看看周姨娘,没有理她,又看向莲蓉,“莲蓉,昨天你说过,你送点心的时候是直接送来了正院,但是现在有人证明你昨天端着点心去了藕香榭,之后才来了正院,你怎么说?” 第五十二章 拆穿谎言 莲蓉惶恐的磕头,“没有啊,没有啊,婢子真的哪里都没去,直接就送来了正院。” 周姨娘听了洛云瑶的话,木然的眼睛动了动,眨巴了几下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心头一阵的狂喜,忽然扑过来,“你这贱婢,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撒谎?” 刘妈妈忙把周姨娘拉开,又把她按在绣墩上。 “婢子没有,真的没有!”莲蓉一边惶恐的摇头,一边哭着说道,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现在红桃就在这里,红桃证实你出了桃花坞之后闪身进了藕香榭,你还有什么话说?”洛云瑶看看莲蓉又看看红桃。 “是婢子亲眼看到的,婢子不敢撒谎!”红桃忙磕一个头。 莲蓉慢慢止住了哭泣,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看看周姨娘又看看洛云瑶,“婢子为什么要害周姨娘?周姨娘才是婢子的主子,婢子一直在周姨娘身边伺候,周姨娘待婢子不薄,婢子为什么要害她?” “到底为什么,现在只有你知道,但是你昨天确实撒了谎,昨天你去藕香榭做了什么?”洛云瑶不为所动,接着问道。 “婢子什么也没做,婢子经过藕香榭,藕香榭的院门开着,婢子看到院里的白莲开的漂亮,婢子就进去看了一眼,马上就出来了,婢子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婢子虽然是奴婢,却也知道不能害主人的。”莲蓉不再哭泣,低着头说道。 “呵呵,是吗?”洛云瑶气的有些发笑,昨天真是小看了这个丫头,一直觉得周姨娘好像台上的戏子,表演的情真意切,却没想到这个一脸惶恐,惊吓的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小丫头才是真正的角儿,竟然把所有人骗的团团转,若不是自己之前就有了疑心,还真是被这丫头骗了过去。 “妾身知道她为什么要帮着王姨娘!”旁边的金姨娘忽然说道,“红杏家和莲蓉家都在府后面住,莲蓉她娘曾说过,王姨娘救过她的命,前几年闹时疫,传染的人特别多,因为怕传染了别人,府里只要得了病就要把人挪了出去,挪出去的大部分就死了,当时莲蓉的娘得了病,莲蓉家的人不敢上报,是王姨娘给莲蓉配了药救了莲蓉的娘。” 莲蓉吃惊的看看金姨娘,身子瘫软下去,嘴里却还是说着,“婢子真的什么也没做,只看了看莲花就出来了,王姨娘也什么也没有做。” 那边周姨娘已经作势又要扑过来,“你这贱婢,你这贱婢,就是你害我,我平日里对你不薄,你这忘恩负义的小贱人!”魏妈妈忙拉住了她。 “哼,一顿家法下去,看是你嘴硬还是板子硬。”刘妈妈在一旁生气的说道。 “莲蓉,你可想清楚了,就是你现在不说,难道藕香榭的人都和你一样嘴硬?”洛云瑶看着莲蓉一点点缩起身子,低下头,又对刘妈妈说道,“先把她们看好,等父亲回来定夺,还有王姨娘那里,刘妈妈带人去一下吧。” “是。”刘妈妈已经气的不得了,本来以为是周姨娘想害自家夫人,没想到现在竟然又牵扯出一个王姨娘,真是越想越是生气。 莲蓉已经软了身子,刘妈妈一把拖起她拉了出去,红桃抬头看看,也跟了出去。 “两位姨娘且稍等,父亲回来可能有话要问,到时候姨娘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洛云瑶又看看一身狼狈的周姨娘,“姨娘还是先收拾一下的好,这也实在不是个样子。” 周姨娘喏喏的应一声,魏妈妈扶了她先退了下去。 洛云瑶又看看金姨娘,“姨娘做的很好,没有红桃作证,恐怕会放纵了恶人,冤枉了好人。” 这个金姨娘能忍下一口气,一直忍到今日才开口,而且又提前打听了莲蓉和王氏的渊源,这个女子不过也才十几岁,实在也不简单,想到这里,洛云瑶心里不由有些防备。 金姨娘屈身行一个礼,“慧娘谢过姑娘,慧娘堕胎之后,身子伤的厉害,大夫说,大夫说以后恐怕是………慧娘以后恐怕是再不能有孩子了,再也做不成母亲了,慧娘这一辈子没有了指望,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恨这下毒之人,还望姑娘和夫人给贱妾做主。” 洛云瑶点点头,“姨娘先去休息吧,父亲回来,一定会为姨娘做主。” 洛云瑶知道金姨娘的意思,金姨娘这是想靠拢正院了,再聪慧又能怎么样,没有孩子傍身,就连姨娘的位子都坐不稳,如果洛夫人能看重她,那自然就不同了,在这洛府里还是能有一席之地的,洛云瑶不由赞金姨娘聪明。 金姨娘退下,魏妈妈进来了,“孙妈妈回来了,刘妈妈已经带着婆子们去了藕香榭。” “哦?快叫她进来。”洛云瑶忙说道,正说着孙妈妈走了进来。 “打听的如何?”洛云瑶有些着急的问道?现在虽然已经证明这件事和王氏有关,但是如果找不到别的证据,王氏抵赖起来,也没有办法,而且弟弟的事还是一个迷。 “都打听清楚了,那张大夫在通州的亲戚家住了有一年时间,也是在亲戚家的药铺子做一个坐堂大夫,在那里认识了一位姑娘,两个人情投意合,那亲戚也想着成人之美,没想到却被姑娘家回绝了,原来那姑娘也是借住在亲戚家,而且那姑娘家里也为她定了亲事,您说那姑娘是谁?” 孙妈妈说到这里故意卖一个关子,“正是咱们府里的王姨娘!之后王姨娘回了家嫁入了咱们府里,那张大夫后来也离开了亲戚家到了京城,先是在宝仁堂做大夫,后来才投到咱们府上来的。” “原来如此,他们竟然是早就相识的。”洛云瑶说道,原来他们早就相识,怪不得张大夫会一再的回护王氏,这样一来,府里发生的一些事都有了解释。 不只是金姨娘,还有这几年来的怀孕的姨娘,说不定都是王姨娘下的手,姨娘们小产之后,最先找的肯定是府里的张大夫,只要张大夫回护她,当然所有的故意害人都会成了意外。 第五十三章 继续询问 还有自己的弟弟,当初生下来浑身青紫的弟弟,是不是也是王氏做的手脚呢?想到这里,洛云瑶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发抖。 “不只相识,还曾有情呢!”孙妈妈还在愤愤的说着。 洛云瑶勉强稳定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看孙妈妈又看看魏妈妈,“这件事只我们知道就好,不要再告诉别人知道,父亲若生起气来…….” 孙妈妈一凛,“奴婢知道厉害,绝对不会多言的!”这件事涉及到王姨娘的私情,当然也就和老爷有关系,老爷要是老羞成怒起来,自己不就是现成的发泄对象?到时候就怕夫人也保不住自己。 甘草坐在屋檐下的太阳光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做绣活,不时的看看门口,屋里王姨娘正和洛云珏一起在屋里整理药材,甘草不由的笑起来,平日里王姨娘总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很少和洛云珏一起待这样长的时间,想来姑娘一定很高兴吧! 甘草笑着抬头看看太阳,虽然已经是冬日了,但是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呢! 这时候刘妈妈带着婆子们风风火火的闯进藕香榭来,甘草听到响声,忙朝门口看去,却被阳光正晃花了眼,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门口的小丫头忙走上前,“刘妈妈好!” 刘妈妈并不搭理那小丫头,径直朝正房走过来。 甘草忙揉一下眼睛,迎上前来,低着声音说道,“刘妈妈,敢问妈妈可是有什么事吗?” 刘妈妈斜一眼甘草,心头的火气往上涌,“王姨娘在哪里?” 甘草为难的看看屋门,“我们姨娘正在整理药材呢!” 刘妈妈‘哼’一声,朝门口走去,甘草正想拦着,刘妈妈身后的婆子伸手一把把甘草搡到一边。 藕香榭的丫头们听到院子里的响动,纷纷走了出来。 刘妈妈扫一眼几个丫头,吩咐婆子们,“把她们都带过去!” 婆子们答应一声,伸手揪住几个丫头,带到正院去,丫头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尖声的吵嚷起来。 刘妈妈已经站在了屋门口,不耐烦的看看几个丫头,胖胖的脸蛋耷拉着,“吵嚷什么?正房里丢了件要紧的东西,不过是叫你们过去问几句话,我劝你们消停些,否则不要怪妈妈不给你们体面!”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惊惧的看看刘妈妈,又看看几个婆子,不敢再多说话。 刘妈妈正要进屋,王姨娘带着洛云珏走了出来。 王姨娘依然不慌不忙,“刘妈妈,可有什么事吗?” 刘妈妈看着王姨娘,禁不住的咬牙,但是现在事情还没有查问清楚,只得强压着火气,“姨娘,姑娘请姨娘过去问几句话!” “哦?”王姨娘打量一下刘妈妈,慢慢悠悠的说道,“既然是‘请’我过去说去,妈妈们又何必作出这样捉拿犯人的模样!” 刘妈妈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姨娘就‘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姨娘并不着急,掸一掸衣襟,抿一下头发,迈步走下台阶。 洛云珏有些不安,今天她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些话,也知道正院里发生了一些事,现在刘妈妈这样的态度来请娘到正院去,洛云珏又是担忧又是害怕,“娘!” 王姨娘回过身来,“不用担心,娘没事!” 王姨娘说完,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洛云珏也要跟去,刘妈妈伸手拦住,“还请姑娘留步!” 刘妈妈和婆子们带着几个丫头一起跟了上去,刘妈妈看着王姨娘的背影,气恨的咬一下后槽牙,这算怎么回事,本来自己是来拿人,倒弄得好像自己成了她的跟班的,想到这里,刘妈妈不由的用力挺挺胸。 洛云珏着急的跟上两步,看着王姨娘和刘妈妈一行人朝着正院去了,心里的不安一阵又一阵的涌上来,娘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一脸的笑意,但是私下里和自己并不是很亲近,但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娘,是这府里唯一会护着自己的人,看刘妈妈的这个架势,莫非娘真的做了什么事不成? 周柱子家的正匆匆的朝桃花坞走,刚走到藕香榭附近,就看到一行人从藕香榭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姨娘,后面跟着刘妈妈和几个婆子丫头,周柱子家的忙躲到一棵大树的后面。 周柱子家的看着王姨娘她们走过去了,才从树后面转出来,朝着王姨娘的方向‘呸’了一声,拍拍自己的胸口,忙忙的又朝桃花坞跑去。 洛云珂正在屋里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洛云玥坐在椅子上,不时的抹一下眼泪,丫头们都没在屋里,都出去打听消息去了,周柱子家的一挑帘子走进来,“好消息,好消息!” 洛云玥和洛云珂忙凑过来,“什么消息?快说,快说!” 周柱子家的也顾不得卖关子了,“我打听到了,那件事可能是王姨娘做的,和姑奶奶没有关系!” 洛云珂长舒了一口气,跌坐在了椅子上,洛云玥喜极而泣,“真的吗?真的吗?” 周柱子家的点点头,“真的,真的,刚才我经过藕香榭那里,刘妈妈带了王氏往正院那里去了!” 洛云玥用帕子擦擦眼泪,“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那娘是不是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周柱子家的为难的看着洛云玥,“这个就不清楚了,我打听到这个消息就忙着跑来了!” 洛云玥从自己的手腕上抹下一只镯子,“这个舅母你拿上,还请舅母再去打听打听,看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柱子家的看着手里的镯子,眉开眼笑的说道,“是,是,我这就去!” 周柱子家的转身又出去了,洛云玥笑着坐在了椅子上,“现在好了,娘可能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洛云珂摇摇头,“也许吧!” 洛云玥看看洛云珂,“既然不是娘做的,还能有什么事?” 洛云珂用手指敲打一下桌子,“虽然不是娘做的,可是牵扯进这样的事里,谁知道夫人那里会怎么说呢!” 洛云玥想了想,颓然的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唉!” 第五十四章 原来是她 洛云瑶正在等着王姨娘过来,忽然想起一事,“珍珠!” 一直侯在门外的珍珠忙答应一声进来。 “你把上次云珏送来的胭脂拿过来。” 珍珠答应一声回屋去拿。 “怎么呢?”魏妈妈和孙妈妈都奇怪的看着洛云瑶。 洛云瑶自失的一笑,“可能是我太过紧张了,现在有些草木皆兵了,请妈妈看看那胭脂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这时候刘妈妈进来,“王姨娘和丫头们都分开看管着,我简单问了下,有小丫头已经说了,莲蓉那丫头确实进了藕香榭,那时候王氏也在小厨房,莲蓉那丫头在厨房转了一圈就走了。” “王姨娘说什么了?”洛云瑶问道。 “什么也没说,现在也是老老实实的坐着,不说也不动。”刘妈妈回道。 这时候珍珠取了胭脂回来,洛云瑶示意交给魏妈妈,又让珍珠退了出去,珍珠毕竟还小,有些事洛云瑶不想让她们参合进来,也是为了护着身边丫头的意思。 魏妈妈掀开盖子仔细的闻一下,又去下银簪挑起一点仔细的看,“这个毒妇!”魏妈妈愤怒的说道。 “怎么?”洛云瑶吃了一惊,孙妈妈和刘妈妈也吃惊的凑过来。 “这胭脂中加了麝香,麝香对女子不好,如果女子用了麝香,容易导致女子不孕,就有有孕的妇人也会胎儿不保,这胭脂中因为麝香分量不大,所以香味被花香味掩盖,但是如果长时间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魏妈妈生气的说道,气的手脚发颤。 “这个毒妇!真是心肠歹毒,不仅害我们夫人,竟然,竟然还想害我们姑娘!”刘妈妈气的浑身发抖,孙妈妈也气的瞪圆了眼睛. 洛云瑶也目瞪口呆,自己刚才还觉得自己是不是疑神疑鬼,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这王氏简直丧心病狂,“真是不可理喻!” 洛云瑶又想一下,“这件事不要告诉母亲,我怕她太过生气,气坏了身子,魏妈妈悄悄去大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处,把这胭脂都收了来,不用解释,免的传扬出去。”说到这里又想一下,“魏妈妈再仔细看一下,四姑娘的胭脂是否和这个一样。” “难道那毒妇还会害四姑娘?虎毒不食子,她,她…….”刘妈妈气的说不出话来。 “父亲暂时不能回府,我先去看看王氏。”洛云瑶看看外面的天色,本来是响晴的天,现在天色有些阴沉下来,好像要下雪的样子。 “奴婢和姑娘一起去,万一这毒妇做出什么事来……..”刘妈妈担心的说道,这王氏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万一对姑娘不利,那可怎么得了。 洛云瑶点点头,带着刘妈妈走进王氏在的偏厅,王氏正做在椅子上,看到洛云瑶带着刘妈妈进来,既不说话,也没有动。 “看来王姨娘已经知道为什么叫你来了!”洛云瑶慢慢走到桌子旁边,坐在椅子上看着王氏。 王氏只木着脸,仍旧不说话。 “你没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洛云瑶看着王氏,王氏依旧不动声色。 “你这毒妇,害我们夫人,害我们姑娘,我恨不得剥你的皮,吃你的肉,还有我们可怜的少爷,你说,你说,你说是不是你捣的鬼?”刘妈妈恨恨的质问道,看着王姨娘的这个样子,刘妈妈的气不打一处来,手指头几乎戳到王姨娘的脸上。 王氏依然不动,只抬眼看一下刘妈妈,嘴角还露出一个笑纹来。 “看来王姨娘是想到父亲跟前才说了?证据确凿,姨娘确实也没什么辩解的,那样也好,事情关系到外院,还是由父亲来问才是正理。”洛云瑶说了这句话,轻轻的剔一下自己的指甲,洛云瑶也没想到这王氏竟然这样不动声色,只把平日里满脸笑的面具换了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这件事关系重大,看来还是交给父亲来问吧。 王氏听到洛云瑶提到外院,脸上的表情动了动,洛云瑶正好注意到,心里一动,好,只要你还有记挂的人就好。 洛云瑶向刘妈妈看一眼,“妈妈,那人已经抓起来了吗?不要让他跑了,把人看好了,等父亲回来一并发落。” 刘妈妈楞一下,马上回道,“跑不了他,已经都看好了,看老爷不把他抽筋剥皮,就算这样也难消老爷的恨,奴婢曾听当家的说过,老爷衙门里有一个刽子手,最擅长的就是千刀万剐,把那人足足拉上一千刀,眼皮割掉让他闭不上眼,嘴唇割掉不能闭嘴,舌头割掉不能出声,鼻子割掉只剩两个窟窿……” 刘妈妈早恨极了王氏,当着姑娘的面,没有扑过去打她,已经是尽力克制了,现在活灵活现的说起千刀万剐来,边说边凑到王氏跟前,好像手里就拿着刀子,在打量着在哪里下刀。 洛云瑶听刘妈妈说的这样血腥,心里一阵发颤,再看向王氏,王氏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说话,依然默默的坐着。 洛云瑶仔细的打量着王氏,王氏的姿色并不算是顶尖,但是很有一些从容不迫淡定的气质,虽然只是一个姨娘,却带着正牌夫人的气派,就是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害了自己的弟弟,又害了父亲的几个孩子。 洛云瑶忽的又想起前世,前世里,如果不是她和周姨娘处处作梗,也许母亲不会郁郁而终,那么自己也许不会进宫,不会下场那么凄惨,也许洛家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地步,洛云瑶忽然心里涌上一股恶意,说不清到底是气还是恨。 洛云瑶低着声音说道,“也不用那么血腥,我从书里面看到过,有一种刑罚叫做春雨绵绵……”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凑近王氏,嘴角勾起一个笑意,“姨娘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吗?先把人绑在长木凳上一动不能动,然后在他的脸上铺上草纸,慢慢浇水把纸打湿,一层一层的纸铺上去,姨娘想想,底下的人口鼻都不能通气,慢慢的憋闷致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五十五章 真相大白 “若不想让他这样轻易就死也很简单,只要在鼻子那里破开一个小孔,那人就可以多挣扎一会儿,其实啊,还不如一下子死了的好,这样给一点希望又让他绝望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姨娘说是不是?” 王氏不动声色的瞪着眼看着洛云瑶。 洛云瑶走开两步,慢慢的说道,“这样还不算完,还有一种硕果累累,也是人躺在木凳上,把百八十斤的粮食放在人身上,也不要太多,底下的人就要一直用力的支撑着,时刻不能放松,姨娘你说,一个人能撑多久?如果撑不住了,松懈下来,那些袋子会不会把人活活的压死?姨娘想想,在这样的刑罚下,会不会有人忍着就是不开口呢?死罪好受,活罪……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王氏璨然的一笑,“不过一死罢了!” “哦?”洛云瑶笑起来:“姨娘说的是,我真是有些佩服姨娘了,那就这样好了,把那人关到一个黑屋子里去,谁也不要理他,也不要让他睡觉,只要他一想睡,就打醒了他,听说有人三天就快发疯了,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姨娘想想,那个人能坚持几天呢?” “别说了,别说了,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又关张大夫什么事。”王氏终于忍不住说道。 “哦?我刚才只说了与外院有关,并没有说张大夫,王姨娘怎么知道那人是张大夫呢?”洛云瑶抓住王姨娘的话头说道。 “你,你,我什么也没有说。”王氏又着急的否认。 “哼,这个毒妇,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你!你以为你做的没有一点破绽?姑娘早已经查清楚了。”刘妈妈再忍不住,一巴掌打在王姨娘的脸上,王氏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王氏又恢复了刚才的木然,“我承认都是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一个人做的,金姨娘的事,这次的杏仁酥,还有上次小少爷的事,前两年的事,这些都是我做的,不关别人的事。” “你!!!”刘妈妈已经气的喘不过气,指着王姨娘的手指一直哆嗦。 洛云瑶也浑身颤抖,以前只是怀疑,现在王氏亲口承认了,心里却觉得痛的好像刀割,原来真的就是这个女人害了自己的弟弟,就是她,在前一世里害了自己的弟弟,害的母亲郁郁而终,之后的一切悲剧,虽不是她亲手所为,但是所有的悲剧都是因此而起,这一次自己重生而来,却依然救不回自己的弟弟,可怜自己那刚出生就夭折了的弟弟,还有金姨娘和前两年流产的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那可都是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啊,这个女人怎么会这样的狠心,怎么会这样的恶毒! “好,这些话你留着到父亲跟前去说,我不想听,是不是和别人有关由父亲去定夺,想来父亲衙门里的法子多的是!”洛云瑶不想再和这个女人说话了,只觉得心里憋闷,好像要透不过来气,站起来就要朝外走。 王氏却忽然激动起来,也猛的站起身来,“你不想听?我偏要说,我一定要说!” 王氏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凑到洛云瑶跟前,带着一些绝望的狂热,“我一定要说出来,我恨,我恨啊,不管是王家还是洛家,我都恨,恨不得他们都去死,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本来可以嫁给情投意合的良人,两个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可恨我爹娘却贪慕富贵,活活拆散我们一对鸳鸯,把我送进洛府做妾,毁了我的一生,我怎么能不恨他们?我恨不得他们都去死!” 洛云瑶看着发疯一样的王姨娘,有些吃惊的后退一步,看着王姨娘直勾勾的眼睛,心里气愤难当,“你恨他们,可他们和洛府有什么关系,你进符之后,父亲并没有亏待你,母亲也没有亏待你?还有我的弟弟,还有姨娘们的孩子,他们又有什么错?” 王姨娘哈哈大笑,“洛松岭?他只当我是一个玩意儿,高兴的时候拿过来把玩,不高兴了丢在一边,他几时对我有过真情意了?我不只恨我的父母,我也恨他!我恨他!所以我才要杀了他的孩子,让他断子绝孙!” 旁边的刘妈妈已经醒过来神,扑过去一边在王姨娘脸上身上撕打,一边嘶声的哭泣,“你这个毒蛇,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夫人对你不薄,你娘家有事也是我们夫人出面帮你,你进府之后夫人什么时候苛待过你?你竟然这样对我们夫人,可怜我们小少爷啊,可怜的小少爷啊,夫人啊……” 刘妈妈哭的说不下去,拉着长声好像哭丧的妇人一样的哭起来,手上紧紧的揪住王姨娘的衣服。 王姨娘既不挣扎也不反抗,依然带着笑意,“若不是我有些心软,她的孩子能有机会生下来吗?早就一付药下去让她流产了,谁让她那样的傻,满心的信任我,我端到她跟前的汤药她毫不怀疑就喝了下去,我送她的荷包她一直挂在身上,哈哈哈哈,你们知道那荷包里是什么?是让她心神不宁的药材,那汤药里我不过是稍微做些手脚,略略增减了一些分量,呵呵,所以那孩子生下来才满身的青紫……” 王姨娘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了,看起来真是疯狂的样子,刘妈妈听了这些话,震惊的张大的嘴巴,也顾不得哭了,也顾不得再撕扯王姨娘,颤抖的手指指着她,“你不是人,你根本就不是人……” 洛云瑶只觉得浑身无力,真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往日里一脸笑意的王姨娘,简直要怀疑这个面皮之下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王氏疯狂的哈哈笑着,笑的眼泪鼻涕都要流出来了,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指指着洛云瑶,“还有你们,呵呵,我的一辈子就这样毁了,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好过?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我毁了,你们也会跟我一起毁了的……哈哈,以后你自然会明白我所说的话,哈哈哈哈……” 第五十六章 诉说缘由 “这个女人疯了!姑娘离她远些!”刘妈妈上前护住洛云瑶,一巴掌把王氏扇倒在地上,王氏倒在地上,继续哈哈的笑着。 洛云瑶嫌恶的看着王姨娘,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早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就不分辨旁人的善恶,不分青红皂白的针对所有人,“王姨娘说的是胭脂里的麝香吧?可惜了,魏妈妈已经发现了,而且魏妈妈已经说了,因为用量较少,而且又是及时发现,根本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王氏一楞,“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会发现的!”随后又‘哈哈哈’的笑起来,一副疯狂的样子。 “王姨娘也不必装疯卖傻,既然有胆量做,就要有胆量承担后果,父亲跟前我只会说你以前曾与张大夫相识,至于别的,姨娘自己掂量着。”洛云瑶边说边朝外走,这个女人,就留给父亲去处置吧,再待下去,洛云瑶真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氏停下笑,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哼,我怕什么,我都要死了,我怕什么?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与我情深意重,为了我投身到这里,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我,现在不过一死罢了,我们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也是好的,这一世我们不能在一起,去阴间里做一对鸳鸯也很好……” 洛云瑶转过身来,笑着看着王氏,“好叫姨娘知道,你的那位心上人现在就关在外院里,姨娘知道是从哪里抓到他的吗?他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府里的消息,正要带着一家人逃走,他的夫人,他的儿女,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坐了一辆马车,幸亏我派人去的及时,才赶得及把他追回来,姨娘,看来别人想的和你想的并不一样呢!” 王氏木呆呆的站着,嘴里嘟囔着,“你胡说,你胡说,他曾经答应过我的,同生共死,你胡说......” 洛云瑶已经走到了门口,停了一下说道:“姨娘别忘了,就算是你死了,你也是洛府的姨娘,有些事只不过是妄想,还有,姨娘别忘了,云珏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也是洛府的四姑娘!就算是你恨所有人,你也要为她想想!” 洛云瑶带着刘妈妈走出偏厅,天色愈加黑沉了,“看来晚上会有一场大雪呢!”洛云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感觉,是终于揪出凶手的释然?还是晚了很多的追悔?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有些轻松却又更沉重,有些欣慰却又更心痛,王氏是个恶人,却也是个可怜人,但是这个可怜人,又害了很多的人,唉! 刘妈妈也看看天色,“是呢。”刘妈妈顿一下,“就这样放过这个女人不成,她可是害死了小少爷,还想着害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轻饶了她!” 洛云瑶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就让父亲来处置吧!” 刘妈妈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点点头,“是,那夫人那里?” “刘妈妈,现在母亲的身子受不得气,有些话暂时还是不要让母亲知道的好,妈妈明白吗?”洛云瑶边走边说。 “明白,明白的!”刘妈妈连声答应,擦一把脸上的泪水,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 刘妈妈没想到洛云瑶遇到这样的大事竟然也能稳的住,又是欣慰,又是敬服,不过也从这时候起,心里不再把洛云瑶当做一个孩子,现在听洛云瑶这样说,赶忙答应。 “我去前院告诉父亲知道,你和孙妈妈魏妈妈一起去告诉母亲知道。”洛云瑶嘱咐刘妈妈。 “好的,姑娘放心,奴婢知道怎么说的。”刘妈妈点点头,现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夫人最后的指望,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有些话,就只能是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刘妈妈去找魏妈妈孙妈妈去洛夫人房里,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去了洛老爷的书房。 洛老爷刚刚从衙门回府,本想稍微歇息一会儿再去后院看看洛夫人,却听小厮来回洛云瑶过来了,洛云瑶很少到前院来,洛松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让洛云瑶进来。 “你母亲等着急了?我这就过去用饭!”洛老爷昨天有事没有回府,还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女儿有些话要说。”洛云瑶一边说一边看看珍珠翡翠,两个丫头忙退了出去,洛松岭看洛云瑶这样的行事,摆一下手,屋里伺候的小厮也忙退了出去。 “父亲,昨天上午周姨娘送到正院来一盘杏仁酥,……….”洛云瑶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这个家毕竟是洛老爷当家,就算自己现在隐瞒,洛老爷日后也会知道,那就还不如自己现在就说个清楚。 不过王氏和张大夫的情事,洛云瑶没有说,洛云瑶怕父亲急怒之下,会不分青红皂白连孙妈妈等一干知情人也发落了,只说王氏曾与张延年相识,如果父亲以后查出来,那就不关后院的事了。 还有刚才王氏所说恨洛老爷的话,洛云瑶也没说,就如刚才所说的,毕竟洛云珏是洛府的四姑娘,以后还要在洛府生活,如果王氏还有一点点人性,就会护着自己的女儿,肯定只会把事情推到自己的嫉妒上,不会当着洛老爷的面说出让他断子绝孙的话来。 洛松岭一边听洛云瑶说一边在地上转圈,洛云瑶说完之后,站在一边沉默的看着父亲,洛松岭沉吟了一会儿,“这些事都有谁清楚?” “除了女儿,只有魏妈妈和刘妈妈知道,都是信得过的,别的人都不清楚,周姨娘只知道是王氏陷害了她,金姨娘也只知道莲蓉帮着王氏陷害周氏,底下的丫头们只知道是正院丢了一件东西,所以才四处查找手脚不干净的人。” 洛云瑶一一回答,虽然早已经知道父亲关注的肯定首先是要保密,要保住洛府的面子,但是父亲没有第一时间关心母亲,也没有心疼夭折的弟弟,还是让洛云瑶心里觉得不舒服。 “嗯,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吧,告诉你母亲,今天晚上不用等我用饭了。”洛松岭说道。 “是。”洛云瑶答应一声退出书房,带着珍珠翡翠回去后院。 第五十七章 搬家 雪花已经开始星星点点的落了下来,虽然稀疏却很大,一片片的在空中曼舞,随着风上下的翻飞,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洛云瑶站在游廊里,伸出手接了一片,看着那漂亮的六角形在手指上变着一个小水点,“这雪很大呢,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珍珠也说道:“可不是呢,瑞雪兆丰年,下的大些才好呢!” 洛云瑶又看看天,总觉得自重生以来这府里就沉沉闷闷,黏黏腻腻让人透不过气,现在好了,总算是揪出了躲在暗处害人的那个,只觉得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块大石头被搬走了,这一场大雪下来,总觉得洛府里的污浊也被荡涤一空呢。 刘妈妈她们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洛夫人,当然只是说了王氏承认是她陷害了周氏,也承认了害金姨娘的也是她,别的都没有敢说。 饶是如此,洛夫人也已经气恨难当,觉得胎儿都不安稳了起来,现在看洛云瑶进来,忙问道,“瑶儿都告诉你父亲了?也该问问你弟弟的事是不是也是她做的。” “娘,不要急躁,现在你的身子要紧。”洛云瑶忙扶住洛夫人。 “我知道,可是我这心里着急啊,怎么能安稳下来,若不是顾及着肚子里这个,我真想过去抽那毒妇一顿!”洛夫人虽然坐下了,还是有些生气。 “一切事情父亲均已知晓,就由父亲去处置吧,母亲现在安胎要紧,弟弟的事已经过了这些年,那王氏知道其中厉害,就算是她做的她怎么肯承认。”洛云瑶边劝洛夫人一边吩咐摆上饭来。 “也是,处置了这个贱人也算是清净了。”洛夫人说道,又看看洛云瑶,“瑶儿也饿了吧?今天一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别的都不要管,先吃饭是正经。” 这晚上的雪竟然洋洋洒洒落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空气清新,天空瓦蓝,竟是一个响晴的天,只不过处处都是一片银白,小丫头们早早起来扫雪,一边干活一边把扫起的雪堆成大大小小的雪人,又互相开心的嬉闹。 洛府里的事也已经尘埃落定,府里少了几个丫头婆子,周姨娘因为生病搬到庄子上去修养,而王姨娘竟然生了急病一晚上就没了,洛老爷亲自分派了几个婆子到桃花坞和藕香榭照顾大姑娘三姑娘和四姑娘。 能在洛府当差的都不是傻的,都清楚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不管私底下怎样的议论,表面上是什么也不肯说的,所以洛府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好像府里根本没有过一个周姨娘和一个王姨娘。 过了几天,听说街上的一家药铺子竟然走了水,铺子烧了个干净,至于铺子里的人也不知道逃了出来没有,幸好只烧了那铺子一家,并没有殃及到别的人家。 对于这些,洛云瑶听过就算,不再往心里去,现在洛云瑶在意的就是洛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没有了周氏和王氏,命运的河流确确实实的拐了一个弯,自己已经改变了命运,那么今后的一切都会改变的吧?会的,一定会改变的,洛云瑶这样坚信着。 很快就要过年了,洛府后面园子里的各处建筑也已经修整完毕,虽然冬天并不适合搬家,但是家里出了这些事,洛老爷说是害怕孩子们过了病气,索性趁此机会催着各位姑娘们搬了进去,云瑶住了紧挨正院的木香苑,云玥和云珂住了稍大些偏东边的留翠阁,云珏住到了比较偏远的冷香阁。 洛云瑶住的院子虽然小,但是带着几个丫头住也尽够了,木香苑和正院的后院之间有一个角门,洛云瑶要想去看母亲也方便的很,直接就可以从角门过来,不用从外面绕过去,如果住在别处就没有这样方便了,还要绕一些路才能到母亲房里。 洛云玥对这个安排很是不满,丫头婆子们正在收拾东西,洛云玥和洛云珂坐在窗前的榻上看书。 洛云玥一边看着丫头们收拾东西,一边把手上的书摔在榻上,“本来没娘什么事,为什么要去庄子上养病?都是那个臭丫头捣鬼,还让我们住到这里来,这么偏远的地方,还好意思叫个留翠,说的好听,除了这么几株柳树,连朵花都没有,这么光秃秃的难看死了,连我们身边的丫头也都换了,这几个又笨又呆,一个个好像傻的一样,一样都是洛家的姑娘,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洛云珂不说话,一边看书一边抬眼瞟一眼洛云玥。 “你倒是说句话啊!”洛云玥对洛云珂很是不满,“整天像个闷葫芦,和你在一块儿,都快要憋死人了!” “你让我说什么?祸从口出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冬天,哪里不是光秃秃的,如果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就去回了母亲,住到别处去。”洛云珂低着眼皮说道。 “你,你……”洛云玥狠狠的摔打一下帕子,“哼,现在就剩我们两个,娘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连你也不帮我!” “我帮你是害你,娘的事是父亲处置的,谁能违抗?以前娘一味的宠着你,什么都是顺着你来,我们是洛府的姑娘不假,但是你别忘了,洛府的姑娘也并不是一样的,她才是正经的姑娘,我们算什么姑娘?母亲大度我们的日子还可以过,如果你一味的胡缠,到时候我们的日子恐怕连这府里的丫头都不如。”洛云珂看着洛云玥说道。 洛云玥瞪着眼睛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停下了。 洛云珂看着洛云玥又有些不忍,自己的这个姐姐是洛府的长女,虽然是庶出,但是也一直得父亲宠爱,养成了这样口无遮拦的毛病,现在没有了亲娘护佑,一时间哪里能适应的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娘毕竟没有做错什么,以后也许还有回府的一天,你耐心等等就是。”洛云珂开始组织理由安慰六神无主的洛云玥。 会有这一天吗?洛云珂也不知道。也许吧,如果自己和姐姐能嫁的好,能给洛府助上力,也许父亲会看在女儿的份上给娘一些体面,可是,这也只是渺茫的事,娘能不能等到那时候呢? 第五十八章 惬意日子 这次的事,娘能留下性命,已经算是父亲宽厚了,而且,庶出女儿的亲事也是由夫人做主的,到时候会嫁到一个什么样的人家,自己根本无从选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母亲的怜惜和命运的眷顾上! 唉,想到这里,洛云珂叹一口气,看看还一脸委屈的洛云玥,不由摇摇头,说起来姐姐还要大自己两岁,却是到现在还认不清楚现实,一团的天真,现在还有自己能帮她,以后呢?嫁了人呢?洛云珂不由又叹一口气。 冷香阁的洛云珏也是一脸的委屈,娘一夜之间就去了,丧事也是草草就过了,除了自己为她穿孝,心里还想着她,王姨娘的离去好像一阵风,竟然再没有痕迹。 藕香榭的门已经锁了,丫头婆子们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自己身边的丫头换了,还多了个凶巴巴整天板着脸的闫妈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洛云珏的心里其实隐约的能猜到原因,也知道娘的死并不单纯,可是她不敢去多想。 洛云珏心里惶恐,瞪着一双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偷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跟着王姨娘,洛云珏早就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因为王姨娘虽然是洛云珏的亲娘,可是在王姨娘跟前,洛云珏也是不敢随意的,只有当着外人的面,王姨娘才能忍受洛云珏的亲昵。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虽然不很亲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以前还有一个娘护着自己,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只有夜里自己才是安全的,可以躺在被子里偷偷的想娘,可以小声的哭泣。 到了白天,自己连哭都是不行的,闫妈妈会不时的提醒自己,作为一个大家的姑娘,应该怎样笑,应该怎样坐,应该怎样走路,如果可能的话,闫妈妈一定会连自己应该想什么都要规定好。 “四姑娘,姑娘头上的花该去掉了,毕竟是姨娘,虽然是生母,过了七天也就算尽心了。”洛云珏正在想着,一脸凶相的闫妈妈就走了过来提醒。 洛云珏赶紧一把把头上带着的一朵小白花揪了下来,放在手心里揉捏,生怕又被闫妈妈教训,这几天她已经被闫妈妈训了无数次,简直是动辄得咎,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对。 闫妈妈看着这样惊恐的洛云珏心里倒有些不忍,错的是王姨娘,并不是眼前的小姑娘,这几天发生这么多的事,就是个大人都承受不住,何况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唉,闫妈妈蹲下身,“四姑娘,你别怕,你可是这府里的四姑娘,只要姑娘不做错事,别人不敢欺负到你头上,闫妈妈也会帮着你的。” 洛云珏抬起眼看看闫妈妈,两串泪珠扑簌簌的滚落下来,嘴巴瘪了瘪却没有敢哭出来,让闫妈妈想起过年节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就要宰杀的羔羊。 “姑娘想哭就哭吧,在外面不要随意哭,被别人看见了不好,在这冷香阁里,在闫妈妈跟前,姑娘想哭就哭吧!”闫妈妈一边说一边把洛云珏抱进怀里。 虽然这有些不合规矩,自己来冷香阁之前也是老爷特意嘱咐过的,可是看着这样惶恐的洛云珏,让闫妈妈忍不住的心软。 洛云珏终于呜呜的哭起来,自从娘去了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抱住自己,终于有人看到了自己的害怕惶恐和不知所措,洛云珏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浸湿了闫妈妈的衣裳。 洛云瑶的日子过的还是比较惬意的,重生以来的头等大事已经解决了,一直以来焦虑的心情也可以放松了,现在的自己可以想一些轻松快乐的事了。 至于周氏和王氏,洛云瑶摇摇脑袋,既然这件事已经过去,现在就不是再想残忍不残忍的事了,自己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虽然殃及了周氏和那些丫头婆子,但是做出处置的是父亲,自己也无法左右,洛云瑶又摇一下头,脚步轻快的向洛夫人的屋里走去。 “瑶儿快来,怎么样,你那屋子住着怎么样?让王妈妈开开小库房,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去,女孩子住的屋子,就要喜庆热闹些,不能太素淡了。” 洛夫人看洛云瑶过来很是高兴,以前母女两个都住在正院,随时就可以看到,现在虽然木香苑也不过就在正院后面,但是感觉好像远了好些。 “还是算了吧,娘给的那些屋里已经放不下了,娘就不要操心这些,好好养身子才是,娘看起来气色不错,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洛云瑶边说边坐到母亲身边。 “瑶儿啊,这些年来,娘这心里一直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现在终于把它搬开了,总算不再提心吊胆了,可以轻松一下,你说娘能不开心吗?对了,瑶儿还做那些噩梦吗?”洛夫人拍拍洛云瑶的手,关心的问道。 “女儿也这样觉得呢,真是奇怪呢,自从那天大雪之后,女儿再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了。” “这就好,可见真的是神佛示警,现在解除了这个祸害,就不再做噩梦了,等明年春天,一定要再去华严寺上香,多谢佛祖保佑。”洛夫人笑着说道。 “娘现在身子不便,还是让女儿去吧。”洛云瑶笑着说道。 “这个也不急,你外婆和舅舅明年就上京了,唉,我自出嫁之后还没有归宁过,路途遥远,往来不便,除了送上年节礼物,这两年连书信也稀少,希望你外婆不要怪我。” 洛夫人一边说一边伤感起来。母亲一直跟着大哥在任上,自己出嫁之后住在京城,除了二嫂,连个娘家人也见不到,现在好了,母亲进了京,以后来往方便,也可以让自己尽尽孝心。 “娘不要伤心,想来外婆也不会怪你。”洛云瑶劝慰道,想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事,女儿冷眼看着那金姨娘,倒是比较稳重,为人也精细,女儿想着以后处理家务的时候带着她,将来有个搭手的,母亲也轻松些。” 第五十九章 准备过年 洛云瑶知道,家事交给自己也只能是暂管,女儿家毕竟还有出嫁的一天,以后还是要交回到母亲手上,母亲现在身子不便,以后添了弟弟,也多了很多的事,从现在开始培养一个帮手,以后母亲也轻省些。 “你看着就好,只不过要小心,不要又养出来一个周姨娘那样喂不熟的白眼狼!”洛夫人很是相信洛云瑶的眼光,虽然女儿现在还是一个小姑娘,但是感觉很是可以依靠呢。 “嗯,女儿知道了,这件事也着急不来,她要学的还有很多。”洛云瑶说道,“这金姨娘也是可怜,那王氏害人不浅,金姨娘身子伤的厉害,以后恐怕………唉!” “噢!”洛夫人已经明白洛云瑶的意思,一个没有孩子的姨娘成不了威胁,“别再提起那个人了,一想到她就堵心。” “好,不说她了,很快就要过年了,都要提前准备起来,娘好好将养身子,有什么事女儿去张罗就是。”洛云瑶笑着顺着洛夫人说道。 过年的准备忙碌又繁琐,不过洛云瑶的心情很好,挖除了埋伏在身边的毒瘤,不用再整天提防这个那个的,现在只要照顾好母亲的身体就好了。但是这个事其实也用不到洛云瑶来操心,魏妈妈把洛夫人照顾的稳稳妥妥的,洛夫人和洛云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过年的准备无非就是亲戚朋友之间的迎来送往,这些自有人准备妥当,洛云瑶只过过眼就行,现在金姨娘已经跟在洛云瑶身边,耐心细致的看着洛云瑶的行事,对金姨娘的表现,洛夫人和洛云瑶都比较满意。 魏府里也在忙着过年的准备,魏夫人一边吩咐婆子媳妇们做事,一边不由的唉声叹气,转头向旁边的丫头,“去看看三少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看看他在做什么!” 桂花笑嘻嘻的说道,“三少爷若是回来了,还不是在书房里用功,这次三少爷从书院回来,连老爷也夸少爷的学问有长进呢,三少爷自去了书院啊,真是长进了很多呢!” “哼,你这小蹄子,不要在这里哄我了,还是赶紧去看看,叫他过来是正经!”魏夫人虽然是发怒的语气,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的。 桂花吐一下舌头,轻快的走了出去,旁边的婆子笑着凑趣,“夫人,少爷也就过年才回来这么几天,也该放松放松了!就放这么几天假,哪次见少爷不是手里拿着书本呢!” “哼,自从学里放假,这一天也和我打不上一个照面,天天不是弄什么诗会就是会朋友,哼,好像这府里就他一个读书人一样!”魏夫人一边吩咐家事一边笑着说道。 底下的婆子媳妇笑着七嘴八舌的说道,“这读书人和读书人可不一样,就咱们三少爷,那能和平常的读书人比吗?当初在府里的时候,请来的哪个夫子不夸咱少爷聪明啊?” “可不是呢,依奴婢们看啊,只要少爷去参加考试,一定能金榜题名的!” “就是,就是!” 媳妇婆子们纷纷附和,魏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却又做出气恼的样子,“行了行了,不要夸他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只不过图个进身罢了,谁又要他一定要考个状元来着!我倒盼着他们赶紧给我娶个媳妇进来,也可以给我帮把手!” 魏夫人一边说一边又处理了几件事,这时候魏家贤一脚踏进门来,魏夫人一看魏家贤进来,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做出生气的样子来,几个婆子媳妇笑着给魏家贤施礼,魏家贤摆摆手,婆子媳妇们领了差事,忙出去做事了。 “母亲,是谁惹得母亲生气了?”魏家贤笑嘻嘻的走到魏夫人身后,一边揉捏着魏夫人的肩膀一边说道。 “哼!”魏夫人只哼了一声,耷拉着眼皮,还是气恼的样子。 魏家贤骨碌碌转一下眼睛,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送到魏夫人的嘴边,“母亲辛苦了,我来给母亲倒一杯茶!” 魏夫人掌不住的‘噗嗤’一笑,一边接过茶一边用一根手指在魏家贤的脑门上点一下,“你啊!我辛苦什么,我是命苦,生这么多的儿子有什么用?连个说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连个给我帮把手的人也没有!……” 魏家贤只笑着点头,母亲的这些话已经说过无数次,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听母亲说完,而不是打断她或者劝解她,否则她的一股气憋在肚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发作出来。 魏夫人一连串说了一会儿,魏家贤见母亲的怨气发作的差不多了,提起母亲感兴趣的一件事,“母亲,姑母的身子怎么样?我回家之后总是有事,还没有去过洛府。” 魏夫人喝一口茶,果然转移了话题,“你姑母现在可是高兴了,若是这一胎能生个儿子,那就真是别无所求了!” 魏夫人说着白一眼魏家贤,“我现在可真是羡慕你姑母啊,瑶儿现在长大了很多,又大方又乖巧,又懂事又漂亮,又听话又贴心……” 魏家贤在心里偷偷翻一个白眼,自从自己回家,母亲一再的提到洛云瑶,除了夸奖就是夸奖,母亲的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可是云瑶在自己的心里,不过是一个小妹妹罢了。母亲嘴里的那个完美的云瑶,就好像说的是另外一个人,根本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小妹妹连不到一起。 魏家贤仔细想想,自从今年自己进了学院,就没有再见过云瑶,云瑶留给自己的印象就是一个小孩子,幻想一下和这个小孩子怎样怎样,魏家贤不由的打个冷战,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赶走。 魏夫人看魏家贤有些心不在焉,又‘哼’了一声,“反正我是看好了瑶儿,依咱们两家的关系,想来你姑母也不会反对,若是瑶儿来了咱们家,到时候我把家事一放手,含饴弄孙,也就可以歇歇了……” 魏家贤苦笑,“母亲,你想的未免太长远了吧,瑶儿过了年才十二岁吧?” “十二岁怎么了?十二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现在洛府就是瑶儿在管家,他们家的那些烂糟事,我也不一一给你说了,现在怎么样?让瑶儿理的清清楚楚的!我听了,可真是心里痛快。” 第六十章 过年 “瑶儿可比你姑母强的多了!你现在不上心,到时候瑶儿被别人抢走了,有你后悔的时候!”魏夫人一连串的为洛云瑶辩解。 魏家贤摆摆手,“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母亲说的对,不过,大哥二哥还都没有娶亲,怎么也轮不到我吧?大哥已经入仕,亲事也该定下了。” 魏夫人的怒火果然被转移了,拍一下椅子,“这个不孝子,说到成亲就推三阻四的,高不成低不就的,迟迟不肯娶个媳妇进门来帮我,成心累死我啊!你说我要这么多儿子有什么用,一个贴心人也没有,一个能帮我的人也没有……” 魏家贤听魏夫人一边说一边话头又转了回去,无奈的翻一个白眼,只得又站起身为母亲倒一杯茶,继续为母亲揉捏肩膀。 除夕夜里自然要守岁,一家人都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因为初冬时候周姨娘和王姨娘的事,一下子少了两个姨娘,洛夫人觉得家里冷清,又因为自己怀孕了,侍候老爷也不方便,所以又抬了几个姨娘上来,这时候也赏了坐,凑了一桌,都是年轻美貌的女子,虽然当着夫人和老爷的面不能放肆,但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倒也看着喜庆。 洛老爷和洛夫人及四个女儿坐了一桌,看看洛夫人微微隆起的肚子,洛老爷也有些欣慰,虽然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这时也不禁露出笑意,又看看一脸期盼的洛云玥和沉默不语的洛云珂,忍不住的皱一下眉。 洛云玥之前已经找父亲请求过,希望借着过年的时机把周姨娘从庄子里接回来。 说起来洛松岭对周姨娘也不是没有一点情意,不然也不会一连生了两个女儿,平日里撒娇卖痴也讨自己的欢心,可是,洛松岭想起洛夫人的肚子,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氏虽然是被王氏陷害,但是也算是帮凶,现在洛夫人怀孕,正是敏感的时候,又何必在洛夫人怀孕的时候惹的她不痛快呢?在洛松岭的眼中,虽然姨娘也讨人喜欢,毕竟是小星,怎么也比不过明媒正娶的嫡妻的。 洛云玥看父亲看了一眼自己就又转开了眼光,眼中的期盼慢慢消逝了,失望的低下头去,云珂也说过现在时间太短,还不是接娘回来的时机,可是自己怎么能忍下去呢。 整个洛府里张灯结彩,也不知道娘一个人在庄子上过的好不好,可是,自己撒娇卖痴的讨父亲欢心,就是想父亲想起娘来,可是父亲却一直不开口,自己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洛松岭又看看低着头瑟缩的洛云珏,心里一阵厌恶,这个孩子平日里也算天真可爱,现在却畏畏缩缩,没有一点大家姑娘的样子,再一想起王氏,更是厌恶,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 洛云瑶看看父亲的脸色,又看看在坐的姐妹,看来只能是自己出来解围了,于是站起身端起酒杯,“父亲,女儿敬父亲母亲一杯!祝父亲母亲身体康健!” 洛夫人倒是很是高兴,解决了心腹大患,自己又怀了身孕,怎么能不高兴呢,而且看着在座的几个孩子,浅薄的云玥,阴冷的云珂,还有瑟缩的云珏,哪个都不能和自己的瑶儿相比。 洛夫人笑着端起酒杯,当然杯子里倒的不过是蜜水,“老爷,我们一起来干一杯吧!” 洛松岭也端起酒杯,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心里有些想法,面上并不露出什么端倪,“来!” 底下的姨娘们也都来凑趣,一个个笑语晏晏的端着酒杯来给老爷和夫人敬酒,席面上倒也热闹起来。 正月初一又是自家相聚,洛府没有男丁,虽然有四个姐妹尽力讨父母高兴,却也热闹不起来,之后就是朋友亲戚同僚间的宴饮了,洛老爷到各家吃酒,吃的酩酊大醉。 初二本是各家女儿归宁的日子,往年间洛夫人虽然不能回娘家,也是要到魏府去看看的,今年因为怀孕,为了稳妥,哪里也不能去,只在家里安心养胎。 魏家的孩子们自然早早来给姑姑拜年,因为是至亲,在前院见过洛老爷之后,直接到后院来见洛夫人,正好洛家姐妹几个也正在洛夫人跟前,因为年纪都还小,倒也不用回避。 魏家的大哥魏家礼已经十八岁,是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了,身为二房的长子,一向持重,跟着父亲学了一身的稳重严肃,魏家孝却是庶出的,现在和三弟一起在书院读书,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看起来脾气温和,老三魏家贤是魏夫人的小儿子,年纪还小,在家里很受宠爱,性子跳脱。 魏家贤跟在两个哥哥身后给洛夫人请安,还没有直起身就扭头对着洛云瑶吐吐舌头做个鬼脸,洛云瑶‘扑哧’就笑了起来,洛夫人坐在上面,也看到了魏家贤的小动作,摇一下头也笑起来。 魏家贤一边笑一边仔细打量洛云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说了太多,让自己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洛云瑶确实长大了些,和自己印象中的小丫头完全不同了。 仔细看来,样子并没有很多的变化,只不过个子长高了些,眉眼间的气质也不同了,虽然依然感觉亲切,但是不免有一些些的生疏,总觉得她不再是那个嚷着要嫁给自己的小丫头了。 “快坐下,快坐下,好久不见你们哥儿几个,姑姑真是心里想的很!”洛夫人高兴的招呼几个侄子坐下。 洛夫人出嫁的时候魏家礼已经出生了,更比弟弟们多了一些孺慕之情,现在看洛夫人坐在上首,面色红润,脸上带着真心的欢喜和笑意。 洛云瑶姐妹几个也过来给表兄们见礼,魏家礼和魏家孝含笑的受了,又分别送些礼物,魏家贤却笑嘻嘻的拉住洛云瑶,“妹妹,我带给你的玩意儿你可喜欢?” 魏家贤这些日子来送了不少东西来给洛云瑶,不是什么名贵的,不过是些竹编或泥捏的小玩意儿,却让洛云瑶很是高兴,当然最主要的是高兴魏家贤的这份心意。 重生以来,洛云瑶一直觉得心里有很大的紧迫感,想要改变命运,想要挽救母亲和自己,所以全部的心思都是放在对付姨娘们保护母亲上,连和朋友们相聚都少了很多。 第六十一章 过年(下) 现在洛府里各姨娘已经不成气候,对母亲和自己构不成威胁,洛云瑶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注意力从后院的争斗上转移开,却发现自己的一些尴尬。 自从重生以来,洛云瑶虽然一再提醒自己,自己现在还小,不过是才十一岁,但是毕竟前世的经历确确实实在心里留下了痕迹,总是不自觉的觉得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 面对着自家的姐妹们,由于心存忌讳,不由自主得有些疏离,就算是面对着关系很好的郑月眉吴晓婉她们,也觉得有些疏远,总是找不到同龄人的感觉。 她们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而自己早已经饱经风霜,花凋枝残,倒是对着年长些的还能平等交流,面对同龄人时不由得就把自己做了年长的人。 就好像现在,面对几个表兄的时候,就要提醒自己一下自己还年幼,孟家贤虽然比洛云瑶要大上三四岁,但是在洛云瑶看来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自己倒像是他的大姐姐,态度上不自觉的就有些包容宠溺的感觉,现在又要提醒自己,自己还只十一岁,面前的这个是表哥,而不是小弟弟。 “我很喜欢,多谢表哥了!”洛云瑶笑着说道。 “就一个谢字就完了?”魏家贤又接着问道。 “不然还要怎么样?”洛云瑶奇怪的问,虽然现在在洛云瑶的心里自己和魏家贤由兄妹变了姐弟,但是魏家贤的性子一向是讨人喜欢的,面对着他,不由就让人放松下来。 “我可是费心四处搜罗来的,你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就算了?”魏家贤故意嘟起嘴巴,把脸凑到洛云瑶身前来。 洛云瑶一笑,用指头点一下魏家贤的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姐姐呢!我特别用心做的鞋子难道不算谢礼了?还有这荷包,”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指着魏家贤腰上的荷包,“这个不是我做的?” “这个怎么算?这个可是哥哥们都有的,他们可没有送你那么些玩意儿!”魏家贤继续嘟着嘴。 “呵呵,这么大的人了,还计较这个,这样好了,我再多做一双鞋子给你,这样够了吧?”洛云瑶笑着说道。 魏家贤笑起来,虽然只是说笑了几句,但是觉得和洛云瑶初见面时的那一些些异样消失了,云瑶虽然长大了,但是依旧是那个亲密的小妹妹。 上面的洛夫人看着洛云瑶和魏家贤说笑,不由也笑起来,魏家礼也一边笑一边低声斥一声魏家贤,“贤弟,当着姑姑和各位表妹的面,算什么样子!” 魏家贤吐一下舌头,又笑着对洛夫人说道,“姑姑,十五的时候我来接妹妹去看花灯吧,街上热闹的很,又可以看灯,又可以猜灯谜,好玩的很!” 洛夫人一直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和侄子们,现在听魏家贤问,连连点头答应,“好啊,好啊,瑶儿一直闷在家里,整天除了上学就是陪着我,也该出去玩玩,你肯带她去当然很好!” 洛夫人边说边看看洛云瑶,以前自己身子不好,哪里都懒怠的去,连带着瑶儿也整天闷在家,去年的一年里,又有这样那样的事,现在总算是家里清静了,瑶儿也该放松放松,出门去玩玩了。 “好啊,好啊,那我以后有时间就来带妹妹出去玩!”魏家贤高兴的说道,在大盛,民风还算开放,并不禁止女子出门,不过女子单身出门还是有很多的不便,不过有兄弟陪着,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哼,我看是贤弟自己想经常出去玩吧?还拿妹妹来做借口!”刚才一直笑着看着的魏家孝这时候也接了一句。 魏家贤歪着脑袋,“二哥心里知道就算了,干嘛还要说出来!”魏家贤对着魏家孝做一个鬼脸,看起来倒是关系很是亲近。 “去年一年,学里的夫子好像疯了一样,不是年节都不放假的,好不容易放假,母亲又拘束着不让随便出门,我其实很是惦记姑姑的,却不能常来请安,除了送礼物,都没有和妹妹见过面,今年我们换了一个夫子,假期应该多些了!”魏家贤继续在姑姑面前讨巧 “贤弟自己想玩就是了,拿了妹妹做借口,现在又拿姑姑做借口!” “哈哈!”洛夫人忍不住笑起来,别的人也陪着笑。 在旁边陪着的洛云玥羡慕的看看,抬头悄悄看看洛夫人,又看看洛云瑶和魏家贤,动了动嘴,旁边的洛云珂瞪了她一眼,洛云玥又低下了头。 坐在下手的洛云珏一直瑟缩着,既不抬头,也不说话,就好像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衣服,看着别扭又可怜,不过众人都在说笑,并没有人注意她。 洛夫人只看着自己的女儿和侄子,洛云瑶倒是看了洛云珏一眼,就又转开了眼,现在无论是洛云玥洛云珂还是洛云珏都不再是自己的威胁,既然命运已经改变,自己也犯不着再针对她们,但是前世的记忆还在,要想亲近几乎不可能的了。 其实细想起来,命运的改变,对洛云玥洛云珂和洛云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再受各自的娘的牵连,她们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 她们都是洛府的正经姑娘,洛夫人也不是那么刻薄的人,也不会特别薄待她们,和前世的境遇相比,可能要好上很多,而且命运改变了,洛府不会再有灭门的危险,她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魏家贤和洛云瑶约定好之后,很快就跟着哥哥们告辞了。 洛云玥她们也都告退各自回屋,洛云玥一边走一边愤愤的扯手帕,“都是表妹,表哥也不说带我们一起去玩,往年间娘还带我们出去,现在娘不在,我们是没有机会出门了!” 洛云珂看一眼跟在姐妹俩身后的丫头,又狠狠的盯一眼洛云玥,“回屋再说!” 洛云玥也左右看看,“听见怕什么,本来就是这个理!” 洛云珂跟上一步,“什么理?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总是听不明白?那是洛云瑶的表哥,可不是我们的!” 洛云玥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跟着洛云珂回留翠阁去。 第六十二章 玩笑话 洛夫人看着洛云玥她们几个退出去,并没有什么表示,只笑着把洛云瑶拉过来,“瑶儿,去年一年都没有好生歇歇,现在家里也清静了,你也就不要多操心,多高兴一些才好,和月眉她们也多聚聚,瑶儿已经十二岁了,很快就到了要说人家的时候了,不趁这几年多玩玩,以后定了人家,出门又不方便了,听娘的话,女孩子的好日子也就这么几年,好好去玩吧!” 洛夫人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之后,就觉得对女儿很是亏欠,自己几年里一直心痛不已,却疏忽了女儿,虽然女儿衣食周全,却是性子比较清冷,和自己也不是很贴心。 去年一年间,女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千方百计哄自己开心,自己终于慢慢恢复了心神,却发现女儿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已经长大了,处处为自己谋划,还揪出了谋害自己的凶手。 洛夫人已渐渐把女儿当作了一个依靠,而不是一个孩子,可是现在想来,女儿才不过十二岁,正是享受女孩子花一样的年华的时候,竟然就因为自己,已经涉入了后院妇人们的争斗中。 洛夫人心里觉得对女儿很是愧疚,而且现在女儿快要到了说人家的年纪了,虽然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女儿家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根本没有决定权,但是如果能跟着表哥们多出几次门,长些见识,这样也不至于到说亲的时候,提起哪家少爷都是两眼一抹黑,就算是不为亲事考虑,就是散散心也是好的。 虽然魏夫人一再的开玩笑想让洛云瑶嫁过去,洛夫人对魏家贤也很是满意,但是若是瑶儿不愿意,那么洛夫人是宁肯得罪嫂子,也不愿女儿委屈的,洛夫人现在就洛云瑶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事事都要为自己的女儿安排喽。 “娘,女儿还小,现在干嘛说这些啊!”洛云瑶撒娇的嗔怪道。 说人家?洛云瑶重生以来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洛夫人说起来,才猛的醒悟,是啊,自己十二岁了,大盛的女儿们一般是十三四岁开始说亲,十六岁就可以嫁人了,当然这也不一定,早些晚些的都有,不过女孩子们一般不会大过十八岁。 这一次,自己的亲事会怎样呢?前生里没有人为自己考虑,自己一个女儿家只能随波逐流,这一次,有母亲在,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为自己谋算一下呢? 皇家?洛云瑶心里猛的摇头,不,千万不要,前生的悲剧虽然已经过去,但是那痛还印在自己的心里,这一世,自己再不愿意和皇家扯上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洛云瑶的心里又是一阵痛,如果命运改变,那么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来到这世上。 孩子,原谅娘的懦弱,娘不是没有想过为你报仇,可是娘是真的怕了,怕了那庄严肃穆的皇宫内那无尽的阴谋,怕了那冠冕堂皇正大光明之下隐藏的无尽杀机,原谅娘吧,虽然愧对你,但是娘真的不能再走进那皇宫中。 洛云瑶想到这里只觉得心痛难耐,险些掉下泪来,又怕母亲看出来,只得勉强笑着。 “呵呵,瑶儿害羞了?”洛夫人倒很是开心,瑶儿这样笑着,才是一个小女儿家娇羞的样子嘛。 “女儿不和娘说了,娘总是取笑我!”洛云瑶强压住心里的难过,又和洛夫人说笑几句,“娘也别太累了,已经坐了有一会子了,还是躺一下吧。” “好,好,就咱们母女在,脸皮那么薄做什么!”洛夫人笑着说道。 洛云瑶再笑不下去,装作害羞的样子快步出了洛夫人的院子,留下洛夫人和婆子们的笑声。 洛云瑶回到自己的屋里,珍珠和翡翠看洛云瑶的脸色有些不对,忙上来问,“姑娘怎么了,是冻着了?还是不舒服?” 洛云瑶勉强压住心里的难过,“我累了,躺一会子就好了。” 洛云瑶躺在床上,拉过一条丝帕盖在自己的脸上,孩子,虽然自己平日里刻意的不去想他,可是现在猛的想起来,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有忘记他。 洛云瑶悄悄的落下泪来,无论自己怎么想,孩子注定是不存在的,这一世里,再不会有那个孩子存在的可能。 可怜的孩子,只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自己也会慢慢的忘记他,那样的话,就再没有人记得他了,不,不,自己不能忘记他,一定不要忘记,可是,自己能怎么办呢?就算想上柱香烧几张纸都不能。 洛云瑶一边想一边又狠狠的落了几点眼泪,慢慢的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坐起来叫过珍珠,“珍珠,你准备几柱香,明天一早我想给观音娘娘上几柱香,请娘娘保佑……请娘娘保佑娘的身子康健!” 既然不能给自己的孩子上香,就给观音娘娘多上几柱香吧,望娘娘能保佑自己的孩子,让他能托生到一个好人家,一辈子平安喜乐。 “知道了!”珍珠答应着下去,又取了热水毛巾来服侍洛云瑶洗脸,洛夫人的正院里就供着观音娘娘,想给娘娘上香倒是方便的很。 魏家贤回到魏府,魏夫人特意叫了魏家贤过来问话。 “今天可见到瑶儿了?瑶儿是不是长大了很多?感觉如何?你姑母的身体怎么样?最近是不是能吃的下东西了?” 魏家贤一笑,“母亲,你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嘛!” 魏夫人轻轻一拍魏家贤,“哼,别想和我耍花枪,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是不是觉得妹妹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魏家贤有些忸怩,“母亲既然都知道,干嘛还要问呢!” 魏夫人哈哈一笑,“我说的再多你也不信,总要自己看过才知道!趁着你放假在家,多去看看妹妹吧!” “我已经和妹妹约好去看灯了!”魏家贤笑笑说道。 魏夫人点点头,“你带她出去玩玩也好,瑶儿这一年里也劳累的很,你姑母这几年心里不痛快,很少出门,可怜瑶儿也一直闷在家里!” 魏家贤点头,想想洛云瑶娇俏的样子,心里一甜,如果真的能如母亲所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六十三章 表哥 “你大哥呢?”魏夫人又问。 “大哥,大哥说是约了同僚饮酒,从洛府出来就去赴约了!”魏家贤一边说一边心里觉得要糟。 果然,魏夫人一拍桌子,“同僚?这大过年的也不肯在家陪陪家人,每日里和同僚相见还不够吗?” “母亲,母亲,二哥和我一起回来的,是不是叫二哥过来?”魏家贤赶紧说道。 魏夫人白一眼魏家贤,气呼呼的道,“哼,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都管不了,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倒能管的了吗?” 魏家贤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要被母亲骂,从洛府出来,自己就该跟着大哥一起走才是。 因为想起孩子的关系,之后的几天洛云瑶有些郁郁寡欢,在母亲跟前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觉得心神俱疲,好在这些天都是迎来送往的事,洛夫人本来有身子的人就容易累,这几天更是累,不免就疏忽了洛云瑶,所以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 洛云瑶在观音跟前跪了两天,一边为母亲肚里的孩子祈福,一边哀悼自己的孩子,对着观音娘娘慈悲的脸,洛云瑶终于有些释怀。 前一世里自己的孩子遭遇那么的惨,想来这一世里,那个孩子也应该去了一个好地方,那样的话,虽然不能相见,但是能各自安好,这已经很好很好了! 这天洛云瑶正在闷坐,珍珠来回报,吴晓婉派婆子来送信,约洛云瑶十五去看花灯,并说已经已经约好郑月眉,姐妹三个同去,由自己的哥哥作陪。 吴晓婉在信里炫耀‘敏哥捷哥从军中回来过年,特特腾出一天时间来陪姐妹们去看花灯’,又嘱咐‘不要带不相干碍眼的人来’,洛云瑶看完不禁笑起来,这个晓婉,说话总是这样直接,真是辜负了这个婉字。 洛云瑶写了回信去,告诉吴晓婉,自家的表哥也约好来陪自己去看花灯,到时候大家一起同去。 十五这天,吃过午饭,洛云瑶正要稍事休息,洛夫人房里的瑞珠就过来回,“表少爷来接姑娘去看灯!夫人请姑娘招待表少爷!” 瑞珠边说边笑,想来也是觉得魏家贤性子太急了些,晚上才要看花灯,这刚吃过午饭就来了。 洛云瑶也忍不住的笑,“娘现在要午睡一会儿,还是请表哥来我这里喝茶吧!” 珍珠带着小丫头跟着瑞珠去正院接魏家贤过来,翡翠忙着烹茶,又摆上几碟子点心和果子。 刚收拾好,魏家贤就大步的迈进来,洛云瑶忙上前施礼,“表哥!” 魏家贤转着头四处看看,自洛云瑶搬家之后,魏家贤还是第一次来。 洛云瑶住的木香苑屋子并不多,挨着卧房是一间日常起坐的地方,平常做女红的时候也在这里,中间的一间厅房,西边一间做了书房,“妹妹这里收拾的倒清雅!”魏家贤一边说一边看看厅里的百宝阁,上面摆了一些泥捏的、玉雕的小摆件。 魏家贤随手拿起一个泥捏的大头娃娃,“哈哈,这个你还留着?”这个娃娃正是魏家贤以前送给洛云瑶的。 “这个可是表哥送我的,我可珍惜的很呢!”洛云瑶也笑着说道。 “这个可是我特意找了泥人张用心捏的,你别看他捏了那么多的泥人,没有一件比的上这个的,看这衣服的褶子多细致,连头发丝都这样清晰,你若喜欢,回头我再让他多捏几个来,摆在一起倒也好玩!”魏家贤一边说一边把大头娃娃放回原处。 洛云瑶笑嘻嘻的说道,“那就多谢表哥了!” “对了,你的字练的怎么样了?”魏家贤问道,魏家贤知道洛云瑶一直在练字的。 “每天都在写,好像没有什么长进!表哥来看看?”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带着魏家贤去书房。 “这瓶红梅倒很漂亮,我说怎么刚才一直闻到有梅香!”魏家贤抽一下鼻子说道。 洛云瑶的书桌上摆了一个白瓷的美人耸肩瓶,里面插了几枝红梅,有的开的正好,有的还打着花苞。 “园子里有几株红梅,若是表哥喜欢,带几枝回去插瓶。”洛云瑶边说边研磨。 “我的书房里可不能摆这个,若是被看到,就算父亲不说,大哥也会说的。”魏家贤一边说一边收了笑容,故意装出魏家礼一本正经严肃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玩物丧志,像什么样子!” ‘扑哧’!洛云瑶被魏家贤的样子逗的发笑,想想大表哥的样子,不由更是好笑,“大表哥与舅父像了八成,表哥倒学了十成十!” 魏家贤也大声的笑起来,又做出一副苦瓜脸,“妹妹你说,我整天都在书院,偶尔回家放松一下吧,父亲和大哥管束的比夫子还要严,恨不得我整天就坐在书桌前,饭也不要吃,茶也不要喝!闷在书房被母亲说,离了书房又被大哥和父亲说,真是让我左右为难!” “舅舅和大表哥哪里就那样严厉了!舅母更是慈爱的很,你不在家的时候,每天都惦记着你!”洛云瑶笑着说道。 “算了,算了,不说他们了,来,让我看看你写的怎么样了!”魏家贤脸上依然还是带着笑意。 洛云瑶已经研好了磨,珍珠帮着铺好了纸,翡翠又帮着洛云瑶挽起袖子,洛云瑶还没拿起笔,魏家贤就连声说,“好,好啊!” 洛云瑶又笑起来,旁边的珍珠用手掩着嘴,“姑娘还没开始写,表少爷怎么就看的出好来?” 虽然和魏家贤见面不多,但是珍珠已经看出来魏家贤性子活泼,脾气很好,是很好相处的人,所以现在也不畏惧,俏皮的问道。 “我是说这墨好,是姑父给的吧,姑父可真是舍得,这可是上好的松烟墨,定是别人送来孝敬的!这墨香配着这梅香一点也不混淆,倒更显得清雅,如果是普通的墨,被这花香一冲,定是一股怪怪的味道!”魏家贤一边抽抽鼻子一边说道。 第六十四章 表妹 洛云瑶笑着摇头,“哪里那么多的讲究,只是父亲给我的,我就拿来用了,确实写起来顺滑,没有一点儿滞涩。”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在摊开的宣纸上写字,‘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春风,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它冰雪中。’ “嗯,这是咏红梅!诗好,字也不错,很有几分卫夫人的意思,看来真的用了心了!”魏家贤一边揉搓下巴上子虚乌有的胡须,一边说道,想来学的定是学里夫子的样子。 旁边的珍珠和翡翠已经忍不住‘吃吃’的笑起来。 洛云瑶强忍住笑,“多谢表哥夸奖!表哥也来写几句吧!” 洛云瑶让珍珠又重铺了纸,魏家贤也不客气,站在案前提笔就写,‘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洛云瑶看了啧啧称赞,“看来妹妹是班门弄斧了!” 魏家贤大方的一挥手,“你虽然还比不上我,但是妹妹写的已经不错了!” ‘哈哈’洛云瑶和珍珠翡翠都笑起来,魏家贤也跟着‘哈哈’大笑。 写过几幅字,又下了几局棋,兄妹两个很容易就消磨了快一个下午,魏家贤的性子,是很不容易让人讨厌的,虽然支使的洛云瑶房里的丫头们团团转,但是每个丫头都笑嘻嘻的,没有任何不满。 正在说笑,外面的小丫头回报,“大姑娘过来了!” 洛云瑶一愣,自从搬屋子之后,洛云玥从没有来过自己这里,姐妹们不过是给父母请安的时候见个面,洛云玥这时候怎么会来? “请进来吧!” 洛云玥穿了大红色的斗篷,月白色的紧身小袄,袄的下缘是簇簇的红梅花,其中的一两枝伸到胸前,下面是桃红色的裙,头上簪了几朵腊梅花,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洛云玥嘴角带笑,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 洛云瑶站起身,微微一笑,“姐姐!” 洛云玥微笑,“我在园子里逛逛,谁知就到了妹妹这里,听说表哥也在这里,不来请安倒显得不好!” 洛云玥早知道魏家贤今天会来,特意这时候来,也不过是想着魏家贤能不能顺便也带自己出去看灯。 洛云瑶心里暗笑,这个时候在园子里逛?还这么凑巧逛到自己这里来? 表哥是直接从正院的小角门到自己这里来的,若不是特意守着,是不会知道的,而且看洛云玥特意打扮的样子,她存了什么心思,自然明白,当下也不点破,“姐姐来的正好,我正与表哥下棋!” 魏家贤收起了刚刚的跳脱潇洒,只持重的笑笑,“表妹!” 洛云玥红了脸儿,“表哥好!” 洛云瑶看看表哥的表情,心里偷偷笑,三个人又坐下喝茶,气氛一下子冷淡下来。 勉强说笑一会儿,魏家贤偷看洛云瑶,做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暗示洛云瑶赶紧把洛云玥打发走。 洛云瑶咳一下,“姐姐,姐姐想必没有心思出门吧,真是遗憾呢,周姨娘偏偏这个时候病了!不然的话,正好可以一起去看灯了!” “我……” 洛云玥刚要说话,洛云瑶又接着说道,“唉!也是,姐姐现在哪里有心思看灯呢,姐姐可真是孝女呢!” 洛云玥听着洛云瑶一直自说自话,容不得自己插嘴,只得勉强一笑,“是,是啊!” 洛云瑶又笑着说道,“刚才表哥还夸我屋里的梅花漂亮呢,姐姐也采几枝回去插瓶吧!” “嗯,好!”洛云玥也觉得再坐不下去,勉强挂上一个笑脸,“妹妹陪表哥坐坐吧,我先走了!” 洛云瑶和魏家贤并不挽留,看着洛云玥带着丫头走了出去。 魏家贤朝洛云瑶点点头,“妹妹果然长大了,不是之前不敢说话的小丫头了!”之后哈哈大笑。 洛云瑶也笑,“让表哥看笑话了!” 魏家贤摇摇头,“不会,不会,我倒觉得妹妹这个样子很好,若是以前的你啊,不管心里多不情愿,也就勉强带着她一起去了,现在这样不会为了面子勉强自己,委屈自己,这样很好啊” “母亲虽然不常过来,也是知道现在妹妹帮着姑姑管家的,哎呀,为了这个,只要我在家,母亲就要一直唠叨,嫌弃我不是女孩子,不能给她帮忙,哎呀,烦的我都恨不得要穿上裙子假装是个女孩子了!” 洛云瑶和珍珠翡翠都‘哈哈’笑起来。 魏家贤看着面前笑着的洛云瑶,虽然用帕子挡了嘴巴,可是那长长卷翘的睫毛,如星子一样善良的眼睛,忽然心里一动,瑶儿在自己的眼里再不是一个小孩子了,若说之前和瑶儿亲近,还多少有些因为母亲的缘故,从现在开始,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内心了。 洛云玥回到留翠阁,也不让丫头帮忙,恨恨的解开带子,把斗篷摔在桌上。 洛云珂正在看书,看到洛云玥回来,翻一个白眼。 “哼,这个臭丫头,我都已经过去她的屋子了,她竟不顺口邀我一起去看灯!” 洛云珂撇一下嘴。 “贤表哥也是,我打扮的这么漂亮,竟然也不多看我一眼,只顾着和那丫头说笑!” 洛云珂把书摔在桌上,“我早就说了,不让你去丢人,你自己非要去,故意送上门去给人家打脸,现在怎么样?啊?你自己说说,我说了你多少次?” “我,我,我也是觉得憋闷啊,娘又不在,也没人带我们出门……” “你就安分些吧!现在是什么时候,出事才多长时间,你就急吼吼的要出门……” “我……”洛云玥张口结舌。 “哼,活该被打脸,安安分分的待着就是,一定要把脸递过去给人打!” 洛云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没话可辩解,一屁股坐在榻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洛云珂皱一下眉头,“哭,哭,除了哭还会什么?” 洛云玥更大声的哭起来。 洛云珂不耐烦的用书拍打一下桌子,“好了,好了,让人听到又是事儿!” 洛云玥声音小了些,一边抽噎一边问,“你说,你说娘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真的受不了了……” “唉,等等吧!”洛云珂叹一口气。 第六十五章 观景 冬日天短,眼看着太阳西斜,魏家贤提议,“我带妹妹去外面吃吧,望湖楼的鱼做的最好,我几天前就定了位子,望湖楼的生意好的很,如果定晚了,别说雅间,就是大厅里也没有位置了” 望湖楼就在澄心湖的旁边,围着湖边都是花灯,吃过饭就可以赏灯了,湖边赏灯是最好的,赏灯之后还有烟花表演,这个可比花灯好看多了。 洛云瑶有些犹豫,“我已经和小姐妹们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去赏灯的,撇下她们不好吧?” 魏家贤摆摆手,“那有什么,凡是赏灯的人都要去澄心湖边的,送个信告诉她们在哪里会合就好了,正好一起去赏灯。” 魏家贤虽然有些不羁,但是还是很守礼的,洛云瑶既然说了是她的小姐妹,魏家贤就没有提出一起去吃饭,免得男女共处一室,惹人猜忌,当然自家表兄妹至亲就没有这些顾忌了。 洛云瑶想了一下,看看旁边珍珠和翡翠期盼的眼神,这两个丫头跟着自己也没什么机会出门,现在听说要出门兴奋的不得了,当然是能早一刻更好,现在珍珠翡翠的眼睛里简直要冒出小星星了。 洛云瑶不由笑起来,“好,那就派个人去给月眉和晓婉送个信,到时在湖边会合好了。” “好嘞!奴婢这就去!”珍珠脆生的答应一声,忙着转身出去找人送信了。 洛云瑶和魏家贤相对笑起来,洛云瑶去换了衣服,和魏家贤一起去母亲处告诉洛夫人一声。 “好,去吧,去玩吧,看家贤说的这样好,如果不是我现在身子不方便,我也想去望湖楼尝尝他们的鱼了!”洛夫人笑着说道。 “姑母想吃鱼还不容易,我让他们做好了送来就是,一准儿口味一点不变。”魏家贤笑着说道。 “哈哈,这孩子,姑母以前也尝过的,哪里就那么馋了,不过是听你们说的高兴罢了。”洛夫人乐的合不拢嘴,笑着看看自己女儿又看看魏家贤。这孩子这两年又长高了不少,正是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家世也好,学问也不错,走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女儿为他倾心。 洛夫人又看看自己的女儿,若是能亲上加亲,那真是最好的安排,嫂子那样喜欢瑶儿,若瑶儿嫁了过去,肯定不会亏待了她,就是不知道瑶儿怎么想了。 唉,可能是过完了年,觉得女儿又长大了一岁,洛夫人现在一直在为女儿的将来打算,算了,反正瑶儿年纪还小,亲事还不用着急,慢慢找,总能找一个满意的男儿。 虽说是洛云瑶和魏家贤一起去,但是珍珠翡翠还有两个小丫头,加上魏家贤带着的两个小厮,也是凑成了一小群,洛云瑶坐上马车,魏家贤则骑了一匹红马跟在车旁,一行人直往望湖楼而去。 望湖楼是位于澄心湖边上的一座三层小楼,说是在湖边,其实有一大部分是在湖面上,底下用木桩支撑,因为生意红火,常来往的又有一些贵人女眷,喜欢清静,不愿意被乱糟糟的那么多的人看见,所以除了正门之外,二楼三楼又有单独的楼梯上下,显得清净很多。 这还是第一次洛云瑶在外面用饭,随着魏家贤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间,洛云瑶看包间的门上挂了一个木牌,牌上写着‘一剪梅’,不由好奇的打量,其实不过一个小间,门口一架屏风,画了一树红梅,里面放了两张桌子,看起来都是酸枝木的,窗前摆了一张小几,几上摆了一瓶白梅。 洛云瑶好奇的四处看看,又走到窗前,窗外就是澄心湖了,因为是冬日里,湖上并没有什么景观,只不过漂了几艘游艇,远远飘来断断续续的丝竹之声,湖边的树上已经挂上了花灯,树木之间也牵上了绳索,挂满了花灯,有些性急的商家已经把花灯点燃了,不过赏玩的人还不是很多,洛云瑶不由点头。 魏家贤也走过来,“这里还不错吧?现在湖面上空荡荡的,没有风景可看,等湖上的荷花开的时候,这湖面上的游艇才多呢!” 洛云瑶点头,“我看各个屋子都是词牌名,这家老板倒也是个风雅的人!” “哈哈!”魏家贤笑道,“这你就错了,这家老板肥头大耳,长的貌不惊人,说话倒是实在,直言整这些花头,就是为了挣钱,应该是个大俗人才是!” “哦?”洛云瑶不由莞尔,“大俗就是大雅,这老板能这么说话,倒是很有意思。” 虽然只有两个人吃饭,但是只要有魏家贤在,那就不会冷场,学中的趣事,是信手拈来,虽然在洛府的时候是讲究食不语的,但是和魏家贤在一起,洛云瑶就只顾着笑了。 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吃的很是开心,望湖楼的鱼做的确实味道很好,洛云瑶吃的很是尽兴,珍珠翡翠和带来的小丫头以及魏家贤的小厮也坐了一桌,吆五喝六连吃带喝好不快活。 吃过饭又喝过茶,暮色已经垂了下来,魏家贤和洛云瑶到了约定的地点,过了一小会儿,吴家和郑家的车马也到了,骑马跟着的是郑浩南和吴睿捷。 几个人见过礼,其实小的时候都见过多次,只不过男孩子们长大起来都进了书院读书,和女孩子们见面少了些,不过魏家贤是自来熟的性格,又和郑浩南同在书院读书,平日里也是相熟的,很快几个人就呼姐唤妹,称兄道弟的招呼起来。 “敏哥和朋友有约,我们自己去玩吧,不用等他们!待他们来了,自会去寻我们的!”吴晓婉笑着说道。 夜色已经下来了,各处的花灯也点燃了起来,几个人左右张望,只觉得眼睛已经不够用了,早就想去各处逛逛了。 “好的,妹妹们走在前面,我们跟着就是!”魏家贤笑吟吟的说道,郑浩南和魏家贤同在书院读书,平日比较熟悉,这时也笑着点点头,吴睿捷性子比较冷,不爱多说话,这时只点点头。 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都是出门看花灯的人,姑娘们穿了颜色新鲜的衣裳,又有孩子们手里拿了小吃,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片热闹的景象。 第六十六章 猜灯谜 “妹妹,要不要尝尝这个?这个怎么样?”魏家贤一边走一边不断的询问洛云瑶,走了没一会儿,跟着的小丫头和小厮的手里就拿满了东西,除了各色小吃就是各种小玩意儿。 吴晓婉羡慕的看着洛云瑶,“魏家哥哥真好,比我家的木头哥哥强多了!”吴晓婉一边说一边看看旁边的吴睿捷,吴睿捷只看着妹妹,什么也不说,吴晓婉不由的叹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唉! “吴家妹妹想吃什么?我去买来!”魏家贤是不会冷落任何人的。 吴晓婉的眼睛冒出了小星星,“表哥,我想尝尝那个糕!” 魏家贤笑着把糕递过去,吴晓婉笑着道谢,“谢谢表哥!” 洛云瑶无奈的叹口气,这吴晓婉也太好收买了,一块糕就成了表哥了?对着魏家贤说道,“好了表哥,丫头们手里都拿满了,我们还是看灯吧!” 魏家贤看看跟着的丫头和小厮,手里都提了满满的东西,点点头,“好吧,东西确实太多了些!”跟着的小丫头心里猛点头,虽然嘴上没有说,脸上还是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一行人正走着,忽然看到前面围了很多人,原来是猜灯谜的。 “各位少爷、各位姑娘,各位也看到了,这里摆着的灯下面都挂了纸条,纸条上写的就是灯谜,有谁猜中的,灯就可以拿走,如果猜不中,又想要花灯,那就对不住各位了,要拿钱来买才行了,我家的花灯可是这灯市上最精致的,各位来瞧一瞧看一看啦…….” 一个小伙计站在高处大声的吆喝着,下面围了很多人去看灯谜,有真心想要花灯的,也有凑热闹的,更有一些无聊的人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眼睛只顾着朝各位姑娘的身上打转。 人群中不断传来笑声,原来是有人猜中了灯谜拿走了花灯,悬挂的花灯在慢慢减少,看来比较简单的灯谜都叫人猜中了。 “我们也去猜灯谜吧!”吴晓婉跃跃欲试。 “那么多的人!”郑月眉有些犹豫。 “有我们在,妹妹们怕什么!”魏家贤一边说一边和吴睿捷、郑浩南一起把几个妹妹护在前面,跟着的小厮们忙上前挤开人群,让几个姑娘进到跟前去,洛云瑶本来并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是现在也只得随着走进人群里。 剩下的花灯都比较漂亮,每个下面都围了几个人看,有的人摇头晃脑,有的人直直的盯着花灯,吴晓婉拉着月眉和云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顾着看猜灯谜的人,倒不怎么抬头看花灯。 “姐姐,别走的这样快啊,我都还没看清楚写了些什么,这样怎么猜的出来!”郑月眉拉着吴晓婉道。 “哎呀,花灯哪里有人好看,你看那些人,猜中的哈哈大笑,猜不中的愁眉苦脸,多好玩!” 吴晓婉一边说一边看看瞪着自己的郑月眉,“好,好,那你看中了哪个?我们去仔细看看!”吴晓婉一边问一边拉着郑月眉凑到月眉看中的那个花灯下面仰着头去看。 洛云瑶只笑着看着,她就站在那里,脸上带一个清浅的微笑,她站的离花灯稍远些,正好天上的月升了起来,月辉洒在洛云瑶的发间,好像星星点点的宝石在闪耀。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洛云瑶的双眼,好像天上的星子落进了她的眼里,那样的闪亮那样的吸引人。 这是沈承恩第一次遇到洛云瑶,沈承恩一时竟呆了,只觉得心里一动,好像有一个什么小东西倏忽的钻进了自己的心里,然后自己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女孩,那些闪闪的花灯,喧闹的人群都成了她身后暗淡的背景,只有她是鲜活的。 沈承恩的心跳好像快了些,又好像慢了些,心头也分不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但是嘴角却不由的挑了起来。 这也是萧文昌第一次看到洛云瑶,本来是因为心里烦闷出来走走,没想到人群中轻轻的一瞥,就看到一个女孩子正面带微笑静静的站着,仿佛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好像融入了淡淡的月色中,萧文昌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殿下?”身后的侍从躬身探问。 “唔!”萧文昌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洛云瑶仍然笑着,那恬淡的笑好像刺到了萧文昌的眼,那闪亮的眼睛带着纯然的喜悦。 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奴才去问问是谁家的姑娘?”侍从也看一眼人群中的洛云瑶。 “不必了!”萧文昌甩一下袖子,继续朝前走去,侍从们赶紧跟了上去。 幸亏洛云瑶没有看向这里,如果看到萧文昌,肯定会吓的扭头逃掉,现在没有看到,毫无所觉的洛云瑶仍看着吴晓婉她们微笑着。 “沈兄?”旁边的吴睿敏看沈承恩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沈兄不喜欢这样的热闹?” “唔!”沈承恩回过神来,有些赧然,“只是习惯了军中的生活,冷清惯了,回到京城,乍见这些繁华,有些不惯!” “哈哈!”吴睿敏笑道,“沈大人可要尽快的适应才是啊,年前不是就提了二等侍卫,以后可是要常驻京城了呢!” “又来打趣我!”沈承恩笑笑,“祖母年迈,父亲常年在军中,不能在祖母膝前侍奉,母亲又身子病弱,不然的话,我还是喜欢在军中的日子。” “忠孝不能两全啊!”吴睿敏叹一下点点头,又拍拍沈承恩的肩膀。 吴睿敏和沈承恩同在军中,虽然自己比承恩年龄还大些,但是也不得不佩服承恩作战英勇,吴睿敏出身将门,自幼跟着父亲习武,作战英勇身先士卒,在军中的时候很有些看不上别人,和沈承恩正是不打不相识,两个人多次比试,之后惺惺相惜成了朋友。 在军中的时候,沈承恩一直和普通的将校们一起训练、出战,吴睿敏一直以为沈承恩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将校,最多和自己一样出身普通官宦人家,要在战场上博一个出身。 如果不是这次沈承恩提了二等侍卫留在京城,自己还不知道和自己一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与士卒们同吃同住的沈承恩竟然是副都统沈博远的独生子。 第六十七章 初见 “我家弟妹就在前面,沈兄在这里稍等,我去打个招呼,不然的话,我家小妹我可招惹不起!”吴睿敏朝前面看看,指着前面说道,郑月眉和吴晓婉每个人都提了一盏花灯,正和洛云瑶叽叽喳喳的说话。 沈承恩顺着吴睿敏的手指看过去,正看到刚才那个女孩子笑着和两个女孩子说话,虽然再看不到她的眼睛,可是脸上那清浅的笑意,透着别样的一股温婉,难道这女孩子竟是吴兄的妹妹? 这可真是天赐的好机会啊,沈承恩只觉得自己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到了,一阵的心跳加速,掩饰的咳嗽了一声,急道:“我和吴兄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 “也好!”吴睿敏并没有看出沈承恩有什么异样,只看到自家妹子又说又笑,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不禁暗暗摇头,幸亏这个丫头今天没有又穿男装,否则还真是不好意思介绍给沈承恩认识,吴睿敏一边暗暗摇头一边带着沈承恩挤开人群,走到吴晓婉他们跟前。 “大哥!”吴晓婉眼尖,看见吴睿敏过来,跳过来抱住了吴睿敏的胳膊。 “稳重些!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你也不看看郑家妹妹和洛家妹妹什么样子吗?”吴睿敏一边凑在妹妹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一边做出亲切的笑脸看向众人。 吴家和洛家郑家是通家之好,孩子们都是从小玩在一起的,洛云瑶和郑月眉都很长时间没有见吴睿敏,这时赶紧过来见礼,很亲热的大哥大哥的叫着,郑浩南和吴睿捷也过来见礼。 郑浩南又拉过魏家贤介绍,“这是吴家大哥,一向跟着吴家伯父在西边军中的!” 又为吴睿敏介绍魏家贤,“这位是洛家妹子的表兄,魏府的三少爷!” 魏家贤又和吴睿敏相对施礼,旁边的沈承恩虽然在看看众人,眼光却不由自主的总是移到洛云瑶身上去,别人都说了些什么,明明都听到了却没有听明白,只注意着洛云瑶的一颦一笑,旁人都在忙着施礼回礼没有注意。 魏家贤却注意到了沈承恩,莫名的看着沈承恩就有些心里不自在,上前一步挡在洛云瑶身前,问道,“这位是?” 吴睿敏询问的看看沈承恩,沈承恩微微摇头,吴睿敏明白沈承恩的意思笑道,“这位是我军中的好友,姓沈,沈承恩!” 众人又和沈承恩见礼,洛云瑶心里一怔,军中?沈承恩?莫非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沈将军?前世里,沈将军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洛云瑶又悄悄的打量一下对面的沈承恩,沈承恩现在还只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身子挺的笔直,还带着军营中长期训练出来的痕迹,白净的脸上一双杏眼,幸亏长了一双剑眉,不然面相倒像个女子。 不过就算这样,在人群中一站,已经是把众人都比了下去,这就是人称玉郎的沈将军?前世里也曾听过他的大名,不只是因为他英勇善战,还因为他在战场上一身银袍,一匹白马,人称玉面将军。 和他的战功相比较起来,京城里的人议论更多的倒是他的相貌,据说这位沈将军虽然相貌出众,却总是黑着一张脸,对谁都是不苟言笑,难道真是是对面这个人?这个还带着青涩的少年? 洛云瑶悄悄的打量沈承恩,沈承恩也偷偷的看了两眼洛云瑶,只觉得脸上发热,身上有些别扭,总觉得好像头发乱了,是不是有一缕头发跑了出来拂在了脸上?怎么脸上这样的发热发痒?总想伸手搔一下呢? 哎呀,自己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收拾,脸上不会沾上什么东西吧?或者衣服上不会有了褶子吧?沈承恩越想越是不自在,真想扭身用袖子擦一把脸。 吴晓婉和郑月眉更是偷偷的打量沈承恩,这也不怪他们,沈承恩确实长的太出挑了些,就连旁边看灯的姑娘们也都不专心看灯了,偷偷的慢下脚步偷眼看他,倒让沈承恩越发的不自在。 魏家贤心里不自在,对沈承恩有些莫名的敌意,不动声色的又上前一步,拉着洛云瑶的袖子,“妹妹,我们也去猜个灯谜吧,你看,吴家妹子和郑家妹子手上都有花灯了!” 魏家贤说完,示威的看向沈承恩,可惜沈承恩的注意力都在洛云瑶的身上,除了看魏家贤拉着洛云瑶袖子的手不顺眼之外,根本没有看到魏家贤的示威。 “好!”洛云瑶笑着答应,前世里自己和沈将军没有交集,只不过是听说过这个俊帅将军,这一世也可能就这一面之缘罢了,今晚之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洛云瑶想想刚才沈承恩的不自在,不由偷笑,饶你日后会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大将军,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青涩少年,遇到这么多的姑娘丫头,也会有些手足无措。 “沈兄怎么说?”吴睿敏征求沈承恩的意见。 “难得这样的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吧!”沈承恩咳一下,看看四周说道,平日里沈承恩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那些姑娘们火辣辣的眼神也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很想和这些人多相处一会儿,其实是很想多看两眼那亭亭玉立的俊俏姑娘。 如果,如果能说上两句话,那就更好了,刚才吴睿敏介绍说是洛家妹子,那么她就是姓洛了?不知道名字是什么。 本来总是叽叽喳喳的吴晓婉难得的话少了起来,拘束着扯扯自己的衣服,和红着脸的郑月眉一起跟着洛云瑶,洛云瑶看看两个人。 哪个少女不怀春,谁家少年不钟情!看来这两个丫头看见美男子也害羞了呢!洛云瑶不由悄悄抿嘴一笑,若自己不是有前生的记忆,虽然是少女的外表,内心里却已经是饱经沧桑,自己也会和她们一样的表现吧。 几个人又继续看灯,吴晓婉努力装了一会儿淑女,看着看着花灯就又把淑女扔在了脑袋后面,拉着洛云瑶和郑月眉四处看起来。 “咦,这盏灯怎么没有谜面呢?”吴晓婉奇怪的说道。 第六十八章 钟情 几个人都凑过去看这盏灯,这是盏精致的八角宫灯,并没有点燃,花灯共有八个面,其中四个绘了梅兰竹菊,另外四个面则是工笔仕女,描绘的栩栩如生,很是精致。 “是呢,这纸条上只写了打一字,可是并没有出灯谜,是不是老板疏忽了?”魏家贤凑过去仔细看一下花灯下面悬着的纸条。 先前卖力吆喝的小伙计忙殷勤的过来招呼,“各位少爷,各位姑娘,我们老板说了,这盏灯就是谜面,各位请仔细看这盏灯,猜一个字!” “哦?这样的灯谜倒是少见!”郑浩南也好奇的凑近些,只吴睿捷仍是站在一旁,吴睿捷从小喜欢的就是舞枪弄棒,对灯谜啦,吟诗作对啦这些并不感兴趣。 沈承恩看洛云瑶凑到花灯前面去,其实也很想走近几步去看看,或者能借机会和她搭上话,心里跃跃欲试,脚下却迟迟没有动作。 沈承恩很是纠结,感觉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一个劲儿的鼓动他,‘过去,过去,赶紧凑过去搭个话儿啊!’,另一个却紧紧的拉住裤脚,‘别,别过去,你只不过刚刚认识她,太急躁的话,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会把她吓跑的!’ “这个有些意思,只这一盏灯,四面是花卉,四面是仕女,猜一个字,真是有趣!”吴睿敏笑着对沈承恩说道,他们个子高些,就算站的不是很靠前,也能看的清楚。 “是啊!”沈承恩一边点头,一边思索,看洛云瑶好像很喜欢这个花灯,如果能猜中灯谜,把这个花灯送给她就好了,想到这里,沈承恩不由有些雀跃,但是脑子里只有眼前的洛云瑶,精神根本就集中不到花灯上去,花灯上究竟画了些什么,根本就看不清楚。 洛云瑶也仔细的看着这个花灯,仔细看看花灯上的几幅画,也没有什么特别,洛云瑶左右看看,仔细打量一下,这个花灯和别的花灯挂在一起,只不过别的花灯都点燃着,只这个花灯没有点燃,洛云瑶忽然灵光一闪,抿嘴笑起来。 魏家贤看到洛云瑶的笑脸,“怎么?妹妹猜中了?我也想了一个字,妹妹看看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样。”魏家贤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掌,用手指在手掌上写了一个字。 “正是,妹妹想到的也是这个!”洛云瑶不由拍手笑道,魏家贤也哈哈一笑,招呼小伙计拿笔墨来。 沈承恩看着洛云瑶的笑脸一时喜悦一时又不由有些懊恼,如果是自己猜中了那该多好,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魏家贤,不由的怒目而视,不是表兄吗?怎么能这样的亲近? 吴晓婉赶紧凑过来,“姐姐猜中了?是哪个字?” “是个‘登’字,这个花灯没有点燃,可不是‘燈’字没有火字嘛!”洛云瑶解释道。 吴晓婉恍然大悟,“真是呢,原来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你只顾着去看灯了,根本心思就没有在猜谜上!”洛云瑶小声取笑吴晓婉。 “这花灯这么多,我看的眼花嘛!”吴晓婉做一个鬼脸,和洛云瑶一起笑起来,郑月眉也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妹妹,这个给你!”魏家贤把已经点燃的花灯递给洛云瑶, 洛云瑶笑着接过来,灯光正照在洛云瑶的脸上,玉白的脸上带上了一些些的红晕,让洛云瑶脸上的笑容格外甜美,魏家贤不由心里也是一动。 妹妹现在笑起来,也是一个女孩子了,真是长大了呢,不由的又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起来,魏家贤不由的咳嗽一下,忙把目光移开,“好了,现在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这街上的花灯还多的很呢!” 沈承恩虽然一直不动声色,但是也一直在注意着洛云瑶,洛云瑶脸上微微的红晕,还有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那道阴影,让沈承恩真是心头巨跳,只觉得脚下根本不听自己的指挥,只不由自主的跟着洛云瑶。 一行人正看的不亦乐乎,忽然听到‘砰’一声巨响,一道亮光蹿向天空,刚才还在喧闹的人群,忽的一下静默下来,纷纷仰头向天空看去。 只见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烟花绽放开来,向四处绽放出条条五彩闪亮的光带,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刚才受到惊吓的人群顿时欢呼起来,‘放烟花了’,‘放烟花了’!还有小孩子尖声的笑闹着,一边欢呼一边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人群也混乱了起来。 魏家贤本来一直在洛云瑶的身后,现在被人群一冲,一下子被挤开了,魏家贤着急的想挤到洛云瑶身边去,但是兴奋的人群都在仰头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一时间哪里挤得动。 沈承恩一直在关注着洛云瑶,就连烟花升空,绽放出条条的光带都没有吸引到沈承恩分神一看,现在看到人群拥挤,沈承恩一个箭步站到了洛云瑶的身后,没想到平日里用来对敌的高明武功,现在竟用到了这里。 不过沈承恩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心里很是庆幸,幸亏平日里自己勤加练习,现在才可以发挥作用,可以保护洛姑娘不被别人拥挤。 洛云瑶刚开始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接着就仰头看起烟花来,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从表哥换成了沈承恩。 一个又一个的烟花飞向天空,展示出不同的魅力。有的像火球有的像银蛇还有的像一朵朵盛开的金菊花,美妙极了,周围的人一边大声叫好,一边大声的喊着烟花的名称,‘彩花雷’、‘富贵花开’、‘吉祥如意’等等等等。 吴晓婉看的又跳又叫,吴睿捷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用力的拉着她的一只手,生怕一个错眼,她就跟着人群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忽然一声巨响,一个个闪亮的五颜六色的大火球直冲上天,散发着金子一样的光芒,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第六十九章 信物 人群中一阵的欢呼,‘流水瀑布’,只见那大火球重叠在一起,五彩斑斓,闪闪发光,一时间犹如白昼,过了一会儿,那大火球又变成了颗颗宝石镶嵌在夜幕中,停留了一会儿,渐渐变成一道星光瀑布慢慢地坠落下来,真是漂亮极了。 “表哥,快看,是不是很漂亮!”洛云瑶一边盯着天空慢慢坠落的星星,一边笑着说道,她一直以为自己身后的人是自己的表哥。 洛云瑶身后的沈承恩点点头,眼睛只盯着洛云瑶,“是很漂亮!” 洛云瑶一惊,扭头看看,“沈大哥?”又四处看看,“我家表哥呢?” 沈承恩正要说话,人群忽然一阵拥挤,洛云瑶一个站立不稳,直跌进了沈承恩的怀里。 沈承恩的心‘砰砰’乱跳,支叉着胳膊护住洛云瑶,却又不敢伸手去扶她一把。 洛云瑶的头顶正扫过沈承恩的下巴,沈承恩只觉得清晰的闻到一缕梅花的香味,那味道好像不是鼻子闻到的,倒好像直接就沁入了自己的心里。 洛云瑶靠在沈承恩的怀里,沈承恩的胸膛虽然还有些单薄,却是宽广有力的,洛云瑶努力的站直,忙道歉,“对不住了,沈大哥!” 沈承恩满心期盼着这个拥抱长些再长些,可惜护卫们已经跟了过来,把人群隔离了开来,沈承恩只能失望的笑道,“洛姑娘小心,这人群太拥挤了些。” 魏家贤也挤了过来,着急的拉住洛云瑶的袖子,“妹妹怎么样?” 洛云瑶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沈承恩失落的后退一点,只觉得心跳的又急又快,不由的伸手在胸前按了一下,却被胸前的一个小东西硌了一下手,沈承恩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朵小小的银蔷薇正挂在自己的衣服上。 沈承恩在看看洛云瑶,洛云瑶的头上正有一圈银蔷薇的发针,想来是刚才的时候不小心挂在了自己的衣服上,沈承恩左右看看,并没有人注意到,小心的把那发针取下来,塞在里自己的袖子里,只觉得心里甜甜的。 这之后魏家贤再不肯放开洛云瑶的袖子,沈承恩虽然一直等待着,却再没有机会接近洛云瑶了,只不时的摸一下自己的袖子,脸上不由的就露出笑容来。 吴睿敏不时的看看沈承恩,只觉得满心的奇怪,沈承恩平日里不说是面无表情吧,也是很少笑的,今天这个怎么了?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断过,这真是诡异的情况。 一行人又四处逛了个够才各自回家,魏家贤把洛云瑶送到家门口才告辞回去,洛云瑶已经很累了,只和母亲打个招呼就赶紧回屋梳洗休息了,珍珠翡翠和跟着的两个小丫头,出去的时候还兴奋的不得了,现在回来也累的够呛,给小姐妹们带的东西也来不及分就各自躺下了。 沈承恩回到家,先进后院看了看,母亲和祖母都已经睡下了,妹妹的屋里却还亮着灯,沈承恩正要过去问问妹妹怎么还没睡,沈玲琅已经走了出来,“哥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不是说只是见一个朋友的吗?” “是啊!”沈承恩笑着走过来,帮沈玲琅拉一下斗篷,“年后他就要回军中了,以后见面不易,多聊了一会儿!玲儿也早些睡吧!以后你不用等我回来!” 沈玲琅笑着,“哥哥不回来,玲儿怎么睡的着!” “今天晚上看灯的人很多,玲儿也该出去看看的!”沈承恩有些愧疚,自己今天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竟没有想到妹妹一个人在家,因为没有人陪伴出门连花灯也看不到,“我本想早些回来的……” 沈玲琅摇摇头,笑着说道,“哥哥不用解释,以后哥哥在家,看灯的日子多着呢!” “好了,玲儿早些睡吧!” 沈玲琅看着哥哥,沈承恩笑的很温柔,沈玲琅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那笑意和平常的不同,哥哥今天真的只是和朋友见面吗?还是见面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呢? 沈承恩回屋稍微收拾一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拿出那枚发针细细的观看,又爱惜的握在了手心里,身子并没有觉得累,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兴奋。 活了十六岁,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脑子里不时闪现出洛云瑶的笑脸,一时是静静的笑着,一时是甜甜的笑着,让沈承恩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洛云瑶’,沈承恩轻轻的念着,这是她的名字,自己终于从吴睿敏那里打听到了她的名字,本来只是平常的三个字,可是却觉得好像可以咀嚼一样,酸酸甜甜的,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她呢? 一夜好眠,第二日洛云瑶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珍珠翡翠忙过来伺候洛云瑶梳洗。 “昨天晚上的烟花可真好看,这还是奴婢第一次看烟花呢!”翡翠一边为洛云瑶梳头一边笑着说道。 洛云瑶轻笑,“可是呢,那么多漂亮的烟花,就是太过拥挤了些!” 翡翠‘嘻嘻’的笑,“依奴婢看啊,表少爷只顾着照顾姑娘,都没有顾的上看烟花呢!” 珍珠也‘嘻嘻’的笑,“可不是,奴婢被那人群一下子挤开了,只表少爷紧紧的护在姑娘的身边。” 洛云瑶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被人群挤进了沈承恩的怀里,沈承恩张开双手护住自己,不由的脸有些发红,“你们不好好看烟花,眼睛都看哪里去了?” 珍珠翡翠互相看看,‘嘻嘻’的笑起来。 翡翠灵巧的把洛云瑶的头发挽起来,“姑娘今天不出门,就梳平常的发髻吧!” 洛云瑶点点头。 珍珠在梳妆台前翻找了一会儿,又去床上翻找,嘴里嘟囔着,“怎么没有呢?” 洛云瑶问道,“你一早在找什么东西?” 珍珠一边仔细的看看地上,一面回道,“姑娘头上的蔷薇发针少了一枚,本来是九枚的,昨天晚上太累了,没有仔细看,刚才发现少了一枚,怎么也寻不到了!” 洛云瑶并不在意,“算了吧,昨天晚上人那样多,不知道什么挤掉了吧!” 第七十章 打听 珍珠又仔细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只得放弃了,“可能真是昨天晚上丢掉了,好在那发针只是从巧思坊买来的,没有咱们府里的印记,不然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 翡翠笑道,“你就放心吧,昨天姑娘特意交代了的,姑娘身上的首饰帕子香囊,都是买来的,就怕看灯的人多了去了,万一不小心被人顺手牵走了!” 珍珠也笑,“还是姑娘的心思细,奴婢再想不到这些的!” 洛云瑶只轻轻的笑,这些心思也不过是吸取了前世的教训,前世里自己的一条丝帕害的翡翠丢掉了性命,这一次怎么可能不小心翼翼呢。 看过花灯之后,沈承恩是心思重重,自从灯会上看到了洛云瑶,不知怎么的,竟然一直想起她,想起她在花灯下的清浅一笑,不知怎么的,那笑意很是清浅,却每次想起来就甜到了自己的心里,想到她就不由的自己也笑起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沈将军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莫非自己喜欢了人家?别说,想到喜欢这个词竟然也心里甜甜的!既然自己这样的想再见到她,那么就应该是喜欢了吧? 行事果决的沈承恩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就想找机会再见洛云瑶一面,实施起来才发现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洛云瑶没有兄弟,自己就没有理由找上门去拜访,虽然还有魏家兄弟,但是魏家和洛府虽然是亲戚,但是并不住在一起,自己和洛老爷也算是同僚,但是平日里没有交往,公事上也没有交集,就算是自己厚着脸皮找上门去,也没有进入人家后宅的机会,唉,沈承恩转来转去也找不到一个好办法。 沈承恩心心念念着想着怎样再见到洛云瑶,哪怕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她喜欢什么做什么,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式,沈承恩每想到洛云瑶,就觉得心里呼呼的好像有火在烧,只能一遍遍的摩挲着那枚发针,可是怎么才能见到她呢?现在只有一个吴睿敏勉强算是两个人之间的交集,可是吴睿敏年后就要离京,沈承恩只得抱着万一的想法邀请吴睿敏赴宴,美其名曰为他践行。 “吴兄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请满饮此杯!”沈承恩虽然急切的想打听洛云瑶的消息,也不得不勉强压抑着。 “多谢沈兄,西北军中虽然苦寒,有沈老将军驻守,大燕并不敢轻易来犯,想来年底总能回来相聚的!”吴睿敏笑着说道。 “听说吴兄已经定下了亲事,在这里恭喜吴兄了!”沈承恩又为吴睿敏倒一杯酒。 吴睿敏哈哈一笑,“我常年在外,家中母亲着急,也只得答应下来!” 沈承恩也笑着点头,却不知道怎样把话头转到洛云瑶那里去。 吴睿敏接着又说道,“年后,家中二弟也要随我一起去军中,定下亲事也算是了了母亲的一桩心事!” 沈承恩忙接言,“吴兄家中小妹倒是活泼,倒是可以安慰伯母的寂寞!” 吴睿敏哈哈大笑,“真是让沈兄见笑了,家中小妹被母亲娇惯,性子就像是男孩子,最爱的就是舞枪弄棒,哪里像郑家和洛家的妹子!” 沈承恩听吴睿敏提到洛云瑶,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盼着吴睿敏接着说下去,吴睿敏哪里知道沈承恩的心思,虽然自家小妹确实不值得夸耀,但也不能当着沈承恩的面一再的说妹妹的不是,说了这么一句就喝起酒来。 沈承恩眼看着这个机会就要错过,也顾不得会引起吴睿敏的怀疑,接口说道,“将门虎女,令妹也算是家学渊源!” 吴睿敏自嘲的笑着摇头,“一个女孩子家,学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郑家妹子喜欢弹琴,洛家妹子喜欢书法,这样的爱好说出去多么的风雅,一个女孩子舞刀弄棒的,又有什么好夸耀的?算了,不提她了,咱们来喝酒!” 沈承恩好不容易从吴睿敏这里打听到了一点点洛云瑶的消息,却又没有理由再深谈下去,好在不算是全无收获,沈承恩只得勉强忍住,陪着吴睿敏喝起酒来。 日子悄悄的过去,洛夫人虽然希望洛云瑶能有机会多出去走走,但是自己的身子日渐沉重,魏家贤又要上书院,并没有多少时间来邀洛云瑶游玩,除了魏家贤偶尔送些小玩意来,洛云瑶也只和郑月眉、吴晓婉姐妹相邀,偶尔相聚。 这段日子对洛云瑶来说倒是轻松的,自从重生以来,洛云瑶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压在心头的重负,不再惶惶终日,终于可以享受得来不易的人生了,心里很是轻松,好在金姨娘对家事渐渐上手,除了去上学和处理家事,洛云瑶也就多了一些闲暇陪着洛夫人说笑,珍珠翡翠都觉得自家姑娘又和前一段时间不一样了,爱笑了很多,性格开朗了很多,不过珍珠翡翠并不觉得奇怪,女大十八变嘛,变的可不只是容貌,性格也是会变的,而且姑娘又是变得越来越好,这样满脸笑意可比之前满脸的心思好多了。 这天洛云瑶正陪着母亲说笑,孙妈妈带着几个小丫头进来,“这是这次买进来的小丫头,夫人和姑娘先过过目。” 洛府年前因为周姨娘和王姨娘的事,打发了一批丫头和婆子,各院的小丫头们有些不足,所以买了小丫头进来充实各个院子。 “瑶儿看看,你的院子里也该多放几个丫头,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洛夫人看看几个小丫头对洛云瑶说道。 “娘,女儿院子里小丫头的名额满着呢,并不缺人用。”年前打发的丫头婆子都是周姨娘和王姨娘的院里的,并没有动洛云瑶身边的丫头。 “瑶儿不是才搬了院子,院子大了些,多几个丫头也好,也显得热闹些!”洛夫人又说道。 洛云瑶看看下面站着的几个小丫头,都是六岁到八岁的年纪,穿着洛府里丫头们统一的蓝色大袄,青色裤子,都有些忐忑不安的偷眼朝上看。 第七十一章 谈心 洛云瑶指着小丫头中一个身材纤细,长相清秀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头赶紧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婢子今年七岁,从小就被卖掉了,并不知道姓什么,别人只唤婢子小红。” 洛云瑶一听就知道这些小丫头都是学了些规矩的,这个小丫头看来还学的不错,回答的中规中矩,这些小丫头有的是被家人卖掉,有的是被拐骗的,有些可能还记得本家的姓氏,有些可能根本就不记得本家了。 “好,现在你的名字是玛瑙,到我的院子里伺候吧。”洛云瑶点头说道。 “多谢姑娘!”玛瑙磕头谢恩,别的小丫头们都羡慕的看着她,不过这丫头表现的还算稳重,并没有受宠若惊,只强忍着浑身的颤抖,站起来站到了洛云瑶身后,要知道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决定了一个丫头的前程,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的主子到底什么样,但是看着主母的态度就知道,姑娘在这府里很是受宠,只要自己好好伺候主子,肯定能挣个不错的前程。 “好了,把这些丫头们分到别的院子里去吧!”洛夫人摆摆手,对那些庶出的女儿们,洛夫人虽然不至于为难,但是想到她们的生母,洛夫人并没有很多的心思去操心她们,更不会再一个个去过问她们的丫头。 这天吴晓婉和郑月眉过洛府来玩,洛夫人很高兴洛云瑶有人陪伴,笑着让三个人自己去玩。 “啊!又输掉了!”吴晓婉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弄乱,“不玩了,不玩了!” “呵呵,姐姐总嚷着要下棋,可没有一次赢过!”郑月眉一边绣花一边看着吴晓婉和洛云瑶下棋,现在看吴晓婉耍赖的样子不由笑道。 “就是因为棋艺不高才需要练习嘛!”吴晓婉理直气壮的说道,又转向洛云瑶,“姐姐,你家表哥怎么不来你家玩啊?” “哦?怎么想到我家贤表哥了?”洛云瑶眨眨眼。 “唉!你家哥哥多好啊,风度翩翩,温柔体贴,那次去看花灯,看他对你多好,你再看我家那木头哥哥,我想让他陪我下棋都不肯,我真想把我家哥哥和你哥哥换换!”吴晓婉叹一口气说道。 “呵呵,你家二哥知道了该伤心了!”洛云瑶笑起来。 “捷哥也不错啊,虽然不爱说话,武艺又好,个子又高……”旁边的郑月眉说道。 吴晓婉忙打断她,“哎呀哎呀,那就是块木头,有什么好的,哼,也就你喜欢,不然……”吴晓婉看着郑月眉,“不然你来做我的嫂子吧!” “你,看我不撕你的嘴!”郑月眉有些羞恼。 “我看也没什么不好的啊,你一直夸捷哥怎样怎样好,晓婉又说我家表哥好,这样好了,晓婉来做我家表嫂好了……” 吴晓婉又扑过来抓洛云瑶,“我不过是问了一句,哪里有喜欢他了?” 洛云瑶边笑边躲,“我也没说你喜欢我家表哥啊,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 三个人又笑又闹,玩成一团,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说起来那天那个沈大哥究竟是谁家的?”郑月眉问道。 “怎么?看人家长的俊帅就喜欢人家啦?你可是我定下的嫂子,不许再想别人了!”吴晓婉故意促狭的问道。 “你!你不说就算了!”郑月眉有些羞红了脸。 “好,好,我说还不行了!”吴晓婉忙倒了一杯茶端给月眉,“那位沈大哥就是副都统沈博远老将军的独生子,以前和我大哥一起在军中的,现在是二等侍卫!咱们叫一声沈大哥还算是高攀了人家呢!”吴晓婉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哦?”郑月眉有些吃惊,“竟然是沈老将军的儿子吗!” 吴晓婉重重点头,“是啊!”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论是吴家洛家还是郑家,都算得上是富贵人家,不过这都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像沈府这样的世代功勋人家,才是真正的富贵,只要不是朝代更替,都能保得住一生的富贵荣华,是吴家洛家郑家这样的人家不能相比的,如果不是吴睿敏和沈承恩和军中的好友,那么沈承恩和她们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沈府是她们根本高攀不上的,这其中的道理,三个女孩子都是知道的。 洛云瑶看看郑月眉有些怅然若失的脸,“管他是谁呢,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还是看看绣花样子吧!” “好啊好啊!”吴晓婉积极响应。 “好吧!”郑月眉也打起精神。 三个女孩子毕竟年龄还小,虽然看到美好的事物不免动心,但是知道两者间存在的差距时,很快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三个小姐妹正在说笑,忽然听到外面小丫头们一阵喧闹,有人惊讶,又有人赞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珍珠?”洛云瑶叫道,本来姐妹三个在屋里说体己话,跟着的丫头们都在外屋玩,由珍珠翡翠招呼的。 “姑娘!”珍珠闻声进来,脸上还带着一脸的笑容。 “怎么回事?”洛云瑶问道。 “哦,是这样的,刚才姑娘们看花样子,我有几张新样子一时记不起来放在哪里了,玛瑙那丫头记心倒好,替我找着了,这不,姐妹们把花样子一张一张在书里夹好,问她哪张放哪里了,问了几次,竟然一次也没有错过!”珍珠一边笑一边说道。 “哦?竟然这么聪明吗?”吴晓婉也高兴的笑着问道,“叫这丫头进来,我来问问。” 珍珠看看洛云瑶,玛瑙虽然是洛云瑶院里的丫头,但是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小丫头,按照规矩是没有资格进姑娘的房的。 洛云瑶点点头,“没关系,叫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玛瑙跟着珍珠进来,小丫头身上穿着不知道哪个大丫头给的旧衣服,虽然是穿过的,也有八成新,也算是合身,绿色衫子青色裤子,衫子上绣着深红色的喇叭花,裤脚上也绣了一圈的半枝莲,倒是很清爽,虽然才来了洛府没多少日子,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没了满脸的菜色,虽然神色还有些拘谨,但是神情很是放松,进门来就跪倒磕头,并不抬头张望,只规矩的垂着头。 第七十二章 改变 “你就是玛瑙?”吴晓婉先问道,看这小丫头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是,婢子就是玛瑙。”玛瑙又磕一个头。 “听说你记心很好,我来考考你,‘星位三三一手占,二手无忧大飞跳,三手占角先星位,大小飞后小尖棋。’你来重复一遍。”吴晓婉顺口说道,吴晓婉最喜欢下棋,这几句棋谱虽然拗口,吴晓婉倒是顺口就说了出来。 玛瑙悄悄抬头看看洛云瑶,又看看旁边站着的珍珠,珍珠轻轻点点头,玛瑙低下头重复道,“星位三三一手占,二手无忧大飞跳,三手占角先星位,大小飞后小尖棋。” “哇,这小丫头确实聪明啊,再来,再来,‘金角银边草肚 皮,三线拆二有根基,小目飞挂应尖飞,见机夹攻更有味,小目高挂三线托,托退定式记一记,星位一挂关或飞,压长定式也可以,布局关键抢要点,切莫贪吃走小棋,分投定要位置好,左右逢源最适宜。’”吴晓婉一张嘴又是一串的围棋棋谱,看来这丫头背的最熟的可能就是棋谱了,洛云瑶和郑月眉都不由的好笑。 玛瑙也不抬头,清脆的重复出吴晓婉所说的,惹得吴晓婉啧啧赞叹,“哇,这小丫头可是比我强多了,我记了多日还总是忘呢!”又叫自己的丫头,“犀角,给这丫头几个钱,让她买糖吃!” 玛瑙又看看洛云瑶,洛云瑶点点头,玛瑙才接过钱谢过吴晓婉出去了。 吴晓婉不住感叹,“这小丫头只做个丫头有些可惜了,学些东西才好!” 三个小姐妹暂且把这事放下,又绣一回花,吴晓婉和郑月眉看时间不早才告辞各自回去。 晚上洛云瑶又想起白天的事,叫了珍珠过来,“珍珠,你看玛瑙那丫头如何?” 珍珠一愣,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意思,“玛瑙那小丫头来我们院子里的时间还不太长,看着倒是个懂事的,干活不偷懒,说话嘴巴甜。”珍珠看看洛云瑶的脸色,“是不是那丫头今天做错什么了?”珍珠有点后悔,今天不应该拉着玛瑙当着吴姑娘和郑姑娘的面显摆。 “没什么,只是想让她多学点东西。”洛云瑶说道,丫头们聪明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过聪明或者自持聪明反倒坏事,姑娘们身边的丫头们并不要求多聪明,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早上洛云瑶去给母亲请安,洛夫人的身子已经五个月了,已经比较稳定了,魏妈妈照顾周到,洛夫人看起来气色很好,看到洛云瑶过来,洛夫人很是高兴,摆手让洛云瑶坐在自己身边,“瑶儿的生辰快到了,瑶儿想要什么礼物?” “娘就不要操心这些了,好好保养身子要紧!”洛云瑶边说边接过洛夫人手上的茶杯放在桌上,又问旁边的魏妈妈,“妈妈,母亲早饭吃的怎么样?” 魏妈妈点点头,“还好,现在夫人的胃口好了很多,早饭进了粥和小饽饽。”魏妈妈看着洛夫人很是欣慰。 “对了,魏妈妈,我送你一个干女儿怎么样?”洛云瑶看着魏妈妈说道。 “哦?这么回事?”魏妈妈还没说话,洛夫人先问道。 “是这样的。”洛云瑶把昨天玛瑙的表现说了一遍,“我觉得这丫头记心这么好,不学点东西太浪费了,魏妈妈就一个人,收个干女儿,妈妈教她点东西,以后老了也有个人照顾,这个玛瑙,我问过了,是个懂事的丫头。” 洛夫人听了连连点头,“这样很好,如果这丫头真能学点东西,也是她的造化。” 魏妈妈感激的施礼,“多谢夫人和姑娘为奴婢打算!” “妈妈把母亲的身子调养的这样好,我该多谢你才是。”洛云瑶说完叫珍珠去把玛瑙叫过来。 珍珠喜滋滋的答应一声去叫了,不一会儿,换了一身新衣服的玛瑙跟着珍珠过来,拜了魏妈妈做干娘。 很快又到了洛云瑶生辰这天,因为洛夫人的身子已经很是笨重,不方便接待宾客,所以洛云瑶只邀请了郑月眉和吴晓婉来家里玩。 这天一大早洛云玥她们就来洛云瑶的院子里送上礼物,这些日子以来,洛云瑶其实是有些刻意的避开自己的这几个姐妹,毕竟前世里的印象太深,伤害也太深,她们当然是无知无觉,可是洛云瑶是重生的人,每次见到总是不由的想起前世的事,见面还不如不见的好,洛府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不算小,如果想刻意的避开,除了上课的时候总是能避得开的,洛云玥有了上次看花灯的教训,倒是也安分了好些,不再凑到洛云瑶跟前来。 这时候洛云瑶打量着在座的三个人,三个人都穿的比较素淡,洛云瑶不由想起去年自己生日的时候,洛云玥还是一身张扬的红色,下巴高高的扬起,现在虽然还是有些高傲的抬着头,但总是透着一点的刻意,想讨好自己却又一时拉不下脸的样子,洛云珂没什么变化,还是低着头,耷拉着眼皮拨弄自己的手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洛云珏,变化实在太大了,洛云瑶还记得前世时候洛云珏脸上天真的笑容,眼底的狡黠,但是现在看到的洛云珏,完全就是一副过分敏感受惊的样子,距离王姨娘出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洛云珏显然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看人的时候总是飞快的抬一下眼角,不敢正眼看人,说话更是唯唯诺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洛云瑶不由的皱皱眉,虽然自己对洛云珏还存着前世的怨恨,可是现在看她这个样子,却是心里五味杂陈,犯错的毕竟是王氏,严格说来,洛云珏也是受害人,洛云瑶不由有些心软,“闫妈妈,平日里多带妹妹到园子里走走。” “是!”跟着洛云珏的闫妈妈赶紧答应一声,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洛云珏在自己的院子里已经好多了,偶尔也会露出笑容,但是一到老爷夫人和姐妹们跟前,就又变成了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 第七十三章 生日礼物 “四妹也不要总是闷在屋里,现在天气也慢慢暖和了,多出来走走,心情也好些!” 洛云珏抬眼看看洛云瑶,眼底有些喜悦,“多谢二姐姐!” 洛云瑶心里暗叹一声,看到现在的洛云珏,就好像看到了前世失去母亲时候的自己,虽然没有她这样的恓惶,但是心里的感受应该也相差不多,那时没有了母亲庇护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别人给一点点的好就感激莫名,唉,也许自己也该放下前世的恩怨,多关照些这个小妹妹才是。 姐妹们本来就不亲密,现在客气话说过了也就散了。 洛云珂走在洛云玥的后面,低声的说道,“我们本来商量好的话,你怎么不说?” 洛云玥气恼的甩甩帕子,“我,我说不出口。” “你啊!”洛云珂恨恨的说一句,又止住了,本来姐妹两个已经商量好,趁洛云瑶过生日的时候,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多说几句讨好的话,努力和洛云瑶搞好关系,本来商量的很好,可是事到临头,洛云玥又张不开口了。 “你今年十三岁了………唉!”洛云珂长叹一句,又停住了,姐妹两个已经走到了园子里的赏鱼亭上,现在还是初春,池子里的水还很冷,并没有鱼可赏,只有几片荷花的残叶,破败的漂浮在池水上,洛云珂站在池边看着,洛云玥也走过来,和洛云珂一起站着,姐妹两都不由的又叹一口气。 “是啊,十三岁了!”洛云玥看看池子里的那几片残叶,十三岁的女儿家,已经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这些庶出的女儿,亲事都是掌握在夫人的手里的,自己就是再讨父亲欢心,决定婚事的时候,还是夫人做主的,父亲断断不会因为一个庶女的亲事就违拗夫人的意思,何况自从周姨娘出事之后,父亲对自己好像也疏远了很多,如果夫人真的胡乱决定自己的婚事,那自己的一辈子就毁了,就算是夫人顾全面子,把自己嫁给一个表面光鲜家事复杂的人家,那自己还不是一样有苦说不出? “也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洛云玥看着远处低声的说道,年前周姨娘也托人传了封信给姐妹俩个,叮嘱她们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讨夫人和姑娘的欢心,却对自己的处境一字不提。 就算周姨娘不说,姐妹俩也明白,周姨娘在庄子里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虽说是养病,不过是个托辞,还不是去反省?当然比不上洛云瑶和洛夫人去庄子里修养避暑的待遇,想到娘在那么艰难的时候还在为姐妹俩打算,洛云玥不由的湿了眼眶,再想到周姨娘做事实在是不缜密,竟然会被王氏连累,又有些气恨,“娘也是,做什么事不过过脑子,本来是王氏做错了事,竟然会被连累到送去庄子上!” “好了,你少说几句吧!”洛云珂白她一眼。 “不是吗?哼,虽然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但是王氏本来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死了?丫头婆子又打发了那么多,还都是咱们两个院子的,哎,你来猜猜看,王氏到底犯了什么事?舅母打听到的消息是王氏在糕点里做了手脚,其实又没有真的伤害到夫人,夫人就这样大动干戈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洛云珂怒气冲冲的瞪她一眼,“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太好了?还是想去庄子上陪着姨娘?” “好了,好了,算我没说!”洛云玥嘟一下嘴巴。 过了一会儿又高兴起来,“我还以为今天贤表哥会过来呢,谁知竟然没有来,亏我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 洛云珂又瞪她一眼,“花痴!” 洛云玥也不恼,自得的转一个圈,“我本来就长的漂亮,比那洛云瑶也不差了,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娘能回来!” “算了,慢慢来吧!”洛云珂也不再多说,只有讨好了夫人和洛云瑶,自己姐妹俩的将来才有保障,娘也才有机会能回府,可是这件事实施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容易,只能慢慢来了。 郑月眉和吴晓婉早早就过洛府来玩,本来洛云瑶也邀请了魏家贤,但是魏家贤在书院正好有测试,不能请假,只得送上礼物,并告诉洛云瑶,只要书院能请假的时候,一定亲自来赔罪,这次本来想淘换一本字帖给洛云瑶的,没想到得到消息寻去的时候,已经被别人提前买走了,只能送几支好墨,等再寻到字帖一定奉上。 吴晓婉听说魏家贤不能来,很是失望,“这么多日子没有见你表哥了,没成想今天也见不到。” “你这丫头,是不是真喜欢我家表哥啊?”洛云瑶打趣吴晓婉。 “是啊,我是喜欢你家表哥啊,我也喜欢我屋里养的小花,也喜欢月眉养的那只鹦鹉……..”吴晓婉很大方的说道,吴晓婉确实很喜欢魏家贤,不过那只是兄妹之间的喜欢,而且魏家贤在看花灯的时候,那样的紧张洛云瑶,就算是一向粗枝大叶的吴晓婉都看出来了。 “好啊,你这丫头,竟然把我表哥和小狗和鸟儿相比,看我不告诉我家表哥去,让他以后都不理你!”洛云瑶笑着说道,郑月眉也在一边笑的直不起腰。 “我不敢了,不敢了,好姐姐,你饶了我吧!”吴晓婉忙拉着洛云瑶讨饶。 “哼,看你这次送的礼物很合我的心意,我就暂且饶过你吧!”洛云瑶笑着说道,故意做出大度的样子。 “就是啊,这次姐姐竟然送的字帖,真是让人吃惊,姐姐怎么会想起送这样的东西呢?姐姐可是很不喜欢这些的,这次为了送洛姐姐礼物,可真是费了心思呢!”郑月眉也觉得很奇怪,吴晓婉可不是心思那么细致的人,姐妹们的生日总是送件饰物就罢了,才不是了解各人的喜好之后特意送上投其所好的性格。 “说起这个,可真是凑巧呢,还记得上次我们看灯时候的那个沈大哥吗?这礼物是他送的!”吴晓婉大喇喇的说道。 第七十四章 心思 “什么?沈大哥?沈大哥怎么会认识洛姐姐?又怎么会特意送上礼物?”郑月眉更奇怪了,看看吴晓婉又看看洛云瑶。 “就是啊,他怎么会送我东西啊?”洛云瑶也很是奇怪,和沈承恩也不过是只见了一次罢了,他怎么会送东西给自己呢?又怎么会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呢? “哎呀,其实是他送的又不是他送的。”吴晓婉又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的不明不白的,倒是说个清楚啊!”郑月眉追问道。 “其实是这样啦!”吴晓婉从头说起,原来前几天沈承恩送了礼物到吴家,因为吴睿敏要回军中去了,沈承恩亲自来送行,又送了各色礼物给吴睿敏的家人,礼数很是周到,这本字帖就是各色礼物中的一份,还特意指明,这字帖是很不容易才寻来的,可惜吴家的人喜欢的都是刀枪剑戟,并没有人喜欢这个,正好临近洛云瑶生日,恰好吴晓婉想到了洛云瑶喜欢这个,所以吴晓婉就借花献佛,拿了来做了送洛云瑶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啊!”郑月眉点点头,没想到这么一份礼物竟然还有这些原由在。 “哎呀,那你这样拿来送给我也可以吗?这可是别人送给你们的,而且这字帖可是很不容易寻到的!”洛云瑶很是喜欢这本字帖,但是听说是沈承恩送给吴家的,不由有些犹豫。 “当然可以啊,既然他送来了,就是我的了,当然我愿意送给谁就送谁!”吴晓婉理直气壮的说道。 “呵呵!也就是洛姐姐喜欢这个,这字帖在晓婉这里,还不如一把好剑呢!”郑月眉取笑道。 姐妹三个不再提这本字帖,又说笑起来。 洛云瑶收到礼物很是高兴,只和姐妹们玩乐,却不知道沈承恩现在是心事重重,患得患失。 沈承恩好不容易打听到洛云瑶的喜好,又辗转的把东西送到吴家,却不敢肯定吴家小妹会不会把东西送到洛云瑶手上呢?沈承恩不由搔搔头,自己也想亲自把东西送到洛云瑶手上,可是自己和她不过一面之缘,如果送礼物上门实在太过突兀,可是这样的辗转,实在是不能保证结果怎样,而且吴睿敏已经回了军中,自己再也找不到借口去吴家了,唉!沈承恩不由叹一口气。 “沈大人,莫非有什么为难之事嘛?”旁边的同僚看沈大人连连叹气,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奇怪的问道。 “哦,没有,只是偶然想到一些事。”沈承恩忙拉回心思,继续和同僚商量巡查的事。 这些御前侍卫,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又称为禁军,吃的是皇粮,拿的是优俸,又不需要上战场,只不过是给个事情做做,说起来名声好听,沈承恩习惯了在军中的日子,就算是不作战,也是每天要训练的,现在回京做了一个小小统领,每日里清闲,倒是很不适应,但是初来乍到,也不多说什么,只认真把自己的事做好。 洛云瑶之后每次看到这本字帖的时候,不由就想到沈承恩,对于将来,解决了王姨娘和周姨娘的事情之后,洛云瑶也想过很多了,现在自己已经到了快说亲的年纪了,自己的将来会怎样呢?皇家,自己是想也不敢想的,经历了前世的争斗,位高权重,家世复杂的人家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能嫁到一个家世简单的人家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遇到沈承恩之后,洛云瑶也曾想过沈家,沈家虽然人口简单,可是并不是洛云瑶的理想选择,而且沈承恩那样出色,不知道是多少女儿家的深闺梦里人,怎么会轮到自己多想呢,而且女儿家对自己的亲事又能做什么主呢?联姻,一向是官员权贵们拉帮结派的手段,这样的时候,女儿们不过是一件工具,就算是父母宠爱,女儿们也不过是在很小的范围内选择罢了。 母亲曾不止一次的流露过亲上加亲的念头,舅母也开玩笑的提过多次,也许嫁给贤表哥是自己最好的选择,两家家世相当,两个人从小相识,互相了解,舅母又一向宠爱自己,嫁过去自己肯定不会受委屈,可是,可是自己对表哥的情意,只是哥哥罢了,前世里自己匆匆进宫,进宫之后想的就是生存,没有机会体会男女之情,难道重生一次,自己还是没有这个福分吗?唉,算了,不多想了,毕竟自己年纪还小,这件事可以慢慢的考虑。 沈玲琅看哥哥这些日子回家之后总是有些坐立不安,不由很是关心,“哥哥,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刚回京,衙门里的事有些不能适应?” 沈承恩笑笑,“玲儿,我家玲儿长大了,开始关心哥哥了!” 沈玲琅撇撇嘴,脸上又露出笑容,“人家什么时候不是把哥哥放在心上的,对了,前两天说哥哥在找字帖,怎么,哥哥想练字吗?我让宝墨坊的掌柜留心,有什么好的字帖都给哥哥留着!” “不用了,不过是送人,已经送出去了!”沈承恩说完又一转念,洛云瑶既然喜欢书法,那字帖自然是多多益善,忙又说道,“也好,让他们留心些也好,再有好的字帖记得留下来!” “哦?是什么人让哥哥这么费心?”沈玲琅问道,自己的哥哥这些日子太奇怪了,以前的哥哥从来不关心这些的,送礼的时候也有,都是交给自己打点的,礼品都是自己准备,哥哥从来没有过问过,现在哥哥竟然特意找一本字帖送人,到底是什么人让哥哥改变了呢?那个人是谁呢?女孩子吗?看哥哥的神情中带着那么一些的温柔和喜悦,沈玲琅几乎可以肯定是一个女孩子了,是谁?到底是谁呢? “嘿嘿!”沈承恩只笑笑没有说话。 “是不是女孩子?是谁家的?”沈玲琅追问,“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哎呀,哪里有什么女孩子,妹妹怎么比奶奶还要啰嗦!”沈承恩红了脸,不敢看妹妹探究的眼神,落荒而逃,回了自己屋里。 第七十五章 期待偶遇 沈玲琅恨恨的摔一下帕子,肯定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去查查看,大少爷到底遇到了什么人!那本字帖到底送了谁!” 抱琴答应一声,“是!” “算了,还是叫黑虎来吧,他每天跟着哥哥,哥哥遇到了什么人,他应该都知道的,别让哥哥知道了!” “是!”抱琴答应一声出去了。 沈玲琅有些气闷,自己的哥哥这样的出色,从几年前就有人来提亲了,奶奶总是推脱哥哥年龄还小,其实自己也明白奶奶的意思,不过是想和皇家结亲罢了,但是心底也庆幸着,哥哥越晚定亲越好,就会更晚些有人来和自己抢哥哥,但是又能这样推脱几年呢?哥哥已经十六岁了,已经到了能成亲的年纪了,就算是自己,也已经十二岁了,很快就会有媒人上门来提亲,和哥哥还能相守多长时间呢?沈玲琅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他是自己的哥哥,自己这样想独占哥哥的心思已经超过了一个妹妹的本分,但是,但是心思是自己想断就能断的吗?想到这里又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劝说奶奶早些给哥哥定亲,这样联姻的女孩子也不会抢走哥哥的心,看哥哥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陷入了感情里,难道哥哥真的要被一个女孩子抢走了吗? “姑娘,黑虎来了!”抱琴进来低声的说道。 沈玲琅到中厅坐下,“让他进来吧!” 黑虎是沈承恩的贴身侍从,身形消瘦,眼神冷峻,他和黑鹰都是孤儿,都是从小跟着沈博远身边的侍卫训练的,和黑鹰一起,是每天跟着沈承恩一起外出的,不管是沈承恩在军中的时候还是回了京城,只要沈承恩外出,他和黑鹰都是不离左右的。 “哥哥把字帖送了谁?”沈玲琅直接的问道。 黑虎没有说话,只低着头。 “怎么?哥哥不让你说吗?这又算是什么秘密了?只要我想知道,总可以打听出来。”沈玲琅慢慢站起身,走到黑虎的跟前。 黑虎的眼神一动,抬头看看沈玲琅,又低下头,“送了吴睿敏将军!” 沈玲琅有些惊愕,“吴睿敏?将军?你确定?” 黑虎点点头,“礼物是属下跟着少爷亲自送去的!” 沈玲琅自失的一笑,自己是不是太关心则乱啊,也许哥哥只是平常的送礼,也许只是因为在军中的情谊,有些看重这个吴睿敏,才花费了一些心思,特意寻了字帖送过去,自己也是太过多虑了! 黑虎又看一下沈玲琅清丽的容颜,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据属下所知,吴将军并不喜欢书法!” “哦?那哥哥为什么要特意送一本字帖?”沈玲琅不解的问道。 黑虎踌躇了一下,“那属下就不清楚了!” 沈玲琅不解,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次送礼哥哥是很重视的,既然重视,而且两个人早就相熟,那么依照人家的喜好,送一些人家喜欢的东西也不错,为什么特意送了人家不喜欢的字帖呢?“那位吴将军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妹妹?” 正月十五那天,黑虎是跟着沈承恩去看花灯的,自然清楚吴睿敏是有一个妹妹的,“是,吴将军有一个妹妹!” “好了,你下去吧!”沈玲琅摆摆手,看来哥哥想送礼的人就是那个妹妹了,吴睿敏?吴家?没有听过的人家呢!不过,不着急,只要他们家有女眷就好,只要召锦绣坊的掌柜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就都知道了。 不提沈玲琅在屋里查问,沈承恩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妹妹提醒了自己,妹妹可以让宝墨坊的掌柜留意字帖,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既然洛云瑶喜欢写字,那么有可能会去逛逛字画铺子啊,还有,女孩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首饰铺子和布料铺子,要说最好的首饰布料铺子不就是锦绣坊和巧思坊嘛,只要自己常去这些地方转转,说不定能和美人来一次偶遇呢! 想到这里沈承恩一拍手,自己怎么那么笨,现在才想起来。 黑鹰看着沈承恩喜形于色的样子,有些奇怪,“少爷?少爷可有什么事吗?” “哦!没,没什么事!”沈承恩忙收敛一下脸上的表情。 黑鹰觉得自家少爷很奇怪,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现在却常常一个人笑起来,而且少爷经常拿在手里的那个发针也很奇怪,那应该是女孩子用的吧?少爷却时常拿在手里把玩,少爷这是怎么了呢? 沈承恩可是行动派,既然想到了,第二天就开始实施,除了值勤,就带着黑鹰和黑虎在宝墨坊附近转转,之后又去锦绣坊和巧思坊转转,还别说,虽然没有等到洛云瑶,但是沈将军在这里一转,这两家铺子的生意倒好了不少,不少的姑娘都特意来这里和沈承恩偶遇,那些倾慕深情的眼神让沈承恩郁闷不已,只得躲到巧思坊对面的茶楼里去,一边喝茶一边注意看着下面,期待着能和洛云瑶来一次巧遇。 茶楼的刘掌柜很是奇怪,这些日子,自己的店里多了一个少年,带着两个侍卫,时常会来自己的铺子里坐坐,只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位置,叫一壶茶,喝完就走,因了这个俊美的少爷,自己铺子里的生意也好了很多,有些姑娘会特意进来喝一杯茶,只为了看那少年一样。 刘掌柜觉得,这个少年一定是在等人,等的会是谁呢?竟然迟迟没有出现,刘掌柜真是有些好奇,也有些矛盾,自己到底是该盼着那个人早些出现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盼着那个人迟迟不出现让自己的生意更好些呢? 第七十六章 准备女儿节 洛云瑶的生日在早春,过几天就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了,三月三是踏春节,也叫做女儿节,其实大盛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并不要求女孩子们都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女儿节这样的日子,年龄稍大的女孩子们就可以小姐妹们相约出城踏春,当然如果有父母兄弟相陪更好,没人陪伴的姑娘,带了丫头婆子也可以出城疏散疏散。 除了女儿节,还有秋日里的重阳节,这些大的节庆也是女孩子们的大日子,都是可以出行的,比较起来,女儿节更盛大些,女儿节算是民间自发的活动,女孩子们都可以参加的。 女儿节的前几天,洛云瑶就已经和郑月眉吴晓婉约好要一起出城去玩。 到城郊看桃花,到水月庵求一张平安符,差不多是女孩子们过女儿节的固定节目。 京城的南郊就有一片很大的桃花林,水月庵就在离桃花林不远的地方,传说水月庵里供奉的水月娘娘掌管着天下女儿们的幸福,女儿节这天,不论是官宦家的姑娘还是平民百姓家的姑娘们,都会到水月庵给水月娘娘上一炷香,并结伴到桃花林游玩,在桃枝上绑一束五彩丝线祈求能遇到一个良人,能得到幸福。 洛云玥也想和洛云瑶一起去,大盛的女孩子们一般过了十二岁就可以过女儿节了,洛云瑶刚刚过了十二岁的生日,洛云玥还要比洛云瑶大上一岁,也该去过女儿节了,但是酝酿了好几次,洛云玥终究是没有说出口,现在周氏在庄子里养病,洛云玥失去了依仗,又有洛云珂在旁一再提醒,现在的洛云玥处事已经比较谨慎了很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和洛云珂两个人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尽量不招惹人注意才好,尽量让夫人觉得自己姐妹安分守己才好。 洛夫人现在身子沉重,很是容易困乏,能分出精力照顾洛云瑶已经是不错了,根本就没有想到洛云玥已经年纪不小,也该去过女儿节了。 洛云瑶倒是想到了洛云玥,想起前世那件事也是因为女儿节才起了由头,心里不由暗恨,转念又想,就算是不同去,如果洛云玥提出要去郊外游玩,母亲也会答应,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知道洛云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若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一起去的好,自己还能在旁边看着,让洛云玥不能和那个人见面,阻止那件事的发生。 心里打定了主意,洛云瑶找机会告诉母亲,“娘,女儿想了想,这次去城外过节,就让女儿和大姐三妹一起去吧!” “哦?瑶儿和眉儿他们一起去多好,带着她们,反而碍眼!” 洛云瑶笑笑,“现在大姐和三妹也年纪不小了,如果一直不让出门,倒显得娘严厉,管束的她们太紧,既然要出门,她们自己去,还不如和女儿同去,也有个照应!” “瑶儿不觉得麻烦就好!”洛夫人对自己的女儿是越看越满意,什么事都为自己打算,真是贴心。 “也没什么麻烦的,虽然同去,也有婆子丫头跟着,我尽可以玩自己的!” 洛夫人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我本来一直想着,差点又忘了,最近真是精力不济,瑶儿要去城外过节,到时候各家的姑娘们也都去,瑶儿也该添几样首饰才是!” “我的首饰不少了,还有许多从没有用过的呢!” 洛夫人一笑,“哪有女孩子家嫌弃首饰多的,娘给你的那些,虽然名贵,样式并不适合现在用,留着做嫁妆好了,现在娘身子不便,你带着妈妈们去巧思坊看看吧,他们家时常会有些新鲜样式,适合小姑娘们用的!” 洛云瑶想一想,点点头,“也好,让大姐和三妹同去吧,让她们也挑上几样,免的她们背后嘀咕!” 洛云瑶又想一想那天洛云珏那受惊一样的样子,“索性也带了四妹去吧,自从那件事以后,云珏总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哪里像是洛家的姑娘,让人看了难过!” 洛云瑶现在对洛云珏已经少了很多恨意了,前世的时候洛云珏做了王氏的帮凶,但是现在王氏已经被揪出来,想来洛云珏应该也不会再做出什么事,与其让她对家人心怀怨恨,还不如让她慢慢了解到真相,让她明白到底该恨谁,毕竟她是洛府的四姑娘,是自己的妹妹! 洛夫人点点头,“瑶儿看着办吧!” 正好姐妹们也来给洛夫人请安,洛云瑶顺便就告诉了她们这个消息。 知道能和洛云瑶一起去郊外过女儿节,而且还要去巧思坊,洛云玥很是高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机会出门了,而且自己的首饰都已经旧了,趁这个机会,也该好好买几样新的了,该选什么呢?簪子?耳环?手钏?而且还可以去郊外过女儿节,想想就很是兴奋,郊外啊,可以离开这个憋闷的家,可以看看热闹的人群,虽然是和讨厌的洛云瑶同去,也可以忍受了,洛云玥抑制不住的笑起来,“多谢母亲惦记女儿们!” 洛云珂倒觉得无所谓,过不过女儿节,买不买首饰,都不放在心上,不过看洛云玥这么兴奋,也恭声应道,“是!” 洛云珏很是惊喜,这些日子以来,闫妈妈和洛云珏已经亲近了很多,洛云珏很是依赖这个面容凶恶却心底柔软的老妈妈,闫妈妈也对洛云珏说了很多话,虽然有些话洛云珏并不怎么理解,但是洛云珏也明白了,王姨娘出事并不是别人要害她,而是她自己做了错事,虽然闫妈妈没有明说,但是肯定是大错事,不然父亲也不会对自己不理不睬的。 洛云珏本来就是敏感的孩子,听了闫妈妈的话,总觉得是自己做了错事一样,总是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躲在屋里的时候就尽量不出门,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生怕别人看到自己就又想起王姨娘做的错事,从而迁怒自己,每日里过的提心吊胆的,若不是要来给母亲请安,洛云珏是宁愿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的。 第七十七章 挑选首饰 现在洛云瑶提出带她一起去巧思坊买首饰,洛云珏虽然能感受到洛云瑶的善意,但是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恓惶,“我,我也,我也可以同去吗?” 洛云瑶点点头,“四妹还小,女儿节是不能去的,去巧思坊看看也不错,买上几样首饰,就当是散心了!” 洛云珏喏喏的答应,“是!”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战战兢兢,毕竟年纪还小,心里也有些雀跃。 丫头们忙着做出门的准备,忙乱了一会儿,姐妹四个终于坐上马车,往巧思坊去。 马车在巧思坊门口停下,丫头们已经下了马车,伸手来扶姑娘们下车,洛云玥和洛云珂先走下来,洛云瑶在珍珠的搀扶下,也下了车,洛云珏也被丫头扶了下来,没想到因为太过紧张,差点摔在地上,忍不住的“哎呀!”一声。 洛云玥皱一下眉头,“你这丫头,大惊小怪的!”又吩咐小丫头,“扶好姑娘!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洛云瑶不赞成的看一眼洛云玥,走过来拉住洛云珏,“四妹慢些!” 对面茶楼里的沈承恩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心里狂喜,终于等到了!! 等待多日,沈承恩本来已经决定要放弃了,连续多日在这附近转悠,却一次也没有遇到洛云瑶,还额外收获了很多姑娘的秋波,沈承恩决定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看来自己想到的这个办法行不通,一定要想别的办法才行了! 今天执勤完毕,沈承恩习惯性的又来了茶楼,点了一壶茶,心里暗暗决定,如果今天再等不到,那么自己就另想别的办法,没想到就在决定要放弃的今日,竟然真的等到了洛云瑶,真是老天开眼! 沈承恩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摇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是在茶楼里,虽然自己隔着窗户能看到洛云瑶,可是她并看不到自己,自己的这个举动可真是够傻的,沈承恩咳一声,悄悄的左右看看,幸亏这时候茶楼里没什么人,如果忽略旁边黑鹰黑虎虎视眈眈的大眼睛之外,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举动。 沈承恩顺势搔一下自己的头发,现在该怎么办呢?直接走过去?是不是太过唐突了?沈承恩有些迟疑不决,等待的时候是迫切期待着洛云瑶出现的,现在洛云瑶真的出现了,沈承恩却有些担心起来,该怎么自然的打招呼呢?怎样做的就好像真的只是偶然遇到一样呢? 洛云瑶并没有转头,也没有看到对面茶楼里的沈承恩,和姐妹们一起进了巧思坊,巧思坊的铺面很大,除了小伙计,还有几个掌柜的接待顾客。 巧思坊是专卖各种首饰的,接待的也多是各家的姑娘夫人们,掌柜的也多是女人,穿着铺子里统一的青色裙袄,梳着干净利落的发髻,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样子。 铺子也分成几个区域,除了前面的大柜台,又有开放式的小厅,虽然没有完全隔开,倒是有桌有凳,可以让姑娘们坐下来慢慢挑选首饰。 一位掌柜的见洛云瑶姐妹进来,身后又有丫头婆子跟着,明白来了大主顾,忙过来接待。 “各位姑娘这边请!”掌柜的笑着躬身领着各位姑娘到一旁的小厅坐下,店里的小丫头也是统一的打扮,粉色的裙,浅绿的袄,外面套着月白色的背心,一看就是清清爽爽的样子,看各位姑娘坐下了,很有眼色的送上茶来,又端上几盘点心。 洛云瑶细看一下,不论茶还是点心都不是铺子里卖的平常货色,显然是费了心思准备的,不禁暗暗点头。 “各位姑娘想看看什么首饰?”掌柜的站在一旁笑着问道。 “珍珠最是养颜压惊的,有什么好的珠子拿来看看吧!”洛云瑶说道,洛云瑶想为母亲买一串珠子,母亲是怀孕的人,受不得惊吓劳累,戴一串珠子是最好的。 旁边的洛云玥张了张嘴,却被洛云珂拉了一把,只得咕嘟了几下嘴,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掌柜的端来几盘珍珠摆在桌上,“姑娘请看看!” “咦?”洛云瑶看看盘里的珍珠,有几颗特别的圆润,虽然屋里的光线并不强,但是这几颗珠子却闪着润泽的光,“这几颗珠子不错啊!” “姑娘好眼光!”掌柜的戴上软布的手套,拿起那珠子送到洛云瑶跟前,“这几颗珠子是一个外路的商人送来的,可惜就这么几颗,凑不成链子,姑娘请看!”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把珠子放在一个瓷盘里,那珠子在盘子里滴溜溜的打转,并不停下来,“这个就是最好的走盘珠了!” “哦!”洛云瑶看看那几颗珠子,很是喜爱,想了一下,“这样吧,这几颗珠子配上几颗珊瑚珠,做一个手串吧,正好给母亲用!” 掌柜的笑着点头,“是,是,姑娘好心思!这珊瑚和珍珠最是相配的,正好店里有上好的珊瑚珠,不过姑娘要等两日才能来取,这手串要现做起来的!” 洛云瑶点点头,掌柜的又端来一盘的珊瑚珠子,洛云瑶挑了几颗上好的珊瑚,掌柜的让小丫头把珍珠和珊瑚珠子小心的收起来。 洛云瑶又问道,“你们铺子里还有什么新鲜的花样,适合我们姐妹们用的,也取来瞧瞧!” 洛云玥一听要挑选首饰了,马上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掌柜的笑着端来几个盘子,摆在桌子上,“姑娘们先看看这些!” 洛云玥忙凑过来看,不屑的撇一下嘴,“都是银饰,你们铺子里没有名贵些的首饰吗?拿这些出来敷衍,怕我们给不起钱不成!” 掌柜的忙笑道,“姑娘莫怪,这些是我们铺子刚出来的新花样,拿来给姑娘们看看,姑娘请看,我们的银饰可是和别处的不同的!”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枝头簪来,“姑娘请看,这簪上的花,可是工匠们细细抽成银丝,又由我们铺子里的老师傅缠绕成形的,姑娘请看,这蔷薇花多精致,这些绝对是咱们巧思坊独一份的,哪个铺子里也没有这个手艺!” 第七十八章 偶遇(上) 洛云瑶细看掌柜手里的簪子,确实和平常看到的不一样,因为是银丝缠绕,形态更是逼真,花瓣重重叠叠,而且光泽更好,拿在手里也不是那样沉重,洛云瑶点点头,“确实心思细巧,这个可还有别的样式?” 掌柜的忙把盘子端过来,“姑娘请看,不只有各种鲜花,还有草虫的样式,虽然不是很名贵,绝对又新奇又漂亮,戴出去绝对引人瞩目!” 洛云瑶细看看,点点头,“这个草虫的给四妹倒很合适,四妹,你看呢?” 洛云珏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也好奇,但是并不敢凑到跟前去,现在听到洛云瑶问自己意见,吃了一惊,忙不迭的答道,“很好,我觉得很好!” 洛云瑶笑笑,招呼洛云珏过来,“那四妹就来看看,都喜欢什么样式!” 洛云玥一撇嘴,明显的不满意,小声的嘟囔,“再细巧的心思也不过是银的,大家子的姑娘戴这些,还不够丢人的!” 洛云瑶听着洛云玥嘟囔,又对掌柜的说道,“还请掌柜的再取一些首饰来!”又看看洛云玥,“姐姐不喜欢这些,自去挑选一些喜欢的吧!” 洛云玥马上咧嘴笑起来,拉着洛云珂去看挑选心仪的首饰。 这时候,铺子的门一开,有人走了进来,伙计忙上前招呼,那人并不回应,略停了一下,径直朝洛云瑶她们坐的小厅走过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咦,洛姑娘,真是巧啊!” 洛云瑶正和洛云珏低着头挑选首饰,并没有在意来人,现在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没想到刚才进来的人正是沈承恩! 沈承恩在外面的茶楼里已经踌躇了好一会儿,到底该怎么进门,怎么打招呼呢?这可真是一个难题,让人委决不下,眼看着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洛云瑶在铺子里已经过了一会儿了,自己再不动作,说不定洛云瑶就要走了,沈承恩咬一下牙,跺一下脚,管它呢,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个机会,难道要眼睁睁的错过不成?当初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踌躇不决过,沈将军拿出冲锋陷阵的勇气,勇敢的走出茶楼,迈步走进了巧思坊。 黑鹰看着少爷又是咬牙又是跺脚,很是不解,少爷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有什么人得罪了少爷,少爷这么些日子是在堵他?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人现身了?黑鹰伸着脖子看了又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不解的看看黑虎,黑虎并不理他,只板着一张俊脸,看沈承恩下楼,忙快步跟上。 “洛姑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洛姑娘,真是巧呢!”沈承恩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太烂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实在太僵硬了,就好像脸上涂了厚厚的浆糊,现在勉强一笑,总觉得脸皮好像裂开了一样。 沈承恩身后的黑虎和黑鹰互相对看一眼,黑虎本就沉闷,还沉的住气,没有什么表情,黑鹰简直要控制不住的笑出来了,还以为自家少爷要堵什么仇人,原来自家少爷专门等了这些天,就是为了凑巧遇到这位姑娘啊,这实在也太‘凑巧’了些吧! 洛云瑶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忙起身迎过来施礼,“原来是沈大哥,真是巧呢!” 看花灯的时候,沈承恩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洛云瑶也就只称呼沈大哥,并没有称沈将军,若没有前世的记忆,洛云瑶也根本不会知道沈承恩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将军。 洛云玥和洛云珏也都凑过来,没有办法,沈承恩的相貌是在太过出色,走在大街上,姑娘们都要偷偷的多看两眼,现在看到他主动和洛云瑶打招呼,也忘记了姑娘家的矜持,也顾不得看首饰了,都凑了过来,偷偷的看沈承恩,就连一向性子冷淡的洛云珂也凑了过来。 “嗯,嗯!”沈承恩有些不自在,不,是心里很不自在,被三个姑娘直盯盯的看着,也确实自在不起来,如果洛云瑶不在跟前,沈将军早拉下一张脸,警告别人闲人免近了,现在洛云瑶在这里,沈承恩只得努力维持着笑脸,“这几位是……” 洛云瑶忙介绍,“这几位是我家姐妹!”又介绍沈承恩,“这位是沈,沈大哥!” 洛云玥和洛云珂都略微红了脸,上前施礼,“沈大哥!” 洛云珏年纪还小,也露出羞涩的笑容,“沈大哥!” 沈承恩一一回礼,一边忙着想找话题,可是自己和洛云瑶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之前也不相熟,要说些什么呢?莫非要问问是否收到了自己送的字帖?哎呀,还当着这好几位姑娘,该说什么呢? “沈大哥,你也是来买首饰的?”洛云瑶看沈承恩不说话又不走开,只得接着说道。 “哦,哦!我来为妹妹选一支簪子!”沈承恩终于回过神来,忙接着问道,“洛姑娘也是来选首饰?” 沈承恩刚说完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现在几个人都站在首饰铺子里,在首饰铺子里不买首饰,难道是来喝茶的? “是啊,过几日就是女儿节了,我们姐妹们要去郊外过节,所以我和姐妹们来选几件新首饰!”洛云瑶倒没觉得什么不对,和沈承恩并不熟悉,不熟悉的人之间还不是要说一些无聊的废话,这样才显得礼貌。 ‘女儿节?’沈承恩根本没有听清楚洛云瑶又说了什么,只紧紧的抓住了这个重点,刚才她确实说了女儿节没错,那么,到时候就又可以有机会凑巧遇到了?而不是再让自己干巴巴的等这么些天了? 这时候掌柜的忙来招呼,“少爷,请这边请,店里的发簪都在这里,请少爷过目!” 巧思坊和锦绣坊都是沈家的产业,掌柜的都是知道的,自然也认识眼前的自家少爷,沈承恩既然说来为沈姑娘选发簪,掌柜的自然殷勤的把发簪都送了过来,虽然掌柜的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少爷不吩咐掌柜的把各种首饰送去沈府挑选,而是亲自来了铺子里。 第七十九章 偶遇(下) “哦!”沈承恩本来就是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哪里是真的想选发簪啊,再者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由妹妹打点的,他哪里清楚什么样的合适,所以随意看了下,顺手拿起一件,“就这个吧!” 旁边的洛云瑶打完招呼之后本来要躲开的,毕竟自己和沈承恩并不熟悉,只不过是灯会的时候见过一次,但是洛云玥和洛云珂都站在洛云瑶身后看着沈承恩,并不走开,洛云瑶被她们挡住,想退也退不开,现在看到沈承恩随意抓了一件,笑着说道,“沈大哥,既然沈大哥是为令妹选的,这件就不太合适了!” 沈承恩看看自己手里拿的金簪,金簪是和合二仙的样式,不禁有些尴尬,这个样式确实不适合给妹妹。 洛云瑶走过去仔细看看,挑了一支玉兰花簪,上好的白玉雕成,“沈大哥看这个怎么样?花样漂亮,成色也不错,令妹应该会喜欢的!” 沈承恩忙接过,“多谢洛姑娘了!” 沈承恩买好簪子,实在没有理由再耽搁下去,而且洛云玥的眼光,也让沈承恩有些承受不住,若是平日里,自然可以作出生人勿近的面孔,让姑娘们躲开,现在当着洛云瑶,笑都来不及,怎么能板起脸呢,只得讪讪的告辞,“今日多谢洛姑娘了!” “沈大哥客气了!”洛云瑶笑着送走沈承恩,转身瞪一眼洛云玥,实在是洛云玥的眼神太露骨了,怪不得看沈承恩刚才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洛云珂也有些看不过眼,不高兴的拉一把洛云玥,“大姐!” 洛云玥还在看着沈承恩的背影怅然若失,被洛云珂一拉才猛醒过来,“做什么?你拉我做什么?” 洛云瑶看看周围,幸亏掌柜的并不在跟前,跟前只自己姐妹几个,否则洛云玥这个样子实在太丢人了些,“姐姐不是要挑首饰嘛,赶快挑完咱们该回家了!” 眼看着沈承恩已经走远了,洛云玥也没有心思挑拣首饰了,随便挑选了两样就算了。 姐妹四个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洛云玥眼巴巴的看着洛云瑶,洛云瑶知道洛云玥想问什么,既然她不开口,就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只管看着车窗外面。 “妹妹,妹妹,刚才的那位沈大哥,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的?他可定亲了吗?”洛云玥实在忍不住,亲热的凑过来问道,旁边的洛云珂虽然没有开口,也支着耳朵听着。 洛云瑶回过头,“我也只是看花灯的时候见过一面,他是吴家大哥的同僚!并不了解他家的情况!” 洛云玥舔一下嘴唇,悄悄的红了脸,小心肝砰砰的乱跳,“沈大哥长的可真是俊呢!” 洛云珂和洛云珏也悄悄的点头,洛云瑶看着好笑,自己初见到沈承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倒也怪不得姐妹们没有见过世面。 “沈大哥应该已经成亲了吧?就算是没有成亲也应该定亲了吧?”洛云玥不死心的试探着又问道。 洛云瑶暗叹一声,沈承恩的外貌杀伤力真是太大了,只不过见了一面就让姐妹们挂在了心上,不过这样不该有的念想还是丢掉的好,洛云瑶直接的说道,“沈大哥是沈老将军的儿子,就是在西边统军的副都统沈博远老将军!” “哦!”洛云玥拉着长音答应一声,和洛云珂互相看看,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她们都明白洛云瑶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沈府和自家的差距,她们也是知道的,两家几乎是没有交集的,今天能看到沈承恩已经是运气,以后,恐怕是再没有机会见面了。 洛云珏并不知道沈老将军,但是看姐姐们的神色,也清楚,这个沈大哥以后可能是再见不到了,不禁也有些失望。 “那,那,那他总要娶姨娘的吧!”洛云玥犹有不甘的低声说道。 洛云珂皱一下眉头,狠狠的在洛云玥的腿上拧了一把,洛云玥‘哎呦’一声,看一眼洛云瑶,转头去看窗外了。 洛云瑶就当没有听到洛云玥的话,这个姐姐总是说话不犯思量,若是认真,真是有生不完的气。 沈承恩直到回到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起来,今天真是太好了,竟然真的遇到了洛云瑶,这天真的很蓝呢,这草真是太绿了,就连站在自己门口的妹妹都是这样可亲可爱。 “玲儿?你在等我吗?”沈承恩笑着问道。 “哥哥,这些天都在忙什么?不当值的时候也不在家?今天怎么这样的高兴?”沈玲琅也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 沈玲琅已经把锦绣坊的掌柜叫来问过了,吴家有两个儿子只有一位姑娘,两个儿子现在都在军中,但是职位都不高,吴老爷也不过四品而已,吴家的姑娘叫做吴晓婉,虽然名字温婉,却是一个假小子,无论是容貌和才能,没有一项是出众的,难道哥哥真的喜欢了她?哥哥的品味可真是奇怪呢,按照锦绣坊掌柜的说法,那吴晓婉就是一个性格大咧咧的假小子,哥哥怎么会喜欢了她呢?不过这件事也实在值不得自己担心,区区一个四品官的女儿,肯定是进不了沈府的。 “哦,最近我有些事情要忙!母亲今天怎么样?”沈承恩依旧笑着,随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玲琅,“这个给你!我换件衣服去看看母亲!” 沈玲琅接过沈承恩递过来的小包,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玉簪,沈玲琅高兴的笑起来,也顾不得哥哥正要换衣服,忙跟进屋来,“这是哥哥送我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哥哥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当然是给你的,哥哥送妹妹东西难道还要什么理由吗?喜欢不喜欢?” 沈玲琅高兴的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当然不需要理由了!无论什么时候哥哥送我什么东西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好了,我要换衣服了,快出去吧!”沈承恩笑着说道,心里暗暗高兴,洛云瑶的眼光就是好,帮自己挑的簪子这么让妹妹高兴。 第八十章 疑心 “哼,你自换你的,有什么打紧!”沈玲琅娇嗔的说道,虽然这样说着还是扭身出去了。 沈玲琅回到自己屋里,对着镜子把簪子插好,“哥哥的眼光真好!” 抱琴也笑着说道,“这簪子真漂亮,少爷真是细心呢,知道姑娘喜欢玉兰花,少爷对姑娘真好!” 沈玲琅又对着铜镜笑笑,爱惜的拔下发簪,“哥哥这还是第一次送我东西呢,以前他可从不曾留心这些的!先收好吧,小心别碰了!” 抱琴忙拿过首饰盒子,让沈玲琅把簪子放进去。 沈玲琅忽然笑容一顿,是啊,今天哥哥怎么会突然想到买这个呢?拿起簪子仔细看看,果然在簪子的隐蔽处有巧思坊的印记,巧思坊?哥哥以前是从不逛这些铺子的,今天怎么突然……,莫非是和那吴家的姑娘一起去的?沈玲琅一下沉下脸,再坐不住。 “叫黑虎来!”沈玲琅沉声说道。 抱琴不知道姑娘为什么忽然沉下了脸,忙答应一声,“是!” 黑虎很快就过来了。 “今天哥哥为什么去了巧思坊?是和什么人一起去的?是不是一位姑娘?”沈玲琅坐在桌边盯着黑虎问道。 黑虎不敢隐瞒,就算是隐瞒也没用,只要姑娘叫来巧思坊的掌柜,一切就都明白了,“少爷是一个人去的巧思坊,但是……” “但是什么?”沈玲琅站起身追问。 “少爷在巧思坊遇到了一位姑娘!”黑虎接着说道,黑虎虽然和黑鹰一样的年纪,却比黑鹰的心思细致,少爷这些日子的奇怪举动,黑虎已经知道少爷有了心上人。 “哦?”巧思坊经营的就是首饰,是姑娘们最喜欢逛的铺子,在巧思坊遇到一位姑娘,是很正常的事,奇怪的是,哥哥今天为什么去了巧思坊才对。 “少爷去巧思坊买发簪,遇到了一位洛姑娘,这发簪还是那姑娘帮着挑选的!”黑虎也不等沈玲琅再问,一连串的说道,自己没有撒谎,这确实是事实,少爷确实说了去为姑娘选发簪,只不过原因没有说明白罢了。 “那哥哥确实是为了给我买发簪才去的巧思坊了?”沈玲琅看看黑虎,黑虎只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玲琅吐一口气,略放松一下,慢慢的坐下来,“那位洛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吴家的吗?怎么又出来一位洛姑娘?” “洛姑娘本来就在巧思坊挑选首饰,少爷去的时候,凑巧遇到的!”黑虎悄悄告诉自己,自己真的没有撒谎,事情确实是这样的没错,至于这些天少爷有闲暇就在茶楼苦苦等着巧遇的事情,既然姑娘没有问,自己又何必说出来让姑娘伤心呢。 “是这样吗?这簪子也是那姑娘挑的?”沈玲琅一边问一边拿起发簪轻轻的敲在桌子上,玉簪敲在红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忽然‘咯嗒’一声脆响,白玉的簪子断成了两截。 黑虎心里捏了一把汗,却咬着牙没有多说,旁边的抱琴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沈玲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好了,你去吧!” 黑虎告退,抱琴看看沈玲琅的脸色,“姑娘……” “把这个扔掉吧!”沈玲琅面无表情的说道,哼,一个吴姑娘还没弄清楚,哪里又出来一个洛姑娘,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货色都敢不知死活的凑过来。 抱琴忙答应,“是!”上来把簪子收起来。 三月三这天,洛云瑶早早就收拾好了,因为要出城,路途比较远,所以要早些准备,洛云瑶带了珍珠翡翠和奶娘李妈妈坐了一辆马车,洛云玥和洛云珂也早早就准备好了,带着丫头和奶娘坐了另一辆马车,洛府的马车又到郑府和吴府汇合了郑月眉吴晓婉的马车一起出城。 因为这天出城的人比较多,一路上就不时的看到有马车从各个街巷里出来,出城的大路上都是络绎不绝的马车,珍珠翡翠听见外面热闹,撩起马车的窗帘偷偷朝外看,李妈妈看了皱皱眉头,“姑娘还在车里坐着呢,不能这么没规矩!” 珍珠翡翠忙放下帘子,偷偷朝洛云瑶吐一下舌头,李妈妈平日里并不是很严厉,对丫头们也比较宽容,只不过可能是跟着姑娘的缘故,嘴里总是规矩规矩的,珍珠翡翠被她说的多了,都有些怵她。 洛云瑶微微一笑,坐在摇晃的马车里,不由又想起前世,前世的时候,母亲去世之后,暂时是周氏当家,月眉和晓婉也来过洛府几次,都被周氏挡了,不让自己和她们见面,后来也就不上门了,再之后就是继母进门,算起来,前世里自己进宫之前,也不过只去过一次水月庵罢了,还是继母刚过门的时候,自己和洛云玥洛云珂一起去的,就是那一次,谁知道竟在那桃花林里遇到了谢成君。 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由的摇摇头,这些都忘了吧,既然命运已经改变,这些就不会再发生,何必又想起来徒惹伤心呢?洛云瑶长舒一口气,振作一下,今天洛云玥和洛云珂也一同来了,但愿不会再遇到那个谢成君。 马车很快出了城门,路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热闹了很多,虽然说是女儿节,但是去踏春的可不只是各家的姑娘,路上除了马车,不时还有各家的少爷们骑着骏马经过,又有一些轿子和驴子手推车之类的,还有一些平民家的姑娘是结伴步行的。 听到马车外不时传来的车夫的吆喝声、骑马人的呼喝声,更有一些女儿家娇嗔的斥责声,年轻男子的大笑声,坐在马车里的珍珠翡翠已经忍不住又想要掀开窗帘了,挪了挪位置,再看看李妈妈耷拉着的眼皮,只好把偷偷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洛云玥就没了这些顾忌,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不停的朝外看着,又故意的用一条水红的帕子挡着鼻子,引得几个公子哥儿在她们的马车外面转来转去,她们的奶娘和丫头都挡不住她,洛云珂扯了几次,洛云玥只是不理,洛云珂生气的缩一下身子,不再理会她。 第八十一章 水月庵 水月庵就在城郊,马车跑的快,很快就到了。 水月庵虽然名气很大,规模并不很大,除了女儿节,平日里香火也不是很盛,来上香的姑娘们也不会在这里过夜,所以除了供奉水月娘娘的几间殿堂,只有庵里姑子的住处,庵堂后面倒是有大片的空地,倒是方便了停放马车。 李妈妈帮着洛云瑶下了马车,洛云玥和洛云珂也在奶娘的搀扶下走下车来,看洛云玥那一脸兴奋的样子,肯定一路上都没有离开马车的车窗,洛云瑶也不管她,看着丫头们忙着抱下姑娘们要用的衣服垫子之类的,略等了一刻,郑月眉和吴晓婉也先后到了。 “来的人可真多啊!”吴晓婉高兴的说道,“我在路上从窗户里看了一路,可真是热闹啊!你们看到没有?” 吴晓婉也是第一次来水月庵,高兴的嘴角的笑挡也挡不住,跟在她身后的妈妈不赞成的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在路上肯定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吴晓婉,可惜没有成功。 洛云玥也兴奋的娇声说道,“我也是呢,路上的人可真多啊!只不过那些个少爷们总是围在马车旁边,真是讨厌呢!” 吴晓婉对洛云玥并不感冒,现在也不管洛云玥是不是尴尬,并不接言,只看向洛云瑶,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不满,本来好好的出游,怎么带了洛云玥她们来。 郑月眉性子好些,倒是没有说什么,上来和洛家姐妹见了礼。 “你家表哥怎么没来?”吴晓婉看看洛云瑶的身后问道。 “表哥的书院里有事,不能请假,咱们姐妹们一起玩不是更好?”洛云瑶笑道,魏家贤也想着陪洛云瑶一起来的,可惜学院的夫子不肯准假,魏家贤只得写了一封信来,切切的嘱咐洛云瑶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吴晓婉嘟着嘴,“和表哥一起玩也很有意思啊,表哥不在,都没有人给我们买东西了!” 洛云瑶知道吴晓婉是拿灯会的事取笑,点一下吴晓婉的额头,“到哪里也惦记着吃,好了,我们赶紧去上香吧,等会儿人多起来了!” 洛云瑶笑着拉着吴晓婉和郑月眉先去殿里上香,洛云玥和洛云珂也忙跟上,庵堂里到处都是姑娘们,男人们是不能进庵堂的,姑娘们都自持身份,倒是井然有序,虽然人多,但是也并不见拥挤,衣香鬓影,脂粉的味道压过了庵堂里的香烛味道,上过香的姑娘并不在这里停留,都去了桃花林赏花游玩。 洛云瑶跪在殿里,对着水月娘娘的神像虔诚的叩拜,自从重生之后,洛云瑶对神佛就有了一种深深的敬畏,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使自己得到了重生,就好像冥冥中有一双翻云覆雨的大手在拨弄着众生的命运,自己的命运会如何,就掌握在那双手上,那应该就是神佛的翻云覆雨手吧,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神佛,但是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敬畏呢。 吴晓婉是最耐不住性子的,看郑月眉和洛云瑶虔诚的跪拜,只得耐着性子也跪下去,却又偷偷的睁开眼睛左看右看,洛云玥和洛云珂正跪在旁边,吴晓婉看她们一眼,叹一口气,又端正身子祷告起来,跟着姑娘们来的丫头和妈妈也跟在姑娘们身后跪拜,祈求水月娘娘能保佑自身,能够保佑自家姑娘能遇到良人。 很快跪拜完毕,出了水月庵,吴晓婉长舒一口气,“唉,怎么在这庵堂里面感觉出气都要小心翼翼的?差点被憋过气去!” 郑月眉笑道,“当然了,水月娘娘就在上面看着,姐姐莫非看到水月娘娘不紧张吗?不过姐姐放心好了,水月娘娘一定会给姐姐安排一个如意郎的!” 吴晓婉一听伸手去抓郑月眉,笑着说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啊!” 洛云玥也笑起来,她刚才也在水月娘娘面前虔诚的祈祷了,希望水月娘娘能给自己安排一位如意郎君,最好就是沈大哥,嫁给沈大哥做正妻,那是不敢想的,如果,如果能嫁给他做个姨娘,那自己也是愿意的!希望水月娘娘能听到自己的祈求,满足自己的心愿!洛云玥一边想着一边笑红了脸。 洛云珂看看洛云玥,低声的问道,“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莫非被凉风吹了?一路上你都不听我的话,一直守在车窗前,不要得了风寒才好!” 洛云玥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好的很!” 洛云瑶看看周围的人,忙制止她们,“好了,我们还是去踏春吧,我们来的早些,等下这里肯定会人越来越多的,还是不要在这里妨碍吧!” 三个人不再打闹,各自带着丫头婆子坐上马车离开水月庵,朝桃花林行去,只不过马车走了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孙妈妈,马车不能再进去了,姑娘们只能下车了!”马车夫在车外说道。 几个人又下了马车,马车夫自把马车赶到一旁去停好等候,姑娘们开始带着丫头和妈妈们在桃林里转,现在才是真正的踏春呢! 这踏春节可不只是女儿的节日,不少青年才俊也想借此机会一展才华,那些自负才高八斗却无人赏识的贫寒学子,或者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弟等等,都想在踏春节上一展才华,或者吟诗作对,或者弹琴对弈,总之是充分展现自己的才华,期待着遇到自己的伯乐或者得到哪家姑娘的青睐,若是能和哪家的姑娘成就一桩风流韵事,倒也不失为为自己脸上增光的好事。 洛云瑶一行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向前行,不时的停下来,看看才子们的表现,确实有些人是真的有才华,但是也确实有人不过是哗众取宠,洛云瑶一行边走边看,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声,不时有人大声叫好,吴晓婉本来就是喜欢热闹的人,听到前面那么热闹,赶忙拉着洛云瑶和郑月眉凑了过去,洛云玥和洛云珂也忙跟上。 原来是有人在斗棋,斗棋本来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次是一对三,也就是当中的一个人分别和三个人同时对弈。 第八十二章 桃花林 当中坐着的书生一身玉白长衫,手里摇一柄折扇,扇子上画着几笔桃花,看起来真是从容潇洒,身前的三个人神态不一,有的在苦思冥想,有的不时摇头又点头,有的看起来还算轻松。 对弈的人身后有几个小僮用棋子在巨大的棋盘上原样摆出三个棋局,方便围观的的人观看,周围围着的人有的点头赞叹,有的摇头沉思,倒好像自己在对局一般,旁边竟然还有好事的人设了赌局,有不少喜欢凑热闹的人在下注,吵吵嚷嚷热闹的很。 吴晓婉本来就正迷恋下棋,看了这里的对局,怎么也挪不开步子了,拉着洛云瑶和郑月眉一个劲儿朝人群里凑。 郑月眉虽然并不怎么爱热闹,但是也不愿意扰了吴晓婉的兴致,和吴晓婉一样伸着脖子一边看一边和吴晓婉讨论棋局的优劣,好在有下棋人背后的童子摆放的巨大棋盘,可以让姑娘们又能看棋,又不必和男子们一起拥挤成一团。 洛云瑶看着眼前的热闹,不由的又想起前世的谢成君来,前世的时候,洛云玥和谢成君也是在踏春节上认识的,只不过洛云玥虽然钦慕谢成君的才华,欣赏谢成君的容貌,却没有看中谢成君平凡的家世,所以只说自己是洛家的姑娘,并没有告诉谢成君自己的姓名,也不知他们怎样相约见面的,竟然会瞒着家人私定了终身,送了谢成君一条帕子,而那条帕子竟然是洛云玥从自己这里拿走的。 谢成君来洛府求亲的时候,还一直以为和他私定终身的是洛府的洛云瑶,呵呵,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由想冷笑,那次洛云玥带自己来踏春节,自己还满心的高兴,却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洛云玥的一个挡箭牌罢了。 那时候谢成君一往情深的来洛府向自己求亲,父亲措手不及,大觉丢脸,一口回绝了谢成君,谢成君却拿出了洛云玥送的从自己这里拿走的手帕,一口咬定是自己送他的定情信物,虽然最后父亲还是拒绝了亲事,却让自己在父亲眼里变成了一个不检点的姑娘,还害得翡翠白白丢了性命,真是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怎么会那么傻,也不知道,那谢成君是真的对洛云玥情深意重还是仅仅觉得抓住了一块跳板,可以让他一个贫寒学子成为洛府的乘龙快婿。 洛云瑶想到这里,只觉得胸口憋闷,头都有些痛了,不由的长吁一口气,再回头看看旁边的洛云玥和洛云珂,更是觉得透不过起来,附在吴晓婉的耳边说道,“我有些头疼,先去那边透透气,一会儿再过来寻你们!” 吴晓婉听洛云瑶说头疼,本想跟着洛云瑶一起去别处,但是场上的对局正到了紧张之处,又舍不得离开,只好关心的说道,“姐姐是不是难受的厉害?” 郑月眉也正看的紧张得趣,听到这里,也有些恋恋不舍,“姐姐再看一小会儿好不好?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别处玩。” 洛云瑶摇摇头,“只是有些气闷,想来是人多的缘故,我先去那边人少的地方透透气,你们继续看吧。” 洛云玥正看那书生看的不舍离开,现在看洛云瑶要走开,只得恋恋不舍的说道,“妹妹,我们陪你去吧!” 洛云瑶皱皱眉头,本来自己头疼就是因为她,虽然前世的事不会再重演,但是此情此景,让自己不由的就又想起来,对洛云玥的恨意忍不住的上涨,如果不是强自忍着,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对她动起手来,现在真是后悔带了她们一起来了,只想躲的她远远的,现在她还要跟过来,看到她只会让自己更难受,“你们两个看完再来吧,我就在那边等你们!” 吴晓婉和郑月眉舍不得看的精彩的战局,只得放洛云瑶一个人先走开,洛云玥巴不得多看一会儿那俊俏的书生,乐的不跟洛云瑶同去,洛云珂也不喜欢跟在洛云瑶一起的拘束,于是没有说话,只和洛云玥留在原处。 洛云瑶还有些不放心,这里的人这样多,就算没有谢成君,真的来一个王成君,或者张成君,那也够让人难受的了,看洛云玥那个轻浮的样子,难保不作出什么事来,还是防范一些的好,想到这里,洛云瑶悄悄对李妈妈点点头,“妈妈,我带着珍珠翡翠去那边歇歇,妈妈看着些大姑娘她们,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李妈妈点点头,明白姑娘的意思就是让自己看好她们,不要让她们做出什么事来,这还不简单,“姑娘放心歇歇吧,这里有妈妈在,一定盯的死死的,出不了差错的!” 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走出人群,对弈的人群旁边还有吟诗作对的,又有挥毫泼墨的,旁边都围了感兴趣的人在观看欣赏,洛云瑶没有欣赏的心思,带着珍珠翡翠只向人少的地方行去。 桃花林的旁边就有一片空旷的地方,说是空旷,当然是和桃花林相比较而言了,这里的树很少,但是花圃很多,花圃里各当季的鲜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又有一些小亭石凳,倒是一个歇息的好地方。 珍珠翡翠看洛云瑶微皱着眉头,还以为洛云瑶真的有些头疼,忙扶着洛云瑶在一处石凳上坐下,“姑娘,是不是感觉特别难受,不然,咱们早些回去吧!” 虽然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玩,但是姑娘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珍珠翡翠虽然不舍得,还是提议要回家。 “没事,只是人太多了,味道有点受不了!”洛云瑶摇摇头微笑着说道,坐在这里看看花,吹吹风,很是舒服,不看到那么多的人,尤其是不看到洛云玥,那些不快的往事好像也淡忘了些。 珍珠翡翠也笑起来,“可不是呢,本来花香味很好,可是混上那些酸臭味,可真是让人难受呢!” 洛云瑶边笑边抬头看看,半空中已经飘着一些风筝,五颜六色的很是漂亮。 “姑娘,我们也来放风筝吧,我们特意带着呢,是从外面的周记铺子买来的,肯定能飞的又高又远!”珍珠高兴的提议。 放风筝也算是踏春节的传统了,各家的姑娘们这天都要放一只风筝,待风筝飞的正高的时候,把风筝线剪断,这样风筝就会带走姑娘身上的病痛,心里的愁思。 第八十三章 意外 “好啊,好啊!”翡翠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小心翼翼收着的风筝,这风筝是一只燕子,用薄绢扎成,墨笔勾勒出的燕子栩栩如生,尤其是两只眼睛,不知道用了什么颜料,冷眼看去,直好像在盯着人看一样。 洛云瑶也被珍珠翡翠勾起了兴致,站起身来帮忙,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放起风筝来。 三个人都不是放风筝的高手,风筝不是歪了就是放不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把风筝放上了天,都已经累的出了汗,不过,看着风筝高高的飞起来,倒是很有成就感。 抬头望去,天空一片蔚蓝,飘着一朵朵的白云,各色风筝飘在半空,有的简单质朴,有的华丽大方,有的放的低些,还能看清楚是什么样式,有的放的高些,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不时有一只风筝被放飞,飘飘摇摇的一直飞去,慢慢变成天空中的一个小点,直到完全消失再看不到,不知道会飞到什么地方去。 珍珠和翡翠两个玩的上瘾,你拽一会儿,我拽一会儿,一边笑闹一边放风筝,一时不愿意洛云瑶来剪断风筝线,“姑娘,咱们多放一会儿好不好?” 洛云瑶看她们玩的高兴,笑着点点头,放风筝本来就是为了开心,且让她们多开心一会儿也好。 珍珠翡翠高兴的又放一段线,把风筝放的更高些。 洛云瑶坐回石凳上,微闭上眼睛,太阳已经半高,照的人暖洋洋的,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眼前并不是黑色,倒是满眼的红色,周围的花草好像也带上了阳光的味道,清香又温暖,洛云瑶觉得心里一片的宁静,沐浴在这样的阳光里,才觉得以前的伤害已经远去,岁月静好,真希望永远是这样的日子。 洛云瑶正在惬意的晒太阳,忽然听到珍珠和翡翠的声音,“哎呀,哎呀,不好了,哎呀………” 洛云瑶抬头望去,刚刚一直朝着太阳,虽然闭着眼,虽然现在睁开了眼,一时也觉得眼前发花,什么也看不到,赶忙眨了几下眼睛,这才看清楚,原来一只巨大的老鹰风筝飞到了燕子跟前,虽然珍珠和翡翠忙着拉线,想避开老鹰,但是终究被缠住了,纠缠了一会儿,燕子的线‘格崩’被崩断了,飘飘摇摇的飞远了,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珍珠翡翠放风筝的技术又不高,终究没有躲开,心里很是沮丧,“哎呀,谁这么不长眼啊,故意来缠别人的风筝!” “算了,反正也是要剪断的,现在断了就断了吧!”洛云瑶笑着说道,不想影响大家的心情,珍珠和翡翠看看洛云瑶,两个人吐吐舌头缩一下脖子。 “喂,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就把风筝缠过来?”珍珠翡翠正有些遗憾的看着远去的风筝,忽然几个人横着膀子走了过来。 “我们走开吧!”洛云瑶看过来的几个人一副横冲直撞仰着脑袋抬着下巴的样子,一看就是无事找非的人,暗暗皱皱眉头,低声对珍珠翡翠说道。 “又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的风筝故意缠过来的!”珍珠不高兴的小声嘟囔一句,却也听话的随着洛云瑶要走。 “哎,哎,哎,跑什么啊!别想跑,先来说个清楚!”领头的一个吊梢眼一边说一边拦住几个人,珍珠翡翠忙把洛云瑶挡在身后。 “你们缠了我们的风筝,我们爷还没说话你们就想走?门儿也没有!”吊梢眼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几个人。 “是你们故意弄坏我们的风筝才对,你们的还好好的,我们的风筝倒飘走了,我们什么也没说,你们倒来找事,你们还讲道理不讲?”珍珠气愤的说道。 “道理?嗨嗨嗨,爷,您来瞧瞧,这丫头片子还想和咱们讲道理呢!”吊梢眼一边笑,一边闪开身子,露出后面的人。 只见那人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五短的身材,满面的油光,生的一副好福相,偏又穿了一身翠绿的衣裳,腆着一个大肚子,倒有些像一个倒栽的萝卜。 “道理?咱爷们说的话就是道理!”萝卜上前一步,用五根胡萝卜一样的手指打开一把折扇,做出一副风流才子的样子,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看。 只见面前的两个丫头一个穿红一个穿绿,一个娇俏些一个清秀些,再看两人身后的那位姑娘,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可以看出绝对是一个小美人,罗布俊不禁裂开嘴露出自以为很是潇洒的笑容,“姑娘,不用怕,咱们亲近亲近如何?” “你,你,你想做什么?”珍珠看着对面那人喧软的白馒头上好像用麦秸划了一刀的小眼睛,左边脸上那颗大大的黑痣竟然还长了两三根毛,又是恶心又是害怕,声音颤抖着伸开胳膊护住洛云瑶。 “干什么?哈哈哈,你说爷想干什么?”罗布俊一边调笑一边用折扇轻佻的点一下珍珠的下巴,珍珠吓的‘哎呀’尖叫一声差点没有摔倒。 翡翠赶忙走上前,朝着萝卜施一个礼,“敢问爷是哪府的,我们姑娘……….”翡翠是想着抬出洛老爷息事宁人,没想到对面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里哪有你这说话的地方?”罗布俊一边说一边推一把翡翠,差点把翡翠推一个跟头。 “我们爷可是礼部侍郎罗大人的公子,怎么样?”那个吊梢眼凑过来不屑的说道,罗布俊也点点头愈发的抬高了脑袋。 “这,这………”珍珠和翡翠也没遇到过这样难缠的人,一时也说不出话,看看周围,这里本来人就比较少,有几个看热闹的人,听到是罗家少爷,都悄悄的退后了两步。 罗布俊益发的得意洋洋,就知道只要抬出老爹的名讳,就没有人敢来招惹,没想到今天的运气真的不错,本来只不过是想随便找个小姑娘取取乐,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一个小美人,听起来好像家世也不错,这样也好,如果真的纠缠起来,那收回去做个小妾也不错。 “那罗少爷想怎样呢?”洛云瑶不想再和这些人纠缠下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人多口杂,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第八十四章 再次偶遇 “嘿嘿,本少爷也不想怎么样,姑娘你看,这蓝天白云,花红柳绿,正是才子佳人相会的好地方啊,本少爷就是那才子,姑娘嘛,可不就是个小佳人了?我们的风筝既然能缠到一块儿,可见本少爷和姑娘也是缘分不浅,只要姑娘陪我赏赏花,喝喝酒,这件事也就算了,这也是一段佳话不是?”罗布俊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来扯洛云瑶的袖子。 周围也有人看到这罗布俊无理取闹,想要见义勇为,但是一看罗布俊和他带着的那几个人那副无赖的样子,尤其是听说是礼部侍郎家的少爷,都犹豫起来,走上两步又退了回去。 洛云瑶她们很少出门,并不知道这罗布俊的名声,这罗少爷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的爹,在京城里欺男霸女,罗侍郎位高权重,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又是护犊子的脾气,一来二去,罗布俊的名声在外,人人都知道招惹不得,现在听到又是这罗布俊在欺负人,都不敢凑上前来。 珍珠翡翠忙上来护着洛云瑶,却被罗布俊带着的几个人扯开,珍珠翡翠都是小姑娘,又惊又怕,又要爬起来护着自家姑娘,忍不住尖叫起来,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起来。 洛云瑶不由很是后悔,若知道会有这样的岔子,还不如和吴晓婉她们一起了,最起码人还多些,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事,谁知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呢,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得向后退了几步,避开罗布俊伸过来的手。 正在一片混乱的时候,忽听到一个人大声喊一句,“住手!”一个高大的人影疾冲过来挡在洛云瑶前面。 罗布俊眼看就要摸到小佳人的手臂了,忽然被人挡住,心里很是不满,“你,你又是哪根葱?敢来坏爷的好事?” 罗布俊的几个随从也不再拉扯珍珠翡翠,簇拥在罗布俊旁边撸胳膊挽袖子的跃跃欲试。 这时候又有两个人冲过来,默不作声的挡在罗布俊前面,轻轻在腰间一按,‘呛啷’一声,竟然抽出刀来,罗布俊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几步,身边的随从也忙跟着后退。 那人先不理会罗布俊,只转身对着洛云瑶很关切的问道,“洛姑娘,你没有事吧?”正是沈承恩! 其实沈承恩早就来了郊外,自从知道洛云瑶会来过女儿节,沈承恩就已经准备好要在女儿节上和洛云瑶再来一次‘偶遇’,而且这次绝对要多说上几句话,绝不能像上次一样傻呆呆的没话说。 这天一早沈承恩早早就准备好了,等了好一会儿沈玲琅才收拾好,沈承恩迫不及待的就上马护着马车出发了。 沈玲琅原本很是高兴,这是自己第一次过女儿节,没想到哥哥还特意来陪伴自己,真是心里好像喝了蜜一样甜,可是从车窗里看到哥哥骑在马上,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坐在马车上的沈玲琅,心慢慢沉了下去,心里的蜜糖也变成了黄连,原来哥哥并不是专门来陪自己的过节的,而是特意来看某个人的!陪自己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沈玲琅恨恨的撕扯着手里的帕子,好,就让我来看看,这个勾引自己哥哥的狐媚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到底是姓吴还是姓洛。 沈承恩陪着沈玲琅在水月庵上了香,就急着想到桃花林这里来寻洛云瑶,虽然知道洛云瑶会来,但是这里的姑娘这么多,游人更多,到底到哪里才能找到洛云瑶呢?沈承恩一边想一边左顾右盼,吸引了一群的姑娘假装无意的跟在他们兄妹身后。 沈府位高权重,沈家的姑娘自然不能和普通的姑娘一样挤在一起,沈府在这桃林边也有一片私人的地方的,沈承恩想把妹妹送到那里去,然后再来寻洛云瑶。 沈玲琅看着沈承恩着急的样子,故意慢条斯理的边走边看,一边不时的停下来欣赏一下某位才子的画作,或者听某一位才子演奏一曲。 沈承恩心急如火,但是又不能在妹妹面前表现出来,只得强自忍耐着。 “哥哥,你看这人画的怎么样?”沈玲琅故意指着一副才子的画作问道。 “哦,这曲子听着还不错!”沈承恩漫不经心的答道。 沈玲琅看着沈承恩的样子,忽然心灰意冷,暗叹一口气,没有办法,无论自己的情意怎样深,却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被哥哥知道,无论怎样做,也不能阻止哥哥娶某一位姑娘进门,不论自己心底怎样的嫉妒,这一天终究还是会来的,现在哥哥表现的这么焦急的样子,一定是很喜欢那位姑娘了,也好,就让自己先来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姑娘吧。 沈玲琅心里黯然,强撑着笑脸,“哥哥是和人约好了吗?怎么一副找人的样子?” 沈承恩一愣,尴尬的一笑,“没有,没有,我只是陪妹妹来的,没有和什么姑娘约好!” 沈玲琅‘噗嗤’一笑,“我可没说哥哥约的是一位姑娘啊!” 沈承恩的脸有些发红,好在沈玲琅并没有再逗他,“我有些累了,就在这边歇歇,哥哥也去各处逛逛吧!” 沈承恩如释重负的笑起来,“好,玲儿就在这里坐坐,我一会儿就回来。” 沈承恩说完带着黑虎和黑鹰去了桃花林,到处寻找洛云瑶的踪影,可是踏春的人实在太多了,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洛云瑶,倒是被那些姑娘的眼神弄的气闷不已,只得拉下脸,摆出冷漠的脸色,可惜那些姑娘们觉得这样冷漠的沈承恩更是吸引人,跃跃欲试的只想凑到他的跟前来。 沈承恩边找边慢慢的离开了人群,莫非她没有来吗?这样热闹的女儿节,她怎么会不来呢?沈承恩正在郁闷,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心里一动,莫非有人在这里闹事不成? 沈承恩本来只是路见不平,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洛云瑶,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时候看洛云瑶躲的狼狈,也顾不得搭理罗布俊,只关心的询问洛云瑶是否受了惊吓。 第八十五章 英雄救美 “沈大哥?这么巧?”洛云瑶看到沈承恩很是高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是,是啊,这么巧,真是巧呢!”沈承恩不自然的笑一下说道,为了这次的巧遇,自己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呢,沈承恩一张俊脸飞上一抹可疑的红色。 可惜洛云瑶过度的紧张,根本没有注意到,“多谢沈大哥帮忙!” “不,不客气。”沈承恩一边摇手一边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敢来坏爷的好事?”罗布俊看沈承恩对自己不理不睬,倒是和对面自己看中的姑娘搭讪起来,不由很是气恼。 罗布俊身边的随从吊梢眼也乍起胆子,大声的喊道,“我们,我们爷可是,可是礼部侍郎,侍郎家的少爷,罗,罗少爷…….” 沈承恩转过身,虽然对着洛云瑶满脸是笑,有些手足无措,转身对着罗布俊,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起来,脸色一沉,周身的气势顿时让罗布俊闭了嘴,吊梢眼也吓得赶紧闭了嘴。 “黑鹰,黑虎!”沈承恩低声喝道,黑鹰和黑虎也不说话,抽出腰刀向罗布俊逼近两步。 罗布俊虽然一向仗势欺人,横行霸道,但是骨子里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一看对面的人竟然拿出刀来,这个架势,完全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嘛,罗布俊赶忙后退,却是不肯倒架子,“好,好,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吊梢眼倒是比较忠心,忙上前扶住自家的少爷,“你们到底是谁?敢不敢报上名字来?” 黑鹰轻蔑的一笑,“怎么?你还敢找后账不成,我们是沈府的,有胆量尽管来!” 罗布俊和吊梢眼互相看看,沈府?莫不是沈老将军家的?再看看沈承恩的样貌,错不了,年前就听说沈家的少爷从西边军中回了京城,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竟然撞到了他的手里,虽然说沈将军和自己爹的官职相差不多,但是沈家可是手握重兵的,别看罗布俊长的一副猪哥相,但是也并不是没有脑子的猪头,想到这里已经想扭头就跑了,可是这样一跑岂不是太丢面子了? “原来是沈府!......”罗布俊本来想扔下几句狠话再跑,但是一看两个侍从手里握着刀,根本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走近来,一看这架势就是军中出来,曾经见过血的家伙,再一看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已经跑远了,赶紧不再废话,转身就跑,没想到脚下一绊,摔了一个滚地葫芦,沾了满身的尘土,罗布俊不敢停留,爬起来也不拍打身上的尘土就跑开了。 “少爷?”黑鹰转身询问道。 沈承恩皱一下眉头,转身看看洛云瑶,洛云瑶摇摇头,“算了,饶了他吧!” 洛云瑶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已经知道那人是礼部侍郎的儿子,再给他教训,说不定会牵连到沈承恩,自己虽然受了点惊,毕竟沈承恩来的还算及时,并没有出什么事,还是小事化了的好。 沈承恩点点头,黑鹰和黑虎收好刀,转身站在了沈承恩身后。 “我来的晚了,倒让姑娘受惊了!”经过罗布俊这么一打岔,沈承恩总算是从见到洛云瑶的兴奋中镇定了下来,恭敬的抱拳施礼。 “哪里,真是多谢沈大哥了。”洛云瑶也相对施礼,旁边受惊的珍珠翡翠忙扯扯衣服,上来施礼道谢。 “洛姑娘,我们还是到那边去稍微休息一下吧!”沈承恩看看周围刚才躲开的人纷纷聚拢过来,不时有人朝这边看,不由的皱一下眉头。 “好吧!”洛云瑶看看周围,点点头。 洛云瑶随着沈承恩转过一带竹林,竟是一个很清幽的所在,清清流水,曲折木桥,水边是一丛丛的香蒲,长长的绿色叶子随着微风起伏,风中飘着一股香气,虽然清淡却沁人心脾,也有几位姑娘在这里游玩,姹紫嫣红的衫子,让地上的花草都失了颜色。 “这里是?”洛云瑶停住了步子,不敢再随意的前进。 “这里算是私人的地方,可以放心的游玩,不会有碍眼的人过来的!”沈承恩说道,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权势有等级,有一些地方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就比方这里,这里是沈府的地方,除了一些相熟的人,别人是进不来的。 洛云瑶点点头,并没有多问,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哥哥,这位姐姐是谁?” 洛云瑶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姑娘正带着两个丫头站在旁边,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这姑娘穿着大红的衫子,翠绿的裙子,虽然颜色鲜艳,但是只显明媚,并不显得俗气。圆圆的眼睛水润润的,就好像一只可爱的小鹿,这时候眨巴着大眼睛,倒显得更是可爱。 沈承恩扯着嘴角一笑,“这,这是洛姑娘。”又对着洛云瑶说道,“这是我家小妹,沈玲琅。” 洛云瑶忙施礼,“沈姑娘!” 沈玲琅甜笑着走过来挽起洛云瑶,“什么沈姑娘啊,洛姐姐,你就叫我玲儿吧!” 沈玲琅表面上笑的开心,心里暗恨,哦,原来就是这个洛姑娘啊!沈玲琅一看哥哥的神情就知道了,这个洛姑娘就是这些日子哥哥惦记着的人,就是哥哥喜欢的人,虽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吴家姑娘,但是沈玲琅可以肯定,这个洛姑娘才是哥哥喜欢的人。 沈玲琅悄悄的仔细打量洛云瑶,洛云瑶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并没有表现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那种羞涩和拘束,看样子,这个姑娘好像并不知道哥哥喜欢她?而且这姑娘也并没有喜欢了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哥哥还没有对这姑娘表明心迹吗? 沈玲琅感觉一股怒气直冲上来,这位洛姑娘,长的嘛,倒还过的去,不过她竟然不喜欢自己哥哥,她竟然可以让哥哥单方面的喜欢她,就凭这一点就该死! 凭她什么皇家贵女,还从来没有姑娘会不喜欢自己的哥哥的,哪一个不是对哥哥一见倾心的?先不提容貌,单只武艺才华,大盛又有谁能比得上哥哥?更何况还有沈家的家世,哼,这个狐媚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可以这样的侮辱自己的哥哥!沈玲琅心里恨的厉害,脸上却笑的越开心。 沈承恩听到沈玲琅叫洛云瑶姐姐,咳嗽一声,假装朝四处看看。 第八十六章 他的心意 “这,这不好吧……..”洛云瑶本来有些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尤其是陌生人,但是见沈玲琅这么活泼又可爱,不由心里也有些亲近的感觉。 “有什么不好的,我今年十二岁了,生辰在秋日!”沈玲琅一边说一边看着洛云瑶。 “哦,我们刚好同岁呢,不过比妹妹痴长了几个月!”洛云瑶笑着说道。 “很好,很好!”沈玲琅一边说一边挽着洛云瑶朝一处亭子走,“我正要弹琴呢,姐姐来听听,看我弹的好不好!” 两个人一起朝前走,把沈承恩丢在了一边不管,沈承恩看着亲热的两个人,只得摸摸鼻子,轻咳一声跟了过来。 亭子里已经放好了一把琴,点了一支素香,有一个小丫头端了水盆和手巾在旁边候着。 沈玲琅洗过手,端正坐好,对着洛云瑶一笑,又整一整面色,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琴弦,正是一曲《百鸟来朝》。 琴音清脆活泼又不失婉转,犹如一条溪水,清清泠泠...好似春日的清晨又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让听的人心中松弛而清新…… 洛云瑶静静的听着,不时点头,看这沈姑娘年纪并不大,琴艺却是明显经过了名师指点的。 一时曲终,沈玲琅又格格的笑起来,“姐姐,我弹的怎么样?姐姐也来弹一曲吧。”一边说一边就要拉着洛云瑶坐下。 洛云瑶忙推辞,“不敢献丑,我素日里也就做做女红,别的都拿不出手的。” 旁边的沈承恩说道,“洛姑娘何必谦虚,洛姑娘一手字,不是写的很好嘛!” “哦?是吗?可惜我平日里不爱写字,没有预备笔墨。”沈玲琅心里气恼,这个洛姑娘故意拿出大家闺秀的架子,没想到哥哥竟然吃这一套,一定要上赶着人家,沈玲琅故意做出调皮的样子,对着沈承恩问道,“不过哥哥怎么知道洛姐姐的字好?” 沈承恩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忙左右看看,“我也只是听说。” “那好,下次让洛姐姐教教我!姐姐,好不好?”沈玲琅不忍自己哥哥为难,一边说一边扯着洛云瑶的袖子左右摇晃。 洛云瑶也很喜欢沈玲琅这自来熟的性子,“好啊,不过说不上教的,我也不过是多练习了一段时间罢了。” 几个人坐下,丫头们捧上来各色点心和水果,洛云瑶是个清淡的性子,亏得沈玲琅爱说爱笑,叽叽喳喳的又说又笑,气氛倒是很好,沈承恩坐在一旁,并不插言,只听着她们闲谈。 闲谈了一会儿,洛云瑶忽然想起,坏了,自己只在这里闲坐,却忘记了是和吴晓婉她们一起来的,现在自己这么长时间不见,不知道她们会着急成什么样子了,想到这里再坐不住,“我要告辞了,同来的小姐妹们肯定已经等急了。” 沈玲琅笑着说道,“洛姐姐,我很喜欢你呢,我来洛府找姐姐玩好不好?” 洛云瑶很喜欢沈玲琅的直性子,“好啊,只要你有时间,尽管来找我。” 沈承恩也不舍得洛云瑶这就走,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是都是呱躁的沈玲琅在说话,自己根本没有插上几句,不过,这总算是相识了,以后自然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洛云瑶告辞要走,却抬头看见沈玲琅的眼神,冷漠又不屑,全没有刚才的亲热,好像看到仇人的样子,洛云瑶一愣,再一细看,沈玲琅正笑着,眼神温暖又亲切,洛云瑶暗暗自责,莫非是自己刚才受惊太过了,明明这么可爱漂亮的姑娘,怎么会看成心怀恶意呢。 沈承恩不肯再错过这个机会,忙送洛云瑶出去,一边走一边问道,“那本字帖,可送到了洛姑娘的手上吗?” 洛云瑶边走边问,“什么字帖?”忽然明白过来,“莫非是晓婉送的字帖吗?” 沈承恩点点头,“我好不容易寻到的字帖,找了借口送到吴府,还好,虽然辗转,终于送到了姑娘的手上!” 洛云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沈承恩横下了一条心,不躲不避直视着洛云瑶,从怀里取出那枚蔷薇发针,“这个,这个是洛姑娘的,我,我一直收着!” 洛云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看看沈承恩手里的发针,正是灯会那天自己丢掉的发针,灯会的第二天,珍珠还四处寻找来着,却没有想到会在沈承恩的手上。 沈承恩直盯着洛云瑶,洛云瑶一直处于震惊的状态,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沈承恩看洛云瑶一直没有反应,心里忐忑,莫非自己唐突了不成? 旁边的珍珠和翡翠看看洛云瑶又看看沈承恩,虽然这里人比较少,但是沈承恩那样的引人注目,已经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珍珠咳嗽一声,“姑娘,吴姑娘她们该等急了!” 洛云瑶猛醒过来,脸‘唰’的一下红了,慌乱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我,我,我先走了!” 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急急的要走,却被旁边的花枝拉住了裙子,洛云瑶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沈承恩上前一步,刚要俯身帮忙,翡翠忙制止,“还是奴婢来吧!” 翡翠快快的把缠住裙子的花枝扯开,洛云瑶不敢抬头看沈承恩,忙忙的走开了。 洛云瑶刚转过竹林,就看到洛云玥和洛云珂正坐在一处石凳上,旁边的吴晓婉和郑月眉正焦急的四处看。 “哎呀,姐姐去哪里了,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啊!”吴晓婉冲过来忙着问。 “哦,刚才我们在这里放风筝,又顺便走了走!”洛云瑶不想说出刚才遇到罗布俊的事,既然没有出什么事,说出来只不过是让吴晓婉她们为自己担心,更不敢说出沈承恩的事,自己现在心跳如鼓,只要想起沈承恩,就觉得连耳朵都要烧红起来。 “哎呀,我们急的到处找姐姐呢!”郑月眉也迎过来拉住洛云瑶的胳膊,“姐姐的脸怎么这样的红?” “可能刚才,刚才放风筝有些累了吧!”洛云瑶现在心里‘砰砰’的乱跳,生怕郑月眉再问下去,“我有些累,你们放风筝吧!” 洛云玥和洛云珂也站起身,“咱们也来放风筝吧!” “好啊,好啊!”吴晓婉虽然不喜欢洛云玥,但是现在洛云瑶已经找到了,她又是爱玩爱热闹的,当然是拍手赞成。 第八十七章 阻碍 丫头们也都高兴的都拿出风筝做准备,洛云瑶看看李妈妈,李妈妈摇摇头,洛云瑶这才放下心来,坐在一旁看着姐妹们放风筝。 洛云瑶虽然眼睛在看着姐妹们,但是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火热一时纷乱,总觉得沈承恩就在旁边,那双亮亮的眼睛还在盯着自己,洛云瑶忍不住的用帕子擦一下自己的脸。 “姑娘,姑娘是不是有些不舒服?”珍珠小声的问。 洛云瑶摇摇头,这件事暂时不要想,暂时不要想,若是再想下去,肯定会当着小姐妹们的面露出什么破绽来,等回家,等回家再想。 洛云瑶强迫自己四处看看,把注意力集中到空中的风筝上。 沈玲琅看着洛云瑶带着丫头走远,看着走回来的沈承恩,也不说话,只嘴角上翘,露出一个笑容,原本看着温和无害的小兔子一下子变身成了狡猾的小狐狸,只拉长了声音叫道,“哥~哥~…….” 沈承恩尴尬的一笑,讨饶的对着沈玲琅躬身施礼,“玲儿,好玲儿,你就饶了我吧!” 沈玲琅嘿嘿一笑,面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心里酸楚,“呵呵,我倒不知道,我竟有这样大的本事,竟然让我们的沈大将军求饶起来?” 沈承恩本来也是口舌便利的人,无论是对着朋友还是长辈,都不会这样张口结舌,偏偏有一物必有一克,这沈玲琅就是沈承恩的克星,对着自己的小妹妹,沈承恩从来就不是对手,只有讨饶的份,而且这也是沈承恩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本来就有些手足无措,刚才洛云瑶的反应更是让沈承恩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对着自己的妹妹,更是慌张起来。 沈玲琅收起笑容,对着沈承恩道,“哥哥,你喜欢这位洛姑娘吧?” 沈承恩不敢抬眼看沈玲琅,脸上飘上一片红,“这个,这个……..” 沈玲琅又说道,“哥哥,这洛姑娘想来家世不显,这京城中我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姓洛的,奶奶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沈玲琅停住不再多说,只看着沈承恩,沈承恩低着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却带出一个执拗的弧度,面上的神情也带上了一丝坚毅。 看到沈承恩这个样子,沈玲琅心里一软,不由叹一口气,“好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奶奶的,但是你也要小心些,奶奶心里想些什么,想来哥哥也是清楚的。” 沈承恩抬起头,脸上的红色褪下,却是一脸的坚毅,“我知道奶奶想什么,但是我跟着爹在军中多年,真的尚了公主,做一个憋憋屈屈的驸马,连在自己家中都不能舒心肆意,还有什么趣味?我喜欢云瑶,虽然只见过两面,但是我就是喜欢了她,…….” 沈玲琅听到哥哥亲口承认,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嫉恨,忍不住‘嗤’的一笑,“呵呵,云瑶!我看人家洛姑娘可并不喜欢你,你呀,也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沈承恩脸又红了,“玲儿你……” “我?我怎么样?”沈玲琅心里难过,差点要哭出来,可是又要强自抑制,故意笑的灿烂。 “今天我还不是帮了你,我看你呀,今天就像个树桩子一样,如果不是有我,你怎么有借口再见到洛姑娘?还不好好谢谢我!”沈玲琅笑着说道。 “好玲儿,今天多谢你了!你帮帮我吧!”沈承恩笑着对妹妹躬身行礼说道。 沈玲琅看着沈承恩,自己的哥哥从来不曾喜欢过一个女孩子,现在竟然为了那个洛云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个洛云瑶真是该死,真不知道她怎样迷惑了哥哥。 沈玲琅勉强的笑道,“咯咯,这个我可帮不了你,我可以帮你在奶奶面前遮掩,也可以帮你再见到洛姑娘,但是洛姑娘喜不喜欢你,那我可帮不上忙!” “这样就足够了,我一定会让洛姑娘也喜欢我的!”沈承恩倒是信心十足。 沈玲琅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下什么,母亲身子不好,沈府一直是奶奶做主,哥哥又是沈府唯一的儿子,奶奶绝对不会答应哥哥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姑娘进门的,但是看看哥哥一脸的幸福憧憬,沈玲琅又是难过又是欣慰,一时间真是五味杂陈,自己的一片心意注定既见不得光,又不可能达成,既然哥哥现在这样的高兴,就让哥哥自己高兴一阵子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洛云瑶勉强克制着自己看着吴晓婉她们放风筝,好在吴晓婉是个一惊一乍的脾气,玩起来就投入的很,很快也忘记了平日里很讨厌洛云玥的事,和丫头们抢着放起风筝来,又和洛云玥一起比赛谁的风筝放的更高,洛云瑶虽然一直笑着,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只有她自己才明白,自己的心里简直是风起云涌,眼前不时的闪过沈承恩那深情又期盼的眼神,让洛云瑶觉得自己的脸好似火烧。 好不容易等到吴晓婉玩的尽兴了,姐妹们才各自回家,回府之前,洛云瑶已经叮嘱过珍珠翡翠,今天的事不要和母亲多说,但是遇到罗少爷的事,洛云瑶觉得还是要告诉母亲知道,毕竟今天看到的人还是比较多的,这件事说不定也会传扬出去,若母亲有朝一日听到传言,反倒更受惊吓,只不过母亲的身子已经很是笨重,怎样说还需要掂量一下。 洛云瑶回到洛府,见过母亲,只说今天玩的很好,又轻描淡写的提了一下,今天遇到一个登徒子,幸亏遇到了沈家的姑娘,就是沈老将军家的姑娘,那登徒子被沈家姑娘的侍卫吓跑了,后来才知道,那登徒子竟然是礼部侍郎罗大人家的公子,洛夫人本来听洛云瑶一说很是担心,但是看女儿神色虽然疲累,神情里又透着一些欢快,又听女儿说那沈姑娘来的及时,并没有出什么事,也就不再追究,也不留洛云瑶多说,只让洛云瑶好好休息。 洛云瑶走后,洛夫人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件事虽然不是很大,最好还是和洛老爷说一下,毕竟那人也不是平常的流氓混混,就算是不去罗家讨个公道,还是让老爷知道这件事好些,“瑞秀,你去看看,如果老爷回来了,请老爷过来用饭!” 第八十八章 心动 瑞秀答应一声出去了,洛夫人又沉思一下,今天的事虽然不大,但是人家沈家姑娘帮了忙,是不是要送一些礼品过去表示一下谢意呢?沈家可不是随意可以搭上关系的人家,这件事也是要和老爷商量一下的好 洛松岭正好回府了,听了瑞秀来请,知道夫人是有事商量,很快就过来了,洛夫人把事情经过和洛松岭说清楚,“这件事老爷怎么看?” 洛松岭‘嘿’一声,“礼部侍郎?罗大人真是教子无方啊!”又沉吟一下,“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追究了,事情弄的越大,瑶儿的脸上越是难看!而且目前怎么也讨不到一个公道,日后慢慢再看吧!” 洛夫人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那沈府那边……” 洛松岭想一想,“就由夫人看着送些礼物吧,不要太简单,让沈府看轻了,也不要太贵重,现在朝中的局势,唉,就当做女儿家的私下交情好了!” 洛夫人点点头,“我明白了!” 洛云瑶回到自己的院子,简单梳洗之后,斜靠在榻上休息,身子虽然不是很劳累,心里却是一时兴奋一时压抑,觉得疲累的很。 珍珠端了蜜水过来,“姑娘,这蜜水里加了红枣,最是镇定祛惊的,姑娘喝点吧!” 洛云瑶接过来,小口慢慢的喝着,珍珠只在洛云瑶旁边徘徊,摸摸这个,又擦擦那个。 洛云瑶叹一口气,看看珍珠,不由心里好笑,虽然珍珠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有话想说,快来问我,我真的有话想说’,“今天还不够累的吗?干嘛不休息一下?有什么话就坐下来说吧,干嘛吞吞吐吐的?” 珍珠调皮的一笑,凑到榻前的绣墩上坐下,低声的说道,“奴婢看今天那个沈家少爷,对姑娘,对姑娘……,那枚发针不是姑娘看灯的那天戴着的嘛,怎么会到了沈少爷的手上?” 洛云瑶脸上一红,“别说了,今天你和翡翠也受惊了,赶紧歇歇吧!” 珍珠偷偷看着洛云瑶,看到姑娘脸上的红晕,自己脸上的笑更明朗了,“是,知道了!”稍微停了一下,又叹一口气说道,“姑娘今年虚岁也十三岁了呢,也该考虑这些事了!沈家少爷可是少有的良配呢!” 珍珠说完不等洛云瑶有什么反应,扭身快步走了出去。 洛云瑶看看珍珠的背影,不由一笑,这笑却又凝在脸上,慢慢变得苦涩,只低头沉吟,虽然洛云瑶才十几岁,但是毕竟有了前世的经历,而且沈承恩表现的又是那样明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洛云瑶还没有感觉,但是第二次在巧思坊见面的时候,沈承恩那手足无措的表现,凭着女儿家的直觉,洛云瑶已经觉得沈承恩对自己是不同的,何况今天沈承恩表现的那样直接,又拿出珍藏着的那枚发针,洛云瑶除了感觉意外,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涩,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意外的当然是自己和沈承恩只不过见了两三次,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了自己,自己现在不过十三岁,身量还未长足,自己也深知自己的容貌虽然出众,但也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色,而沈承恩无论武艺、样貌、家世、才学,都是京城贵女择婿的上上人选,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了自己,想到这里,洛云瑶有些羞涩,但是也有些雀跃,有人喜欢自己,心里自然是喜欢的。 可是自己到底该如何回应呢?想到这里,洛云瑶心里惨然,虽然说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那些记忆也变得模糊,但是那些影响却还存在。 如果是别的姑娘得了沈承恩的青睐,只能是欣喜,但是对洛云瑶,这份意外之喜带来更多的却是惶恐,带着前世的记忆,自己还能得到今世的幸福吗?那些前尘往事,虽然自己尽力遗忘,但是却不能不影响自己的想法,经历了那些惨痛,自己只想今生能过普通简单的生活,再不愿卷入争斗,只希望能遇到一个一心人,能相守到白头,那才不负上天给自己的重来的机会,可是沈承恩,那样出色的男儿,会是自己的那个一心人吗?洛云瑶叹一口气,看着胳膊下面靠枕上的绣花怔怔的出神,忽然觉得枕上绣花的颜色变深了,洛云瑶盯了一会儿,抬手摸一下自己的脸颊,什么时候竟然落泪了呢?唉! 窗外廊上鸟笼里的画眉忽然唱了起来,洛云瑶朝外看去,只见那画眉沐在春日的阳光里,伸着颈子婉转的唱着,看了一会儿,洛云瑶忽然一笑。 洛云瑶啊洛云瑶,你怎么这样患得患失起来?老天垂怜,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定要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那么为什么不努力的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呢?笼中的鸟儿尚且不愿辜负着大好的春光,自己重生一次,莫非真的就满足于揪出家里的凶手?只有自己努力的活过,努力的争取自己的幸福,那样才真的不辜负重生一次吧?如果相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沈承恩,那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洛云瑶长吁一口气,只觉得心里那样的轻松,看着窗外的鸟儿,不由的又想起沈承恩来,想到那日里在巧思坊遇到沈承恩的情形,当时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回头再想,沈承恩的举动真是处处可疑,莫非今天,也并不是一次巧遇吗?若是真的,看起来他对自己确实真心,洛云瑶的脸‘唰’的红了起来,只觉得心浮气躁。 “姑娘,姑娘,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翡翠看到洛云瑶脸红,忙过来关心的问道。 “哦!哦……”洛云瑶有些慌乱,“没什么,好像有点热!” “哦?”翡翠疑惑了,现在还是初春的天气,天气并不热啊。 珍珠也进来了,看着洛云瑶的脸色偷偷笑,又假装咳嗽一下,“咳,春天来了呢,天气怎么能不热呢!你说是不是,姑娘?” 洛云瑶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小枕头扔过去,“你这丫头!满嘴胡说,现在的天气,怎么会热了!” 珍珠接住枕头偷偷的笑,翡翠不解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刚刚明明是姑娘说热的啊!” 第八十九章 嫉妒 沈玲琅在回家的马车上,就从丫头那里知道了沈承恩今天英雄救美的事,心里暗暗后悔,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当时就应该再拖一会儿,让哥哥再去的晚些,那样一来,说不定……唉,沈玲琅颓然的靠在车壁上,如果那洛姑娘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哥哥会更难过! 沈玲琅一路上思来想去,回到家,在自己的屋里又走来走去,真是坐立难安,心浮气躁,哥哥有了喜欢的人,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 “入画,你去问问锦绣坊和巧思坊的掌柜的,关于洛府,还有这个洛姑娘都知道些什么,问清楚了来回我!” 入画答应一声,“是!” “等一下!”沈玲琅沉吟了一下,“再叫人传话给那个姓罗的,告诉他一声,今天他看中的是洛府的姑娘!” 入画答应着去了。 “给他传这话有什么用?”旁边的抱琴不解的问道。 “哼,如果他真喜欢那洛姑娘,说不定会去求亲的,我可是个热心人,怎么能不成人之美呢?这样的顺水人情,能帮就帮一把吧!”沈玲琅冷笑一声,“万一那洛家看中了罗家的家世,还真的有可能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呢!到时候,他们还要多谢我这个好媒人呢!” 抱琴看看沈玲琅,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沈玲琅又转一圈,坐在桌前,还是觉得心里苦闷,一边左思右想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哎呀!姑娘!”抱琴惊叫一声,扑过来拉住了沈玲琅的手,只见沈玲琅的两根指甲已经齐根断掉了,食指上的指甲也劈裂了,正流出血来,“姑娘何苦……” 沈玲琅猛的抽回手,站起身来,在屋里转来转去,“不要说了,为什么,为什么……” 抱琴不敢接口,拿了药粉和棉布来,拉着沈玲琅坐下,清理沈玲琅手上的伤口。 “他为什么喜欢别人,为什么啊,姐姐,我的心里,这样的难过,这里,这里……”沈玲琅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这里好像被谁紧抓着,我疼……” 抱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半跪着身子,紧抱住沈玲琅,“姑娘,姑娘!” “姐姐,姐姐,是你把我带大的,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会帮我的,是不是?现在,现在,现在你能不能帮帮我!让他只喜欢我,不喜欢别人?”沈玲琅哽咽的说着,眼泪滚滚而下。 抱琴难过的流泪,“姑娘,奴婢愿意为了姑娘做任何事,奴婢愿意为了姑娘去死,可是,可是这人心又怎么能,而且,少爷他……” 抱琴比沈玲琅大了几岁,还记得那时候,西北边境发生了战争,自己的父母和兄长,还有才刚刚一岁的小妹妹,都死在了战争中,是老爷救了自己的命,把自己带回了沈府,还记得老爷指着尚在襁褓中的姑娘对自己说过,“这是我的女儿,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 从那以后,抱琴的心里眼里就只有沈玲琅一个了,为了沈玲琅,抱琴愿意做任何事,抱琴是从小看着沈玲琅长大的,对沈玲琅的心思也心知肚明,如果可能,如果可能的话,抱琴是很想帮着姑娘得到她喜欢的人的,管它什么人伦,什么规矩,哪怕是不为世间所容,就算是去偷,去抢,抱琴也是愿意成全自己姑娘的。 可是,这件事始终只是姑娘一个人在进行,自己又帮得了什么呢?感情的事那是强求不来的,而且那个人不是别人,是自家的少爷啊! 过了好一会儿,沈玲琅慢慢的镇定下来,擦一下自己的脸,“是啊,人心,情意,不是我的,终归不会是我的,谁也帮不了我……” 沈玲琅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好像刚刚伏在抱琴怀里哭泣的是另一个人,“去看看母亲吧,不知道今天母亲怎么样!” 抱琴心疼的看着沈玲琅,心里暗暗叹息,起身帮沈玲琅梳洗,又换一件衣服。 沈夫人已经吃过药躺下了,沈夫人常年吃药,屋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草药的苦涩味道。 “娘,今天觉得还好吗?”沈玲琅坐在母亲的床边问道。 沈夫人瘦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嗯,今天很好,玲儿也长大了,也到了去郊外踏春过女儿节的时候了,唉,可惜娘的身子不好,不能陪玲儿去!” 沈玲琅笑着,为母亲掖一下被角,“今天哥哥特意陪我去了,玲儿很开心!” 沈玲琅说到这里心里不由痛了一下,哥哥确实陪自己去了没有错,但是为的却是另一个姑娘。 沈夫人从被中伸出一只瘦削的手,拉住沈玲琅的手,“女儿节上,有没有姑娘看中你哥哥?你哥哥年纪不小,也到了定亲的时候了!” 沈玲琅娇俏的皱一下鼻子,“哥哥什么时候都招惹姑娘呢,那些姑娘们啊,看到哥哥都走不动路了呢!等娘身子好些,玲儿陪娘一起去踏春,让娘亲眼看看哥哥有多招姑娘喜欢。” 沈夫人笑起来,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当年,娘也是和你爹在女儿节上遇到的呢!” 沈玲琅拉着沈夫人的手摇一下,“是吗?娘快来说说!” “当年你爹也和你哥哥一样呢,走在桃花林里,姑娘们都不看桃花了,都去看你爹了!” “那爹爹一眼就看中了娘吗?” 沈夫人笑起来,眼睛闪亮,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些红晕,好像又是当年那个桃花林中的少女了,当年不过是偶然的一个眼神,谁知道就结下了美好的因缘。 沈玲琅看着母亲微笑的样子,心里不由又想起哥哥和洛云瑶,真是心痛的好像被谁插了一刀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沈夫人关切的看着沈玲琅,“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玲琅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又笑着对母亲说道,“今天我想和娘一起睡!” 沈夫人笑着挪一下身子,“好啊,就是我这屋里都是药味!” 沈玲琅挨着母亲躺下,深吸一口气,“不怕,我从小就闻习惯了,娘的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很好闻!” 沈夫人伸手温柔的抚摸着沈玲琅的头发,“玲儿有什么心事吗?” 沈玲琅摇摇头,“没有!” 沈夫人轻叹一口气,“玲儿长大了……” 第九十章 教训坏人 沈玲琅依偎进沈夫人的怀里,“真的没有,娘不要为我担心,玲儿很好,真的很好,娘只管养好身子就是了!” “唉,娘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些年开了无数的方子,也吃了无数的药,娘这身子是好不起来了!”沈夫人有些伤感。 “娘,你不要这样说!”沈玲琅把脸靠近沈夫人的肩膀,只觉得母亲伶仃的瘦骨硌着自己的脸。 “唉,娘现在就是放心不下你和你哥哥,等你哥哥娶了亲,玲儿也嫁一个如意郎,娘才能放心的去呢!” “娘,你不要这样说,娘的病一定能好的,娘一定会长寿的!”沈玲琅一边轻快的说着,眼角却悄悄的落下泪来,母亲的身子是越来越弱了,不知道还能支撑多少日子。 “嗯,娘一定会好的!如果娘真的有什么事,以后你要多照顾哥哥,虽然他比你年长,但是男人们,总没有那么细心,总是需要照顾的,奶奶已经年迈,你们父亲又总不回京,能照顾哥哥的也只有你了!”沈夫人殷殷的嘱咐着。 “娘,我知道的,娘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沈玲琅把胳膊绕过沈夫人的身子,把沈夫人瘦弱的身子搂进怀里。 “好,娘一定好好活着!只是可怜了我的玲儿!” 母亲已经睡了,沈玲琅却久久无法入睡,今天发生的事依旧在折磨着沈玲琅,只要想到哥哥的笑脸就不由的难过,多希望,那笑脸是对着自己,那幸福是因为自己,可是,不过是奢望罢了!沈玲琅的眼泪又流下来,悄悄的看看身边的母亲,沈夫人虽然睡了,但是被病痛折磨的脸上,眉头紧皱着,母亲还能撑多久呢?只要母亲在,自己就觉得还有个依靠,如果母亲去了,自己又该依靠谁呢?想到这里,沈玲琅努力的把身子缩起来,小心的把自己挤到母亲的怀里去。 第二日,洛云瑶勉强定下心神,只作踏春节那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依然过自己的日子,但是既然知道了沈承恩的心意,免不了时时的想起,当然也免不了心思浮动,这时候只立在书桌旁,凝神静气的悬腕练字,指要实,掌要虚,掌要竖,腕要平,肘要起,几篇大字写下来,额头上都见了汗,倒是好,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这天洛云瑶正在练字,珍珠小跑着进了屋,一脸的喜色,看着洛云瑶正在练字,忙放轻了脚步,悄悄站在了翡翠的身边。 洛云瑶写完了一张,翡翠忙把宣纸拿到一旁晾好,珍珠端了水过来给洛云瑶净手,洛云瑶看看珍珠有一肚子话要说的样子,一边擦手一边说道,“说吧,有什么好事了?我看你笑的牙都要露出来了!” 珍珠一边接过洛云瑶的手巾,一边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脸蛋,“嘿嘿,奴婢是高兴嘛,姑娘,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洛云瑶一边坐下一边问道,翡翠端了一杯茶过来递给洛云瑶,也一脸好奇的看着珍珠。 珍珠满脸的兴奋,“刚才奴婢听二门上的小厮来福说,今天那个罗少爷,就是踏春节那天欺负咱们的那个坏人,被人打了一顿!”珍珠一开始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越说越是兴奋,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你们猜是被谁打的?” “谁?谁?莫非是沈家少爷?”一旁的翡翠早就睁着大眼一直盯着珍珠,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道。 “可不就是呢,正是沈家少爷,到底怎么打的来福也不清楚,反正是那罗少爷不知怎么又招惹了沈家少爷,被沈家少爷揍了一顿,就凭沈家少爷的身手,那坏蛋还不是被揍的很惨!”珍珠一边说一边比划,倒好像是她亲自出手教训了罗布俊一顿。 “真是活该!我看那天沈少爷就想教训那坏人来着,不知道怎么今天才动手,哎呀,这下子我这心里可真是痛快呢,可算了出了这口气了!”翡翠一边说一边笑的手舞足蹈。 “就是呢,就是呢,所以我听了这个消息就跑来告诉你们呢!”珍珠一边说一边看看洛云瑶,看洛云瑶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奇怪的问道,“姑娘,姑娘不高兴吗?奴婢看那沈少爷就是为了给姑娘出气才教训那坏人的呢!” 洛云瑶叹一口气,洛云瑶明白沈承恩那天为什么没有当时教训罗布俊,若真的起了冲突,人多口杂,势必会把自己牵扯进去,沈承恩考虑周到,才没有当时发作罗布俊,等到今天才教训罗布俊,自然把这段恩怨抗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听了这件事,自己心里高兴是自然的,可是却又不由的为沈承恩担心,若是沈家因此被罗家记恨,自己真是欠了沈承恩太多了,“好了,听过就算了,不要吵嚷的让别人知道了。” 珍珠又接着说道,“知道了,据说这个罗少爷名声很不好,这次被沈少爷教训,听到的人都拍手称快呢!” 洛云瑶不赞成的瞪一眼珍珠,珍珠吐吐舌头,和翡翠相对看看点点头,虽然不再多说什么,但是脸上的笑怎么掩也掩不住。 又过了两日,洛夫人正在正院里闲坐,丫头们来回,沈家派了人来回礼,洛夫人忙派人请进来,又让人叫洛云瑶过来。 洛云瑶已经听母亲说过,送了谢礼到沈府去,没想到沈家又派人送了回礼来,收拾一下就要到前院去。 珍珠忙过来拦住,“姑娘且慢,姑娘身上这件衣服有些素淡了,奴婢给姑娘换一件!” 珍珠一边说一边去取衣服,又忙着叫翡翠,“你快些帮姑娘匀匀面,头上的首饰也换一些华丽些的!” 翡翠有些不解,“就算来回礼,也不过是个婆子,干嘛这么紧张啊!” 珍珠啐翡翠一口,“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就照我说的,快着些吧!” 洛云瑶有些脸红,“好了,好了,还是随意些吧!不要这样的隆重!” 珍珠一边快速的准备,一边说道,“这怎么能随意呢,这可是沈府的人第一次见咱们姑娘,总要留个好印象不是?以后,以后啊……” “好了,好了,手上一直忙活着也堵不住你的嘴!”洛云瑶忙打断珍珠的话。 洛云瑶终于还是被珍珠拉着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头,又多加了几样首饰。 第九十一章 相约再见 待洛云瑶到了前厅,洛夫人正陪沈府来的婆子坐着,那婆子见洛云瑶进来,站起施礼,“见过洛姑娘!” 洛夫人笑道,“这位是沈府来的刘妈妈!” 这刘妈妈穿一身石青缎的衣裳,并不是凑新的,可见不过是件平常出门的衣裳,并没有刻意打扮,头上的首饰虽然不多,却很是名贵,穿着打扮不像一个婆子,倒像是官家太太,态度又不卑不亢,身后又跟了四个小丫头,看那小丫头身上的衣裳,比珍珠她们的衣裳也不差了,看那小丫头的神色并不拘束,很是平常,看来平日里也是这样的穿着打扮。 洛云瑶略一打量,笑着说道,“多谢沈姑娘伸手相助,还劳刘妈妈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刘妈妈看看洛云瑶,暗暗点头,脸上笑的更加温和,“也是我家姑娘和洛姑娘有缘,既然遇到了,怎么能不伸手帮一把呢!洛姑娘没出什么事就是最好的!” 丫头们送上茶来,刘妈妈接过,掀开盖子闻一下,又沾一下嘴唇放回桌上,“我家姑娘说了,知道洛姑娘的字很好,我家姑娘听宝墨坊的掌柜说,收了一本不错的字帖,请姑娘明日里去瞧瞧,姐妹们也可以见见面!” 洛云瑶询问的看看洛夫人,洛夫人笑着点点头。 “多谢你们家姑娘费心了!” 洛夫人和洛云瑶又陪着刘妈妈闲聊几句,刘妈妈就有礼貌的告辞了。 “娘,你看……”洛云瑶看着刘妈妈走了,和母亲商议道。 洛夫人点点头,“既然沈姑娘相邀,瑶儿就去看看吧,我和你父亲也说过了,沈姑娘帮了咱们的大忙,朝堂上男人们的事,咱们不管,瑶儿就当沈姑娘是一个闺中姐妹就好了!只不过沈家和咱们相差太多,瑶儿若觉得别扭,下次不见好了!” 洛夫人是怕沈家姑娘仗着家世,太过刁蛮任性,担心洛云瑶和她相处不好。 洛云瑶也点点头,“娘放心好了,女儿有分寸的,上次见沈家姑娘倒是性子很好!” 洛夫人看看洛云瑶,“瑶儿也该多做几身衣裳了,瑶儿也大了,以后出门也该多打扮些,很快就要有人上门提亲了!” 洛云瑶脸上微微一红,“娘!” 洛夫人正色说道,“娘说的是正经话,你看人家家里的一个妈妈就打扮的这样,咱们虽然不能和沈家相比,也不能太不像样了,倒让人家笑话!” 洛云瑶含羞点头,“是,女儿知道了!” 珍珠一边随着洛云瑶回屋,一边喜笑颜开的说道,“姑娘,你说,明天沈姑娘约姑娘见面,沈家少爷会不会来?” 洛云瑶看看珍珠,又看看周围,低声的说道,“不要胡说!” 珍珠缩一下脖子,“奴婢没有胡说,沈家少爷的心思,奴婢都看的出来,莫非他不想趁这个机会见姑娘一面吗?” “不许再说了!”洛云瑶打断珍珠的话,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珍珠并不害怕,依旧嘻嘻笑着跟在洛云瑶身后。 他会来吗?虽然呵斥了珍珠,洛云瑶坐在桌前还是不由的想着,忽然想到刚才刘妈妈的话,‘我家姑娘和洛姑娘有缘’,当时没有觉得什么别扭,现在再想起来,这句话怎么这样有歧义呢?而且沈姑娘也说过,她并不喜欢写字,也不知道自己的字写的不错,难道就因为见了一面,所以特意嘱咐宝墨坊的掌柜留意字帖吗?还约自己在宝墨坊见面?想到沈承恩辗转送来的字帖,难道想见面的不是沈姑娘,而是……,洛云瑶不敢再细想下去,转头看看桌上的铜镜,只见镜中的自己飞红了脸,哎呀,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洛云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杯凉茶喝了下去。 洛云玥和洛云珂也知道了沈家派人来的事,这也不是什么要避人的事,所以洛夫人也没想要保密。 “沈家怎么会来人?到底怎么回事?”洛云玥问小丫头。 莲子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听门上的妈妈说的,说是咱们府上送了谢礼去,今天人家来回礼的!” “沈家?谢礼?莫非那天女儿节上发生了什么事?”洛云玥疑问的问洛云珂。 “我哪里知道!”洛云珂摇摇头,“她们还说什么了?” 洛云玥看着洛云珂,“今天你怎么不说我多事了?沈家,哦,莫非你也想到了沈大哥?” 洛云珂啐一声,小脸有些发红,“别胡说!” “哼,咱们姐妹说话,有什么藏着瞒着的!”洛云玥不满的说道。 洛云珂不理洛云玥,又问小丫头,“她们还说了什么?” “奴婢听说沈家姑娘约了二姑娘明天去宝墨坊!”莲子又接着说道。 “沈姑娘?她什么时候认识了沈姑娘?”洛云玥有些失望,不过沈姑娘也是沈府的,和沈承恩倒是也拉的上关系,洛云玥看看洛云珂,感兴趣的说道,“咱们也跟去看看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既然是沈姑娘相约,咱们干嘛去自讨没趣!”洛云珂说道,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洛云瑶又怎么认识了沈姑娘呢?洛云珂有些疑惑不解,莫非是那天她和大家伙儿分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她有没有和沈大哥见面呢?洛云珂对人一向冷淡,但是那次见过沈承恩之后却是念念不忘,可惜,却再没有机会见到了。 第二天洛云瑶坐了马车带了珍珠和翡翠来到宝墨坊,掌柜的很热情的迎上来,“洛姑娘,沈姑娘正在等着呢!” 洛云瑶听了有些放心,果然是沈玲琅邀请的自己,却又有些失望,竟然真的是沈玲琅邀请的自己,心底的这一丝丝的失落是为什么呢? 掌柜的直接领着洛云瑶到了后面的屋子里,洛云瑶打量一下四周,这里不像是做生意的地方,倒更像是一个书房,进屋一看,除了四周的书架,屋里摆了一张大的檀木书桌,沈玲琅和沈承恩正微笑着坐在桌前。 洛云瑶一脚迈进屋子,沈玲琅和沈承恩都站起身来,洛云瑶忽然就红了脸,只觉得心里乱跳。 “洛姐姐来了!”沈玲琅笑着迎上来。 洛云瑶穿了一件海棠红的衫子,比红色略浅淡,却是非常娇艳,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衫子的颜色映在脸上,更显得脸色红润,又带着少女的娇羞,沈承恩看的嘴角飞起,杏核眼都弯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再相见 沈玲琅却是心里暗恨,看洛云瑶这样精心打扮的样子,尤其是脸上那娇羞的表情,看来洛云瑶已经知道哥哥喜欢她了,而且,而且看起来她对哥哥也并不是无意,沈玲琅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心痛,只得努力忍住,“姐姐快过来坐!” 洛云瑶这才反应过来,忙微红着脸和沈玲琅沈承恩见了礼。 掌柜的已经送了字帖上来,小伙计又端来了茶水点心。 几个人略说几句闲话,沈玲琅问洛云瑶那天有没有受惊,又问候一下家里的人。 沈玲琅看洛云瑶一副紧张难安的样子,自己的哥哥又一直热切的盯着洛云瑶,心里暗暗的叹气,“洛姐姐,我是不懂书法的,你和哥哥在这里略坐坐,我要查一下这铺子的账目!” “哦?哦!”洛云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宝墨坊也是沈家的产业,看着沈玲琅起身要走,心里不由有些慌乱,站起不对,继续坐着好像也不对,不知道沈承恩心意的时候,还是很落落大方的,现在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看沈玲琅的样子明显是要躲开,而沈承恩只笑着一往情深的看着自己却不说话,洛云瑶害羞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沈玲琅看看洛云瑶,又看看一脸笑意的哥哥,心里难过,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既然已经答应帮哥哥的忙,就帮到底吧,自己的感情注定不能见光又得不到回应,那么哥哥能幸福也是好的,“哥哥,你不要一直傻站着啊,给洛姐姐倒一杯茶啊!” 沈玲琅说完带着丫头们出去了,珍珠和翡翠互相看看,相对‘嘻嘻’一笑,也跟着出去站在了门前。 洛云瑶低头坐着,心头如小鹿乱撞,恨不得赶忙站起来逃到屋子外面去。 “洛,洛,云瑶,你喝茶!”沈承恩双手颤抖的倒一杯茶,递到洛云瑶跟前。 洛云瑶低着头伸手去接,却不小心碰到了沈承恩的手指,沈承恩的手一震,茶水泼出来都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哎呀!”洛云瑶忙站起来,看着沈承恩,“可烫坏了?” 沈承恩的脸上飞过一抹红,“没事的,没事的!没有伤到你就好!” 两个人又相对而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洛云瑶拿出袖子里的帕子,在手里缠绕着,又沾一下鼻子尖上的微汗,“上次多谢你了!” 沈承恩笑着摆手,“谢什么,上次也是我去的晚了些,不然也不会让你受惊的!” 洛云瑶看一眼沈承恩又低下了头,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吗?喜欢一个人又被这个人喜欢原来就是这样的吗?可怜自己前世里,根本就没有喜欢一个人的机会就进了宫,在后宫里,除了费尽心机的保住自身,千方百计从皇上那里得到一点点恩宠,从来没有奢望过被喜欢,也从没有想过去喜欢一个人,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只要面对着他,就觉得甜蜜,这样的幸福可以吗?这样的甜蜜可以吗?重生的这一次,自己也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吗? “云瑶,我,我……”沈承恩有些手足无措,只觉得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紧张,第一次面圣的时候,自己也是镇定的,就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自己的心也是冷静的,手也是稳定的,现在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心里就这样的不安呢,手都紧张的有些哆嗦呢! 洛云瑶的脸色也和沈承恩相差不多,眼见沈承恩这样的慌乱,自己的心里却慢慢的镇定下来,轻笑着说道,“字帖在哪里?” 沈承恩如蒙大赦,忙走到书桌前,“在这里,我知道云瑶喜欢这些,就让掌柜的一直留心着的,上次,上次送到吴家的那本字帖,也是这里的掌柜的找到的!” “啊!”洛云瑶一笑,想起上次自己过生日时候吴晓婉送来的字帖,当时吴晓婉只说是沈承恩给吴家送的礼,莫非,“莫非是你托了吴家妹妹送来的?” 沈承恩摆摆手,“不是的,那时候,那时候我只不过见了云瑶一面,怎么好意思唐突的送字帖过去,只是知道了云瑶喜欢这些,吴家却没有人喜欢,所以送到了吴家,想着也许有可能会转送给你!” “哦!”洛云瑶心里甜蜜,没想到沈承恩竟然用了那么多的心思,那时候两个人只不过是在看花灯的时候偶遇了一次,难道沈承恩从那时候起就……?哎呀,洛云瑶不敢再想下去,咳嗽一声,“多谢了!吴家妹妹不喜欢字帖,就当做礼物送了给我!” “很好,很好!”沈承恩笑着搓一下大手。 两个人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洛云瑶装模作样的翻着字帖,但是灿烂的春日阳光,照的屋子里亮亮的,自己的眼前也是白亮的,字帖上的字好像都在乱跳,根本没有看进去,沈承恩也取一本书来看,却不时的抬头看洛云瑶,那炙热的眼神让洛云瑶只想躲开。 两情相悦的人就这样不说话相对坐着感觉也是好的,甚至会想着最好就一直这样下去,不要有人来打扰,可是,可是时间并不会停下,而且还过的比平日里都要快些,洛云瑶不能出来太长时间,很快就到了要回去的时候了。 “云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会再找机会见面的!”沈承恩说道。 洛云瑶很是害羞,看着沈承恩炽热的眼神,又有些豁出去的勇敢,既然幸福来敲门,难道自己不该勇敢些,用力的去抓住这个机会吗?洛云瑶想到这里,轻轻的点点头。 沈承恩很是惊喜,云瑶这是承认也喜欢自己了?洛云瑶一直表现的并非对自己无意,现在既然她答应了和自己再见面,那么就算是回应了自己的心思,现在不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门外沈玲琅的声音说道,“洛姐姐,字帖看的可还好?” 沈承恩不再多说,只向洛云瑶点点头。 沈玲琅推门进来,笑着问道,“洛姐姐,这字帖还喜欢吧?” 洛云瑶害羞的不敢抬头看沈玲琅的眼睛,沈承恩约了自己见面,并没有回避沈玲琅,看来沈玲琅对两个人的事都是知道的,洛云瑶想到这些更是羞不可抑,慌乱的点点头,“多谢妹妹了,我,我很喜欢!” 第九十三章 心相许 沈玲琅看着洛云瑶又是羞怯又是幸福的表情,用力的捏紧自己的手指,直把自己的手指掐出深深的痕迹,又看看自己的哥哥,沈承恩的眼睛却只看着洛云瑶,唉,算了,算了吧,只要他能高兴,只要他能幸福,让自己做什么又不愿意呢? 回到洛府,洛夫人看看洛云瑶带回来的字帖和纸墨,并没有多问,倒是珍珠和翡翠,这两个丫头围着洛云瑶转过来转过去,一副想问问清楚的样子。 “好了,你们到底想问些什么?”洛云瑶心里高兴,只觉得心底的喜悦不由的想要冒出来,只得用力忍住。 “沈少爷说什么了?” “沈少爷是不是喜欢姑娘你?” “奴婢早就说过沈少爷喜欢姑娘你,奴婢没有说错吧?” “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哼,是你笨,你哪里有我聪明啊!”珍珠在翡翠的额头上点一下。 洛云瑶听着珍珠和翡翠一边不住口的提问,一边提问一边又互相吵嘴,不由的笑起来,想想自己自从重生以来,心里一直紧张,总觉得自己压抑的很,自己一直在努力,想要避开前面只有自己看到的危险,总觉得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自己的心头,自己被石头压的喘不过气,又觉得有危险一直在后面紧追自己,却又没有什么地方或者任何人可以帮助自己,只能自己一个人努力挣扎。 到了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一些,母亲有了身孕,家里的隐患已经清除,洛云玥和洛云珂洛云珏想来也不会再危害到自己,命运已经有了改变,想来不会再发展到那样惨烈以致无法收拾的地步,心头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搬开,自己终于可以放开以往,过自己的日子了,真是感觉轻松很多。 而且,现在又有了沈承恩,想到沈承恩,洛云瑶就忍不住的要笑,这个这么出色的男子,是真的在喜欢自己吗?怎么直到现在,自己还有些感觉不真实呢?这一切不会是一个美梦吧? 洛云瑶看看桌子上的字帖,看看正在吵嘴以致忘记了向自己发问的珍珠翡翠,再看看铜镜里欢笑的自己,这不是梦,这确实是真的,老天真是待自己不薄,虽然前世凄惨,但是重生之后,不仅让自己改变了命运,而且还让沈承恩来到自己身边,如果,如果能和他白头偕老,那么前生的一切都算得到了补偿。 洛云瑶在心里虔诚的祈祷,老天啊,漫天的神佛啊,感激你们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感激你们让我与他相遇,既然已经对我如此厚待,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再奢求一点儿?请给我们幸福呢? 洛云玥和洛云珂知道洛云瑶已经回来,忙着想打听一下洛云瑶和沈姑娘会面的情况,跟着洛云瑶的珍珠翡翠,什么也不会和她们说的,她们也不敢去向她们打听,只能去问车夫了,可惜车夫也只是把马车停在了宝墨坊的门口,只看到掌柜的迎了洛云瑶进去,至于沈姑娘,根本就没有见到,洛云玥和洛云珂很是失望。 沈承恩虽然和洛云瑶说好,很快会找机会见面,但是沈夫人的身子又不好起来,沈玲琅每日里伺候在母亲身边,沈承恩不值勤的时候,也抽时间守着母亲,虽然心里焦急想和洛云瑶找机会再见面,也只得拖延下去。 洛云瑶倒没有很着急,她也知道沈承恩有公事在身,想安排两个人见面,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这样也很好,思念一个人的感觉也很好,之前在庄子里的时候,曾听过有人唱小曲儿,里面有一句是这样的,‘见面的时候把他放在心尖上,若是不见面时,每日要想上七八回’,那时候并不理解,现在才明白,两个喜欢的人,不见面的时候时时会想起他,何止是七八回。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洛云瑶和沈承恩没有机会见面,沈承恩只能把心思都用到自己的职务上,很是沉下心操练自己治下的侍卫们,弄的属下们怨声载道。 能在宫内做侍卫的大多都是家里有些官职的,从来都是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啊,一时间都对沈承恩抱怨不已,不过这些抱怨也只能在沈承恩的背后说说,沈承恩毕竟是战场上下来的,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虽然面相俊美,但是真的严肃起来,哪里是这些少爷们可以正眼看的,这些富贵兵也只得背后议论议论,面上还要做出认真操练的样子,没想到这样刻苦了一段日子之后,侍卫们竟然还得了圣上一次口头夸奖,这下子少爷们训练的更有劲了,也不再偷偷抱怨了。 其实圣上日理万机,哪里有精力注意侍卫们的训练啊,只不过沈承恩不同,毕竟沈博远在西边军中,可算是位高权重,虽说现在西边还算稳定,圣上把沈承恩留在京中,说的好听是皇帝体恤沈家,说的不好听点,也有些牵制的意思,所以这些口头的表扬还是时常会有的。 周柱子家的左右看看,闪身进了留翠阁,洛云玥虽然正坐在窗前的榻上做着绣活,却是心不在焉,缝不了两针就急切的朝外看着,再回头看已经缝的几针,已经缝错了,洛云玥叹一下,拿起剪刀把刚才缝好的拆掉,又抬头看一下窗外,正看周柱子家的进来,洛云玥高兴的一笑,瞟一眼正在看书的洛云珂,稍微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扭身出了屋子。 坐在桌前的洛云珂看看洛云玥的背影,再朝窗外一看,正看到周柱子家的嘻嘻笑着,这个人已经好长时间不进后院来了,现在怎么又来了?前天或者大前天她已经来过一次了吧?洛云珂厌恶的皱一下眉头,不知道她们两个又在商议什么事了,洛云珂又瞟了一眼,不再理会她们,又去看自己的书了。 “可取来了吗?”洛云玥兴奋的问道,又小心翼翼的看看窗户,生怕洛云珂看到。 周柱子家的翻着小眼睛四处看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洛云玥,“我的姑娘,我的小祖宗,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若是被人知道了,我这一家子都别想活了!” 第九十四章 送信 洛云玥已经着急的打开了信封,匆匆扫了一眼,塞进袖子里,满脸笑容的说道,“不过一封信罢了,看把你吓的,你什么时候那么胆小怕事了!” 洛云玥随手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碎银子,塞到周柱子家的手里,“这些拿上,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周柱子家的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急急的把银子塞进怀里,“我的姑娘啊,也就我肯尽心帮着姑娘办事了,谁让我们是正经亲戚呢!”又接着表功,“姑娘你是不知道,我拿到这封信就忙着跑来了,这一趟跑下来,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姑娘你听听,你听听,等到姑娘成就好事,我非得要少活几年不可!到时候,姑娘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哦!” 洛云玥嗤笑一声,“什么好事啊!逗逗他罢了,我堂堂洛府的姑娘,怎么能嫁那样一个穷书生!” 洛云玥一边摸摸袖子里的信封,一边又换了温柔的语气,“唉!他说想我,约我什么时候再见面呢!唉,我想出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周柱子家的看看一脸春色的洛云玥,虽然有些舍不得洛云玥给的银子,还是劝说道,“我的姑娘啊,既然姑娘不过是为了一乐,那就算了吧,我这里是提心调胆的,这万一,万一这书生要是找到府上来,这事情可就闹大了,到时候咱们可谁也担不起啊!” 洛云玥‘呵呵’一笑,“舅母就别担心了,我根本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名字,来往的信件也只有舅母知道,他到哪里去找人呢!” 周柱子家的这才放下心来,拍拍自己的胸口,朝着洛云玥伸出大拇指,“还是姑娘高明,这样我就放心了,要真有那一天,只要姑娘不说,我不说,他又到哪里去找呢,姑娘真是高明!” 洛云玥‘咯咯’的笑起来,又左右看看,低声的说道,“我已经写了一封信,舅母受累再送去吧,我亏待不了你的!” 周柱子家的从洛云玥手里接过信封藏进怀里,扭扭哒哒的走了,洛云玥嘴角带着笑进了屋子。 洛云珂看着洛云玥进来,从桌旁站起身来,“你究竟和她在商议些什么?这些日子她已经进来了几次,你究竟背着我在做什么?” 洛云玥摊一摊手,“我能和她商议些什么?就算是想商议也不能找她啊,再说了,我又能做什么呢,她进来,不过是我让她买一些小东西罢了!” “买了什么?拿来我看看!”洛云珂不相信洛云玥的话继续追问。 洛云玥有些不耐烦,“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你就不要管我了,好好读你的书吧!” 洛云玥看看洛云珂的脸色,又接上一句,“你这样认真读书,是不是想着考一个状元郎回来?”洛云玥边说边咯咯的笑。 洛云珂并不笑,冷冷的说道,“好,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要真的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洛云玥自去坐在了书桌前,拿起一卷书来,洛云珂看洛云玥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气恼的用手里的书拍一下桌子,不再理她。 洛云玥虽然装作是在看书的样子,离开了洛云珂的视线,却是偷偷的把袖子里的信拿出来,细细的看一回,一边看一边脸上浮上了一层红晕。 洛云玥看完把信收好,用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窗外的春光真好,长长的柳条上都是嫩绿色柔软的叶子,两只燕子在柳条之间飞来飞去,累了就停在柳树上,用嘴巴梳理自己身上的羽毛,其中的一只头转来转去四处的看,一只专心的梳理自己的羽毛,梳理好之后又凑到另外一只的跟前,帮头梳理羽毛,洛云玥看着两只燕子,只觉得很是羡慕,“你们多好,长着翅膀,想去哪里去哪里!” 洛云珂不知道洛云玥在嘟囔什么,回头看看她又低下头去。 金慧娘料理好家事,回到石榴苑,红杏忙递上一杯茶来,“姨娘累了吧,快喝口茶润润!” 金姨娘接过茶抿一口,舒服的叹一口气。 红杏一边蹲下身为金姨娘捶腿,一边说道,“现在姑娘也不怎么管事了,这大部分的家事都压在了姨娘的肩上,姨娘也要自己注意一些,不要太过劳累了!” 金姨娘满足的叹一口气,“现在这样也好,虽然累些,总算有些事做,姑娘可是精明的,万万糊弄不得,姑娘只要把府里的银子和管事的抓在手里,谁又敢不小心做事,若是谁忘了自己的本分,前面的周氏就是例子,你们也要经心些,不要被别人抓住什么马脚,你看夫人身边那几个婆子,哪个不是精明的!” 红杏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们可没有敢仗着姨娘管家,就胡乱的做事!” 金姨娘一笑,“你们知道就好,姑娘既然能让我管家,也就随时能换掉我,经了上次的事,老爷对姑娘放心的很,后院的事都交给了姑娘处理!” 红杏笑着小声说道,“姑娘这就到了定人家的时候,过个几年,姑娘嫁了人,这府里还不是姨娘管家!” 金姨娘忙制止,看看屋里并没有别人在,低声的说道,“不要胡说,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可保不住你!” 红杏‘嘻嘻’一笑,“奴婢知道了,奴婢不会乱说话了,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了!” 金姨娘伸出细长的指头,点在红杏的额头,“看你能的!还不快去佛堂看看,佛前的香千万不能断了,我这腰累的很,坐一下再去跪香!” 红杏点点头,并没有离开,又上前为金姨娘揉捏着腰,“奴婢经心着呢,这件事可是天下第一的大事,奴婢刚才回来就去看了,香烧的好好的呢,也不知道老太太求来的这个法子是不是灵验!” 金姨娘又叹一声,“娘也是为我着想,为了我这身子,千方百计的找方子,这汤药吃了也不知道多少了,还不是没有用?又说是每日在菩萨跟前跪两柱香,连续跪上半年,就能怀上孩子,之前的时候,哪天我不在菩萨跟前跪上大半日,直到现在还不是没有动静!唉,只求个心安罢了!” 第九十五章 发现端倪 金姨娘一边说一边又有些伤心起来,红杏也叹一口气,“姨娘放宽心吧,不要想这些伤心事了!姨娘现在还年轻,一定能怀上个孩子的!” 金姨娘用帕子沾一下脸上的泪,“王氏死了,也算是给我的孩子报了仇,周氏又去了庄子里,我这心里又是轻松又是失落,现在也不知道该恨谁了,若不是有这些家事消磨时间,若不是有娘给我的这个念想,我真是觉得这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红杏在自己的脸上拍一下,“都怪奴婢多嘴,惹得姨娘伤心,姨娘现在还年轻,只要将养好了身子,一定能再怀孕的!” 金姨娘‘噗嗤’一笑,“这也不怪你!”又用帕子擦一下眼泪,“红桃可回来了吗?” 红杏还没来得及说话,红桃一掀帘子走了进来。 红杏笑着说道,“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正说到她,她就来了!” 红桃不知道怎么回事,询问的看看红杏。 红杏笑着,“姨娘正问你呢,你就进来了!” “东西送去了吗?”金姨娘问道。 红桃点点头,笑着说道,“嗯,我娘正好不当值,马上送过去了,老太太嘱咐姨娘不要惦记家里,现在家里的日子还过的去,老太太的身子也好了很多,让姨娘攒些体己自己留着,又嘱咐姨娘一定不要忘了跪香的事,说是灵验的很!” 金姨娘点头,“这管着家事总算还有一项好处,可以方便送些东西出去!没有被别人看到吧?” 金姨娘本来是外面买来的,父母兄弟都不在洛府,金家日子过的艰难,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卖给人做妾,以前周氏管家,金姨娘在洛府里攒下的一些月例银子,想送出府去都不容易,现在自己管着家事,总算可以不再受人刁难了。 红桃笑着点头,“以前别人管着家,恨不得把府里的东西都搬到她家去,现在姨娘管着家,不过是把自己攒下的东西接济一下家里人,就算是别人看到,又能说出什么话来!” 金姨娘笑笑,“这府里人多口杂的,被别人看到,胡乱猜疑起来,不定又生出什么事来!” 红桃又点头,“姨娘放心吧,没有人看到!” 红桃又迟疑了一下,“姨娘,奴婢的娘说这些日子,周柱子家的隔三差五的就进后院来,还鬼鬼祟祟的!” 金姨娘疑惑的问道,“哦?周柱子家的?自从周氏出事,她不是很长时间不进后院了?” 红桃点点头,“就是啊,奴婢的娘就在二门当差,周柱子家的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进过后院,最近却时常进来!所以才觉得有些奇怪!” 金姨娘又问,“你娘可留心了没有?周家的拿没拿什么东西?” 红桃摇摇头,“奴婢的娘特意留心了的,周柱子家的手里没拿什么东西,神情却有些不对劲,有些鬼鬼祟祟的!进了后院就去了留翠阁的方向!” “哦?”金姨娘站起身,一边思索一边走动几步,“这后院,她也只能去留翠阁了,不定又顺手拿了什么东西呢,若是什么细巧的东西,确实不用拿在手里,怀里,袖子里,哪里都塞的下,又或者留翠阁那边让她买什么东西?这也犯不着鬼鬼祟祟的啊?再说了,要买什么东西随便吩咐管家的媳妇不就行了,唉,已经出了一次事也不当心些,偏她们要作出这样引人眼目的事来,算了,先让你娘留心着,看清楚了再说吧!” 红桃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这天洛云瑶看着金姨娘处理家事,洛云瑶对金姨娘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很是满意,管理家事有条不紊,又不会越过自己的本分,所以通常处理家事的时候,洛云瑶也只是看看,并不多插话。 家事很快就安排完了,洛云瑶正要离开的时候,金姨娘说道,“姑娘,我有话想说!” 洛云瑶看看屋里的丫头婆子们,丫头婆子都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姨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金姨娘稍微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提起,“姑娘,是这样的,我屋里红桃的娘在二门当差,前几天发现周柱子家的时常进后院来,就回了我。” 金姨娘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生怕洛云瑶会以为自己派了丫头又监视哪个人,忙又解释,“妾身并没有特意嘱咐她们留心哪个人,只不过自从去年冬天以来,周柱子家的很少进后院,这些日子却反常的时常进来,而且表现的鬼鬼祟祟的,所以才留了心!现在妾身管着家事,也怕哪里不经心,闹出什么事来,所以红桃红杏她们也时常帮妾身留心着!” 洛云瑶点点头,“妈妈和丫头们并没有做错,事情反常,当然要留心些,姨娘现在管着家事,她们报到你这里也是该当的!” 金姨娘听了洛云瑶的话,终于放松下来,“妾身也是怕出什么事,知道之后就嘱咐她们留心着,昨天那周柱子家的又进来了,妾身让身边的红桃跟去看了看,那周柱子家的偷偷送了一个信封给大姑娘,之后又从大姑娘手里拿了一封信走,都是背着人偷偷摸摸的样子,大姑娘身边的丫头也没有跟着,就连三姑娘也没有露面。” “哦?”洛云瑶有些奇怪,“只是送了一封信吗?” 金姨娘点点头,“红桃看的清清楚楚,那信就塞在周柱子家的袖子里,错不了!” 金姨娘看看洛云瑶,猜测的说道,“大姑娘会给谁写信呢?是不是写给庄子上的周姨娘的?” 洛云瑶一边思索一边缓缓摇头,“若是写给周姨娘,这也是正大光明的事,何必这么背着人,又表现的这么鬼祟!” 洛云瑶想了片刻,忽然心里一惊,前世的时候,洛云玥是女儿节上认识了谢成君,之后也是书信往来,莫非这次也是如此吗?想到这里,洛云瑶真是吃惊不小,再一想,好像也不应该啊,女儿节上,自己和她们形影不离,就算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也特意嘱咐了李妈妈注意看着,难道有了什么疏漏不成? 金姨娘看洛云瑶的脸色变化,小心的说道,“除了庄子上的周姨娘,大姑娘又会认识什么人呢?” 第九十六章 审问 洛云瑶忽然一笑,自己又何必在这里费心思猜测,直接叫周柱子家的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不,这样不好,还是等她再来的时候直接拿到证据的好,若她不再来,那也就算了,“这样好了,让二门上的妈妈们注意些,等周家的再来后院,出门的时候让她来见我!” 金姨娘有些迟疑,“这样是不是有些……” 洛云瑶还记得前世里洛云玥都做了些什么,虽然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却也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有什么?姨娘放心吧,这件事由我承担!” 金姨娘本来觉得,不管洛云玥是写信给谁,总是涉及到洛云玥的隐私,洛云瑶怎么也要低调的处理,没想到洛云瑶竟然直接要把人带过来问话,不由的有些迟疑,看看洛云瑶的脸色,“是,知道了,妾身这就安排下去!” 洛云瑶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看着金姨娘姗姗的离开了。 又过了一日,洛云瑶正和金姨娘处理家事,红桃匆匆的进来,在金姨娘的耳边悄悄嘀咕了两句,金姨娘点点头,又对洛云瑶使个眼色,洛云瑶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儿,家事处理完毕,众人散去,厅里只剩下洛云瑶和金姨娘。 “带进来吧!”洛云瑶略点头。 金姨娘的神情有一些些的紧张,她以前不过是个丫头,现在虽然管理家事,也是循规蹈矩的不敢出一丝差错,现在这件事涉及到府里的大姑娘,金姨娘兴奋又紧张,朝身边的红桃点下头,红桃快步走了出去。 周柱子家的是在把信交给洛云玥,又从洛云玥手里取了一封信之后,正要出门的时候被拦住的,周柱子家的已经送过了几封信,胆子大了很多,“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拉住她的婆子并不解释,只扯着她朝正院这里来,周柱子家的有些心慌,“放开我,放开我,我是给大姑娘办事的,你们放开我!” 周柱子家的一边喊一边四处看,想找个丫头婆子的送信去留翠阁,给洛云玥送个信儿过去,可惜并没有看到相熟的丫头,周柱子家的不由有些慌乱,想伺机把那个东西毁掉,可是这婆子就在跟前,怎么能容自己毁掉那东西呢?周柱子家的看着那婆子耷拉着的黑胖脸蛋,心里暗暗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明明看了黄历的,该是事事顺利的,怎么会突然碰到这个婆子呢? 那婆子并不理她,为了防止周柱子家的乱吵吵,拉着她的婆子堵住了周柱子家的嘴巴,一直拉到议事厅里才放开她的嘴巴。 周柱子家的看到上面坐着的洛云瑶和金姨娘,真是心里忐忑不安,拉着她的婆子刚放开手,周柱子家的就忙忙的跪倒磕头,“姑娘,姑娘,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 “哦?想让我饶了你倒也简单,你就把你所做的事都一一说出来,不要有任何的隐瞒!”洛云瑶看着跪倒的周柱子家的,轻声的说道。 周柱子家的忙磕头,“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总是进后院来,不该总是跑到留翠阁去!” 洛云瑶冷笑一下,“只有这些吗?” 周柱子家的茫然的抬头,“除了这些,奴婢也没有做什么啊!” 洛云瑶心里一阵厌恶,这周柱子家的看起来也算是老实憨厚的样子,却也是一个老滑头。 金姨娘看洛云瑶皱眉,忙说道,“周家的,你做了些什么,姑娘都知道了,你还是老实的交代的好!” 周柱子家的一副惧怕的样子,又是磕头又是哭泣,虽然是哭泣,可是只是装出了样子,并没有流下泪来,“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贪小便宜,总是跑到留翠阁去,偷偷拿一些姑娘们的小玩意儿!” 说到这里,周柱子的抹抹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忙又为自己辩解,“奴婢拿的真的不是值钱的东西,真的只是姑娘们不要的一些破烂玩意儿,姑娘啊,奴婢家里人口多,进项又少,上有老下有小,奴婢只能是厚着脸皮到留翠阁那里向姑娘们讨一些小玩意儿,现在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在周柱子家的想来,她怎么也算是周姨娘的亲戚,算是洛云玥和洛云珂的舅母,就算是做了错事,难道姑娘还能让人搜自己的身不成,只要不搜身,只要那个要命的东西不露出来,就算是认个错又有什么关系。 洛云瑶听了周柱子家的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么看来,周嫂子倒是个清白人,倒是我们有些小题大做了!” 周柱子家的也不说话,又是磕头又是求饶。 洛云瑶不想再和周柱子家的纠缠,朝着红桃说道,“东西放哪里了?拿出来吧!” 那拉着周柱子家的婆子是红桃的娘,本就是个粗使的婆子,身材粗壮,听了洛云瑶的话,也不说话,上前一把把周柱子家的掀翻在地上,红桃轻巧的走过去,从周柱子家的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来。 周柱子家的大骇,忙着想抢回去,却哪里有那婆子力气大,只得眼睁睁看着红桃把那信封递给了金姨娘,金姨娘没有敢多看,忙递给了洛云瑶。 周柱子家再顾不得做戏,‘咚咚’磕头,这次是真的流下泪来,“姑娘饶命啊,姑娘饶命啊,这都是,这都是,这都是大姑娘逼着奴婢做的啊,奴婢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洛云瑶并不理周柱子家的,只看看屋里的婆子们,婆子们很是有眼色,虽然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明白,过于好奇也许就会保不住性命,越是年纪大的婆子们越是知道这样的道理,一个个后退着退了出去,珍珠和红桃也忙退了出去,站在屋门处守着,屋里只剩下了洛云瑶金姨娘和周柱子家的。 洛云瑶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上面的抬头,‘谢郎,见字如唔……’,洛云瑶不再看下去,把信纸‘啪’的拍在桌上,金姨娘有些不安,金姨娘并不识字,但是很是会看眼色,一看洛云瑶的样子就知道,这封信关系重大,心里‘砰砰’的跳,自己是不是也要避开呢? 周柱子家的正在哭求,听到洛云瑶拍桌子,偷偷一看洛云瑶愤怒的样子,吓了一跳,张着嘴也不敢再哭求。 第九十七章 内情 这位姑娘的手段,自己也是知道的,当初李家媳妇只是在帐上做了些手脚,就被赶出了洛府,自己做的这件事可比那件事严重的多,不知道姑娘会怎么处理自己,周柱子家的越想越怕,心里又是怕又是怨恨,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揭露出来就不会善了,可是洛云玥偏偏一再的拿银子诱惑自己,自己才一次又一次的传递消息,如果,如果洛云玥不肯拿银子出来,自己又何必提心调胆的做这样的事呢。 洛云瑶略思索一下,虽然证据确凿,却是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周家的,现在证据就在这里,你还要不要说呢?” 周柱子家听洛云瑶说话,也顾不得后悔了,跪爬两步,“姑娘,姑娘,奴婢说奴婢说,奴婢把自己知道都说出来,绝不敢隐瞒一点半点,只望姑娘能饶奴婢一条贱命。” 周柱子家的擦一把自己的脸,“大姑娘是女儿节那天认识这个人的,奴婢也是从大姑娘偶尔说的一句半句里知道的,并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也不清楚他们怎么相约的,那天大姑娘捎信让奴婢进后院来,本来奴婢已经好长时间不进后院来了,奴婢也知道周姨娘做了错事,也想着不再进后院,免得,免得......真的,真的是大姑娘让奴婢进来的,大姑娘把一封信交给奴婢,让奴婢送到西城的悦来客栈,找一位姓谢的书生,奴婢找到了那书生,把信给了他,那书生又写了一封信,让奴婢捎回来给大姑娘,奴婢也不认字,也不知道那信里都写了些什么,不过,想来也知道,都是些不正经的事,……” 周柱子家的不敢再隐瞒,颠三倒四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洛云瑶暗暗的思量,虽然前世里洛云玥做了错事,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付出了真情,若是真的两人有情,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呢?是帮她呢还是不帮呢? 旁边的金姨娘听的心惊肉跳的,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本来以为不过是大姑娘私下里和周姨娘通信,没想到竟然牵扯到儿女私情,洛云玥再不好也是洛家的姑娘,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这些是好还是坏。 洛云瑶一边思索一边听着周柱子家的话,周柱子家的一心想着求饶,把自己知道的一点一滴的都说了出来,洛云瑶边听边觉得怒火上升,这个洛云玥,只不过是出门一次,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若真是一片真心,倒也可悯,没有想到,竟然只是逗着玩!呵呵,洛云瑶心里冷笑,这个洛云玥,还真是没有长进,一个人的真情,还有姑娘家的名声,是可以拿来玩弄的吗? 洛云瑶打断周柱子家的话,“你是说那书生根本不知道大姑娘的名字?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周柱子家的忙点头,“是啊,是啊,是大姑娘这么说的,她根本没有告诉那书生这些,不过是逗那书生玩玩罢了,不过依奴婢看来啊,那书生确实有些呆呆的,有姑娘说看中他了,他就傻傻的相信了,怎么也不打听一下呢,奴婢送了几次信过去,他也没有多问过一句,姑娘你说,这书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白白长了个好样子……” 洛云瑶不愿意再听下去,皱着眉头说道,“算了,不要再说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闹剧,不管是玩弄别人的洛云玥,还是被欺骗的那个书生,枉费自己刚才还在想着,是不是该成全他们。 洛云瑶细细的思索,现在看来,这次的事态倒是还不太严重,那书生并不知道洛云玥的名字,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倒是不怕他找上门来,现在麻烦的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洛云瑶想到前世的时候,也是因为洛云玥做出这样的事,以至于自己失宠于父亲,又害的翡翠惨死,想到这里就不由的怒气满涨,前世里,洛云玥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态呢?她不过是寻了一个乐子,却害的翡翠丢掉了性命,想到这里,洛云瑶真是怒火上涨,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让父亲来处理这件事呢?若是父亲知道了,肯定不会有洛云玥的好果子吃的。 洛云瑶想到这里,几乎就要站起身来,看看地上跪着瑟缩的周柱子家的,又看一眼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金姨娘,洛云瑶心里暗叹,自从重生以来,洛府里就事情不断,先是金姨娘失去孩子,之后又是王氏和周氏的事,好不容易现在母亲怀孕了,府里也平顺了,又来了这件事,真的要交给父亲处理吗?那样的话,母亲也许会被迁怒,很可能还会生一肚子的气,自己和金姨娘这两个管家的人也会受牵连,还不定有谁也会吃挂落,唉!想到这里,洛云瑶又叹一口气,看看金姨娘,“姨娘怎么看?” 洛云瑶想到的,金姨娘并没有都想到,但是府里出了这样的事,自己肯定也得不着什么好,金姨娘有些惶恐,若知道如此,还不如不揭露出来,最起码不能由自己揭露出来,“妾身听姑娘的安排!” 洛云瑶又想一下,“还是叫李妈妈和魏妈妈进来吧!” 金姨娘听洛云瑶的语气,似乎是不想闹开的意思,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屋里没有丫头,金姨娘忙站起身,叫了李妈妈进来,又叫丫头去叫魏妈妈过来。 两位妈妈很快来了,洛云瑶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也想着为翡翠报仇,虽然翡翠并不知道前世的事,可是现在的情势,却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也只能委屈翡翠了,但是这件事,也不能不找个人来处罚,洛云瑶看看跪在地上的周柱子家的,罢了,洛云瑶轻咳一声说道,“听说留翠阁丢了件贵重东西,这周柱子家的鬼鬼祟祟的,平日里又不守规矩,带着她一起去留翠阁看看吧!” 李妈妈和魏妈妈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多问只点点头,带着周柱子家的和洛云瑶金姨娘一起到留翠阁去。 周柱子家的不知道洛云瑶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惊慌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现在听说要到留翠阁去,倒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至少留翠阁有两位姑娘在,想来总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留翠阁里,洛云玥正一边假装看书,一边又偷偷的看谢成君写来的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第九十八章 当面对质 洛云珂狐疑的看看偷笑的洛云玥,这个洛云玥,最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是这么偷偷的笑起来,问她也不理,洛云珂再看看,洛云玥仍在偷笑,洛云珂摇摇头,不管她了。 洛云瑶几个人进了留翠阁,洛云玥和洛云珂一看这个架势,并不像是来闲坐的样子,都站了起来,洛云珂很是疑惑,不知道洛云瑶带着人这是来做什么,洛云玥看看后面竟然跟着周柱子家的,顿时感觉不妙,直觉的感觉到,事情可能败露了,慌乱的左右看看,现在屋里这么多的人,就算是自己想销毁证据也来不及了,洛云玥着急起来,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洛云珂看洛云玥楞着不说话,只得走上前来,看看洛云瑶又看看跟着的妈妈和金姨娘,“姐姐怎么会来这里,快请坐下说话!” 洛云瑶并不回话,看看屋里的丫头们,“你们都出去,我和姑娘有话要说。” 屋里的丫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洛云瑶,心里忐忑,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洛云珂心里有些不高兴,却又努力的扯一下嘴角,强装出笑脸,“姐姐先坐下,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洛云瑶没有理洛云珂,看看一直低着头的洛云玥说道,“留翠阁丢了件很贵重的东西,听说和周柱子家的有关,妈妈们,你们先去查查看!”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看看金姨娘,金姨娘点点头,和李妈妈魏妈妈一起在屋里翻找了起来,李妈妈和魏妈妈并不知道要翻找什么,反正平日里和留翠阁相处的也不好,随意的打开箱笼,随手拿出箱笼里的衣服布料,又随便的扔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已经扯的乱七八糟的,金姨娘是知情的,也知道要找什么东西,只朝着隐蔽的地方寻去。 洛云玥已经知道事情败露,吓的‘噗通’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 洛云珂看着屋里的乱糟糟,气愤不已,“姐姐,我倒不明白了,既然是留翠阁丢了东西,怎么我们不知道,姐姐倒先知道了?就算是我们丢了东西吧,姐姐不往别处去寻,怎么在我们的屋子里翻找起来?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姐姐就不怕我去父亲面前告诉父亲知道吗?” 洛云瑶看看洛云珂,凉凉的说道,“我只在这里翻找,自然有我的道理,若妹妹觉得不对,妹妹尽管去父亲跟前告状,我正求之不得!” 周柱子家的已经撑不住了,本来还以为洛云玥能护住自己,看现在的样子,洛云玥只顾着发呆,根本就不会管自己,周柱子家的扑倒在洛云玥跟前,“姑娘,姑娘,你救救我啊,我可都是为了姑娘啊,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姑娘啊!” 洛云玥任周柱子家的摇晃着自己的腿,只低着头什么也不说,洛云珂也觉出了不对劲,看这情形,肯定是姐姐做了什么错事,所以才会这样干坐着什么也不说,不然的话,她早就会闹了起来,洛云珂只得闭了嘴,只愤愤的看着。 金姨娘不一会儿从洛云玥的枕下搜出了几封信,又从书桌上的书里面找出来一封,金姨娘拿着几封信过来,递给了洛云瑶,洛云瑶看看点了点头。 洛云珂不敢去问洛云瑶,看看洛云玥,“那是什么信?是谁写来的?” 洛云玥并不理会,呆呆的坐着,洛云珂着急起来,走过来摇晃着洛云玥的身子,“你倒是说话啊,那到底是什么信?是谁写来的?” 周柱子家的也摇晃着洛云玥,“姑娘,姑娘,救我,救我……” 洛云瑶冷冷的看着,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首饰匣子,随便从其中取出两只簪子,扔在了周柱子家的跟前,“周柱子家的偷拿姑娘的首饰,证据确凿,赏她五十鞭子吧!” 周柱子家的一听差点晕死,五十鞭子抽下来,哪里还有命在,周柱子家的疯狂的扑过去抱住洛云玥的腿,“姑娘,姑娘,我可都是为了姑娘才做的啊,姑娘救我啊,姑娘和人相好,我可一直没有说出去啊……” 洛云珂本来也正在摇晃洛云玥的腿,听了周柱子家的话,顿时愣住了,惊愕的看着洛云玥,“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说的可是真的?你说话啊……” 洛云玥好像泥塑木雕一样,只呆呆的坐着,一言不发。 李妈妈和魏妈妈上前,堵住周柱子家的嘴,把她拖了下去,周柱子家的不肯就范,拼命的挣扎,把鞋子都丢掉了一只。 鞭子是在留翠阁的院门口打的,周柱子家的拼命的挣扎,但是嘴巴已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留翠阁的丫头们都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鞭子抽在人身上‘啪啪’的声音和周柱子家的挣扎声,一个个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过了一会儿,已经听不到周柱子家的挣扎声音了,丫头们互相偷偷的看看,更低的低下头去。 屋里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洛云瑶叹一口气,“姐姐好好听着,周柱子家的是为了姐姐死的,这件事若是传不出去,那是姐姐的造化,若是传了出去,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洛云玥浑身颤抖,并不说话,洛云珂看看姐姐,又看看洛云瑶,张了张嘴,却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关系重大,自己也不能说什么。 洛云瑶又看看低着头的洛云玥,心里又是沉重又有一些轻松,之前总是防着这件事的发生,却没有想到防不胜防,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总算是早早的发现了苗头,及时的制止了这件事,不至于再闹出什么严重的后果来,“以后姐姐就在府里修身养性吧,出嫁之前还是不要出门的好,若是父亲无意间想起了,还望姐姐自己亲口告诉父亲,姐姐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最基本的!这次有周柱子家的替你,下次,可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幸运了!”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看看洛云珂。 洛云珂本来想为洛云玥辩解,听了洛云瑶的话,又看看洛云玥,心里犹豫,“这,这……” 洛云瑶整理一下手里的几封信,“这个就暂时由我保管了!” 第九十九章 死不瞑目 洛云瑶带着金姨娘转身要走,一直没有说话的洛云玥轻声的说道,“他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叫做谢成君,他的家在外地,只有一个小书童跟着他!” 洛云瑶扭头看看洛云玥,冷冷的一笑,轻声的说道,“姐姐倒真是情深,可笑我竟然还想着成全你的一片真心,放心吧,我不会替姐姐做那样的事,若是姐姐做的机密,那是姐姐福大命大,若是做的不密,到时候,自然由姐姐自己承担!” 金姨娘一开始听洛云玥说话,还没有明白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听了洛云瑶这样说才明白,洛云玥竟然是要洛云瑶去杀了那书生灭口,没想到洛云玥竟然这样的狠心,浑身不由的一震,金姨娘畏惧的看看洛云玥,这个大姑娘,也是读书明理的大家姑娘,事情败露,竟然这样的狠心,想到这里,金姨娘打个冷战,自己参与了这样的事,以后只能更是紧紧的和正院绑在一起了,否则这两位姑娘怎么能放过自己。 洛云瑶和金姨娘走了,洛云玥好像一下子被抽掉了浑身的骨头,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再坐不住。 洛云珂恨恨的看着她,“我倒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你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既然要做为什么不做的机密些,却被人抓住了把柄,真是丢人现眼!若你再敢做这样的事,到时候不等她来,我就直接去告诉父亲,你别想着我帮你背黑锅......” 洛云玥只觉得头疼欲裂,已经没有心思理会洛云珂的冷嘲热讽,周柱子家的生死,或者谢成君如何,在洛云玥看来,都比不上不让她出府门的惩罚,出嫁之前?还有三四年的时间啊,这日子让自己怎么过啊,“你别说了,我现在头疼死了!这死丫头,仗着她管家,竟然爬到我的头上来,竟然不让我出府门,以后我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洛云珂冷冷的看着洛云玥,“你只想到了这个吗?” 洛云玥瞪一眼洛云珂,“现在还有比这个重要的事吗?” 洛云珂叹一口气,“算了,我和你真是没有话说,这次不知道那丫头为什么饶过了你,以后,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院子里的丫头们瑟瑟缩缩的挨进来,“姑娘,周嫂子,周柱子家的已经被抬走了!” 洛云玥根本没有听到,还在为自己以后不能出门哀叹,洛云珂看看洛云玥,答应一声,“知道了。” 洛云珂虽然平素里很讨厌周柱子家的,但是毕竟她也帮过一些忙,又问了一句,“看着怎么样了?” 莲子的脸上还带着惊惧,“看着,看着是不行了……” 洛云珂又皱一下眉头,“好了,你先下去吧。” 洛云玥病了,又是头疼又是怕风,每日里只在留翠阁里,洛云珂为了照顾姐姐,也很少出门了。 周柱子家的被抬回家之后已经奄奄一息了,周柱子看着血肉模糊的媳妇,只能连连叹息,抬回来的人说,自家媳妇偷拿姑娘的首饰就抓住了,他也知道自家媳妇那爱沾便宜的性子,之前也见过媳妇偷偷从姑娘们那里顺手捎回来的东西,谁想到这次竟然被当场拿住打了个半死。 周柱子家的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周柱子倒了一碗水,凑到媳妇的跟前,“你,你要不要喝水?” 周柱子家的勉强睁开眼睛,艰难的抬起一根手指,指指墙角的柜子。 周柱子顺着媳妇的手指看看,试探的走过去,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封信和几块银子来,周柱子有些吃惊,自家可从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周柱子家的贪财,本来是想着扣下一封信,等以后可以拿来威胁洛云玥,让她拿出更多的银子来,却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暴露出来,自己也很快就要死了,周柱子家的努力的指着那封信,发出几个破碎的单音,想着提醒丈夫以后拿这个去向洛云玥要银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周柱子看看那封信又看看手里的银子,点点头,看来府里并没有冤枉自己的媳妇,这银子说不定就是媳妇偷拿姑娘们的首饰换来的,想到这里忙把银子塞进怀里,自己前天正好赌输了钱,这个正好可以拿来扳本,不过这个信封是什么呢?周柱子并不识字,把那封信颠来倒去的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来。 周柱子家的心里着急,喉头发出‘咯咯’的声音,指着那封信,周柱子楞了楞,忽然明白过来,“媳妇啊,你是舍不得这个?这里面写了些什么啊?“ 周柱子家的想摇头,想说话,却只挣的脸通红,什么也说不出来,手指只指着那封信。 周柱子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舍不得这个,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一定烧给你,咱们家没钱你也是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既然这个你这么舍不得,我一定烧给你!” 周柱子家的一翻白眼,一口气接不上来,彻底没了气息。 周柱子抹一下眼睛,“怪不得你一直不肯咽气,原来是惦记着这个,你放心吧,我这就烧给你!”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后院是女人的事,只是处罚一个下人,而且是一个在府里无足轻重的下人,这件事根本没有传到洛松岭的耳朵里,倒是洛夫人问了一句,“瑶儿怎么发这样大的脾气?” 洛云瑶提前已经和金姨娘李妈妈魏妈妈说好,这件事不必惊扰夫人,现在只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看这个周柱子家的也是讨厌,时常跑进后院来挑三挑四的!” 洛夫人并没有在意,只笑一笑就算了,魏老夫人很快就要回来了,现在洛夫人只想着能快些见到母亲。 解决了这件事,洛云瑶心里又轻松了一些,但是看到翡翠的时候,不由的有些歉疚,拉着翡翠的手说道,“翡翠,委屈你了!” 翡翠一头的雾水,不知道姑娘怎么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云瑶并没有解释,前世的事,本来就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事,自己又怎么对翡翠解释呢,洛云瑶转身走开了,留下翡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一百章 去魏府 春末的时候,魏老夫人和大儿子一家到了京城,魏家大老爷就任内阁大学士,一时间,不只魏府,就连洛府也是兴奋异常,内阁大学士虽然不算什么肥缺,比外任的油水肯定要少,但是魏家大老爷外任了这么多年,家底已经有了,现在能够升迁,而且能回京一家团聚,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洛夫人早就思念母亲,而且魏老夫人的寿诞也要到了,本想一早就住到魏府去等着迎接母亲,但是现在身子已经笨重,实在是有些不便,魏府这次是搬家,不同于平常的探亲,每日里都是人来人往,魏夫人也顾不上照顾洛夫人,洛云瑶只得劝慰母亲来日方长,反正外婆来了,也就在京城长住了,以后相聚的机会很多,洛夫人只得按捺着性子,等母亲安置好了之后再去看望。 这天一早,洛夫人和洛云瑶就开始准备,魏府距离洛府并不太远,只不过女子出行比较麻烦,而且现在洛夫人身子不便,衣服用具等等,又有丫头婆子,未免显得繁琐了些。 “金姨娘,府里的事暂时交托给你了。”洛云瑶对着来送她们母女出门的金姨娘说道,金姨娘忙应一声是,现在家里的事,洛云瑶基本上都交代给了金姨娘,金姨娘也很有眼色,琐碎的事自己去张罗,一些动用银钱啦,人情往来等等的事都要请洛云瑶来拿主意,并不自作主张,这样一来倒让洛云瑶更放心放一些权力给她。 洛云瑶又看看站在后面的洛云玥洛云珂,洛云珂忙上前对着洛夫人说道,“母亲,这是我和姐姐送给外婆的寿礼,针线粗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若不是姐姐身体不适,我们也该去给外婆和舅舅请安的,现在只能等下次了!”一边说一边送上和洛云玥绣的一幅寿字,瑞珠上前收了起来,只见针脚细密,可见也是花了心思的。 洛云玥不太高兴,不,应该是很不高兴,她本来是很想借着这次机会跟了洛夫人去魏府的,虽然刚刚出了那件事,洛云瑶说了不许自己出府,可是去看望外婆这个理由应该可以吧?和外婆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总该过去请安的,总也没有机会出府,能出门一次当然很好,而且,大舅家的几个表哥都没有见过面,这次贤表哥想来也会在家,跟去的话肯定能见到贤表哥了,洛云玥想到这里就头也不疼了,身上也有力气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还是提了出来和洛云珂商量。 洛云珂坚决不同意,笑话,外婆是洛云瑶的外婆,舅舅也是洛云瑶的舅舅,虽然自己总是一再的说舅舅在哪里做官,那不过是自己往脸上贴金罢了,她们又算是哪个庙里了的,常日里也就罢了,现在可是魏老夫人刚进京,正是洛夫人思母心切的时候,洛云瑶跟去见见外婆和舅舅是理所当然,若她们不长眼的也跟了去,那还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 而且洛云玥刚出了那样的事,洛云玥若现在提出要跟去魏府,洛云瑶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若真的不管不顾的告诉了父亲,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所以洛云珂坚决的制止了洛云玥,并让洛云玥继续称病,这样一来自己也可以理所当然的留下来照顾姐姐了,当然了,洛夫人其实也不会在意她们是不是找借口,托辞生病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姐妹的面子好看罢了,洛云玥拗不过洛云珂,也实在是有些理亏心虚,只得继续病着。 洛云瑶又看看后面,只见洛云珏低着头站着,既然洛云玥和洛云珂不去,洛云珏就更不能去了,洛云珏手里紧紧的攥着闫妈妈的衣角,闫妈妈看见洛云瑶在看洛云珏,赶紧推一下洛云珏,洛云珏这才上前两步,递上一个荷包,还没有说话已经红了脸,“这是我学着缝的,请姐姐送给外祖母,祝外祖母寿比南山!” 洛云瑶笑着点点头,洛云珏忙退回去低着头捏着衣角,闫妈妈又上前笑着为洛云珏解释,“四姑娘刚开始学针线,针脚粗糙了些,活计虽然不算好,也是四姑娘的一片心意!” 旁边的洛夫人不高兴的咳一声,王氏所做的事,洛云瑶虽然对洛夫人有所隐瞒,但是洛夫人也知道金姨娘的孩子是被王氏所害,就算是王氏没有承认别的恶行,洛夫人也已经把自己失去的孩子算在了王氏的头上,一再克制着自己不多过问,也不过是为了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对王氏的厌恶痛恨,洛夫人对洛云珏也喜欢不起来,比较起来,洛云玥和洛云珂虽然也不讨人欢心,但是这个丫头实实在在没有一点好感,原来这个丫头还算天真讨喜也就算了,现在竟这样畏畏缩缩起来,哪里还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哼! 洛云瑶看看洛夫人的脸色,明白母亲的心结,笑着上前搀扶母亲上车,“马上就要看到外婆了,母亲该高兴些才是,有些事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洛夫人不说话,不再看送行的人,带着洛云瑶坐上马车往魏府去。 洛云瑶来过魏府多次,不过那只是随着母亲来探望舅母,坐在马车里从侧门一直就进了后院的车轿厅,从没有注意过魏府的大门,重新修建之后的魏府还是第一次来,现在和母亲一起坐马车到了大门口,也忍不住掀开窗帘朝外看了看。 魏府的府门很是普通,朱红色的大木门,门前放了两只石狮子,门口站了几个青衣小帽的下人,魏府的大门并不开在大街上,而是开在一个胡同里,胡同里只有魏府的两个大门,不会有过路的人经过,而且也没有小商贩什么的来吆喝,倒是很清静,现在洛府的马车过来,又有带着的丫头婆子,虽然人多,但是并不杂乱。 洛家的下人早已提前来知会过,现在看门的人看到马车来了,有一个忙着跑过去打开偏门让马车进去,其余的人还在原地肃手立着,并不围拢过来,洛云瑶点点头,魏府的下人确实很守规矩。 第101章 见到外婆 本来的魏府占地也不是很大,现在魏家大哥和老太太来了,原来的房子就不够住了,所以从去年的时候,魏家二老爷就在本来的院子旁边又买了一块地方,新建了一处府第,新买的这块比自己原来住着的还要大些,这样两处府第就连在一起,又各有大门,中间用围墙隔开,只在墙上开了小门,方便往来,这样说是两家却是一家,又可以互相隔开,各自方便。 洛云瑶和母亲乘坐的马车从偏门进去,一路往里,并没有经过前院,一直到了车轿房,换了二人抬的小轿往后院去,洛云瑶悄悄朝外看,只见庭院渐深,各处又有假山花草,小桥流水,很是雅致,路上遇到一些婆子和丫头,见到轿子过来,都敛声静气的退到路边站着,不见一点纷乱,洛云瑶暗暗点头,这一切都是二舅妈一手安排,确实花费了不少心力。 洛云瑶对能看到外婆很是期待,在前世里,自己并没有机会看到外婆,那时候母亲身体不好,而且距离太远,来往不便,之后母亲去世,那时候大舅还没有升迁到京城,外婆离的遥远,根本没有机会见面,再之后自己就进了宫。 这一世,命运有了转变,母亲身体有了好转,还怀了身孕,大舅舅升职来了京城,自己可以看到外婆,最最重要的是,自己遇到了沈承恩,想到沈承恩,洛云瑶心里一甜,每想到这些变化就可以真切的感到命运的改变,心里真的很是高兴。 现在前世的阴影已经变小了,很多时候都可以忽略不计,洛云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把这一生,当作和前世完全不同的新的一生,但是偶尔前世的影响还在,那些惨烈的过往,时不时会在自己最高兴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就好像一根细刺,让自己害怕,害怕眼前的这一切,自己现在正经历的这些快乐和幸福只不过是一个假象,是自己痛苦之中的一个美好的梦境,害怕自己会突然从美梦中醒过来。 所以洛云瑶特别期待改变,期待和前世不同的一切,所有这些不同都在切实的提醒自己,命运是真的改变了,自己现在确实拥有了快乐和幸福,尤其是遇到沈承恩,让自己对今后的日子充满了憧憬,让自己切实的感觉到了改变,是他拔掉了自己心底的那根刺,让自己看到了触手可及的幸福,洛云瑶想到这里不由的笑起来。 轿子很快停到了后院,洛夫人下了小轿,急急的就进了厅堂,洛云瑶也顾不得多看,忙招呼丫头们扶住母亲,自己跟着母亲进去,洛夫人已经扑进中间坐着的一个老太太的怀里,轻轻的啜泣着,洛云瑶知道这就是外婆了,母亲和外婆正相拥而泣,洛云瑶也不说话,只站在下面,悄悄的打量。 和母亲抱在一起的老妇人满头白发,有些发福,带着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祥,现在却是一脸的喜悦,两行眼泪正流下来,左右坐着两个中年人,右手边白净略胖的是二舅魏德庸,下手坐着二舅妈,现在正微带笑意的看着上面相抱流泪的魏老夫人和洛夫人,不时用手中的帕子沾一下眼角。 左手边面色略黑两道浓眉的看来就是大舅魏德佑了,下手坐着的一个贵妇人,面容姣好,一对精明的眸子,坐在椅子上,身子挺直,不动不摇,身上的裙裾,头上的珠翠都是一丝不乱,带着一种含而不露的贵气,一看就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但是现在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睛里却也有一些温情和笑意。 再下面坐着的应该就是各位表嫂表姐了,洛云瑶早已经知道,大舅父家也有三位表哥,都已经娶亲,年长的两位魏家仁魏家义在军中,只有三表哥魏家智守在父母的身边,还有一位表姐魏家敏也已经定亲了,二舅家的几位表哥也在座,魏家贤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对着洛云瑶笑一笑,洛云瑶扫过一眼,不好细看,只注目看着上面的外婆和母亲。 过了一会儿,还是魏二夫人站起身来,走上前轻轻拉开洛夫人,“母亲,妹妹,都不要伤心了,以后骨肉相聚的日子长着呢,还有瑶儿等着给外婆请安呢!” 洛云瑶忙上前去给外婆磕头,这是洛云瑶第一次见到外婆,所以行这样的大礼,魏老夫人一边笑着,一边让丫头扶起洛云瑶,“来,来,到外婆这里来!”一边说一边拉着洛云瑶细看,一边看一边点头,“嗯,和兰儿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去见见你的舅舅和舅妈,一家子骨肉分开了这么些年,现在才终于能看到了!” 洛云瑶上前施礼,见过舅父舅母,又和各位表兄表嫂表姐见礼,这几位表兄表嫂表姐从没有见过面,自然不像二舅家的几位表哥那样亲热,只是笑着见礼罢了。 洛夫人和大哥大嫂也多年未见了,现在见面也是感慨万千,分开的时候自己还是青葱少女,哥哥嫂嫂也是风华正茂,到现在再见,哥哥嫂嫂的鬓边竟然看到了点点的白发,再看看向自己行礼的侄子侄女,依稀还能想起当年的稚嫩脸庞,不由的又流下泪来。 这时候一直侍立在魏老夫人身后的一个青年走上前来,对着洛夫人深深施礼,“云翔见过姨母!” 洛夫人吃了一惊,擦一下眼泪细看,“云翔?你也跟了外婆来?你已经长的这样大了?真是一表人才!” 洛夫人拉张云翔起身,又上下打量一番,红了眼圈,“云翔竟然也这样大了,自从姐姐出嫁,可怜我们姐妹竟然一次也没有见过!”又叫洛云瑶过来,“瑶儿,快来见见,这是你姨母家的云翔表兄!” 洛云瑶上前施礼,“瑶儿见过表兄!” 张云翔上前来扶,“表妹不要多礼!” 张云翔面色白净,长相不俗,身材高挑,一对桃花眼,似笑不笑的样子,洛云瑶悄悄打量一下这位表兄,这位表兄只论长相,倒是和沈承恩不相上下,只不过表兄的眼睛生的特别,对人笑的时候格外的有一种深情的味道,在这里一站,就把舅父家的几位表兄都比了下去。 第102章 张云翔 魏老夫人笑着对洛夫人说道,“你姐姐随着你姐夫在任上,和你轻易也不得见,我也只见过一两次,你大哥家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你姐姐就送了云翔过来,幸亏云翔这孩子孝顺又乖巧,时常在我跟前逗我一笑!这次进京,云翔正好也要进京备考,所以就随了我来!” 洛夫人点点头,一边笑却又不由泪水涟涟,“自十几年前离家,和母亲姐姐兄嫂们都多年不见了,现在总算是可以看到母亲和兄嫂,什么时候姐姐也能进京才好,也能一家子团聚!” 因为魏老夫人回京,所以魏家贤也从书院请了假回来,刚才一直乖乖的坐在一旁作陪,现在看洛云瑶已经见过了礼,姑母明显还有很多的话想和奶奶说,于是向奶奶说一声,带着洛云瑶去园子里逛逛。 新修整好的魏府,洛云瑶还是第一次来,后面的园子很大,这时候已经是春末,夏天还没有来,天气还不是很热,到园子里只觉得清风徐徐,心情舒畅,四处都是盛开的鲜花,两个人边走边聊,很是开心。 “妹妹今天很高兴啊!”魏家贤看看洛云瑶说道,今天洛云瑶穿了一身娇嫩的粉红色,园子里到处是绿树鲜花,洛云瑶身处其中,更显得娇艳,却又不显轻浮。 “是啊,这还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外婆!”洛云瑶说道,她说的这么多年,很自然的算上了前一世,前一世里她根本没有见过外婆,今天才是两世里第一次见到外婆,当然她的高兴并不只是看到了外婆,更多的是因为命运的改变,不过这个原因没有办法对表哥说出口罢了。 “妹妹不会怪我吧?本来女儿节那天我是要陪妹妹去的,谁知道夫子竟然不肯放假,真是郁闷死人了!”魏家贤看着洛云瑶,自从看花灯回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想起洛云瑶在花灯映照下的笑脸,那样的温柔又明媚,每次想起总不由的有点点心跳加快。 提到女儿节那天,洛云瑶不由的又想起沈承恩,不自觉的又笑起来,“不会的,表哥的学业更重要,而且那天我约了吴家妹妹和郑家妹妹同去,不过呢,表哥没有去也确实有些遗憾呢!” “哦?”魏家贤只顾着看洛云瑶的笑脸,并不在意洛云瑶说了些什么。 洛云瑶笑着说道,“那天女儿节去了那么多的姑娘家,又有很多的才子大显身手,如果表哥去的话,也可以大展才艺,把他们都比了下去,岂不是会招来很多的姑娘青睐?” “哈哈!”魏家贤也笑起来,“妹妹说的也是,幸亏我没有去,还可以让他们出出风头,若是我去了,姑娘们的眼里又哪里能看得到别人!” 洛云瑶也呵呵的笑,真是庆幸呢,女儿节那天表哥没有同去,如果表哥一起去了,虽然免了罗布俊的骚扰,但是也就没有机会和沈承恩见面了吧? 正在这时候,魏家贤看到远处张云翔和堂姐魏家敏走了过来,因为园子比较大,花树又繁盛,两个人并没有看到自己和洛云瑶在这里。 魏家贤和洛云瑶正要和他们打招呼,却看到张云翔俯身摘了一朵月月红,顺手插在了魏家敏的鬓边,又凑近魏家敏在说什么,因为隔的比较远,听不到两个人说了什么,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到魏家敏低下了头,好像是在笑着,这个举动可不像是表哥表妹,更像是一对打情骂俏的男女,洛云瑶已经不是不识情滋味的无知少女,自然看的明白,不禁有些愕然,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魏家敏应该已经定亲了吧? 魏家贤忙拉着洛云瑶走开几步,坐到了旁边的一个亭子里,亭子旁边都是一簇簇的月月红和紫荆花,正好可以遮挡一下视线,却又不会憋闷。 洛云瑶看看那边的表哥,“我们干嘛要躲起来?” 魏家贤没有说话,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巴跟前‘嘘’了一声,洛云瑶点点头,两个人朝外面看去,张云翔和魏家敏一边说笑一边又走开了一些,魏家贤才长吁了一口气,看着洛云瑶欲言又止。 洛云瑶轻声的问道,“我没有看错吧?表哥刚才……” 魏家贤叹一口气,点点头,“妹妹没有看错,没想到竟然被咱们撞到,他们也太不注意了些,不过,本来我正要提醒你,现在你看到了也好!” 洛云瑶的注意力却在别处,“表姐不是已经定亲了吗?怎么还和表哥……” 魏家贤随手扯下一片花叶,在手里把玩,“是啊,不只堂姐定亲了,就连云翔表哥也已经定亲了!” “哦?这个我倒不知道!” 魏家贤又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云翔表哥要随着祖母进京吗?” 洛云瑶看看魏家贤,“外婆不是说表哥是来备考吗?” 魏家贤‘嘁’了一声,把手中的花叶随手扔在了地上,“那不过是瞒着祖母,说来好听罢了!” “哦?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洛云瑶有些好奇。 魏家贤迟疑了下说道,“本来这些事不应该姑娘们听的,不过你听听也好,也可以当心些。” 魏家贤说到这里,看看周围,又接着说道,“云翔表哥你也看到了,别看他在祖母面前还算稳重,其实是位风流才子,他跟着姑父在任上,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很是招姑娘们喜欢,他又有些才名,诗书都不在话下,大儒王明阳,想来妹妹也听说过吧?” 洛云瑶点点头,“是啊,王先生年少出名,之后四处游历,写了很多传世的文章,据说皇上曾几次召他入朝为官,王先生却不为所动,只寄情山水,不愿出仕!” 魏家贤点点头,“就是这位王先生,这位王先生曾在姑父辖下游历,对云翔表哥也是很赞赏呢!姑娘们对表哥更是倾慕,可惜表哥对这些姑娘都一样的温柔体贴,既不特别亲近哪个,也不特别疏远哪个,很多的姑娘对他动心,他本来已经定亲了,却又四处留情,后来有一位姑娘为了他自尽了……” “啊?”洛云瑶惊叫了一声。 “这件事在当地传的沸沸扬扬,我也是听人说的,详细的情形并不清楚。”魏家贤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第103章 似曾相识 “那姑娘本已定亲,却对表哥一见钟情,闹着要退婚,家里不允,谁知道那姑娘竟然自尽了,那姑娘的家人死了女儿,不依不饶的赖到表哥头上,所以大姑姑才把他送到了祖母身边!也是想着有祖母和伯父管教,能让他收敛些,他在祖母身边确实收敛了不少,还以为他悔改了,谁知道他竟然,竟然……” 洛云瑶看看表哥,“表哥,我怎么听你的语气里有些酸酸的?” 魏家贤脸有些红,“哪里有,我可没有羡慕表哥招姑娘喜欢......” 洛云瑶‘咯咯’的笑,“呵呵,还说没有,现在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魏家贤更窘,又是在洛云瑶跟前从来占不到上风的,不由的有些脸红脖子粗起来。 洛云瑶虽然也听到过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但是也不过是偶尔跟着母亲听听戏文,没有想到这样的事竟然发生的身边,不禁很是好奇,“那表哥和,和表姐……” “唉!”魏家贤的脸红终于褪了一点,叹一口气,“云翔表哥的事,就算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后来大家也慢慢都知道了,伯父和伯母也一直防备着怕他又惹出什么事来,只不过是不敢让祖母知道罢了,怕惹得祖母生气,表哥在祖母跟前可是千好万好,没有一丝丝错的,谁知道防的了外面却防不了家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竟然和堂姐走的那样近了!” 洛云瑶猜测的说道,“莫非表哥真心喜欢的是表姐吗?” 魏家贤笑起来,“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真心不真心的,他们都已经各自定亲了,今年年底堂姐就要成亲,依我看起来,表哥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至于堂姐,就不知道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过是提醒你,你也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小心男人,不要有人对你稍微好一点就做了真,随意就付出了真情!” 魏家贤看着洛云瑶,似真似假的警告着,这个妹妹自己从小看到大,没想到现在也长成了亭亭少女,漂亮的好像水面上正在含苞的一株水芙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福气得到她,如果,如果自己能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多好。 洛云瑶也叹一口气,“唉!痴心女子负心汉,这是我从戏文里听到的,一直觉得也就是戏文罢了,没想到竟然真的能看到!不知道表姐以后会怎么样!” 魏家贤刮一下洛云瑶的鼻子,趁此机会表白道,“这就不需要咱们去操心了,表哥也不算是负心汉,他也没有付出真心,戏文里听到的也不要当真,你这丫头也不要一下打翻一船的人,男子也是不一样的,如果我喜欢了一个女子,我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魏家贤一边说一边看着洛云瑶,如果,如果我能陪在你身边,我一定一辈子对你好,绝不会让你伤心的。 可惜洛云瑶现在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表哥,心里想到的却是沈承恩,沈承恩也可能是一个负心汉吗?洛云瑶想想自己和沈承恩见面的情形,不由的笑起来,沈承恩绝对不会的,不在意的随口应道,“嗯,我知道的!” “哦?真的吗?”魏家贤有些惊喜,虽然自己刚才的话也算不得是表白,但是瑶儿能相信自己是个专情的男子还是很让自己高兴的。 洛云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云翔的声音传了过来,“表弟和妹妹正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云翔已经和魏家敏已经走到了近前。 魏家贤和洛云瑶忙站了起来。 魏家贤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闲聊几句罢了!” “哦?”张云翔并不看魏家贤,只看着洛云瑶,微微的笑着,“我虽然和妹妹之前没有见过,这次一见却一点不觉得生疏,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妹妹一样,心里觉得很是亲近呢!” 魏家贤听了悄悄的撇撇嘴,这个表哥,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说出这样深情款款的话来,却又不觉得做作,幸亏刚才已经告诉了瑶儿他的真面目,想来瑶儿不会再被他骗了过去。 洛云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听魏家贤说起这个表哥怎样怎样,还觉得不太真实,好像在听故事,现在看张云翔笑笑的桃花眼看着自己,好像无意但是却带着那么些些的深情,真是让人心里不由的一颤,洛云瑶一笑,“我们都是一家人,感觉亲近也是自然的!” 张云翔脸上的笑容不变,又接着说道,“是啊,妹妹的相貌这样出色……”张云翔说到这里,又看看旁边的魏家敏,“云瑶妹妹长的真是和姨母一模一样呢,敏妹妹说是不是?” 魏家敏的脸上带着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云瑶总觉得那笑容有些僵硬,有些发冷,而且表姐看向自己的眼神也绝不友善,“是呢,我也觉得妹妹长的真是漂亮!” “刚才姨母已经说过了,让我到洛府去住上一些日子,到时候咱们兄妹也可以亲近亲近!”张云翔又笑眯眯的对洛云瑶说道。 “哦?哦!”洛云瑶看看张云翔,洛云瑶现在虽然是十三岁,但是毕竟还有前世的记忆,并不是一个小女孩了,而且又刚刚和沈承恩两情相悦,知道了爱情的甜蜜,看着张云翔这个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张云翔的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那么一些勾人的意味,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那双桃花眼自带的,只不过那笑容里又缺少了一些什么,洛云瑶再看看张云翔,是了,这位表哥的笑容只是在脸上,眼睛虽然看着深情,却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意思,洛云瑶觉得自己背后的几根汗毛立了起来,莫非面前的这位表哥,收集了那么多的女儿心还不满足?一定要让看到他的姑娘都倾心才行吗? “欢迎表哥来家里玩,只不过家里没有兄弟,只有几个姐妹,表兄来了肯定会无聊的!”洛云瑶说完不再看张云翔,转头看看魏家敏,“表姐若有时间也来玩吧,表姐初到京城,没有很多的朋友,我家姐妹多,姐妹们一起坐坐也热闹些!” 魏家贤听了洛云瑶说话,看着洛云瑶笑一笑。 张云翔听着洛云瑶话里推脱的意思,并不以为意,“能和妹妹一起说话,怎么会无聊呢?”又转头看看魏家敏,“敏表妹和我在一起觉得无聊吗?” 第104章 兴趣 魏家敏红了脸,娇声的说道,“表哥才学出众,和表哥说话怎么会无聊呢!” 洛云瑶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暗叹,看来表姐对这个表哥确实有情意,这个表哥嘛,眼中的情意不少,就是不知道心里有没有了! 魏家贤看看洛云瑶,“我们也出来了一会儿了,姑姑和祖母也说了一会儿话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免得一会儿姑姑惦记你!” 洛云瑶点点头,张云翔听了也对着魏家敏说道,“敏表妹,咱们也回去吧!” 第一次在外婆家的印象,洛云瑶的感觉虽然很是兴奋,但是也很是模糊,实在是这天见了太多的人,母亲和外婆、舅舅、舅母他们又不停的叙旧,好像要把分开十几年错过的话都统统说出来,当然大部分都是母亲和外婆在说,不时的大笑,又不时的落下泪来。 洛云瑶很理解母亲的感觉,母亲自从婚后就跟着父亲在京中,虽然有二舅母可以互相走动,但是毕竟和母亲隔着一层,十几年来连个说体己话,可以诉诉委屈的地方也没有,而且前些年母亲心里也确实积压了不少的委屈,现在看到外婆,让母亲可以宣泄一下也好。 几个表兄里,给洛云瑶留下很深印象的就是张云翔,从花园里回去之后,张云翔就坐在外婆的身边,好像很专注的在听着大人们叙旧,但是偶尔洛云瑶的眼神扫过去,总觉得这个表哥带着笑很有兴味的看着自己,洛云瑶不敢再乱看,只低着头乖巧的陪在母亲的身边。 张云翔看着有些局促的暗暗好笑,凭着自己的样貌,从小就在姑娘们跟前很是吃的开,长大些以后,更是没有姑娘能拒绝得了自己,一些自诩端庄矜持的姑娘,只要见过几次,还不是拜倒在自己跟前,就好像这个敏表妹,也是大家的姑娘,而且都已经定亲了,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上几句好听话,笑上几次,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已经对自己倾心不已,还不时的暗示自己,想要解除婚约,想要嫁给自己,真是开什么玩笑,自己不过是玩玩罢了,怎么会娶这么一个庶出的表妹? 张云翔再看看洛云瑶,倒是这个云瑶小表妹很有意思啊,长的嘛,虽然不是绝色,但是比起敏表妹强了很多,就是年纪小了些,太过青涩,再长大些,肯定会更漂亮,就算是现在,那青涩中又透着一些成熟,做出疏远自己的样子却又不时的偷看自己一眼的样子,也很是吸引人呢,看她偶尔偷偷的看自己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装作无意的样子,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根羽毛在自己心上挠了一下,真是让人心里痒痒的。 张云翔暗笑,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还真是有些风情呢,不急不急,姨母已经邀了自己去府上住上几日,到时候,只要自己施展些手段,不怕这个小丫头拿不下,这样的小丫头如果倾心了自己,呵呵,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张云翔想到这里不仅有些兴奋,简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洛云瑶拜倒在自己的脚下了。 洛云瑶可不知道自己好奇的目光却更吸引了张云翔的注意,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低着头一眼也不看向他的。 一家人不停的说了又说,笑了又笑,直说了一上午,吃过午饭,魏老夫人已经很累了,洛夫人身子笨重,虽然兴奋也已经很累了,洛云瑶服侍着母亲就在外婆的屋子里歇息。 魏大夫人回到自己的屋里,思忖片刻,叫过身边的丫头,“去请表少爷过来。” 小丫头应一声‘是’,匆匆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云翔笑笑的一脚踏进来,“姑母找翔儿?忙乱了这些天,姑姑也累了,也该多歇歇!” 魏大夫人看着笑眯眯的张云翔,一向严肃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翔儿,你可不许胡闹!” 张云翔笑着凑到魏大夫人的跟前,“姑姑说什么?翔儿不明白!” 魏家大夫人本来是张云翔的亲姑姑,张云翔生的好,性子又乖巧,又是张家的独子,魏大夫人一向宠爱他,把张云翔当作自己的亲儿子。 魏大夫人点一下张云翔的脑门,“你当姑姑是傻的?你那眼睛一直在看着你的云瑶表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 魏大夫人本来坐在榻上,张云翔就坐在姑姑的旁边,现在听了这话,张云翔并不着急,反而笑嘻嘻的滚进魏大夫人的怀里,“我不过是看她好玩,逗逗她罢了!” 魏大夫人摩挲着张云翔,“翔儿,她是你姨母的独生女儿,你不要做的过了,还有,家敏也很快就要出嫁了,你也要收敛些!” 张云翔并不在意,“知道了!” 魏大夫人宠溺的看着张云翔,一看他的样子就是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只得无奈的叹一口气。洛云瑶随着母亲在外婆家住了三天,给魏老夫人过了寿诞才回来,洛夫人虽然劳累,但是见过了母亲,也倾诉了这些年来的委屈,心情很是轻松,就算是回到了洛府,还会时常的又讲起魏家的种种。 这天洛夫人忽然想起邀张云翔来住的事,于是叫了洛云瑶来,让洛云瑶看着给表哥准备住处。 洛云瑶听了母亲的话,本想把贤表哥告诉自己关于张云翔的事都告诉母亲,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又有些犹豫,母亲现在正处于见到亲人的高兴中,如果知道这个外甥这样的行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母亲的心情,只得另找理由推脱了,“娘,现在外婆进京的时间还短,还有些不太适应京城,外婆最喜欢的就是表哥,还是让表哥多陪在外婆的身边好些!” 洛夫人想了想点点头,“还是瑶儿想的周到,倒是我想的浅了。我只想着这么些年没有见面,想多亲近些,却忘了你外婆人老了,换了地方肯定会有些不适应,还是让云翔多陪陪你外婆吧!” 洛云瑶笑笑,“母亲也是想念亲人的缘故,母亲和外婆也这么多年不见了,母亲现在身子不便,等生下了弟弟,多带着弟弟去看望外婆不就是了!” 洛云瑶只说外婆,决口不提表哥,这个蓝颜祸水的表哥,还是不请到自己家来的好。 洛夫人点头,“也是呢,我现在身子不便,云翔来了也不能多照顾他,倒让他觉得受了怠慢,还是等以后再让他来吧!” 第105章 避暑 夏天已经来了,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本来每年洛夫人都要到庄子上去避暑,但是现在身子笨重,挪动不容易,而且庄子上毕竟不如城内万事方便,府里的人都特别看重洛夫人这一胎,不说洛松岭,就是各位妈妈们也不答应洛夫人去庄子上住,生怕洛夫人出什么意外。 有孕的人又怕热,洛夫人房里早早就摆了冰山取凉,因着自己热,洛夫人觉得别人也一样的热,所以打发洛云瑶到庄子上去住住,庄子上比城里要凉爽的多,自己不能去,又何必让瑶儿跟着自己一起难过,洛云瑶本来担心母亲的身体,想陪在母亲的身边,看母亲身体确实没事,于是在母亲的一再劝说下带着丫头婆子们去庄子上避暑。 庄子里确实要比城里凉爽很多,洛云瑶自重生以来,总是绷紧了神经,现在总算是看到了命运的改变,彻底放下了心里的负担,真的轻松了很多,只在院子里读书写字或者弹琴做做女红,日子过的轻松又惬意,要说有一点点的美中不足,那就是多日没有见到沈承恩了,如果,如果这样的日子里能有沈承恩相陪,那就更是完美无缺了。 想到沈承恩,洛云瑶心里很是甜蜜,看看手边的一本字帖,这是宝墨坊的掌柜的送来的,说是知道洛姑娘喜欢字帖,所以一直留意着,得了一本好的就马上送了来 洛云瑶心里清楚到底是谁在为自己留意着,心里高兴却又只得勉强压抑着不被别人看出来。这些日子没有机会见面,想来他也会思念着自己吧!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庄子上,能不能有机会再见面呢? 荷塘里碧绿的荷叶已经盖满水面,荷花亭亭绽放,早晨的时候,荷叶上都有晶莹的露珠,好像一颗颗珍珠在荷叶上滚动着,晃荡着,偶尔荷塘里有鱼儿跳出水面,‘啪嗒’一声又落回水里,却引起周围荷叶的震荡,荷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有的滚动几下又顽强的停在了荷叶上,有的却和别的露珠混在了一处,变成一个大大的珠子,顺着荷叶滚落下去,在水面上砸出一点点的涟漪,荷叶上并不留下痕迹。 洛云瑶现在现在住在庄子里心里很是轻松,不用照顾母亲,也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早晨就带着珍珠翡翠收集荷叶上的露水,收好的露水装在坛子里,又采了嫩嫩的荷叶,派人送回洛府去给母亲煮粥,剩下的露水拿小磁瓮装好了埋在地下,留着泡茶喝。晚上的时候通常就带着珍珠翡翠在荷塘附近逛逛,有了去年的教训,洛云瑶现在只在附近,并不走远,免得碰到一些不愿意遇到的人,日子真是轻松惬意的很。 这天傍晚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又去荷塘,三个人前天划了小船去到了荷塘里面,划的累了就躺在船底从荷叶的空隙里看天上的星星,本来天上的星星映在蓝黑的夜空中就很是璀璨,现在从荷叶的空隙里看去,更是低垂的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一样,那之后三个人就爱上了这个活动。 荷塘的水面上基本都被荷叶铺满了,只有荷塘里本就留着采摘莲蓬菱角的小路,荷叶稀少些,但也是仅容小船进入,三个人坐在小船里,周围都是绿叶,头上是明亮的月色,月亮倒映在水面,好像天地间有了两个月亮,星星显得那样的遥远,却又那样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从水面捞起来,三个人任小船漂在水面上,静静的不动也不说话,只一会儿,被小船惊动的青蛙便又呱躁起来。 珍珠坐在船头,头上顶了一片大荷叶,调皮又娇俏,一会儿看看天空,一会儿又俯身看看水面,“姑娘,你看这月亮,这荷叶,让人觉得真是爽快呢,看奴婢来给姑娘捞一个月亮出来!”珍珠一边说一边俯身去拨水。 翡翠正站在船尾,寻找成熟的莲蓬和菱角,听到珍珠说话,一边笑一边打趣她,“你啊,只要是出来玩,总是爽快的!还捞月亮呢,看把你能耐的,一会儿掉进水里才好看呢!” 洛云瑶也笑,只觉得心里平静又喜乐,低声吟道,“蛙声喧夏夜,鱼影动荷塘。月染湉湉色,风抔淡淡香。写的不就是此刻?” 珍珠连连点头,“姑娘说的真好,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翡翠‘噗嗤’笑起来,“好像你多有学问一样,你听懂姑娘说的意思了吗?”一边笑一边把莲蓬和菱角递给洛云瑶。 珍珠吐吐舌头,“我怎么听不懂了?又是风又是月又是蛙声又是荷塘的,说的不就是我们现在?姑娘,奴婢说的对不对?”一边伸手接过翡翠递过来的莲蓬和菱角,“还是奴婢来剥,姑娘弹琴来听吧!” 洛云瑶轻笑,“你这张嘴啊,还有你不对的时候吗?” 翡翠忙着把带着的琴摆好,上次三人出游没有带琴,珍珠翡翠都很懊悔,这次幸亏没有忘记。 琴声在水面上传开,珍珠翡翠都不再说话,只静静的听着,周围的蛙声也停了下来,琴声初时只幽婉空灵,渐渐却觉得有些凄凉起来,洛云瑶因为忽然动了些心思,手上的琴音不由的低落起来,虽然心里觉得不好,却一时转不过来,珍珠翡翠听的觉得有些心里难受,却不知该怎么劝解,又不敢生硬的打断,只得互相看看,默默的听着。 这时候就听到岸上有一缕笛声应和起来,笛声清朗,初时只是应和,慢慢竟带的琴声也轻快起来,珍珠翡翠原本听的压抑,现在也不由放松下来,左右看看,除了过人头的荷叶,并看不到人,不过听着笛声,吹笛的人应该是在岸边。 一曲终了,洛云瑶停下,不由长舒一口气,都说琴为心声,弹琴人心绪不稳,就容易被琴声带动,自己本来心思是轻松的,谁知看着月色竟被琴音带的浮动起来,幸亏有了这笛声,这吹笛的人技艺高超,却不知道到底是谁。 这时候,就听岸边有人吟道,“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对面可是洛姑娘吗?” 小船上的人都一惊,珍珠‘咦’一声,惊喜的说道,“怎么听着声音好像沈家少爷?” 第106章 再相见 翡翠也笑着点点头,不等洛云瑶说话,和珍珠一起操起船桨,把小船划到岸边,抬头一看,岸边的柳树下身着蓝色长衫的可不正是沈承恩。 虽然月色明亮,但是细微处并看不清楚,但是沈承恩站在荷塘边的柳树下,长衫飘飘,月光洒下来,好像为他披了一件银色的披风,手里持一只玉笛,真是玉树临风,赏心悦目。 洛云瑶的心里一动,忽然就觉得害羞起来,脸上有些发烧,不想就这样过去和沈承恩见面,正在心里找借口,回神一看,珍珠翡翠两个丫头已经带着满脸的笑容,几下就把小船划到了岸边。 小船一靠岸,船头的珍珠先跳下船,准备扶洛云瑶下船,洛云瑶刚站起身,已经走过来的沈承恩笑着伸出手来,他做的那么自然,一点也不突兀,自然的让洛云瑶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让珍珠来扶,倒显得自己矫情一样,只好伸出手,隔着衣袖扶着沈承恩的胳膊下了船。 “果然是你,云瑶好兴致啊!”沈承恩笑着说道。 洛云瑶抬头看看沈承恩,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又低着头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天气太热了,城外比较凉爽些,我正好来看荷花,谁知就遇到了云瑶,真是凑巧呢,你说是不是?”沈承恩笑着说道。 洛云瑶听沈承恩说‘凑巧’,笑着点点头,“真是巧呢!” 两个人相对看看,都笑了起来。 自从上次别后,沈承恩一直在找机会能和洛云瑶见面,但是母亲又病了一段时间,妹妹一直伺候在病榻前,自己也不好再托妹妹的名义和洛云瑶相见,虽然大盛的风气并没有那么保守,可是无亲无故,自己也不能唐突的上门去拜访一个年轻女子,见面的事就这样拖了下来。 直到前两天,沈夫人的身子才好了些,正好沈承恩又让宝墨坊的掌柜去送字帖,才知道洛云瑶已经来了庄子上避暑,沈承恩知道之后恨不得立刻就飞马来见面,可是毕竟身上还有公职,并不能随意就离开,今天因为有执勤,本来时间晚了打算明天再来的,但是心里总是慌慌的,之前没有机会,现在既然能见面了,当然恨不得立刻能见到洛云瑶,所以虽然有些晚但还是来了,没想到正好遇到洛云瑶在船上弹琴,沈承恩现在心里只觉得满满的高兴,全忘记了骑马来回跑的辛苦。 洛云瑶知道沈承恩虽然轻松的说着‘凑巧’,其实是花了心思来和自己见面的,心里只觉得酸酸甜甜的,只偷偷的看一眼沈承恩,又笑着低下了头,沈承恩本来心里忐忑不安,现在见到了洛云瑶,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就算是什么也不说,也觉得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安乐,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相对而笑。 旁边的珍珠翡翠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互相看看,很有默契的低下了头,肩膀可疑的一耸一耸,又用手捂住了嘴,生怕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来,要说沈家少爷是凑巧遇到自己姑娘的,打死珍珠翡翠也不会相信,虽然自家的荷塘确实漂亮,但是附近的庄子并没有沈家的,沈家少爷会这么凑巧来看荷花?还会这么凑巧和自家姑娘遇到?而且,沈家少爷对自家姑娘的情意都摆明了写在脸上,哪里能瞒的过人,凑巧?骗鬼去吧! 洛云瑶和沈承恩都沉默着,沈承恩本来觉得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现在看到洛云瑶就在面前,却又觉得脑子里一片的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急的浑身冒汗。 洛云瑶也觉得很是害羞,其实之前自己就已经可以确认沈承恩的心意,现在看沈承恩的表现,那心意简直就是写在了脸上,任谁一看就明白,洛云瑶心里忐忑,悄悄抬头看一眼沈承恩,竟看到沈承恩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洛云瑶莞尔一笑,忽然觉得本来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起来。 这边珍珠翡翠笑完了,一看那边两个人还在互相对着沉默,偶尔抬头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虽然在月色下有些朦胧,但是自家姑娘和沈家少爷的脸上都有些可疑的红晕,不由的又捂嘴笑了一会儿,没想到看起来这样稳重的沈少爷,竟然在自家姑娘面前这样的拘束。 “姑娘,前面的小亭子景色也不错,咱们过去看看吧!”珍珠看着两个人一直沉默,笑了一会儿,终于好心的出声,帮两个人找了个借口,前面不远处确实有个亭子,不过孤零零的,要说好景色还真是说不上。 “好啊,我们去坐坐也好!” 沈承恩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的心意?看洛云瑶的神情,明明是已经知道了,再说些什么呢?自己慌慌的一心跑来见面,却没有想好见了面要说些什么,这真是个失策,现在珍珠说了这一句,沈承恩觉得真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洛云瑶只点点头,跟着沈承恩慢慢朝前走,珍珠翡翠两个相对笑笑,慢慢跟在后面。 这个亭子只是一个简单的木亭,亭下是一个小桌四个凳子,桌凳都是原木的,简单的树桩稍微劈砍做成,油漆也没有上,显得朴拙可喜。 珍珠翡翠把随身带着的垫子铺在凳子上,又把一直抱着的琴摆在桌上,之后退出亭子,又走开了几步,免得打扰了两个人。 洛云瑶看看沈承恩,本来觉得也应该说一些话,免得尴尬,但是现在看着溶溶的月色,听着夜虫的唧唧声,只觉得心里又平静又充实,好像一切都不用再多说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自从女儿节的时候起,这个人就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影子,虽然理智一再强调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也许两个人最终走不到一起,心里也一直惧怕和别人有感情上的纠缠,但是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奇怪,虽然脑子和心都想的很明白,但感情仍然自顾自的谁也不理,还是一点一点的陷了进去。 洛云瑶和沈承恩相对而坐,虽然不说话,但是两个人都不再觉得尴尬,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月色、荷香、还有对面的人,心里温软又平静,只觉得如果时光就这样停住,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 第107章 喜乐 珍珠翡翠站在稍远处看着两个人,对于沈承恩,两个丫头是很满意的,首先是外貌,虽然沈少爷长的太出色了些,但是自家姑娘也不错啊,两个人看起来很是般配,家世就不用说了,何况沈少爷还不是那些纨绔子弟,看起来对自家姑娘也是情意满满的样子,一个姑娘家得到沈少爷这样的男子倾心,也应该满足了,反正现在珍珠翡翠可是对自家的这个姑爷十分的满意,连带着对自家姑娘就有些不满,自家姑娘怎么能那么脸皮薄呢,只顾着低着头,不仅不说话,怎么能连看也不多看几眼沈少爷呢! 终于终于还是沈承恩打破了沉默,“云瑶的琴弹的很好!” 洛云瑶低低的说道,“跟着师傅学了几年,最近练习的少些,有些生疏了!” 沈承恩摇头,“我倒觉得弹琴情意最重要,技法倒是次要的,就好像云瑶刚才所弹的就很好,不过,云瑶莫非有什么心事吗?” 洛云瑶摇摇头,“并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刚才坐在船上,只看到荷花和月色,有一些些的凄凉罢了!” “那云瑶愿不愿意再为我弹奏一曲呢?”沈承恩很期待的看着洛云瑶。 洛云瑶点头,“你想听什么?我弹的不好,你不要笑我!” “弹什么好呢?”沈承恩看着洛云瑶含羞的脸,忽然心里有些促狭,“凤凰于飞,好不好?” “呀!”洛云瑶嗔怪的看一眼沈承恩,羞红了脸,‘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乃是夫妻合欢恩爱的意思,沈承恩现在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调笑的意思。 沈承恩也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一笑,“那云瑶就随便弹一曲来听听吧!” 洛云瑶压下心底的狂跳,镇定了心神,瞟了一眼沈承恩,弹起了‘荷塘月色’,这首曲子舒缓又清幽,倒是很和当前的情境,开始的时候还有滞涩,慢慢的就投入了进去,之后笛声也加入了进来,曲子愈发的轻灵悦耳起来。 骑着马走在回家路上的沈承恩,一边咧着嘴笑,一边还有一些不敢置信的感觉,自己是真的遇到洛云瑶了吗?两个人还坐在亭子里赏月色?闻荷香?之后云瑶还弹了琴?这一切不会是自己思念太过出现的幻想吧? 沈承恩想到这里,不由的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哎呀,疼,看来自己没有做梦,这一切确实是真的,沈承恩一边想一边不由觉得心里满涨涨的,只想大喊一声或者用力的跑一跑或者干脆跳起来,才能宣泄一下自己心里满涨的幸福,想到这里,沈承恩身子离开马鞍,轻轻一磕马镫,吆喝一声,身下的踏雪长嘶一声,泼喇喇的蹿了出去。 踏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痛快的奔跑了,离开了战场,来到繁华的京城,让踏雪真的很不适应,京城里到处都是人根本跑不起来,现在好了,虽然是晚上,但是月色明亮,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正好可以撒开蹄子跑一跑。 跟在沈承恩身后的黑鹰和黑虎互相对视一下,黑鹰还有些懵懂,不知道自家少爷到底怎么了,但是分明能感受到少爷高兴的情绪,难道就是因为刚才遇到的洛姑娘?不过他们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坐在那个破亭子里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大不了就是人家洛姑娘弹了一会儿琴,自家少爷至于嘛,就因为这个就乐成了这样?以至于在官道上就放起马来?再说了自家的庄子离这里也不远,干嘛非要连夜赶着回城啊?唉?少爷呢?黑鹰看看,少爷已经跑出去了很远,赶紧一拉缰绳,忙着追了过去。 黑虎的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为少爷高兴,还是为姑娘难过,虽然上次在宝墨坊的时候,姑娘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还一直保持着微笑,回家之后也没有叫自己过去询问,但是自己知道姑娘心里会有多么难过,姑娘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如果看到今天少爷这样欢喜,姑娘心里该有多难受啊!黑虎的心里不由一疼。 前面的黑鹰大喊着,“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跟上!” 黑虎也不管黑鹰能不能看到,也不答话只点点头,纵马跟上。 珍珠翡翠跟在洛云瑶身后慢慢回家,珍珠一边走一边欲言又止的看看翡翠,又看看洛云瑶,“姑娘,其实,其实…….” “嗯?”洛云瑶停住步子看着珍珠。 “其实吧…….”珍珠抬头看一下洛云瑶,又赶紧低下了头,“其实咱们庄子上空着的屋子不少……….” 洛云瑶瞪一眼珍珠,扭身朝回走,就算是两个人现在互相有了情意,也不能让沈承恩留宿在庄子上,人多口杂,不管两个人再清白自守,也挡不住别人胡乱猜测的。 翡翠朝珍珠吐一下舌头,赶忙追上去,“姑娘不要担心,奴婢看了看,上次跟着沈少爷的那两个人,好像叫黑鹰黑虎的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沈少爷呢,……..” 洛云瑶白一眼翡翠,“谁说我担心来着?” 翡翠又吐一下舌头,“是奴婢担心沈少爷,好吧?” 洛云瑶脸上发烧,不再理这两个丫头,快步回了家。 洛云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不知道现在他可进城了吗?面对沈承恩的情意,相信没有哪个姑娘不会沦陷,可是,以后会怎么样呢?洛云瑶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因为重生的记忆,洛云瑶现在的年龄虽然还小,但是内心并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在前世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渴望过感情,可是除了母亲,并没有人爱过自己,母亲去世之后,自己更是渴望着能有个人爱自己,谁知自己却被送进了宫中,初入宫中,自己害怕的几晚睡不着,之后看到的除了拜高踩低,就是女人们为了争宠的各种手段,自己也渴望过那个男人的宠爱,慢慢的才发现,整个后宫太大了,女人们就是那宫中的花花草草,那么多的花花草草,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株小花罢了,后宫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女人,但是充满后宫的女人们,又有哪个不空虚寂寞?哪个不在渴望着那个男人的爱,可是放眼看去,又有哪个人能得到呢?那个人能给的最多不过是一些宠罢了!根本没有爱! 第108章 试探 刚刚重生的时候,自己想的是一定要改变命运,别的并没有多想,没想到,命运改变之后,竟然又遇到这样甜蜜的幸福,是的,甜蜜,虽然未来还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心底的感觉却是甜蜜,活了两世,终于遇到这样一个人,当然也有犹豫紧张害怕,可是现在的感觉,虽然犹豫紧张害怕的情绪还在,但是在所有的情绪背后都透着一丝丝的甜蜜,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有一个人那样的为自己花费心思,怎么能不高兴呢,自己一定要紧紧的抓住这个机会,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样幸福之后,却又很是心慌,就好像知道现在的幸福不会长久一样,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陷入感情里的人都是这样患得患失的?算了,不多想了,将来的事就留到将来再去烦恼吧,就算,就算以后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也认了,洛云瑶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才终于睡去。 眼看已经到了城门,沈承恩一拉马缰,放慢了速度,踏雪跑的很是尽兴,一边摇头摆尾,一边还在不停的转着圈子,等了一会儿,黑鹰和黑虎才追了上来,两个人骑的马已经累的张开了大嘴,一边呼哧呼哧一边顺着嘴角淌下白沫。 “少爷,少爷,你跑慢一点啊,踏雪跑起来,哪匹马跟的上啊!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怎么办?”黑鹰喘一口气,大声的抱怨,黑虎没有说话,却是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黑鹰的话。 “行了,这又不是在西北,能遇到什么事呢!”沈承恩笑着说道,拨转马头回家,黑鹰黑虎赶紧跟上。 回到沈府,已经是深夜了,沈承恩草草梳洗一下睡下了,来回奔波,身体很累,可是却又兴奋的睡不着,就好像现在,虽然躺在了床上,可是洛云瑶好像就在身边,虽然睁开眼睛看不到,但是闭着眼睛,她好像就在身边,就连微风轻轻撩起的她的发丝都清晰可见,沈承恩不由又翻一个身。 前几年跟着父亲在军中摸爬滚打,除了打仗,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从没有惦记过姑娘,没想到一回到京城,竟然就遇到了洛云瑶,竟然会忍不住的想要接近她,沈承恩也想不明白,有时候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在那么多的人中,独独会看到了她,而且再也转不开视线呢?莫非这就是前人所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黑虎看着沈承恩进屋,自有小厮端水进去给少爷洗漱,黑虎习惯性的朝通往沈玲琅的集香苑的小路看看,果然看到拐角处的一抹衣角,黑虎咬咬牙,想走开,却身不由己的朝那里走过去。 “哥哥出城了?” “是!”黑虎答应一声,看看沈玲琅,忍不住的说道,“姑娘不必每晚等少爷回来的!现在虽然是夏日,晚上的风也是很凉的……” 沈玲琅扫一眼黑虎,黑虎不敢再说话,忙低下头。 “哥哥是去见了那个洛姑娘?” 黑虎看一眼沈玲琅,“是的!” “呵呵!”沈玲玲轻笑,“看哥哥那高兴的样子,就应该知道了,又何必再多问呢……” 沈玲琅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天上的月可真是亮呢,可怜旁边连个相伴的星星也没有,沈玲琅叹一口气,慢慢转身回去。 黑虎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沈玲琅身后的抱琴摇摇头,黑虎颓然的低下头去。 第二天一大早,虽然昨天睡的晚,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沈承恩还是早早起床了,练完一套拳脚,正要洗漱,沈玲琅就走了进来,也不说话,只看着沈承恩。 沈承恩被沈玲琅的大眼睛盯的身上发毛,“玲儿,你,你怎么了?” 沈玲琅继续一眼不眨的看着自家哥哥,一边点头,一边围着哥哥转圈,“你见到洛姑娘了?” 沈承恩缩一下脖子,刚想点头,又忍住了,“你怎么知道?” 沈玲琅笑一下,“嘿嘿,一看哥哥那样高兴的样子我还能不知道?” 沈承恩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沈玲琅也端整了一下神色,“哥哥,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奶奶那里,你可想好了怎么办?” 沈承恩叹一口气,“总会有办法的!” 沈玲琅看着自己的哥哥,心里暗暗叹息,在沈承恩的袖子上拍一下,“好了,哥哥赶紧洗漱吧,今天不是你轮值?别的事慢慢再说吧!”这时候的沈玲琅不像一个小妹妹,倒像是大姐姐。 目送着妹妹出去,沈承恩不由又叹一口气,本来满心的喜悦也蒙上一层阴影,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又身体病弱,家里的事都是由奶奶做主,奶奶早就有让自己尚公主的心思,她能接受洛云瑶吗?沈承恩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这件事本来就不会轻松,自己也早就有心里准备,现在自己知道了云瑶的心意,剩下的就要靠自己去努力争取了,想到洛云瑶,沈承恩不由的就露出笑容来。 吃过早饭,沈玲琅在花园里转来转去,跟在姑娘身后的抱琴和入画看着姑娘站在月月红花丛旁边,随手摘下一朵花,又心不在焉的慢慢把花瓣一片片撕碎,月月红可是带刺的,抱琴终于走上一步,“姑娘,小心手!” 沈家人丁单薄,沈承恩跟着父亲常年在外,沈夫人又病弱,沈玲琅很小的时候开始,抱琴和入画就跟在沈玲琅身边,就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她,关系很是亲厚。 “是为了少爷的事?”入画也问道,她们每天跟在沈玲琅身边,沈玲琅有什么事自然也不瞒着她们。 “唉!看来那罗布俊也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竟然没有上门去提亲!”沈玲琅气恼的又摘下一朵花。 抱琴和入画相对看看,“要不要再想些别的办法?” “算了,奶奶这一关不是好过的,还是先等等看吧!我去看看奶奶!”沈玲琅愤愤的把手里的花扔在地上。 沈玲琅进屋的时候,沈老夫人正在念佛经,这是沈老夫人多年的习惯,因为沈家是武将出身,沈家的男人们都在战场上拼杀,虽然是保家卫国身不由己,但是不可避免的要造成一些杀孽,沈老夫人觉得念念佛经可以给沈家祈福消灾,所以在自己的卧房旁设了佛堂,每天都要念佛经的,沈玲琅进屋,走进佛堂,也陪在奶奶身边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第109章 出游 过了一会儿,沈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经书和念珠问道,“你哥哥又出门了?” “嗯,今天哥哥轮值!”沈玲琅知道奶奶念完了经,凑过去为奶奶揉捏肩膀。 沈老夫人脸上浮起笑容,拍拍沈玲琅的手,“我的乖孙女!”又接着假装生气的说道,“这些天都在朝外跑,哼,本以为回了京城就可以每天见到,这可倒好,天天不着家,唉,还不如让他跟着你父亲在西北呢!” “奶奶总是这样口不对心!哥哥没回来的时候,天天念叨哥哥的是谁?”沈玲琅一边笑着说一边皱皱鼻子,“谁不知道奶奶最疼的就是哥哥!” “你这丫头!”沈老夫人也笑起来,又拍一下沈玲琅的手,“奶奶是想着,你哥哥也不小了,这些年跟着你父亲在军中顾不上终身大事,现在也该定下来了,整天在军营里,哪里去见大姑娘?唉,你母亲又总是三病两痛的,身子一直不见好,看哪天你母亲身子舒坦些,你也和你母亲说说,早些定下来你母亲也安心些!和你哥哥年龄合适的两位公主,都是金枝玉叶,免不了有些个小脾气,你哥哥在宫中轮值,你和他说说,若有机会偷偷看一眼,看哪个更和心意些…….” “奶奶,哥哥要是都看不上呢?”沈玲琅一边给奶奶捶背一边问道。 “都是皇家的公主,身份尊贵,还有他看不上的道理?能让他两个里面选一个,还得我豁出去老脸去求皇后娘娘指婚呢!”沈老夫人嗔怪的说道。 “我家哥哥又哪里比别人差了嘛,哥哥一走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倾心呢!那公主我也见过,气度虽好,容貌也就平常,如果哥哥看不中公主,倒看中一个平常人家的姑娘呢?”沈玲琅又说道。 “那怎么行?”沈老夫人又叹一口气,“玲儿,家里的事一直是你帮我料理,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父亲在西北这么多年,一直是个副都统,为的什么?你父亲一直在西北,却不肯将咱们全家接过去团圆,又是为了什么?唉,你父亲也是为难啊!” 为什么自家子一代父一代的为皇家卖命,却总是不得皇家的信任?沈家在军中根基深厚,皇帝要用沈家,又要防着沈家,沈家现在缺的不是军功而是皇帝的信任,怎样才能取得皇家的信任呢?当然最简单快捷的办法就是联姻,除了娶公主还可以把沈家的女儿嫁入皇家,可是皇帝身子不好,玲琅才十三岁,当然不能送进宫去守活寡,当然除了皇帝还有皇子,皇上有三个皇子,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个皇位,到底哪个能获胜呢?还是一个未知数!如果沈家的女儿嫁了哪个皇子,那么沈家就不可避免的要掺和皇子们的皇位争夺战,一个不妥,那就是万劫不复,沈家不能冒这样的险,而且,沈老夫人扭头看看身边的沈玲琅,这么乖巧的孙女儿,怎么舍得让她嫁进皇家呢,虽然表面看来花团锦簇,谁知道那鲜花下的斑斑血迹呢!如果承恩能听自己的安排娶一个公主,那就简单多了,虽然都是凤子龙孙,但是公主们和皇位是没有关系的,而且和自家孙子年龄相配的两位公主母家位分都不太高,也没有亲生的兄弟,这不是很好嘛,既可以和皇家拉近关系,又不必掺和皇子们的争夺,沈老夫人很满意自己的决定,也希望孙子能明白自己的心意,配合自己的决定。 “唉!”沈玲琅也叹一口气,奶奶想的她不是不明白,可是哥哥呢?哥哥的幸福呢?沈玲琅想起哥哥提到洛云瑶时脸上的笑意,那样的幸福,那样的明亮,虽然自己心痛如绞,可是自己真的希望哥哥能永远幸福,如果他能够永远那样的微笑,那样的幸福,那么自己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可是,自己又能帮上多少呢!就算是自己可以劝说奶奶同意哥哥不娶公主,那奶奶也一定会给哥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区区一个洛家?奶奶是一定不会同意的,想到这里,沈玲琅心里有些快意又为哥哥感觉一些难过,“哥哥也明白的,反正哥哥才回来没有多久,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着急!” 沈老夫人又拍一下沈玲琅,只点点头,她也明白,孙子跟着儿子在外几年,并不愿意拘在这京城里,也不愿意娶一位公主,再也不得施展自己的抱负,只能任一个有名无实的闲职,但是孙子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肯定能想通的,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孙子现在心里有了一个喜欢的姑娘,现在心心念念的是如何才能和她长相厮守。 不轮值的日子里,沈承恩又去了一次洛家的庄子,和洛云瑶相见,两个人除了弹弹琴写写字,也不过就是在荷塘边散步,洛云瑶一直觉得沈承恩是武将,却没想到除了行军打仗,沈承恩对琴棋书画也都有涉猎,虽然不能说各项都精通,但是谈论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尤其擅长吹笛,洛云瑶不禁对沈承恩刮目相看,沈承恩初见洛云瑶时,是被她沉静的笑容吸引,越是相处下来越是惊喜,越是觉得更被吸引,洛云瑶身上有大家姑娘的温婉沉静明媚大方,却没有那些骄横刁蛮,虽然只见了几次面,两个人都觉得心意相通,倒好像相识多年一样了,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又好像什么也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天沈承恩约好洛云瑶去爬山,虽然夏天的时候实在不是爬山的好时候,但是两个人见面也不能只弹琴写字或者相对无言,脉脉含情,洛家的庄子距离西山不远,而且西山树木葱茏,正是一个游玩的好地方。 西山正是华严寺所在的那座山,西山的山势平缓,但是占地很广,有连绵的几个山峰,其中最大的建了华严寺,沈承恩和洛云瑶所去的,是属于西山的一个小山。 马车停在小山下一片平缓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杂树,树下是绿草,草地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野花,旁边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很浅,一段露在外面,一段又隐藏在大石头下面,只能听到清清泠泠的水声,待流过了这一段,溪水又显露了出来。 第110章 瀑布 珍珠和翡翠很少出门,都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虽然尽力的克制,还是不时的发出惊叹声,洛云瑶也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心里很是高兴,只是远远的看过去,就觉得心旷神怡! “姑娘,姑娘快来看,这水中竟然有鱼!真的鱼,不是咱们家池子里的那种,是这样小小的!”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翡翠忙凑了过去。 “快来看,这花可真漂亮,比咱们园子里的也不差了!这个像不像狗狗的尾巴?” “真的呢,看起来好像!”珍珠也过去采下一枝,珍珠和翡翠虽然只是丫头,但是从小就伺候在姑娘的身边,很少出门,哪里见过这样的地方,自然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珍珠翡翠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沈承恩扶着洛云瑶走下马车,黑鹰和黑虎已经在一块平坦的地方铺好了毯子,又摆好了矮桌。 “这边人少,游玩的人都喜欢去华严寺那边!那边的道路平坦些,这里虽然来的人少,景色倒也不错!”沈承恩一边说一边扶洛云瑶坐在毯子上。 洛云瑶点点头,珍珠和翡翠跑过来,把大把的野花放在矮桌上,“姑娘快看,是不是很漂亮!” 沈承恩点点头,看着洛云瑶说道,“是,姑娘是很漂亮!” 洛云瑶一下羞红了脸,嗔怪的瞟一眼沈承恩,这个沈将军,初看的时候很是老成持重,相处下来,却偶尔会露出少年人的促狭逗趣的一面。 珍珠和翡翠看着沈承恩和自家姑娘的互动,捂着嘴笑起来。 沈承恩和洛云瑶坐了一会儿,看看周围的景色,珍珠和翡翠停不下来到处跑到处看,又摘野花又扑蝴蝶,黑鹰年纪小些,看珍珠翡翠玩的热闹,也凑过去一起抓蝴蝶,一会儿功夫,三个人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也见了汗,黑虎沉默的坐在树下,只看着并不参与。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沈承恩看看玩的不亦乐乎的珍珠翡翠,对洛云瑶说道。 “嗯!” 沈承恩和洛云瑶顺着山间的一条小路朝山里走,黑虎和黑鹰见了要跟上,珍珠忙拉住黑鹰,“真是没有眼色,沈少爷武功高强,难道还怕这山里有什么劫匪不成?” 黑鹰听话的笑笑停了下来,和黑虎一起砍几根带着枝叶的长树枝在毯子周围搭一个遮凉的棚子,又到处去捡干树枝过来,准备一会儿烧烤食物。 沈承恩和洛云瑶慢慢沿着小路走,这座小山很是奇怪,说是一座山,却从中间劈开,形成相对而立的两个小山峰,这小路就是两个小山峰之间的一条小路,可能是附近的山民们踩出来的,有些高低不平,虽然没有特意修整过,还算比较平坦,路旁就是刚才山下的小溪,溪水巧妙的从山石之间绕过,或者从大的石头下面穿过,山里寂静,小溪的声音偶尔好像女子在漫声的低唱,偶尔又好像有谁在山里弹琴一样,叮叮咚咚的很是悦耳。 沈承恩伸出手,洛云瑶看看,心里羞涩,还是伸出手来,沈承恩拉住洛云瑶的手,十指紧扣,洛云瑶对他微微一笑,心心相印的人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只这一笑就足够了。 已经走了一段路,山里到处都是树木,不时有风吹过,并不觉得热,沈承恩说道,“再走几步,就在前面了!” “什么?”洛云瑶好奇的问。 沈承恩笑而不答,拉着洛云瑶又走几步,山路在这里有个转弯,转过去眼前豁然开朗,眼前竟然是一个小山谷,两个人脚下就是一个小水潭,水潭不大,颜色绿幽幽的,不知道有多深,水潭边正对着两个人的方向,正有一片瀑布。 这瀑布也新奇,并没有平常瀑布的气势,只分成几股顺着山壁流下来,水量也不大,怪不得刚才没有听到水声,瀑布的水注入水潭,又从水潭边流了出去,形成了山间的小溪,水潭和山坡之间是细细绒绒的绿草,把山石遮的严严实实,水潭边开满了萱草和桔梗,一阵风来,黄色和蓝色的花朵在风里摇摆,好像在欢迎着两个人的到来。 洛云瑶低声惊叹,“没想到这里竟藏着这样的美景!” “我也是之前偶尔来过一次,一直想带你来看看!”沈承恩有些得意的说道。 “难得的这水竟这样的清澈!”洛云瑶走到水潭边,蹲下身撩一下水,“还这样的清凉!” “是啊,这水潭也不知道有多深,但是不论怎样干旱,这水潭的水都是满的,从来没有干涸过!而且这水总是这样的清凉,就算是冬天也不会结冰!”沈承恩走到洛云瑶的身边说道。 “真的吗?竟然这样的神奇?”洛云瑶抬头笑看着沈承恩问道。 沈承恩见洛云瑶蹲在水潭边,眼波流转,对着自己嫣然一笑,心里不由的悸动一下,“是啊,所以附近的山民都说这水潭里住着一个妖精……” “啊?真的?”洛云瑶吃了一惊,忙站起身。 “当然是假的啦!”沈承恩看着洛云瑶受惊的样子,哈哈笑起来。 洛云瑶抬手佯做要打沈承恩,没想到自己本来站在水潭边,水潭边又都是青苔,这时候脚下一滑,朝着沈承恩就倒了过去。 沈承恩正在大笑,这时候美人投怀送抱,虽然惊喜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幸亏武艺高强,下盘还稳,忙伸手抱住差点跌倒的洛云瑶,一时间软玉温香在怀,哪里舍得放手。 等洛云瑶回过神来,已经被沈承恩一把抱住,紧紧的搂在了怀里,洛云瑶羞红了脸,想推开沈承恩,又哪里推得动。 洛云瑶只觉得好像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不知道脸红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的好像擂鼓,无力的伏在沈承恩的胸前,却听到沈承恩的心跳声也是又杂又乱,震动的自己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沈承恩稳定了一下心神,只觉得风撩起了洛云瑶的一缕发丝,那发丝擦过自己的脸,让自己的心里痒痒的,沈承恩一只手搂住了洛云瑶的腰,一只手慢慢的抬起洛云瑶羞红的脸,看着洛云瑶的眼睛,正是这双眼睛,让自己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之后就沉溺在其中,再也不愿意出来,“不是这水潭里住着一个妖精,是我的心里住着一个精灵,我的瑶儿就是一个迷人的精灵!” 第111章 初吻 沈承恩一边说一边低下头,嘴唇压下来,洛云瑶慌乱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耳朵里轰轰作响,心差点就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两瓣柔软的唇正落在自己的唇上,洛云瑶浑身无力,几乎想软倒在地上,幸亏沈承恩的胳膊紧紧的搂住了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云瑶只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沈承恩的嘴唇才离开,洛云瑶回神一看,自己好像一根树藤一样,两条胳膊正紧紧的抱在沈承恩的身上,忙松开手,也顾不得害羞了,大口大口的喘气,悄悄看一眼沈承恩,好像并不比自己强多少,也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洛云瑶和沈承恩都有些害羞,低着头,不敢看对方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沈承恩轻声咳嗽一声,“我们,我们回去吧,再过一会儿,他们可能就要来找了!” “好,好的!”洛云瑶还是不敢抬头,只答应一声,转身就走,却因为慌乱,差点摔倒,沈承恩忙伸手扶住,两个人相对“扑哧”一笑,才终于不那么害羞了。 沈承恩笑着搀扶住洛云瑶,“我们慢慢回去吧!你的脸很红!” “哦?哦!”洛云瑶几乎没有听明白沈承恩说了些什么。 沈承恩又接上一句,“也很好看!” 洛云瑶的脸又‘腾’的一下,更红了起来。 黑虎和黑鹰已经捡了很多的干柴,珍珠和翡翠正咋咋呼呼的在小溪里捞小鱼。 看见沈承恩和洛云瑶下来,几个人忙迎了过来。 “少爷,脸怎么会这么红?山里面很热吗?不会是中暑了吧?”黑鹰看沈承恩的脸色红的可疑,忙问道。 沈承恩‘咳’一声,神色不自然的左右看看,“确实有点热,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洛云瑶低着头,双手玩弄着自己的帕子,哪里也不敢看。 珍珠和翡翠只‘吃吃’的笑,拉着洛云瑶的手,“姑娘先来这边,奴婢们正在准备烧烤呢,刚才奴婢在那边发现了一个水比较深的地方,正好可以稍微清洗一下,水凉爽的很呢!”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拉着洛云瑶走开,去到溪边。 “姑娘,山里的景色怎么样?”珍珠看着洛云瑶问道,一边问一边故意的挤挤眼睛。 “很,很不错啊!”洛云瑶低着头洗手,不敢看向珍珠和翡翠的眼睛。 “哦?姑娘都看到了些什么?”翡翠也促狭的问道。 “就是山啊,水啊,树啊......” 珍珠和翡翠一边‘嘿嘿’笑着一边问道,“就没有发生点别的什么事?” “你们!”洛云瑶羞恼的说道,“在山里能发生什么事?”洛云瑶想起刚才水潭边的那个吻,脸更红了,忙掬起一捧水拍在自己的脸上。 “不是啊,奴婢是觉得啊,这里景色不错,也应该有很多的小动物吧,姑娘就没有看到蛇啊,兔子啊......”珍珠一边笑一边说道。 洛云瑶气恼的掬起水泼了珍珠一下,“你这丫头,哪里有什么蛇啦,兔子啦!” 珍珠一边笑一边躲,“真的没有吗?” 翡翠也凑过来说道,“有沈少爷在身边,姑娘的眼睛哪里顾得上看蛇和兔子啊!” “你们这两个不知羞的丫头!”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掬水泼向珍珠和翡翠,惹得两个丫头一边笑一边躲一边讨饶,“我们只说蛇啊,兔子啊,哪里就不知羞啦!” 那边黑鹰大声的喊道,“兔子烤好了哦,快些来吃啦!” 珍珠和翡翠停下笑闹,“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姑娘也饿了吧,快来用一点吧!” 黑鹰和黑虎已经把带来的厨子腌制好的兔子肉和鸡肉架在火堆上烤,珍珠和翡翠又把带来的食盒拎过来,取出一碟碟的小菜摆在矮桌上,倒是十分丰盛。 黑鹰和黑虎跟着沈承恩在军中,早就做过多次这样的事,手脚很是熟练,很快架子上的烤肉就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沈承恩把烤好的鸡翅膀递给洛云瑶,洛云瑶红着脸接过来,虽然并没有接触到,但是看着沈承恩含情的眼神,洛云瑶不由的又想到了水潭边的那一吻,心猛的狂跳起来,手上一滑,差点把肉串掉在地上。 旁边的珍珠和翡翠看着洛云瑶‘吃吃’的笑,洛云瑶的脸更红了,珍珠和翡翠扭过脸去,“这里的景色真好啊,是不是?姑娘!” 黑鹰一边烤制食物一边看着沈承恩偷笑,现在就算黑鹰再迟钝,也已经知道自家少爷是喜欢了人家洛姑娘,真是奇怪啊,要说自家少爷在战场上也算是威风八面,竟然会在一个姑娘面前这样的局促,戏文里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真是没错啊! 黑虎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边为少爷高兴,一边想起沈玲琅又心里难过,如果姑娘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知道该多么伤心,不过,也许让姑娘看到这些也好,也让姑娘能早些断了心里那些不应该的念想,找一个真心喜欢她,爱护她的男人,也过上幸福的日子。 众人边吃边玩,午餐很快结束了,众人坐在草地上稍事休息,一阵山风吹过,带着一丝丝清凉,一点儿也不像夏日的天气。 “姑娘快看,那边的那块白云彩像不像一匹马?”珍珠坐在草地上,拔一根青草放进嘴巴里,嫩嫩的青草并没有苦涩的味道,却有一些清甜。 “哪里?哪里?”翡翠正在用摘来的野花编一个花环,听到珍珠的话,赶忙抬头看。 “就是那里啊!”珍珠一边说一边指点着。 “那怎么是马啊,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明明是一只猪,胖胖的又那么短的腿,怎么看怎么好像一头猪啊!” “什么啊,姑娘,姑娘你来评评理!”珍珠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看,见洛云瑶正和沈承恩眉目传情,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说话,不由暗暗好笑。 “我们去那边骑马吧!”沈承恩提议。 “我,我不会骑马!”洛云瑶摇摇头。 “那样正好啊!”沈承恩高兴的说道。 “哦?”洛云瑶不解的问道。 “不,不,我是说,我正好可以教你骑马!”沈承恩忙解释。 这次黑鹰和黑虎没有用珍珠翡翠阻拦,很自觉的没有跟去。 第112章 一幅画 “这个是我的伙伴,它叫踏雪!”沈承恩摸摸踏雪脖子上的毛。 踏雪甩一下头,鼻子‘噗噜噜’的喷了一下,踏雪是跟着沈承恩上过战场的战马,在战场上,一个士兵最忠实的伙伴就是他的战马,一匹好的战马不仅能带着它的主人取得胜利,有时候还能救下主人的性命,所以士兵和战马是最好的伙伴,士兵并不当战马是一个不懂人言的畜生,而是一个能共同出生入死的伙伴。 “它真漂亮!我能摸摸它吗?”洛云瑶看看踏雪,踏雪是一匹高大的骏马,黝黑发亮的鬃毛,只四个蹄子是雪白的,洛云瑶站在它跟前,刚刚有踏雪的马身高。 “当然,踏雪脾气很好的!”沈承恩抚摸着踏雪的背,安抚着踏雪的情绪,“踏雪乖乖的,让云瑶摸一下好吗?” 踏雪不赞同的动动蹄子,自己可是一匹烈性的战马,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近身的,不过这个女孩子很漂亮,而且主人和这个女孩子这样的亲近,看来只得耐着性子忍着了。 洛云瑶轻轻的摸一下踏雪的脖子,“它真的很乖呢!” 沈承恩翻身上马,俯身对洛云瑶伸出手,“来,我来带你骑马!” 洛云瑶左右看看,害羞的摇头。 沈承恩俯下身去,双手抱住洛云瑶的腰,在洛云瑶的惊叫声中把洛云瑶抱上马来,安置在自己身前。 踏雪兴奋的喷一下鼻子,开始小步的跑起来,早就想在空旷的地方跑跑了,沈承恩轻拉一下马缰,踏雪只得慢下来,继续小步的跑动。 洛云瑶第一次骑马,惊吓不已,虽然有沈承恩护着,还是心里害怕,生怕摔下马去,也顾不得害羞了,只得闭着眼睛伸手牢牢的抱住沈承恩的脖子,只觉得沈承恩的胸膛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 “你还笑!”洛云瑶娇嗔的指责。 “我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洛云瑶的指责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真的没有,不相信的话,你睁开眼睛看看!” 洛云瑶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眼睛,骑在马上的感觉和站在平地或者坐在马车上的感觉又不相同,视野更开阔些,心情也觉得更好些,沈承恩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洛云瑶,洛云瑶终于不再害怕,感觉到一些骑马的趣味。 踏雪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现在正停在一个小山坡上,洛云瑶依偎在沈承恩的怀里,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山坡,山坡上没有树,只有绿草和野花,蜜蜂和蝴蝶飞来飞去,洛云瑶只觉得心里好像充满了满满的幸福,好像要溢了出来,低声的说道,“岁月静好!” 沈承恩拉起洛云瑶的一只手放在唇边,“终身所约,永结为好!”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前面的绿草、野花、蜜蜂、蝴蝶,这一切,这一刻,是那么的美好,所有的话都不用多说。 珍珠和翡翠远远的看着,“你说像不像一副画!” 翡翠点点头,“真的呢,真好像一副漂亮的画,可惜我画不出来!” “不用画出来,只要我们记在心里就好!” 这天一早,刚刚冒头的太阳就洒下了一片的明亮和炎热,阳光照在地上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有一层的水光,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早早去采嫩荷叶,还有将开未开的花苞,因为沈承恩说过午后会过来,洛云瑶想做新鲜的荷花糕给沈承恩尝尝。 洛云瑶正和珍珠翡翠在准备做糕,忽然听到前院一阵马蹄声,之后就是看大门的王伯在招呼,“少爷,您怎么现在来了?”又听到几个人一边招呼一边引着人朝后院来。 珍珠翡翠一听就认为是沈承恩来了,珍珠一边笑一边说,“沈少爷不是说午后才来?嘿嘿,肯定是等不及想来看咱们姑娘了!” 翡翠也一边笑一边站起来,“嘻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是好时候呢,半天也等不及!” 洛云瑶嗔两个人一眼,忙站起身来。 珍珠挑起竹帘,却是魏家贤一脚踏进来,珍珠翡翠和洛云瑶都愣了,一时看着来人说不出话。 魏家贤哈哈大笑,“我说吧,我就知道会这样,妹妹没想到我会来吧?幸亏我拦着老王没让他通报,不然就看不到妹妹这个样子啦!”一边说一边又笑。 魏家贤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人,笑着说道,“妹妹,我也来了,可欢迎吗?” 洛云瑶一看,竟然是张云翔,笑着说道,“表哥怎么会和贤哥哥一起来?可真是惊到我了!” 珍珠翡翠也相对看看,偷偷吐一下舌头,真是惊到了呢,本来以为是沈家少爷,没想到进来的是两位表少爷,幸亏刚才没有急着说什么话,真是庆幸。 “哈哈,我们书院的两个夫子中了暑,天气也太热,所以书院放假几天,真是好事,我去给姑姑请安,听说你在这里避暑,所以就来了。”魏家贤一边说一边又啧啧赞叹,又闭上眼睛用力吸一口,“啧啧,这里可比京城里舒服多了,这前面的荷塘真是好,闻起来到处都是荷香味!” 洛云瑶‘噗嗤’一笑,“这要让你们夫子听到了,非要气的多病几天了,夫子病了,你竟然说是好事!”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请两位表兄进屋坐下,又让珍珠翡翠去准备茶点。 魏家贤装模作样的垂下头,“唉,夫子病了,我们做学生的当然难过了,不过比起能休息几日,当然夫子病了也是好事!”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笑起来。 珍珠翡翠也被逗的呵呵笑起来。 张云翔也笑,又看着洛云瑶说道,“姨母邀我去府上小住,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妹妹了,很是惦记妹妹呢!正好贤表弟来,我就和表弟一起来了,妹妹不会不欢迎我吧!” 洛云瑶笑笑,“怎么会呢,谢谢表哥惦记了!”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心里猜测,本来已经和母亲说好,先不邀请张云翔去府上,怎么母亲又改变了主意呢? “妹妹这是准备做什么?”魏家贤发现桌子上摆着的荷叶和花苞。 “哦,我准备做荷花糕呢,把这花瓣切成细丝和到面里,再做成荷花的样子,再用这荷叶包起来蒸………”洛云瑶一一解释。 第113章 再相聚 “妹妹可真是好巧的心思!”张云翔啧啧称赞,“那今天我们可真是赶得巧,真是有口福了!” 旁边的翡翠和珍珠互相看看,巧是真巧,若不是今天沈少爷要来,姑娘哪里有耐心做这样繁琐的点心呢! 魏家贤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呢,妹妹也不嫌繁琐,我也来帮忙吧!”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朵花苞,一把把花瓣都扯了下来。 “哎呀!”洛云瑶忙把竹篮拿开,“本来这个事就要做的又轻巧又细致,哪里像你这样的,这样做出来滋味都要不同了!表哥还是歇歇吧!”边说边把竹篮递给珍珠翡翠,两个丫头拿到旁边的桌子上去做。 “哦?还有这样的事?”魏家贤一边问一边看着珍珠翡翠两个,只见两个丫头用纤长的指头轻轻把花瓣一片片采下来,又一片片放好,两双小手就好像翻飞的蝴蝶,不禁又啧啧赞叹,“妹妹说的不错,这个事还就得姑娘们来做,尤其是珍珠和翡翠做起来,看着就好像一幅画,让人看着心里都觉得舒坦,就觉得这荷花饼肯定特别好吃!” 张云翔也连连点头,桃花眼朝洛云瑶一瞟,“这两个丫头也是心灵手巧,不愧是妹妹身边的丫头!” 珍珠翡翠听张云翔这样一说,面上不由微微一红,这位张少爷不仅长得好,说话也这样的入耳。 洛云瑶却觉得身上的汗毛一立,忙岔开话题,“既然表哥说好像一幅画,那表哥就来做一副画吧!” “好是好,不过我画出来的肯定没有眼前这副画好看,我的笔怎么能画的出这两个丫头的神韵呢!”魏家贤说完,珍珠翡翠两个也跟着笑起来,“表少爷总是取笑我们!” 兄妹三个正在说笑,忽然听到前院又一阵喧哗,三个人互相看看,魏家贤问道,“妹妹约了人来?” “没有啊!”洛云瑶答的有些心虚,沈承恩确实说过要来,但是因为上午有事,所以约的是下午,莫不是事情提前办好,所以上午就来了?洛云瑶有些心虚又有些慌乱,自己和沈承恩的事,还没有别的人知道,如果现在沈承恩贸然来访,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 洛云瑶正在纠结,早有小丫头忙着跑进来,“姑娘,郑姑娘和吴姑娘来了!” “哦?”洛云瑶一听,松了一口气,忙站起身迎出去,“郑家妹妹和吴家妹妹怎么会约好了一起来?倒好像你们约好了一样!” 魏家贤与吴晓婉和郑月眉也是相识的,站起身跟着迎出去。 洛云瑶悄悄的问道,“表哥要来自己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带云翔表哥来?” 魏家贤也满心的不高兴,本来自己想和表妹消磨一天,谁知道张云翔也一定要来,心里很是不满,“哪里是我愿意带他的,他现在在洛府小住,我去给姑姑请安,他听说我要来看你,一定要跟了来!” “哦?表哥怎么会去我们家小住?”洛云瑶心里奇怪,本来已经和母亲说好先不接表哥过去,怎么母亲又改变了主意呢? “我哪里知道呢,据表哥说是到洛府请姑丈指点文章的!” 魏家贤满心的不高兴,书院好不容易可以有假期,自己又好不容易才让母亲答应自己出城来玩,本来想着可以和妹妹一起消磨一天,没想到张云翔一定要跟来,现在可好,竟然又来了两个碍眼的人,唉!这人也真是,非要和自己一起来,他和妹妹又不熟悉,巴巴的跑来做什么! “啊?父亲又不是夫子,能指点什么?”洛云瑶悄悄看看张云翔,张云翔正笑着跟在后面,很是欢喜的模样,指点功课?这个表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自己父亲当初确实是科举出身,不过父亲公务繁忙,哪里有多少时间指点呢?如果真想得到指点,去贤表哥所在的书院不是更好?莫不是和敏表姐闹的不愉快?或者……,洛云瑶忽然想到家里的洛云玥和洛云珂,心里一紧,母亲现在身子沉重,家里的事肯定照顾不过来,这几个人不会闹出什么事吧?有了敏表姐的前车之鉴,而且之前又有洛云玥的事,洛云瑶不由担了一分心事。 张云翔看洛云瑶看过来,微微的一笑,桃花眼轻轻一挑,洛云瑶忙收回目光,表哥就算是来小住,一定是随着父亲住在外院的,轻易和洛云玥她们见不到面,自己也是,过于担心了些! 洛云瑶几个人刚刚走到二门,郑月眉和吴晓婉已经走了进来,丫头们小快步的紧随在身后。 “呀!这么巧,魏家表哥也在?”吴晓婉一眼就看到了洛云瑶身后的魏家贤,笑着施礼说道。 “是啊,是啊,真是巧呢!”魏家贤一边见礼,一边扯着嘴角笑道,魏家贤就是这样的性子,就算是心里不高兴也不会露在面上的,也不会让别人为难。 “这位是?”吴晓婉看看后面的张云翔,只见这人风流倜傥,目光含情,吴晓婉虽然素来大方,也不由的有些脸红。 “这位是我姨母家的表哥,张云翔!”洛云瑶忙介绍,“这两位是我的闺中姐妹,吴家妹妹晓婉,郑家妹妹月眉!” 张云翔上前见礼,脸上微微带笑,目光流转,很是庄重,吴晓婉和郑月眉微微红了脸。 洛云瑶看看张云翔,若不是贤表哥之前说的话,若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他和敏表姐在一起时的样子,让自己对这个表哥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么这个表哥可真是风度翩翩,风流潇洒,不论是风度,举止,都表现的无懈可击。 互相见过了礼,郑月眉对洛云瑶说道,“叨扰姐姐了,吴姐姐说好长时间不见姐姐,想念的很……..” 洛云瑶上前拉着郑月眉一起进屋,“妹妹们来的正好,正好我一个人住着,也着实有些寂寞呢!” 吴晓婉大声的说道,“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洛姐姐肯定盼着我们来!” 旁边的魏家贤动动嘴巴,终于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几个人见礼毕,终于坐下。 “妹妹们怎么会这么巧一起来?”洛云瑶一边给各人递上温茶一边问道。 郑月眉笑着说道,“不是巧,我家和吴家的庄子紧邻,吴家姐姐不耐寂寞,自来了庄子上避暑就是和我一起住的。” 第114章 下雨了 旁边的吴晓婉连连点头,“一个人住多没意思,一点儿也不热闹,跟在家有什么区别!你说是不是,表哥?” 吴晓婉一边说一边问魏家贤,又看看张云翔,魏家贤点点头,张云翔笑着接口,“吴家妹妹说的对,夏日漫长,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一边说一边看看几个人,又接着说道,“最好是两个人相伴,无论是弹琴读书,都有兴味些!” 吴晓婉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洛云瑶也笑,但是心里又有些别扭,总觉得张云翔的话有些意有所指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想了? 只要有吴晓婉在,别人都不说话也不会寂寞,何况魏家贤一向体贴,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不会让别人看出来的,而张云翔,更是会说话,随便说几句就引得吴晓婉和郑月眉笑的停不下来,几个人又说又笑很是高兴。 天气本来很好,待到快中午的时候,忽然起了风,开始的时候只是微风摇动树叶,过了一会儿,柳条就狂乱的乱甩起来,本来碧蓝的天空也飘来了几块乌云,眼看着挡住了太阳,屋里都暗了下来。 “真好,看起来要下雨了呢,凉爽了很多!看那些树枝飞的好像披散的头发…….”吴晓婉高兴的跑到窗前去看,别的人也点点头。 洛云瑶心里很不安,沈承恩说好下午要过来的,谁知道天气竟然变了,看这样子,一会儿恐怕要下起雨来,他应该不会来了吧?只要是常人,都不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吧?洛云瑶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却又忍不住的担心,沈承恩是信守承诺的人,恐怕还是会来的,风这样大,看来雨也不会小,他,他在路上不会有什么事吧!洛云瑶只顾着担心,一时也顾不得考虑,若沈承恩来了,该怎么向表哥和姐妹们解释呢。 “妹妹?你怎么了?”张云翔很是细心,又一直关注着洛云瑶,现在看洛云瑶一边皱眉一边发呆的样子,奇怪的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只是这一场风雨之后,不知道荷塘里的荷花会凋落多少!”洛云瑶一惊,忙转回心思说道。 “呵呵,妹妹这样的多愁善感!”张云翔看看洛云瑶说道,看洛云瑶的样子,明明就是担心着什么的样子,真的只是荷塘里的荷花吗? “妹妹别担心了,这时候荷花开的正好,不会损毁多少的!”魏家贤过来安慰道,一边安慰一边又在心里赞叹,自家妹妹就是与众不同,哪像某些人只顾着傻呵呵的看着窗外,一边想一边用眼角看了某些人一眼,没想到正看到吴晓婉半张着嘴巴赞叹,忙把目光调转回来,啧啧,就不怕风把土吹到嘴里去!一边想一边不由的轻轻摇一下头。 趁着天气比较凉爽,众人吃过午饭,各自回屋歇息一会儿,洛云瑶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担心,怎么可能歇息得了,一时担心沈承恩会在路上被雨淋,一时又安慰自己这样的天气沈承恩肯定不会来,心里忐忑不安,一时坐在凳子上,一时又站到窗前看看外面的天气。 珍珠翡翠知道洛云瑶在担心什么,其实两个人也很是担心,又想不出该怎么安慰姑娘,只盼着忽然一阵风吹开阴云,天气忽然晴朗起来,可惜,老天并没有听到她们的祈祷,随着一阵雷声,雨点落了下来,虽然雨点稀疏却很大,打在干燥的地面上,地上腾起一阵小小的烟雾,不过只是一会儿,雨就大了起来,地上很快就有了积水,雨水汇成一条条小溪流向外流去。 “姑娘,别担心了,这样的天气,沈少爷肯定不会来了,就算,就算真的要来,在路上遇了雨,也一定会找个地方避雨的,别担心了!”珍珠一边安慰洛云瑶一边也不安的在窗前走来走去。 “姑娘,不然奴婢去大门外看看吧………”翡翠一边找雨伞一边说道。 “算了,这样的天,他一定不会来的……..”洛云瑶一边说一边点头,她也知道,就算去大门外看看也没什么用,如果沈承恩来的话,已经淋了一路的雨,难道还差那么一点点? 难得下雨天气凉爽,郑月眉和吴晓婉稍稍休息一会儿就又回了厅里,聚在厅里一边看雨一边闲聊,洛云瑶心里有事,哪里有心思闲聊啊,可是自己是主人,不得不强撑着,免得露出马脚,真是坐立不安,虽然天气凉爽,却不时觉得口干舌燥,只得不时拿起茶杯喝上一口,好在郑月眉和吴晓婉的注意力都在张云翔身上,所以对洛云瑶并没有很在意,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 “云翔表哥真俊啊,简直和,和沈大哥不分伯仲!”吴晓婉一边看雨一边说道,又转头看看洛云瑶,“姐姐你说是不是?” 洛云瑶正在走神,都没有听清楚吴晓婉到底说了什么,“嗯?哦!” 郑月眉也接着说道,“可是呢,本来觉得魏家表哥文采出众,长的也不错,没想到这个云翔表哥一来,又把魏家表哥比了下去,谈吐不俗,而且,而且相貌更是出众呢!” 吴晓婉过来拍郑月眉一下,“呀,你可不能花痴啊,小心我以后要告诉二哥的!” 洛云瑶奇怪,“为什么要告诉捷哥哥?” 旁边的郑月眉红了脸,低头扯着自己的衣角。 吴晓婉看着郑月眉吃吃的笑,“我娘已经到郑府提亲了,以后啊,我就要叫嫂嫂了!” “啊?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洛云瑶终于把注意力收回来。 郑月眉害羞的低着头,努力的藏到吴晓婉的身后去,吴晓婉笑着点头,“是啊,我娘说等月眉的生辰过了之后就正式下聘礼!” 郑月眉害羞的捂住了脸,洛云瑶高兴的说道,“恭喜妹妹了,没想到吴家伯母一直说要让你做儿媳,竟然成了真的!你说说看,想要什么贺礼?这样的大喜事,我也要提前准备才好!” 郑月眉一直低着头笑,吴晓婉‘哈哈’笑,“当然要用心准备一份贵重的贺礼啦!” 吴晓婉又看着洛云瑶,“洛姐姐是不是有些遗憾?我家敏哥哥的亲事虽然一直在提,却也没定下来呢,你也是有机会的哦!” 第115章 来避雨 洛云瑶在吴晓婉身上拍一下,“掌嘴,除了你们家,我们都没有人家可嫁了吗!” 吴晓婉又笑又躲,感叹一句,“我们三个人同岁,没想到却是最小的月眉先定了亲!”又看看洛云瑶,促狭的笑道,“洛姐姐,我看魏家表哥和云翔表哥都不错哦!” “哦?”洛云瑶笑着看吴晓婉,“那婉妹妹是不是愿意做我的嫂嫂呢?” 吴晓婉笑着摇手,“那可不行,我是说他们对姐姐你都不错,别看我大大咧咧的,我可看的清楚着呢!” 这时候魏家贤和张云翔也走了过来,“吴妹妹看清楚什么了?” 吴晓婉只看着两个人嘻嘻的笑,让魏家贤和张云翔有些莫名其妙。 自家小姐妹开玩笑的话怎么能告诉表哥知道呢,洛云瑶忙打岔,“吴妹妹看到那边的棋盘了,想和表哥下棋!” “哦?是吗?”魏家贤看看羞红着脸的郑月眉,又看看笑嘻嘻的吴晓婉,觉得情形有些诡异,却也不拆穿,“还是妹妹弹琴来听吧,这样的天气,合着雨声听琴才是最好的!” “吴妹妹的棋艺很好吧?我倒想请教请教!”张云翔笑着说道。 吴晓婉高兴的和张云翔去下棋,郑月眉站在旁边看着。 洛云瑶和魏家贤一起坐在窗下,窗户上的竹帘已经撑了起来,洛云瑶一边看雨一边不时在琴上弹奏几下,窗下本来有一株芭蕉,初时雨打芭蕉,滴滴答答倒也很有些趣味,但是雨下大了,就没有了趣味,只让人心乱,魏家贤不时的看看洛云瑶,只觉得妹妹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虽然在弹琴,但是心思明显并不在琴上,偶尔的弹奏两声,好像只是在提醒别人不要去打搅她,明明人就在眼前,但是好像又隔得很远,妹妹身边好像有一层什么东西在阻隔别人靠近,魏家贤不知道妹妹怎么回事,但是也不想打破这一刻的温馨,屋子里倒是一时静默下来。 雨已经下了一段时间,却并没有变小,地上到处都是水,已经分不出一条条的小溪,一股股的浊水奔流出去,在院子里翻起小小的浪花。 这时候,就听到前院一阵声响,洛云瑶猛的站了起来,把身前正弹的琴也带翻了,魏家贤本来没注意前面的声响,却被摔琴的声音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魏家贤站起身问道。 洛云瑶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有小丫头打着伞陪着一个人从前院过来。 沈承恩在大雨中走过来,朝着窗口的洛云瑶微微一笑,虽然身上披着油布衣,虽然头上戴着斗笠,虽然头发湿透了,虽然一缕沾湿的头发很可笑的贴在脸颊上,但是洛云瑶觉得自己只看到了沈承恩的笑脸,嘴角微微上挑,眼睛闪闪发光,油布衣和斗笠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他的样子,之后的日子里,洛云瑶还时常会想起这一幕,虽然之前也见过沈承恩多次,但是好像都没有这一幕印象深刻。 珍珠翡翠已经忙着挑起门帘,帮着进屋的沈承恩摘下斗笠脱下油布衣,魏家贤这才反应过来,那边郑月眉和吴晓婉张云翔也不下棋了,凑了过来。 “沈少爷?”魏家贤虽然认出了是沈承恩,但是还是很是奇怪,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会在这个时候看到沈承恩,“沈少爷怎么会来这里?这是怎么回事?”魏家贤一边奇怪的看着沈承恩,一边愣愣的问道。 郑月眉和吴晓婉也奇怪的看着沈承恩,他们虽然只在看花灯的时候看过沈承恩,但是沈承恩给她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之后小姐妹们还讨论过他,所以这时候自然也认出了沈承恩,魏家贤问的正是她们想说的话,现在看看浑身湿透的沈承恩又看看洛云瑶,一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云翔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张云翔不同于魏家贤,一看到沈承恩进来就盯着洛云瑶的深情眼神,又看看洛云瑶那惊讶却喜悦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洛云瑶一直的坐立不安也都有了解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云翔不动声色的看看沈承恩又看看洛云瑶,还有旁边惊呆的魏家贤和吴晓婉郑月眉,这些笨蛋,人家两个人之间表现的那样的明显了,还用问什么吗?心里却又有些激动,本以为这个表妹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看错了啊,这样也好,有对手才有趣味,尤其是这样的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激起自己的兴趣来。 洛云瑶现在只看到沈承恩身上都湿透了,满心都是心疼,碍于表哥他们在旁边也不好说什么,根本没有听到魏家贤说了些什么。 到底是沈承恩比较镇定些,对着魏家贤和张云翔一抱拳,又对着郑月眉和吴晓婉点点头,“打扰了,沈某来郊外访友,突遇大雨,所以进来避避雨!” 魏家贤还没有清醒过来,还沉浸在突然看到沈承恩的震惊中,听到沈承恩说话,只连连点头,“避雨?啊?不打扰,不打扰,沈少爷快请进来坐!” 张云翔笑笑,“沈少爷从京里来访友的?” 沈承恩不疑有它,顺口答道,“是啊!” “那沈少爷出门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吧?难道京城里没有下雨吗?”张云翔又接着问道。 “嗯,京城也下雨了,中午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沈承恩一时没有摸清张云翔什么意思,照实回答道。 “那沈少爷冒着大雨还来访友?让仆从跑一趟也可以吧?”张云翔意味深长的看看沈承恩又看看洛云瑶,又不客气的问道,心里颇有些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傻气。 “哦!”沈承恩一笑,“我和朋友约好了见面,若是看不到我,我怕她担心!” 沈承恩一边说一边看看洛云瑶,洛云瑶本来一直在盯着沈承恩,现在一下子就低下了头,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但是心里却是满满的甜蜜,虽然沈承恩在对着张云翔说话,洛云瑶却知道沈承恩是在对自己解释,为了怕自己担心,冒雨骑马来赴约,怎么不让自己心里甜蜜呢。 “这位是?”沈承恩见对面的人没有见过面,却咄咄逼人的追问,而且一副和洛云瑶很熟络的样子,忍不住的问道。 第116章 秘密揭穿 洛云瑶忙介绍,“这位是我姨母家的表兄,张云翔,这次是随着贤表哥一起来看我的!”又为张云翔介绍,“这位是沈,沈承恩,是西北军中的沈老将军家的少爷!” 沈承恩和张云翔又互相见礼,两个美男子,一个玉树临风,一个温润如玉,看的旁边的吴晓婉和郑月眉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魏家贤觉得很不对劲,不只沈少爷不对劲,云翔表哥也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呢?魏家贤一时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好像有一件事云翔表哥知道,沈少爷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云翔表哥嘴角边的笑那样的意味深长,好像明了了什么一样,却不明白说出来,哼!好像一只狐狸! 还是旁边的珍珠翡翠先清醒了过来,看沈承恩身上都湿了,赶紧带着沈承恩去换衣服擦头发,幸亏跟着沈承恩来的黑鹰黑虎带了干爽的衣服来。 等沈承恩再回到厅里的时候,魏家贤只觉得屋里的气氛更是奇怪,让自己很是不舒服,仔细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洛云瑶还是坐在旁边不时抿一口茶,倒是郑月眉和吴晓婉坐的离沈承恩更近些,吴晓婉本就是活泼的,这时也不时的和沈承恩说几句话,张云翔坐在洛云瑶的旁边,一边笑一边喝茶,魏家贤左看右看,反正是觉得气氛很是不对劲,虽然说不出来,但是只觉得屋里的空气仿佛都不对劲了,有一丝丝的火药味道,又有一些些的压抑,沉闷的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在雨已经慢慢停了,夏天的雨天就是奇怪,刚才还是大雨如注,这雨一停,马上就有一轮太阳跳了出来,把天上的云映的红彤彤的,原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魏家贤因为明天就要返回书院了,所以和来‘访友’的沈承恩一起告别回城,张云翔和魏家贤同来,自然也要同去。 张云翔在洛云瑶耳边低声的说道,“妹妹,这位沈少爷要访的朋友,妹妹也认识吧?” 洛云瑶看看张云翔,张云翔的眼睛里带着了然,洛云瑶并不躲闪,看着张云翔的眼睛,“表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妹妹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张云翔用折扇拍一下自己的手,“这里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呢,有花有树有水又少人,可以避暑,还可以……”张云翔盯着洛云瑶,更低声的说道,“私会情人!” 洛云瑶的脸沉了下来,“表哥请放尊重些!” “哈哈!”张云翔大笑。 魏家贤在外面大声说道,“表哥,云翔表哥,快着些!” “我先走了,妹妹不要想我,等妹妹回去了,咱们兄妹再慢慢‘谈心’吧!” 魏家贤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不停琢磨到底哪里不对劲,直到快要到家的时候才忽然想到,沈承恩说是冒雨来访友,既然来了庄子上避雨,那自然是还没到朋友家,那怎么避雨之后就一起回了京城呢?想到这里,不由就想的更多些,沈承恩说是去避雨,但是妹妹见到他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觉得多奇怪,一点也不像是只偶尔见过一次的模样,而珍珠翡翠的表现也不对,那样的熟悉,难道……..? 这件事透着的古怪,怎么能不让人怀疑呢,妹妹并没有多少机会出门,和沈承恩见面的机会更是几乎没有,看灯的那次也是偶尔才遇到的,但是那次见面也是好几个人一起见面的,妹妹和那姓沈的也没有单独说话,那次之后莫非他们又见过?这个疑问在魏家贤心里滚来滚去。 魏家贤猛的摇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摇走,总觉得不能再多想下去,如果再想,好像就打破了什么,就触摸到了什么,而那并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不对,不对,沈承恩就是偶尔去避雨的,就是偶尔到了庄子上的,和云瑶一点关系也没有,魏家贤虽然一再这样想,但是心里却觉得酸酸的,涩涩的,虽然下过了雨,但是天气并不冷,可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凉飕飕的,沈承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张云翔坐在一边,心里暗笑,事情也真是有趣,这个妹妹一直以来表现的好像一只小白兔,没想到竟然做的出私会情郎这样的事来,再想想沈承恩,也好,也只有这样的人才算得上对手,爱情?情意?就让自己来看看,这两个人的情到底有多深,爱有多坚贞吧! 沈承恩和魏家贤张云翔告别走了,但是郑月眉和吴晓婉却没有走,从送了沈承恩和魏家贤张云翔出门,三个人就坐在厅里,各自想着心思。 “姐姐,你不想说些什么吗?”吴晓婉沉不住气,终于问道。 洛云瑶看看吴晓婉又看看郑月眉,“对不起!” 洛云瑶并没有问吴晓婉在问什么,其实沈承恩说是避雨,但是那借口也不过可以搪塞一下迟钝的表哥,连张云翔也骗不过去,在细心的女孩子这里,是根本就骗不过去的,而且说实话,洛云瑶还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自己和沈承恩的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她并没有想瞒着自己的小姐妹,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既然有了这个机会,那么说出来也很好。 郑月眉摇摇头,“姐姐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只是有点担心,虽然不知道你和沈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以前也讨论过,沈大哥确实是良配,但是,但是……..” 吴晓婉看花灯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沈承恩,心里就留下了他的影子,但是心里也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太不可能,所以只是自己心里想想,没想到今天却看到让她这样难受的一幕,一时也不知道到底心里是怎样的滋味了,只想放声大哭一场,心里又是不甘又是酸涩,“沈大哥,沈大哥他,你们,你们究竟……” 郑月眉制止了吴晓婉,很担心的看着洛云瑶,“姐姐,你可仔细的想过吗?” 洛云瑶苦笑一下,这件事她早已经想过无数遍,姐妹们的担心她也想过多次了,可是,可是情这个字,却是这样难以捉摸,虽然开始的时候还可以安慰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只想把握住当下的幸福,但是到了现在,心情又是不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开始只是一点点的小欣喜,小感动,小小的幸福,可是慢慢的积累,现在想起来,竟然已经是情深难返了,想要的更多,想要终身相守,甚至想相约来生。 第117章 再起波折 但是洛云瑶也明白姐妹们的担心,再情深又能如何呢?世上的事并不是只要自己努力就会有成果,并不是只要情深似海就可以相依相守,想到这里洛云瑶只觉得心里难受。 郑月眉走过来,挨着洛云瑶坐下,拿起丝帕轻轻擦过洛云瑶的脸,洛云瑶才惊觉,自己竟然流泪了。 吴晓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其实心里也明白,沈承恩根本不在意自己,就算是没有洛云瑶,自己和沈承恩也没有可能,现在看洛云瑶这个样子,不禁跺跺脚,“姐姐这是做什么?既然你和沈大哥两情相许,又何必做出这样的样子?自己想要的幸福当然要自己努力去争取!” 郑月眉看看吴晓婉,“只要两个人心心相印就可以长相厮守?只要两个人情深似海就可以终成眷属?这件事可没有那么简单的!” “那又怎样,努力做不到,就要拼命去做,为了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又有什么舍不得的?有什么豁不出去的?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过了,那时候再认命也不迟吧?”吴晓婉看着洛云瑶说道。 洛云瑶点点头,是啊,现在事情根本还没有提出来,预想的困难还没有到来,提前就烦恼又有什么用?现在的日子这样的甜蜜,难道就浪费在无谓的担心里?想到这里洛云瑶长吁一口气,“谢谢妹妹,妹妹说的对,我一定会拼命努力的!”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洛云瑶惦记快要临产的母亲,不等夏天过去就要回府了,避暑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洛云瑶不觉有些遗憾,毕竟回了洛府,沈承恩就不好意思频繁的来拜访了。 洛府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洛云瑶总觉得好像有了一些变化,也许只是自己的心情的变化,自己的院子本来已经不小了,可是却忽然觉得有些憋闷了,开始有些想念那满塘的荷花,想念那淡淡的荷香,当然也想念那伴着自己轻声细语的人儿,还有那山和那水,时常会想起沈承恩深情的话,“终身所约,永结为好!”就不由的从心里笑出来。 可是深宅大院和郊外的庄子不同,虽然大盛的民风开放,但是也没有未出嫁的姑娘家无缘无故天天外出的,所以洛云瑶只得把思念藏在心底,只把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时时拿出来重温,倒不时的品尝出一些别样的滋味,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难得沈承恩深情如此,这幸福,无论怎样困难自己都要去争取,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不会放过! 洛夫人已经快要临产,虽然关注着自己的女儿,但是精力毕竟不济,否则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女儿只不过去庄子里过了短短的时间,却在自己没看到的时候长大了,有了小女儿的心思。 洛云瑶心里念着沈承恩,没有沈承恩的日子,只觉得一天天那样的长,而且洛云瑶回家之后又有了一些新的烦恼,那就是张云翔,洛云瑶回府之后就知道了,张云翔一直住在外院的竹韵馆,洛老爷有闲暇的时候,经常和张云翔一起谈文论道,张云翔人物风流,又确实有些才学,很得洛松岭的喜爱。 洛云瑶有些担心,尤其是那天在庄子里临别时候张云翔说的话,让洛云瑶很有些在意,倒不是担心张云翔会把自己和沈承恩的事说出来,只是张云翔表现的那样的暧昧,洛云瑶不知道这位表哥会做出什么事来,现在母亲就快临产,父亲言语间又很是欣赏张云翔,让洛云瑶也说不出让张云翔离开的话,只得安慰自己,张云翔住在外院,自己住在后院,张云翔和自己接触的机会不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自己只是多虑了。 这天洛云瑶正在为快出生的弟弟绣一个肚兜,洛云珏怯怯的走了进来,洛云珏现在虽然还是那样羞怯,但是比去年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总是受惊的模样,闫妈妈已经把王氏的事捡能说的告诉了洛云珏,洛云珏的心结也解开了很多。 洛云瑶很高兴洛云珏这样的改变,现在自己很是幸福,也就不愿意再纠结于前世的事,洛云珏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当然希望她也能过的好,“四妹这还是第一次来我的院子呢!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就常来坐坐吧!” 洛云珏笑着点头答应,“多谢二姐,我会的!姐姐看看我绣的这双鞋面,是给弟弟的!” 洛云瑶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四妹的针线越来越好了,这个虎头真是栩栩如生呢!” 洛云珏得了夸奖很是高兴,又有一些些的害羞,“我也不喜欢读书,每日里也只能做做针线了!” 姐妹两个又闲坐一会儿,无非是现在读什么书,又有什么新的绣花样子之类,洛云珏几次迟疑,偷偷的看洛云瑶,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洛云瑶只做没有看出来,又拉着洛云珏说怎样调弄脂粉。 洛云珏又迟疑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二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哦?”洛云瑶看看洛云珏,“妹妹是洛府的四姑娘,也要拿出一个姑娘的样子来,不要这样的胆怯,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妹妹可是缺少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哪个奴才丫头做了什么错事吗?” 洛云珏摇摇头,“不是的!” “哦?那是什么事?” 洛云珏又迟疑一下,“是大姐姐的事!” “哦?大姐有什么事?”洛云瑶心里一动,莫非自己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有了上次的事为例,洛云瑶对洛云玥真是不怎么放心。 洛云珏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低下了头,“那天,那天我在园子里摘花,看到,看到了云翔表哥进园子里来,还,还看到了大姐,还……”洛云珏迟疑的不敢说下去。 “还看到了什么?”洛云瑶又问道。 洛云珏抬起眼睛瞟一下洛云瑶,“还看到,看到云翔表哥拉,拉住了大姐姐的手……” 洛云瑶心里暗叹,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多,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这件事还有谁看到了?” 洛云珏摇摇头,“我没看到别人,我看到之后就赶紧躲开了!” 洛云珏看看洛云瑶,“二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偶然遇到的,后来,后来,我觉得,觉得这件事不好,又不敢告诉母亲,只能来告诉二姐!” 第118章 揭穿 洛云瑶点点头,“四妹做的很好,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就当做不知道好了!也不要再告诉别人!” 洛云珏点点头,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嗯,我知道了,现在好了,我那天看到之后,一直担心,姐姐不在府里,我也不知道该告诉谁!” 洛云瑶拍拍洛云珏的手,“妹妹做的很好,以后有什么烦恼尽管来告诉我!” “嗯!”洛云珏笑着点点头。 洛云瑶很高兴洛云珏的改变,没有了王氏的影响,想来自己的这个妹妹不会变成前世那样的阴险恶毒,至于洛云玥,该拿这个姐姐怎么办呢?前世的时候有一个谢成君,自己千防万防,生怕女儿节的时候洛云玥会再遇到谢成君,没想到防来防去,终于还是让他们遇到了,幸亏自己发现的早,没有造成什么恶果,为了防止再出事,自己不让洛云玥出府,没想到竟然又来了一个张云翔!现在母亲很快就要生产,这件事一定不能惊扰到母亲,还要尽快的解决掉! 这天洛云瑶刚从洛夫人院里回来,一个小丫头跑进院子来伏在珍珠耳边说了几句,却是玛瑙,珍珠点点头转身进屋,“表少爷刚才进园子里了!” 洛云瑶点点头,“看着点,如果她出来再告诉我知道!” 珍珠点头答应,玛瑙又快步的跑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珍珠进来,朝着洛云瑶点点头。 洛云瑶长吁一口气,该来的终归会来,想躲也躲不掉,伸手扶一下头上的发簪,“走吧,就咱们两个去吧!” 珍珠紧张的点点头。 洛云瑶好笑,“你紧张什么?好像被抓住的是你一样!” 珍珠也笑,“奴婢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怎么能不紧张呢!” 洛云瑶笑笑,“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洛云瑶带着珍珠往园子里去,这时候园子里正是花木繁盛的时候,一蓬蓬的花灌木,枝条舒展着,遮挡着人的视线,木槿、锦带、紫薇花开的团团簇簇的,引来无数的蜜蜂和蝴蝶。 洛云瑶带着珍珠顺着一条鹅卵石的小路走,曲曲折折的,很快到了一处短廊处,洛云瑶留神看看,这里比较偏僻,正却临近洛云珏住的冷香阁,怪不得洛云珏会看到。 洛云瑶站在一蓬紫荆后面,紫荆开着一簇簇的紫色小花,绿色的枝叶伸展开,把洛云瑶挡了个严严实实,洛云瑶朝前看看,张云翔和洛云玥正在廊下相对而坐,不知道轻声细语说些什么,洛云玥羞红着脸,含情脉脉的看着张云翔,张云翔举起手来,把洛云玥的一缕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去。 洛云瑶咳嗽一声走出来,“云翔表哥,姐姐!” 洛云玥脸涨的通红,慌乱的后退两步,张云翔不动声色,很自然的放下手,“妹妹!听说你从庄子里回来了,我几次进园子里来,却是总看不到你,今天真是巧了,竟然能遇到妹妹!” 洛云瑶轻轻一笑,“是吗?这不就见到了,不知道表哥和姐姐在做什么?” “我,我……”洛云玥局促的看看洛云瑶,又看看张云翔,有些尴尬的红了脸。 张云翔不以为意,‘唰’的甩开手里的折扇,“妹妹不是看到了?我和玥妹妹在看风景啊,要说这园子里的景色真是不错,花草的种类也多,比庄子里只有荷花好多了,妹妹觉得呢?” 洛云瑶愕然,她本来想着,他们私会被自己撞个正着,怎么着也该觉得难堪,羞臊之下各自回避,从此就断了联系,这件事也就算了,没想到自己实在低估了这个表哥的脸皮厚度,被自己当面撞破,竟然会推了个干干净净,一点儿羞臊的意思也没有。 洛云玥也镇定下来,“是啊,我在园子里逛逛,正好遇到表哥,正和表哥看风景呢!” 洛云瑶瞪一眼洛云玥,看风景?这个姐姐可真是让自己无话可说,“我和表哥有话说,姐姐还是先回去吧!送走了表哥,我再来和姐姐说话!” 洛云玥有些不舍,“我,我……” 洛云瑶盯着洛云玥,沉下了脸,“怎么?姐姐要等在这里吗?” 洛云玥看看生气的洛云瑶,终究还是有些胆怯,又看看笑着的张云翔,只得告辞,“那,那好吧!”又对张云翔笑笑,“表哥,我先回去了,” 张云翔的笑容一直不变,对洛云玥点点头。 “表哥到底想做什么?”洛云瑶看着洛云玥走远,转头看看张云翔。 “想做什么?我不过是和表妹看看风景,谈谈心罢了!”张云翔潇洒的摇动着折扇,并不慌乱。 “表哥家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和敏表姐的事,我也亲眼看到了,现在表哥说只不过是和姐姐一起看风景,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洛云瑶又说道。 张云翔‘哈哈’一笑,合拢手里的折扇,朝着洛云瑶俯下身来,桃花眼里波光闪闪,“怎么?妹妹吃醋了?” 洛云瑶后退一步,“还请表哥放尊重些,这是在洛府!” “哦?这里是洛府?妹妹是说如果不是在洛府,就可以和我一起看风景谈心了?”张云翔又走进一步,“尊重?妹妹在庄子里私会情郎就是尊重了?我不过是想和妹妹谈心罢了,可没有什么不尊重啊!” 洛云瑶脸色发红,“我和沈,沈承恩两情相悦,两心相许,坦坦荡荡,并没有什么苟且,表哥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过分了?妹妹说两情相悦?妹妹怎么知道我和敏表妹,和云玥表妹不是两情相悦了?她们也心悦的很呢!”张云翔又靠近洛云瑶一步,低声的说道,“我对妹妹也是一见钟情,怎知道我和妹妹不会相情相悦,两心相许呢?” 旁边的珍珠见状,忙上前一步,“表少爷,表少爷这是做什么?” 张云翔‘呵呵’一笑,“你倒是个护主的好丫头!” 洛云瑶不想再和张云翔纠缠,“看来我和表哥无话可说了,表哥现在住在洛府,还望表哥记着,咱们毕竟是亲戚,同气连枝,若是闹出什么事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哪里,哪里!”张云翔‘哈哈’笑着,桃花眼又抛一个眼波,“我和妹妹可是有很多知心话想说呢!既然妹妹不喜欢,那么以后不论是敏表妹还是玥表妹,我都不会理的,我的心里只想着妹妹,只和妹妹两情相悦可好吗?” 第119章 真心 洛云瑶气的发笑,“真是好笑,表哥知道什么是真心,什么是真情吗?既没有真心,也没有真情,还敢说两情相悦吗?我只当表哥风流潇洒,现在才知道,原来也不过是个浪荡子,这样一来,我和你也无话可说了!” 张云翔无辜的两手一摊,“浪荡子?我可什么都没有做,都是她们主动贴上来,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我对妹妹可是真心一片啊!” 洛云瑶沉下脸,“你所说的我不懂,也不想为你分个对错,我和沈承恩各自交付了真心,还请表哥不要再说这些话!” “你口口声声真情真心,也许妹妹是付出了真心,可那姓沈的对你是真心吗?不见得吧?”张云翔也不再笑,一双桃花眼看着洛云瑶。 “呵呵,我们的事情又何必向你解释!表哥并不知道真心真情为何物,说这些不过是白费力气!” “那我与云玥表妹的事,也是各自情愿,好像也用不着你来管吧!”张云翔有些气恼。 “我并不想管,可现在母亲把洛府的家事交在了我的手上,如果你没有定亲,如果你真的上门求亲,我乐见其成,还会祝你幸福,可是你现在已经定亲,云玥是洛府的大姑娘,任何有损洛府的名声的事,我都不会允许发生!”洛云瑶一边说一边转身,“表哥要请父亲指教学问是好事,至于这后园,还是请表哥少来吧!” 洛云瑶说完走了,张云翔恨恨的摔一下折扇,“妹妹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诉姑姑和姑丈吗?” 洛云瑶并不回身,只转头一笑,“表哥尽管去说,想来沈郎不久就会请人上门提亲,若是表哥说的慢了,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洛云瑶带着珍珠走了,张云翔左右看看,伸手折下一枝锦带花,慢慢平静下来,心里又有些兴奋,这些年来,自己游戏花丛,收集了不少姑娘的芳心,从来都是略施手段就手到擒来,还真的没有想真心的对一个人,就算是对洛云瑶,也只不过觉得略有些兴味罢了,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小表妹,现在还真是挑起了自己的兴趣,两情相悦?我就不相信感情能弥补得了家世和地位的差距,就让自己来试试看吧! 洛云瑶走进留翠阁,洛云玥和洛云珂正坐在厅里,洛云玥看到洛云瑶进来目光有些躲闪。 洛云瑶也不坐下,只看着洛云玥,“以后表哥不会再进园子的,我会吩咐婆子守好二门的!” 洛云玥本来心里忐忑,不知道洛云瑶会怎么对付自己,现在听洛云瑶这样一说,咬咬牙看着洛云瑶,“我是真心喜欢表哥的……” 洛云瑶还没说什么,洛云珂站起身来,“什么?你私下里又见了云翔表哥吗?” 洛云玥又羞又恼,“我的事不用你们来管,我真心喜欢表哥,表哥也喜欢我!” 洛云瑶笑笑,慢慢走到一个椅子前坐下,“姐姐的真心我已经见过,姐姐真是健忘,之前的事已经忘记了吗?而且,这一次或许姐姐是真心,但是表哥却是已经定亲了的!” 洛云玥冲口而出,“我不管,就算是做姨娘,我也是愿意的!” 还没等洛云瑶说什么,洛云珂已经生气的站起身来,一巴掌抽在洛云玥的脸上,“你胡说什么?” “你竟敢打我?你为什么打我?”洛云玥大哭起来,捂住脸看着洛云珂,一边哭一边说道,“我没有胡说,我说的是真心话,上一次是我胡闹,可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我真心的喜欢云翔表哥,就算是做姨娘我也是愿意的!” “你,你,你可是洛府的长女,你怎么能……”洛云珂气的手指发抖,洛云玥虽然是庶出的,却是洛府的长女,若是洛云玥嫁给别人做姨娘,那下面的姐妹们的亲事也是会受到影响的,洛云瑶是嫡出的女儿还好些,洛云珂呢?洛云珏呢?还会有好的人家求娶洛府的庶女做正室吗? “我不管,这些我都不管!”洛云玥撒泼的大喊,脸上涕泪横流,头发也散乱下来。 洛云瑶皱皱眉头站起身,“你可以不管,可是事关洛府的颜面,我却不能不管!” 洛云珂不管哭泣的洛云玥,过来说道,“还请二姐不要告诉母亲和父亲,我会说服大姐的!” “我不听,谁也别想拦着我……”洛云玥继续哭喊。 看着这样的洛云玥,洛云瑶真是有些懒得管她,这也算是报应吧?既然她玩弄别人的真心,就不要怪别人来玩弄她的真情。 洛云瑶不想再多说下去,摔一下帕子,“还是三妹聪明,看的清楚。”又转向洛云玥,“我不想拦着你,也不想破坏你的幸福,如果表哥真的有心,他会请媒人上门的,做姨娘也罢,做夫人也好,姐姐就好好等着吧!” 洛云瑶说完不再多看洛云玥和洛云珂,径直走了出去。 珍珠跟着洛云瑶到了园子里,小声的问道,“姑娘,如果表少爷真的告诉夫人和老爷怎么办?” 洛云瑶想一想,“想来应该不会,也不知道表哥究竟在想什么,如果,如果他真的说出来,那时候再说吧!” 珍珠点点头,“嗯,沈少爷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肯定会很快就请媒人上门的!不过,不过表少爷好像真的喜欢姑娘。” 洛云瑶脸一红,“哼,你看表哥会有真心吗?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再嘱咐一下二门上的婆子,不要让表哥再进后园,不过,想来今天说过之后,表哥也不会再进园子了!” 珍珠点头,“嗯,还是让婆子们留心些,就算是表少爷不进园子,也要防着她找机会出去!”珍珠一边说一边指指留翠阁的方向。 洛云瑶点点头。 洛云珂盯着洛云玥,洛云玥不敢再哭,不由有些瑟缩,“你,你干嘛?干嘛这样看我?” 洛云珂逼视着洛云玥,“你不许再见表哥,就算是他找你,你也不许见他!” “我……”洛云玥想再说什么,被洛云珂盯着又有些目光躲闪。 “以前都是娘护着你,把你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怎么样?你不只自己想要做姨娘,还要害我吗?”洛云珂气愤的盯着洛云玥。 “可是我真的是很喜欢表哥,表哥也喜欢我!”洛云玥擦一把脸上泪痕说道。 第120章 洛夫人产子 “哈哈!”洛云珂笑道,“喜欢?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相信,你怎么这么傻,别人拿你开心你就当了真?表哥会喜欢你吗?他已经定亲了,而且外面不知道多少的姑娘喜欢他,他会喜欢你吗?会喜欢一个庶出的丫头?你又有哪里超出别人了?家世?相貌?才情?你快醒醒吧!还有,你还好意思说你喜欢表哥,之前的事,你已经忘了吗?那时候你也说喜欢的,结果呢,翻脸不认人,竟然还想着杀人灭口,还有,再之前你也说过喜欢贤表哥,遇到人家沈少爷又一见钟情,就这样,你也配说喜欢吗?” “他们,他们怎么能和云翔表哥比,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但是这一次我是真心的!”洛云玥着急的辩解。 “好吧,就算是你真心,那现在就收起你的真心,安安分分的等着母亲给你找个不错的人家,就算是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我想想!”洛云珂冷冷的说道。 “我,我……”洛云玥还想争辩。 洛云珂打断她的话,坚定的说道,“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也不会听的,姨娘过的日子你也看到了,嫁人是我们改变自己身份的唯一机会,我是怎么也不会去给别人做姨娘的,不论是什么样的人家,我是一定要做正室的!你不要来破坏,否则,我不会答应的!” “你,你……”洛云玥从没看过洛云珂露出这样阴狠的表情,吓的说不出话。 洛云珂拿起一本书,“我会看着你的,你别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事!以前是你自己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现在涉及到我,我是不会让你影响到我的!”说完不再搭理洛云玥,自顾的看起书来。 洛云玥委屈的看着洛云珂,可洛云珂并不看她,洛云玥只得趴在桌子上,低声的哭泣起来,“娘,娘,你快回来吧,她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那天之后,张云翔果然没有再进园子里来,洛云玥也被洛云珂看的死死的,两个人再没有机会见面,洛云瑶这才放下心来。 洛夫人的产期已经到了,洛云瑶虽然很欣喜母亲的这次有孕,但是又有些害怕,到了这个时候不由又想起前世的事,命运的走向已经拐了一个小弯,前面会是坦途吗?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有什么样的厄运在等着。 魏妈妈一直安慰洛云瑶,洛夫人的身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养,肯定没有问题的,但是洛云瑶还是心中忐忑,要求魏妈妈一定要守在母亲身边,万事还是小心再小心。 洛夫人的阵痛是下午才发动的,洛松岭正好休沐在家,其实就算赶上轮值,洛松岭也是打算请假的,洛松岭早就在期待这个孩子,虽然还没有确切的把握,但是已经请有经验的老大夫把过脉了,洛夫人这一胎是男孩,男孩!一个嫡子! 就算是洛松岭常年为官,早修炼的不动声色,但是现在也不由的喜动颜色,这些年,他实在是太压抑了,只有四个女儿,现在终于要有一个能继承衣钵的嫡子,他洛家终于要后继有人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只觉得腰板也好像比往常挺直了很多,洛松岭心里高兴,对自己的几个女儿也就显得慈祥很多,“瑶儿,你们姐妹们回去休息吧,这样的事你们也帮不上忙。” 洛云瑶想一直守着母亲,但是也知道这样不合适,作为还没有出嫁的姑娘,这样的事是不能近前的,只得点头答应,不过洛云瑶并不打算回去休息,还是跪在观音跟前为母亲祈祷更安心些。 对于洛夫人要生产这件事,洛云玥是很不舒服的,她心里很明白,父亲迟迟不让自己的娘回来,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洛夫人怀孕这件事,如果洛夫人生下一个女孩,那娘也许还有机会回来,但是如果洛夫人生的是一个男孩子,那娘就算是回来了,以后在这洛府里还有什么地位呢?可是,娘不回来的话,自己怎么办呢?本来还觉得可以和洛云珂相依为命,可是现在洛云珂把自己看的那么紧,对自己又那么的严厉,自己身边真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洛云玥只觉得心里又是空荡又是忐忑,委屈的直想掉泪。 洛云珂看看低着头的洛云玥,不由的叹一口气,“你别为母亲担心了,有大夫和接生婆守着,肯定没有问题的!” “我…….”洛云玥张口想反驳,却看到洛云珂看着自己,虽然没有眨眼没有暗示,但是洛云玥已经知道洛云玥什么意思了,只得叹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天气太热了,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呢!” 洛云珂微微一笑,这个姐姐经过这些日子,终于有了长进,不再说话做事肆无忌惮,真是让人欣慰啊。 姐妹两个现在已经走到了园子里,这里虽然有一株木芙蓉遮阴,周围却没有别的树木,各个方向来人都可以看见,洛云珂拉着洛云玥坐在树下的木凳上,跟着的丫头们站在稍远的地方,并不靠近过来。 “你觉得高兴吗?”洛云玥抬头看着天,低声的问道。 “应该是高兴的吧!”洛云珂低着头用帕子轻轻扫一下裙角。 “高兴?娘怎么办?……..”洛云玥猛的扭头看着洛云珂,声音也不由的大起来。 洛云珂不赞成的看着洛云玥,洛云玥赶紧四处看看,“周围也没有别人啊!” “我们当然应该高兴,如果母亲这次能生下一个弟弟,以后,以后就算是娘不能回来,我们就算出了洛府,还是有个依靠的,如果没有一个弟弟,以后我们洛家会怎么样呢?我们又会怎样呢?”洛云珂一边慢慢的说,一边也仰起头看着天。 夏日里天黑的晚,现在这个时候,虽然太阳已经落下,但是天色还是亮的,洛云珂想着,如果这次母亲能生下一个弟弟,那父亲高兴之余是不是会让娘回来呢?却又忍不住的叹一口气,如果母亲不说,那父亲肯定是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的,那,那如果这次母亲生下的不是一个弟弟呢?或者生下的是弟弟,这个弟弟却又出了点什么事呢?想到这里,洛云珂慢慢坐直了身子,不由的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先不想这个想法该怎样实施,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母亲肯定会失望透顶的,说不定也会出点什么事,那个洛云瑶也就不会这样的嚣张。 第121章 欣喜 但是,但是,如果世上没有但是这个词多好,洛云珂不由咬咬牙,如果真的这样的话,父亲会不再顾忌母亲的想法,会纳更多的姨娘,抬举更多的丫头,那自己的娘更会被父亲扔在脑后,可能再想不起来,自己姐妹的处境还是不会改变,也许还会变的更糟,想到这里,洛云珂的身子不由慢慢靠到洛云玥的身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洛云玥问道,虽然洛云珂有时候对自己不好,但是毕竟是亲姐妹,现在娘不在府里,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妹妹了。 “哦,没什么,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去给观音菩萨上几炷香,求她保佑母亲平平安安生下一个弟弟吧!”洛云珂站起身朝回走。 洛云玥疑惑的看看洛云珂,不明白自己这个妹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还是听话的跟着洛云珂回去了。 这天洛云珏也跟着姐姐们去看了洛夫人,父亲让她们回去,洛云珏也就不出声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该读书读书,该做女红就做女红,到了休息的时辰,也就静静的躺下休息了。 整个洛府最不受影响的恐怕就是洛云珏了,虽然洛云珏也从闫妈妈那里知道了一些事,也尝试着和洛云瑶搞好关系,但是洛夫人对王氏恨的咬牙切齿,对洛云珏当然也亲近不起来,所以洛云珏也就尽量少在洛夫人跟前,除了偶尔去洛云瑶的院子,这个孩子,除了去上课,每天里只躲在自己的屋里,不是读书就是做女红,如果不是闫妈妈劝说,几乎是连屋门都不出的。 一开始的时候闫妈妈还出于对王姨娘的厌恶,对洛云珏虽说不上讨厌,总也不那么亲近,这些日子下来,也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整天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一对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睛,唉,每到这样的时候,闫妈妈都要叹息一声,真是作孽啊,到底是谁作孽呢?闫妈妈也想不明白了。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洛夫人院里的一个小丫头就急急的跑过木香苑来,告诉洛云瑶洛夫人已经生下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小丫头高兴的嘴巴差点咧到耳朵后面,兴奋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这也不怪这小丫头,整个洛府里都在盼望着这个男孩子,现在怎么能不兴奋呢! 洛云瑶整晚没有睡,现在也不用再收拾,忙着去到母亲院子里,洛松岭正在对金姨娘吩咐,“先送信去魏府,家人们都给赏钱,夫人院里的加倍给……”看起来洛老爷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笑容,吩咐的也有些语无伦次,洛云瑶抿嘴一笑,转身去屋里看母亲。 洛夫人屋里已经收拾的干净了,但是还有一些血腥味,洛夫人换过了干净的衣服和被褥,正靠着枕上喝粥,看到洛云瑶进来,只点点头一笑,朝自己身边点点头,那里一个小小的襁褓,一个小小的人儿正闭着眼睡着。 魏妈妈笑着抱起那个襁褓,放进洛云瑶的怀里,小人儿胖胖的,虽然是刚出生,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污秽,眼线很长,虽然眉毛不是很黑,但是并不疏淡,洛云瑶把弟弟抱进怀里,忽然想起自己的孩子,其实昨天整晚她都在想起自己曾经的孩子,那个永远不会再见面的孩子,还有他离开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现在抱着弟弟,洛云瑶忽然觉得好像这就是自己的那个孩子,抱着这个软软的小人儿,忽然觉得一直好像有个破洞不时冒着冷风的心里慢慢的温暖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为他去做任何事,前世里,是没有这个弟弟的,那么,难道是自己的孩子来了?也许怀里的这个小身体就是自己曾经的孩子?老天送了他来弥补自己的遗憾?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禁又是一阵激动。 “姑娘?怎么了?”魏妈妈看着洛云瑶紧紧的抱着小少爷,虽然笑着,但是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掉在襁褓上,不禁问道。 “哦,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把弟弟放在母亲旁边,又看向母亲,“娘,苦了娘了……真好!” 洛夫人笑着点头,虽然洛云瑶没有多说,但是洛夫人明白女儿的意思,为了这个孩子,发生了很多的事,还有夭折的那个孩子,想到这里,不禁眼圈有些发红,但是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了,看着眼前的女儿和身边的儿子,她知足了! 洛云瑶坐在床边服侍着母亲洗手漱口,又扶着母亲躺好,弟弟自有奶娘和妈妈们看护着,现在不管是洛夫人还是刚出生的孩子都需要休息,洛云瑶也不打扰他们,看他们都休息了,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自己要在观音菩萨跟前多上几炷香,请菩萨保佑自己的弟弟无病无灾,平安的长大。 之后的几天里,整个洛府都是兴奋的忙乱的,洛松岭喜得贵子,自然有同僚和下属们来送礼恭喜,其中沈将军沈承恩送来的礼物让洛松岭有些奇怪,倒不是礼物太贵重或者太轻薄,只是自家和沈府素无来往,当然了,都是同朝为官,当然是相识的,而且沈家这样的家世,是谁都想贴过去的,但是也不是谁都能贴过去的,沈府是世家,虽然洛松岭一直觉得自家很不错,但是和沈府那是不同的,自家添丁确实是个大喜事,但是并不会惊动沈家来送礼吧?不过又一想,莫非是因为云瑶和沈姑娘的手帕交的关系?而且沈承恩年少高职,沈家的势力也大多在军中,沈承恩之前又一直随着父亲在军中,年前才回京,现在这样做事,可能只是普通的示好,想到这里,洛松岭也就释然了,只想着既然沈家开了头,那以后沈府有什么事,千万不要忘记了还上这份礼,最好是能常来往,洛松岭虽然自诩文人清高,但是在官场中这么多年,人情世故当然是一清二楚的。 至于沈承恩送了什么礼,洛松岭当然不会想到要和洛云瑶说起,洛云瑶现在的心思也都扑在自家弟弟的身上,虽然时不时的也要想想沈承恩,但是毕竟身处后宅,没有机会和沈承恩见面,自家弟弟却是近在眼前,所以当然想的最多的是自己的弟弟了,而且守在弟弟的身边,好像对自己曾经的那个孩子的思念也得到了宣泄,想到前世也不再那么撕心的痛了,所以只要有时间,洛云瑶就守在弟弟的身边。 第122章 满月酒 这天洛云瑶又守在弟弟的摇篮边做女红,洛云瑶是在为弟弟做一些布老虎之类的小玩意儿,大的是可以抱着玩的,小的可以挂在摇篮上引着小孩子看的,这些东西提前就准备着了,不过要等小孩子出生之后才能做起来,所以现在洛云瑶每日就守在弟弟和母亲旁边做这些,做几针就要看看正在熟睡着的弟弟,躺在旁边的洛夫人不由的笑起来,“瑶儿,你不要这么宠他,他那么小,什么也不知道,又有奶娘婆子的伺候着,能有什么事!”洛夫人虽然这么说,但是看着洛云瑶姐弟情深,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我喜欢这么看着他,他都知道呢,不舒服了会哭,会闹,会烦躁,舒服了就会高兴,还会笑呢!”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又看看弟弟,正好小人儿睡的舒服,嘴巴一咧,露出一个笑容。 “可真是呢,少爷也知道姑娘在守着他呢,夫人你看,小少爷还笑了呢!”旁边的魏妈妈也凑趣的说道。 虽然洛夫人也知道这么小的人儿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听了魏妈妈的话也很高兴,正好金姨娘来找洛云瑶商量给小少爷办满月酒的事,洛云瑶才离开弟弟,去到前厅去和金姨娘商量。 对于自己儿子的满月酒,洛松岭是很想着弄的热闹一些的,憋屈了这么些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但是又想了想,还是低调一些的好,大张旗鼓的倒招人嫉妒,如果因为这个招来什么意外倒得不偿失了,所以洛松岭定下的基调就是不张扬,虽然这么说了,但是洛家小少爷的满月酒还是很热闹的。 魏夫人是早早就来了的,其实魏夫人已经来过几次,更是几乎每日都差人来送东西,洛夫人生了这个儿子,魏夫人真是高兴的不得了,一方面自然是姐妹们关系好,再一方面洛夫人有了儿子,在洛府的地位更稳定,对两家的关系当然也有好处。 “嫂子,快看坐!”洛夫人看到魏夫人来,忙从床上坐起来,招呼婆子们伺候魏夫人坐下,对于魏夫人,洛夫人是从心里感激的,如果不是魏夫人送了魏妈妈来,自己可能还不能生下这个儿子,而且王姨娘的事,魏妈妈也出力不少。 “你快躺下,躺下说话!”魏夫人忙把洛夫人又按回床上,奶娘已经抱了小少爷过来给魏夫人看,魏夫人看看襁褓中的孩子,拿出一个项圈挂在孩子的脖子上。 “嫂子,这个项圈?”洛夫人看着这个项圈有些眼熟,不由的问道。 “嗯,你看出来了?这个项圈还是家孝小时候带过的,是他外婆亲自在佛前念了一百天平安经的,现在就给这孩子,保佑他平安长大!”魏夫人笑着说道。 “多谢嫂子!”洛夫人高兴的说道,魏家平安长大的就有六个儿子,用别的孩子的旧东西,就是分了人家的福气,如果不是真的关系很近,谁家孩子的旧东西都是不愿意给别人用的,虽然洛夫人心里确实想向魏夫人要一点东西,但是也是张不开口的,现在魏夫人把大儿子的项圈给了自己的孩子,洛夫人心里真是感激。 魏夫人又看看旁边摆着的各种小玩意儿,笑着说道,“妹妹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最好不要动针线,对眼睛不好!” 洛夫人随手拿起一个布老虎,“这些都是瑶儿做的,这些天瑶儿都在忙着做这些!” 魏夫人心里一动,“瑶儿也长大了,这手艺真好,比的上你了!” 上次家贤去庄子里看洛云瑶,魏夫人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是兄妹的情分,现在想来,那天儿子回来之后虽然第二天就又去了书院,但是神情仿佛有些不自然,莫非?魏夫人不由的多了个心眼,自己也多次开玩笑的说过,想要云瑶做媳妇,现在看来,儿子好像也有了这个意思呢,这事如果能成,倒也是件好事,不过现在孩子都大了,倒也不好总是拿来开玩笑了,魏夫人暗暗摇头,暂且把这个心思抛开。 “可不是呢,瑶儿也是大姑娘了呢!”洛夫人欣慰的说道,这两年的时间,洛夫人确实觉得自家女儿长大了许多,不只和自己贴心,也帮了自己不少。 洛夫人正在和魏夫人闲聊,大丫头们来请魏夫人,厅里已经摆好了酒席,各家夫人都已经入席了,小孩子的满月酒,除了女眷们,当然也有相熟的同僚和下属们来,不过这些人都是由洛松岭陪着在前院,后院则是女眷们,现在洛夫人身子还虚弱,所以虽然洛夫人和才出生的小孩子才是主角,但是在厅里张罗的却是洛云瑶,好在洛云瑶对这些迎来送往已经很是娴熟,经过这些日子的提点,金姨娘也对家事很是上手,对着各家的夫人们,也落落大方没有手忙脚乱,让洛云瑶暗暗点头。 这次的满月酒,洛府的人都很满意,唯一的缺憾就是洛松岭早早就喝多了,幸亏被管家及时的搀扶了下去,还不算失礼。 办过满月礼之后,魏老夫人也特意来了一趟洛府看望女儿,洛夫人的身子也恢复了很多,看着洛云瑶和躺在襁褓中的儿子,不时的就提起自己以前还是姑娘的时候,不时的和现在比较,又是感慨又是欣慰,“瑶儿啊,我真是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天,养儿方知父母恩,在魏府里的日子好像还是昨日,但是现在你看外婆的头发都白了,我的瑶儿也这样大了,还有这个小东西,”洛夫人边说边看看睡在摇篮里的儿子,“我的瑶儿也到了该说人家的时候了呢!”儿子顺利出生,洛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操心女儿的亲事了。 旁边的魏妈妈凑趣的说道,“可不是呢,我们姑娘这样的人品,一定要好好看一门能配的上的人家才是!” 洛云瑶羞红了脸,站起身去看弟弟,心里却不由的想起沈承恩,自从那次在庄子里见过之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自己不方便出门,沈承恩也不方便来拜访,两个人竟然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洛云瑶不由在心里暗叹一声。 第123章 周氏回来 听了刚才母亲和魏妈妈的话,洛云瑶心里也不由有些不安,自己的上面还有洛云玥,虽然洛云玥是庶出不假,但是官宦之家,断没有年长的女儿还没有定人家,就给年幼的女儿定人家的道理,但是自己已经十三岁了,也到了女儿家该定人家的时候了,不知道沈承恩那里什么时候能来提亲,洛云瑶想的入神,就没有注意到母亲又说了什么。 “瑶儿?”洛夫人又叫一声洛云瑶。 “怎么?刚才有些走神了!”洛云瑶不好意思的撩一下耳边的头发。 “我是问你,这些天,云玥和云珂是不是常去你的院子?”洛夫人问道。 “是啊,有了弟弟,我常在母亲这里,只要我回院子,姐姐她们常来坐坐。”洛云瑶说道。 洛夫人看看魏妈妈,又看看洛云瑶,“瑶儿觉得她们是什么意思?” 洛云瑶轻轻笑一下,“还能有什么意思,姐姐比我还大一岁呢,之前她们一意的讨好父亲,为的还不就是那件事!” 洛夫人点点头,“你父亲也提过一句,说是全凭我的意思!” “那母亲是什么意思?”洛云瑶问道。 “哼,现在想到那女人我还是有气,不过想来也不是她的错,这一年来也得了教训,而且,云玥的亲事也该提起了,不说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就算我全心为她打算,也得不着她的感激,如果有一点差错,还累的我受气,不如就让她回来,让她亲自为她的女儿们张罗,又省心又不落埋怨,瑶儿觉得如何?”洛夫人一边说一边看看洛云瑶,现在洛云瑶处理家事处理的妥妥帖帖,洛夫人已经不再把洛云瑶当做一个孩子,而是当做一个成年人来看了,有什么事都要和洛云瑶商量一下。 洛云瑶点点头,“还是母亲想的周到,我先前只担心母亲心里不舒服,既然母亲能这样想,就按母亲的意思吧!” 洛云瑶心里很赞成母亲的决定,之前王氏下毒,要真追究起来,周氏虽然算不上帮凶,也是无意中被利用了的,但是毕竟周氏生育了两个女儿,在父亲跟前也有些体面,被送到庄子上一年,也算是得了教训,想来就算回来了,也会低调许多。 而且洛家的几个女儿马上就到了定亲的年纪,虽然在一个家里的时候,姨娘和夫人之间有不和,女儿们之间也并不是那么和睦,但是只要嫁出门,哪个女儿代表的都是洛家的脸面,马虎不得,无论在家的时候怎样不和睦,嫁出门的女儿们都要互相守望,互相帮衬,娘家地位高了,自己在夫家的位置才稳固,夫家强了,才能帮衬娘家,这也是姑娘家的无奈,联姻一向是各家统一战线的联系。 再来还有洛云玥和谢成君张云翔的事,虽然自己发现的早,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恶果,但是又能防到几时呢?只要洛云玥的性子不改,这样的事就防不胜防,谁又能保证不会再有什么事呢?最好能让周氏回来,有周氏在,每日里盯着,洛云玥也许能消停些。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过了几天,一辆车把在庄子里养病的周氏拉了回来,周氏养病的庄子当然不是洛夫人和洛云瑶避暑的那处,她是去思过的,怎么会让她在那样的好地方将养呢! 据说病已经好了的周姨娘比姨娘前瘦了很多,本来总是带着些娇媚的脸有些黄有些黑,本来在洛府里不说是趾高气扬,也是抬头挺胸看人都是斜眼的,现在却带着些怯怯的神情,还不到三十岁,鬓边竟然有了一丝丝的白发。 周姨娘进府先去了洛夫人院子里请安,洛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氏,心里的怨气也淡了不少,“起来吧,暂时先住在留翠阁吧,等你的院子收拾出来再过去住。” 周氏感激的道谢,之后跟着丫头去了洛云玥和洛云珂住着的留翠阁。 “瑶儿,你看怎么样?”洛夫人看着周氏退了出去,问旁边的洛云瑶。 “周姨娘这个样子,让父亲看了,肯定会觉得不忍!”洛云瑶心里对周氏没有多少好感,现在看着周氏的样子只觉得周氏的憔悴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又担心父亲会觉得周氏可怜,从而抱怨母亲。 洛夫人点点头,“咱们洛府的庄子也是好庄子,偏是她没福享受,既然周姨娘这样憔悴,还是先好好将养吧,先不要让老爷见了,嘱咐金姨娘好好伺候老爷,别让老爷心里不痛快。” 下面的丫头婆子忙应了,金慧娘这些日子管着家,洛夫人有了身孕之后,洛松岭更是多宿在她的院里,在洛府很是有了些体面,现在知道周氏回来了,更是打叠精神,小意儿的伺候老爷,洛松岭之前惦记着周氏也多是因为两个女儿,现在有了宝贝儿子,又有年轻漂亮的金姨娘,哪里还分得出多余的精神去照顾周氏啊。 不过洛云玥和洛云珂对于周氏能回来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洛云玥,顾不得丫头们还在屋里,就扑进周氏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洛云珂忙使个眼色,让丫头们退出去站在院里,既听不到屋里母女们的谈话,又可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看着这边。 “好了,好了,别哭了,娘这不是回来了嘛!”周氏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擦擦洛云玥的脸。 “娘,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洛云玥满腹的委屈,把自周氏走后自己所受的委屈一一的诉说,不过和谢成君张云翔的事没有敢说,听的周氏泪水涟涟,抱着洛云玥心疼不已,看的旁边的洛云珂皱眉不已。 “好了,这些不要再提了,既然娘已经回来了,以后有你诉委屈的时候!”洛云珂止住洛云玥无休止的牢骚,又对着周氏说道,“以后娘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娘受了这样的委屈,爹还不该补偿补偿吗?”洛云玥抢着说道。 洛云珂皱着眉头看看洛云玥,又转过来看着周氏。 周氏叹一口气,“今日不同往日了,明天开始我还是多去夫人院子里请安吧!”又看看两个女儿,怜爱的摸摸洛云玥的头发,“你们两个也都大了,眼看着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了,夫人能让我回来,也是为着这个缘故,我也不多求什么了,只要能给你们找个好人家,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124章 狩猎节 洛云玥不高兴的嘟嚷,“莫非咱们受的委屈就这样算了不成?” 周氏嗔怪的看看洛云玥,“这样的话再也不要提起,虽然我回来了,但你们的亲事最后还是握在夫人的手上,若她要拿捏你们,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你们的亲事顺利,我受再多的委屈又有什么,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府里有了小少爷,你们的父亲现在的心都在他的身上,…….”说到这里,周氏又叹一口气,也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如果能趁着受宠的时候生下一个儿子,现在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可是这样的事,并不是自己心里想就可以达成的。 洛云珂点点头,洛云玥虽然还是心里不甘,不过这一年多来,被洛云珂耳提面命,脾气也改变了不少,只得也点点头。 周氏真的有些害怕了,在庄子里的一年里,老爷一次也没有写信来,更没有来看过她,她虽然住在庄子上,并不是就断了府里的消息,府里的大致情形也是知道的,如果老爷真的再想不起自己该怎么办呢?周姨娘真的不敢想。 “还有一件事,你们舅母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活活打死的?”周姨娘又问道,“你们舅舅捎信儿过来,说的不清不楚的。” 洛云玥有些心虚的看看洛云珂,洛云珂只冷冷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洛云玥搂着周姨娘的胳膊说道,“还能有什么事,她那样的人,什么时候都是爱占便宜的,那时候来我们这里偷了件首饰,谁知道恰好就被洛云瑶给看到了……” 周姨娘也知道周柱子家的为人,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不满,“她毕竟是你们的舅母,就为这个就给打死了?那丫头也真是狠毒!” 洛云玥生怕周姨娘再说下去,悄悄的看看洛云珂,对着周姨娘嚷嚷,“算了,算了,反正她是咎由自取,不要提她了,晦气的很!” 周姨娘叹一口气,“算了就算了吧,反正你舅舅又娶了填房,虽然是个寡妇,倒也是个过日子的人!” 洛云玥忙接口,“就是就是,娘回来是高兴的事,不要再提死人了,多晦气啊!” 虽然周氏回了府,但是洛府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片平静,周氏现在也深居简出,除了去洛夫人院子里请安,只在自己的屋子里念佛经,安静的好像没有她这样一个人。 过了几天,洛府又有好消息,洛老爷被提升到了光禄寺,虽然只是个从三品,也足以让洛松岭高兴了,一时间来送礼祝贺的人来往不绝,洛松岭乐的合不拢嘴,前一段时间刚得了宝贝儿子,现在自己又升职,真算的是双喜临门了。 洛夫人也很高兴,自家的女儿到了说亲的年龄,现在老爷的职位又提升,女儿的选择范围又大了些,洛云瑶倒是喜忧参半,父亲升职当然是高兴的,但是和沈家的地位比起来,差距还是不小,自己和沈承恩的将来还是阻碍重重,不过现在洛云瑶也顾不上烦恼这个了,因为秋狩节就要到了。 秋狩节和踏春节一样,也是女儿们可以外出的日子,只不过踏春节是民间兴起,秋狩节则是官家组织的,确切的说是宫中组织的,本来秋狩节是一年一度皇帝秋游打猎祭祀上天的日子,但是当今圣上身子不好,以前还偶尔出席,近来已经多年不参加了,虽然皇帝不参加,但是后宫的妃子们、皇子们、还有年轻的大臣们和大臣家的少爷姑娘们还是比较踊跃参加的,除了太子代替皇帝祭祀上天,之后就是秋游,各家少爷们姑娘们或者展示武艺或者展示才艺,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一个相亲大会,各个年轻人都力争可以表现出众,少爷们可以崭露头角,姑娘们则可以被选进宫中,当然现在皇帝身体不好,就算不能进宫,能进入各个皇子府中也是得偿所愿啊,就算还是不行,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心仪的人也是不错的啊,所以每一年的秋狩节各家有资格参与的姑娘和少爷们都是很重视的,提前就要准备衣服配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才艺,以求一鸣惊人。 祭天仪式就快开始了,洛云瑶有些紧张,她要参加祭天仪式中的献舞,这个也是祭天仪式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祭天仪式很是复杂,本来是皇帝带着皇后以及各位大臣祭祀上天,拜谢上天的赏赐并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这几年皇帝身体不好,宫中的各位后妃们本来也想出来散心,但是皇帝不来,皇后自然也不来,留在宫中伺候皇帝,各位后妃们也只得留下,不过祭祀仪式还是要进行的,只不过是由太子来代替皇帝罢了。 祭祀仪式上有献舞的环节,为表郑重,献舞的都是各大臣家的姑娘,父亲的品级不够的,姑娘们长相过于平凡的,身材过于纤细或者过于粗壮的都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虽然参加的姑娘们都要穿着相同的上黄下绿的衣服,头上的发式,佩戴的首饰都相同,没有办法特别显示出哪个的姿色,但是姑娘们还是很向往参加的,一旦被选中,都要提前几天就要多次练习。 洛云瑶本来想推脱不去的,可是这可是因为父亲的升职才带来的机会,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父亲和母亲那里自己就没办法解释,能参加献舞,这可是一种荣耀,唉!就这样犹豫着犹豫着就到了祭祀的这天。 献舞的舞姿并不如何复杂,对于各家才艺出众的姑娘们都不是难事,最重要的是要整齐划一,神态庄重,往年间也有因为过于紧张,以至于快上场的时候晕倒的姑娘,好在还有等着代替的,倒不至于缺少了人。 虽然洛云瑶前世也没有参加过献舞,但是练习过几次之后,洛云瑶也就有了把握,让洛云瑶紧张的是,献舞的时候,太子、太子妃和各位皇子也会在旁观看,虽然他们也许看不到自己,但是洛云瑶很怕自己会看到他们,洛云瑶经过了重生,对皇宫充满了恐惧,这个恐惧是针对整个皇宫的,只觉得那里就是洪水猛兽,皇宫里面的每个人,都让自己害怕,正是由于这害怕,洛云瑶才想推脱不来,可是一拖再拖,还是来到了这里。 第125章 献舞 洛云瑶前世在皇宫中求存的时候,对于皇帝是钦慕尊崇、对于皇后是心存畏惧又满心讨好的,经过重生之后,洛云瑶也明白了一些事,原来自己看到的那些都做不得准,自己能看到的都是别人愿意让自己看到的,前世的自己自作聪明,但是和宫中的各人相比真是愚蠢透顶,重生一次,真是但愿永不再见,可是现在却又距离他们那么的近,洛云瑶真是害怕自己太过紧张的在台上愣住,或者直接晕倒。 太子正带着太子妃在进行祭天仪式,洛云瑶和一群姑娘们站在台子下等待着,洛云瑶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实在想的太多,虽然说是和太子及太子妃一起参加祭天,但是距离太远了,如果自己不刻意凑过去,根本就看不到太子和太子妃,更别说自己混在一群衣着相同的姑娘中间,更是不容易被太子和太子妃看到了,就算自己真的想凑过去,也根本没有机会,周围有那么多的侍卫把守,虽然参加献舞的姑娘们也都是家世不俗,却也被面无表情的侍卫们围在一处,美其名曰保护,其实也就是监视吧,免得哪个不长眼的真的跑到太子和各位皇子跟前去献媚,看到这个情形,洛云瑶不由的轻松了很多。 这次的领舞者是端敏公主,穿了一身黄色的衣服,身边围了各府的姑娘们,一边力图端庄娴雅,一边又高明的恭维着公主,洛云瑶并没有凑上前去,自己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和各府的姑娘们都不熟悉,凑上前去也只会惹人讨厌,另一方面,洛云瑶真的不想惹人注意,也不像别的姑娘一样力求表现,现在自己心中只有沈承恩,所以能不引人注意最好。 洛云瑶站在台下又看了看,终于有些安心,献舞台距离太子、太子妃的看台还是有些距离的,只要自己不刻意去看,应该看不到台上的人,想来不会对自己造成很大的影响,至少不会在台上被吓傻!想到这里不由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不要太紧张,一会儿到了台上,你就当周围根本没有人好了!”身边一个温柔的声音轻声的说道。 洛云瑶转头一看,旁边一位姑娘正笑笑的看着自己,洛云瑶这这里没有一个熟人,能有人和自己搭话表示友善,心里很是感激,忙也笑着说道,“让姐姐见笑了!” “妹妹是第一次参加献舞?”冯嘉玉柔声的问道,洛云瑶点点头。 冯嘉玉伸出手拉住洛云瑶,“我是大理寺卿冯家的,妹妹是?” 洛云瑶忙笑着答道,“妹妹是光禄寺卿洛家!” 旁边一个姑娘‘嗤’的一笑,“光禄寺卿洛家?没听说过!”又对着冯嘉玉说道,“姐姐就是好心,何必理她!”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看洛云瑶。 冯嘉玉不赞成的嗔那姑娘一声,“妹妹!”又对洛云瑶笑笑,“妹妹别生气,秦家妹妹性子有些直!” 洛云瑶只笑着,并不变色,这样当着人的面就给个难看,可不是性子直就做的出来的,不过论起拜高踩低来,哪里的人会比得上宫里,前世的时候,这样的事这样的人,已经见多了,所以现在并不觉得生气,连脸上的笑都没有丝毫变化,旁边的冯嘉玉看了倒在心里高看洛云瑶一眼,小小的年纪,这样养气的功夫倒是难得。 正在这时候,那个秦爱春‘哎呀’一声,一边用帕子捂住嘴巴一边指着前面低声的娇声呼道“沈大人!” 秦爱春虽然是低声,但是这时候正等待的姑娘们说话的声音都比较小,所以这一声听到的人可不少,大家的眼光‘唰’的一下都朝那边看过去。 洛云瑶对这个沈字很是敏感,也朝着那边看去,只见沈承恩正一身戎装满脸沉静的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他麾下的侍卫们,这些侍卫们一个个都衣甲鲜明,挺胸叠肚,目视前方,虽然比不上沈承恩的风采,倒是一一都神气的很。 这还是洛云瑶第一次看见沈承恩穿戴盔甲,往日里沈承恩在洛云瑶面前都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的样子,现在的样子却和往日里截然不同,严肃的面孔不动声色,一张玉面不怒而威,和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不过看在洛云瑶的眼里,只觉得沈承恩真是英俊非凡,面上不由的露出一个笑容,心里甜甜的。 洛云瑶身边的姑娘们都在窃窃私语,“那就是人称玉郎的沈将军?”“哎呀,沈将军在看这边了!”“哎呀,沈将军莫非是在看我!” 洛云瑶心里暗笑,这里这么多的姑娘,而且穿的衣服也都一样,如果沈承恩真的能一个个分辨清楚也算是他的本事了,正想着,就觉得一道目光有如实质般朝自己射过来,洛云瑶的脸一下子红了,和沈承恩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有机会见到,洛云瑶只觉得脸发烧,却又强撑着看着沈承恩,没有低下头去,只见沈承恩对着自己微微的点一下头,嘴角略微一翘,站在旁边的秦爱春又不由得娇呼“沈将军对我笑了!” 洛云瑶心头剧跳,自己只觉得面红耳赤,再悄悄左右一看,幸亏周围的姑娘们都红着脸低着头,倒是显不出自己有什么异样,人人都觉得沈将军看的是自己,倒也没有人怀疑洛云瑶。 沈承恩过来对着领舞的端敏公主躬身行礼,洛云瑶并没有听到沈承恩和公主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只得低着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再抬头看时,只见沈承恩已经带着属下站到了献舞台旁,太子和太子妃正向看台上走去。 整个献舞的过程中,虽然有一段距离,洛云瑶总觉得自己能看到沈承恩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自己,连他嘴角那微微的笑意好像也看的很是清楚,洛云瑶除了羞涩欣喜之外,倒是忘记了看台上坐着的是自己害怕的人,只觉得脚下好像踩了棉花,脸上好像罩了红布,也不知道怎样坚持了下来,自己都有些惊讶,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没有跳错舞步。 第126章 狩猎 各家姑娘献舞之后都忙着去房里换衣服,又要重新洗漱化妆,一时间丫头婆子来来往往的,端水的,拿胭脂的,又是捧着衣服、簪环的,虽然忙乱,毕竟都是大家出来的,倒是并不嘈杂。 这时候各家的少爷们已经准备去打猎了,各家姑娘梳洗之后便会到林子旁边去观看,看哪家的少爷拔得头筹,这西山距离京城不远,这片林子是专门圈起来供宫中打猎用的,也只有秋游这天才允许外人进入,林中的猎物也只是些鹿兔之类的,熊虎之类的凶猛野兽是没有的,毕竟来参加秋游的都是权贵子弟,真的伤了哪个可是大事。 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到林子边的时候,林边的帐子下已经坐了不少的姑娘,这边搭起了两座台子,比较高比较小的看台是太子和太子妃及众大臣的,比较矮比较大的这个看台是来参加秋游的姑娘们的,台子上都撑起了布幔,周围敞开着,即遮挡了阳光又透风,洛云瑶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一下,台子上都是姑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这样的日子里,姑娘们都是尽力的打扮,努力显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免得被别人比了下去,到处都是鲜艳的衫裙,闪亮的首饰,洛云瑶没有凑到前面去,只挑了台子侧面还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姐姐!你来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沈玲琅从前面的桌子旁边站起来,走到洛云瑶前面。 洛云瑶忙站起来见礼,“沈姑娘!” 见到沈玲琅,洛云瑶还是很高兴的,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留下的印象就不错,而且以自己现在和沈承恩的关系,说不定以后和沈玲琅的关系会更近,所以看到沈玲琅,洛云瑶一方面心里高兴,一方面却不由的有些害羞,总觉得自己和沈承恩私下会面的情形,面前的沈玲琅都知道一样。 沈玲琅嘟起小嘴,“姐姐也太见外了,叫我玲儿好了!”沈玲琅一边说一边在桌旁坐下来,看见洛云瑶,沈玲琅心里的滋味是很复杂的,既是自己的情敌,却又是哥哥喜欢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才好。 “玲儿!”洛云瑶只得笑着叫了一声,也在旁边坐下来。 旁边正走来的冯嘉玉和秦爱春正好听到沈玲琅和洛云瑶的话,不由有些愕然,沈玲琅平日里和姑娘们相处,可从没有这样的态度,总是一副高傲自持生人远离的样子,现在竟然主动让洛姑娘称呼她玲儿,莫非这两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成?冯嘉玉和秦爱春不由的又悄悄的打量一下洛云瑶。 “刚才献舞的时候姐姐怕不怕?我可是看见哥哥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姐姐!”沈玲琅小声笑着说道,天知道刚才看着哥哥那傻乎乎的样子,沈玲琅有多难受,看起来哥哥确实是动了真心。 “玲儿!”洛云瑶的脸一下子红起来,想来自己和沈承恩的事情,沈玲琅竟然都知道,想到这里不由更是脸红。 “沈姑娘!洛姑娘!”冯嘉玉和秦爱春过来打招呼,坐在了旁边。 洛云瑶忙起身点头笑着招呼,沈玲琅只点一下头,冯嘉玉和秦爱春并不在意,一方面是沈家的地位在那里,沈玲琅这样并不算失礼,而且依照沈玲琅平日里的表现,现在的态度还算是不错的,再一方面,她们可都是知道的,沈玲琅就是沈承恩唯一的妹妹,虽然不奢望能和沈承恩发生点什么,但是讨好一下沈承恩的妹妹那是肯定的。 “这次肯定还是沈将军拔得头筹!”冯嘉玉一边微笑一边对着洛云瑶和沈玲琅说道。 “那当然了,自从沈将军参加秋狩节开始,哪次只要沈将军参加,不是沈将军拔得头筹!”秦爱春叽叽喳喳的说道,边说边讨好的看看沈玲琅,倒好像是自己得了第一。 沈玲琅只微笑一下并不说话,洛云瑶是第一次参加秋狩节,之前是父亲的职位不够,在前世的时候,自己更是没有机会参加秋狩节,就算是入了宫,参加秋狩节的也是皇帝点名的妃子,并不是都有机会来的,所以洛云瑶并不清楚沈承恩的光辉事迹,只微笑听着,好在秦爱春是个爱说话的,一时间只听到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今年沈姑娘怎么没有参加献舞?”冯嘉玉对沈玲琅不冷不热的态度并不以为忤,还是温柔的问道。 沈玲琅并不看冯嘉玉“只是不愿意罢了!” 洛云瑶有些奇怪沈玲琅的态度,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玲琅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开朗调皮逗趣的小姑娘,现在的表现倒是有些矜持冷漠,其实在冯嘉玉她们看来,沈玲琅的态度并不奇怪,平日里偶尔见面,沈玲琅都是这样有些冷淡,不爱说话的样子,洛云瑶正想着,却看到沈玲琅偷偷对着自己皱一下鼻子做了个鬼脸,不由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洛姑娘笑什么?”冯嘉玉奇怪的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好像有人回来了!”洛云瑶正想支吾过去,没想到一抬头,正看到一群人骑马飞驰而来,马蹄踢踏,扬起漫天的尘土。 只见当先一人,一身黑色的骑装,胯下一匹黑马,正快速跑来,虽然还看不清面貌,但是洛云瑶已经认定那一定是沈承恩,不由的感到很是自豪,这个大好男儿,英武不凡,意气风发,被多少的姑娘们放在心上,却是属于自己的,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由害羞的左右看看,又是自豪又是遗憾,可惜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还不能公开,这是不是就是锦衣夜行的感觉? 沈承恩速度不减,胯下的踏雪直朝着看台奔来,直到台下的时候,沈承恩轻轻一拉缰绳,身子离鞍而起,胯下的踏雪前腿高高的抬起,竟然一声长嘶,停在了看台前,看台上的姑娘们再顾不得矜持,蜂拥而出,一时间惊呼声,娇笑声混杂,也听不清楚到底姑娘们说了些什么,至于那边看台上太子说了什么更是听不到了,洛云瑶本来就在看台的侧后面,现在根本就到不了看台的前面,只看到姑娘们手中飘舞的各色手帕。 旁边的沈玲琅也安坐着不动,只笑着说道,“这踏雪倒是爱显摆的性子,以前哥哥并不这样的!”沈玲琅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的看看洛云瑶。 第127章 献礼 洛云瑶不明白沈玲琅什么意思,莫不是沈玲琅在责怪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该接这个话头,只微笑着。 过了一会儿,看台前的姑娘们忽然停下了噪乱,一个个矜持的坐回了椅子上,虽然强做镇定,但是一个个又是拢头发又是捏衣角,明显心里又是期待又是不安,洛云瑶有些奇怪,忽然醒悟过来,这是猎手们向心仪的姑娘敬献猎物来了,洛云瑶来的时候,管事的嬷嬷是提前说过这个秋狩节上的仪式的。 大盛立国已久,崇文尚武,据说当初秋狩节上不只各家的少爷们参加狩猎,连一些姑娘家也换上骑装,骑上马去打猎,后来国家日渐升平,姑娘们渐渐的都矜持起来,自持身份,不再下场去打猎,但是也就有了骑士们敬献猎物的环节。 其实说是猎物也不正确,不过是各个勇士把自己猎物的尾巴截下一段,献给心仪的姑娘,当然并不是每个勇士都有这个荣幸,只有皇帝亲点的前三名罢了,皇帝不参加的时候,就由太子来点了,所以能得到猎物的姑娘自然更得别人的羡慕,虽然大盛的风气还算开放,勇士们也不会真的在秋狩节上把猎物献给一个陌生的姑娘,一般情况都是已经定亲的男女,或者某一家的姑娘特别的出色,勇士们献上猎物以表钦慕。 “往年间沈将军都是献给沈姑娘,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旁边的秦爱春一边说着,一边看看坐在旁边的沈玲琅,又不由的摸一下自己头上的发钗,拉一下裙子上的一道皱褶,虽然知道沈将军的猎物不会送给自己,但是心里还是紧张不已,只要他的猎物还没有送出去,那么每个姑娘都有机会的,虽然自己听到了一些传闻,但是毕竟还没有旨意下来,传闻做不得准的。 冯嘉玉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是眼巴巴看着沈玲琅,眼中不由的流露出一丝艳羡,别的姑娘们也不时的看看沈玲琅,倒让旁边坐着的洛云瑶无意间被众人注目,有些不好意思。 “哥哥心里肯定是想送给姐姐的!”沈玲琅笑着看看洛云瑶,小声的说道,沈玲琅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勇士把猎物送给心仪的姑娘,可是哥哥每次都是送给自己的,虽然明知道不过是不想招惹别的姑娘,自己还是高兴的,又看看旁边的洛云瑶,就算是哥哥喜欢你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不能公开?众目睽睽之下还不是要把猎物送给自己? 洛云瑶一下子怔住了,一直她都没有想到这个,和沈承恩的恋情虽然甜蜜,但是毕竟还是隐藏在暗处的,上次被表哥和小姐妹们撞破,但是除了小姐妹那里,只有云翔表哥知道,贤表哥那里也被自己支吾了过去,一直以来,母亲和父亲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怀疑,虽然母亲也说过自己也到了快说亲的年龄,但是还没有真的在这上面多花心思,难道今天,现在,真的把自己的恋情公开? 洛云瑶不敢去想会是怎样的后果,母亲和父亲会是怎样的反应呢?这周围这么多心仪沈承恩的姑娘们,那些目光自己该怎么承受呢?这些都可以先不去想,沈家能同意吗?如果沈承恩真的这样做,那就是决意不顾家里的想法了,自己也明白,自己绝对不是沈家心目中的媳妇人选,不知道沈承恩该怎样承受家里的怒火?想到这里,洛云瑶只觉得心如擂鼓,各种想法纷纭而来,身上竟然是一时冷一时热,而心里就好像被谁捏了一把,只觉得血好像一下子冲到了脸上,又刷一下退了回去。 ‘噗嗤!’旁边的沈玲琅看着洛云瑶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由好笑,“哥哥还没有征得奶奶的同意,不会那么鲁莽的!姐姐放心吧!” 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是那样的紧张,后背上有些黏腻,竟然是出了满身的汗。 这个时候,洛云瑶来不及再想什么,也顾不得嗔怪沈玲琅一声,沈承恩已经在众多姑娘的目光洗礼下走上了看台,直直的朝着洛云瑶的桌子走了过来,洛云瑶看着沈承恩,只见眼前的沈承恩眉毛舒朗,目光坚定,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一身黑色的骑装很好的勾勒出身材,虽然常年的训练,但是沈承恩并不是显得健硕,修长的身子显得有些瘦削,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眼里已经看不到别的,只看得到一个沈承恩,心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这么的出色,这个男人这样的出色,如果,如果他真的在这里表明心迹,自己愿意什么也不顾,什么也不想的站在他的身边,却又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自己这样的平凡,有资格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吗?想到这里心里竟有些心酸的感觉。 这时候沈承恩已经走到了近前,先是笑着看看洛云瑶,又朝旁边看看,周围的姑娘们有的忍不住‘哎呀’一声红着脸低下了头,洛云瑶想移开自己的目光,却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好像粘在了沈承恩的身上,虽然已经涨红了脸,却怎样也移不开盯着他的眼睛。 沈承恩把手里的一段白狐狸的尾巴送到沈玲琅的手里,沈玲琅笑着接过来,略有些厌恶的拿远些,忽然很想把这个尾巴扔在地上踩上一脚,哥哥已经说过,让自己把这个猎物转交给洛云瑶,哼,沈玲琅用力的咬咬牙,才能保持住脸上的笑容,对着哥哥点点头。 沈承恩又朝姑娘们一笑,转身走下台去,周围的姑娘们看着沈承恩的背影,又是失望又是幸福的发出各种叹息声,又不由嫉妒的看看沈玲琅,尤其是看到沈玲琅那不情不愿,还略带着些厌恶的神情,更是恨不得把那狐狸尾巴抢下来。 沈承恩已经走下台去,姑娘们慢慢静下来,洛云瑶看着沈承恩的背影,刚想坐下身子,忽然又一阵嘈杂,洛云瑶一看,只见又一位勇士走上看台来,竟然是三皇子萧文昭。 前世里洛云瑶其实并没有怎么见过安王爷和宁王爷,也从没有打过交道,但是由于前世的记忆,洛云瑶对皇室里的人无由的就觉得害怕,只觉得能躲多远就想躲多远。 第128章 谣言 如果说刚才沈承恩过来的时候洛云瑶只是有些又兴奋又想躲开的话,现在只想赶紧逃开,虽然知道他不可能把猎物送给自己,也可能根本看不到自己,可是自己只觉得只要看到他们,好像自己就又要坠入前世的噩梦里,害怕的几乎浑身发抖。 沈玲琅只看到洛云瑶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刚要说什么,萧文昭已经走到了跟前,他竟然也把手中的鹿尾送到了沈玲琅的跟前,沈玲琅好像无意的一伸手,把手里的狐狸尾巴递到了洛云瑶的手里,“姐姐拿着!”之后不很情愿的看着萧文昭手里的鹿尾,“殿下,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血淋淋的东西!” 萧文昭哈哈一笑,“沈家可是将门,将门虎女,沈姑娘难道还怕血?” “倒是不怕血,只怕弄脏了手!”沈玲琅一边说一边张开帕子接过萧文昭手里的鹿尾,然后放在桌上,虽然洛云瑶还在因为看到萧文昭而害怕,但是也可以听到周围的姑娘们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过萧文昭把猎物送给沈玲琅,周围的姑娘们虽然艳羡,但是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萧文昭并不看别人,眼睛只看着沈玲琅,“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玲儿一定要好好保管!”说完笑笑就走了下去。 好在第三个勇士没有再把猎物送给沈玲琅,而是送给了自己的未婚妻,不然的话,今天沈玲琅真是收获了姑娘们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这个拿回去收拾一下,倒是可以镶在玉坠上!”沈玲琅一边微笑着,一看看着洛云瑶。 洛云瑶正拿着那个狐狸尾巴,小心的用手抚摸着那柔滑的毛,听到沈玲琅说话,忙把那狐狸尾巴放在桌子上,“这个,这个,这是沈将军给玲儿的!” 沈玲琅呵呵一笑,“我知道其实哥哥想送的人是你!”又凑近洛云瑶低声说道,“哥哥已经说过让我转送给你,你就收着吧!” 洛云瑶愕然的看着沈玲琅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手里下意识的握住了那个狐狸尾巴。 “好了,我要去更衣了!”沈玲琅拍一下洛云瑶的手,站起身去更衣了,跟着的丫头忙收拾起桌上的帕子,捧着跟了上去。 这时候已经近午了,太子太子妃带着各位大臣已经下去休息,各家的姑娘们也各自去屋里,吃过午饭,稍事休息,下午才是秋狩节的另一个节目,少爷和姑娘们的才艺大比拼,要想在这么多的姑娘少爷中间脱颖而出,当然要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才行。 下午的节目安排在行宫,这处行宫是专为狩猎节修建的,建筑并不是很多,但是占地比较大,有一个很大的园子,下午的节目就安排在行宫的园子里。 洛云瑶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姑娘们在座了,因为园子比较大,桌椅也都是散放着,树荫下,水池旁,假山旁边等,到处都有椅凳,各人依照自己的喜好散坐在各处,座位被一池流水分为了两处,这边坐的是各家的姑娘,少爷们坐在另一边,虽然可以听到声音,但是各处的花枝遮挡着,姑娘们并不会被随便看到面目,洛云瑶不禁暗暗点头,皇家的园子,毕竟不一般,虽然只是一处行宫,园子修整的已是很好。 洛云瑶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树荫下坐下,左右看看,沈玲琅还没有过来,这里也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正好可以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各家的少爷们所在的另一处已经热闹了起来,想来是各家少爷们开始斗酒了,这些少爷们总是不甘人下的,如果武艺拿不出手,就要力争在文采上压人一头,文武都不成,那就要琴棋书画哪方面出人头地,总要有一技之长,方不负家族多年的培养,如果这些都拿不出手,想来也不会在这个聚会上出现。 洛云瑶知道沈承恩可能也在那边,不由心里一阵甜蜜,再一想,可能贤表哥和云翔表哥也在那边和人斗文,洛云瑶是知道他们也会参加狩猎节的,但是一直的活动都是男女分开的,自己竟然都没有看到表哥们的影子。 洛云瑶正想着,冯嘉玉和秦爱春走了过来,也在洛云瑶附近坐下,冯嘉玉友好的点头笑笑,秦爱春不屑的哼一声,被冯嘉玉拉了一把坐了下来,上午的时候洛云瑶一直和沈玲琅在一起,冯嘉玉和秦爱春虽然并不知道洛云瑶的底细,也对她有了一些兴趣。 太子和太子妃已经来了,不过他们坐在水面的亭子上,那里视野开阔,而且清风徐来,带来不远处荷塘的荷香,各家的姑娘和少爷都对着太子和太子妃施礼,太子摆摆手免了礼,才艺比拼这才算开始,表演的台子就在水池边,各家姑娘少爷,如果谁愿意就可以表现一番,无论哪一项,只要自己觉得可以拿的出手的就可以。 洛云瑶想不到,第一个表演的竟然是慧敏公主,慧敏公主表演的是舞蹈,一身素白舞服,长长广袖,洛云瑶正要打起精神看慧敏公主的表演,忽然听到前面的秦爱春说道,“这次沈将军竟然没有把猎物献给公主,不知道公主心里会怎么想!” 冯嘉玉左右看看,低声道,“妹妹不要多说话!” 涉及到沈承恩,洛云瑶怎么能不在意呢,洛云瑶装作没有听的样子,双眼盯着前面的公主,其实全神贯注的听着两个人的谈话。 “怎么是多话?姐姐难道没有听说,沈老夫人有意让沈将军娶一位公主?”秦爱春有些炫耀的说道,高兴自己竟然知道这么新鲜的消息。 “都是没有定下来的事,不要乱说!”冯嘉玉性子谨慎,小声制止道。 “怕什么,我家奶奶上次听沈老夫人隐约提起过,不然沈将军为什么一直不定亲?”说到这里,秦爱春又叹一口气,“那么多的女子倾慕沈将军,那次我家奶奶也是想有意做个媒人,却被沈老夫人推了,也是,除了公主,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沈将军啊!”秦爱春的两眼几乎要冒出小星星了。 冯嘉玉吃吃一笑,“你家奶奶想为谁家的女子做媒?”一边笑一边看着秦爱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眼睛里的意思已经表露的很清楚,想来秦家奶奶自然是为了自家的孙女。 第129章 疑问 秦爱春虽然性子爽直,说到定亲成亲也不由脸红,伸手拍了一下冯嘉玉,“表姐总是笑我!” 洛云瑶已经听不到她们又说了些什么,只全神贯注的看着高台上,其实心里已经乱如烂麻,身上也阵冷阵热,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台子上笛声悠扬,琴声叮咚,又有舞袖蹁跹,但是洛云瑶都没有看进眼里,脑子里只回响着那几个字,公主?沈老夫人竟然是想让沈承恩娶公主?洛云瑶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悲伤?难过?怨恨?心酸?好像都有,又好像不能全部包括,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一颗心混没有着力处,若不是因为大家姑娘常年形成的习惯,还能让自己强撑着坐在这里,可能早已经瘫软在地。 洛云瑶慢慢的站起身子,悄悄的离开人群,坐到一个角落里,一边难过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伤心,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投入了这样多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算上庄子里的几次见面,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仔细想来,沈承恩没有对自己说非卿不娶,而自己也没有说过非君不嫁,自己怎么就已经笃定要和他长相厮守了呢? 洛云瑶想想沈承恩,现在能想起的只有他看着自己时候深情的目光,是了,所有的深情并不需要都宣诸于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这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呢?草绿只需要一滴春雨,花开也只需要一缕春风,一切也只是缘分罢了,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由的挺一下腰身,振奋了一下,是了,他曾说过,‘终身所约,永结为好!’这不就是最美好的誓言了吗?现在自己心如油煎,但是自己要等,沈承恩肯定会对自己有所解释,自己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洛云瑶暗暗的咬紧牙,努力的让自己僵硬的脸放缓表情。 “妹妹?你怎么坐在这里?” 洛云瑶正在沉思,忽然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表哥魏家贤正一脸讶异的看着自己,洛云瑶忙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脸,“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魏家贤本来在书院读书,准备秋后的考试,但是秋狩节也算是一大盛事,够资格参加的子弟们,当然都希望凑上一脚,而且家里也觉得考试之前参加一下秋狩节,也算是一个放松。 “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魏家贤又问道,关心的看着洛云瑶,本来这次秋狩节并不是非参加不可,可是自己这次来,却是带着家里的嘱咐,那就是照顾一下第一次来参加的洛云瑶,其实上午的时候魏家贤就一直在找洛云瑶,只不过献舞的时候他看到了洛云瑶,但是洛云瑶的心思都在沈承恩的身上,根本没有看到他。 至于之后的狩猎,魏家贤虽然也参加了,但是也仅限于参加罢了,一个书生能骑稳马,能把弓拉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敬献猎物的时候,借沈家兄妹的光,魏家贤还是看到了洛云瑶,但是根本没有机会走到跟前去,现在远远看到洛云瑶一个人坐在这里,赶忙走了过来,“是不是受了欺负?” 魏家贤对姑娘们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面上一个个温柔善良,但是对于第一次来参加狩猎节的洛云瑶,恐怕没有那么友好。 “没有,我很好!”洛云瑶摇摇头,笑着说道,但是眼睛却忍不住的潮湿了。 “妹妹,到底怎么了?”魏家贤一看洛云瑶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的疼。 “真的没什么!”洛云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难受。 魏家贤不赞成的摇摇头,忽然想起敬献猎物的时候,洛云瑶一直和沈家姑娘在一起,不禁心头一动,莫非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摇摇头,努力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弟弟怎么样?”魏家贤善解人意的转开话题。 洛云瑶的心头一松,对表哥很是感激,脸上的笑容也轻松起来,“这个小东西,天天除了吃就是睡,简直就和一头小猪一样,…….” 兄妹两个围绕着这个话题说起来,洛云瑶把自家弟弟的英雄事迹一一说来,什么有人逗他会笑啦,高兴起来会吐泡泡啦,有时候一睡好几个时辰,有时候却又要人抱着才肯睡啦这些琐碎小事一一道来,幸亏魏家贤的心思只想和妹妹多相处一会儿,虽然都是些无聊琐碎事,但是魏家贤根本没有在意洛云瑶都说了些什么,所以看起来兄妹两个倒是说的很是投机。 洛云瑶只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头被表哥搬开了一点,轻松了不少,心里不禁很是感激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表哥。 “姐姐?”沈玲琅慢慢走过来,看到两兄妹说的高兴,轻声打个招呼。 洛云瑶忙站起身来,给表哥和沈玲琅互相介绍一下,魏家贤有礼的问候一下沈玲琅,又对洛云瑶笑笑,“我先去那边了,回家的时候我送你!” 魏家贤虽然镇定的离开了,但是心里的疑问却是越来越大,上次沈承恩的避雨巧遇,这次沈姑娘又一直和妹妹在一起,如果说这是巧合,也太巧了吧?魏家贤抬头看看喧闹的人群,忽然觉得一阵的厌烦,虽然自己发现了一些什么,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当面的质问吗?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来质问呢?虽然自己一颗心系在了妹妹的身上,可是看起来,云瑶并没有这个意思,魏家贤转身看看,只见洛云瑶正和沈玲琅坐在一起说着什么,只得摇一下头,慢慢走开了。 洛云瑶目送表哥离开,转过身来看着沈玲琅,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忽然又觉得张不开口,一时间神情很不自然。 “姐姐怎么了?”沈玲琅坐在洛云瑶旁边问道。 洛云瑶左右看看,各处的姑娘们有的在闲聊,有的在写字,有的在弹琴,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自己和沈玲琅并不太引人注目,忽然下定决心说道,“我刚才听到了一些话!有人说,有人说沈将军可能要尚公主!” 洛云瑶直接的说道,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虽然对面的沈玲琅是沈承恩的妹妹,对自己也一向表现的很是友善,还拿自己打趣,想来沈承恩两兄妹的感情应该很好。 第130章 张云翔的真心 这样的直接说出来,洛云瑶还是觉得脸有些发烧,但是现在也顾不得害羞了,如果不问个清楚,洛云瑶觉得自己难受的快要坚持不住了,不问沈玲琅,自己根本也无处可以打听。 沈玲琅点点头,“我家奶奶是有这个意思!” “真的么?”洛云瑶的身子一震,觉得头有些晕,身子有些软。 沈玲琅看洛云瑶的脸色难看,心里有一些快意,“我们沈府是什么样的门第,哥哥的亲事当然不能随意了!公主怎么了?难道我们高攀不起吗?” 洛云瑶茫然的看着沈玲琅,心痛如绞,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从沈玲琅眼里看出一丝的幸灾乐祸,“妹妹!你,你……” 沈玲琅左右看看,她和洛云瑶所在的这个位置是在一处角落,各家的姑娘们都在忙着展示各自所长,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两个,看到洛云瑶这个样子,心里真是有些快意,又凑近一些说道,“我怎样呢?哥哥喜欢你,那又怎样呢?哥哥的亲事并不能由他自己做主!不过你这样惶急,我倒是觉得安慰,我只怕我家哥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白白的付出了真心,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担心这个了!” 洛云瑶只愣愣的看着沈玲琅,还没有从打击中清醒过来,也不明白沈玲琅对自己的态度怎么这样的奇怪。 沈玲琅‘噗嗤’一笑,“那只是我家奶奶的想法,可不是哥哥的想法,你现在就难过也太早了些!”沈玲琅又叹一口气,“奶奶这样想也是为了我们沈家,但是奶奶也是最疼哥哥的,只要哥哥不愿意,想来奶奶最后也只得依他!” 洛云瑶点点头,虽然她并不完全清楚沈老夫人的想法,但是也可以理解沈老夫人,作为一个大家子的当家人,当然要为全家的现在和未来考虑,如果沈承恩要成亲,当然是一位公主比一个从三品的小官家的姑娘要更合适了。 沈玲琅看洛云瑶的情绪低落,心里有些快意,也有些憋闷,也懒得应付她,本以为这件事还要自己说出来,现在也好,凭什么哥哥为了他们的感情努力,而她就什么也不知道的坐享其成呢?凭什么自己心里这样的难过,她就要一直欢笑呢!伤心也好,烦恼也好,她也该为感情受受伤! 沈玲琅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哥哥的身影,想来参加完狩猎之后,哥哥又去执行守卫的职责了,也好,就让这位洛姑娘好好伤伤心吧! 沈玲琅走开了,洛云瑶仍坐在那里伤心难过,只觉得好像自己心里有一个东西轰然倒塌了一样,让自己的一颗心好像没有了依托,飘飘忽忽的心慌意乱,心跳的惶急又混乱,简直要在椅子上坐不住,现在只想着能见沈承恩一面,却看不到他的人影,莫非,莫非她们说的是真的?沈承恩不过是和自己玩玩罢了?不,不会的,洛云瑶摇摇头,沈承恩是真心的,说话可以骗人,但是眼睛不会骗人,沈承恩看着自己时候的深情绝对不会是假的,自己一定要相信他,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解释的。 “妹妹!”张云翔从一丛花木之后绕了出来,笑着招呼洛云瑶。 洛云瑶一惊,忙站起身子,收拾一下混乱的心情,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表哥!表哥怎么没有与贤表哥一起?” “贤表弟在那边作诗,我自己随便转转,往年间不在京城,还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象,今天真是没有白来,这里这么多的姑娘,若是不来凑凑热闹真是可惜呢!”张云翔轻笑着说道,又看着洛云瑶,桃花眼一闪一闪,低声说道“不过这么多的姑娘也比不上妹妹,那么多的姑娘里面,我一眼就看到了妹妹,之后我的眼睛里再没有看到别的姑娘!” 洛云瑶看看张云翔,张云翔带着一贯的那样好像深情又好像无情的笑容,洛云瑶正在心里难过,不想听张云翔的调笑,勉强扯一下嘴角,心里却有些不耐烦,“表哥!有些话还请表哥不要随便说出口!” 张云翔解嘲的笑笑,“好了,我不说了,妹妹也是,妹妹说我没有真心真情,现在我用真心说出真话,妹妹却又不相信!” 洛云瑶正在郁闷,现在也不愿意和张云翔多说,“我有些不舒服,要去旁边歇歇,表哥自便吧!”洛云瑶说完转身要走。 “妹妹!”张云翔来扯洛云瑶的衣袖,洛云瑶忙闪身躲开。 “表哥!这里这么多的人看着,还请表哥自重!” “都是自家兄妹,何必这么生疏呢!”张云翔上前一步,习惯的开玩笑的口吻脱口而出。 张云翔看看洛云瑶脸上忍不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咳嗽一声,端整了一下神色,“刚才那位姑娘的话,我也听到了!” “啊?”洛云瑶一惊,后退一步,刚才自己和沈玲琅说话,并没有特别注意周围,不知道被张云翔听到了多少。 “妹妹,现在他要尚公主,这就是他对妹妹的真心吗?”张云翔盯着洛云瑶,正色的问道。 “这,这不过是传言罢了!”洛云瑶强自分辨,身子却不由的发软,又坐回了椅子上。 “传言?空穴来风吗?既然有这样的传言出来,可见事情已经算是定下了,难道妹妹不知道吗?” “不会的,不会的!”洛云瑶着急的替沈承恩分辨,也是在安慰自己。 “妹妹又何必自欺欺人!” 洛云瑶勉强镇定下心神,沈承恩绝对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就在上午,他还在对自己笑着,那笑容里都是喜悦和深情,自己都是明白的,他绝不会这样对自己的,想到这里,洛云瑶的心稳定了下来,“我不相信,只要不是他亲口告诉我,我是不会相信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一定会向我解释的!” 张云翔‘哼’一声,上下打量一下洛云瑶,“妹妹其实心里也在担心是不是?既然他不珍惜,妹妹又何必为他伤心!” “我的事不用表哥来操心!”洛云瑶不想再说下去,站起身想走开。 “妹妹,有些话我想告诉妹妹,可是妹妹一直躲着我,我已经写信回去告诉爹娘要退亲了,等那边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会向姨母姨丈求亲的!”张云翔不笑了,脸上的神情也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 第131章 思量 洛云瑶一下子愣住,简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张云翔的脸上却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表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表哥喜欢我吗?” “当然了,我一直表现的还不清楚明白吗?从小到大,我周围都有姑娘围绕着,她们只看到我的这张脸,没有人想要我的心,我也从没有真的想得到哪个姑娘,只有妹妹,妹妹才是我真心想要的!现在妹妹想让我明白的说出来?那也好,我喜欢妹妹,我要请姨母把妹妹嫁给我,我会一心一意对妹妹,与妹妹白头到老!”张云翔一迭声的说道。 洛云瑶正坐在一棵桂花树下,清风摇动,桂花的花瓣簌簌的落在洛云瑶的肩上头上,洛云瑶抬手掠一下耳朵边的发丝,洛云瑶的腕子上正戴了一串红色的珊瑚珠子,雪白的腕子趁着红色的珠子,张云翔心里一动,这一副美景,真让自己心里痒痒的,真想伸手去摸上一摸!在自己的心里,这个表妹和别的姑娘都不相同,自己确实对她动了真心,也许开始的时候只是出于玩笑或者逗趣的心思,可是慢慢的,这份感情已经改变了性质,张云翔一边想着,一边不由的伸出了手,将洛云瑶肩上的一朵桂花取了下来。 洛云瑶闪一下身子,好气又好笑,“表哥说的什么胡话?表哥才见过我几次?而且你明明知道……” 张云翔深情的看着洛云瑶,将那桂花凑到鼻子跟前嗅一嗅,只觉得一股清香直透进心里,不待洛云瑶说完,“那又怎么样?一见而钟情,再见而情深,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说到沈承恩,他就要尚公主了,而且他的妹妹刚才说的清楚,她不喜欢你,她们家都不欢迎你嫁进去,妹妹这样的人品,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羞辱?如果妹妹嫁给我,还怕娘不会疼你吗?” 洛云瑶听的头疼起来,“表哥,表哥,不要再说了,我不知道表哥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感情的事是说不清楚,可表哥为什么不问问我是否喜欢你呢?” “莫非妹妹对我无心吗?”张云翔靠近洛云瑶,“若说外貌,我和他相比还要略胜一筹,若说家世,我父亲虽不在京,也是一方大员,若说才学,我的才学也是屡次得姨丈赞赏的,他一个武夫,能比的过我吗?” 洛云瑶打断张云翔的话,“表哥,不要再说了,你刚刚也说,感情的事说不清楚,并不是这样一个条件一个条件的来比较,若真的这样比较来去,也就不是真心了,我早已经说过,我与沈郎两心相许……” 张云翔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妹妹也许是真心,他是真心吗?我对妹妹可是一片真心啊!” “表哥不要再说了,就算表哥是真心,请恕我不能接受!”洛云瑶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洛云瑶转身走开,张云翔看着洛云瑶的背影,再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一直想着这个妹妹,为了她不再理会别的姑娘,为了她写信退掉亲事,为了她一再的讨姨丈的欢心,难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是出于真心吗?为什么她却看不到呢? “云翔表哥!”魏家贤急急的走过来,“你怎么还在这里闲坐,别人都写了好几首了,表哥快来,不要让他们压了下去!” 张云翔压住心里的心痛,又露出招牌的笑容,“好的,就来!” 张云翔一边说一边看看洛云瑶走开的方向,并没有看到洛云瑶的影子,不知道这个妹妹又躲到了哪个角落里伤心去了,唉! 沈玲琅回府之后先去见过自家奶奶,丫头把萧文昭送的那个鹿尾放在了桌上。 沈玲琅皱着眉头,叹一口气,当着自家奶奶当然也不用做出大家闺秀的样子了,“真是讨厌,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 沈老夫人看看桌上,又看看自家的孙女,也忍不住叹一口气,“去年还有借口说你的年龄小,看来,咱们真的要拿定主意了。” 当今太子并不是皇后的嫡子,太子虽然养在皇后跟前,但是两母子的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虽然太子面上很是敬重皇后,但是谁知道私底下什么样子,毕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谁又知道皇后娘娘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呢。 现在宫中最受宠的是萧文昭的生母,而萧文昭也很讨皇帝欢心,将来太子能不能顺利继位,看来还存在一些变数,在这样的情况下,世家想在朝中站稳脚跟,并不是偏向哪个皇子,而是不偏不倚才是,沈家在军中的力量是比较大的,如果沈玲琅真的嫁入哪个皇子的府中,那整个沈家也就算是和那个皇子绑在了一起,现在萧文昭已经摆明了态度,沈家该怎么推拒呢? 如果之前想着沈承恩尚公主只是想得到皇家的信任,现在这个想法又有了一些别的意思,如果沈承恩能娶回一个公主,情形就又不同了,沈承恩做了驸马,沈家也就算是表明了态度,沈玲琅也不用再嫁给皇子,沈老夫人心思转了又转,抬头问道,“你哥哥这次又拔了头筹?” 沈玲琅撇撇嘴,“那些少爷们,只学了一些花架子,怎么比得上哥哥!” 沈玲琅当然是为哥哥自豪的,自家哥哥出手,那些没有上过战场,没有带过兵的少爷们,还不是靠边站。 “唉!”沈老夫人心里暗暗叹气,看来自己之前的暗示,这个孩子并没有听进去,也是,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而且之前锋芒已露,现在再要藏拙,也是晚了些,自家的孙子这样出类拔萃,自己当然高兴,难道真要这样出色的孩子尚了公主,然后就在京中做一个富贵闲人?这样的结果自己是愿意的,再高的位置,也比不上家人的安康,可是承恩还这样的年轻,真的能折断翅膀困在这京城中吗?皇帝当然是乐意的,他才不在乎这些,毕竟这天下是萧家的天下,天下人才济济,没有沈承恩还有别人为皇帝镇守边疆驰骋沙场,可是自己就这么一个孙子。 第132章 推脱 想到这里,沈老夫人不由有些怨自己的儿子,当初沈老将军英年早逝,自己只有一个儿子,但是儿子身边竟然连个姨娘也没有,儿媳妇又是身子病弱,现在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哪个也是自己的心头肉,哪个都舍不得他们委曲啊! 自己之前早就向儿子透露过自己的心思,但是这个不善言辞的儿子却是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娶亲的时候一意孤行娶了家世平平的儿媳妇,之后一直在西北守边,后来又把孙子带在身边,直到现在这样棘手的局面,唉! 正在这时候,沈承恩走了进来,先给奶奶请安,之后坐在旁边,沈老夫人看着自家的孙子,脸上掩不住的笑意,“这个孩子,看这头上的汗!”旁边的丫头赶忙拿来温热的面巾给沈承恩擦手擦脸,沈承恩只笑笑。 “今天看到端敏公主了?”沈老夫人看着沈承恩笑着问道,旁边的沈玲琅偷偷的朝哥哥做一个鬼脸,也笑着看着沈承恩。 沈承恩点点头,对着奶奶说道,“看到了,端庄大方,不愧是皇家的女儿!”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沈老夫人咳一声,继续问道。 “奶奶!”沈承恩为难的看着奶奶,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神情里已经表露无疑。 “你父亲怎么说?”沈老夫人又问道。 “父亲也是这个意思!我沈家忠于陛下,忠于大盛,为了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又何必……”沈承恩直视着奶奶。 “唉!”沈老夫人摇摇头,叹息一声,“你父亲啊!唉!那时候我们可以这样做,那时陛下已经登基,我沈家只要一心忠于陛下就可以,但是现在呢?陛下身子不好,几个皇子又……”沈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指指桌上放着的那个鹿尾,“现在已经有所表示,就算现在铃儿还小,但是又能推脱几年?我们沈家怎么才能置身事外呢?” 一时间祖孙三个都沉默了起来。 “好了,你们也都累了,先去歇着吧!”沈老夫人说道,沈承恩和沈玲琅站起来,向奶奶行礼退出来。 “洛姑娘已经听说这件事,还是哥哥找机会向她解释吧!”沈玲琅看着哥哥说道,虽然看洛云瑶不顺眼,故意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洛云瑶伤心,但是毕竟她是哥哥喜欢的人,沈玲琅是不舍得自己哥哥难受的。 “对不起!”沈承恩对妹妹说道,如果自己早些答应奶奶的提议,表明沈家的态度,那现在三皇子萧文昭也许就不会在秋狩节上把猎物送给妹妹,让妹妹为难。 “没什么,反正我也不害怕!”沈玲琅摆摆手,笑着说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沈承恩又说道,今天三皇子的表现,不知道会给妹妹带来怎样的后果,依照现在的形式,沈家不愿接受三皇子的示好,不愿意掺和进皇家的争斗,可是该怎么做才能置身事外呢?沈承恩虽然是武将,但是也是在世家长大,这样的事当然也能看的清楚。 “先不要想这些了,反正还有时间可以拖!”沈玲琅说道,世家子弟的亲事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表明立场,互相联合,互相守望,又哪里是喜欢不喜欢那么简单的事,沈玲琅的心里只有哥哥,既然不可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嫁给谁也无所谓,可是看现在的情势,自己的亲事也不是简单的。 “母亲怎么样?”沈承恩问道。 “我回来先去看了,母亲已经喝过药睡下了!”沈玲琅说道,母亲一直身子病弱,之前病重了一段时间,现在虽然好了些,可是一个月里也没有三两天舒服的日子。 “洛姑娘那里怎么办?”沈玲琅又问一句。 “嗯,我来想办法吧!”沈承恩搔搔头,这个真是个棘手的问题,看奶奶的态度,虽然有些动摇,但是还没有放弃,如果自己这时候提出自己有了心上人,而且是洛家,只怕奶奶更是接受不了。 洛云瑶回到洛府,先去见过洛夫人,洛云瑶第一次参加秋狩节,洛夫人担心洛云瑶会在这个各家姑娘的大聚会上受到别人的冷落,也关心自己女儿是不是在那里看到了哪家的少爷或者是否有人看中了自家的女儿,不过就这样一天的时间,一见钟情的事情毕竟少见,所以还是担心的的多些,等到洛云瑶回到家,虽然洛云瑶尽力掩饰,但是洛夫人已经看出来洛云瑶兴致不高,心情明显不好,“莫不是真的受了委屈?” 洛云瑶勉强的笑笑,“女儿只是太累了的缘故,而且都是大家子的姑娘,不会那么不顾身份的!” 洛夫人又看看珍珠翡翠,这两个丫头跟女儿一心,如果女儿不说,这两个丫头肯定也问不出什么,洛夫人在心里嘀咕,莫非女儿在秋狩节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洛云瑶努力压抑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是并不是很成功,不时就要想起沈承恩要尚公主的话,不由的就坐立不安起来,平日里练字总是能静下心来的,但是这时候也没用了,尤其是看到那本沈承恩费尽心思送给自己的字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写字了,看着沈玲琅送的那只狐狸尾巴,也是忍不住的厌烦,只让珍珠收到一边去,免得看到就惹得自己眼眶酸酸的,几乎要忍不住的落泪。 秋狩节已经过了几天,这几天洛云瑶的心情一直不好,珍珠和翡翠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姑娘到底是为了什么烦恼,却也没有办法安慰,这天天气不错,珍珠和翡翠拉着洛云瑶去园子里逛逛。 虽然已经是秋日,园子里的美人蕉木槿等等还是开的很灿烂,洛云瑶被珍珠和翡翠拉到了园子里,看着满园子生机勃勃的花草,勉强振奋起一点精神。 “姑娘,快来看看这池子里的金鱼,竟然有这样大的一条,以前都没有看到过!”珍珠故意大声笑着招呼洛云瑶。 洛云瑶懒懒的坐在亭子里,勉强的伸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翡翠和珍珠互相看看,笑着把手里的一个小碗递过来,“姑娘,奴婢带着鱼食过来的,姑娘来喂喂鱼吧!” 第133章 女儿心事 洛云瑶摇摇头,“你来喂吧,我只看看就好!” 翡翠看着珍珠缓缓的摇摇头,珍珠也不由暗暗的叹气,唉,心病还须心药医,姑娘的心病就是沈少爷,没有沈少爷的消息,姑娘的情绪是好不起来的。 “妹妹!” 洛云瑶一惊,抬头看去,原来是张云翔正走了过来。 “表哥!”洛云瑶勉强招呼一声,想起日前秋狩节时候张云翔所说的话,不由的站起身来,想赶紧避开。 张云翔紧走几步,“妹妹不要走,我有话要说,我不想直接找到妹妹院子里去,免得引人多疑,这几日都进园子里来,幸好今日见到了妹妹!” 张云翔一边说一边打量洛云瑶,自从秋狩节上和洛云瑶说过那一番话之后,张云翔一直想着再见洛云瑶一面,虽然现在住在洛府,但是想和洛云瑶见面,还是有些的不方便,这几天都是到园子里来等洛云瑶,希望可以碰到她。 洛云瑶皱一下眉头,“之前也说过的,请表哥少进这园子里来,这二门上的婆子都是摆设不成!” 张云翔笑笑,“妹妹不必怪罪她们,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那以后我也从没有招惹她,而且姑丈那次带我进园子品酒赏花,亲口吩咐过,这府里我可以随便走动,她们又怎么敢拦我!” 洛云瑶又皱一下眉头,不知道这个表哥什么时候已经和父亲这样的亲近,“那表哥继续逛逛吧,我失陪了!” 洛云瑶说完又要走,张云翔急忙拦住,“妹妹先不要走,我有话要说!” 珍珠和翡翠看着这情形,忙走过来站在洛云瑶的身边。 张云翔看看珍珠和翡翠,“光天化日之下,我还能做出什么事不成?”又对着洛云瑶说道,“那天我说的话,全是出于真心,妹妹可有认真想过?” 洛云瑶一愣,想起那天张云翔说的真心真意的话,又提起写信回去退亲要向自己父母求亲的话,心里一阵的烦躁,“表哥,那些话不要再提起!” 张云翔急切的上前一步,“为什么不要提起?我对妹妹可是一片真心,既然他要娶公主,妹妹又何必……” 洛云瑶气急的打断张云翔的话,“表哥!” 洛云瑶心里本就难过,现在张云翔说这些话,并不能给自己丝毫的安慰,反而让洛云瑶心里更是酸涩,洛云瑶闭着眼喘一口气,又张开眼看着张云翔,“表哥,你所说的,我很感激,但是感情的事,并不是这样的简单,还请表哥不要再说起!” 洛云瑶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回去了,珍珠和翡翠忙跟上。 张云翔看着洛云瑶,张张嘴,又住了口,站在这秋日里的阳光下,张云翔忽然觉得有些无力,自己文采风流,口才也算出众,为什么在妹妹面前却总是表达不清楚呢?为什么自己的一片真心却被轻轻抛掷呢?自己身边曾围绕着那么多的女孩子,曾以为很容易就可以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可如今真的遇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颗,却又瞻前顾后束手无策,看来妹妹曾经说过的没有错,自己是真的不懂情,不懂爱,更不懂女孩子的心。 张云翔叹一口气,自嘲的一笑,原来这就是真心被漠视的滋味,原来之前的女孩子们就是这样的感觉,原来付出真心是这样又苦又甜又酸涩的味道。 张云翔孤零零的站了一会儿,忽然又长吁一口气,这也不算什么,只要那姓沈的还没有来提亲,只要妹妹还没有定亲,自己就还有机会,自己这些年来游戏花丛,现在终于找到了那个让自己想停留下来的人,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呢! 在园子里遇到张云翔之后,洛云瑶连园子里也不再去,心思浮动,情绪不稳的时候就只能守在弟弟的摇篮边,这小东西偶尔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洛云瑶的心,随着时间的过去,洛云瑶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那样的伤心难过,一方面是自己关心太过,一方面也是自己全无准备,现在静下心来,不由的就开始为沈承恩开脱起来,他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才没有对自己说这些,一定是的,只要自己相信他,他一定会找机会对自己说个明白,可是,可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对自己解释呢? 洛云瑶气恼的把手里正在拿着的布老虎扔下,洛云瑞,是的,洛云瑶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弟弟,已经起名叫做洛云瑞,只不过这个名字只是记入了族谱,大家只叫他小宝,小宝本来正睁大着眼睛看着布老虎,手舞足蹈的想要抓在手里,布老虎却忽然没有了,愣怔了片刻,哇的大哭起来,旁边的丫头婆子都着急起来,忙抱起来又是哄又是劝。 “瑶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洛夫人摆摆手让那一群忙乱的人出去,向洛云瑶问道,自从洛云瑶参加秋狩节回来之后,情绪就有些不对,虽然洛云瑶努力想掩饰,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洛夫人已经看出洛云瑶笑容下掩盖的一丝牵强。 “没什么事,母亲不要担心了!”洛云瑶站起身来,轻轻走到母亲身后,为洛夫人揉捏着肩膀。 洛夫人拍拍女儿的手,不再多问,女儿已经不小,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虽然女儿没有说出口,但是洛夫人已经敏感的感觉到女儿是有了感情上的烦恼,自己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会知道女儿家的患得患失,坐立不安是为了什么,但是女儿不说,虽然自己担忧,也只得强自按捺,“嗯,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母亲说的!” 洛云瑶和沈承恩感情渐浓的时候,洛夫人正在全心养胎,虽然关注女儿,毕竟精力有限,直到这次的秋狩节,洛云瑶回家之后明显有些不对劲,洛夫人才惊觉女儿有了感情上的烦恼,不过洛夫人还以为女儿是在秋狩节上遇到了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事,会是什么事呢?洛夫人又是担心又有些开心,难道女儿真的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女儿还真是长大了呢!洛夫人不由的又想到了魏家贤和张云翔,莫非?这两个人倒都是自己中意的,只不过就是亲缘太近了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亲上加亲更好,不过,好像云翔这孩子已经定亲了吧? 第134章 提亲 “你不要总是守着小宝,不然去找晓婉她们玩玩吧!”洛夫人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这样没精打采的样子。 “身子懒懒的不愿意动,还是哄哄小宝吧,再说吴家和郑家现在也该忙着呢!”洛云瑶没有多说,洛夫人却是明白了洛云瑶的意思,吴家和郑家都有适龄的儿子,现在正是说亲的时候,洛云瑶总是上门去,还真是有些不太合适,想到这里点点头,又想起了自家的事。 “前两天有人来提亲了,一个是太常寺少卿曲家,还有福建盐运使刘家。”洛夫人轻声的说道。 洛云瑶一怔,“哦?”随即想到看来是开始给洛云玥说亲了。 “两家都是庶子,和我们家也算门当户对,只不过曲家是京官,人口简单,家底薄些,刘家?”洛夫人停了一下,“刘家倒是家底厚实,但是姨娘庶子一大堆,而且和宫里也沾着些关系。” “哦!”洛云瑶一听就知道宫里说的是刘妃,不由的脑子里又想起重生之前刘妃下令勒死自己的情形,浑身一紧,打了一个寒颤,摇一下头,只想把这个画面赶紧忘掉,“娘觉得怎么样?” “我?”洛夫人一笑,伸手摸一下洛云瑶的头发,“娘现在只要好好想想我们瑶儿配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就好了,既然周氏回来了,就由她去操心吧,我怎样安排,她也不会知情,都会觉得我想害她的女儿。” 洛云瑶娇嗔的看一眼母亲,从母亲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母亲倾向的还是曲家,虽然家底薄些,但是家事简单,有洛家为依靠,洛云玥嫁过去也算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周氏会怎么想了,洛云瑶很赞成母亲放手的决定,能把庶女的亲事交给她的亲娘处置已经是很宽厚的主母,一些刻薄的主母,专门在庶女的亲事上刁难,把庶女下嫁,或者找一家家事复杂的人家嫁进去,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按照周氏在洛府的一贯表现,母亲做的已经太好了,“娘这样做很好,” “唉,以前的事,我也不再多想,只当为了你和小宝积福!”洛夫人怜爱的看着洛云瑶,洛夫人本就宽厚,自从有了儿子,洛夫人有子万事足,真的看开了很多,“若她不太贪心,嫁到曲家也不错,以后有你父亲在,就有她的好日子过,若她太贪心……” 洛云瑶拍拍母亲的手,没有说什么,前世里,周氏她们确实欠自己和母亲很多,但是这一世里,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扭转了命运,真正作恶的王氏已经去了,再纠缠在过去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自己一定要努力的过好现在的生活,一定要幸福! “其实说起来,浩南和睿捷也不错,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只不过睿捷已经定下了月眉,也不知道这次秋试浩南怎么样,还有家贤,也要参加这次的秋试,不知道会怎么样!”洛夫人一边装做无意的说,一边看看洛云瑶。 “娘!”洛云瑶嗔怪一句,站起身来,虽然母亲装作无意,洛云瑶却是可以听出母亲的意思,这几个都算是合母亲心意的候选人。 “娘知道,现在你父亲提了职,吴家郑家就有些低了,可是娶妻娶高,嫁女嫁低,这样你以后才不会受委屈,再者咱们几家一直相处的好,就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他们也不会委屈了你,你和晓婉、月眉也一向交好,以后姑嫂相处起来也不会受委屈!”没有别人在,洛夫人也就直接说道,自己这也是全心全意为了女儿打算。 “娘,现在我还不想这些!”洛云瑶还不想对母亲说沈承恩的事,现在沈承恩还没有解释,只得佯装害羞的推脱着,“娘还是先安排姐姐的事吧!” “这丫头,云玥那里我已经做了很好的安排,娘最操心的就是你的事了!”洛夫人看着女儿扭身害羞的出了门,笑着说道。 洛夫人觉得已经为洛云玥做了很好的安排,但是洛云玥和周氏并不满意。 “都是庶子!我不嫁!”洛云玥气呼呼的猛的坐在椅子上,把手中的帕子摔在一边。 洛云珂皱着眉头摆摆手,让屋里的丫头们都退出去,“你吵什么?干嘛那么大声!” 周氏也坐在椅子上,“唉,这两家看起来都还不错……” “什么不错啊?要嫁你去嫁,我可是洛家的长女,父亲才刚刚升了官,就让我嫁这样的人家?…….” 周氏在庄子里的一年里,洛云珂一直管束着洛云玥,洛老爷又有意疏远,洛云玥的大小姐脾气也没处发,现在周氏回来了,洛云玥的脾气也跟着回来了。 洛云珂端起茶杯喝一口,清清淡淡的说道,“你算哪门子的长女?洛云瑶才是洛家的正牌子长女!” “你!”洛云玥气的猛的站起来,用手指指着洛云珂,洛云珂不为所动,只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洛云玥恨恨的把自己跟前的杯子猛的摔在地上,碎瓷片飞的到处都是,“娘,你看她,她就是这样的气人!”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周氏苦着脸安抚着洛云玥,又用眼神祈求的看着洛云珂,让她少说两句,不要招惹洛云玥。 “我说错了吗?”洛云珂不理周氏,又对着洛云玥说道,“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你一直有这样的想法,那真的是以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怎么了?我只想风风光光的嫁个嫡子,这也有错吗?我在这洛府十几年,谁拿我当个正经的姑娘?难道我嫁出去还要嫁给个庶子,还像在洛府一样的不如人不入眼?”洛云玥一边哭一边说道。 “算了吧,我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些念头的好!”洛云珂意有所指凉凉的说道。 “你!”洛云玥红了脸,愤愤的看着洛云珂。 “又怎么了?”周氏不解的问道,她回来之后,洛云玥并没有对她说起和张云翔的事,所以现在周氏是一头雾水。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当初你可是说愿意做姨娘的,现在又嫌弃别人不是嫡子了?”洛云珂又说道。 “姨娘?”周氏瞪着眼睛看着洛云玥,“玥儿,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娘过的什么日子,你还没有看到吗?就是嫁一个庶子也不能去做姨娘,你一定要听娘的话!” 第135章 相邀 洛云玥恨恨的摔一下帕子,眼睛里又涌出了眼泪,“如果是云翔表哥,就是做姨娘我也心甘情愿,可是别人,我一定要嫁个嫡子!” “还想着你的云翔表哥?你快死了心吧,这么些日子了,他既不想办法来见你,也不曾上门提亲,你还不清楚什么意思吗?他不过是拿你玩玩罢了!”洛云珂一针见血的说道,洛云珂并没有提高音量,这些话却像刀子一样,一下下扎在洛云玥的身上。 洛云玥放声大哭起来,“都怪你,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这样看紧我,我已经找机会去见表哥了,都是你!我可是你的亲姐姐,你不帮我,还帮着洛云瑶来看着我!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表哥喜欢我不喜欢你!” “什么云翔?什么表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周氏看看洛云玥又看看洛云珂。 洛云珂也不解释,只对着洛云玥说道,“我不帮你?我若不帮你,你不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现在还会有人上门求亲吗?你自己被猪油蒙了心,还要来怪别人!你以为你喜欢了张云翔,所有人都要喜欢他吗?你还想着去找他,他这些日子已经不止一次的进园子,他可有一次来找你?” 洛云玥想争辩,却又哑口无言,气的一边跺脚一边哭着扑进周氏的怀里,周氏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只得说道,“云珂,云珂,她毕竟是你的姐姐,你少说两句吧!你看她哭的这样伤心!” “伤心?若不是我拦着她,有她伤心后悔的时候!”洛云珂看着洛云玥的眼泪,稍微有些心软,又叹一口气,“这就是我们的命,不认命又能怎么样!我们是庶出,要想嫁个嫡子,那就不定是什么样的小户人家,整日里为了生计发愁,就算那样你也愿意?” 洛云珂嘴里这样说着,眼睛里却也有些不甘,她是心性冷淡,那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及时的看清楚了自己在洛府所处的位置,当初洛夫人病病歪歪的时候,她也心里暗喜过,可是后来也想清楚了,就算洛夫人死了,又能怎么样呢?娘是一个姨娘,这是她一辈子改变不了的身份,父亲再娶一位夫人进门,谁知道新夫人又是什么样的性情呢?出嫁是自己和姐姐仅有的一次机会,只要嫁的好,就能改变自己的一生。 “唉!这都是怪我!”周氏抱着洛云玥哭着说道,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自己一家都是洛家的奴才,自己是洛家的家生子,当初能给老爷做丫头已经很满足了,全家人都盼着自己能够爬上老爷的床,能生下一个孩子改变家人的命运,之后竟然真的给老爷做了姨娘,还能生下两个女儿,甚至能够管家,能够帮助娘家的人,自己不知道多欣喜,对老爷多么的感恩,可是,可是老爷自从娶了夫人,对自己的情就淡了很多,都怪魏汀兰,如果没有了她,如果她死了,那现在是不是就又是另一番光景呢?周姨娘一边哭一边心里怨毒的想着,把自己女儿所有的不幸都归到洛夫人的头上,却不去想,如果洛夫人不是心存厚道,自己的两个女儿会是什么下场呢?自己又会怎样呢? 周氏和洛云玥抱头大哭,洛云珂冷眼旁观,好在洛云玥的亲事还不是太着急,并不是非这两家不可,一家女百家求,还会有别的人家来求亲的,虽然条件不一定能高过这两家,毕竟可选择的范围就大了些。 转眼已经又过了几天了,这天洛云瑶正在照顾小宝,珍珠拿着一张帖子进来,高兴的说道,“姑娘,沈家姑娘请你下午去锦绣坊看看,听说又来了很多时兴的料子呢!” 珍珠很是高兴,上次沈家姑娘相邀,就是沈少爷找的借口,这一次也一定是沈少爷想见姑娘一面才拖沈姑娘出面,姑娘这些日子偷偷伤心,都是为了沈少爷的缘故,现在两人能见上一面也好,只要能解开误会,姑娘也不必这么伤心了。 “沈家姑娘?”洛夫人看看洛云瑶,“就是沈老将军家的姑娘?”自从女儿节上沈姑娘帮了云瑶,之后沈姑娘也不过是邀了云瑶去宝墨坊一次,两家并没有什么来往,洛夫人有点奇怪怎么沈家姑娘这个时候会下帖子来。 “哦,这次秋狩节的时候,我和沈姑娘坐在了一处,那时提了一句,说要一起去锦绣坊看看料子!”洛云瑶忙向母亲解释。 洛云瑶一听沈家就知道肯定不只是沈家姑娘,一定是沈承恩求了妹妹做挡箭牌,不由有些慌乱,想着沈承恩应该是想见面向自己解释一下,又担心那件事如果是真的那该怎么办呢? “哦?既然约好了,那就去吧,瑶儿也该多置办些衣裳了,现在瑶儿也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该好好打扮打扮才是!”洛夫人高兴的说道,沈姑娘能主动邀瑶儿去玩,看来两个人相处的不错。 “娘!”洛云瑶娇嗔的说道,“不过是看看料子,娘又扯到亲事上!” “好好,娘不多说了,去吧,多和沈姑娘交往交往,对你将来只有好处!” “娘!”洛云瑶害羞的说道,洛云瑶自己心里有鬼,一时间还以为母亲知道了自己和沈承恩的事,能和未来的小姑搞好关系,当然对自己的将来有好处,刚叫了一声娘,忽然想到母亲不可能知道,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母亲想的不过是沈家是世家,自家虽然也算是官宦之家,但是和沈家是比不上的,自己能和沈姑娘多来往,多认识些世家的姑娘们,当然对将来有好处,“我知道了!” 锦绣坊是京城里一家老字号的绣房了,各种新式的料子款式,总是比别家的多些,做衣服到锦绣坊,买首饰到巧思坊,这已经是各家府上的夫人姑娘们都认可了的,锦绣坊也养了好几位女掌柜的,专门带着新料子去各家府上做生意。 大盛的民风比较开放,但是姑娘们随意出门的机会也不是很多,所以很多的姑娘还是愿意和小姐妹们相约,不时的来锦绣坊逛逛看看衣料,再到巧思坊看看首饰,愿意的话再去望湖楼尝尝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菜式,这也是姑娘们难得的放松机会。 第136章 再相见 这天洛云瑶进的就是锦绣坊专门用来招呼各家姑娘夫人们的小厅,说是小厅,其实也算宽敞,就在锦绣坊的后院,窗户开的很大,屋子里显得很是明亮,现在已经是秋天了,院子里是各色的菊花,颜色各异,都在秋日的阳光里蓬勃的生长着,随着微风摇晃着头上的花朵,洛云瑶进来的时候,沈玲琅正站在院子里仔细的看着一丛菊花,丫头们也站在旁边。 “你来了!”沈玲琅过来招呼,并没有特别的热情,秋狩节那天,沈玲琅亲眼见到了哥哥看洛云瑶时候的眼光,心里酸涩难当,虽然一再的劝说自己,这是哥哥喜欢的姑娘,可是再见到洛云瑶,真的再做不出热情的笑脸。 洛云瑶并没有在意沈玲琅的态度,只是看见沈玲琅,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沈承恩,不由的有些心跳加速,脸上微红,只得力持镇定“玲儿!” “进去吧,哥哥在等你!”沈玲琅说道,洛云瑶的脸顿时红了,珍珠和翡翠也退到一旁去看花,并没有跟进房去。 沈玲琅看着洛云瑶走过去,心里暗暗叹息一声,算了吧,自己已经知道哥哥的心意,就算是为了哥哥,也不能太过为难她,顺其自然吧!沈玲琅转头去看自己刚才正在看的菊花,是一品很名贵的瑶台玉凤,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开的正好,沈玲琅刚刚看着这朵菊花还很是赞叹,现在没来由的觉得心烦,如果没有人欣赏,即使开的再漂亮又怎么样?如果没有人回应,再炽烈的情意又能怎么样?沈玲琅伸出手去,一把把那朵菊花揪了下来,雪白的花瓣散落在了地上。 洛云瑶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屋里到底怎样的摆设,洛云瑶都没有看清,只一眼就看到,沈承恩挺拔的身子正站在窗前,看来刚才他已经从窗户处看到了自己,想到这里,洛云瑶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瑶儿,你还好吗?”沈承恩问道,本来已经准备了很多解释的话,却不知道怎么,看到洛云瑶只问出了这一句。 “嗯!”洛云瑶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人,沈承恩站在窗前,背对着窗户面对着自己,秋日的阳光从沈承恩的背后照射进来,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浑身发光,洛云瑶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一时间都想了些什么,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发光的男人,看着他脸上温暖的笑,不由的心里就安定了下来,脸上不由的就带上了笑意,眼睛不由的眯了一下,仿佛被这个男人刺伤了眼睛,这些天的辗转反侧忐忑不安,好像都忘记了,只觉得心里也和这秋阳一样温暖又明亮,根本不需要沈承恩再解释些什么,这个男人,怎么会辜负自己呢?种种的担忧不过是自己胡乱瞎想罢了,只是忽然眼睛里有一些泪意。 沈承恩看着洛云瑶脸上的笑,自己的笑意更深,“秋狩节那天,你跳的真好!” 洛云瑶害羞的低一下头,“那么多的人,又是一样的打扮,怎么能看的到我。” 沈承恩上前一步,“我的眼里只看到了你!” 洛云瑶浑身一震,沈承恩的大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这双手并不温润,掌心还带着老茧,却是那样温暖,紧紧的包覆着自己的手,一阵热量从那双手传过来,瞬间传遍了洛云瑶的全身,让她不由身子有些战栗,又觉得仿佛那热量又传到自己的心窝处,变成了一只大手,把自己的心紧握了一把,一阵酸涩又温暖的感觉直冲上眼睛,洛云瑶的心狂跳起来,忙把眼睛低下,眨巴几下,把那热气憋回去。 “你不信我吗?”沈承恩看着低着头的洛云瑶,急切的问道。 洛云瑶点点头,又怕沈承恩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又摇头,倒弄的自己一阵慌乱。 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洛云瑶偷偷抬头,沈承恩正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眼睛也笑成了弯弯的形状,不由大囧。 沈承恩坐在桌前,拉着洛云瑶也坐下,却没有放开洛云瑶的手,洛云瑶虽然害羞,也没有坚持把手抽回来,沈承恩轻轻一拉,洛云瑶顺势依偎进了沈承恩的怀里。 屋里一片安静,院子里偶尔传来丫头们的笑语,阳光洒满了半个屋子,洛云瑶和沈承恩默默的坐着,偶尔对视一眼,大多时候只是看着阳光在屋里画的那条线,阳光仿佛长了脚,一点点慢慢的改变着这条线的位置,两情相悦,岁月静好,就是此刻了。 “你放心,我会说服奶奶的,会尽快来提亲的!”坐了一会儿,沈承恩看着洛云瑶说道。 洛云瑶听了,猛的把头垂的更低,脸上飞上一片红云,羞不可抑的轻轻点头,沈承恩该怎样说服奶奶,该怎样说服家里的人,这些洛云瑶都不去想,只满心的相信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虽然看起来并不强壮,却是那么可靠的男人。 “如果能每天看到你多好!”沈承恩喃喃的说道。 洛云瑶没有说话,只心里想着,我也想每天这样的看到你! “重阳节那天不该我轮值,我们一起去登山吧!也能多一次见面!”沈承恩轻声的说道。 “嗯!”洛云瑶点头答应。 说到登山,两个人不由都想起上次一起去出游的事,沈承恩搂着洛云瑶的手紧了一下,洛云瑶浑身发软,脸上红的要滴出血来。 沈承恩在洛云瑶的头上吻了一下,“瑶儿,你相信我,安心的等我!” “嗯!”洛云瑶满心甜蜜,只觉得那甜蜜的感觉蔓延到了自己的全身,让自己的身子是软的,脑子里也是糊涂的,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有身边的这个男人在就好,只要有他在,不论前面有什么困难都能过的去。 沈承恩很快就告辞先走了,洛云瑶和沈玲琅也没有心思细看锦绣坊的新式料子,随意选了些才各自回家,又相约重阳节一起去登高。 洛云瑶满心高兴的回到家,告诉母亲沈姑娘约好自己重阳节那天一起出游,洛夫人很是赞同,前几年,洛夫人心情郁闷,身子也不好,从没有张罗过重阳节出游,今年倒是事事顺遂,可是又有了小宝,小宝太小,还不方便带出去游玩,洛夫人本来还想着让女儿和郑月眉吴晓婉一起去登高,现在洛云瑶和沈姑娘约好一起,正合洛夫人的心意。 第137章 相约登高 洛夫人发现洛云瑶自从和沈家小姐去过锦绣坊之后,一扫前些日子的忧郁,高兴了很多,不仅给自己买了几身新衣服,还给姐妹们都买了几件,洛夫人有些奇怪女儿的变化,不由在心里暗暗猜测,自家女儿莫非真的有了不愿意对母亲说的小秘密?那个小秘密与谁有关呢?都说沈老将军家的少爷人品出众,英武不凡,难道瑶儿遇到了沈少爷吗?想到这里,洛夫人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心,沈家确实不错,沈家少爷也是良配,可是,自家的家世和沈家却不是那样的般配,这件事能顺利吗? 洛云瑶顾不上去想母亲在猜测什么,她现在满心的幸福,也根本没有想到母亲会因为自己的表现会猜测什么,只是吩咐珍珠找出前几天的那个狐狸尾巴,准备打个络子把它镶上去。 “哎呀,婢子看姑娘好像很不喜欢那个东西,随手就给丢掉了,现在还到哪里找去?”珍珠睁着大眼睛,惊慌的说道。 “真的?”洛云瑶一惊,随即看到珍珠勉强忍笑的神情,伸手拍她一下,“你这死丫头,故意逗我!” 珍珠噗嗤一笑,“看来还是沈姑娘有办法,姑娘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姑娘前些天都是恍恍惚惚的样子呢!” 珍珠和翡翠虽然没有跟着洛云瑶进到锦绣坊的屋子里去,但是她们也看到了沈承恩的离开,而且洛云瑶和沈承恩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她们,现在看着姑娘的心情大好,不觉也有了打趣的兴致。 “你这丫头,快去拿来吧!”洛云瑶有些害羞。 “姑娘,姑娘现在这个样子真漂亮!”珍珠收住笑,认真的说道。 “哦?”洛云瑶有些奇怪。 “婢子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觉得现在姑娘的笑,好像是从心里发出来的,脸上就好像发光一样!”珍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说完摆摆手下去拿东西了。 洛云瑶用手轻抚自己的脸,侧头看向桌上的铜镜,镜子里的人正笑着,真的像珍珠说的一样,那笑容好像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带着幸福,带着丝丝的甜蜜,好像发着光,散着热,就好像沐浴在阳光中一朵花,洛云瑶摇摇头,再看一眼,害羞的用手中的帕子盖在了铜镜上。 洛云瑶本来想着用那狐狸尾巴镶一根络子,却最终听取了珍珠翡翠的意见,把狐狸毛拈在丝线上绣一个白色狐狸的绣屏,这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不过洛云瑶不着急,反正沈承恩即使说服了奶奶,就算今年能来提亲,成亲也是两三年后的事,作为嫁妆,这个绣屏尽可以慢慢的绣来。 转眼就到了重阳节这天,重阳节也是一个大日子,秋高气爽,登高祈福,赏菊花,喝菊花酒,男子们要戴茱萸香袋,女子们要簪戴菊花,正是一个全家出游的日子。 洛云瑶仔细装扮好,头上应景的插了一朵菊花,带着珍珠翡翠来到母亲房里,告诉母亲自己要出门,没想到张云翔正在母亲房里。 洛云瑶心里有些不自在,秋狩节上,表哥对自己说了那些话,在园子里,两个人也是不欢而散,现在再见面,心里真是有些别扭。 “妹妹!”张云翔倒是表现的很自然,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依旧带着招牌的温柔笑意,“知道妹妹要出门,我已经和姨母说好和妹妹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可以照应一二!” “啊?”洛云瑶看看洛夫人,自己和母亲说是和沈姑娘一起去的,现在若表哥同去,自己的谎言不是就拆穿了?“就不要劳烦表哥了吧!” 洛夫人笑着点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劳烦的,还是云翔想的周到,瑶儿,还是跟表哥一起去吧,今天出游的人多,有你表哥一起去,娘也放心些!” 洛云瑶又想找理由拒绝,张云翔又说道,“妹妹不要客气,整天闷在书房读书,正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和妹妹一起去,既和妹妹作伴,我自己也散了心,也是一举两得!” 洛云瑶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点点头,“好吧!多谢表哥了!” 洛云瑶带着珍珠翡翠坐在马车上,张云翔骑了马,跟着马车朝西山行去。 西山占地很广,就像女儿节的时候,姑娘们都要到水月庵上一炷香一样,重阳节的时候,人们首选的出游地就是西山,到华严寺上一炷香,之后到附近的山峰登高远眺。 张云翔骑了马,沉默的跟在马车旁边,很反常的没有多说话,虽然洛云瑶说是要和沈玲琅一起登高,张云翔心里明白,肯定会遇到沈承恩的,张云翔心里的滋味很是复杂,那次在园子里云瑶还是那样的郁闷,一看情绪就很是低落,今天再见,云瑶的情绪明显的可以看出来很好,很兴奋,笑意从眼底透出来,张云翔明白,洛云瑶的改变不是因为自己,只能是因为沈承恩,不由心底酸涩。 洛云瑶坐在马车里,从窗户看出去,张云翔正跟在马车旁边,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可能自己说过那些话之后,表哥已经死心了吧,或者是见到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吧,既然不自在,又何必一定要跟来呢?而且等下就会见到沈承恩,不知道表哥回去会怎么对父母说,算了,他要说就说吧,反正之前他也是知情的,想说的话也早就说了。 洛云瑶把张云翔放在一边不再多想,只想着等下就会见到沈承恩,满心的高兴,伸手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香囊,送到鼻子边闻一下,嗯,很好,茱萸的香味很好! 珍珠‘噗嗤’一笑,“沈少爷才不会注意这香囊的茱萸味道呢,这亭亭翠竹可是姑娘熬夜绣的呢!沈少爷还不拿来当宝贝一样收着!” 翡翠也‘吃吃’的笑,“那翠竹倒是要排在后面,最重要的是这个!”翡翠一边说一边指着香囊上挂着的同心结络子。 洛云瑶羞红了脸,忙把香囊收好,“就你们话多,不说话谁还当你们是哑巴不成!” 珍珠和翡翠嘻嘻的笑起来。 张云翔听着马车里的笑闹声,暗暗叹一口气,上次妹妹那样的伤心,现在却这样高兴的样子,看来上次妹妹出门,见的并不是沈姑娘而是沈少爷,而沈少爷可能也许诺了妹妹什么,所以妹妹才会这样的高兴。 第138章 求不得 张云翔觉得心里压抑的难受,这是什么感觉?自己还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呢!就算是姓沈的甜言蜜语哄好了妹妹,那又怎么样?他们的事可不是那么容易成的,自己还是有希望的!虽然因为自己想退亲被父母大骂了一通,想来最后还是会依了自己的,到时候自己就向姨母求亲,想到这里,张云翔又振作了一下,现在自己要做的就要看好妹妹,尽量不要让他们见面最好,就算是见面也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洛云瑶和张云翔很快就到了西山脚下,上山的路上马车络绎不绝,有要上山上香的,也有下山要去别处的山峰登高的,洛云瑶已经和沈承恩约好要在华严寺见面,所以也不在山下停留,直接坐了马车上山。 幸亏华严寺的山路宽敞,虽然来往的马车很多,并没有造成拥堵。 沈承恩和沈玲琅已经到了,正在寺外等候,见到洛家的马车到了,沈承恩忙迎了过来。 “沈少爷!”张云翔抱拳施礼,脸上带着假假的笑容。 “张少爷!”沈承恩见过张云翔一面,也算是认识的,却不知道张云翔为什么对自己好像有什么不满的样子。 珍珠掀开马车车帘,沈承恩忙伸手来扶洛云瑶,张云翔伸手挡开,“沈少爷,这里人多眼杂,还是注意些的好!” 洛云瑶看看张云翔,张云翔并不笑,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得扶着张云翔的胳膊走下马车,又对沈承恩笑笑。 沈玲琅也下车走了过来,洛云瑶正想介绍一下表哥,张云翔上前说道,“这位是沈姑娘吧,我是云瑶的表哥张云翔,秋狩节的时候我凑巧听到姑娘和妹妹的谈话,可惜没有碰面!” 沈玲琅听了一愣,看看张云翔虽然笑着,但是桃花眼里却有些不满和挑衅的目光,恍然明白,可能张云翔是听到了自己和洛云瑶说的话,现在是为表妹抱不平了,哼,你又算是什么人,沈玲琅轻扯一下嘴角,“张少爷好!” 沈承恩和洛云瑶眼睛里只有彼此,并没有在意张云翔和沈玲琅之间的暗潮汹涌。 几个人一起去殿里上香,洛云瑶和沈玲琅跪拜在佛前,为家人祈求平安,这时候上香的人并不是太多,但是沈承恩和张云翔的相貌实在是引人注目,旁边的姑娘夫人们的眼光都投了过来,四个人匆匆上了香就退了出来。 “姑娘,听说主持大师在那边殿里布道,想听的人就可以去听,有缘的人还可以悟道呢!”珍珠和翡翠凑过来说道,看来这两个丫头已经在这里转了一圈了。 “悟道?现在妹妹心系红尘,怎么会想着悟道呢!”张云翔轻笑着说道。 “了空大师?”洛云瑶有些意动,上一次见大师还是自己重生不久,大师的话曾让自己醍醐灌顶幡然醒悟,现在能有这个机会,也该再去听听。 “想去?”沈承恩低声的问道。 洛云瑶点点头。 “那我们就去听听吧!”当着周围的人,沈承恩也不好来拉洛云瑶的手,只示意洛云瑶和沈玲琅走在前面,自己和张云翔跟在后面护着,沈玲琅无可无不可,本来这次的出游就不是自己愿意来的,只不过是不愿意哥哥失望罢了。 四个人踏进大殿,这里听经的人并不多,大师虽然很少讲经,但是今天可是人们高兴出游的日子,能静下心来听讲的人并不很多。 四周有摆好的蒲团,四个人寻一个角落坐下,静静的听着。 了空大师正讲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这些世人皆知,我佛又把这八苦分为苦苦、坏苦、行苦,行,是迁流变化之意,世间一切皆无常变化,但世人不识,只追求永恒,事实上世间没有一样永恒的东西,世事无常,所有美好的事物,往往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世人不知,苦苦相求,因而就有了行苦,世人愚昧,苦求永远,却忽视了眼下,何不珍惜现在,握住手里现有的……” 洛云瑶听到这里,悄悄的去看沈承恩,却没想到沈承恩也正看过来,洛云瑶一下子红了脸,了空大师说的多好,珍惜现在,握住手里的幸福,不论是对前世耿耿于怀,还是对将来的事担忧害怕,都是在浪费现在的幸福时光,永远有多远?自己不奢求,只要和这个人携手几十年,直到发白齿摇!沈承恩的眼睛里也带着欣悦,洛云瑶只觉得大师讲经的声音慢慢的变轻,眼睛里只剩下了沈承恩。 沈玲琅只在心里默默的咀嚼着‘求不得’几个字,求之不得,辗转反侧,沈玲琅悄悄看看洛云瑶和哥哥,他们两个人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两个人自成一个小天地,别的人根本插不进去,啊!这心里的滋味怎么这样的苦,沈玲琅忍不住的想落泪,今生已经无缘,但愿来生和他不再是兄妹! 张云翔并没有听讲经,从初见到沈玲琅的时候,张云翔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可是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张云翔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否则也不会第一次见到沈承恩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和洛云瑶的事。 张云翔一直在注意的看着沈玲琅,现在看到沈玲琅看着洛云瑶和沈承恩的样子,忽然明白过来,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莫非?张云翔努力的压下自己的震惊,又偷偷的观察,没有错,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这个沈姑娘喜欢着自己的哥哥,怪不得那天她会对云瑶妹妹说那样的话,怪不得今天她对妹妹的态度也有些奇怪,原来都是出于女人的嫉妒。 张云翔有些震惊,不过张云翔是一个很感性的人,感情的事,都是人家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去干涉,只要没有危害到别人,管她喜欢谁呢,而且忽然和沈玲琅有些同病相怜,两个人都是求之不得,都是伤心失意人,张云翔一边心里暗叹,一边忽然又有些高兴,这个沈姑娘不喜欢妹妹,一定不希望妹妹嫁进沈府去,这样也好,也许,也许这个沈姑娘能帮上自己的忙,想到这里,张云翔不由的笑起来。 四个人各怀心思,根本再听不进去大师又讲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悄悄的退了出来。 第139章 登高 华严寺所在的山峰实在是人很多,四个人商议一下还是到别处去看看的好,洛云瑶和沈玲琅各自上车,沈承恩和张云翔骑马跟随,来到了西山的另一个小山峰。 这个小山峰并不太高,倒是稍微有些陡峭,四个人爬到半山腰,沈玲琅和洛云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黑鹰黑虎铺开带着的毡垫,张云翔的书童飞白墨染放下抱着的菊花酒,珍珠翡翠和抱琴入画拿出带来的食盒,几个人坐下来稍事休息。 这片山上从山脚到半山腰都是枫树,很少杂树,树叶子有的红色,有的黄色,有的半黄半红,就连树下的小草也是黄绿相间,很是赏心悦目,一阵风来,却带来阵阵的菊花香味。 “这是哪里来的香味?”洛云瑶有些奇怪,周围并没有看到菊花,怎么会有菊花的香味呢。 沈承恩笑着说道,“菊花都是山顶上呢,歇息一会儿咱们去看,山顶和对面的山坡上都是菊花,虽然都是野菊花,胜在颜色繁多,很值得一看!” 洛云瑶笑着点头,沈玲琅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哥哥,你们上去看看吧,我有些累了,就在这里坐坐吧!” “菊花都在山顶,不上去就看不到了,你累的话,咱们多歇息一下再上去。”沈承恩看看洛云瑶说道,虽然自己是想多和云瑶单独相处,但是也不好太过冷落妹妹。 沈玲琅摇摇头,“你们上去吧,我实在不愿意走动了!” 沈承恩点点头,看看洛云瑶,又看看张云翔,张云翔也识趣的说道,“哎呀,我也累了,我就陪沈姑娘在这里坐坐吧,妹妹上山小心一些!” 洛云瑶不知道张云翔怎么会留下来,不过张云翔能不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并没有出言多劝。 沈承恩和洛云瑶休息一下,起身顺着山路上山,黑鹰和珍珠翡翠忙跟上,黑虎看看沈玲琅,又看看张云翔,迟疑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瑶儿,累不累?”沈承恩拉着洛云瑶的手,慢慢的上山,“不然我来背你吧!” 洛云瑶红着脸摇头,悄悄转头看一下,珍珠翡翠和黑鹰黑虎远远的跟在后面,脸上的红晕才稍微褪了一些。 沈承恩笑着说道,“玲儿倒知道体谅,给我们机会单独在一起,不过瑶儿的表哥怎么回事,好像看我不顺眼的样子。” “表哥素有文采,有些持才傲物,对谁都是那样的样子,也不是针对你的!”洛云瑶可不想把张云翔对自己说的话说出来,免得沈承恩误会。 沈承恩点点头,“嗯,据说秋狩节上,那些文人都很推崇你家表哥,他有些傲气也是当然的!” “这次怎么没有去上次我们去的那里?”洛云瑶忽然想起来问道,“那里的景色应该也不错的!” 沈承恩笑看着洛云瑶,“那里是我和瑶儿的定情之处,我不想带别人去,瑶儿想去的话,我们找机会再去一次!” 洛云瑶的脸又红起来,想起那水潭边的一吻,忽然觉得脸上很热,身上也热起来,“你,你不要说了!” 沈承恩笑着把洛云瑶的手拉到嘴边,轻轻一吻,“瑶儿害羞了?好,那我不说了!” 洛云瑶觉得好像听到了后面珍珠和翡翠的笑声,害羞的不敢去看,快步的朝山上走去。 这小山并不高,山顶平坦又宽广,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绿草和野菊花,野菊花的花朵小小的,却是五彩斑斓,就好像巧手的针娘织了一大幅的锦缎铺在了山顶,铺满了山顶,又沿着另一面的山坡铺洒下去,洛云瑶看着眼前的美景,吃惊的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很漂亮吧!”沈承恩笑着问道。 洛云瑶点头,“我竟不知道京城附近就有这么多美景,这里真美,再好的丹青妙手也描画不出这样的美景!” 沈承恩从身后拥住洛云瑶,“瑶儿,以后有时间我多带瑶儿到外面走走,等我们成亲了,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这世上的美景很多很多,我想和瑶儿一起看个够!” 洛云瑶心里甜蜜,“嗯,我们一起去看!” 珍珠翡翠和黑鹰黑虎也已经到了山顶,也被眼前的美景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洛云瑶看了一会儿美景,忽然想起一件事,拿出自己绣的香囊,“这个是给你的!” 沈承恩笑着接过来,“瑶儿自己绣的?我很喜欢!” 沈承恩一边说一边看看那个同心结的络子,“这个络子我更喜欢!” 洛云瑶羞红着脸,只低头不语。 沈承恩把香囊系在腰带上,又把腰带上挂着的一个香囊摘下来,“这个是玲儿给的,她的绣工也不错,和瑶儿比就差了些!” 沈承恩一边说一边随手把摘下的香囊递给了黑虎,“这个你就带着吧!” 黑虎忙接了过来,珍惜的放进了怀里,只觉得放香囊的那一块地方热热的,让自己的肉皮都有些发疼。 沈承恩挂好香囊,又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簪,“这个是我送你的!”发簪是绿玉的,簪头精心的打磨成菊花的样子,栩栩如生。 洛云瑶笑着稍微低头,沈承恩把发簪小心的插在洛云瑶的头上,深情的问道,“簪发也是结发的意思,瑶儿可愿意答应我?我想要的不多,一辈子而已!” 洛云瑶羞不可抑,只依偎进沈承恩的怀里,“我愿意!” 珍珠和翡翠看着远处的美景,眼前的一对璧人,笑的合不拢嘴。 抱琴和入画在采摘野花,张云翔对飞白和墨染使一个眼色,飞白和墨染不做声的退开一些。 张云翔看看沈玲琅,沈玲琅对张云翔并没有好感,只觉得这个张云翔的一双桃花眼带着玩味和了然,好像时时要刺透人心一样,沈玲琅不理张云翔,只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姑娘,其实我们可以互相帮忙的!”张云翔轻声的说道,带着一贯的笑意。 “哦?张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妨说出来,不过,我也要看看能不能帮的上!”沈玲琅看着远处漫不经心的说道。 “沈姑娘一定帮的上,而且,沈姑娘也一定很愿意帮我!”张云翔倒一杯菊花酒递给沈玲琅。 第140章 同盟 “哦?你这么肯定?”沈玲琅接过酒杯,并不看张云翔,只看着手里的酒杯,碧玉的杯子,金黄色的菊花酒,一看就很吸引人。 “当然了,若不笃定,我怎么会张口呢!我想请沈姑娘帮忙促成我和云瑶妹妹!”张云翔又为自己倒一杯酒,碧玉的杯子捏在纤长白皙的指间,映的指尖也变成了碧玉色。 “呵呵!”沈玲琅抬头看着张云翔笑起来,“张少爷糊涂了吧?你我都知道,洛姑娘可是我哥哥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促成你们?我傻了不成?” “姑娘当然不傻,姑娘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张云翔闲适的坐在软垫上,慢慢的把酒杯举起来,闻一下味道,“这菊花酒很是清甜,姑娘不妨尝尝!姑娘那天对云瑶妹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姑娘对妹妹的态度那样的奇怪,今天我终于明白了,姑娘要不要听听?” “哦?”沈玲琅也举起酒杯略品一口。 “我知道了沈姑娘的意中人!知道了沈姑娘为什么对妹妹那样的态度!”张云翔凑近沈玲琅,压低了声音,“因为姑娘嫉妒妹妹,是不是?”张云翔说完又坐回去,继续慢慢的品菊花酒。 “哈哈,你想威胁我吗?”沈玲琅转头看着张云翔,又看看周围“张少爷,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如果谁死后能葬在这里,就能天天看到这般美景了,也很不错,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张云翔并不害怕,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依照沈府的势力,这件事姑娘确实可以做到,不过,沈姑娘何必这么暴力,你喜欢你家哥哥,那是你的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是情皆是孽,无人不苦,我不想干涉,也不想置喙,更不会无聊的到处乱说,你喜欢你家哥哥,我喜欢我家表妹,你帮我促成好事,岂不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这样的好事,对你我都有利,又何必弄的剑拔弩张呢?” 沈玲琅看了张云翔一会儿,张云翔一直笑着,并不畏惧,又为自己倒一杯酒。 沈玲琅调开目光,看着远处的景色,“情这个字,最难琢磨,现在哥哥和洛姑娘两心相许,又怎么是随意能拆的开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张云翔笑着看着沈玲琅,桃花眼里带着蛊惑,“他们的事,本来就阻碍重重,姑娘也不需要做什么,只不过在你家老夫人面前说几句话罢了,其余的事,就看天意了!” 沈玲琅又看看张云翔,奶奶虽然有些动摇,但是就算是哥哥不尚公主,那么不是洛云瑶也会是别人,哥哥一定会娶一位姑娘进门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帮着哥哥得偿所愿,让他娶到喜欢的人呢?自己又何苦插上一脚,让哥哥难过呢?岂不是枉做坏人? 这时候,沈承恩和洛云瑶正走下山来,沈承恩走在前面,不时的回头去看洛云瑶,叮嘱她小心一些,洛云瑶温柔的笑着,跟在沈承恩的身后。 洛云瑶今天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在秋日的阳光里好像一团跳动的火,灼伤了沈玲琅的眼睛,洛云瑶头上的发簪那样精致,一看就是有人费尽心思的挑选出来,又细心的插在了她的发上,让沈玲琅想起自己折断的那根玉兰发簪,还有哥哥腰间的那个香囊,之前那腰间挂着的是自己亲手绣的香囊,现在的这个却不是了,亭亭翠竹,栓着一个同心结的络子。 沈玲琅收回目光,看着张云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尽人事听天命吧!” 张云翔哈哈笑起来,“多谢沈姑娘了!” 张云翔说完把手中的酒杯和沈玲琅的酒杯一碰,一饮而尽。 洛云瑶觉得这个重阳节过的真好,登高、赏美景、喝菊花酒,都那么的愉快,而且玲儿也一直笑着,表哥也没有说什么怪话,最最重要的是,沈承恩在自己身边,真好!真好! 重阳节之后,沈夫人的病势又加重了,沈夫人的身子一直就不好,整天的用药培着,没想到这次竟然沉重了起来,眼看着水米难进,沈承恩只得告了假,每天和妹妹陪侍在病榻前,又忙着写了信,告知了父亲,好在西边军中暂时没有什么战事,沈将军才可以请旨回来。 没过几天,沈夫人就已经病的不成样子,清醒一会儿就又沉沉的睡去。 沈博远坐在床边,一双大手轻轻的把沈夫人瘦的只剩几根骨头的手包住,低着头沉默不语。 沈承恩跟着父亲在军中几年,在沈承恩的眼中,父亲就犹如一座山,是沉默的可靠的坚强的,却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看着父亲这样温柔的握住母亲的手,体贴的为母亲掖一下被角,总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眼前的父亲和自己印象中的相差太大了。 沈玲琅也在旁边看着父亲,沈博远常年在军中,沈玲琅对父亲的感觉可以说是没有感觉,实在是太陌生了,倒是哥哥代替了沈玲琅心中父亲的位置,父亲好像只存在于家书中,有时候一年也不见得能回来一次,比较起来,虽然母亲常年卧病,还是母亲和沈玲琅的感情深些,母亲身体稍微轻松的时候,就会强撑着身子教自己刺绣,有时候自己读书给母亲听,她也是笑眯眯的听着。 母亲对儿女是温柔的体贴的微笑的,从来没有不耐烦过,对父亲也从来没有抱怨,提起父亲的时候也总是很深情的,沈玲琅之前是不理解的,对于父亲也有很多的抱怨不满,但是现在看着父亲和母亲的样子,却又有些释然。 “我现在还记得初次见到你们母亲的时候,那是一个春天,我骑着马,在桃林里看到了你们的母亲,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女孩,不过就是玲儿的年纪,她站在盛开的桃花林里,被我的马惊的张大着嘴,睁着圆圆的眼睛,头上掉了满头的桃花花瓣,……..” 沈博远轻声的说着,眼睛渐渐发亮,脸上爬满了笑容,仿佛又回到了与妻子初相遇的时候,她是一个标准的小家碧玉,自己却和她一见钟情,之后更是不顾母亲的反对,执意把她娶进门,自己做对了吗?应该是对的吧! 第141章 变故 初婚的时候他们是很幸福的,之后很快有了儿子,但是自己常年在军中,和她聚少离多,她是怎样过着日子,怎样和严厉的母亲相处的,怎样和那些大家子的夫人和姑娘们交往的呢?这些自己从来没有多想过,自己为了她不纳妾,却没有想过她面对母亲会有多大的压力。 沈博远又不由的想到,妻子成亲后好像就一直活在这个院子里,她只说自己喜欢清净,喜欢只守着儿女过日子,但是自己明明记得,当初她在桃花林里,在田野里欢快的跑来跑去,跑的头发都乱了,脸蛋儿红扑扑的,那时候她是健康的,快乐的,无忧无虑的,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苍白,这样瘦弱呢?自己以为娶了她,就是给了她最大的幸福,却没有想到,这些年来,自己亏欠了她这么多。 沈博远看着苍白瘦弱的妻子,如果,如果有来世,如果来世自己有幸又遇到她,自己该怎么办呢?会为了她放手吗?不!当然不会,自己还是会牢牢把她抓在自己的手心里,不过一定不会再这样忽视她,一定要多陪她,沈博远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记了旁边的儿女。 沈承恩看一眼沈玲琅,两个人一起悄悄的走出了母亲的屋子,就把这最后的时间留给父亲和母亲吧。 “哥哥,你一定要和洛姐姐成亲,以后也一定要对她好!”沈玲琅说道,看到母亲病床前的父亲,沈玲琅感觉自己一下子长大了,也一下子看开了,虽然对哥哥的心意没有变,对洛云瑶的嫉妒也没有变,但是自己的哥哥,这个自己深爱的人,一定要得到幸福,真挚的感情不容易遇到,如果遇到了,一定要努力抓住。 沈承恩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以前沈承恩跟在父亲身边的时间长,但是今天才看到父亲真情流露的样子,自己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很少,总觉得和母亲虽然亲近却也有些隔阂,但是今天晚上,沈承恩觉得自己和父母和妹妹的感情都亲近了很多,共同经历的这一场不幸,却让亲人的心贴的更紧。 沈老夫人虽然没有到沈夫人的房里,但是佛堂里的念经声持续了一整夜,沈承恩和沈玲琅也陪着祖母在佛祖跟前跪了一整夜。 清晨的时候,调皮的阳光刚刚爬上窗台,正要偷偷的看看屋内的风景的时候,沈夫人去了,沈承恩和沈玲琅不知道父亲又和母亲说了什么,兄妹两个只看到了母亲嘴角满足的笑意,还有父亲通红的眼睛,一夜未睡的父亲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几岁。 因为还有沈老夫人,而且沈将军一直在军中,交游并不广,所以沈夫人的葬礼很简单,不过毕竟沈家的地位摆在那里,来拜祭的人也不少,魏家和洛家也来了,可是洛云瑶没有办法来,这样的事,一个没有出嫁的姑娘是没有办法参与的,两家并没有深交,虽然洛云瑶满心的想着安慰沈承恩,可惜并没有机会,只能在佛前多上几炷香。 这一年的秋试就在沈夫人的葬礼期间举行了,郑浩南和魏家贤张云翔都参加了这次的秋试,放榜的时候,郑浩南和魏家贤的成绩都不是太好,好在就凭他们的家世,也只不过是求个进身,张云翔高中了探花,魏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派人飞马去家乡报信,又设宴为张云翔庆祝,洛云瑶正在为沈承恩的丧母之痛难过,托辞了没有去,洛夫人只得高高兴兴的带着小宝去了。 这次的秋试中,比张云翔更引人注目的是得中状元的程飞羽,据说他才高八斗,据说他素有才名,据说他家世清贫双亲早亡,据说他变卖家产进京赶考因为银钱不济竟然是借住在西山的华严寺中,据说这位大才子貌比潘安,所有这些都是据说,却引得京城中的姑娘们好奇不已,待到状元骑马夸官的那一天,整条街被人挤满,除了爱凑热闹的孩子,最多的就是遮遮掩掩的各家姑娘,状元郎走过的地面上被姑娘们扔满了鲜花,倒也是一时佳话,洛云瑶没有去看,洛云玥和洛云珂倒是跟着周氏去看了,自从周氏回来,洛云瑶也就不再多管束洛云玥了,洛云玥回来之后对程状元的人品赞叹不已。 秋日已经过去,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几场秋雨之后,冬天已经来了,还是在锦绣坊的那个小院里,洛云瑶看到了还在穿着孝服的沈承恩,眼前的男人眼睛里还有伤痛,却显得更加沉稳,更加成熟。 洛云瑶看着沈承恩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倒是沈承恩强笑着开口,“母亲走的很安详,到了那边,她应该不会再受病痛的折磨了!” 洛云瑶低头强忍着眼泪,只握紧沈承恩的手。 “对不起!”沈承恩回握着洛云瑶,“因为母亲的事,你要再等我三年!” 大盛重视孝道,父母丧要守孝三年,守孝期间禁止嫁娶,如果两个人已经定亲,倒还好些,守孝完成就可以成亲,可是之前沈承恩没有得到奶奶的同意,没能请人来提亲,洛云瑶现在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三年期间,不知道要面对家里多少的压力,所以沈承恩很是内疚。 洛云瑶摇摇头,“这些你不要担心,父母总是疼我的!” 对于再等三年,洛云瑶并不觉得怎样,自己年龄还不大,再过一两年,父母真的催得紧了,到时候向母亲袒露实情就好,也许父母会觉得女儿私定终身有伤家风,但是父母终究是心疼自己的,一定会遂了自己的心的,“奶奶那里呢?” “奶奶?奶奶本来就有些动摇,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宫里的两位公主都到了适婚年龄,公主是不会等我的孝期过去的,奶奶也没有办法,而且,父亲肯定会支持我的。”自从母亲病逝前的那一晚开始,沈承恩对父亲的感觉有很大的改观,虽然现在还没有对父亲坦白自己的事,但是沈承恩相信,父亲肯定会支持自己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第142章 伤离别 “我很快就要和父亲一起去军中了,也许应该去洛府拜访一次,就算是不表明对你的心意,你的压力也会小一些的,可是……”沈承恩有些为难,母亲才过世不久,现在还算是在热丧中,到洛府拜访实在不合规矩。 洛云瑶再摇头,关注的却不是这个,“这件事你不要担心,我上面还有姐姐没有定亲,还可以拖上一阵子,倒是你,怎么现在要去军中?这很快就要过年了!” “近来西边有些异动,圣上已经下旨令父亲返回军中,自从母亲去世,父亲精神有些不好,所以我请旨随父亲同返军中,我和父亲一起,也可以照顾一二。” 按照道理来说,沈承恩要守孝三年,守孝期间可以不出仕,但是为臣为子的本分也要尽,圣上很欣慰沈承恩在丧母的伤痛中还想着为国效力,很痛快的下旨让沈承恩随着父亲同去。 洛云瑶眼中含泪,却不愿意沈承恩看到,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两人正是情深意浓的时候,当然不愿意分开,洛云瑶觉得眼泪要掉下来了,只得转头看看外面,上次来这里的时候,院子里还是开的灿烂的菊花,现在却只剩下枯败的残叶,偶尔有几朵抱在枝头的菊花,也是枝残叶败,满身覆盖着霜雪,显得那样的凄凉,沈玲琅就站在外面,呆呆的看着那几朵菊花,脸色就像头上戴着的白花一样的苍白。 沈玲琅现在很是难过,既为了过世的母亲,也为了哥哥,哥哥和洛云瑶两心相许,现在却要分开,哥哥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不知道两个人的感情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若真如此,到时候哥哥不知道会怎样的难过。 沈玲琅转头看看,洛云瑶正和哥哥站在窗前,看到哥哥难过的样子,沈玲琅忍不住想落泪,洛云瑶的身边还有一个张云翔,就算是她不会变心,谁知道那个张云翔会做出什么事,沈玲琅有些后悔,重阳那天自己真该坚决的拒绝张云翔,真该让他绝了对洛云瑶的念头,当时自己被嫉妒蒙蔽了眼睛,不甘心哥哥被洛云瑶抢走,可是谁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呢,现在真是后悔不已。 “玲儿看起来瘦了很多!”洛云瑶看着沈玲琅心疼的说道。 “是啊,玲儿一直守着母亲,母亲身子一直不好,也是玲儿一手照顾着,现在母亲去了,她心里难过!”沈承恩也从窗子里看着妹妹。 母亲的去世对妹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在沈承恩的眼里,沈玲琅还是一个孩子,现在自己也要随着父亲去军中,妹妹虽然不说,心里肯定很难过。 “以后我会找机会去看看玲儿和奶奶!”洛云瑶看着沈承恩轻轻的说道。 “多谢你!”沈承恩点点头,他知道洛云瑶是想让他放心,虽然还没有名分,但是洛云瑶想为他、为玲儿、为奶奶多做一些什么。 沈承恩紧紧把洛云瑶抱进怀里,力气大的让洛云瑶觉得发疼,但是洛云瑶没有推开,而是紧紧的回抱住了沈承恩,这一别也许就是经年,真是舍不得让他离开,洛云瑶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把沈承恩胸前的衣服溺湿了一大片。 沈承恩去了军中,洛云瑶有些意兴阑珊,离别的日子里,时常会把记忆中的点点滴滴拿出来慢慢品尝,有时候洛云瑶会想,人与人之间真的是需要缘分的,就好像自己和沈承恩,比如看烟花的那天早一些或者晚一些,两个人都可能遇不到,比如他若是不主动找借口,两个人可能再也不相见,可是缘分就是这样的奇妙,正好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刚刚好在这里,既不早也不晚。 之前虽然也不是每日里见面,但是心里知道他就在京城,就在不是很远的地方,所以心里感觉满满的,可是现在他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心里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块,时常会在心里细细的描绘他的模样,一点一点,慢慢的刻在自己的心上,辗转反侧,于是想念慢慢变成了相思,就好像感情本来只是一颗小草,而离别虽然痛苦,却又变成了让小草疯长的阳光雨露。 洛云瑶曾派了李妈妈去沈府,李妈妈回来回话说沈府因在丧中,闭门谢客,连沈玲琅的面也没见到,洛云瑶无法可想,除了思念沈承恩,洛云瑶只得在家逗小宝取乐。 张云翔知道沈承恩去了军中,心里很是高兴,虽然一直自信满满,觉得妹妹一定会看到自己的好,迟早会和自己走到一起,但是沈承恩这个眼中钉能离得远些,还是很让人高兴的,只不过科举之后自己就搬回了魏府,现在想和妹妹见面也不是那么的容易,唉,好事多磨啊! 冬天已经来了,一场大雪给整个天地都披上了一层白袍,珍珠和翡翠很是兴奋,“姑娘,姑娘去园子里看看吧,不要总是窝在屋子里,东北角的那几树梅花一定开的很是漂亮!” 自从沈承恩去了军中,因为沈承恩不在身边,又因为沈承恩现在在孝中,洛云瑶总是不愿意玩乐,总觉得现在自己的快乐都有些对不住沈承恩,他一个人在天寒地冻的西北军中,又要操心照顾父亲,又要惦记家中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妹妹,不知道心里怎样的煎熬,自己怎么能一个人欢乐呢,所以总有些提不起精神来,“算了吧,年年都看的,还不是一个样子!” 珍珠知道洛云瑶是为了什么缘故,叹一口气,“姑娘,奴婢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是如果沈少爷知道姑娘这个样子,又怎么能放心呢!” 翡翠也来劝,“就是啊,若知道姑娘这样不开心,沈少爷在军中也不会安心的。” 洛云瑶看看珍珠又看看翡翠,“好了,好了,就去看看吧,这样小的年纪就这样啰嗦!” 珍珠和翡翠对视一眼,捂着嘴巴笑起来。 园子太大,下人们偷懒,只扫清了路上的雪,园里的花草都已经干枯,被大雪埋在了下面,一眼看去,除了光秃秃的树枝,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园子的东北角栽了几株梅花,不只有腊梅,还有几株红梅,离得很远就闻到了腊梅的香味,丝丝缕缕的,沁入人的心里,红梅也开的灿烂,好像雪地里的一把火。 第143章 拒绝 “哎呀,真香,咱们折两枝回去插瓶吧,咱们小少爷还没有看过梅花呢,看到这个肯定高兴!”珍珠高兴的凑过去闻一闻。 翡翠的心思并不在梅花上,趁着珍珠不注意,偷偷捏一个雪球扔到珍珠的身上,“着”。 “要死了,你这丫头!”珍珠一边笑一边追过来,翡翠一边笑一边躲闪,不提防脚下一滑,竟然摔在了雪地里,珍珠正扑过来,没有收住脚,一下子扑倒在了翡翠的身上,两个丫头也不忙着起身,坐在雪地里玩闹起来。 洛云瑶看的大乐,边笑边指着两个人,“还不快起来,看等下湿了衣裳就不好了。” 听着珍珠和翡翠两个人笑闹,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色,闻着这沁人心脾的梅香,洛云瑶觉得心里开阔了很多,就连多日来的沉闷也减少了很多。 一个声音笑道,“妹妹好兴致!” 洛云瑶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敛去,转头一看,原来是张云翔。 洛云瑶心里有些不自在,上次在园子里见过之后,张云翔并没有再说那些话,就连上次出游,也并没有缠在自己身边,想来应该是想明白了吧。 “表哥,表哥怎么会来!”洛云瑶笑着问道。 张云翔笑着看洛云瑶,“今天来给姨母请安,听姨母提起园里的梅花,就来看看,正好遇到妹妹!我得中探花的时候,外婆大摆筵席,妹妹也没有来吃一杯酒!” 洛云瑶抱歉的笑笑,“妹妹身体不适,没能当面道喜,恭喜表哥了!” 张云翔笑意不变,“妹妹是身体不适?还是心里不适?” 洛云瑶有些尴尬,“表哥带几枝梅花回去给外婆吧!” 张云翔只看着洛云瑶,没有接话,洛云瑶穿了大红的斗篷,站在白雪中,背后又是盛开的梅花,张云翔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抽一紧,只想着上前拉住她的手,想想那日她与沈承恩的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洛云瑶被张云翔看的有些不自在,左右看看,却正看到洛云玥带着小丫头走过来,忙招呼道,“姐姐?姐姐也来看梅花吗?” 洛云玥的眼睛里却只看到了张云翔,“表哥,真的是表哥?我远远的看着是你,就忙跟了过来,没想到真的是表哥!” 张云翔虽然脸上仍然笑着,心里却恼怒洛云玥来打扰自己和洛云瑶,不由神情有些冷淡,“玥表妹!” 洛云玥满心的喜悦,并不在意张云翔的冷落,匆匆和洛云瑶打个招呼,又一心的看着张云翔,“表哥,恭喜表哥中了探花,这些日子都不见你,你可还好吗?我……” 张云翔本来很高兴能在园子里遇到洛云瑶,但是现在来了一个不看眼色的洛云玥,知道两个人也说不了什么话了,于是打断了洛云玥的话,“妹妹们赏花吧,我先走了!” 洛云瑶看扫一眼张云翔,“表哥慢走!” 洛云玥一脸的失落,喃喃的,“表哥,表哥,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你究竟……” 张云翔心里不高兴,根本没有听洛云玥的话,深深的看了洛云瑶一眼,转身走开了。 洛云瑶没想到一向礼貌周全,温文体贴的张云翔竟然转身就走了,看着洛云玥泫然欲泣的模样,有些不忍,“表哥他,表哥他可能有事要忙……” 洛云玥抹一把眼泪,洛云玥本来很怵洛云瑶,现在也顾不得了,气恼的说道,“用不着你来劝我,表哥待我怎样,用不着你来说,你本来就想着拆散我们,现在表哥不理我,你高兴了!” 洛云瑶又气又笑,没想到洛云玥会这样不识好人心,“原是我多事!” 洛云瑶不再理会洛云玥,又生怕张云翔会去而复返,忙招呼珍珠翡翠回去,“我们走吧,折几枝梅花回去!” 洛云玥张了张口,想解释一句,却没有张口,气急的跺几下脚,带着小丫头回去了。 洛云玥回到留翠阁,斗篷也不脱,愣愣的坐在凳子上,周氏正在做针线,看洛云玥这个样子,忙凑了过来,“怎么回事?刚才你忙忙的跑了出去,可是跌到了?这样的大雪,也不仔细着些!” 洛云玥只愣怔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并不说话,周氏心里着急,一边摩挲着洛云玥的头发一边急着问,“到底怎么回事?娘都急死了,到底怎么了?莫哭莫哭!” 周氏越劝,洛云玥越觉得委屈,扑到周氏的怀里抽抽搭搭起来,洛云珂本来在旁边看书,现在被搅的书也看不下去,“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不是看到云翔表哥才跑出去的吗?莫不是云翔表哥不理你?” 洛云玥听了这话,更委屈的哭个不停。 洛云珂气恼的把书摔在桌子上,“哭,哭,哭,你自己自取其辱,又有什么好抱怨的?还有脸在这里哭!” 周氏看看怀里的洛云玥,又看看生气的洛云珂,“别说了,别说了,你姐姐也是觉得心里委屈,就让她哭一会儿吧!” 周氏已经大略知道了洛云玥和张云翔的事,周氏并没有觉得洛云玥做的不对,女孩子大了,总要为将来考虑,如果真的能嫁给张云翔,那真是上上的姻缘,可惜的就是张云翔已经定亲了,若是能退婚娶云玥进门做正室,那可就太好不过了,不过这也只能是心里想想罢了。 “娘!”洛云玥在周氏怀里抬起头来,脸上的妆都花了,惹得周氏心疼不已。 “娘,表哥真的忘了我了,刚才我特意去找他,他对我那样冷淡,根本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娘……”洛云玥一边委屈的诉说,一边又掉下泪来。 洛云珂嗤笑一声,“本来就是你自己自作多情,攀不起的高枝一定要爬,现在摔了下来,真正的丢人现眼!“ 洛云玥不听洛云珂的讽刺,继续诉着委屈,“表哥只看着那死丫头,只和那死丫头说话,眼里根本都没有我……” 周氏很是心疼,“唉,自古就是痴心女子负心汉,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洛云珂听了洛云玥的话,倒是很感兴趣,“你刚才什么意思?表哥看中了那死丫头吗?”不用洛云玥解释,洛云珂就知道那死丫头指的就是洛云瑶。 洛云玥气恼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正在那里说话,我一过去表哥就走了!” 洛云珂听了转转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洛云玥继续向周氏诉说自己的委屈,周氏又是哄又是劝,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洛云玥。 第144章 思念 很快就要过年了,洛云瑶顾不得伤感,整天和金姨娘一起准备过年的各项事情,忙碌起来,倒觉得日子好过了些。 这个年过的索然无味,沈承恩刚去了西北不长时间,并没有回来过年,洛云瑶思念着远方的沈承恩,不知道沈承恩过的怎么样,两个人虽然两心相许,却没有名分,就算想写封信过去,都不方便,正月里处处都是鞭炮声,让洛云瑶更觉得日子过的那样的缓慢,看着地上到处星星点点的爆竹碎屑,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飞到了远处,可是西北那里是什么样子呢?洛云瑶想象不上来。 正月十五花灯节,郑月眉和吴晓婉邀请洛云瑶一起去看花灯,洛云瑶想起去年的花灯节,自己和沈承恩就是在花灯节上第一次遇到,没想到倏忽间竟然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洛云瑶不由的笑起来,谁能想到那时候的陌生人,现在竟然已是两心相许的有情人。 洛云瑶只说要在家陪着母亲和小宝过节,推掉了小姐妹的邀约,洛夫人倒是很希望洛云瑶多出门去走走,“瑶儿啊,还是出门去玩玩吧,以后能出门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洛云瑶一边逗着小宝,一边笑,“算了,她们两家已经定亲,我再跟去有些不便了!” 洛夫人点点头,又叹一声,“唉,云翔回家去过年,家贤又正好有事,不然也可以陪你出门。” 洛云瑶一边抱起小宝,“街上那样多的人,我宁可在家陪着娘和弟弟!”又对着小宝笑道,“小宝快些长大吧,长大了就可以陪着姐姐出门玩了!” 小宝不明白洛云瑶在说些什么,听着有人逗他,咿咿呀呀的应合着。 “你啊!”洛夫人虽然有些遗憾,也有些高兴,女儿越来越大,很快求亲的人就会踏破门槛,还能在自己身边留几年呢?能多陪陪自己也好。 这时候,周氏带着洛云玥和洛云珂进来,向洛夫人施礼之后,周氏笑着说道,“夫人,今天花灯节,夫人和姑娘不出门看灯吗?” 周氏从庄子里回来之后,表现的很低调,除了来给洛夫人请安,很少出院门,洛夫人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小宝还小,外面人多,恐怕受了惊吓,还是在府里罢!” 周氏悄悄看看洛云玥,洛云玥一脸的期盼,周氏只得又笑着说道,“夫人,妾身想着带云玥和云珂去看花灯,您看……” 周氏心里有些忐忑,她本来也没想着带洛云玥和洛云珂出门看灯,现在已经到了给洛云玥定亲的时候了,一定要给夫人一个好的印象才行,免得夫人一个不高兴,在女儿的亲事上横插一杠子,那样的话,自己真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只不过洛云玥一心想着出门去玩,一再的央求,周氏没有办法,只得来求洛夫人。 洛夫人沉吟一下,看看洛云瑶,又看看周氏身后一脸期盼的洛云玥和无所谓的洛云珂,“好吧,出门小心些!“ 周氏满脸的欣喜,“是,夫人!” 周氏带着洛云玥和洛云珂出去了,洛夫人看看他们的背影,“年前给云玥说的亲事,她都不满意,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贪心不足!” 洛云瑶一手抱着小宝,一手拿起一个布偶逗着小宝玩,“娘又何必费心,就让周姨娘去伤脑筋吧!” 洛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听说,她竟然想攀云翔,真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云翔也是她攀的上的?” 洛云瑶一震,洛云玥和张云翔的事,自己从没有对母亲说过,母亲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不知道母亲都知道了些什么,“娘怎么知道的?” 洛云瑶说着话,布偶拿开了些,小宝抓不到布偶,不满的咿咿呀呀起来。 洛夫人放下茶杯一笑,“娘知道你是为了我考虑,不愿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扰乱我,可她做的那些事,那些妈妈们哪个不是看在眼里,总有一句两句的传到我的耳朵里,她也大了,还是早些定下了的好,省的生出什么事来!” 洛云瑶定下心,点点头,“两次幸亏都发现的及时,并没有生出什么事来!” 洛夫人也点头,“瑶儿你是好心,就怕她并不领情!” 洛云瑶轻笑,把布偶塞到小宝的手里,“我只做我该当做的,又何必理她怎么想。” 洛夫人看看洛云瑶,略微踌躇一下,“瑶儿,云翔,云翔确实也是良配,若是……” 洛云瑶有些脸红,看来表哥一次次进后园,又和自己一次次遇到,已经被妈妈们看在了眼里,传到了母亲这里,洛云瑶不好意思看洛夫人,又去逗小宝,“娘,云翔表哥已经定亲了!” 洛夫人不容洛云瑶躲闪,接着说道,“我也略提点过云翔,听他的意思,家里的亲事是你姨母他们定下的,云翔并不情愿,肯定是要退掉的,而且云翔曾说过,只娶一位情投意合的夫人,姨娘也是不纳的!” 洛夫人一边说一边看看洛云瑶的脸色,“若是果真如他所言,这门亲事倒也结的!” 洛云瑶的脸已经飞红,虽然母女连心,但是开诚布公的谈起亲事,还是有些害羞,“娘,表哥他,他之前……” 洛夫人‘嘿’了一声,“云翔之前的那些事,娘也听说了,都是年纪小瞎胡闹,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男人嘛,若是知错改过了,比那些从没有错过的,更值得信赖些!” 洛云瑶更是害羞,“娘!” 洛夫人只顾着和洛云瑶说话,顾不得逗小宝,小宝手里抓着一个布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谁知两个人都不正眼瞧着他,生气的大哭起来。 洛夫人忙接过小宝,“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又对洛云瑶说道,“瑶儿,娘说的话,你且心里想想吧!” 洛云瑶点点头,心里想的当然不是张云翔的什么好处,却是细细琢磨,是不是要把自己和沈承恩的事告诉母亲知道呢? 谁也没有想到,洛云玥这次去看花灯,竟然又偶遇了状元郎程飞羽。 其实能在看花灯的人群中看到状元郎并不算困难,程飞羽文采出众,被钦点为状元郎之后,骑马游街,引得多少姑娘为他心碎,又很快就授了官职,正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 第145章 状元郎 花灯节这样一个重大的节日,程飞羽也和几位好友上街看灯,这几位好友,虽然不如状元郎出色,但也是风度翩翩,这样一行人在街上走,惹得街上看灯的姑娘们都顾不得看灯,都来看人了,洛云玥和洛云珂自然也看到了,还偷偷的随着状元郎走了一段路,把状元郎看了个清楚明白。 回了家之后,洛云玥就犯了相思病,一心想要嫁给状元郎,周氏劝说不听气的要死,“虽说他现在官阶不高,毕竟也是一个状元郎,以后前途无量,现在也没有定亲,怎么会答应娶咱们家的庶女?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这些我都不管,我就要嫁给他,嫁给他怎么也比得过那些庶子!”洛云玥撒娇作痴,又抱着周氏的胳膊央求,“娘,你就去求一求父亲吧!” 洛云珂看着洛云玥皱皱眉头,“你莫要被他的样子唬住了,他是长的还不错,可是家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你做好吃苦的打算了吗?他一没有家世二没有财产,虽说有个官职,也是个清水衙门,以后前途怎样也是不一定的事,如果你真的嫁给他,那就更须仰仗着父亲,这些你可都明白了?” 洛云玥收了笑脸,很是正经的点点头,“这些我都想过了,我也知道和云翔表哥是不可能了,我实在是厌烦了庶女庶子,这一辈子也就这一次的机会我可以改变这一切,不试试我怎么也不会甘心!” 洛云玥很难得的满脸的严肃,看起来对自己的亲事,真的想了很多。 洛云珂看着洛云玥严肃的小脸点点头,又对着周氏说道,“娘尽管和父亲去说吧,虽说他现在是状元郎,但是前途还是以后的事,他在官场中也需要人帮衬,他现在的官职还看不到父亲的眼里,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同意,听说现在给他提亲的很多,如果这亲事真的能成,倒也不算辱没了咱家!你别听信话本中的话,一贫如洗的书生中了状元就平步青云,不是娶了公主就是和相爷家结亲,那些都是哄人的!” 周氏看看两个女儿,长叹一口气,“娘之前是怕高攀不上人家,你嫁过去被人看不起,现在听了珂儿的话,又担心你将来受苦,你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咱们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娘可觉得好了?我可是憋闷的要死,我自己也知道,我是庶出,嫁的门当户对只有嫁庶子的份儿,我又比不上妹妹有心计,在大家子里只有被欺负的份儿,还是过些简单的日子好,要说简单的日子,哪里比得上小门小户的日子简单!”洛云玥说的很是认真,看来真的认真的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洛云玥忽然又笑了一下,“若真的嫁了状元郎,有我的嫁妆,只要精打细算些,想来我们的日子也能过的不错,而且我带了那么多的嫁妆过去,他又要在官场上依靠父亲,他还能不对我好?” “这丫头,原来是打的这样的主意!倒是想的也对!”周氏点点头,自己只有这两个女儿,将来的指望也在女儿身上,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还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一定要努力的去争取,“好吧,我去和你们父亲说!” 周氏为了自己的女儿,当然是不遗余力,很快就去找了洛松岭,对于这个亲事,洛松岭并不怎么看好,程飞羽虽然是状元郎,但是对洛家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不如和别的世家联姻获得的好处多些,不过洛松岭自己也是科举出身,对程飞羽的这个状元身份还是高看一眼的,而且洛松岭最重视的是洛云瑶的亲事,对几个庶女的亲事也并不是很在意,于是点头答应请了媒人去说。 这些天程飞羽的状元府里人来人往,除了同年和老乡之间的拜会,就是各种各样的媒婆,状元郎英俊年少,文采出众,又进了翰林院做官,前程不可限量,想着和状元郎结亲的人家不少,从发榜的那天起,给状元郎做媒的人就没有断过。 状元郎确实穷了些,进京赶考缺少盘缠,借住在城外的华严寺,若不是有人慷慨资助,还不知道能不能参加这次的考试,谁知道穷窝里飞出了金凤凰,程飞羽竟然一举高中状元,皇上赏赐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同乡们又帮衬着请了几个下人,这状元府才终于像了那么个模样。 程飞羽父母双亡,状元府中没有长辈,除了状元郎自己,就是几个下人,于是来说亲的媒婆只能状元郎亲自接待。 “状元郎啊,这王家的姑娘啊,真是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姑娘啊,家里还有几家铺子,布庄粮店当铺,都是赚钱的铺子,家里钱财是不愁的,而且有一样是最好的,王家老爷啊,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到时候,王家老爷去了,这么大一份家产还不是留给自己的姑娘?”李媒婆说的口沫横飞,歇一口气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顺便看一下这厅里的摆设,厅里的家具不多,都是簇新的。 李媒婆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这些年作为一个成功的媒婆,不管是做官的还是经商的,李媒婆去过的人家不少,见过的排场也很多,这状元府里,不论从簇新的家具还是桌上不配套的摆设里,都透着一股寒酸气,李媒婆不由的在心里撇一下嘴。 程飞羽脸上带着些敷衍的笑,并不搭话,得中状元之后,这些媒婆就不断的上门,开始的时候程飞羽想过闭门不见,但是自己年纪不小,也到了成家的时候,自己在这京城举目无亲,不通过媒婆,又到哪里找一个合适的姑娘呢。 李媒婆喝了几口茶,又上下打量一下状元郎,暗暗又点一下头,这状元郎的模样确实惹人爱,怪不得那么多的姑娘家托自己上门来提亲,李媒婆打起精神,又接着说道,“状元郎,若是这王姑娘不合心意,还有孙家姑娘呢,这孙老爷也是堂堂的五品官呢,这孙姑娘从小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读书人喜欢的不就是这个,这个,这个什么‘情调’?两个人成亲之后啊,红袖添香,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还可以作作诗,谈谈琴,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的小日子,啧啧,状元郎说是不是?”李媒婆很高兴自己竟然能一连串说出这么多文绉绉的词,心里暗暗得意。 第146章 提亲 程飞羽仍带着笑,略微点头,“多谢李妈妈费心了!” 李媒婆说的口干舌燥,看着程飞羽脸上清淡的笑意,明白自己又白跑一趟,心里暗暗叹气,“状元郎,这些日子,老婆子也来过多次了,状元郎就告诉老婆子一个明白话,状元郎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不是老婆子胡吹,这京城里未嫁的姑娘,老婆子都知道,只要状元郎能说的出来,老婆子就能给你找的出来!” 程飞羽又笑,“这姻缘事只看个缘分罢了!我怎么好背地里胡乱议论人家姑娘!” 李媒婆仔细看看程飞羽,心里一动,低声问道,“状元郎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人?状元郎若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尽管告诉老婆子,老婆子去帮状元郎求来!” 程飞羽迟疑一下,又笑笑,“我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又能认识哪家姑娘啊!” 李媒婆说的口干舌燥,端起已经没有茶色的茶水喝了一口,“唉,老婆子这些天也给状元郎说了好些姑娘了,这些姑娘可都是好姑娘啊,状元郎仔细掂量一下吧,老婆子明天再来!” 李媒婆扭搭着胖胖的身子走了,程飞羽起身站在了窗前,窗外是一株玉兰,冬天还没有结束,玉兰的枝子光秃秃的,程飞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窗前的矮桌上,上面放着一张琴,这张琴并不名贵,却是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了,程飞羽爱惜的轻拨一下琴弦,琴弦发出一声绵长的‘嗡’声,心上人吗?自己应该是有的吧? 程飞羽还记得在华严寺里,当主持把银子交给自己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欣喜,自己在寺里抄写佛经,也不过只攒下了几两散碎银子,正是有了那些银子,自己才可以参加这次的科举,自己也曾追问过恩人的姓名,主持却说那恩人不愿留名,再问也只摇头不语,后来,还是伺候主持的小和尚明心偷偷告诉了自己,原来,是一位来上香的姑娘,听到了自己弹奏清心普善咒,知道了自己的困窘,才慷慨解囊! 洛云瑶,就是她的芳名,虽然自己没有和她见过面,可是洛云瑶这三个字从此就刻在了自己的心上,还记得明心叹息着说过,‘洛夫人和洛姑娘都是好心人,可惜好心人也不是事事如意,洛松岭洛老爷的官职那么高又怎么样呢?洛夫人膝下就这么一个姑娘,唉!’ 洛姑娘,洛云瑶,现在我中了状元,却不过是一个微末小官,什么时候可以报答你的一片恩情呢?程飞羽坐在矮桌前,一边想着一边拨弄着琴弦,却又不由自主的弹奏起清心普善咒来。 程飞羽正沉浸在琴声里,小书童捧砚进来,“老爷,老爷,又有一位媒婆来了!” 捧砚才十二三岁,是程飞羽中了状元之后才买来的,有些莽莽撞撞的傻气,不知道什么样的时候不应该去打搅主人。 程飞羽被打断思绪,有些不快,略想一下,站起身来,“还是请进来吧!” 捧砚答应一声出去了。 钱媒婆比较瘦削,不只身形瘦,脸颊也瘦,两片嘴唇好像薄薄的两片纸,声音倒是很大,一进门就一边笑一边大声的说道,“状元郎,恭喜啊,恭喜啊,这次啊,老婆子说的这位姑娘,状元郎肯定满意,你看看老婆子的这腿,为了状元郎的亲事,都跑细了!”钱媒婆一边说着一边坐下,一边在自己瘦的好像麻杆儿的腿上拍一下,钱媒婆也来过状元府不止一次,很是自来熟的架势。 程飞羽扯出一个笑容,“多谢妈妈费心了!” 钱媒婆虽然在抱怨,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变,“状元郎啊,不是老婆子吹啊,说起这位姑娘啊,那真是和状元郎绝配啊,以前说的那些姑娘啊,和这位姑娘一比,那都没法比啊,就好像那萤火虫和那月亮比,真真的拿不出手啊,别的先不说,先说洛老爷,堂堂的三品官啊,三品啊,以后状元郎成了自家姑爷,那还能不关照?……” 钱媒婆心中得意,一开口就刹不住车,说的嘴角口沫横飞。 程飞羽本来只是敷衍的听着,忽然听到一个‘洛’字,心里一惊一喜,忙打断钱媒婆的话,“妈妈,妈妈说谁家姑娘?” “洛府啊!”钱媒婆抹一下口角的白沫,“就是年前刚进了光禄寺的洛大人,要说这洛姑娘啊,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啊,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女红,哪一样都拿的起放的下……” 钱媒婆的嘴一张一合的还在说着什么,程飞羽根本就没有听到,只有一个‘洛府的洛姑娘’就够了,洛夫人只有一个女儿,洛姑娘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洛云瑶? 程飞羽只觉得心跳的‘砰砰’直响,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竟然真得佛祖垂怜,竟然真的让自己心想事成,想到这里,也顾不得这样急切会惹得钱媒婆笑话,“妈妈,妈妈,妈妈说的真的是洛松岭老爷的府上?” 钱媒婆看着程飞羽的脸上一片不自然的飞红,眼睛亮亮的直盯着自己,就知道这事八九能成,不由抿着嘴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那还有假?正是刚进了光禄寺的洛松岭老爷府上的大姑娘!” 程飞羽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直响,只看到了钱媒婆连连点头,程飞羽激动不已,“我,我愿意,劳烦妈妈了,劳烦妈妈了!” 钱媒婆本来已经准备了一大套的话,想着说给程飞羽听,这大姑娘虽然是庶女,但是庶女又怎么样,那也是洛府的姑娘,以后成了亲洛老爷也一样要关照自家女婿,而且这大姑娘长相出挑,嫁妆不少,绝对算是良配,钱媒婆正在打叠这些话,想着说服程飞羽,没想到还没等自己说,这状元郎竟然同意了,钱媒婆有一些些无用武之地的遗憾,又有一些些的不能置信,这状元郎怎么也不听听这洛姑娘的详细情况,就这样同意了呢?莫非真的是贪图以后洛老爷的关照?“状元郎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同意了!” 第147章 阴差阳错 程飞羽连连点头,“是的,我同意了,还要劳烦妈妈多费心!” 程飞羽一边说着一边在袖子里摸摸,摸出几块碎银子,也不看多少,塞进钱媒婆的袖子里,“妈妈辛苦了,这些给妈妈喝茶,事成之后定当重谢!” 钱媒婆喜笑颜开的把银子揣进怀里,“不辛苦,不辛苦,状元郎得了这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以后不要忘记老婆子就是了!” 亲事说成,钱媒婆心里很是轻松,也不再多耽搁,“老婆子这就去洛府回话,把这亲事订起来,免得夜长梦多!” 程飞羽亲自把钱媒婆送出去,激动的在屋里打转,感谢老天,感谢佛祖,竟然能让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洛云瑶本来是天上的仙女,自己连再见她一面都不可能,没想到喜从天降,现在竟然能和她定亲,这,这,这一切不会是做梦吧?程飞羽在自己的腿上用力的扭了一下,哎呀,疼,原来是真的,原来不是做梦,这,这真是让人不敢置信的幸运啊! 程飞羽在屋里转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自己该送什么聘礼过去呢?自己本来一贫如洗,现在的一切花销都是同乡赞助的,自己又能送什么聘礼过去呢?程飞羽的情绪一下低落下来,沮丧的在屋里四处看看,洛府当然是富贵,洛姑娘可能也并不在意自己的聘礼,可是这聘礼却是代表了自己的心意,是一定要用心准备的。 程飞羽忽然看到窗下的琴,是了,这张琴虽然不是很名贵,却可以算是自己和她之间的媒人,若不是自己弹琴,她也不会听到,不会赠送银子给自己,自己也不会有今天,更不会有机会和她共结连理,程飞羽走过去,温柔的抚摸着琴弦,琴瑟和鸣,琴瑟在御,永结为好,难道自己和她因琴结缘,就预示着今日吗? 捧砚虽然是书童,却是不识字也不懂琴的,可是这天晚上,自家状元老爷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着琴傻笑一会儿,又弹一会儿琴,之后又傻笑,捧砚不知道自家老爷着了什么魔怔,弹到半夜了也不休息,又不让自己伺候在旁,捧砚只得满腹不解的回房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钱媒婆就跑来报喜,这亲事就算是定下了,之后的程序也要一点一点的准备起来了,程飞羽高兴的又塞了一些碎银子给钱媒婆,钱媒婆高高兴兴的走了。 待到下午的时候,程飞羽的同乡吴才俊就知道了消息,赶来状元府给程飞羽道喜,吴才俊和程飞羽是这次科举考试的同年,只不过程飞羽是状元郎,吴才俊差一点点名落孙山。 吴家早些年就搬来京城做生意,程飞羽得中状元之后,吴才俊上门拜见,叙谈之后才知道两人竟是同乡,吴才俊家中富有,性子豪爽,看程飞羽日子过的拮据,于是慷慨解囊,程飞羽府中的家具仆人还有这些日子的开销,都是吴才俊提供的。 “听说程兄的亲事定下了,恭喜恭喜啊!”吴才俊身材不高,有些矮胖,说话也是粗声大气的。 程飞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多谢吴兄了!” 捧砚送上茶来,吴才俊熟不拘礼,一边端起茶杯,一边笑道,“程兄这门亲事结的好,虽然是庶女,不过洛老爷前途远大,以后对程兄的提携少不了,而且这位洛云玥姑娘,据说相貌出众……”吴才俊交游广阔,又喜欢打听是非,对京城里的各人家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程飞羽本来一直脸上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听到庶女的时候楞了一下,又听到洛云玥的名字,更是愣怔,“吴兄,吴兄,什么洛云玥,洛姑娘的芳名不是洛云瑶吗?”程飞羽的语气颤抖,带着一些些的惊惧。 吴才俊楞了一下,“程兄怎么知道洛云瑶姑娘的芳名?和程兄定下亲事的是洛府的长女洛云玥姑娘,这位洛云瑶姑娘正是洛云玥姑娘的妹妹,是洛府唯一的嫡女!” 程飞羽只觉得一盆冰水一下子从头浇到了脚,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立起,眼前一黑,若不是坐在椅子上,差点要栽倒在地上,惶急的说道,“什么?什么?洛老爷,洛老爷不是就只有,只有,只有一个女儿吗?怎么,怎么……?” 吴才俊看着程飞羽的神色不对,却不知道哪里出了什么差错,“程兄从哪里听来的?洛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可是洛老爷的姨娘还有三个女儿啊!” 程飞羽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心里惶急,一时间六神无主,“错了,错了,错了……” 吴才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什么错了?程兄说什么错了?” 程飞羽这时候已经明白,原来是自己弄错了,苦苦一笑,“我原以为老天怜我,佛祖怜我,却原来是我错了!” 转头吩咐旁边的捧砚,“去拿酒来,我要和吴兄喝上几杯!” 捧砚答应着去了,吴才俊看看程飞羽,“程兄,到底怎么回事?” 程飞羽只垂着头苦笑,忽然问道,“吴兄,我若是现在退亲还来得及吗?” 吴才俊一惊,只得劝慰,“程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洛府可不是一般的人家,你既然已经答应,现在怎么能出尔发尔,这洛姑娘虽然是庶女,但是对程兄的帮助一样不少,程兄你又何必在意什么嫡庶之分,……” 程飞羽抬头看看吴才俊,“不行是不是?“ 吴才俊看看程飞羽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暗叹一声,推心置腹的说道,“程兄,程兄不过刚刚得中状元,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可是现在却是需要提携,若是退亲,程兄可是在朝中为自己树敌啊,而且昨天才应下了亲事,今天又要退亲,以后洛姑娘的名声……程兄,三思啊!” 程飞羽闭一下眼,造化弄人,该怨谁呢?还是自己太过心急想遇到她了,现在错已经铸成,这颗苦果子不管怎样都要自己吞下去,而且还不能被人看出不情愿来,事到如今,就算是自己不在意自己的前途,真的决心退亲,那么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就算是有机会,自己损害了她姐妹的名誉,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她呢?想到这里,程飞羽只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吞下了一颗黄连,真是从嘴里一直苦到了心里,“吴兄,今天吴兄就陪我一醉方休,可好?” 第148章 家书 吴才俊虽然不知道详情,却是已经明白这件事中间已经有了什么岔子,看着程飞羽满脸的苦涩,也不点破,“好,程兄痛快,今天咱们就一醉方休!” 捧砚觉得自家老爷真是奇怪,本来酒量并不好,却还是和吴老爷一杯一杯不停的喝,好像喝的是水不是酒一样,结果喝的酩酊大醉,喝醉之后还一直嘟囔着‘命中注定,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更奇怪的是,半夜的时候自家老爷终于醒了酒,却又开始弹琴,捧砚不懂琴,却也听得出,老爷弹的琴声好像哭声。 捧砚家住的巷子里有一个叫二柱的,喜欢了邻家的秀儿,二柱家穷的很,娶不起秀儿,秀儿的爹娘把秀儿嫁给了一位王老爷做小,秀儿出嫁的那天,二柱躲在家里偷偷的哭,捧砚那时候还叫狗儿,和二柱家就隔着一道破篱笆,二柱的哭声,他听的清清楚楚,这天晚上老爷弹的琴声就和二柱的哭声一模一样,而且那以后,老爷再不碰那张琴了,亲自收了起来,不知道放到了哪里。 等洛夫人知道给洛云玥提的亲事是状元郎的时候,这件亲事已经算是做成了,据说状元郎听说是洛家的姑娘,没有用媒婆多说就欣然同意了,洛夫人觉得程飞羽是贪图以后在仕途上可以得到洛家的照顾,不由的对这个状元郎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亲事是洛云玥的亲事,只要洛松岭没有意见,洛夫人也懒得多说,不过对着洛云瑶说了一句,“本来以为也是读书上进的才子,现在看来倒是少了些气节!” 对于洛云玥的亲事,洛云瑶没有什么意见,虽然是姐妹,但是并没有多么亲厚,而且现在眼看着洛云玥的亲事就要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了自己,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推脱呢?“既然父亲同意,只要姐姐愿意就好!” 转眼到了已经快到洛云瑶的生辰,想着去年的时候,自己和沈承恩不过只是见过一面,沈承恩还辗转的送了自己一本字帖,现在想来,真是无尽的甜蜜,可惜,这一个生辰,沈承恩却不在自己的身边。 洛夫人本想为洛云瑶好好做一下生日,没想到小宝却得了风寒,洛云瑶说道,“不过是一个生日,现在小宝还小,又身子不舒服,人来人往的对他也不好,还是自己家里摆两桌算了!” 洛夫人很高兴洛云瑶的体贴,又有些遗憾,“没想到这样不巧,唉,瑶儿也一天天的大了,还能在家里过几次生日呢!” 原以为这个生日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生日的前一天,沈玲琅派了婆子来送信,邀洛云瑶在巧思坊见面。 洛云瑶已经多日不见沈玲琅,心里也很是惦记,而且看不到沈承恩,能见到沈玲琅也算是一个安慰,于是很是高兴的赴约了。 洛云瑶到的时候,沈玲琅已经在了,正坐在巧思坊的小厅里,看洛云瑶进来,微微一笑,“姐姐来了,请坐吧!” 洛云瑶看看沈玲琅的脸色,“妹妹可好?看妹妹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好!” 沈玲琅摇头,“没什么事,不过是,不过是过年事情比较繁杂,有些累罢了!” 洛云瑶四处看看,还记得那次在这里和沈承恩遇到,当时沈承恩借口来为妹妹选簪子,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沈承恩想见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洛云瑶不禁一笑。 沈玲琅看着洛云瑶,心情很是复杂,自己的心里既盼着哥哥能幸福,却又克制不住的对洛云瑶心生嫉妒,看着洛云瑶低头含笑,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哥哥,沈玲琅觉得洛云瑶脸上的笑容很是刺眼,不得不把目光移向别处。 沈玲琅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洛云瑶,“这个是哥哥随着家书寄来的,让我拿给你!“ 洛云瑶急切的把那信拿在手里,很想马上就拆开看看,又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急切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沈玲琅,把信揣到了袖子里。 沈玲琅理解的一笑,“你回去慢慢看吧!”又推一下手边的一个锦盒,“听说你的生日就要到了,这个是哥哥特意捎回来的!” 洛云瑶满怀的欣喜,双手都有些颤抖了,打开锦盒,盒子里是一串红色的珠子,那珠子很细小,却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成,看起来倒像是植物的种子。 洛云瑶的心里立刻的想起了那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洛云瑶的脸腾的红了,不好意思的看看沈玲琅,把那珠子紧握在手里。 沈玲琅并没有趁机取笑洛云瑶,只娓娓的说道,“这个是西北特有的一种植物的种子,叫做醉人心,醉人心也叫做离人泪,和红豆很是相似,几乎分不出来,据说很早很早的时候,在西北有一对恋人,男人为了生计远走他乡,姑娘留在故乡,时时刻刻的思念着情郎,情郎迟迟不归,姑娘忍不住的流泪,后来就有了这醉人心,人都说,这是那姑娘思念情郎的眼泪所化,所以也叫做离人泪,哥哥可能并没有听过这个传说,因为它和红豆很相似,所以哥哥只当它是红豆,特意寻来送你的!” 洛云瑶没想到这醉人心竟然有这样一个传说,凄美却又伤感,让人有一些些不吉利的感觉,不过,管它呢,沈承恩把它当做红豆来送自己,自己也只把它当做红豆来接受就好了,“这个传说虽美,却让人感伤!” 沈玲琅叹一声,“是啊,美好的事物,往往都有让人感伤的一面!” 沈玲琅看看洛云瑶,不由的伸手摸一下自己的颈子,沈玲琅颈子里挂着的金链子挂着一个金吊坠,这个吊坠做的非常精巧,是一个可以打开的中空的心形盒子,那盒子中现在就放着两颗离人泪,是沈玲琅悄悄从哥哥送洛云瑶的珠串中取下来的,人在情中,总是不能自已,时常会做一些自虐的事,明明知道看到这个只会让自己伤心,却还是忍不住去做了这样的事。 洛云瑶又和沈玲琅叙谈几句就告辞了,坐在马车上,洛云瑶迫不及待的打开沈承恩的信,急切的差点把信封扯坏,“卿卿如晤,……” 第149章 又是女儿节 洛云瑶只看了一个开头,就忍不住的涨红了脸,把信纸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仿佛,仿佛这信上还带着沈承恩的气息,仿佛自己现在正依偎在他的胸前,洛云瑶勉强镇定了一下才继续看下去。 珍珠看着洛云瑶的样子有些担心,“姑娘,姑娘,沈少爷说了什么?” 洛云瑶忙把信收好,红着脸说道,“没有什么,只说一切安好,让我不要担心!” 珍珠点点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姑娘总算可以放心了,唉,沈姑娘也没有说她们什么时候写家书过去,不然姑娘也可以给沈少爷写一封信顺便捎去,沈少爷也一定天天惦记着姑娘!” 洛云瑶也有些懊悔,也许自己应该脸皮厚些问上一问,可当时只顾着害羞没有想到,现在想到了却实在提不起勇气再回去询问了,唉! 小宝人小身子弱,直病了好几天才见好,却也到了踏春节这天,这天一早,魏家贤和张云翔就结伴来洛府要带洛云瑶去踏春。 “妹妹总是闷在家里做什么?现在天气也渐渐暖和了,正是出门游玩的日子,不要这样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的样子!” “就是啊,妹妹的芳诞也没有办,现在天气也暖和起来了,妹妹也该到外面走一走了!”张云翔过年回了故乡看望父母,过完了年才回来,本来也来过洛府给姨母请安,想着找机会见洛云瑶一面,洛云瑶却一直躲着,张云翔实在是想着洛云瑶,所以今天才拉了魏家贤一起来。 洛夫人也觉得女儿过年前后的这段日子太过郁郁寡欢,整天脸上都没有笑容,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洛夫人私下里猜疑着,莫非是和沈府的少爷有关系?年前的时候沈少爷丧母,之后又随父去了西北军中,女儿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闷闷不乐的,自己拿云翔的事试探她,女儿也没有什么反应,既然女儿不说,洛夫人也就没有追问,毕竟女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事,可是女儿家一直这么闷闷不乐也不是个事啊,所以洛夫人很是赞成洛云瑶随表哥一起出门散心,“瑶儿,就随表哥们一起去玩玩吧,小宝的病已经好了,难得你两个表哥都得闲,叫上月眉和晓婉一起去,现在你们都大了,以后你们姐妹们相聚的日子也就更少了!” 洛云瑶再找不到理由推脱,只得答应下来,又下帖子请月眉和晓婉同去。 鉴于去年踏春遇到意外的事,洛云瑶再不肯和小姐妹们分开,一直和小姐妹们在一起。 这个时节已经有很多的花盛开,草却还是青嫩的颜色,偶尔春风吹过,一些桃花、杏花的花瓣飘飘摇摇的飞在半空,就好像天上的神仙故意在撒花瓣,真是美得不得了,确实是正适合出游的时节。 郑月眉和吴晓婉叽叽喳喳的说话,不时点评一下哪位姑娘的衣服和首饰,洛云瑶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在心里想起上次踏春节遇到沈承恩的样子,当时只觉得是偶遇,没有想到沈承恩是有心的,现在景色依旧,却少了那个人在身边,连带着眼前的景色好像也少了趣味,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身体可好,心情怎样,洛云瑶心里一酸,赶忙低下了头。 郑月眉和吴晓婉去看一位才子表演绘画,张云翔和郑浩南也凑了过去,一直跟在洛云瑶身边的魏家贤一直在注意着洛云瑶,看到洛云瑶低头,轻轻把洛云瑶拉到旁边的桃花树下,“妹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吗?”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事!”洛云瑶强装出一个笑脸,魏家贤看着洛云瑶的笑脸,只觉得一些话控制不住的想要说出口。 “沈少爷这一去,可能要三年孝期满了才能回来了!”魏家贤低着头轻声说道。 “嗯?”洛云瑶不知道表哥为什么忽然提起沈承恩,疑问的看看魏家贤,魏家贤有些尴尬,抬起眼睛看看洛云瑶又转开了眼光。 “我已经知道了,以前只是有些怀疑,后来表哥全告诉了我!”魏家贤鼓起勇气,快速的说道,“他一去就要三年,就算是提前回来,也要守孝期满才能谈婚论嫁,妹妹又有几个三年可以耽误?我,我!”说到这里,魏家贤抬头看着洛云瑶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勇气好像一下子用完了,努力强撑着说道,“家里也准备给我定亲了,我还,我还没有同意,母亲的意思……” 说完这几句,魏家贤再说不出什么,只暗暗后悔,自己平日里也算是能言善辩,怎么今日说话都说不明白意思呢,或者,也许这些话不应该说出来,就烂在自己肚子里最好。 “表哥,我一直当你是我最亲的哥哥!”魏家贤虽然说的不明不白,但是洛云瑶已经明白了魏家贤的意思,虽然有些震惊于表哥的心思,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表明了拒绝的意思,洛云瑶觉得,只有这样也许表哥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还能保住这些年的兄妹感情。 魏家贤沉默了一会儿,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了,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是奢望,但是不试一次总是不甘心……” 这时候前面的吴晓婉大声的喊道,“你们快点过来看,等下我们要去放风筝了!” 魏家贤的笑容还带着苦涩,“我们快些跟上吧,母亲那里,我会解释的。” 有些话也许真的应该烂在肚子里,那样的话日后还能偶尔咀嚼出一丝丝的甜味,说出口之后,却只剩下了苦涩,可惜覆水难收,说出的话也再也收不回来了。 “嗯!”洛云瑶也配合的笑一下,心里明白,虽然不知道表哥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但是这件事只能表哥自己想开,自己放下,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实在帮不上什么,洛云瑶一时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滋味,除了吃惊之外,也很感激,毕竟任何真挚的感情都值得尊重,表哥这些年来并没有做什么超过哥哥本分的事,有人这样温暖的喜欢着自己,让自己感觉到有人珍惜的感觉,这是每个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事,只是可惜自己不能做出回应罢了,而且舅母曾多次和母亲提过这件事,可以说是开玩笑,也可以说是认真的,如果自己提出拒绝,可能会影响舅母和母亲的关系,如果由表哥提出,可能更好些。 第150章 定不相负 魏家贤走开几步去看那位才子的表演,洛云瑶还站在桃花树下,整理一下心情。 “妹妹!”张云翔走过来,笑着打量洛云瑶,“表弟对你表明心意了?” 洛云瑶有些慌乱,“表明,表明什么?” 张云翔‘呵呵’一笑,潇洒的转一下手里的折扇,“那个傻小子,自己动了心却还不明白,还是我点醒他的,也是我提议他来和你说清楚,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断了他的心思,以后就不会有人来扰乱妹妹和我了!” 洛云瑶瞪着张云翔,刚刚理清的心思又乱起来,“表哥又在说什么?我和表哥说的不清楚吗?” “我说的什么妹妹不知道吗?”张云翔带着笑意看洛云瑶,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我中了探花,父母已经答应我解除之前的婚约,若不是为了解除婚约,我又怎么会去参加科考,过年回家的时候,我父母已经和那家说了,现在只等那边料理清楚,我就会上门提亲的,我本来还担心来不及,会被姓沈的抢了先,没想到沈夫人竟然会一病不起,虽然对逝去的人有些不敬,但是我真是有些感激她,妹妹不觉得,这是老天也在帮我吗?可见我们才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啊,妹妹说是不是?” “表哥!”洛云瑶有些生气了,后退一步,却忘记了自己正站在一棵桃花树前,这一退正好靠在了身后的桃花树上,“表哥不要再胡闹了,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从开始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是明白,表哥为什么还要这样纠缠?” 张云翔咬咬牙,英俊的脸上表情有些狰狞,桃花眼波光盈盈,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洛云瑶的手,“妹妹问我为什么?只因为我喜欢妹妹,我对妹妹动了真心,妹妹之前一直说我没有真心,没有真情,现在我把一颗心给了你,是妹妹让我动了心,现在却想一走了之,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洛云瑶心头巨震,抬头看着张云翔,洛云瑶被张云翔眼睛里的感情吓到了,洛云瑶一直觉得张云翔不过是在闹着玩,就算是说着喜欢自己的话,也更多的好像在开玩笑,而且他之前的种种事迹,也让洛云瑶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对谁好,也不过是利用自己的魅力来收集姑娘们的芳心,到手后却一笑掷之,从不会珍惜,现在却猛然发现,张云翔对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竟然是一片真心,“表哥,表哥,你,你……” 张云翔长吁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脸色,又带上了笑容,放开了洛云瑶的手,“妹妹别怕,我不会强迫妹妹的,我只希望妹妹能给我机会,你和姓沈的相识也不过一年,想来感情也没有多深,现在他不在,妹妹也该给我机会,只要妹妹给我机会,我一定会比姓沈的对妹妹更好,姓沈的一介武夫,又怎么比得了我知情识趣,温柔体贴,那样妹妹才知道,我才是更适合妹妹的!” “表哥,你……”洛云瑶不知道再说什么,自己刚刚还在想,任何的感情都值得尊重,没想到就又遇到了张云翔这回事,桃花树轻轻摇动,几片花瓣摇落下来,落在洛云瑶的发上、身上。 张云翔已经镇定下来,轻轻从洛云瑶肩上捡起一片花瓣,“好了,妹妹不要怕,也不要多想,今天本来就是带你出来散心的,不要想我和贤表弟,也不要想姓沈的,妹妹好好玩玩吧!”张云翔笑着说道。 洛云瑶愣愣的点头,摇的头上的花瓣也掉落下来,说的这样轻巧,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砸下来,让洛云瑶的脑子里一片的混乱,怎么还能再放松的游玩下去。 张云翔走开和魏家贤郑浩南一起去看才子们的表演,留洛云瑶继续站在桃花树下。 “你们在说些什么?沈大哥可有什么消息吗?”吴晓婉凑到洛云瑶身边,拉着洛云瑶一边走一边低声的问道,又抬头警惕的看看前面的张云翔,“你既然已经心许沈大哥,就一定要和他好好走下去!哪怕是云翔表哥喜欢你,你也不许变心!”吴晓婉拉着洛云瑶的手,郑重的说道。 洛云瑶扯着嘴角一笑,吴晓婉说话一向比较直接不拐弯抹角,倒让洛云瑶心里觉得轻松,暂时把魏家贤和张云翔都放到一边,“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替他说话?” “当然没有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只是,我只是……”吴晓婉咬咬嘴唇,又大方的抬头看着洛云瑶,“好吧,我承认,我也喜欢沈大哥,反正你要对他好,我大哥也在军中,虽然大哥没有明说过,但是我知道,他们在军中过的,过的很苦,也很,很寂寞!而且,只要他们喜欢了一个人,一定会一辈子喜欢着,我大哥是这样,沈大哥一定也是这样,你一定不能辜负了他!”吴晓婉强忍着泪水,自己也喜欢着沈承恩,但是既然他喜欢了洛云瑶,自己就只能祝他们幸福美满了。 洛云瑶很是感动,拉着吴晓婉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他!妹妹也一定会遇到一个喜欢你的人的!” “那当然!只要有眼光的人都会喜欢我的!”吴晓婉摇摇头,摇掉刚才的烦恼,看看前面的郑月眉,擦一下眼角,又笑起来,“快点,我们赶快去放风筝吧!” 洛云瑶笑着点头,快步跟上去,今天自己是来放松的,那就什么也不要多想,只享受眼前的时光吧。 几个人拿出各色的风筝,乱纷纷的放起来,无论心里都在想什么,最起码每个人表现的都很快乐,放完风筝,洛云瑶一行人正在亭子里休息,坐在小亭里,看看高远的蓝天上飘着的白色云朵,春天的阳光明亮却没有那么刺眼,尤其一阵风吹来阵阵的花香,真是让人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沉浸在春日的喜悦里。 忽然几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和张云翔魏家贤郑浩南打招呼,张云翔魏家贤和郑浩南起身过去施礼相见。 “那边那个人怎么看着好像是状元郎?”吴晓婉朝那边看了两眼,低声对洛云瑶和郑月眉说道。 第151章 定亲 洛云瑶也看过去,那边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身材挺直的男子特别的引人注目,一身儒雅的书生气,远远的看过去,虽然容貌不如云翔表哥,但是却没有表哥那样放诞不羁的样子,很是文雅挺秀,真是温润如玉,也不知道表哥和他们说了什么,那个男子正朝这边看过来,洛云瑶忙收回了目光。 “嗯,我看着也像是!”郑月眉也看着那边说道。 “你们去看状元郎骑马游街了?”洛云瑶并没有看见过状元郎,听吴晓婉和郑月眉这样说,分明是看过的。 “呵呵,岂止啊,看花灯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本来我们叫你一起去的你不肯出门。”吴晓婉掩着嘴笑着说道。 “洛云玥的亲事定下了?那这状元郎也就是洛云玥良人了?”郑月眉也问道,他们几家关系本就近,这样的事当然得到了消息。 “是啊!”洛云瑶再看一眼那边的男子,这个人就是洛云玥相中的良人?看起来洛云玥的眼光倒是不错。 “唉,真是可惜了我们的状元郎!洛云瑶那性子,怎么配得上状元郎啊!”吴晓婉叹息的说道。 郑月眉看看洛云瑶,吐一下舌头,“其实我也这样觉得!” 洛云瑶一笑,不置可否,毕竟是自家姐妹,而且,洛云瑶再看一眼外面的那个男子,据说想和状元郎结亲的人不少,他却选择了洛云玥,谁知道他私底下是怎样的心思呢?如果他存着借势的心思,那也就说不上谁可惜了。 这时候张云翔魏家贤他们回来了,“是状元郎和几个同年,他们也来踏春游玩!”魏家贤解释道,他和张云翔郑浩南都参加了去年的秋试,和状元郎算得上是同年。 “妹妹以前可见过这位状元郎?”张云翔看着洛云瑶问道。 “没有啊,状元郎骑马游街的时候还有看花灯的时候我都没有出门,哪里有机会遇到状元郎啊!”洛云瑶有些不解的说道。 “哦,那有可能是因为和云玥妹妹定亲的缘故吧!”魏家贤又继续解释道,“刚才我提起和表妹一起来踏春,这位状元郎特别关注妹妹,看他的样子好像以前见过妹妹一样,还提起是不是方便过来见个面,被云翔表哥推了,两位妹妹也在,有些不便!” 张云翔不说话,只是看着洛云瑶,那眼光让洛云瑶很是不舒服,怎么这眼神不像是看表妹,倒好像抓住了自己红杏出墙一样啊?“表哥怎么了?” 张云翔回过神,笑一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可能是因为和姐姐定亲的关系吧,大家也算是正经的亲戚了!”洛云瑶再看看那边,却看到那位状元郎频频的回头,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不禁皱皱眉。 “既然是和洛云玥定亲,有什么好见的!”吴晓婉插话道。 “我倒是想再看看这位状元郎呢!”郑月眉也笑着说道。 “你可是已经和我哥哥定亲了,等哥哥回来,我一定会告状的!”吴晓婉凑近郑月眉低声的说道。 郑月眉害羞的推了吴晓婉一把,三个女孩子都‘嘻嘻’的笑起来,郑月眉羞红了脸。 踏春节之后,魏夫人特意叫了魏家贤到自己的房里,“贤儿,你也不小了,现在科举也考过了,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了,对瑶儿,你到底怎么想的?” 魏家贤心里苦涩,心里未尝没有一种冲动,如果自己现在点头,那么母亲一定会到洛府提亲的,凭着两家的关系,姑母和姑父一定会同意的,就算是妹妹不愿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许妹妹最终还是能嫁给自己。 想到这里,魏家贤真想一口答应下来,可是,可是今天妹妹说的那样清楚,在妹妹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哥哥,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要去提亲,那么,瑶儿会恨自己的吧?那样的话,自己连哥哥也做不成了吧?魏家贤想到这里,笑着说道,“哎呀,瑶儿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我今天看了又看,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妹妹,实在是没办法把她当做一个大姑娘!” 魏夫人气的在魏家贤的额头上狠狠点了一指头,“你啊,什么眼光啊,瑶儿的模样性情,错过了,看你到哪里再找这么好的,我一直和你姑母开玩笑要让瑶儿做媳妇,现在若是一松口,瑶儿很快就会定下亲事的,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魏家贤心里苦涩难当,后悔?自己早已经后悔了,后悔不该带着瑶儿出门看花灯,那样的话,她就不会遇到沈承恩,后悔没有早一些明白自己的心意,若是早些明白,那时候瑶儿还没有动心,也许自己还可以和沈承恩争上一争,可是现在,早已经晚了,“在我看来,她就是一个小妹妹,我永远是她的哥哥!” 魏夫人气恼的推一把魏家贤,“真是气死我了,滚出去吧,以后就算是后悔也不要和我说!” 魏家贤强笑着走出魏夫人的屋子,站在廊下,抬头看看天空,这春天的风真是凉啊,简直要吹到人的心里,而且这风竟然刮起了这样多的沙子,沙子吹进了自己的眼睛里,让自己的眼睛这样的酸涩,若不是抬着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踏春之后,洛云瑶就又整天在家了,除了逗弄小宝,就是做做女红读读书,因着踏春节上的话,无论是魏家贤还是张云翔,洛云瑶都推脱不肯再见。 洛云玥开始准备嫁妆,也许是已经定亲,所以对洛夫人也少了些敬畏,反正洛云玥对嫁妆是斤斤计较,衣物、布料、首饰、庄子、铺子、陪嫁的丫头婆子家人等等,一点一滴的撕扯,一点达不到满意,就拉着周氏找洛夫人讨价还价,让洛夫人烦不胜烦,索性带着洛云瑶和小宝一起去了庄子上避暑,留下洛云玥她们母女们去折腾,反正也有定例在,洛松岭也不好太过分。 洛云瑶本想邀沈玲琅来自家的庄子上暂住几天,却被沈玲琅拒绝了,沈老夫人虽然身体一向强健,但是沈夫人过世之后,儿子和孙子又一起去了西北军中,沈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对沈玲琅依恋了很多,每日里都要沈玲琅守在自己身边,而且沈家虽然人口不多,但是迎来送往也有很多的事,都需要沈玲琅一手操办,再者,沈玲琅也不愿意多和洛云瑶见面,以前见面也是因为哥哥的缘故,现在哥哥不在,见面图惹自己伤心。 第152章 躲避 远离了京城里的烦扰,又是在这个和沈承恩几次见面的地方,洛云瑶更是时常想起沈承恩,想起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时常带着珍珠翡翠一起去荷塘边逛逛,现在还不到荷花盛开的时节,满塘都是圆圆大大的荷叶,偶尔的一个荷花花苞挺立出水面,露出尖尖的角。 张云翔会趁着休假的时候来庄子里看望洛夫人和洛云瑶,给小宝带来各种的玩物,洛夫人连夸张云翔细心体贴,又时常当着洛云瑶的面夸赞张云翔,可惜洛云瑶并不为所动,只要张云翔来了就借故躲开,实在躲不开也尽量不和张云翔多话,不给张云翔单独和自己在一起的机会。 张云翔不以为意,只要有时间就会来,陪着小宝玩耍,陪着洛夫人闲坐,又弹琴吹笛给洛云瑶解闷,可是洛云瑶现在心里只有沈承恩,对张云翔的种种举动,并不觉得感动,只觉得烦不胜烦。 有时候洛云瑶也会想,自己和沈承恩也不过相识一年,见面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为什么自己就认定了他呢?也许是他出现的时机太好,正当自己想解决了家里的隐患,正当自己想着命运已经有了改变,正当自己期待着命运有更多的改变的时候,他正好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简直就是上天给自己努力的奖赏! 可是,如果当时出现的不是沈承恩而是另一个人的话,两个人也会走到现在吗?洛云瑶在心里暗暗摇头,不会的,正好那个时候,正好两个人遇到,才会一路走到了现在,这一切,也许只能说是缘分吧,缘,本就是妙不可言! 张云翔本来心里很是笃定的,那边的亲事已经推掉了,自己也曾向姨母透露出想求亲的意思,看平日里姨母和姨丈的态度,姨母姨丈也一直是喜欢自己的,现在只要云瑶表妹点头,这件事情就成了。 可是,可是云瑶竟然一直不点头,而且竟然一直躲着自己不见面,自己几次追到庄子上来,可是云瑶总是躲避,就是不给自己机会,让张云翔的心里实在有些忐忑! 张云翔并不是觉得气馁,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珍惜,既然表妹要考验自己的真心,那好吧,自己就拿出百分百的真心来让妹妹看看,自己才是她的良配,妹妹和姓沈的相识不过一年就分开了,又能够积累下多深的感情呢?现在姓沈的守孝期才刚刚过去不到一年时间,时间还有,自己的机会还在,可是,虽然一再的这样想,心里却是越来越觉得没底。 这天张云翔带着小厮从洛府的庄子里出来,无精打采的骑着马回城,已经是午后了,这些日子没有下雨,路边的树都垂头丧气的没有精神,连树下的草叶子也拧着,舒展不开,路上连个行人也没有。 “少爷,干嘛这么早回去,现在天还这样热!”飞白觑着张云翔的脸色说道,刚才在庄子里陪着姨奶奶的时候,少爷还是笑容满面的,出了门脸色就沉了下来。 “就是就是!”墨染也连连点头。 飞白和墨染从小就跟着张云翔,对张云翔的事都清楚的很,自然也知道现在少爷是为了什么不高兴,自家少爷从小就招人疼惹人爱,若是少爷对哪个姑娘稍假词色,那姑娘很快就会贴上来,没想到少爷这些年一路顺顺当当的走过来,竟然会在洛姑娘这里碰了壁,少爷用了这么多的心思,这位洛姑娘就是不领情。 飞白又看看张云翔的脸色,“少爷,您也别难过……” 张云翔翻一下眼,“你哪只眼睛看到少爷难过了?” 飞白想了想,赶上两步,“嘿嘿,是,是奴才说错了,奴才是说啊,听说那华严寺风景不错,山里又凉爽,少爷是不是去那里看看风景,也散散心?” 墨染在一旁说道,“少爷干嘛要去庙里看风景?少爷又不想出家当和尚!” 飞白本来和墨染骑着马跟在张云翔的旁边,现在听墨染这样说,用手中的马鞭轻敲一下墨染的肩膀,“我只是说让少爷去看看风景,怎么和和尚牵扯上了?我听说西山的风景很不错,少爷现在心情,嗯,这个,这个,少爷现在心情好,去西山散散心不是好上加好?” 墨染不依的一梗脖子,“我还不知道你,你自从听说了华严寺的素斋之后,已经撺掇了少爷好几次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看风景还是吃素斋啊?” 飞白的脸上有些尴尬,“当然是看风景了,不过,有好吃的就不能顺便尝尝吗?” 张云翔今天来庄子里,本想着能有机会和洛云瑶说上几句话,洛夫人也给了张云翔机会,叫了洛云瑶来陪坐,可是洛云瑶只稍坐了一会儿就回避了,让张云翔很是难受,陪着姨母闲聊一会儿,只得告辞回去。 骑在马上,张云翔心情郁闷,妹妹的态度这样明确,难道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当初王明阳先生游历四方,曾在自家府上短暂停留,教导过自己一些日子,那时候自己游戏花丛,志得意满,王先生就曾经说过,自己将来一定会为情所苦,可惜那时候自己不识情滋味,总觉得天下女子都是予取予求,只要自己伸手,没有拿不到的,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真是轻狂的可以,现在自己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心,也终于尝到了刻骨铭心的苦滋味。 张云翔一边暗自思索一边信马由缰的走着,三个人此时正走到一个路口,朝东走回京城,朝西走就是去西山,张云翔正心情郁闷,听到飞白的话也不迟疑,“好,我们就去西山看看!” 张云翔说完一拨马,朝着西边驰去,飞白和墨染高兴的也顾不得吵嘴,打马跟了上去。 夏日里白天长,三个人策马扬鞭,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华严寺,安顿好住处,洗去一身的尘土,尝过远近闻名的素斋,飞白抱着肚子直哼哼,“哎呦,真是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少爷,少爷,以后咱们再多来几次吧!” 墨染看不惯飞白这个样子,斜一眼飞白,“看你那个样子,小家子气,好像少爷不给你吃饭一样!” 第153章 修你一生平安喜乐 飞白翻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说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抱着肚子的手拿开!” 张云翔待飞白和墨染一向亲厚,所以两人在张云翔面前才这样放肆。 张云翔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并不着恼,微微一笑,“我去外面看看,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只上了一炷香,没有仔细看看,你们不要跟来了!” 墨染不放心,对着飞白做一个鬼脸,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跟出去。 来到了华严寺,张云翔觉得轻松了很多,也许是远离了京城,暂时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也许是因为这华严寺确实风景不错,不过想起上次来这里还是和洛云瑶一起过登高节,就不由的想起洛云瑶和沈承恩甜甜蜜蜜的样子,心里真是不是滋味,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开,仔细的观赏起风景来。 天已经黑了,华严寺周围的山坡上,除了大树就是锦带和野蔷薇千日红之类的花灌木,现在也开的很是灿烂,白日里看起来好像一幅画,现在夜色已经下来了,只看得出黑乎乎的一团团,实在也没有什么景色可看了。 张云翔信步闲走,慢慢的走到一处山崖边,今天已经过了月半,天上的月亮是大半个圆,挂在疏阔的青黑色的天空中,显得那样的低矮,好像再登的高些,就可以摸得到一样,因为月色明亮,只远远的看的见几颗星星。 张云翔随意的坐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的静下心来,忽然耳边听到了一声声的虫鸣,张云翔更仔细的听去,却听到呢呢喃喃的声音传来,张云翔楞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寺里的和尚在做晚课,张云翔不由的笑起来。 张云翔又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琴声响起来,好像就在附近,琴声轻灵,如一股清泉缓缓在身上流过,带走身上的烦恼,恍恍惚惚的,张云翔慢慢的闭上眼,只觉得心神好像飘在了云端,本来月色虽然明亮,但是并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色,可是现在,仿佛自己又生了一双眼睛,虽然自己的眼睛没有睁开,也可以看得清周围的景色,郁郁葱葱的林木,挤挤挨挨的花草,还有自由自在的夏虫。 墨染在旁边看着自家少爷一动不动的坐着,忽然有些担心,悄悄的走过来,低声的叫道,“少爷,少爷,若是困了,就回屋歇着吧!” 张云翔被墨染的声音惊醒,睁开了眼睛,周围还是黑乎乎的景色,不由的楞一下,“清心普善咒?这是谁在弹琴?” 张云翔说的声音低,墨染没有听清楚,“少爷说什么?” 张云翔站起身来,慢慢的顺着琴声走过去,顺着山石转了一个弯,隔了不远,就在一株松树下面,有一个人正在弹琴。 张云翔走近一些,并没有打断他,待曲子弹完,才走了过去,“程兄,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没想到程兄的琴弹的这样好!”原来在这里弹琴的竟然是状元郎程飞羽,张云翔和程飞羽一个是探花一个是状元,现在又同朝为官,而且程飞羽又和洛云玥定了亲,两人当然是认识的。 “张兄!”程飞羽抬头,有些惊讶的招呼。 张云翔并不拘礼,不待程飞羽起身,就走了过去,坐在了程飞羽旁边的石头上,“程兄弹的真好!” 程飞羽抱一下拳,“张兄过奖了,在下除了读书,也就这一个消遣,不过是弹的手熟罢了!” 张云翔摇摇头,“我听的出来,程兄弹的很是用心,并不只是手熟!” 程飞羽笑笑,“其实,其实我是弹给我的恩人听的,当然用心!” “哦?”张云翔四处看看,并没有看到有人在附近。 程飞羽又笑,也许是因为月色温柔,也许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心里憋了太久,程飞羽很想多说几句,“张兄可能也听说过我得恩人资助才能参加科举的事。” 张云翔点点头,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张云翔也听说过大致的情况。 程飞羽又接着说道,“当初,就是在这里,我的那位恩人听到了我弹琴,才资助了我银两,当初我弹的就是这一曲清心普善咒。” 张云翔问道,“程兄得中状元之后,莫非没有来打听一下,那位恩人到底是谁吗?” 程飞羽沉吟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些伤感,“那位恩人并不愿意被人知道姓名,寺里的主持也是信人,不肯泄露。” 张云翔很是聪明,看程飞羽的神情犹豫,心知其中也许另有隐情,两人的交情并不深厚,所以也不再多打听,“可惜程兄在这里弹琴,那人并不能听到,也不能知道程兄的心意!” 程飞羽笑笑,“不管她听不听得到,我只在心里认定了是弹给她听,我只是表达了我的心意,并没有想着她一定要听到,一定要回应!” 张云翔愣愣的看着程飞羽,程飞羽又轻笑一下,低下头去继续抚琴了。 程飞羽不过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于张云翔却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自己自觉已经知道了真心真情的滋味,也一直觉得自己对洛云瑶真心一片,每日里求而不得而辗转反侧,却不明白,真正的真心原来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 张云翔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月光下黑沉沉的华严寺,忽然有了一些了悟,若是自己真心对她,求的应该是她平安喜乐,而不是不管她的心意,一定要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喜欢她,只管真心的对她好,又何必纠结于她是不是回应呢?可笑自己还曾觉得魏家贤有些蠢,知道云瑶有了沈承恩就就忙不迭的退让,连争取都不争取,却原来魏家贤才是真的懂情的人。 张云翔看看在月色下投入的弹琴的程飞羽,自己一直自诩风流才子,才高八斗,心里很有一些看不上程飞羽,一直对程飞羽得中状元有些心里不服,现在看着月色下的程飞羽,简直觉得程飞羽的头顶笼罩了一层圣洁的佛光。 自己对她动了真心,把她装进了自己的心里,不管她怎样想,动心和喜欢就都是自己的事,也许人生也是一场修行,只不过修行的目的各个不同,那么从今后自己就修她的一生平安喜乐! 第154章 真心真意 那一晚程飞羽在月色下弹琴到深夜,在心里弹给一个人听,张云翔在琴声里默默的坐着,也坐到了深夜,心里默默的想着一个人,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想的,原来是同一个人!墨染在两人身后的山石上看了一会儿,终于睡着了,幸亏还是夏日,不然非要得了风寒不可。 转眼到了七夕这天,张云翔特意过来庄子里陪着洛夫人和洛云瑶过七夕节。 这些日子,洛夫人已经看明白了张云翔的心思,对张云翔,洛夫人也是满意的,所以有意无意的总是帮着张云翔制造机会。 拜月之后,洛夫人就吩咐丫头们,“去,在那葡萄架底下摆上些糕点!”又对洛云瑶和张云翔说道,“听人说在葡萄架底下可以听到牛郎织女说话,你们小孩子们好奇,瑶儿,你和云翔去听听看吧,小宝已经困了,我带着小宝早些歇了!” 张云翔知道洛夫人是为自己制造机会,笑着应道,“是,若真的听到牵牛和织女的声音,明日里一定告诉姨母他们说了什么!” 洛云瑶看看据说已经困了的小宝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很是无奈,母亲已经做的这样明显,自己只能答应了,自己这些日子都躲着张云翔,也看得出张云翔的急切,可是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能怎么说呢?不过这次,看张云翔的神情很是平和,所以洛云瑶并没有借故又躲开。 张云翔和洛云瑶坐在葡萄架下,丫头们很有眼色的离的远远的。 洛云瑶只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弯弯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别离还有经年客,怅望不如河鼓星’,也不知道沈承恩现在在做什么,在军中也过七夕吗?沈承恩离开已经多半年了,除了那一封信,再没有消息,让人怎么能不惦记呢。 张云翔惬意的坐在一张竹椅上,看看洛云瑶的神情,一边摇一柄折扇一边说道,“‘牵牛在河西,织女处河东,万古永相望,七夕谁见同’,妹妹,可听过这首诗吗?两人分隔两地,每年只见一次,多么深的感情,慢慢也会消失,妹妹说是不是?” 洛云瑶仍望着月亮,低声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张云翔有些气结,坐直了身子,又慢慢的平复了一下心情,“妹妹这话好,但是也不对,若两情相悦,自然就想着两人相守,说什么‘岂在朝朝暮暮’,若没有了朝朝暮暮,又哪里有两情相悦?” 洛云瑶转回目光,看着张云翔,“表哥,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他一个,表哥不必再白费心思!” 张云翔看着洛云瑶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闪亮,好像天上的两颗星星,张云翔的心头慢慢涌起悲凉和惆怅,自觉得今天的月色,凉凉的,直浸入了心里,张云翔忽然想起在华严寺遇到程飞羽的那个夜晚,“妹妹,我是一个不愿意受拘束的人,之前我一直想着能像王先生一样,到处游历,看山看水看人,只身一人,无牵无挂,可我是家中独子,父母实在不肯答应才没有成行,之后我游戏花丛,虽然和姑娘们调笑,却从没有付出真心,直到遇到了妹妹。” 张云翔又转回头来,看着洛云瑶,“我遇到了妹妹,知道了真心的滋味,为了妹妹,我愿意安定下来,为了妹妹,我愿意去参加科举,为了妹妹,我愿意入朝为官,妹妹,你只看到了沈承恩,为什么不看看我的真心?” 张云翔的声音有些哽咽,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虽然心里已经想的清楚,可以面对的洛云瑶,却又忍不住的想要努力的争取。 洛云瑶有些震惊的看着张云翔,自己知道张云翔是真心喜欢自己,却没有想到他付出了这样多,仔细想想,自己从家贤表哥那里知道了张云翔的一些事,那时就对张云翔有了风流才子的印象,再之后,根本没有想过去了解他,也没有真的相信过他所说的真心。 洛云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表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很是感激,可是,可是人心就是这样的奇怪,它认准了的东西,轻易不会改变,表哥既然说知道了真心的滋味,那么也该明白我的感受!” 张云翔慢慢镇定下来,一双桃花眼看着洛云瑶,一时间思绪万千,可笑自己曾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想要,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付出真心,就被人弃如敝履,张云翔心里叹息,脸上又带上了惯常的笑意,“妹妹的心意我知道了,妹妹不必再劝我,也不必再躲着我,就如妹妹所说,人心不易改变,我喜欢妹妹,那是我的事,我不求妹妹回应,妹妹也不必觉得负担!” “可是,表哥……” 洛云瑶还想再说,张云翔已经站起了身,“我想到外面的荷塘走走,妹妹可愿与我同去吗?” 洛云瑶知道,这个时候张云翔一定不愿意有人作陪,只得强笑一下,“表哥一个人小心些!” 张云翔笑笑,“月下赏荷一定也别有一番趣味,妹妹不愿去,如此美景就便宜了我一个人吧!” 张云翔说完走了出去,飞白和墨染正在远处吃瓜果,看张云翔走了出去,忙丢下手里的瓜果跟上。 洛云瑶又在葡萄架下坐了一会儿,张云翔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又有别的想法呢?洛云瑶不知道,不过张云翔刚才说的话倒很是让人感动,洛云瑶重生之后就一直想过简单的日子,再不愿意掺合进任何的争斗中,如果,如果自己早遇到的是张云翔,也许真的可以随他一起去各处看山看水看人,可是,人生没有假设,自己遇到了沈承恩,再也割舍不下他,未来也就只有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和他一起走下去,相扶相携,白头到老,洛云瑶又想了很久才回屋,而张云翔还没有回来。 小宝已经睡着了,洛夫人还在等着洛云瑶。 “瑶儿,你姨母已经推掉了云翔在那边的亲事,而且这些日子我冷眼看着,云翔对你确实是真心,你可对云翔有意吗?”洛夫人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的问道。 洛云瑶害羞的摇头,“娘,云翔表哥对我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第155章 见面 洛夫人叹一口气,“你啊,娘也不是老眼昏花,难道看不出来云翔对你的心思?他推掉那边的亲事是为了什么?以前娘就对你说过,云翔确实不错,这些日子看下来,娘觉得云翔真的是可以托付终身!” 洛云瑶觉得实在不能再这样下去,若真的父母不征求自己的意见,直接定下了亲事,到时候自己想反悔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还是向母亲吐露一些实情,能争取母亲的支持才好,“娘,就算表哥真的是良配,但并不是瑶儿心里的良人!” “哦?那就是瑶儿心里真的有人了?到底是哪个?是谁家的公子?”洛夫人听出了洛云瑶话里的意思,忙着追问。 洛云瑶红了脸,拉着洛夫人的衣襟撒娇,“娘就不要多问了!反正,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洛夫人被洛云瑶揉搓的发笑,“好,娘不多问,娘就等着他赶快上门提亲吧!” 既然知道瑶儿有了心上人,洛夫人也有些放下心来,虽然错过家贤和云翔实在可惜,可是最重要的是女儿的幸福,洛夫人心里暗暗开始琢磨,这个心上人会是谁呢?除了家贤和云翔,就是吴家和郑家的孩子,瑶儿又没有机会见别的男孩子,莫非是别人?莫非真的是沈家? 日子如流水一样一天一天过去,就好像一条流速缓慢的小河,表面上波澜不兴,今日看它是这个样子,明日来看,还是一样的样子,但是底下毕竟在一天天的变化,待你某一天细细看去,原来无声无息间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 七夕之后,张云翔依然时常来庄子上探望,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不再对洛云瑶说那些真心真情的话,表现的就像一个好哥哥,偶尔洛云瑶会发现,张云翔的一双桃花眼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会盯着自己,眼中流露出的情感那样的深情又热烈,发现自己看过去,就忙着转开了,对此,洛云瑶也没有办法,感情的事实在不受理智的控制,再多的劝解也劝不到心里,只能等待时间过去,云翔表哥能自己解开了。 蓦然回首间,竟然已经又到了秋日,洛云瑶和洛夫人也已经从庄子上回了洛府,这些日子以来,郑月眉和吴晓婉已经分别定了亲事,魏家贤的亲事也定下了。 知道魏家贤要定亲的时候,洛夫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魏夫人多次开玩笑要让云瑶做儿媳,现在洛夫人知道云瑶另有心上人,心里很是担心,若是魏夫人真的要来提亲,自己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拒绝呢?谁知道自己在庄子上住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魏家贤竟然要定亲了,洛夫人心里有一些些遗憾,更多的是轻松。 眼看着一个个都定下了亲事,洛松岭也着急起来,洛松岭对自家女儿们确实不错,虽说女儿们的婚事大多是为了联姻,但是如果自家的女儿能够心甘情愿,岂不是两全其美?所以洛松岭对洛云瑶的亲事并没有太过干涉,由着洛夫人来安排,只不过洛云瑶是洛府唯一的嫡女,洛松岭免不了也要提上几句。 洛夫人心里也着急,虽说舍不得女儿,愿意让女儿在自己身边多守些日子,但是一直不定亲,外边的人不定说出什么样的闲话来。 “瑶儿,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个人究竟是谁,到底什么时候来提亲?”趁着洛云瑶来自己屋里,洛夫人让屋里的丫头婆子都退了出去,开口问道。 “母亲,女儿只是想多守在母亲的身边,而且小宝还这么小,我也想多看着他!”洛云瑶逗逗小宝。 “你啊,定亲是定亲,又不是马上要成亲,你今年可是十四岁了,再这样下去,就耽误了你,一个女孩子的好年华,也就这么几年,是耽误不起的!他到底是有什么缘故?”洛夫人很是心疼女儿,可是洛云瑶只笑却不肯明说,洛夫人只得叹一口气不再追问,又要在洛松岭跟前为女儿找理由开脱。 已经快进八月了,沈承恩不在身边,洛云瑶几乎每日都在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做着什么,去年的时候,沈承恩还在京城,还陪在自己的身边。 这天洛云瑶正在母亲屋里逗弄小宝,小宝已经过了一岁的生日,已经可以自己蹒跚的走上几步,却是嘴巴笨的很,除了一个‘吃’字,别的都不会说,洛云瑶拿着一个布老虎,离着小宝几步远,逗引着他过来拿,小宝一边咧着嘴笑,喊着,“吃,吃,吃……”一边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洛夫人看着两个人忍不住的笑,“这个孩子,整天就会说‘吃’,别的一个字也不会说!“ 魏妈妈也笑着,“小少爷还小嘛,很快就会学会的!” 这时候瑞珠走了进来,“夫人,沈家派了一个婆子过来,说是沈姑娘请姑娘去宝墨坊看看,宝墨坊新收了一本很好的字帖,请姑娘去看看可喜欢!” “哦?”洛夫人看看洛云瑶,“这沈姑娘也是奇怪,直接送字帖过来就好,还巴巴的请你去看!” 洛云瑶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不过既然沈玲琅相邀,很可能与沈承恩有关,莫非是?莫非是沈承恩又有信来?想到这里,洛云瑶心中喜悦,笑道,“可能沈姑娘不过是想出门散心,顺道邀女儿见见面罢了!” 洛云瑶说完吩咐准备马车,又去换一身出门的衣服,洛夫人的心里早就有一个疑心,疑心女儿的心上人莫不是沈少爷,现在沈玲琅相邀,又让洛夫人想起这件事,本想着,不然派个妈妈跟着去看看?再一想,听说沈少爷去了西北军中,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且现在沈家还在守丧中,唉!算了吧!只不过女儿一天天长大了,这提亲的人已经来过不少,又能推脱到什么时候呢? 洛云瑶已经来过一次宝墨坊,刚踏进宝墨坊的后院,洛云瑶就愣住了,眼前站着的这个人,风尘仆仆,满脸的笑意,不是沈承恩是谁!洛云瑶生怕自己看错了,伸手揉一下眼睛。 沈承恩在秋日的阳光里,露齿一笑,叫道,“瑶儿”!那笑容简直晃疼了洛云瑶的眼睛,洛云瑶的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第170章 委屈 “皇后娘娘真是气度非凡,对我们又这样好,本来我进宫的时候很是担心来着,现在看来,有皇后娘娘在,日子倒也不至于那么难过!”冯嘉玉笑着说道。 洛云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也不知道冯嘉玉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只说些场面话,若是真的因为免了跪拜礼就认为皇后是一个宽厚的人,那以后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这件事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也用不着拿出来讨论,日子长了,自然会知道的,想到这里,洛云瑶只点点头,旁边的周青梅也点点头 “妹妹去我那里坐坐吧,院里的海棠开的正好,正好可以边喝茶边赏花!”冯嘉玉拉着洛云瑶说道,又对着周青梅说道,“周姐姐也一起吧!你每日里闷在自己院里,也不嫌闷吗?” 周青梅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叨扰妹妹了!” 三人刚走出坤宁宫的宫门,一队小太监和宫女簇拥着一副辇轿过来,辇轿上坐着的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头上戴着小金冠,身上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袍子,衬的瘦削的苍白小脸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苍白中又透着一点青紫的颜色,恹恹的倚在辇轿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冯嘉玉忙扯着洛云瑶和周青梅站在旁边看着辇轿过去,“是大皇子!” 现在宫里的孩子不多,除了皇后的大皇子,刘淑妃的二皇子,只有一个年幼的皇女,大皇子是皇后的嫡子,身体孱弱,几乎常年服药,皇后很是爱宠,几乎是用药培着的,又十分小心饮食,可惜大皇子的身子一直不见健旺,这些事是进宫之前家里都交代过的。 洛云瑶看着这个瘦弱的男孩子,记得前世的时候,自己进宫不久,大皇子就去世了,据说好像是和刘淑妃有关,但是皇后并没有抓到什么具体的把柄,只是怀疑罢了,失去大皇子,皇后悲痛不已,但是刘家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皇后对刘淑妃却也无可奈何,皇后生大皇子的时候伤了身子,之后再也难受孕,也正因如此,那些没有子嗣的嫔妃们才在皇后的安排下轮流侍寝,自己也才能有了孩子,可惜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不由心里一痛。 辇轿很快进了坤宁宫,冯嘉玉轻声说道,“走吧!” “大皇子的身子……..”洛云瑶轻声问道,前世的时候也只知道大皇子的身子不好,也不清楚到底是患了什么病。 冯嘉玉摇摇头,“大皇子一直病弱,听说太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周青梅边走边说,“走吧,这些也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一行三个人慢慢的走到冯嘉玉的棠棣院去。 之后的日子里,皇帝也很少传召新进宫的三人侍寝,并没有冷落哪个,却也没有显露出喜爱哪个的意思,只不过皇帝前朝事务繁忙,除了皇后和淑妃那里,别的人很少能见到皇帝,宫里的嫔妃们因为又进新人而提起来的心,才慢慢的放了回去。 洛云瑶早春进宫,很快就到了洛云瑶生辰的日子,洛云瑶不想惊动别人,想着这个日子平淡过去就算了,但是珍珠不答应,觉得自家姑娘实在是太委屈了,“这怎么也是姑娘的大日子,没有进宫的时候,在家里也要祝贺一下的,难道进了宫,连生辰都不让过了?姑娘不愿意麻烦别人,只咱们自己院子里的人摆上两桌,算是庆祝也就罢了,而且咱们进宫时间不长,借这个机会,也能和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们更熟悉些!” 洛云瑶不愿意扫兴,进宫之后的日子,不说自己处处小心,就是珍珠和玛瑙也都是绷着一颗心,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也好,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珍珠和秀月带着小宫女提着食盒回来,满脸的不高兴。 位分比较低的嫔妃们院子里也是有小厨房的,但是蛋肉蔬菜之类的都是有定例的,都是按照位分来的,也不过是供应主子一个人,想额外领东西或者想要些定例外的东西都要自掏荷包,像洛云瑶这样,想摆两桌席,菜色都要大厨房做,是要提前到大厨房报备的,花费也是自己掏出来。 “怎么了?”洛云瑶放下正看的书问道。 秀月毕竟不是洛云瑶带进来的丫头,有些话不好出口,只看着洛云瑶尴尬的一笑。 珍珠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刚才也确实生了一肚子的气,生气的摔一下帕子,“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些,太瞧不起人了,真是狗眼看人低,咱们提前说过了,也拿了银子出来,结果呢,主子来看看!” 珍珠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洛云瑶看看,倒是鸡鸭鱼肉都有,不过鸡鸭鱼瘦小的不起眼,肉却肥腻的结了一层腻腻的油光,新鲜的蔬菜更是少的可怜。 “真是气人,咱们在家……”珍珠真是气坏了,就算是在洛府的时候,姑娘过生辰的时候,席面也丰盛的很,而且,别说自家姑娘了,就是自己也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珍珠这样跟在姑娘身边的一等丫头,若要想吃些什么,厨房里的大娘们也是紧着伺候的,没想到进宫之后,自己受些委屈也就罢了,自家的姑娘竟然会是这样的待遇。 “珍珠!”洛云瑶略提一下声音喝住珍珠,不让她再说下去。 珍珠气愤的哼一声,眼睛里都有了泪花,“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自己受些委屈也就算了,可是姑娘可是主子,怎么能也这样受委屈呢。 秀月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主子,这宫里的规矩……” “算了,别说了!”洛云瑶不让秀月说下去,又对珍珠使个眼色说道,“把这些拿下去吧,看看小厨房里还有些什么,记得你以前也是个能干的,还弄不出几盘菜来?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想着你的手艺了!” 珍珠看明白了洛云瑶的意思,勉强压住了火气,‘噗嗤’一笑,“奴婢的手艺可没有放下!” 珍珠和玛瑙把小厨房里的东西都利用起来,再加上拿来的几盘菜,席面看起来还算丰盛,终于把这个生辰对付了过去。 第156章 多事之秋 洛云瑶还没有想明白,人已经扑进了沈承恩的怀里,沈承恩大力的抱住洛云瑶,简直要把她揉进了自己的身子里,洛云瑶的身子被箍的发疼,却更紧的回抱着沈承恩,嘴里胡乱的嘟囔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不是做梦吧?我每天都在想你,竟然真的是你……” 旁边传来一个人的一声咳嗽,“还是进屋里去吧!” 洛云瑶转头一看,原来是沈玲琅,自己刚才进来,眼睛里只看到了沈承恩,竟然没有看到沈玲琅就在旁边,不由涨红了脸。 沈承恩发出低沉的笑声,并没有放开洛云瑶的手,把洛云瑶拉进屋里,沈玲琅看看两个人,长叹一声,并没有跟进去。 两个人一进屋就又吻在了一起,沈承恩的吻热烈又深情,让洛云瑶几乎融化在沈承恩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喘过气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回来了就不走了?” 沈承恩怜惜的又在洛云瑶的脸上轻吻一下,“皇上下旨询问西北军中的事,父亲怕书信回复不清,特意派我回来一趟!” 洛云瑶看着沈承恩含笑的眼睛,心里明白,边关将士,不得圣旨不得随意回京,沈承恩不过是借这个机会回来看看罢了,很是心疼他长途奔波,“那你是不是可以多休息几日?” 沈承恩抱住洛云瑶,不断在她的脸上轻吻,“今日见过陛下,军情已经说明,不能耽搁,我马上就要走!” “什么?”洛云瑶吃惊的在沈承恩的怀里抬起头来,“竟然这么快么?你奔波这么多日,难道都不能休息一日吗?” “军令在身,不能违抗!”沈承恩也很是不舍,这件事本不用他亲自回来,可是实在是思念洛云瑶,才求了父亲回来一趟,现在看到洛云瑶,虽然只这短短的一刻,十几日的奔波也算值得了。 洛云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把自己的脸贴在沈承恩的脸上,“竟然这样的辛苦!” 沈承恩又把洛云瑶抱紧些,“不辛苦,能看到你,都是值得的!” 洛云瑶哭的鼻子有些憋气,“你不要惦记我,我一切都好,我只盼你平平安安的!” 沈承恩重重的点头,“我知道的,瑶儿在等着我,我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 洛云瑶还想再多嘱咐几句,沈玲琅已经过来了,“哥哥,时辰已经到了!” 沈承恩恋恋不舍,“瑶儿,我要走了,你等我回来!” 洛云瑶已经满脸的泪痕,也顾不得沈玲琅就在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等你的!” 沈承恩转身出门,上马走了,洛云瑶颓然的站在门口,还没有从见到沈承恩的极致喜悦里醒过来,就又经历了一场离别,只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姐姐稍微洗一把脸吧,这个样子实在惹人怀疑!”沈玲琅温声对洛云瑶说道,面对着共同的离别,承受着一样的心痛,沈玲琅的心里对洛云瑶也有了一些些的亲近。 洛云瑶回到家里,洛夫人没有多问,洛云瑶觉得日子过的更慢了,本来思念的太久,沈承恩已经是自己心头的一个伤疤,只是钝痛的感觉,可是见过了一次面,那疼痛却更鲜明了起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洛云瑶实实在在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这个秋天注定了是一个多事之秋,一进秋天,就又传出圣上病重的消息,虽然圣上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来已经几次传过病重,都是有惊无险,谁知道这次竟然这样的凶险,就在秋狩节快到的那天,圣上竟然驾崩了。 太子萧文昌继了位,太子继位的过程据说并不是很平顺,但是还好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刘皇后被奉为太后,太子妃被封为皇后,先皇的两个皇子萧文昭萧文旻被封为安王和宁王,先皇驾崩,朝里的重臣们却顾不得悲痛,一朝天子一朝臣,各大臣们忙着重新站位,各世家忙着瓜分势力,新的皇帝忙着稳定朝堂,有的升了官,有的被降职,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洛松岭去了大理寺,升为了正三品,魏府中洛云瑶的大舅魏德祐被升为礼部左侍郎,堂堂正二品,洛府和魏府都沉浸在喜悦里,只不过面上还要做出伤心的样子,也真是难为了这些臣子们。 谁做皇帝和闺中的姑娘们关系并不大,还比不上自家父亲的升迁,而且直接关系到姑娘们切身利益的就是,因为皇帝大行,全国举丧,一年之内不得嫁娶,不得大宴,不得举行任何娱乐活动。 虽然有些不忠不孝的嫌疑,洛云瑶心里却很是庆幸,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最起码这一年的时间,自己可以不用考虑被父母逼着定亲了,真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大丧,整个大盛都好像陷入了低沉之中,尤其是京城里,大型的庆典都被取消,任何娱乐活动都是被禁止的,就连小商贩的叫卖声也怯怯的不敢高声,人们走在大街上,也都沉默着脚步匆匆,姑娘们颜色鲜亮的衣服也都收了起来,冬天里下了几次雪,如果没有必要,人们都不再出门,大街上都冷清清的。 这一年的春节过的也很是冷清,连最热闹的花灯节也没有办,不许使用喜庆的颜色,不许欢歌笑语,这花灯节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天洛松岭上朝,皇帝下旨,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新皇继位,本应该选秀女进宫,但是圣上体恤民心,只下旨将都察院左御史周宏伟的女儿周青梅,吏部侍郎冯远贞的女儿冯嘉玉,副都统沈博远的女儿沈玲琅,以及洛云瑶召进宫中,充斥后宫,又因沈府在丧中,特许沈玲琅守再守孝一年才进宫,其余三人一月之后入宫,圣旨很快就会送到各府。 领旨的时候,洛松岭是惊喜的,自家女儿能进宫,这可是无上的荣耀,真真是祖坟里冒了青烟了,这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虽然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也想过朝堂之上的争斗和后宫之中的黑暗,也明白自家的女儿在宫中不一定能受宠,女儿的日子过的可能并不舒服,但是这些和送女儿进宫这样的光宗耀祖相比,实在是都可以忽略的,而且退一万步来讲,皇上一言九鼎,这样的好事,也没有自己反驳推诿的余地。 第157章 惊闻喜讯 洛松岭回到洛府,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到了后院,正好洛云瑶正在洛夫人房里逗着小宝,洛夫人一看洛松岭喜形于色的样子,就知道有什么好事了,自家老爷刚升了官,难道? “老爷,怎么了,莫非是…..”洛夫人还以为洛松岭又升了官,不然自家老爷不会这样的高兴,一边问一边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圣上下旨,召咱们家瑶儿进宫!”洛松岭不等洛夫人说完,就高兴的说道。 “啊?”洛夫人震惊的张大了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皇上今日下旨,召几家的姑娘进宫充实后宫,就有咱们家的瑶儿!”洛松岭一边笑着说,一边坐下来抱起小宝,看着洛夫人和洛云瑶的反应,满脸都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真的?我没有听错?”洛夫人听明白了之后,转头看看洛云瑶,洛夫人有些发晕,也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这可算是全家的荣耀,能够进宫侍候圣上,真是三世才能修来的福分,无论是魏家还是洛家,还没有出过能进后宫的女子,从没有想过,竟然能和皇家扯上关系! 可是,如果女儿真的进了宫,那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那后宫,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呆的吗?自家的女儿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啊?表面风光,底下会有多少的辛酸啊,想到这里,洛夫人的脸上一时悲一时喜,也不知道心里到底什么滋味,面上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怎么会这样的突然!这,这……”洛夫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看洛松岭又转头看看洛云瑶。 洛云瑶也听明白了父亲的话,只觉得仿佛一脚踏空,猛的跌落了万丈的悬崖,心一下子没有了着落处,跟着又是一阵的绝望,眼前发黑,浑身无力! 进宫?自从重生以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命运,却没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以为揪出了凶手,以为改变了命运,却原来只不过是让命运转了一个小弯,最终竟然又到了这里,洛云瑶只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拨弄着每个人的命运,自己自以为的努力,自以为改变命运的窃喜,在这只大手面前都不过是徒劳,不过是面对滚滚命运车轮的一只细细螳臂。 洛云瑶只觉得绝望又茫然,只想着要躲开躲开,下意识的站起身朝外走去,也顾不得父母会有怎样的反应,只想着要离开的远远的,仿佛离带回来这个消息的父亲远一些,就可以说服自己,是自己听错了,这不过是自己在做梦! 是梦吧?命运怎么会这么残忍?在自己这么努力之后,怎么会对自己露出这么狰狞的恶意?怎么会在自己这样高兴的时候,一棒子把自己打落到泥里? 洛云瑶强撑着站起身,眼睛里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失魂一样的朝外走,在门前洛云瑶竟然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原来走惯了的路竟然忘记了这里还有门槛,身边的珍珠忙上来扶住洛云瑶,担心的看着自家姑娘,看着洛云瑶面上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洛云瑶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留下洛松岭和洛夫人面面相觑。 “瑶儿这是怎么了?”要说女儿脸上的神情是高兴,洛松岭自己也劝服不了自己,刚刚洛云瑶离开的时候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样子根本是失魂落魄,洛松岭本来也想过,女儿听到消息之后肯定会有些害羞,却没有料到,女儿竟然是这样的反应,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反应? 洛夫人看看洛云瑶踉跄的背影,本来女儿总是身姿挺秀,就好像沐浴在阳光下的一朵花,现在却好像被霜雪打过,可怜的瑟缩着,洛夫人想起女儿向自己承认有了心上人时的羞喜,心中一痛,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老爷,“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皇上,皇上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洛松岭看看夫人的神情,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深究的好时机,“这是求也求不来的恩宠,咱们只有谢恩的份,难道还能在皇上面前追问吗?” “莫非皇帝都不问一下人家定亲没有吗,这也太过分了些,若是已经定亲了,那岂不是活活拆散人家的姻缘吗!”洛夫人满心的担心女儿,不由有些气恼。 洛松岭楞一下,不知道这件事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岔子,“可是咱们瑶儿并没有定亲啊!” 洛松岭本来以为这是一件好事,虽然未来不知道如何,但是能进宫,能侍奉天子,那可是女儿们的荣耀啊,自己告诉夫人和女儿,她们一定会乐的合不拢嘴,谁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不由有些沮丧又有些气恼,“皇上当然是问过的,瑶儿也并没有定亲啊,我怎知是这样的结果,再者说,就算定亲又如何?只要皇上下旨,只要没有成亲,瑶儿也是要送进宫去的!” “唉!”洛夫人也知道这件事实在不该怪到洛松岭的头上,别说瑶儿没有定亲,就算是定亲了,皇上要瑶儿进宫,谁还敢抗旨不成?只不过看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太过心疼罢了。 洛云瑶一路摇摇晃晃的走回自己的小院,脑子里一片的空白,只有‘进宫’两个大字摇摇晃晃,又听到前世里自己临死之前刘妃的笑声,那笑声好像不是从耳朵这里想起,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那样嚣张的傲慢的不屑的鄙夷的。 珍珠跟在洛云瑶身边,珍珠是知道洛云瑶和沈承恩的事情的,现在看到姑娘这个样子,心里也很是难受,一路用力扶住洛云瑶一路掉泪,这样怎样的晴天霹雳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洛云瑶勉强的在珍珠的半扶半抱下回到屋里,一头栽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守在屋里的翡翠给吓坏了,“姑娘,姑娘,这是怎么了?”翡翠再回头一看不停流泪的珍珠,更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姑娘,姑娘,姑娘她一个月以后要进宫!”珍珠说了这一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第158章 晕厥 翡翠跌坐在了地上,两行眼泪也流了下来,这两个丫头从小和洛云瑶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又是眼看着洛云瑶和沈承恩两情相悦,没想到本来是晴空万里,忽然竟然降下这样一个霹雳,两个丫头除了哭也想不出该怎么安慰洛云瑶了,违抗圣旨可不是一件小事,全家都要受牵连的。 洛云瑶躺在床上,只觉得脑子一阵一阵的迷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脑子里响着前世里刘贵妃的笑声,痛苦的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孩子,想起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白绫,已经几年了?自己以为这些都忘记了,却原来还记得这样的清楚! 自己并没有什么复仇的意思,只想忘记这一切,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命运为什么这样的残忍,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呢?还有承恩,想到沈承恩,洛云瑶的心里更痛,自己好不容易放下了过往,好不容易遇到了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幸福,却如一件精美的琉璃,被自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却没有想到一道圣旨下来,被敲的粉碎。 和他曾经的甜蜜现在都变成了一把把的刀子,缓慢的执拗的插进自己的身体里,洛云瑶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痛,头、胸、胳膊、腿,甚至一根根的手指、脚趾都传来阵阵的痛,无形的痛苦变成了有形的刀子,正在一点点的切割着自己,这刀子那么钝,割的又那么的慢,洛云瑶仿佛看到虚空中有什么正在欣赏着自己的痛苦,而自己却无力反抗,只能清楚的感觉到一把把的钝刀子缓缓的割开自己的皮肉,缓缓的割进自己的心里,洛云瑶努力把自己的身子缩起来,好像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可是实在实在太痛了,痛的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洛云瑶只觉得嘴里一阵的甜腥,一口血克制不住的喷了出来,喷在了床褥和自己的胸前,吓坏了正在哭泣的珍珠和翡翠。 “姑娘,姑娘,你别这样,你千万别这样!”珍珠肿着两只桃子眼,六神无主,只抱着洛云瑶大声的哭。 “这样下去不行,我看还是回了夫人请大夫来吧!”翡翠虽然也是哭的七荤八素,到底还是镇定些,忙着收拾一下衣服去回了洛夫人。 这些洛云瑶都不再理会,只觉得那口血喷出去之后,就沉入了黑暗中,这样也好,就让自己这样去了吧,一了百了,不要重生,不要幸运,也不再奢求幸福,不再奢求能和他相知相识,就这样结束吧,就让这一切彻底的结束吧! 待洛云瑶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眼皮重的根本睁不开,只听到旁边嘤嘤的哭声,恍惚间,洛云瑶以为又回到了自己重生的那一天,以为自己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究竟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呢?洛云瑶恍恍惚惚的根本分不清楚。 但是自己的心里为什么这样的痛苦呢?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慢慢的切啊切,重生的时候洛云瑶庆幸过,觉得是老天可怜自己,才给了自己一次重来改变命运的机会,现在却痛苦的只希望没有重生,没有遇到沈承恩,没有得到过那些幸福,只希望一切的痛苦早已经结束了。 一双小手抓住了洛云瑶的头发,一张软嫩的小脸靠在洛云瑶的脸上,小宝一边哭泣一边喃喃的叫着自己刚学会的单词,“姐,姐姐,姐,姐,姐姐……” 洛夫人脸上眼泪纵横,也不用手帕擦一下,看着小宝哭的可怜,也不去哄,“瑶儿啊,你这样是活生生摘娘的心啊,你若有个什么好歹,娘也就不活了,就让娘和小宝随你一起去吧!” 小宝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小小的心里只觉得惶恐,平日里最疼自己的这个人,不出声的躺在这里,无论自己怎么叫也不肯睁开眼睛看看自己,无论自己怎么哭,也不肯哄哄自己,小宝只觉得自己的小天地崩塌了,转头看看娘哭的那么伤心,又‘哇哇’的大声哭了起来,声音已经嘶哑,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 旁边的魏妈妈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抱起小宝,“夫人,这样一直哭也不是个事啊,再这样下去,小少爷也受不了的,等姑娘醒过来,不知道怎样心疼呢!” 洛夫人继续哭着,“你看瑶儿这个样子,明明就是要舍下我们了,我的命怎么这样的苦啊,若是瑶儿去了,我就带着小宝跟着瑶儿一起去吧!” 旁边的丫头婆子忙过来劝慰,小宝本来已经被哄的不哭了,现在看见娘哭个不停,又忍不住的哭起来。 洛云瑶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连眼睛也睁不开,是啊,自己还有娘,还有小宝,自己只想着一了百了,娘和小宝该怎么办呢?死是很容易的,不过是痛苦一下子罢了,活着才是艰难的,自己是一了百了了,却给家人留下那么多的痛苦,还有沈承恩,如果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样呢?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可是人之所以为人,不就会因为心里有情吗?亲情,爱情,友情,哪一项都不愿割舍,可是真的到了只能择其一的时候,也只能是委屈自己,洛云瑶只觉得心里又是一痛,满嘴都是血腥味,又晕了过去,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洛云瑶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说话。 “姑娘怎么还不醒来啊?我害怕…..”这沙哑的嗓音好像是珍珠。 “会醒的,一定会醒的!”这个沙哑的嗓音好像是翡翠。 “姑娘该怎么样呢?沈少爷,沈少爷,姑娘和沈少爷会怎么样呢?”珍珠哽咽的说道。 两个丫头正在为洛云瑶的未来担心。 沈少爷?承恩?洛云瑶忽然觉得有了一些力气,好像封闭的心里开了一个缝隙,吹进了一缕清风,是的,自己只顾得自己伤心,竟然忘记了他,就算是为了承恩,自己现在也不能放弃,自己和他已经两情相悦,如果圣上知道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不进宫了? 洛云瑶一阵振奋,却很快就又泄了气,自己和沈承恩的事两家的家人并不知道,沈承恩没有来提亲,两个人没有定亲,如果现在说出来这件事,那就是欺骗,是违抗圣命,谁知道到时候圣上震怒,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不论是洛家还是沈家都不可能承受得住圣上的怒火,两家又怎么可能冒着触怒圣上的危险,在这个时候公开两个人的事情呢? 第159章 私奔 私奔?洛云瑶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是啊,两个人可以相约离开啊,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两个人的日子,洛云瑶的心‘咚咚’的跳,放任自己肆意的想下去,对了,两个人可以私奔啊,不顾忌任何人,只要和沈承恩商量好就可以,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两个人的小日子,他们可以做些什么呢?两个人可以读书写字,可以弹琴吹笛,春天看花,夏天赏月,冬天看雪,秋天的天气最好,不冷也不热,正可以到处去看看,这样过几年,两个人可能就变成了三个人或者四个人,多好的日子啊! 多好的日子啊!洛云瑶苦涩的一笑,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真的能过这样的日子吗?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就算是沈承恩可以带着自己私奔,两个人又能躲到哪里去?难道要躲到大盛境外去?自己两个人可以躲着不见人,那以后的孩子怎么办?也要让他们隐姓埋名,躲一辈子?这样的日子真的事自己想要的吗?真的是沈承恩想要的吗? 还有,还有家人们,想想母亲,再想想正牙牙学语的小宝,自己真的可以这样的离开吗?和亲人们永不再见?就算是自己可以接受,那沈承恩呢? 洛云瑶心如刀绞,沈承恩是家里的独子,一个人身系着沈府的未来,他家里年迈的奶奶,年幼的妹妹,都那么的依赖着他,他能一走了之吗? 而且,那个男人,洛云瑶一边流泪一边想着,那个好像翱翔天空的雄鹰一样的男人,难道自己真的忍心看着他折断翅膀,混迹于乡野,泯然众人吗?而且是自己亲手折断他的翅膀,洛云瑶惨然一笑,这不可能,就算是沈承恩现在同意了,就算是他永远不后悔,以后自己也会后悔的,那样的自己实在太自私了,自己不能那样做。 还有,还有留下的家人该怎么办呢?永不相见还是好的,如果皇上震怒之下,那洛家会怎样呢?沈家会怎样呢? 洛云瑶不愿意再想下去,自己的心里太难受了,这样的想法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如果自己再想下去,也许会忍不住的想要把它变成现实,可是,现在理智告诉自己,这事情根本没有可能,如果执意如此,那伤害的就是更多的人,那些伤害,自己更是承受不起! 真的只能进宫吗?真是不甘心啊,重生以来,自己那样的努力,可是最终还是到了不得不进宫的这一步,虽然和前世的情形稍微有些不同,但是终于还是这个结果,莫非前途早就已经确定,无论自己如何的努力还是不能改变? 洛云瑶昏昏沉沉的边想边哭,又昏睡了过去。 萧文昭急匆匆的跑进周太妃的慈安宫里。 “母妃,母妃在哪里?……” 周太妃顾不得放下手上正擦拭的一个花瓶,忙迎了过来,“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萧文昭抱住周太妃,“母妃,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周太妃拉着萧文昭坐下,把手里的瓷瓶放在桌子上,用帕子擦一下萧文昭的脸。 “铃儿她,铃儿她要进宫了!”萧文昭着急的说道。 “沈玲琅?到底怎么回事?”周太妃问道,一边问一边亲手给萧文昭倒一杯茶,周太妃是知道自己儿子一直惦记着沈玲琅的。 “今天皇兄下旨,选了几家的姑娘进宫……”萧文昭顾不得喝茶,急急的说道。 “哦?都有谁家的?”周太妃沉吟了一下,低声沉吟,“看来皇帝决心要做些什么了……” “我才不管都有谁,但是他不能让铃儿进宫……” 周太妃看看自己耍赖的儿子,叹一口气,都是自己太过宠他了,让他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朝堂上是什么样的局势,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为了一个女孩子,就这样沉不住气,竟然还无理取闹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不管,我不管,母妃你要帮我,我喜欢铃儿,我要让铃儿做我的王妃……” “圣旨已下,就不能更改,母妃一定会为你选一个好姑娘的……”周太妃暗叹一口气,好声的劝慰。 “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玲儿!”萧文昭缠在周太妃的身上,扭股糖一样扭来扭去。 “你要知道,现在他不是你的兄长,而是皇上,皇上一言九鼎,怎么能随意更改……”周太妃摸着自己的儿子,继续好声的劝说道。 “我不管,母妃你要帮我,我要玲儿……”萧文昭还在纠缠。 周太妃的气一下子涌上来,猛的沉下了脸,“住口,不许再这样胡闹!” 萧文昭愣住了,母妃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疾言厉色过。 周太妃缓一口气,勉强扯一个笑脸,“你这傻孩子,皇上单单选了几家的姑娘进宫,你就看不出什么端倪?” “什,什么?”萧文昭一脸的茫然。 周太妃恨恨的点萧文昭一指头,“现在朝堂上是刘家说了算,你说新皇登基,会怎么做?” “怎么做?”萧文昭机械的追问。 “唉!”周太妃看着自己的儿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再一转念,也许这样也好,想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什么也不要管,也不要想皇上想要做什么,想骑马就骑马,想游玩就游玩,好好享乐,做你的宁王就是!” “那玲儿呢?”萧文昭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 周太后瞪一眼自己的儿子,“不许再提她,既然皇上下旨,那她现在就是皇上的妃子,你不要再提她,以后娘一定为你找一个好姑娘!” 萧文昭不高兴的嘟着嘴巴,“可是我只喜欢铃儿!” 周太后暗叹一声,这以后的朝堂上一定会暗潮汹涌,到底谁会胜利呢?唉,还是明哲保身吧!“好了,娘这里新做了点心,娘带你去尝尝!” 萧文昭不情愿的跟着周太后去了,虽然心里还是念念不忘玲儿,但是母妃刚才的意思已经说明白了,母妃从来没有反驳过自己,只要自己想要的,母妃都会帮自己得到,现在母妃这样的态度,可见自己是没有希望了,母妃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还拿点心来哄自己,自己何尝不明白,现在已经不是父皇在世的时候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皇兄了,皇帝换了,天也变了!再不是自己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的时候了。 第160章 告别 洛夫人和洛松岭不知道洛云瑶在心里都经历了一些什么,不过洛云瑶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可以咽得下汤药了,洛夫人和洛松岭都不禁送了一口气。 洛云瑶终于清醒的时候,没想到张云翔竟然守在自己的床前。 “妹妹,你怎么样?”张云翔的眼里都是心疼,洛云瑶躺在床上,脸色好像一朵刚刚开放就被骤雨打落的花瓣,仿佛一个不注意,整个人就会那样的随着风飘走了,才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洛云瑶的脸上已经瘦了很多。 洛云瑶已经想了很多,虽然脑子里仍旧混乱,却也终于镇定了一些,勉强一笑,“我没事,让表哥担心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想哭的话尽管哭出来好了,你这样的笑,比哭还难看,你这个样子强笑,还不如拿一把刀子直接来插我!”张云翔坐在洛云瑶的床边,伸手握住洛云瑶的一只手。 “表哥,你别这样!”洛云瑶轻轻一挣,张云翔并不放开,又用力的握住。 “妹妹,跟我走吧,我们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只有我和你,好不好?”张云翔定定的看着洛云瑶,自己一直以为在华严寺的时候,自己已经了悟了,为了她的幸福,自己可以选择放手,可是现在看着洛云瑶这样的苍白,张云翔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了悟,自己还是想着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护在自己的心里。 洛云瑶微微摇头,“私奔吗?我已经想过了,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的,只要妹妹答应,我就带你走!”张云翔急急的说道,为了她,别的都可以舍弃不要。 “娘怎么办?小宝怎么办?洛府怎么办?还有张府呢?”洛云瑶苦苦一笑,眼泪流了下来,这些自己都已经翻来覆去的想过,却想来想去都是绝望,如果可行的话,自己也不会这样的伤心。 “这些妹妹都不要管,妹妹只想想你自己,你现在一心只想着姓沈的,你能甘愿进宫吗?宫里那么多的女人,皇上的宠爱,那是多么缥缈的事,妹妹觉得宫里会是你的好归宿吗?也许过不了几年,……”看着洛云瑶不断流下的眼泪,张云翔再说不下去了。 张云翔用帕子轻柔的擦去洛云瑶的眼泪,只觉得那眼泪仿佛滴在自己的心上,一点一滴的灼痛自己的心,张云翔真是恨自己没有早点来提亲,如果自己能不顾妹妹的感受就好了,如果自己不管不顾的来提亲,如果姨母能做主把妹妹许给自己,如果……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我不能害了家人!”洛云瑶闭上眼,一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皇命大如天,不管是随着谁私奔,结果还是一样的连累家人。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张云翔思忖一会儿,低声的说道。 “哦?”洛云瑶睁开眼睛,看着张云翔。 “我去向皇上面奏,说妹妹与我早有私情,我现在的官职虽然不高,也是可以见到皇上的,皇上是不会让这样名节有亏的女子进宫的,这样一来,也许皇上会震怒,会不许妹妹进宫,只不过会对妹妹的名节有污,可是洛府却不会受到牵连了!” “表哥!”洛云瑶心里感动,先不说这个办法能不能实施,张云翔确实一心一意是为了自己着想的,“若是如此,那表哥会怎样呢?” “我?大不了不做这个官,反正我也不愿意受束缚,这样也是得偿所愿了!”张云翔故作轻松的说道。 洛云瑶的眼泪又流下来,皇上已经下旨让自己进宫,现在这个时候表哥去表明与自己有私情,又怎能是削去官职这样简单,“表哥不要再想了,这也是行不通的,表哥自有大好的人生,不要为了我这样的糟蹋!” 张云翔也知道这件事行起来会是怎样的凶险,自己死不足惜,说不定皇上为了面子,连妹妹也一起处置了,妹妹也逃不过一死,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实在是没有能帮助妹妹的办法啊! 张云翔身子一软,跪伏在洛云瑶的床前,把脸埋在紧握住的洛云瑶的手上,“妹妹,我真是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帮你,若是能让妹妹不进宫,我什么也愿意去做,就算是妹妹依旧要嫁给姓沈的,我也会祝福你的,真的!” 洛云瑶觉得自己的手上又湿又热,“表哥,你这样为我着想,我很高兴,真的!表哥也不要自责,怪只怪,怪只怪命运多舛,无可奈何!” 张云翔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定定的看着洛云瑶,缓缓的低下头来,洛云瑶不再闪避,闭上了眼睛,张云翔的唇压下来,轻轻的停留在洛云瑶的额头,又轻柔的吮去洛云瑶脸上的泪痕,停留了一下,张云翔猛的站起身走了出去,洛云瑶忍不住的眼泪落下来。 洛云瑶终于一天天好了起来,终于可以出了汤药之外可以进一点点汤水了,等到洛云瑶能起床的时候,没想到沈玲琅竟然亲自来看她。 “姐姐打算怎么办?”沈玲琅坐在榻上看着洛云瑶,洛云瑶的脸色很不好,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怎么办?”洛云瑶看着沈玲琅,已经有好长的时间没有见过沈玲琅了,沈玲琅看起来苍白又瘦弱,原来圆圆的脸蛋变得瘦削,显出了尖尖的下巴,“玲儿又怎么办?” “我?按时进宫罢了,反正我也没有牵肠挂肚的人!”沈玲琅说道,又看着洛云瑶,“我倒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狠心的人,见到我,竟然一滴眼泪都不掉,是不是我家哥哥在你心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也是,其实我一直觉得哥哥是自作多情来着,你根本就没有把哥哥放在心上……” 洛云瑶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珍珠实在忍不住了,“沈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姑娘病了这些天,那天……” 洛云瑶摆摆手,制止了珍珠说下去,“不要再说这些了!” “为什么不要说?听到消息,我家姑娘难过的吐了血,烧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和沈少爷有情,我家姑娘该高兴能够进宫,又怎么会…….”珍珠实在看不下去沈玲琅对洛云瑶的态度,也顾不得地位尊卑了,一边哭一边说道。 第161章 造化弄人 “珍珠!”洛云瑶大声叫道,珍珠气呼呼的看看沈玲琅,抹着眼泪扭身跑了出去。 “看来,是我错怪了你?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已经写了信给哥哥,过两日哥哥就该回来了!”沈玲琅接着说道。 “他要回来?”洛云瑶苦笑的说道,“那又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已经不能挽回了!而且,没有皇命,他回来算是违抗圣旨,岂不是……”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次的圣旨也有我沈家,哥哥请旨回来谢恩,想来皇上也不会责怪的!”沈玲琅低声的说道,眼睛热切的盯着洛云瑶,“私奔!你和哥哥走吧,谁也不要管,只管你们自己,一走了之!” 沈玲琅现在真的后悔了,圣旨一下,沈玲琅就后悔了,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道哥哥该怎样的伤心,如果早知道今日,当初自己就该全力的帮着哥哥劝说奶奶,那样一来,也许在母亲逝世之前,哥哥就能和洛云瑶定下亲事,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那样最起码哥哥还能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这些日子以来,沈玲琅已经翻来覆去琢磨了很久,能想到也只有私奔这个办法了。 洛云瑶苦笑着摇摇头,“不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沈玲琅继续说道,沈玲琅的眼睛里闪着一小簇火苗,紧紧的盯着洛云瑶。 “妹妹!”洛云瑶拉着沈玲琅的手,“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走了,你家会怎么样?我家会怎么样?我们的将来又会怎么样?” 沈玲琅眼睛里的火苗慢慢的熄灭了,慢慢的低下了头,她一心只想的是哥哥的幸福,也知道这幸福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那样的大,而幸福也是那样的遥不可及,自己为了哥哥并不畏生死,可是洛府呢?沈府呢?奶奶呢?父亲呢? “妹妹,我们这样的人又哪里只能为自己而活呢!”洛云瑶看着沈玲琅,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送走了沈玲琅,洛云瑶半坐在床上,不由的又想到沈承恩,这些日子,只要想到沈承恩,洛云瑶的眼泪就不由的滚落下来,现在前路已定,和沈承恩再没有可能了,想起和沈承恩从相识到相知,每一次的相见都是那样的甜蜜,那样的幸福,好像自己的所有幸福都在那些和沈承恩在一起的日子里挥霍了,以后再不会有那样的一个人,再不会有那样幸福的日子了,洛云瑶抚摸着沈承恩送给自己的发簪,看着自己已经绣好的那个绣屏,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 不,不能再想他了,想到他,只会让自己痛苦的恨不得死去,如果自己一死是不是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可是自己还有家人,有母亲,有小宝,为了家人,自己也不能放弃,只能忍耐着活下去。 洛云瑶强迫自己不再想沈承恩,而是想想自己的将来,自己进宫已经不可避免,那么,自己将来的命运,是不是还是不能改变呢?还有自己的家人,想到这里,洛云瑶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放进了油锅里一样,又是烫又是痛,在前世里自己懵然不知,还可以一日一日的过下去,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前面等待着的命运,难道就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家被满门抄斩?慈爱的母亲,可爱的宝儿,难道……. 不行,不行,洛云瑶猛的坐起身来,自己不能就这样下去,前世里到这个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了,也根本没有宝儿的存在,那就是说,那就是说现在的命运已经改变了?虽然终究没有改变自己进宫的命运,可是母亲依然健在,还有了可爱的宝儿,这样说来,也许自己一家人的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只要自己处处小心,只要自己努力,也许前面的路也会和前世不同,想到这里,洛云瑶攥紧了拳头,自己不能认命,如果认命下去,可能就又是家破人亡的结局,这一世,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幸福,自己总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家人吧! 洛云瑶又是吐血又是晕倒的,真把洛夫人吓坏了,洛夫人知道女儿肯定有心事,可是无论怎么背着人问珍珠翡翠,这两个丫头除了哭就是咬紧了牙不开口,恨的洛夫人不得了,之后沈玲琅上门,洛夫人自然就联想到了沈承恩,莫非女儿心上人真的是沈承恩? 可是沈姑娘来过之后,瑶儿的病却慢慢的好起来,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也不笑,但是平静了很多,宫里派来了嬷嬷教规矩,瑶儿也认真的听着,莫非有什么事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现在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结束了?洛夫人在欣慰的同时,又为女儿暗暗的难过。 洛夫人现在也顾不得再追问了,开始忙着整理洛云瑶要带进宫的东西,洛云瑶进宫不用准备什么嫁妆,但是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一件件洛夫人都要亲自过目,又要请宫里来的嬷嬷看过,免得犯了什么忌讳,而且再过半月的时间,女儿就要进宫了,一进宫门深似海,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那天,母女两个能相守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洛夫人恨不得每天都和女儿在一起。 这天,洛云瑶看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沈承恩,洛云瑶看着锦绣坊这个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小院,看着对面露出青涩胡茬的沈承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情势所迫,又能如何?现在再后悔没有早日来提亲,已经于事无补,命中注定,不是自己的无论怎样也得不到。 沈承恩也没有说话,只上前一步,紧紧的把洛云瑶搂进了怀里,眼泪顺着洛云瑶的衣领流进了脖子里,该说些什么呢?造化弄人?皇命难违?还是家人? 洛云瑶紧紧的抱住沈承恩,只觉得沈承恩的胳膊把自己的肋骨勒的生疼,洛云瑶还觉得不够,再用力些,让我再多疼一些,让我永远的记住这疼痛的滋味,这酸痛的滋味,这心碎的滋味,让我永远的把你记在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洛云瑶从沈承恩的怀里挣脱出来,朦胧的泪眼狠狠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要把这个人的一丝一毫都看个清楚明白,都装进自己的心里,可是这眼泪这样的讨厌,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让自己看不清楚。 第162章 男儿有泪 “瑶儿,跟我走吧,我可以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沈承恩看着洛云瑶的泪水,心痛的好像刀割一样。 洛云瑶胡乱的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可是新的泪水不停的流下来,依旧让自己看不清楚他,洛云瑶并不说话,泪眼朦胧的只痴痴的看着这个男人,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他印在自己的心里。 “瑶儿,瑶儿!”沈承恩痛苦的紧紧抱住洛云瑶,“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就够了!” 洛云瑶勉强的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你明知道不可能,你明知道的!你不要再说,只要再说一遍,我也许就忍不住想要不顾一切的跟你走!” 沈承恩把洛云瑶越抱越紧,“我们走,我们走,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 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沈承恩第一个念头就是带着洛云瑶远走高飞,天下这样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栖身之地吗?可是看到父亲脸上的皱纹,回到家看到奶**上那花白的头发,再看看年幼的妹妹,沈承恩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好像浸入了滚烫的油锅里,亲情和爱情,该如何选择呢?自己面对着这样的选择,怀里的瑶儿也同样的面对着这样痛苦的选择,自己只想着能给她幸福,却没有料到却给了她这样的痛苦。 洛云瑶只觉得沈承恩的胳膊把自己勒的生疼,看着沈承恩的眼睛,洛云瑶真的想点头,只要点点头,那么也许自己就可以依旧握得住自己的幸福。 “瑶儿!瑶儿!……”沈承恩一声一声的叫着洛云瑶,痛苦的声音好像带着淋漓的鲜血。 “保重!”洛云瑶没有多说什么,一根一根的掰开沈承恩的手指,转身离开了那间屋子,她怕再多待一会儿,她会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会克制不住的伸手又抱住沈承恩,她会点头,会求他把自己带走,无论是天涯海角,她都要跟他去,不去管以后他是否会后悔,不去管家人会怎样,她都要试一试! 可是,她不能!虽然心里在叫嚣着想留下来,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她只能快速的离开,在自己还能指挥自己的手脚的时候离开,把自己的爱恋深情,还有一颗心永远的留在这里,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瑶儿!”沈承恩追出几步,对着洛云瑶的背影说道,克制着自己没有再追上去,事情已经想了无数遍,后果也已经想了无数遍,一边是两个人的幸福,一边是洛家和沈家,孰轻孰重?该如何选择呢? 沈承恩只觉得有一个非常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几乎压断了自己浑身的骨头,不只是关节处,就连骨髓里都透出尖锐的痛楚来,让自己几乎不能承受,只想蜷缩起来,紧紧的蜷缩起来。 沈承恩恍惚的记了起来,当初跟着师傅练武的时候,曾有一位师叔练武出了岔子,那位师叔浑身血红,身上的血管都凸了起来,七窍都出了血,生生的用指甲把自己身上撕开,嘴里发出不是人声的嘶吼,蜷缩成一个球在地上滚来滚去,自己无意间撞了进去,之后还做了几次噩梦,只觉得那才是世上最难忍受的痛苦,可是现在,自己只觉得心里的痛是那样的难以忍受,比师叔那个时候还要难以忍受,一时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一时又觉得万念俱灰,一颗心一时在九霄云外,一时仿佛又沉入了海底。 沈承恩眼里是忍不住的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沈承恩现在不想克制自己,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和她见面,这个自己心爱的女子,她会在自己心中留一辈子,曾经给予她的感情,再也不会给别人,曾经的幸福,永远也不会忘记。 珍珠和翡翠一边流泪一边扶着洛云瑶坐上马车,洛云瑶苦笑着说道,“别哭了,我的心里不好受!” 珍珠和翡翠点点头,眼泪却是忍也忍不住。 洛云瑶气急的跺脚,“你们不要哭,你们再哭,我会忍不住在这里嚎啕大哭,我会忍不住跑回去抱着他,我会忍不住跟了他走的!” 珍珠和翡翠哽咽着一边一个紧抱住洛云瑶,洛云瑶的眼泪一串串的流下来。 和沈承恩见过面之后,洛云瑶开始做进宫的各项准备,虽然心里害怕的一直发抖,虽然晚上噩梦连连,还是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 洛云瑶没有想到魏老夫人会亲自来洛府见自己 “瑶儿,过来!”魏老夫人把洛云瑶抱进怀里,拍了拍。 “外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瑶儿了!”魏老夫人伤感的说道,洛夫人在旁边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 洛云瑶的眼睛发热,这些日子,母亲总是用爱怜的目光看着自己,洛云瑶也知道母亲背后总是偷偷的流泪,可是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总是假装不知道母亲的伤心,现在终于忍不住过去抱住了母亲的肩膀,以前总觉得母亲很可以依靠,现在才发现,母亲瘦了这么多,肩膀瘦的摸起来都是骨头。 “瑶儿,外婆这次来,是有些话想嘱咐你!”魏老夫人端正了脸色,洛云瑶点点头,认真听着。 “瑶儿,我们希望你进宫之后平安就好,不用费心的去争宠,只要你平安,洛府就平安,魏府就平安,第一就是要学会隐忍,宫中毕竟和宫外不同,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你现在年纪小,一定要耐得住性子,切记切记!”魏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洛云瑶点点头,她知道外婆这是为了自己好,后宫看起来花团锦簇,谁又知道下面会有怎样的荆棘陷阱,只有小心隐忍才是上策。 “瑶儿,你也不要一味的委屈,要知道,你的身后有洛家,有魏家,虽然说前朝后宫不能相通,但是前朝后宫又怎么分的开,现在圣上召你们进宫,也是为了拉拢这些人,咳咳!”魏老夫人放低声音,“现在皇上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后宫里除了太后、皇后、又有刘妃,他在前朝也需要咱们去对付刘家!”洛云瑶又点点头。 “还有,”魏老夫人一改刚才的慈祥,看着洛云瑶说道,“瑶儿,外婆知道你很聪明,外婆听你母亲说了一些事,知道你很聪明,但是你的心还不够狠,斩草就要除根,你要记住,在宫中,你对任何人的心软,都可能害了你自己,这个你一定要记住!不要想着好心去帮助别人,先保住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第163章 准备 洛云瑶知道母亲一定是告诉了外婆王姨娘的事,点点头,暗暗想着,自己只要隐忍就够了,凭着魏家和洛家,想来在宫中也不会太受欺负,凭着自己前世的一点点了解,自己应该能在后宫中活下去。 “瑶儿,外婆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这个给你!”魏老夫人又叮嘱一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洛云瑶。 “这个是什么?”洛云瑶接过纸包,有些奇怪的问道。 “秘药!本来是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姨娘的,以后你可能也会用到,一定要收好,也一定要慎用!”魏老夫人不赞成的看看洛夫人,“以前你母亲出嫁的时候,我也给她准备过,你母亲心慈面软,不肯用,倒让姨娘骑到了自己的头上!你可要记住你母亲的教训!” 洛云瑶有些吃惊,这就是那种可以悄无声息的让一个人消失的秘药?她曾隐隐的听说过,却没有真的见识过,不由的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发烫。 “这个是以防万一的,你自己收好,这个在宫里也是犯忌讳的,你自己知道就好!”魏老夫人又叮嘱道。 洛云瑶点点头,把那小包小心的放进袖子里。 进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论洛云瑶还是洛夫人,心里都有些惶恐。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瑶儿,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洛夫人看着抱着小宝的洛云瑶,只觉得满心的不舍,又不愿哭出来让洛云瑶跟着伤心,只得一遍遍检视着准备给洛云瑶带着的东西。 “母亲,歇歇吧,这些都看了不下十遍了!”洛云瑶心里也很是难过,又难过又害怕,一方面是舍不得家人,一方面是舍了沈承恩,还有一方面是自己内心深深的恐惧,只觉得皇宫就好像是一个沉默的怪兽,自己只要一想起,就害怕的心里一直颤抖,只觉得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面前是万丈深渊,身后却没有退路,那种没有着落的感觉,让洛云瑶晚上都不敢闭眼睡去。 自从知道要进宫的那天起,洛云瑶又开始每晚都做噩梦了,短短的一个月,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老了几十岁,如果不是为了家里人,真希望自己能一病不起,真希望能什么也不顾的逃的远远的,可是,洛云瑶看看自己抱在怀里的小宝,脸上流露出无尽的怜爱。 白白胖胖的小宝正用肥胖的嫩姜芽一样的小手抓洛云瑶脖子里的项圈,抓到手里就放进嘴巴里去,被咯到了牙就扁扁嘴,又不屈不挠的去抓洛云瑶头上的珠钗,看着洛云瑶盯着自己,忽然露出小白牙,甜甜的一笑,“姐,姐,姐姐!”又转身去看洛夫人,“娘,娘娘!” 洛云瑶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怕母亲看到,赶紧埋头在小宝的胸前,顺便把眼泪擦在小宝的衣服上,小宝还以为姐姐逗自己玩,一边格格的笑,一边顺便把姐姐头上自己肖想了很久的珠钗抓在了手里,看着眼前慈爱的母亲,可爱的小宝,自己怎么能放下他们一走了之,眼前就算是刀山火海,自己也只得走下去了。 洛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儿和儿子,眼里不由一阵的发热,如果可能,自己真的不想把女儿送进宫里去,虽然只隔着一道宫墙,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了,这样看着女儿和儿子嬉戏的快乐时光,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瑶儿,还是把珍珠和翡翠都带去吧,她们两个一向稳当,在宫里怎么能没有个贴心的人呢!宫里的宫女都是不知道底细的,怎么能放心指使呢!”洛夫人又想起一件事,对着洛云瑶说道。 “还是不了,她们也年纪不小,翡翠也已经定了人家,进了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白耽误了她们!”洛云瑶还记得前世时候珍珠和翡翠的悲惨结局,既然重生之后无论自己怎样努力,自己的命运都没有办法改变,那就在自己的能力之内改变这两个丫头的命运吧。 “姑娘,奴婢要跟了你去,奴婢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无论怎样奴婢都要跟了你去的,不然,不然”旁边的珍珠坚定的说道,“不然奴婢就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你这又何必!”洛云瑶不赞成的看着珍珠,“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咱们说好的是奴婢随着姑娘进宫去,翡翠留在家里,在老爷和夫人跟前多尽尽心,免得姑娘进了宫也不放心!”珍珠看着洛云瑶说道。 “好孩子!”洛夫人拉住珍珠的手,“好孩子,你随着瑶儿进宫去,一定要处处小心,只要你们在宫里能平安,我们就放心了!” 这时候,魏妈妈带着玛瑙过来,“姑娘,这次你就带着这丫头去吧,本来老妈妈想跟着姑娘去的,可妈妈的年纪大了,这丫头这几年跟着妈妈,也学了些东西,这丫头平日里也不是个多话的,也许能帮的上姑娘!” “这是何必,宫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又何必多搭上一个!”洛云瑶摇摇头,玛瑙现在已经是洛云瑶院里的二等丫头,自从进了府,一直跟着魏妈妈,把魏妈妈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姑娘,让奴婢去吧,熬汤做菜,奴婢都跟着干娘学了,还有那些草药,奴婢也学了一些,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呢!”玛瑙这个记忆力惊人的小丫头,刚被买进洛府的时候,还是一个怯怯的乡下小丫头,因为进了洛云瑶的院子,认了魏妈妈做干娘,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再也不用担心再被转卖,一直对洛云瑶从心里感激,早就下定决心姑娘去哪里,自己就要跟到哪里,姑娘出嫁,自己要做陪嫁丫头,现在姑娘要进宫去,自己自然也要跟着去。 “好,好!去吧,你们三个进去,也多个照应!”洛夫人恨不得洛云瑶把她院子里的丫头都带去,可惜,宫里的规矩,只能带一个或者两个丫头进去。 洛云瑶本来打算一个丫头都不带的,在她的感觉里,皇宫根本就是刀山火海,自己是迫不得已,又何必拉上自己的丫头们,不过看现在的情形,也只得答应了。 第164章 殷殷嘱咐 洛云玥本来对自己能嫁给状元郎很是满意,但是现在洛云瑶竟然能进宫,洛云玥是后悔不已,“如果我不急着订亲就好了,说不定,说不定这个机会就是我的!” 周氏无奈的看着洛云玥,“什么人什么命,当初要嫁给状元郎,也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可是下了好多功夫和老爷说情的!你就算现在退亲也没用,圣旨已下,还能换人不成?” 洛云珂撇一眼洛云玥,“你就别多想了,你以为随便哪个洛家的姑娘都可以?父亲虽然没有明说,这次她能进宫,也是有魏家的关系,不然魏老夫人干嘛来咱们府里?好像一开始是要选魏家的女儿,偏偏魏家只有一个庶女,还已经定亲了,一时没有适龄的女儿,才选了她!” “唉,别说这些了,进宫有什么好?还不是和你娘一样,皇后娘娘那才是正妻!”周氏说到这里,不由有些自得,莫名的觉得自己的腰杆也挺直了些,自己的两个女儿,一定要嫁出去做正妻的,嫡生的姑娘怎么样,还不是……. “嘘,这话不要再说了!”洛云珂四周看看,赶紧制止周氏,若是不赶紧阻止,真不知道自己的娘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这后宫的女人也可以这样随便乱说吗?皇后又怎样,嫔妃又怎样,都不是万年不变的,那一把凤椅,可不知道什么人会坐上去。 “对了,她要进宫去,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怎么办?”洛云玥又想起一件事,姑娘家的嫁妆从十岁以后就开始慢慢准备了,洛云瑶虽然还没定亲,但是洛夫人也已经为她准备下了一些嫁妆,因为洛云瑶要进宫,准备的那些都用不上了。 洛云珂看看洛云玥撇一下嘴,一看就知道她在心里想什么,自己的这个姐姐,可能就要嫁给贫苦出身的状元郎了的缘故,好像一下子钻进了钱眼了,变得斤斤计较起来,一点一滴计较嫁妆不算,现在竟然还惦记起洛云瑶的嫁妆,不由对洛云玥有些看不上,“那些你就别操心了,她用不上的,自然以后都是小宝的!” 洛云玥张了张嘴,状元郎一点家底都没有,自己嫁过去都要靠着自己的嫁妆,现在能多要一点自然要多要一点,脸皮又有什么要紧的,不过看着洛云珂耷拉着的眼皮,没敢再多说什么。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妹们也来道过别,哭过了几场,洛云瑶已经觉得有些麻木,连害怕的感觉都淡了些,却觉得心里好像燃烧着一把名为思念的火,把自己烧灼的坐立不安,只想着能再见沈承恩一面,可是,可是,就算再见又能怎样呢?前前后后都已经想的明白了,再见一面也改变不了什么,可是感情却不听从理智的决定,心里的这把火直烧的洛云瑶时不时的就要掉下泪了,洛夫人只以为是女儿舍不得进宫去,也陪着掉泪,整天笑嘻嘻的小宝好像也感觉到了大人间的伤心气氛,圆圆的小脸也皱了起来,整个洛府沉浸在即将分别的悲伤中。 第二天就是入宫的日子了,珍珠已经定了要跟着洛云瑶进宫,今晚也回了家,和家人告别,身边只翡翠在守着,洛云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只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洛夫人端了一碗燕窝过来,翡翠想接过来,却被洛夫人止住了。 “瑶儿!”洛夫人唤了一句,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洛云瑶坐起身,看着洛夫人,终于忍不住扑进洛夫人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洛夫人放下手里的碗,一边拍抚着洛云瑶的脊背,一边不由的落泪。 过了好一会儿,洛云瑶终于止住了眼泪,洛夫人拿帕子轻轻的给洛云瑶擦着,“瑶儿,娘的好女儿,你听娘说,如今你要进宫,一定要事事小心,不管做什么事,一定要瞻前顾后,三思而后行,切不可莽撞!” “女儿知道的!”洛云瑶点点头,看着娘满是泪痕的脸,就这几日的功夫,娘的脸上竟然多了几条细细的皱纹,想来也是为了自己操心的缘故,洛云瑶心里不由一痛,“女儿去后,娘也要善自保重!” 洛夫人频频点头,又拉住洛云瑶的手,“瑶儿,这些日子,你爹还有你外婆都对你说了些话,那些你都不要多想,娘只要你平安而已,娘本想着给你找一个稳当简单的人家,你嫁过去之后可以过简单幸福的日子,没想到天不从人愿,现在事无可避,也无可奈何,深宅后院都是非多多,更何况后宫那等是非之地,你一定要善自小心,保全自己才是重中之重!” “娘,你放心,我一定小心!”洛云瑶点点头,“女儿也不是那么蠢笨的,娘放心就是了!” 洛夫人摸一下洛云瑶的头发,“后宫里的人哪个不是聪明的?哪个背后不是盘根错节,虽然说是一朝得宠,鸡犬升天,可是谁又知道背后的种种苦楚,娘不要你争什么荣华富贵,也不要去想你父亲和舅舅们,男人们的前途自有他们自己去经营,你只要平安就好!” 洛云瑶点点头,不由的又要落泪,“女儿也不想得到什么恩宠,只要能平平安安在宫中了此一生,保住我们洛家和自己的性命即可!” 洛夫人也点点头,迟疑一下,“瑶儿,娘看你前些日子的情形,你,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沈家少爷?” 洛云瑶一愣,洛夫人又接着说道,“给你说亲,你总是推脱,娘就有些疑心,后来也知道你心里有了人,想来想去,最可能的就是沈家少爷了,本来娘是想着,只要你有了心上人,无论怎样,娘也要帮你如了愿,但是现在……” 洛夫人抓住洛云瑶的手,正色的看着洛云瑶,“瑶儿,无论是不是沈家少爷,娘现在只告诉你,把这件事彻底的忘掉,为了你,也为了他,这件事再也不要提起,不,连想也不要想起,否则,这可是杀身之祸啊,不只害了你,也害了他啊!” 洛云瑶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的落下来,洛夫人也忍不住的哽咽,自己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女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分明是情深的样子,自己不说破也是想着一定要成全女儿,却没有想到,没有等到他来提亲,竟然等来了进宫的旨意,一入宫门深似海,女儿的小心思若是被人知道,又怎么能在那里保住性命,为了女儿着想,不得不提醒女儿。 第165章 诀别 “好了,粥都凉了,赶紧喝了吧!”洛夫人想起自己端过来的粥,赶紧说道。 “嗯!”虽然没有一点胃口,洛云瑶还是点点头,又安慰洛夫人“女儿明白的,母亲尽管放心!”其实自己心里已经想的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事到如今,只能把和沈承恩的所有一切抹去,这才是为了两个人,为了两家的正确的做法,“娘,我今天晚上想和娘一起睡!” “好!”洛夫人红着眼圈笑着说道,“让人把小宝也抱过来,咱们娘儿三一起睡!” “嗯!”洛云瑶一边吃粥一边点头,这一进宫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小宝了,能多聚一刻也是好的。 大盛新皇继位,新年之后改元兴顺,朝堂之上自然也是一派新气象,但是兴顺帝看着底下的臣子们,心里却是暗暗的叹气。 先帝素年体弱,皇后大力扶植外戚,以致一直以来朝堂上都是刘家的一言堂,刘皇后虽然育有一子,却是幼年早夭,之后一直没能再生育,膝下空虚,当初兴顺帝的母妃生下孩子之后,一直缠绵病榻,勉强支持了几年就撒手去了,临去世的时候把儿子托在了皇后膝下,皇后也待之如亲子,现在先帝驾崩,新帝继位,可刘家已经是一棵大树,在朝堂上盘根错节,难以撼动,虽然新帝想做出一些改变,却是难如登天,只得徐徐图之。 今天是兴顺帝登基之后新选的几位妃子进宫的日子,在兴顺帝来说,选妃只不过是拉拢、分化臣子的手段,通过联姻的方式,把这些臣子绑在自己一起,共同对付刘家这个庞然大物,对于臣子来说这是荣耀也是保证,既然自家的女儿进了宫,以后只能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于真正身在其中的姑娘们,根本没有人在乎她们怎么想的,她们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件器物罢了。 因为是妃子进宫,所以并没有什么迎娶的仪式,只不过是宫里派了一顶青布小轿来,有两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跟着。 看着这寒酸的场面,哪里像是嫁女儿了,洛夫人不由的又要流泪,但是当着宫中人的面,只能强颜欢笑,给宫女和太监的手里都塞了一张银票,洛云瑶含泪告别了父母,又抱着小宝亲了又亲,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家,洛府,以后这个家,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成为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只能一忍再忍,无论多么的艰难,都要努力的活下去。 洛夫人忍不住的掉下泪来,女儿家的嫁妆是提前就要准备的,洛夫人也早已经为自己的女儿准备了不少的嫁妆,可是,这些准备都用不上了,多想看着女儿能穿上大红的嫁衣,盖上红盖头,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啊,可惜一道圣旨,把这一切都打破了,红嫁衣、红盖头,女儿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穿上了,看着眼前娇弱的女儿,再看看她眼底掩饰不住的哀痛和惊惶,洛夫人怎么能心里不痛呢。 张云翔扶住洛夫人,看着洛云瑶,桃花眼中满满的都是不舍,“妹妹放心吧,姨母姨丈有我照顾,妹妹一定要珍重自身!” 洛云瑶看着张云翔,想想自从初次见面可说从没有给过这个表哥好脸色,却没想到表哥竟然对自己付出了真心,现在又亲自来送,只能含泪点头,哽咽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花炮和鼓乐声已经响起来了,这些只不过是洛府自己的准备,洛松岭看着也不由有些鼻酸,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洛松岭一直是寄予厚望的,女儿貌美又聪慧,嫁到哪个世家去都会成为洛府的臂膀依仗,却没有想过女儿能进宫去,虽然是意外之喜,但是想到后宫的复杂,也是暗暗为女儿担心。 整个洛府里最高兴的可能就是周氏和洛云玥姐妹了,洛云瑶进宫不用家里准备嫁妆不说,对洛云玥姐妹的亲事也是有好处的,至于以后可能再不得见,那又有什么关系,好像现在就有多喜欢见到她似得,现在周氏还记得当初洛云瑶审问自己的情形,那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孩子了,想起来就浑身发冷,以后能不再见到,周氏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当然现在面上也要做出悲戚的样子,毕竟老爷和夫人都看着呢。 时间已经是黄昏,轿子不能多停留,太监催着洛云瑶上了轿子,一路催促着轿夫们腿脚麻利点,不要误了进宫的时辰。 洛云瑶面无表情的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慌乱中,也体会不出什么滋味了,鞭炮声很快的远了,鼓乐声也听不到了,忽然好像心有所感,洛云瑶轻轻的掀开旁边的轿帘,只见一个欣长的身影正站在路边,背对着夕阳,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到身后的夕阳给他镶上了一圈金光,正是沈承恩,沈承恩只默默的看着洛云瑶的轿子,并没有上前来。 轿子慢慢的远去,洛云瑶的眼泪不断的滚落下来,曾经的一幕一幕闪现在眼前,还记得初见时的羞喜,还记得曾经月下弹琴,彼此唱和,还记得水潭边那深情一吻,还记得曾经紧紧相拥许下的承诺,‘终身所约,永结为好’,自己曾经那样虔诚的在佛前祈祷,那样欣喜的拜谢上苍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让自己可以遇到他,可以得到幸福,却没有料到,这一切都被一道圣旨轻轻的打碎,该怪谁呢?除了造化弄人,竟然又没有人可以责怪! 洛云瑶再控制不住自己,从轿子的窗口看出去,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洛云瑶忍不住的哭出声来,别了,我曾经深爱的人,从此天涯路远,各自安好! 沈玲琅看到沈承恩回来,忙迎了过去,“哥哥,你去见她了!” 沈承恩点点头。 沈玲琅看着沈承恩的样子,心里真是难受,“哥哥,都怪我,如果……” 沈承恩打断沈玲琅的自责,“玲儿,我早已经说过,这根本怪不到你的头上,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拖延,但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 第166章 进宫 沈玲琅看着沈承恩青青的胡茬,也许哥哥并不怪自己,但是自己心里却忍不住的自责,又忍不住的要怪到洛云瑶的头上,如果洛云瑶没有让哥哥动心,哥哥现在也不会这样的痛苦,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强词夺理,可是面对着伤心难过的哥哥,自己又哪里还有理智。 “好了,玲儿,这件事就这样吧,不要再提了,以后,以后你也是要进宫的,到时候,你和她,互相照应吧,我只希望你们能在宫里活下去,能活的好!” “哥哥!” 沈承恩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屋,沈玲琅迟疑很久,终于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轿子到了一个偏门,小太监请洛云瑶下轿,轿子不能再入内,剩下的路只能步行了,“常在,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有人送您到您的住处去!”小太监笑着打个千退了下去,洛夫人的打赏不少,小太监的态度自然也就不错。 洛云瑶点点头,站在门前看看,这里不知道是哪个偏门,门上竟然连个牌匾也没有,旁边是高大厚实的红色宫墙,仔细看看,大门上的漆好像也剥落了一些,门前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门内一个小太监正弓着身等着。 洛云瑶长吁一口气,不着痕迹的用帕子按按脸上的泪痕,回身对珍珠和玛瑙说道,“走吧!” 珍珠和玛瑙已经紧张了一路,现在也不敢多说话,各自抱着包袱跟上来。 “常在的住处在西边的秀漪堂,奴才这就带路!”门口候着的小太监笑着上前施礼说道。 洛云瑶点点头,带着珍珠和玛瑙跟上,从脚下的路就可以看出来,自己要住的秀漪堂很偏僻,开始的时候是规整的石板路,宽大又洁净,渐渐变成了石子路,也越来越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处花木扶疏,显得越来越是荒僻,终于到了一个小院子,小太监躬身说道,“这里就是秀漪堂了,常在请!” 洛云瑶点头,又看一下珍珠,珍珠愣了一下,赶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银子,塞到那小太监的手里,“辛苦公公了!”这是进宫之前,洛夫人一再嘱咐了的,可是以前在家的时候,珍珠并不常做这样的事,现在做起来不免有些生疏。 小太监脸上的笑容明显更真诚了些,笑着说道,“姑娘客气!”又对着洛云瑶说道,“和常在一起进宫的两位,也都住在附近,常在早些休息,奴才告退了!” 洛云瑶站在院子门口又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迈步进去,从此以后,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从此以后,自己要忘记以往,从此以后,自己再不是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从此以后,自己再不是偷偷念着心上人的怀春少女,从此以后,自己要为了家人,为了洛府,为了魏府,要努力的、拼命的在这后宫中活下去! 进宫的第一天很平淡,就像之后的一段日子,洛云瑶每天除了读书写字就是做做女红,和在洛府的时候相差并不大,有时候会去找同一天进宫的冯嘉玉坐坐,另一位周青梅却是不怎么出门的,皇帝虽然召了她们进宫,也只是进了宫罢了,据说皇帝政务繁忙,暂时没有时间召幸她们,不过皇帝对她们还是不错的,洛云瑶封了常在,周青梅和冯嘉玉都封了美人。 大盛的后妃也是分等级的,后宫第一人当然是皇后,之后是正一品:贵妃、淑妃、贤妃、德妃,从一品:夫人,正二品:妃,从二品:昭仪、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正三品:贵嫔,从三品:婕妤,正四品:容华,从四品: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正五品:嫔,从五品:小仪、小媛、良媛、良娣,正六品:贵人,从六品:才人、美人,正七品:常在、娘子,从七品:选侍,正八品:采女,从八品:更衣,三品以上各等级一人,再之后的等级就不限人数了。 大盛的后宫中只有居正三品的贵嫔以上才算是正经的主子,掌一宫的事务,被称为娘娘,其余的后妃们六品以下的被称为小主,六品以上的才能被称为主子,虽然被称为主子,但是也算不上什么正经的主子,不能单独住在各宫里,只能各自住在单独的厅堂轩榭或者几位住在一起,有些也会住在各位娘娘的宫里,算是娘娘的宫里人,得到某位娘娘的庇护,当然也有可能受到牵累。 不过大盛后宫的等级虽多,现在后宫的人数并不是很多,只不过寥寥几位,毕竟新帝登基时间还短,只不过把做太子时的几位妃子分封了,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后宫也会慢慢充实起来的。 这次皇帝召大臣的女儿进宫,直接就封了七品的常在和六品的美人,也各自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已经是很大的荣宠了,对于没有很快被召幸,洛云瑶心里很是庆幸,巴不得一直这样下去,就让皇帝忘记了她好了,任她自己自生自灭,真能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不能给家里带来荣华,但是至少不会带来灾祸吧! “姑娘,哦,不…..”珍珠刚叫出口,就赶忙捂住嘴,朝着洛云瑶一笑,“一时总是改不过来,小主,不要总是在屋子里,也到园子里去转转吧,今天可是踏春节呢,如果我们还在府里的话…….”珍珠看一下洛云瑶,吐吐舌头,“奴婢又多话了!” “我不想动,你带着玛瑙去转转吧,小心些……” “知道了,小心些不要走远了,奴婢们就在附近逛逛罢了!”珍珠笑着说道,自从入宫以来,洛云瑶很少出门,珍珠和玛瑙也得了洛云瑶的叮嘱,只在附近走动,免得招惹什么事端。 洛云瑶拿着一卷书坐在窗下的榻上,看看窗子外面,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种了不少的花草,有两个小宫女正在角落里斗草,一边悄声的叽叽喳喳,一边捂着嘴巴偷笑,洛云瑶看着她们,不由的想起在踏春节上遇到沈承恩的情形,那时候只顾着害羞,怎么会知道那竟然是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唉,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第167章 周青梅 洛云瑶只觉得两眼发酸,再看不下去外面的美景,只得闭上眼假寐,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到有脚步声小心翼翼的进来,站在自己身边不动了,睁开眼,只见珍珠正站在榻旁,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怎么不在外面玩了?”洛云瑶坐起身子问道。 珍珠抬起眼睛看看洛云瑶,又垂下了眼睛,“奴婢刚才听说,听说,今天晚上皇上召了周美人侍寝!”说完又偷偷的看看洛云瑶。 “这是周美人的好事,你这是什么样子?”洛云瑶嗔怪的看看珍珠。 “姑娘!”珍珠看看屋里没有人,跪在榻前看着洛云瑶,“今天是周美人,也许很快就是姑娘的好日子,姑娘在梦里经常哭,奴婢都知道的,姑娘……姑娘还是忘记沈少爷吧!”珍珠快速的说道。 洛云瑶一愣,看看珍珠,“起来吧,让人看见这是什么样子?以前的事,我已经忘记了!” “奴婢知道姑娘心里苦,可是,可是…….”珍珠是一直跟着洛云瑶的,对于洛云瑶和沈承恩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自从进宫以来,一起进宫的几个人都没有侍寝,珍珠也就刻意的不去在意这件事,但是今天竟然听说皇帝已经召了周美人侍寝,不由的就为自家姑娘担忧起来,不侍寝自然是不可能,侍寝,又怕自家姑娘心里还惦记着过去的事。 洛云瑶扶起珍珠,“起来吧,这件事,这个名字就烂在心里吧!”洛云瑶心里难过,自己何尝不希望忘记,尤其是希望他尽快的忘记自己,事已至此,也许互相忘记才是最好的结果,忘记之后才能走各自的路,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这样的难过,就好像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心,如果不长吁一口气,简直要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小主!”外面轻轻咳嗽一声,一个身材微丰的宫女走进屋,一边说话一边递给洛云瑶一杯茶,正是秀漪堂的管事姑姑秀月。 秀漪堂除了洛云瑶带来的珍珠和玛瑙,还有六个宫女,四个小太监,这秀月正是秀漪堂的管事宫女,这个秀月平日里并不是太多话,很少提后宫中的种种,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夕相处起来,也免不了说上只言片语,让洛云瑶对宫里的情形明白了个大概,和洛云瑶的关系也慢慢亲近起来,毕竟整个秀漪堂的将来如何,看的还是洛云瑶在宫里的地位如何,不论是秀月还是各个宫女太监的命运,都和洛云瑶系在了一起,现在除了珍珠和玛瑙,只有秀月可以进出洛云瑶的屋子,当然贴身的事还是珍珠和玛瑙来做,秀月看看珍珠,“珍珠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掉泪了?” “这丫头太没有规矩,我不让她出去玩,还闹起脾气来了!”洛云瑶随意的说道,这些宫女和太监,说是秀漪堂的,谁知道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还是小心点好。 珍珠也配合的委屈的站起来,低着头退到了一边,又悄悄的看看秀月,朝着洛云瑶努努嘴。 秀月看着珍珠的样子,‘噗嗤’一笑,笑着劝道,“外面的天气正好,小主也该出去转转,不要总是闷在屋子里!” “到了春日里就觉得身上乏,罢了,就在院子里看看吧!”洛云瑶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珍珠高兴的过来扶着,朝着秀月做个鬼脸,秀月也忍不住的笑。 第二天一早,络绎不绝的宫女太监来到周青梅所住的小院,都是来送皇帝的赏赐的,平日里冷清的小院热闹不已,周青梅也被封为贵人,后妃第一次侍寝后提一下位分也是后宫中的规矩。 秀漪堂的宫女太监们也偷偷的凑到院门处,羡慕的看着,虽然自家的主子进宫时和人家相差不多,但是这一次就又差了一截儿,不知道自家主子什么时候侍寝,这些太监和宫女们在这宫里整日的劳累,想要的无非是自家的主子受宠,自己也连带着脸上有光,走到哪里都高人一头,现在看着别人的主子得了这么多的赏赐,自家主子的院子里却这样的冷清,不由的都互相看看,虽然不敢说什么,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珍珠和玛瑙守在洛云瑶的旁边,珍珠看看洛云瑶,低声的问道,“奴婢换一盏茶来吧!”说着走过来,想把洛云瑶前面桌上的茶杯拿走。 “算了!”洛云瑶只低着头看手上的书,并没有抬头。 珍珠小心的看看洛云瑶的脸色,“这些眼皮子浅的丫头们,那眼珠子都恨不得掉到人家的盘子里去!”珍珠担心洛云瑶心里烦闷,小心的劝慰着。 “随他们吧。”洛云瑶也撇一眼外面的宫女和太监,又看看旁边嘟着嘴站着的玛瑙,“你怎么没去凑凑热闹?”玛瑙因为年纪小,是最喜欢凑热闹的。 “有什么可看的,以后这些咱们院里也有!”玛瑙撇撇嘴巴,玛瑙并不太知道洛云瑶和沈承恩的事,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担心。 洛云瑶一笑,心里却是苦涩的滋味,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昨天是周青梅,自己的那天也不会远了,虽然自己不想,但是却没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虽然早已经有了顺其自然,逆来顺受的觉悟,可是心里的滋味却是难以描述。 珍珠看看洛云瑶,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着。 “小主!”秀月走进来向洛云瑶施礼,“各位主子都给周贵人送去了贺礼,……” 洛云瑶点点头,“收拾几样东西送过去吧!”又看看珍珠,“珍珠你送过去吧!” 珍珠点点头,转身和秀月一起出去,珍珠和玛瑙是洛云瑶从家里带来的丫头,由珍珠送东西过去,显得亲近些,这次一起进宫的四个人,除了皇帝恩旨特许晚些进宫的沈玲琅,那位冯嘉玉洛云瑶是见过的,也走动了几次,和这位周姑娘进宫之前并不认识,只进宫之后见过几次,但是既然三个人一起进宫,无形中就显得亲近些,而且宫中的老人儿们,也有意无意的把三个人看做了一伙儿。 之后过了几天,皇帝又召了冯嘉玉侍寝,终于到了洛云瑶侍寝的这一天。 第168章 侍寝 洛云瑶躺在龙床上,紧张的浑身颤抖,又要见到那个人了,进宫的这些日子以来,洛云瑶总是刻意的不去想起这个人,就好像不想起他,就可以假装进宫这件事没有发生,可是,掩耳盗铃也不过是骗自己罢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在前世里,自己并没有得到多少宠爱,对萧文昌的印象并不深刻,印象里只是阴沉和不苟言笑,重来一次,会怎么样呢? 脚步声传过来,应该是他来了,前世里的种种悲惨过往,又一一的闪过,重来一次,自己总以为能够改变命运,却没有想到,终是又走到了这里,如果,如果可以…….洛云瑶真想跳起来,逃出去,去找沈承恩,才不管以后怎么样,可是,可是,洛云瑶只觉得喉头有一块硬硬的东西,堵的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两行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紧张吗?”萧文昌看着床上躺的直挺挺的女子,本来闭着的眼睛,猛的张开,寝宫内点了红烛,光线有些暗,床上女子的大眼睛闪着幽幽的光,是那样希望人靠近却又胆怯的眼神,好像,好像自己小的时候曾经养过的小兔子。 记得那时候自己还是和母妃住在一起,有一个小太监给自己弄来了一只小兔子,那小兔子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时候,眼睛就像这样闪着,温润又胆怯,期盼又害怕。 那时候真好啊,有母妃和自己一起,自己在院子里和小兔子玩,母妃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天上有白云,地上有花草,身边有母妃,怀里还有一只虽然怯怯的但是却依赖着自己的小兔子,可惜,可惜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想到这里,萧文昌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心里也柔软了一下,坐在床边,又问了一句,“你害怕吗?” 害怕吗?洛云瑶当然是害怕的,前世的记忆,今世和沈承恩的情意,都让洛云瑶害怕着今夜,可是,可是,想到家人,想到小宝,洛云瑶睁着眼睛看着萧文昌,虽然心跳的好像擂鼓,还是勉强镇定下来,慢慢的摇摇头,“嫔妾不怕!” 萧文昌呵呵一笑,召这几个大臣的女儿进宫,更多的是为了制衡,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女子,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一般侍寝的妃子们,并不会在皇帝的身边留上整夜,侍寝之后就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洛云瑶也一样,侍寝之后就被小太监送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洛云瑶不愿意看满院子宫女太监们笑意盈盈的脸,自顾回到屋里,躺倒在床上。 洛云瑶躺在床上,又是伤感又是酸楚,还有一些绝望,事情终于到了这一步,虽然是早就知道的这件事不可避免的,可还是觉得伤心,如果可以的话,洛云瑶真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来,可惜,世事并不会从人愿。 洛云瑶从心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改变,从今天开始,自己再也不是和沈承恩倾心爱恋的小女孩,从现在开始,沈承恩这个名字还有两个人之间的所有一切,只能深深的埋在心里,再也不要去想起,这真是一件又艰难又痛苦的事。 洛云瑶一边想,一边不由的落下泪来,现在的自己再也没有资格想起沈承恩,无论自己多么的不甘愿,但是这个身子已经是皇帝的了,虽然入宫之前想的已经很明白,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幻想的,幻想着和沈承恩的以后,但是现在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和沈承恩再没有可能,再也没有什么幻想,不管自己以后怎样,都再走不出这个深宫了,自己的人生和他,已经完全的不同,自己只能是后宫那么多女人中的一个。 从此以后,自己所想的,就是怎样的保全自己,保全家人,至少不让家人被自己连累,哪怕自己再不受宠,再被冷落,也只能在这深宫里度日,只能这一条路孤独前行,或者在与众人的争斗中保全自己,或者落败身死,这宫中那么多的女子,有人来,有人去,绝大部分不过是默默无闻,离去也不会留下丝毫痕迹,而自己以前所想的那些两情相守的幸福,那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奢求,也许只能在梦里才能找到一点点的痕迹了。 玛瑙还小,并不知道洛云瑶心里的苦楚,只为自家姑娘也终于侍寝而高兴着,只有珍珠才能真正明白洛云瑶的心情,但是看着床上无声无息的洛云瑶,珍珠只能叹一口气,拉开被子给洛云瑶盖上,自己坐在床前的脚踏上默默的陪着自家姑娘。 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洛云瑶并没有奢望过,一夜的侍寝之后就会得到宠爱,虽然这一次皇帝对自己的态度和记忆中并不同,但是也就仅此罢了,就算是皇帝对自己有一些些兴味又怎样呢?那个人毕竟是皇帝,宫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形形色色的各色女子,侍寝只不过是结束了刚进宫的这段平安的日子。 进宫以来,洛云瑶刻意的不去想以后该怎样,但是现在却不得不想了,明哲保身自然可以,但是能不能保住呢?现在前朝皇帝正在打压刘家,想要把权力抓回自己的手里,那么在后宫里,以太后为代表的刘家一系,一直到现在正得宠的刘淑妃,自己都要避而远之,想到这里,洛云瑶苦苦一笑,这样一来,留给自己的路也不过只有一条,和皇后保持一致,尽量帮助皇后,压下太后和刘淑妃。 洛云瑶想到这里又自失的一笑,到头来,自己不过是又走上了前世的路,可是,自己并没有别的路可选。忽然,洛云瑶又想到,自己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何必给自己压下这么大的责任呢?自己现在一个小小的常在,在这后宫中,只不过是被各路主子踩在脚下的小小蚂蚁,竟然想的这样的长远,前世里,自己就是这样的自不量力,以至于落到那样一个悲惨的结局,既然老天又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现在自己的身后可是洛家和魏家,行差踏错都可能给家人带来灭顶的灾难,既然害怕什么用处也没有,那么就尽量的保护好自己,希望能在主子们的争斗中能生存下来吧!洛云瑶不再多想,带着泪痕沉沉的睡去。 第169章 见到皇后 侍寝的第二天一早,是要去给皇后行礼的,洛云瑶早早起来就开始沐浴更衣,梳洗打扮,这是第一次觐见后宫的各位宫妃,伺候的人都有些紧张,珍珠和玛瑙手脚麻利的为洛云瑶上胭脂水粉,秀月捧着首饰侯在一旁,珍珠和自家姑娘心意相通,见洛云瑶只梳了宫里常见的高髻,马上从首饰中挑了几件颜色大方朴素的,就连衣服也是喜庆又不出挑的。 秀月看着洛云瑶这样的打扮也是一笑,自家主子不张扬这是好事,自己在这后宫中几年,看过的不少,在这后宫中,过分张扬的都活不长久。 洛云瑶收拾好,带着珍珠和秀月一起去给皇后请安,玛瑙年纪还小,洛云瑶便不带她去,怕她太紧张,在皇后面前失仪。 这是洛云瑶进宫以来第一次进皇后居住的坤宁宫,所幸脑子里还有前世的记忆,还记得大概的位置,但是紧张是不可避免的,再一次的见到故人,是啊,故人,心里真是万般滋味,不过倒是压住了一些紧张。 跟着洛云瑶的珍珠紧张的身子都有些抖,珍珠进宫以来只在秀漪堂,这还是第一次见这后宫的各位主子们,怎么能不紧张呢,秀月算是宫里的老人儿,表现的还算镇定,看看前面的洛云瑶一步一步不急不缓的样子,不由暗暗点头。 洛云瑶到的算是比较早的,上面的座位上已经坐了几位打扮整齐的宫装丽人,洛云瑶看了一下,凭自己的位分,只能坐在最下面了,洛云瑶不再多看,走过去坐下,微微低着头,任凭别人打量,珍珠和秀月走到洛云瑶背后,也低着头站着。 洛云瑶目不斜视的盯着地上,地上是一块块的大青石砖,拼接无缝,四周琢磨出如意云纹的图案,被宫女们擦的光可鉴人,几乎可以媲美铜镜,映出嫔妃们五颜六色的衣裳,随着窸窸窣窣的裙裾摆动声,又有几位嫔妃到了,分别落座,表面上看洛云瑶还算镇定,其实心里已经很是紧张,只得悄悄的深呼吸,左手已经把右手捏出了深深的印子,幸亏袖子比较宽,才不被别人看到,身上已经有些出汗,只觉得贴身的衣裳有些些的黏腻。 “恭喜妹妹!”身旁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接着冯嘉玉坐在了洛云瑶旁边。 “姐姐同喜!”洛云瑶脸上微红,向冯嘉玉施礼,冯嘉玉只比洛云瑶早两天侍寝,今天打扮的倒是喜庆,玫瑰红的颜色,满绣着缠枝的蔷薇花,满脸的笑意。 冯嘉玉正要再和洛云瑶说些什么,这时候有宫女进来,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忙站起身,蹲身行礼,口中齐呼,“皇后娘娘千秋万岁!” 只听一个圆润的嗓音轻声的说道,“起!” 洛云瑶随着众人起身,退回到座位前斜着身子坐下,悄悄的抬起眼睛看看上面的皇后娘娘,前世里,洛云瑶不止一次的见过皇后,现在再看,和印象中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说话的声音温柔和气,那笑容,眼神,甚至说话的语气都透着雍容尊贵,让人折服,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却又不敢随意。 这些日子以来,洛云瑶已经把自己进宫之后的日子应该怎样想了又想,前世里自己只一心依附皇后,觉得刘妃是自己的敌人,需要万分提防,经过重生,现在对自己的前世又有了新的看法,上座的这位温柔的皇后娘娘,在前世里自己的悲惨遭遇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那温柔可亲的外表下,究竟隐藏了什么呢? 洛云瑶不敢多想,只暗暗吁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自己当然不可能和皇后作对,但是心里却不能不疑心,不能不提防,看着上座的皇后露出可亲的笑容,洛云瑶暗暗的叹气,这后宫中又哪里会有朋友呢?只不过是为了某些利益才会暂时的走到了一起,如果遇到了危险,或者对自己没有了用处,抛弃一个朋友还不是最简单的事。 “淑妃的身子还是不好?”皇后看看下面空着的一个座位,关心的问道。 “回皇后娘娘,刘淑妃感染了风寒,这些日子一直在用药,还不能来给娘娘请安!”一旁的一个宫女上前施礼回道。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洛云瑶有一些发愣,之后才猛的醒悟过来,皇后问起的是刘妃,现在她已经是淑妃了吗? 不过听到今天见不到淑妃,洛云瑶心里还是不由的一松,她心里实在是对刘淑妃怕到了极处,虽然以后同在后宫,免不了相见,但是这一日来的自然是越晚越好。 皇后‘唔’一声,又关切的道,“怎么好几天了也不见好,等下你过去瞧瞧。” 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宫女赶紧答应一声。 “洛才人!”皇后娘娘微笑着叫道,“这是新来的才人洛氏,大家见见吧!”皇后笑着看看下面的嫔妃们,因为侍寝之后被提一下位分,现在的洛云瑶已经是才人了。 洛云瑶忙低着头站起身,并不敢随意乱看,撩一下裙子下摆就要跪下,皇后笑着抬一下手制止,“算了吧,在这里的都是自家姐妹,以后要好好相处,不用施这样的大礼!” 皇后说完,身后的宫女捧上来一个盘子,里面是四样礼物,这就是皇后娘娘对第一次见面的嫔妃的赏赐了。 洛云瑶忙又施礼谢恩,又对各位嫔妃施礼,大家也都带着满脸的笑容亲热的招呼。 洛云瑶面上也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心里暗暗发笑,这些笑嘻嘻的姐姐们,涵养的功夫真是好,来一个新人就有可能分走皇帝的一份宠爱,姐妹们之间不说是仇敌,却都是竞争对手,怎么也说不上亲热的,但是大家的脸上都带着这么亲热的笑容,背地里不定怎么咬牙切齿呢! 这次请安很快就结束了,皇后还要到太后那里请安,各位嫔妃是没有这样的福分的,不得太后召见,是不能随意去太后宫里的。 皇后起身离开,刚才还亲亲热热的各位姐妹们也失去了表演的兴致,关系不错的三三两两相约一起离开,独自一人的更是脚步匆匆,带着随侍的宫女急急的离开,仿佛生怕会有人拉住她。 第171章 下马威 晚上的时候,珍珠和玛瑙服侍洛云瑶躺下,洛云瑶轻声的问道,“白天究竟怎么回事?” 珍珠提起来还是有些心里不舒服,低声的说道,“奴婢提前就告诉了大厨房,今天咱们院里想多添几个菜,那管事太监非要当时就见到银子,奴婢也就给了,谁知道今天过去领菜,给的都是那些,奴婢怎么能不生气呢,秀月说……” “哦?秀月说什么了?”洛云瑶敏感的问道。 珍珠停一下,仔细想想,“秀月当时倒没有说什么,只回来的路上说,让姑娘受了委屈了,姑娘怎么也是主子,竟然被奴才这样怠慢,所以奴婢就更加的生气起来!” “哦!我以前怎么嘱咐你的?”洛云瑶在枕上转过头来看着珍珠。 珍珠愣一下,旁边的玛瑙脆生生的说道,“姑娘说,让我们多听少说话,别人说什么,我们也不能听什么就是什么,也要想想别人是什么用意,奴婢觉得,秀月姑姑就是想让珍珠姐姐发火!” 珍珠看看玛瑙,轻轻推一把玛瑙,“你这丫头……”又看看洛云瑶,“秀月也是咱们院里的,而且她说的话,听起来都是为了姑娘啊?” 洛云瑶看着珍珠,“你好好想想玛瑙的话,咱们进宫之后,我就一再的提醒你们,千万不要多话,说出的话都要三思,这宫里除了咱们三个,谁的话也不要听,谁的话也不要信,咱们院里的宫女们,都不清楚是哪里送来的,明面上是咱们院里的人,谁知道她们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这宫里可比不得咱们家里,稍一不小心,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被别人利用了,不一定哪句话就被别人抓住了把柄,说不定就丢了性命!” 珍珠有些委屈,也有些后怕,“奴婢记住了,当时奴婢看到那些菜色本来就有些不满,秀月那么一说,更是有些生气,所以才……” “算了,这次的事就算了,你总算也不傻,没有在外面就发起火来,以后一定要处处小心,这秀月倒也没显露出什么,只不过她在宫里多年,早就该知道规矩,不应该在你面前多话才是,也许是为了咱们抱不平,也许是有意的挑拨,算了,以后小心些就是!” 珍珠和玛瑙又连连点头。 “那管事太监可还说了什么?”洛云瑶沉吟一下又问。 珍珠想了一下,“那太监还说,淑妃娘娘说了,这宫里的人也多了起来,不论是谁就随便开口要这个要那个的,银子从哪里来呢,现在皇上登基不久,朝里连续有大事,后宫里的人也要俭省些,为皇上分忧!” “哦?那太监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珍珠仔细想想,摇摇头,“倒不是,那太监还阴阳怪气的说了好些话,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只说是淑妃的意思!” 洛云瑶想一下,“以后你们也注意点,能凑合的就凑合着,这次新进宫几个人,宫里的主子们心里都不会怎么痛快,淑妃娘娘不定要抓谁作伐子,咱们不要不长眼色的撞了上去!” 珍珠和玛瑙又连连点头,“咱们在外面就只当自己是哑的,一句话不说!” 洛云瑶‘噗嗤’一笑,“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咱们低调些,隐忍些,能平平安安在这宫里过日子就行了!” 珍珠和玛瑙也笑着点头。 皇后对后宫的姐妹们很是体恤,除了节庆,都是每隔五天各嫔妃才齐聚坤宁宫给皇后请安,别的日子大都是用心照顾大皇子,在又一次请安的时候,洛云瑶终于见到了刘淑妃,虽然早就在心里做了很多次的建设,但是看到刘淑妃在座的时候,洛云瑶还是很害怕。 刘淑妃的外貌很是出色,一眼看去,完全就是一个娇弱的大家闺秀的模样,细长的柳叶眉,一双杏眼微弯,红润的嘴角边带着两道浅浅的笑纹,好像从没有恼怒的时候,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洛云瑶不知道别人看到刘淑妃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自己看着她的浅笑,就觉得心里一紧,第一感觉就是身子发软,心跳加速,好像一只兔子面对着一条毒蛇,虽然蛇暂时没有露出想吃掉兔子的意思,但是小兔子的腿已经软了,连逃跑也做不到。 “这就是新来的几位妹妹?”淑妃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站着的洛云瑶几个,洛云瑶几个人忙施礼。 淑妃看着弯身施礼三个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淑妃身后的一个宫女喝道,“怎么这样的没有规矩,见了淑妃娘娘,竟然都不跪下吗!” 洛云瑶几个人一愣,按理来说嫔妃算是妾室,第一次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确实应该跪拜,对别的高阶的嫔妃却是可跪可不跪的了,但是第一次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皇后并没有要她们下跪,所以这时候自然也没想到要行这样的大礼。 “哼!”淑妃轻哼一声,“真是不懂规矩!” “都是自己姐妹,就算了吧!”皇后的脸上也带着笑,轻声的劝说。 洛云瑶和周青梅冯嘉玉面面相觑,又有些迟疑,上次见皇后的时候没有跪,现在是跪还是不跪呢?三人偷看一下上座的皇后,迟疑了一下,淑妃耷拉着眼皮,用指甲轻轻弹一下桌上的茶杯,并不说话,三个人互相看看还是跪了下来。 “我可不像皇后娘娘,总是肯体谅,规矩就是规矩!”淑妃看看皇后,身子稍微后倾,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姐姐也不要一味的讲仁义,一味的宽待,现在可不是在太子府的时候,咱们现在可是已经进宫了,再不能像以前的时候那样的散漫,该守的规矩一定要守!免得被人知道了,倒说咱们不懂规矩,还不如平常的人家!” 淑妃说到这里又看看跪着的三个人,“你们进宫之前也学了规矩的,那些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现在就跪在这里好好想想吧!哼!本宫也是为了你们好,不要觉得进了宫就是主子娘娘,就目中无人起来!” 众嫔妃都不敢说话,坐着的也低下了头,跪着的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第172章 颜色 洛云瑶心里想着,这淑妃果然还是一样的性子,前世自己进宫的时候也是一样,被淑妃罚跪立规矩,不过那时候人还多些,现在只自己三个人。 皇后说道,“算了吧,妹妹们刚进宫,身子娇嫩,有什么不懂的,以后让嬷嬷们再多教教!” “皇后娘娘!”淑妃提了一下声音叫一声,又轻笑着说道,“我看娘娘的脸色不是太好,我得了一个方子,用上好的珠子磨成粉,再用鸡蛋调和了,敷在脸上,用上几次,脸色就会好很多,娘娘要不要试试?”淑妃不接皇后的话茬,说起别的话头来。 “哦?还有这样的好法子?本宫倒也想试试!”皇后笑着说道。 “我已经试过了,确实好用的很,等我回去让人送几颗好珠子来,这法子就得用上好的珠子,库里那些都不成的!”淑妃笑着说道。 “妹妹正青春年少,用了自然好,本宫已经是人老珠黄了,用什么样的好法子也不行了!”皇后又感叹。 “呵呵!”淑妃笑着扬一下帕子,“我也比姐姐小不了几岁,又整天操心着这宫里杂七杂八的事,连皇上也说我的脸色不如以前了呢!” 底下的嫔妃们忙纷纷凑趣,称赞淑妃面色娇嫩如二八少女。 洛云瑶跪在地上,现在天气还凉,凉气顺着青石砖一点点的爬上来,只觉得一会儿功夫膝盖就刺痛起来,只得咬牙挺住,旁边的周青梅和冯嘉玉肯定也难过,却不敢歪头瞟上一眼。 上面皇后娘娘和淑妃还在言笑融洽,嫔妃们不时也凑趣几句,洛云瑶膝盖刺痛,腰背也酸痛起来,只能心里胡思乱想来转移身体上的难受,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当作看戏,暗暗赞叹这宫里的女人们可真是厉害,一个个比戏子还要厉害,面上嬉笑怒骂,背后却各怀心思。 皇后娘娘和淑妃现在看起来就好像亲姐妹,一个谦恭有礼,一个体贴温厚,淑妃娘娘一直强调规矩规矩,却和皇后娘娘你我相称,不知道她守的是哪家的规矩,不知道皇后娘娘一边和淑妃姐妹相称,心里会怎样的愤怒,如果皇后娘娘知道自己的心尖子大皇子会被刘淑妃害死,她会不会扑过去咬淑妃一口? 想到这里,洛云瑶心里冷笑,不过,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前世里自己根本没有留心,也不知道底细,洛云瑶想起那个苍白瘦弱的男孩子,不由的又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个孩子,心里一痛,如果,如果能够救这个孩子一命,说不定以后的事情会有一些改变,既然自己知道了一些事,是不是也可以像在家里的时候一样,努力的改变一些事呢? 皇后娘娘和淑妃的做戏终于结束,淑妃也想起了跪着的三个人,终于叫她们起来,“看来妹妹们的规矩学的不好,这样吧,就从本宫的宫里派几个嬷嬷去你们的院里教教规矩吧,你们也不用谢本宫,本宫这也是为了妹妹们好!” 三个人都已经有些站立不住,也只得勉强撑着谢过淑妃。 这次的请安终于结束了,众人纷纷告辞离开,洛云瑶三个人被各自的丫头搀扶着,一步一挪的走出来。 “都说淑妃娘娘持宠而娇,今天才算是领教了!”冯嘉玉低声的说道。 洛云瑶和周青梅互相看看,还没有说什么,淑妃的轿子过来了,这时候刚出坤宁宫,众人还没来得及走散,看淑妃的轿子过来,赶紧避到一旁行礼等轿子过去,生怕再触了什么霉头,没想到淑妃的轿子却在洛云瑶他们跟前停了下来,淑妃哼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可真是身娇肉贵,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皇上又没有在这里,作这捧心蹙眉的样子给谁看!” 洛云瑶和周青梅冯嘉玉忙推开丫头,咬牙站好,又对着淑妃施礼。 淑妃‘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几个人,轿子向前走去,洛云瑶三个不敢抬头,谁知轿子又在稍微前面停住了,那里有一位嫔妃正等候在路边等淑妃的轿子过去。 “这支头簪好别致啊!”就听到淑妃温柔的声音说道,“倒和本宫头上的这支相仿呢!” “嫔妾不敢,嫔妾这就摘掉!”那妃子忙着摘头簪,也顾不得召身边的宫女帮忙,手忙脚乱把头发都弄散了。 “哼!”淑妃脸上还带着笑容,只鼻子里轻哼一声,旁边的侍女走过来,夺过那妃子手上的头簪摔在了地上,翠玉的头簪摔的粉碎,那妃子忙跪在了地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招摇,就在自己屋里禁足三个月吧!”淑妃坐在轿子上,心不在焉的看看自己的手指,春葱一样的手指上,蓝宝石的护甲闪着熠熠的光,头上的五尾凤钗垂下的流苏窸窸窣窣的颤动着,淑妃也不看地上发抖的那个嫔妃,身子娇弱的靠在辇轿上,“走吧!本宫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呢!” 淑妃的轿子去远了,侍女们搀扶起跪在地上的那位妃子忙忙的走了。 洛云瑶三个面面相觑,冯嘉玉扯一下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以后注意点吧,这宫里都知道,淑妃娘娘最不喜欢别人的衣服和首饰和她的相仿,哪怕衣服颜色相同也会惹的她不高兴,各宫里的嫔妃们早上都要派小宫女去淑妃娘娘宫里去看看,看淑妃娘娘这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戴什么样的首饰,就怕触了霉头!”周青梅一向不多话,现在难得的一下说了这么多。 冯嘉玉惊惧的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幸亏我们的品级不够,不能穿正色,也不能戴宝石!” 现在冯嘉玉和周青梅只是贵人,是正六品,衣服不能穿正色,首饰也只能戴金银,洛云瑶只不过是个才人,品级更是低,倒是也不怕犯了忌讳,不过眼看着嫔妃被淑妃娘娘当众落面子,还是很震惊的。 这还和罚几个嫔妃下跪不同,毕竟规矩在那里,淑妃一定要她们跪拜,也可以说是祖宗规矩,淑妃不过是落个刻板严厉的名声,可是这后宫中都是女人,衣服首饰都要都要避讳,这也实在有些太过了些吧! 第173章 教规矩 “那一位是李芬仪吧,怎么也算是四品的主子了,淑妃娘娘这样轻易就发落了,这样的事,也不用皇后娘娘点头吗?”冯嘉玉看看两人问道,眼睛里还带着惊怕。 “这宫里虽说是皇后娘娘统理六宫,淑妃娘娘可是也有协理的权利,而且…….太后……”周青梅轻声说道,洛云瑶和冯嘉玉连连点头,不再多说,相携离去。 淑妃的辇轿直接去了太后现在居住的永寿宫,太后娘娘正在梳头,淑妃直接进屋,看着太后笑笑,摆一下手,旁边的宫女忙上来帮着淑妃摘下护甲,淑妃接过宫女手中的象牙梳子,轻柔的帮太后通头发。 “听说你一大早就发了脾气?”太后舒服的叹口气,微闭着眼睛说道,虽然是刚刚发生的事,太后这里已经听到了消息,对此淑妃并不奇怪,这后宫虽说是皇后的后宫,但是皇上才登基多长时间啊?皇后才入主不到一年,自家的姑姑,先皇的皇后,才是这后宫的真正主人。 “姑姑是说才进宫的那几个?那算什么发脾气,侄女不过是给她们提个醒,不要觉得进了宫,爬上了皇上的床,就觉得自己成了主子娘娘,就忘乎所以起来!”淑妃笑着说道。 太后不赞成的看一眼淑妃,“你现在也是娘娘了,说话也没个避讳!” 淑妃呵呵的笑,“这不是在姑姑跟前嘛,再说了,皇上就喜欢侄女这个样子,一直像她那样端着个架子,像个木头人一样,有什么趣味啊!” 太后又闭上眼睛,“这个也就算了,不过是规矩,哀家说的是李芬仪!” “不过就是个芬仪,才禁足三个月,这算什么发脾气!”淑妃一边用梳子通着头发,一边轻笑着说道。 “那李芬仪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之前也一直紧跟着你,你又何必给她个没脸,而且又是在坤宁宫门口,这下那位又该头疼了!”太后抚一下鬓角,漫不经心的说道。 “哼,侄女不过是敲打敲打她,免得她动什么心思,还有啊,侄女就是要在她门口,这后宫是姑姑的,是咱们刘家的!她别忘记了,她不过是暂时的坐在那个位置上!”淑妃一边把太后的头发挽起,一边脆生的说道。 淑妃和太后都是出身刘家,太后是淑妃的嫡亲姑姑,淑妃进宫之后总是称呼姑姑,并没有改口称母后,“今天第一天见那几个新进宫的,虽然没有拿住她们什么错处,也不能让她们小瞧了去,给她们提个醒,这也是侄女疼爱她们不是?” “你呀,姑姑老了,以后就看你的了!”太后在铜镜中嗔怪的看一眼刘淑妃,“你看她们怎么样?看皇帝的意思是想抬举她们,你要经点心!” “不用姑姑费心,凭她们还能掀起什么浪头不成!”淑妃说道,“姑姑才不老呢,看姑姑这头发多好,又黑又厚,一根白头发也没有!”刘淑妃又凑过去在太后的脸上细看看,“姑姑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呢!” 女人都是愿意听好话的,虽然知道刘淑妃是讨好的话,太后娘娘还是高兴的笑起来,“老喽,不能不服老啊!” 淑妃帮太后梳好头发,拿起一根羊脂玉的簪子插好,拿起铜镜从后面照着让太后看看,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嗯,还是你的手巧!”又问道,“济儿呢?” “已经去学堂了!等他放学了侄女让他来给姑母请安!” 太后点点头,“济儿小小年纪,真是辛苦他了!” 淑妃也点点头,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大皇子也是六岁开蒙的,济儿过了六岁的生辰,皇上就恩准济儿和大皇子一起去学堂了呢!难得济儿也是个爱学的,并不觉得辛苦!”淑妃一边说一边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 太后看看淑妃,“你一定要看好济儿!” 淑妃点点头,“姑母放心吧,我的心都放在济儿那里呢!那边……” 太后皱皱眉头,淑妃忙停住不再多说。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时时挂在嘴上!”太后看看淑妃提醒道。 “是!”淑妃乖巧的回答,站起身帮着宫女给太后换衣服,不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洛云瑶的秀漪堂就来了一位陈嬷嬷,正是淑妃宫里派来教规矩的,这陈嬷嬷胖胖的身材,一双吊梢眼,嘴唇抿的紧紧的,嘴角两边两道深深的纹路。 陈嬷嬷对着洛云瑶施礼,“奴婢是西华宫里来的,给小主讲讲咱们宫里的规矩!” 珍珠有些不满,正要走过去,被洛云瑶伸手拉住了,“多谢嬷嬷了!” 陈嬷嬷翻一下眼,“小主,宫里的奴婢都是下贱的人,当不起小主的一个谢字,还请小主记得!” 洛云瑶脸上的笑没有变化,点点头,“珍珠,叫咱们院子里的宫女和太监们都过来,懂规矩才不会犯错,都跟着嬷嬷好好学学!” 珍珠虽然有些不满,还是乖巧的点头,去招呼院里的宫女和太监们都来听陈嬷嬷讲规矩。 陈嬷嬷翻翻眼皮,看起来对洛云瑶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去,皇帝偶尔会召新进宫的几个侍寝,并没有显的特别宠爱哪个,洛云瑶觉得日子如果就这样过下去,倒是也不错,每日里看看书,绣绣花,学学规矩,倒是也自得其乐,如果不是这宫里规矩多,不能四处去,几乎和在家里的日子一样。 洛云瑶想着若是能一直过这样平淡的日子也很好,不过就是俭省一些罢了,可是事情往往并不随人愿,过了几天,皇后娘娘又犯了头痛,这个是皇后娘娘的老毛病了,需要静养,受不得吵闹,于是把六宫的事务都交给了淑妃娘娘,之前是淑妃娘娘协理六宫,现在宫里的事务几乎都由淑妃娘娘来管理,淑妃娘娘大权在握,严苛对人,处处拿出祖宗规矩来,嫔妃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 淑妃娘娘也不知道是真的针对新进宫的几个人,还是想立威,不只厨房里的菜色,就连布料脂粉等本来份例里该有的东西竟然也常常不按时分发下来了。 第174章 喜事 本来洛云瑶进宫的时候,洛夫人给洛云瑶带了不少的银票进来,就算是淑妃克扣了份例,洛云瑶想要什么,想用什么,也可以使银子弄了来,可是洛云瑶看的明白,现在淑妃明摆着是拿着俭省的牌子立自己的威风,若是不如了她的愿,不定又有什么法子使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表现的狼狈些,让她放松了注意力。 洛云瑶抱定了隐忍的主意,又不想招惹别人注意,也不去询问周青梅和冯嘉玉院里是怎样的情形,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耐着性子逆来顺受,抱定了低调的调子,安安分分的过自己的日子。 这天洛云瑶正和珍珠一起做针线,既然份例都不按时下来,针线上的人就更不能指望,洛云瑶也不去争辩,吩咐秀漪堂的宫女们闲暇时都做些针线活,自己和珍珠也不例外,手里总是摸索些针线活,只玛瑙年纪小,是坐不住的性子,一眼看不到就不见了影子。 这时候玛瑙又不在,洛云瑶担心她闯出什么祸来,“玛瑙一日日的去了哪里?这些天怎么总是不见人影?” “这丫头啊!”珍珠笑着说道,“这丫头不知怎么的摸到了太医院去,现在每天在那里做小药僮呢!” “哦?”洛云瑶奇怪的问道。 “这丫头在家里跟着魏妈妈学了不少,现在进了宫,也没处去学,那天不知怎么的摸去了太医院,据那丫头说,她是闻着药材的味道去的,就帮着拣选起药材来,做了个编外的药僮!” “这样不好,她虽然跟着魏妈妈学了一些,但是这些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好,她这样做,万一被别人利用,反倒会引来祸事!”洛云瑶有些担心。 “姑娘放心吧,别看玛瑙年纪小,心眼多着呢,这丫头个子小,本就不太引人注意,她装作无聊的样子跑去的,只帮着整理药材,又勤快又有眼色,那些太医们都喜欢她,她又表现的一点不懂的样子,那些太医们才不防备她呢,小药僮们也高兴来了个帮忙的,谁知道这丫头过目不忘啊,她晚上回来才嘀嘀咕咕的念叨呢,自己和自己争辩,把偷听来的和以前魏妈妈教的相互印证,吵的奴婢都睡不好!”珍珠别笑边说。 洛云瑶一笑,“这就好,咱们在宫里一定要处处小心,千万不要被别人抓到什么把柄,也不要做什么事引人注目。” 珍珠点点头,“奴婢知道的!多亏了这丫头,姑娘才总有药粥补养身子!” “哦?这丫头,竟然敢偷拿药材不成?”洛云瑶又有点担心,若被发现了,这可是大罪。 “才不是偷拿呢,这丫头说了,太医院需要拣选的药材多了去了,谁知道都有多少啊,名贵的那些都是有数的,她也摸不到,那些人参须子之类的,拿多少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正好可以用来给姑娘熬粥,玛瑙这丫头还说了,这须子熬粥比整参还好呢,不会补的太过了上火!”珍珠笑着说道,看那神情倒是很为玛瑙得意。 “还是小心些吧,就算是不被发现了,咱们这里总有这些须子被知道了也不好!”洛云瑶小心提醒,宁肯不吃药粥,也不能让玛瑙出什么事。 “姑娘放心吧,奴婢经心着呢,这些东西都是奴婢自己收着的!”珍珠低声的说道,又叹一口气,“姑娘在家里的时候,想什么吃不到,到了这宫里可好,吃点人参须子还要背着人,就别提燕窝啦,人参燕窝这些都是份例里不该有的,姑娘又不让奴婢拿银子出去,可真是委屈了姑娘!” 洛云瑶不想珍珠伤感下去,笑着岔开话题,“那边的屋子不是很多,你怕玛瑙吵了你,让她自己住一间好了!” “还是算了吧,这丫头睡觉也不老实,和奴婢一起住,奴婢还能照顾她一点,晚上还能给她盖盖被子,如果她一个人住,谁来帮她盖被子啊!”珍珠也笑着说道。 这天一早,冯嘉玉来到秀漪堂,脸上带着笑容,但是仔细看看,笑的又有些不太自然,洛云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做没有看到,忙把她让进屋,“姐姐今天怎么这样早?” “唉,反正也是无聊,睡的早了些,一早醒了就再睡不着了!”冯嘉玉一边说一边与洛云瑶相对坐下。 珍珠端上花茶来,这花茶是洛云瑶带着宫女们采园子里的鲜花做的,现在正是紫藤花的花期,珍珠端上来的就是紫藤花茶。 “妹妹倒是好巧的心思!”冯嘉玉端起茶闻一下,对洛云瑶笑笑,“我那里送来的也是陈茶,也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茶叶末子,又苦又涩的不能入口,还是我拿了银子出来,才送了勉强能入口的来。” 洛云瑶恬淡一笑,“我平日里也不怎么喜欢喝茶的,这花茶也没什么不好,又新鲜又养颜!” 冯嘉玉又笑,轻叹一声“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唉,当初入宫的时候,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洛云瑶也端起茶杯,“其实花茶也不错,喝惯了倒觉得比茶叶好些,姐姐尝尝!” 冯嘉玉也喝一口,点点头,“嗯,确实不错呢!” 喝过了茶,冯嘉玉放下杯子,“对了,妹妹和我一起去冷香榭看看周姐姐吧!” “哦?”洛云瑶有些奇怪,冷香榭是周青梅住的地方,周青梅并不常和她们闲坐,为什么这么一早去看她呢? “周姐姐大喜,周姐姐有孕了!”冯嘉玉笑着说着。 冯嘉玉虽然笑着,洛云瑶却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苦涩,也是,她们三个同一天进宫,皇帝的恩宠也相差不多,而且冯嘉玉看起来也和自己的想法不同,并不想一味的隐忍安分度日,现在周青梅首先有孕,冯嘉玉心里有些不自在也是正常,洛云瑶也不点破,吩咐珍珠准备几样礼物,和冯嘉玉一起去冷香榭给周青梅道喜。 冷香榭里已经人来人往,都是来恭喜送礼物的各宫的宫人们,位分比较低的嫔妃亲自送了礼物来,位分比较高的,就只派了宫女过来。 第175章 周青梅怀孕 依照宫里的规矩,诊断出怀孕之后,就会被提一级位分,有朝一日生下孩子,如果是皇女,依例要进封一级,若是皇子,那是要进封两级的,现在周青梅有了身孕,很快就会被封为良媛的。 周青梅满脸的笑意,斜靠在榻上,背后倚了一个大枕头,手边又放了一个圆靠枕,身上穿着舒服的家常衣服,头发也只梳着简单的发髻,首饰也没有插戴,她从家里带来的贴身丫头红杏正看着宫女们收礼物。 “恭喜姐姐了!”冯嘉玉和洛云瑶笑着道喜。 周青梅从榻上坐起身,满脸的笑意,“妹妹们来了,快请坐下!” 冯嘉玉过去止住周青梅,“姐姐不要动,还是歪着吧,姐姐怀孕的日子还少,这个时候最容易累的,也是最要当心的!” “妹妹们别笑我,实在是今天人来人往,有些累了,妹妹们很快也会有好消息的!”周青梅笑着摸一下还很平坦的小腹,微圆的脸上仿佛发出淡淡的光,洛云瑶看了微微的一怔,又仔细的看看周青梅,不由的想起母亲怀小宝时候的情形,周青梅现在的表情仿佛和母亲那时候的神情一样,那是一个母亲脸上的表情,洛云瑶以前和周青梅的关系也不过尔尔,只不过是因为一同进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意,现在却不由的觉得和周青梅更亲近些,从心里为她高兴。 洛云瑶一边为周青梅高兴,一边内心深处也不由有些不安,现在宫里的孩子不多,除了皇后的大皇子和淑妃所出的二皇子,只有一个小公主,而大皇子的身体又不好,周青梅现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洛云瑶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不说在宫里,就是普通的大户人家,子嗣都是大事,后宫的女人那么多,孩子却那么少,还不是因为女人们之间的争斗?能不能侍寝,能不能怀孕,怀孕了能不能顺利的生下孩子,生下的孩子能不能顺利的长大,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在争,每一个女儿身后的家族都在争,围绕在每一个家族周围的人也在争,所有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权力,因为皇帝身下的那张龙椅? 唉,人人都身不由己,人人都迫不得已!洛云瑶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不由的为周青梅担心,“御医可来看过?有没有交代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姐姐不要怕麻烦,一定要按照御医的嘱咐做…….” 周青梅感激的一笑,“太医已经看过了,也开了安胎的方子,皇后体恤,让我以后饮食只在院里的小厨房,不必去大厨房了,多谢妹妹了!” 周青梅可以看出洛云瑶是真的关心自己,心里也是一暖,怀孕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在宫里,周家也是世家,周青梅作为大家子出来的姑娘,虽然一些手段自己没有用过,也是清楚的,自己和洛云瑶冯嘉玉一起进宫,无形中就有了一些比较,现在自己最先怀了身孕,虽然喜悦,但是心里也是忐忑的,现在洛云瑶这样真心关心自己,周青梅也很是高兴。 “妹妹也是,姐姐现在怀了皇子,皇上和皇后娘娘还不打点的妥妥帖帖的!”冯嘉玉在一旁说道,语气里有一些控制不住的酸溜溜的味道。 一起进宫的三个人中,冯嘉玉虽然表现的一直和两个人都很友善,但是心里对洛云瑶并不是很重视,毕竟洛家的家世可比不上冯家,虽然魏家强些,毕竟是洛云瑶的外祖家,周家就不同了,督察院和吏部虽然不是互不相容,总是有些芥蒂的,这样一来冯家和周家自然也不是那么和睦,冯嘉玉进宫以来心里总是存着点和周青梅别苗头的意思,只不过在共同的对手们的压制下,三个人不得不团结在一起,不管他们私下里关系如何,先进宫的嫔妃们总是把她们视为一党的,她们也不得不抱成一团自保,但是现在周青梅有了身孕,冯嘉玉的心里当然不舒服了。 周青梅正处于兴奋中,对冯嘉玉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哪里就知道是皇子了,我倒希望是个女孩,女儿才贴心呢!” 洛云瑶和冯嘉玉又跟着逗趣几句,担心周青梅累着,稍坐了一会儿各自回去了。 洛云瑶回到自己院里,坐在榻上沉思,现在周青梅已经怀孕,也该好好想想自己今后的日子了,只不知道周青梅这一胎能不能顺利,前世里自己进宫之后宫里除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只有一个公主,之后就一直没有孩子出生,能怀孕的嫔妃很少,就算有,也莫名其妙的小产了,直到大皇子去世之后,才有地位比较低的嫔妃怀孕,自己的孩子还是在大皇子去了之后才有的。 前世的时候,洛云瑶一直懵懵懂懂的,什么也没有多想,现在想来真是感觉心底发冷,究竟是谁在其中用了手段呢?当时自己百般小心,还是免不了落到孩子夭折的地步,虽然太医说是先天不足,貌似只是正常的流产,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想来,谁知背后是不是有人施展了什么手段?皇后?或者淑妃?又或者是和她们一样不希望别人能生下孩子的女人们? 宫里从来不缺少这样的女人,后宫简直就是一个不祥之地,一个个娇娇嫩嫩的女儿们到了这里,都慢慢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变得不是一个人,各种手段都能施展出来,这个表面看来富丽堂皇、花团锦簇的皇宫,底下却是那样的黑暗、污浊。 想到这里洛云瑶心里不由的恐惧,洛云瑶镇定一下,提一下精神,接着想下去,周家可不是当初的洛家,周青梅也比当初的自己处境强了很多,自己现在就开始担心周青梅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有点过于杞人忧天了吧,现在只希望周青梅能顺利的生下孩子吧。 “姑娘,那个…….那个……”玛瑙站在一边吞吞吐吐的说道,打断了洛云瑶的沉思。 “怎么了?”洛云瑶看看低着头的玛瑙。 “那个,那个,是不是就停了?”玛瑙看看屋里没人,又凑近一点低声的说道。 “哦!”洛云瑶一看玛瑙的神情,猛的明白过来,“还用着吧,没有人看到吧?” 第176章 发现隐情 后宫的嫔妃们并不是很容易就会有孩子,其实还和皇帝本身有关,嫔妃们侍寝之后,自有敬事房的太监负责记录,这时候就会请示一下皇上的口谕,如果皇上说留,那这位嫔妃就不必净身,会被赏一碗补身汤,如果皇上没有表示,那这位嫔妃就要被太监伺候着净身,之后赏一碗避子汤。 洛云瑶每次侍寝之后,虽然皇上都说了‘留’,其实每次洛云瑶都喝了避子汤,都是玛瑙偷偷熬的,洛云瑶还不敢有孩子,洛云瑶已经打定主意要隐忍安分的度日,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要一个孩子,虽然今日不同于前世,但是洛云瑶并没有自信可以在宫里的争斗中保住自己的孩子。 而且,私心里,洛云瑶现在也不想有孩子,想到那个挺拔的身影,想到和他曾经的快乐,洛云瑶还舍不得放下,还不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别的男人的孩子,如果有了一个孩子,就觉得舍弃了自己的那一段快乐时光,彻底的舍弃了那个人,虽然现在已经算是和那个人没有了关系,但是洛云瑶知道,他还在,就在自己的心里,在那个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 玛瑙在洛府就跟着魏妈妈学习各种草药,对各种汤汤水水很有心得,本来想着进宫之后可以一展身手,可以调养好自家姑娘的身体,可以让自家姑娘早些受孕,没想到自家姑娘却是吩咐她熬制避子的汤药,玛瑙真是有些不明白,而且现在自己在太医院做一个编外的小药僮,也偷偷的跟着那些胡子花白的太医们学了些东西,真的希望可以帮到自家姑娘。 “现在周良媛也有孕了啊!”玛瑙不解的说道,自己的本事施展不出来,玛瑙还是有些郁闷的,在她想来,自家姑娘只是不愿意太早的怀孕,虽然她还年纪小,但是聪明的小丫头看到的听到的可不少,当然也明白自家姑娘不愿意出风头的心思,可现在一起进宫的周姑娘怀孕了,这个风头已经有人出了啊。 “不要多说了,先这样吧,注意不要被人知道了!”洛云瑶也不多解释,玛瑙满腹的疑问,也只得不再多问,只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玛瑙迟疑的说道。 “什么事?”洛云瑶问道。 玛瑙年纪还小,洛云瑶不想太拘束了她,但是这是在宫里,可比不得在家里,万一犯了什么过错,自己也保护不了她,所以总是告诫她要谨慎小心,现在看这丫头迟疑的样子,洛云瑶心里有些好笑,莫非这丫头在太医院当药僮当的上瘾,想一直去那里不成? “奴婢在太医院发现了一些事……”玛瑙抬眼看看洛云瑶,又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哦?”洛云瑶的脸色也郑重起来,“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玛瑙咽一下唾沫,“大皇子不是一直病着嘛,奴婢在太医院就偷偷留了一下心,大皇子的药物是有专人负责的,有一次奴婢找机会偷看了一下,药材的种类倒是不错,奴婢怕记错了,还悄悄查过医书的,没有什么错处,但是,……”玛瑙说到这里,又抬头有些迟疑的看看洛云瑶。 “什么?”洛云瑶追问道。 “奴婢仔细看了看,觉得其中有一味药材的分量好像不对,药方是对的,但是分量应该有一点不对……” “哦?若是真的分量不对,那会怎么样?”洛云瑶急着问道。 “那一些分量也不会致命,只不过是拖着大皇子的身子越来越弱,那些药方也不过是些滋补的方子,依奴婢看,大皇子的身子是年幼的时候就伤了的,就算是人参灵芝也不过是吊着命罢了,拖不了多长时间的,而且太医们肯定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敢说出来罢了……”玛瑙小声的说道。 “哦!”洛云瑶只觉得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还曾想着如果可能的话,要救这孩子一命,却没想到这孩子不过是勉强拖着时间罢了,就算这样竟还有人不肯放过他。 这宫里谁会做这样的事?那不是明摆着的嘛,如果是年幼时就伤了身子,自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了,大皇子勉强保住了一条命,现在又这样的病弱,那人竟然还不放过,但是她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自然是施展手段瞒过了皇后,又有把握不怕被拆穿。 现在自己又能怎么办呢?拆穿她?不行,只要自己出首,那药材马上就会变得没有问题,到时候搬不倒淑妃,反而会是自己摆脱不了嫌疑,难道就眼看着大皇子送命?洛云瑶想想那个瘦弱的孩子,心里不忍,怎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这个问题你有把握吗?” 玛瑙迟疑了一下,“虽然没有戥子,但是奴婢自信没有看错,可是,可是如果真的说出来,他们只要推到抓药的小太监身上就行了,只要说是那小太监疏忽了,那我们就算是当场抓住,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玛瑙一边说一边惊怕的看着洛云瑶,她也知道这件事实在是事关重大,若是发作出来,牵连的人肯定不少。 洛云瑶站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现在自己人卑言轻,根本没有什么办法,若是贸然的说出去,只怕不但不能救人,反而会害了自己和玛瑙的性命,只能看是否能找个机会提醒一下皇后了,“这件事你可对别人说过?你偷看的时候可被人发现了?” 玛瑙忙连连摇头,“没有,奴婢年纪小,不太引人注意,而且这样的大事,奴婢是仔细再仔细的,绝没有被人看到!” 洛云瑶点点头,“那好,这件事不要再提,记住,这宫里处处都是眼睛,你若高兴,就偶尔去各处走走看看,但是这样的事,再不要做,宫里比不得家里,好心有时候会害了自己,好事也不是随意就能做的,如果真被有心人看到,或者被人栽赃,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你可知道了?” 玛瑙也连连点头,“奴婢知道了,以后再不去了。” 洛云瑶左思右想,该怎样既能提醒皇后,又让自己置身事外呢?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只得把这件事暂时放开。 第177章 意外 五日一次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洛云瑶偷偷看着皇后和淑妃的脸色,皇后的脸色有些青白,并看不出什么异色,淑妃的脸上则明显的挂着不快。 众嫔妃请安毕,按照位分落座。 皇后温声说道,“周良媛有了身孕,保养身子要紧,以后不必来请安了!” 周青梅刚站起来要谢恩,淑妃已经接口说道,“皇后娘娘,旨意还没有下,现在还是周贵人呢,哪里有什么周良媛了!” 淑妃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看周青梅,“周贵人,这怀孕也不过才一个多月,也没有那么金贵,该守的规矩就要守,知道了?” 周青梅本来要谢恩,现在听了淑妃的话,忙施礼,“嫔妾知道了!” 淑妃瞟一眼周青梅,鼻子里轻哼一声,“宫里的孩子娇贵,周贵人可要当心些!” 周青梅忙又答应,“是!” 众位嫔妃们本来想恭喜周青梅,看了淑妃这个架势,连祝贺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了。 这次的请安不欢而散,洛云瑶和冯嘉玉陪着周青梅慢慢回去。 洛云瑶看看周青梅的脸色,“姐姐不必放在心上,保重身子要紧!” 冯嘉玉也说道,“就是,皇后娘娘还是看重姐姐的,姐姐就放宽心吧!” 周青梅苦笑一下,“我知道了!” 本来能这么快怀孕,周青梅是很欣喜的,可是现在淑妃闹这么一出,倒让自己的心里存了个阴影! 洛云瑶偶尔去看望周青梅,陪她聊天解闷,每次去都会遇到冯嘉玉也在,姐妹三个一起聊天,看看花样子,日子倒是过的也算惬意,为了避嫌,洛云瑶并不送吃的过去,只过去陪着说话解闷罢了。 周青梅的院子靠近半月湖,门前不太远又有一个小小的用石头围起来的水池,有一条小河把水池和半月湖连在一起,小河浅浅细细的,河底铺着鹅卵石,偶尔会有几条小鱼活泼的游过,水池也只一人多深,池边围了木栏杆,池子里养着很多的锦鲤,池边又栽了寥寥的几株睡莲,圆圆的叶子飘在水面上,鱼儿们就在睡莲间悠闲的游来游去,周青梅很喜欢看那些锦鲤,只要投一些饵料进去,整个池子的锦鲤都会围拢过来,发出‘泼刺泼刺’的声音,张着圆圆的小嘴争抢着食饵。 洛云瑶和冯嘉玉也很喜欢这池锦鲤,每次过来看周青梅,都要陪着周青梅去喂鱼,看鱼儿们争抢食物逗乐。 这天三个人又去喂鱼,红杏在一旁端着盛着鱼食的小碗,周青梅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把鱼食抛洒进池子里,引得鱼儿们来抢食。 冯嘉玉和洛云瑶在一旁边笑边看,又忙着指点,“那里,那里,那里有一条红色的,比别的都大了些!” “这边,这边,这边有一条黑色带红色花纹的,真是漂亮!” 周青梅一边笑着,一边把手里的鱼食抛过去,这锦鲤在这池子里没有天敌,又每天有人喂食,数量既多又不怕人,一群群的朝着有鱼食的地方游过去,偶尔竟然还有跳出水面来抢食的,逗得三个人大笑。 因为太过高兴,周青梅的身子已经不经意间靠在了池边的栏杆上,重心自然也压了上去,洛云瑶正在周青梅的身边笑着,忽然听到‘咔嚓’的一声轻响,洛云瑶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周青梅,只见周青梅身子倚靠着的栏杆已经快要断开了,周青梅的整个身子都倚在栏杆上,现在栏杆断开,周青梅的身子朝着水池就要栽下去,周青梅惊吓的大叫,努力想站直身子,但是重心已失,却是站不起来了。 洛云瑶本能的冲上一步,一把拉住了周青梅,周青梅惊慌之下手臂胡乱摆动,站在后面的红杏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丢下了手里的小碗,一把抱住了周青梅,用力的往后拖,两个人一起滚倒在水池边。 洛云瑶就没有这样幸运了,本来就是措不及防,又一心只想着去拉周青梅,脚下踩在了池边滑腻的苔藓上,身子正好靠在了已经断开的那一段栏杆上,‘噗通’一声跌进了小池里。 “姑娘!”本来在旁边看着的珍珠跑了过来,也不管池水的深浅,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了,也跟着‘噗通’就跳进了水里去拉洛云瑶。 周青梅吓的浑身发抖,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红杏也大力的紧紧的抱着周青梅,只觉得手指头都有些僵硬起来。 冯嘉玉也被吓了一跳,只顾着‘哎呀哎呀’的叫,现在看洛云瑶落了水,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边去扶周青梅,一边招呼宫女和太监们过来,“快,快,快来救人!” 好在池水并不是很深,只不过池子的底下都是淤泥,珍珠手里紧紧的拉着洛云瑶,两个人一时站不起来,‘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脏水,珍珠终于抓住了宫女们的手,拉着洛云瑶爬上来。 周青梅惊吓的脸色青白,倒好像掉进池子里的是自己,“快,快,先,先扶到我的屋子里去!” 宫女太监们扶起洛云瑶和珍珠,碧桃和红杏一边一个扶着周青梅,周青梅的腿有些发软,靠在红杏的肩上才勉强走进了冷香榭,好在洛云瑶和珍珠不过是受了一点惊,喝了几口脏水,清洗过,换过衣服,又喝下一碗浓浓的姜汤之后,终于是缓了过来。 周青梅拉着洛云瑶的手,“多谢妹妹了,如果不是妹妹,今天,今天……” 冯嘉玉也很是后怕,“就是,多亏了洛妹妹机灵,不然掉进池子里的就是周姐姐了,那水虽然不深,也够吓人的,若是伤到了周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怎么得了!” 周青梅一边点头一边又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洛云瑶喝了一碗姜汤,脸色已经好了不少,笑一笑,“姐姐没事就好,不过姐姐也受了惊,还是喝一碗安胎药的好。” 周青梅点头,周青梅这里的安胎药是常备着的,碧桃忙出去为周青梅端药。 洛云瑶看看屋里,除了自己和珍珠,只有周青梅和红杏,以及冯嘉玉带着大雨,“姐姐,姐姐平日里也时常到那里去喂鱼,我记得那栏杆不久之前是修过的吧?怎么会这样的不结实?” 第178章 隐忍 周青梅和冯嘉玉刚才受惊之下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听洛云瑶这样一说,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有些发愣。 洛云瑶又接着说道,“刚才我就在姐姐的旁边,刚才那栏杆断开的声音很小,当时惊吓之下也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岂不是很奇怪?而且我记得内务府前不久才来修过那栏杆的,姐姐刚才不过是靠了一下,那栏杆竟然这么轻易就断开了……” 旁边的红杏满脸严肃,“是,洛小主说的对,我家姑娘最喜欢去喂鱼,奴婢也留心过,那栏杆有一段被虫蛀了,内务府的人迟迟不肯来修,还是奴婢送了几两银子过去,不久之前才修过的!“ 周青梅和冯嘉玉互相看看,又看看洛云瑶,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惧,“莫非,莫非是……” 周青梅对红杏说道,“你去外面看看!” 红杏点点头,转身出去了,大雨也跟了出去。 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又紧张的心‘通通’直跳,幸亏碧桃端了药进来,先服侍周青梅服下。 过了一会儿,红杏和大雨进来,几个人都盯着她们,红杏朝几个人点点头,“那栏杆确实被做了手脚,有好几个地方都只有一小半连着,不过看起来却不像是用了锯子或者刀子,倒好像是自己断开的一样,不过,前不久那栏杆是修过的,不可能这样快就这样啊!” 大雨也点点头,证实红杏说的是真的。 周青梅猛的站起身来,“这,这是,这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不行,不行,我要,我要……” 洛云瑶闭一下眼,皱一下眉头,自从周青梅怀孕之后,自己就一直在担心会有人对付周青梅,现在看来,自己果然不是多虑,这锦鲤池就在冷香榭旁边,又是平日里周青梅经常去的地方,破坏栏杆虽然是个笨法子,却也有效,今天若不是正好自己在旁边,说不定栽下去的就是周青梅,虽然不至于死人,受惊却是肯定的,看起来真的有人想要对付周青梅,想来周青梅怀孕已经碍了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眼,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呢?刘淑妃?皇后?还是别的人? 冯嘉玉看看洛云瑶,站起来拉住周青梅,“姐姐先不要这样着急,这件事,这件事该告诉谁呢?我们既没有证人又没有证据!” 周青梅很是激动,“可是,这是有人要害我,要害我的孩子,我要去告诉皇后,告诉皇上,难道皇上皇后也不管吗?” 洛云瑶想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拉着周青梅坐下,“姐姐,冯姐姐说的对,我们没有证人,没有证据,又能去告谁呢?既然有人做出这件事来,那他一定做的很是隐秘,让人抓不住把柄,这件事说出去,别人只会说是我们自己不小心!” 周青梅转了两圈,还是气愤难平,“可是,可是我受了惊吓,妹妹还跌进了池子里,难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成?” 洛云瑶轻轻一笑,“姐姐,好在姐姐没有出事,我也很好,这件事就算了吧!”洛云瑶又拍一下周青梅的手,“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姐姐,姐姐现在有了身孕,以后一定要特别特别小心。” 周青梅的眼圈发红,看看洛云瑶,又看看冯嘉玉,点一点头,“好,这笔账我们先记下了!等以后,以后……” 冯嘉玉和洛云瑶已经走了,周青梅倚在榻上,还在琢磨,到底是谁呢?自己进宫以来,很是谨慎小心,自问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到底是谁要对付自己呢?内务府?对了,修栏杆的是内务府的人,可是,那栏杆并没有人日夜看守,如果有人想做手脚,很多时候都可以做,究竟是谁要害自己呢? 洛云瑶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也在琢磨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要害人,总要有个动机,总要有要谋求的好处,现在周青梅怀了身孕,不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人很多,想一想,其实哪个人都有可能,洛云瑶摇摇头,不再多想,在这宫里本就活得小心翼翼,多想下去,只是让自己不寒而栗。 随着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洛云瑶也懒怠起来,周青梅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再不出院门,洛云瑶也不再多去拜访,两个人见面也少了起来,偶尔闷了就自己在园子里转转,并不走远,省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天洛云瑶正伏在绣花绷子上绣花,这一丛蔷薇花深深浅浅的花瓣极是费神,多一针少一针都会破坏整朵花,终于绣好了一片花瓣,洛云瑶抬起头来,才觉得脖子有些酸痛,看来是刚才绣的太过专注了。 珍珠正在旁边缝一件衣服,看洛云瑶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端过一杯温茶来,“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东西,姑娘慢慢做来就可以啦!再者说了,这些留给我们去做就行了,姑娘何必这么费神!” 洛云瑶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我也是无聊,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说完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外面的天气倒还好!” 珍珠一边接过洛云瑶手里的茶杯,一边说道,“可不是呢,现在的天气才正是好时候呢,太阳不晒,园子里的花开的也好,姑娘要不要去转转?” 洛云瑶看看天色,有些动心,“那就在附近走走吧!” 珍珠笑着答应一声,又帮着洛云瑶略收拾一下衣服首饰。 园子里的花开的正好,一丛一丛的紫荆海棠等等开的繁盛,引得蝴蝶和蜜蜂‘嗡嗡’的流连不去。 洛云瑶带着珍珠坐在邀月亭上,这里地势高,正好可以把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又有微微的风吹过,很是凉爽惬意, 洛云瑶正在远眺,忽然看见不远处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小跑过来,行迹很是可疑,洛云瑶不由一愣,细看去,原来是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大皇子是见过的,另一个粗壮些,正拉着大皇子的袖子,弓着身子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嘴里还低声的说着什么,两个人头上的小金冠都有些歪了,拉扯着躲在了假山下面的一个小拐角的地方。 第179章 兄弟情深 洛云瑶所在的邀月亭地势比较高,朝下看去,正好可以看到躲着的两个孩子,从下面若不是特意看,却是看不到亭子里有人。 洛云瑶认出了大皇子,另一个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看衣着打扮,想来是二皇子,其实仔细看来,两个人长的比较像,只不过大皇子瘦弱,脸色苍白脸型尖削,二皇子却是圆圆的脸儿,脸蛋上还带着红扑扑的健康的颜色,只不过细长的眼睛,挑起的眉毛,还有挺直的鼻子却是一模一样的。 大皇子弘光本就身子弱,跑了这么一小段路就已经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二皇子弘济扯着自己的衣袖在大皇子的脸上胡乱的擦一把,“哥哥,哥哥,快躲起来,不要让他们看到了!” 弘光本来憋不住的要咳嗽,听到弟弟这么说,努力的张开口大喘了几口气,把咳嗽强憋了回去,苍白的脸上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潮红,却又忍不住的带了一点点笑意。 弘光自幼体弱,每日里用药培着,不会吃饭的时候,药是由乳母吃下去的,**里都带着一股药味,从会吃饭的时候起,就开始如一日三餐一般的吃药,母后看的紧,从不让他多动一下,宫里的宫女或者太监也不敢带着他玩闹,自从弘济也来上课,弘光才多了一个玩伴,偶尔会躲过师傅和母后,略微的放松一下,只不过身子太差,今天只不过跑了这么一小段路,弘光已经觉得心跳如鼓,几乎站都站不住了。 弘济伸出脑袋朝跑来的方向看看,看到没有人来,放下心来,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又拉着弘光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呵呵,不知道父皇找师傅去有什么事,正好可以让我们偷偷跑出来玩!” 弘光笑着把弟弟歪掉的小金冠扶扶正,“你若想玩的时候,总是找得到理由的!” 洛云瑶在亭子上看的清楚,不禁一笑,想来大皇子二皇子两个人的师傅被皇上叫去,两个人就甩掉了跟着的小太监跑来了园子里玩,看这个情形,两兄弟的感情倒是很好。 弘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糕点,分成两半,递给哥哥一块,弘光迟疑了一下,才接了过来,“母后不让我随便吃东西!” 弘光体弱,皇后娘娘对大皇子的饮食分外的看重,吃什么,喝什么,都是按照太医的要求,而且,母后一再强调过,别人给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入口。 弘济已经咬了一口在嘴里,点心的碎渣有点噎人,弘济一边努力的咽下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这个特别好吃,母妃宫里的姑姑特别做给我的,是我最喜欢吃的!” 弘光不忍心弟弟失望,脸上带着笑,接过来点心,小心的咬了一点儿。 弘济睁大眼睛,盯着哥哥,一迭声的追问,“是不是,是不是很好吃?” 弘光一边慢慢咀嚼一边点头。 弘济也得意的笑起来,“哼,我就说过,这个是最好吃的,下次我多带一些来,我们一起吃!” 弘光没有说话,咬一小口点心,又细心的把弘济嘴边的一点点心渣子擦掉。 洛云瑶在亭子里看着两个小人这温馨的一幕,心里真是感慨,现在这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是毫无芥蒂,相亲相爱,若是他们再长大些,若是他们知道了种种的权谋,知道了他们母亲之间的明争暗斗,若是他们终于都看到了皇上身下的那张龙椅,他们还会这样兄友弟恭吗?可怜又可恨的宫里的女人们,可怜又无奈的宫里的孩子们! 弘济已经三口两口吃完了点心,不安分的站了起来,转着头四处看看有没有小太监追过来,又凑到一丛紫薇花跟前去抓蝴蝶,忽然又问道,“哥哥,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弘光帮弟弟拉一下衣服的下摆,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看看周围的花丛和忙碌的蜜蜂蝴蝶,又看看自己苍白瘦小的手,“我想做一只鸟,可以自由自在的飞,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 弘济还小,小脑袋还不明白哥哥的心思,疑惑的看看哥哥,显然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想做一只鸟,想不明白就又放下了,继续去抓蝴蝶,“我想做一个大将军,可以骑马,可以打仗!可是,可是,母妃说,母妃说想让我做皇帝!父皇不是皇帝吗?为什么我也要做皇帝?” 弘光并没有在意弟弟的童言无忌,虽然母亲一直说他的身子见好,可是他自己却清楚,自己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对于死,弘光并没有觉得可怕,在弘光的短短的不足十年的人生中,除了生病就是母后的恨,是的,弘光觉得自己没有看错,母后对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恨意,对淑妃,对太后,对后宫里的女人们,甚至对父皇都充满了恨意,也时刻的想着把这恨意传达给自己。 母后曾说过,这宫殿应该是自己的,父皇的龙椅应该是自己的,这江山也应该是自己的,不论是太后,淑妃还是宫里的女人们,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把这一切从自己这里夺走,母后恨他们,也要求自己去恨他们。 可是弘光已经很累了,拖着这个病弱的身子,每日里像吃饭一样的吃药,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能做,弘光觉得自己努力的活着已经很累了,有时候弘光总是在想,也许死才能解脱这一切,死具体是什么呢?弘光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曾偷偷听到一个老宫女抱怨过,‘死了就解脱了,再也不难过,再也不受罪了’,这样想来,死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弘光也知道,这个念头也只能自己想想,而不敢对任何人说,为了不让母后难过,就连和弟弟一起玩,也要偷偷摸摸的。 洛云瑶也听到了二皇子的话,皇帝?真不知道淑妃是有多嚣张,才会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洛云瑶心里暗暗的叹一口气,看着下面的两个孩子,不由的想起了前世里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又不由的想起自己的弟弟,只觉得心里压抑。 第180章 游玩 洛云瑶游目四望,虽然站的这么高,但是仍旧觉得心里压抑,这四面的宫墙就好像一个牢笼,压得人仿佛喘不过气来,如果可能,自己也真像变成一只鸟,可以自由自在的飞,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 洛云瑶正要带着珍珠离开,几个小太监跑了过来,一边跑着一边焦急的喊着,“大皇子,二皇子,大皇子,二皇子!” 弘济还想躲开,弘光站起身来,拉住弟弟的手,“想来师傅也该回来了,还是回去吧!” 弘济的小脸‘呱嗒’一下沉了下来,不情愿的跟在哥哥身后从假山里转出来。 几个小太监忙跑过来,慌忙的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皇子有没有受伤,便簇拥着两位皇子回去了。 “淑妃的胆子真大,竟然敢说,敢说那样的话!”珍珠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现在看人都走了,才小声的对洛云瑶说道。 洛云瑶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唉,她,她又有什么不敢的!” 珍珠过来扶了洛云瑶一把,“那姑娘觉得,周良媛的事……” 洛云瑶放眼看看远处,这园子很大,大的放眼看去也看不到宫墙,可还是给人憋闷的感觉,“没有证据!其实……也不一定只有她能做出这样的事!” 珍珠小心的扶着洛云瑶走下邀月亭,“难道说?可是,可是皇后娘娘看起来……” 洛云瑶轻叹一声,“这后宫里的女人,怎么会高兴看到别人顺利生下孩子呢!这样想来,谁都有可能做这件事,我们还是小心些吧!” 珍珠点点头,不再多说。 之后的日子里,洛云瑶偶尔也会想起在园子里见到两位皇子的事情,不由的也会担心大皇子的身体,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好在现在皇后娘娘放开了后宫的事,一心的扑在了大皇子身上,只希望皇后能细心再细心些,可以让大皇子多拖延些日子吧。 转眼已经到了夏日,往年间在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摆上了冰山纳凉,可是在这里,也许是淑妃娘娘疏忽了,除了偶尔的一点冰,连个小的冰山也没有,洛云瑶也不着恼,心静自然凉,反正这院里很多的树,外面就是园子,日子还过的去。 洛云瑶总是想起自家庄子那里的荷塘,亭亭的荷叶,如水的莲子,还有那青翠柳树下挺拔的身影,不知道他现在怎样,过的还好吗?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这样热的天气,母亲会不会带着小宝去庄子上避暑呢?那个夏天的记忆那样清晰,和他的每一次见面好像就在昨日,自己还能清楚的记得他每一次穿的什么样的衣裳,那时候可真是快活,仿佛这一辈子的快乐都在那时候挥霍光了。 有时候洛云瑶不由的看着屋外的白亮的阳光发呆,慢慢的沉浸在那些回忆里,豁然一惊,仿佛现在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又仿佛以前的快乐是一个梦,又有的时候,忽然又怀疑到底前世是一个梦,还是现在自己仍沉浸在一个梦里,洛云瑶呆滞的目光缓缓的看着屋内的摆设,屋里的家具好像都蒙着一层纱,看不分明,到底是自己在做梦呢?还是现在的自己就在梦中呢?洛云瑶眨眨眼,却掉下一滴滴的泪来。 这天一早开始天就有些阴沉沉的,看来终于要下雨了,但是一直闷了一上午,雨还是没有下来,虽然没有那么热,但是闷闷的,树叶子一动也不动,连树上的蝉也闷闷的,只偶尔才长嘶一声,然后就又沉默了下来,洛云瑶午睡了一会儿起来,看看天色,这雨看来一时还下不起来,只觉得身子懒懒的,心里沉闷的提不起精神。 “我去荷塘那边转转,你们不要跟来了!”洛云瑶边说边朝外走,园子里的半月湖也种满了荷花,这时候也开满了荷花。 “眼看就要下雨了,还是奴婢拿把伞跟着姑娘去吧!”珍珠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花样子,忙着说道。 洛云瑶本来想一个人出去,但是想来珍珠是肯定不会放心让自己一个人出去的,只能点点头,珍珠忙拿了一把伞跟着洛云瑶出去。 秀漪堂距半月湖有一些距离,半月湖里也种满了荷花,平日里洛云瑶虽然喜欢荷花,却并不怎么到这里来,生怕触景生情想起在庄子里避暑的时候,但是今天天气阴沉,总觉得心里沉闷,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压抑,只想到一个开阔些的地方,才觉得稍微舒服些。 天气不好,园子里并没有什么人逛,偶尔有来去匆匆的宫女和太监,想来是被主子指使去做什么差事。 洛云瑶慢慢的走着,园子里的花开的正好,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熏的人脑袋疼,慢慢走近了半月湖,花的香味才略淡了些,心情好像也好了一些,半月湖边有一座亭子,这亭子不算大,顶上飞檐翘角,底下是六根柱子,亭子里放着一张木桌,旁边放着木凳。 洛云瑶走过去,珍珠忙跟过来,把带着的垫子放在木凳上,洛云瑶笑笑,坐在垫子上,放眼看看湖面上亭亭玉立的荷花,只觉得呼吸也顺畅起来,不过,看到荷花,不可避免的又想起在庄子上避暑的日子,不由的愣愣的出神。 珍珠并不言语,退开几步,倚在亭子的柱子上也呆呆的看着,想起的也是跟着自家姑娘在庄子里避暑的时光。 那时候多好啊,除了快乐就是快乐,姑娘虽然也有些心思,却是甜蜜的幸福的,谁想到竟然进到了这宫里,这高高的宫墙,围住的好像不只是人的身子,连心思都被禁锢住了。 珍珠一边想着一边看看洛云瑶,如果自家姑娘不进宫,现在应该和沈家少爷定亲了吧,如果那样的话,姑娘现在应该是在准备着嫁妆,期待着做新娘,想说就说,想笑就笑,也不会这样提心吊胆一味的隐忍低调,在这宫里可有可无,悄无声息的过着不舒心的日子。 沈少爷现在怎么样呢?姑娘心里这样的苦,沈少爷可知道吗?想到这里,珍珠觉得自己的脸上忽然有些痒痒的,伸手一摸,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一滴泪来,唉,往事不能多想,想起来都是眼泪,珍珠轻轻咳嗽一声,压下纷乱的思绪。 第181章 偶遇 积蓄了长时间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一开始就是大滴的雨滴,重重的落在地上,在晒的干燥的地面上砸出一圈痕迹,腾起一小团薄薄的烟雾,随着雨滴落下,很快起了风,吹的湖上亭亭的荷叶东倒西歪,河边柳树的枝条也随着风来回的抽打,好像一个喝多了的醉汉,东倒西歪的。 “姑娘,没想到雨这么快就来了,我们还是略等下再回去吧,现在有风,就算是打了伞,也会淋湿了衣服!”珍珠也顾不得发呆了,对着洛云瑶说道,好在这个亭子不算太小,虽有风雨,也淋不进来。 “嗯!这天一直闷着,让人心里难过,雨下来了,倒觉得心里舒爽些!”洛云瑶站起身来伸展开手臂长长的深呼吸,只觉得带着湿气的空气一下子就吸进了肺里,感觉心里舒畅了很多。 洛云瑶无意间四处一望,轻‘咦’一声,“怎么那边的树下有个人坐着?快去撑伞接了她过来吧,等一下雨大起来,树可遮不住!” 珍珠顺着洛云瑶指的方向一看,可不是,那边正有一个人坐在湖边的树下,刚才被柳树的枝条遮挡着没有看到,现在风吹开了枝条才可以看到,只一个人,并没有侍女跟着,也看不清楚到底是谁。 珍珠忙撑开伞,“可不是呢,天气这么不好,丫头们怎么这么不当心,自家主子出来也不跟着。”一边说一边忙着赶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珍珠撑着伞陪着那人过来,洛云瑶一看,竟然是萧文昌,萧文昌只穿了一身便服,头上没有戴冠,头发也只用一只玉簪别住,洛云瑶吃了一惊,忙施礼下去,“陛下!妾身洛氏见过陛下!” 萧文昌摆摆手,又看看低着头的洛云瑶,“是你?”萧文昌虽然只见过洛云瑶有数的几次,但是对洛云瑶的印象还不错,“你怎么会在这里?” “嫔妾本来带了丫头来看荷花,风雨来的太快,所以在这里暂避!”洛云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萧文昌,低着头不敢抬头。 “哦,天气这样不好还来看荷花,看来你很喜欢荷花了!”萧文昌轻笑一声说道,径自在垫子上坐下,转头去看湖里的荷花,不再看洛云瑶。 “是!”洛云瑶应一声,稍稍后退两步,低了头不敢再说话,现在也不是能离开的时候,只能默默的站着。 珍珠刚才看到树下的竟然是皇上之后,已经惊吓不已,小心的躬着身为皇上撑伞过来,现在收了伞,忙退到洛云瑶身后,一声也不敢吭了。 洛云瑶不知道萧文昌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竟然是只身一人,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不带,也不敢多问,只能沉默着,这宫里总是有很多的事,有些事或者奇怪或者不合情理,如果有人过于好奇去打听,那么也许很快就会丢了性命,所以不多问不多看不多听才是明哲保身的好办法。 萧文昌看着亭子外面出神,洛云瑶也不说话,只低头看着亭外的小草,亭子边种的是月月红,花开的正好,现在风急雨骤,月月红的花瓣很多都被雨拍落在地上,无论多么娇艳的花儿,现在也是一地狼藉,落在地上的渐渐的被泥泞掩盖,倒是旁边的小草,虽然微低了头,被雨洗过的叶子更显青翠,风渐渐止了,雨倒大起来,亭子周围垂下道道雨帘。 过了一会儿,萧文昌侧头看看洛云瑶,暗暗点头,初次见面的时候觉得这个女子的眼睛就好像小时候的那只小兔子,现在再看,却是沉静又温文,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温柔又婉约,温润又柔和,让看到的人不自觉的就平静下来,温暖起来,既吸引着人靠近,却又带着一些的疏离。 其实洛云瑶进宫之前,萧文昌就曾经见过洛云瑶,还不止一次,可是在洛家的庄子的那一次,洛云瑶一直没有抬头,萧文昌根本没有看到洛云瑶的脸,看花灯的那一次,萧文昌也不过是当时多看了洛云瑶一眼,并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萧文昌愣愣的看着洛云瑶,只觉得一时间好像神思已经不在自己脑中了,全都落在了那一双眼睛里,仿佛间好像母妃正带笑的看着自己,轻声的责备,“昌儿又顽皮了!” 洛云瑶能感觉到萧文昌的目光,却不敢回看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洛云瑶还以为萧文昌已经转开了,自己的脖子也僵的难受,稍稍转过头来,却正看到萧文昌的眼神,忙想着低头转开,却被萧文昌伸手抬起了下巴。 “母妃的眼睛!”萧文昌低声的喃喃着,一眼不错的看着洛云瑶的眼睛,洛云瑶并没有听清楚萧文昌说了什么,只不过被这样盯着,心里有些慌乱起来,忙避开萧文昌的眼睛,看着洛云瑶眼睛里的慌乱,萧文昌一愣,慢慢的低头轻吻洛云瑶的双眼,“你的眼睛甚美!” 两个人现在正站在亭子的边缘,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萧文昌已经站起身来,把洛云瑶抱在了怀里,洛云瑶的裙摆已经被雨打湿了,湿哒哒的贴在了身上,却不敢伸手去提,珍珠早就害羞的不敢抬头,躲在了亭子的柱子后面,尽力的让自己不被看到。 萧文昌抱着洛云瑶,怀里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原来不是母妃,只是一个后宫的女子,只不过这个女子的眼睛和母妃真是相像。 萧文昌微微一笑,忽然觉得心里很是轻松,又忽然想逗逗她,想看看她红了脸的模样,萧文昌拉着洛云瑶的手走回亭子中间,自己坐在凳子上,拍一下自己的腿,“过来坐下吧!” 洛云瑶的脸涨的通红,只低着头,不敢去坐,又不敢说话,萧文昌见了不禁哈哈大笑,又拉一把洛云瑶,“过来坐下!” 洛云瑶只得挨着萧文昌坐下,萧文昌的胳膊伸过来,把洛云瑶半抱在怀里,两个人依旧沉默着各自看雨。 又过了一会儿,萧文昌说道,“今天是我母妃的忌日!”他没有说朕,而是说我,洛云瑶听了震动一下,转头看看萧文昌,“嫔妾不知,还请陛下节哀!” 第182章 造访 洛云瑶进宫之前,后宫里能打听到的一些事,家里都是嘱咐过的,洛云瑶早已经知道,当今太后只是皇上的养母,皇上的亲母生下孩子之后一直身体不好,勉强支持了几年就过世了,当时的太后还是皇后,皇后娘娘膝下没有亲子,当时还年幼的皇帝就一直寄养在皇后膝下,现在皇上提到母妃,指的应该就是已经过世的亲生母亲。 萧文昌落寞一笑,仍看着外面的雨,“当初母妃最爱这湖里的荷花!” 萧文昌说了这一句,不再多说,还记得当时母妃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露出的那个单薄无力的笑,还记得母妃当时叮嘱自己一定要听父皇的话,要听皇后的话,当时自己年纪小,并不明白母妃的意思,后来才渐渐明白,母妃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打算,母妃出身微寒,没有家族的势力可以依靠,虽然得了父皇的宠爱,但是更多的却是后宫中人的怨恨,人人都指责她‘狐媚惑主’,谁又知道母亲只不过是一个深爱着父皇的普通女子。 后来母妃千辛万苦才生下自己。偏偏当时的皇后幼子早夭,膝下空虚,能把孩子寄养在皇后膝下,对于孩子来说,当然是最好的安排,母妃求了父皇下旨,把自己寄养在皇后的膝下,可惜自己不明白母亲的心,对母亲不是不抱怨的,对父皇也不是不责难的。 直到自己长大,才明白母亲是怎样的为自己打算,而父皇,身为一个皇帝,却无力保护自己深爱的女子又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可是这些话也只能自己心里想想,却不能说出口,也没有人可以诉说,今天如果不是遇到她,萧文昌又看看洛云瑶,如果不是这个女子看起来这样的像母妃,自己一句话也不会说的,不过细看起来,她和母妃长的并不相像,只不过一双眼睛很像母妃罢了。 洛云瑶不知道萧文昌在想些什么,在洛云瑶的记忆里,萧文昌是阴沉又多疑的,对着嫔妃们总是不苟言笑的,今天萧文昌这样突然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洛云瑶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皇上,只得沉默着。 在两人的沉思中,雨已经慢慢停了,萧文昌站起身,洛云瑶也忙站了起来,萧文昌也不说话,走出亭子,顺着园子里的青石板路慢慢走,洛云瑶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该跟着走还是留在原地恭送皇上,不由有些迟疑。 “走吧,这里离你的秀漪堂不远,朕去喝杯热茶!”萧文昌说道,洛云瑶忙急急跟上。 秀漪堂的众人见洛云瑶竟然和皇上一起回来,不由喜出望外,忙着上来伺候。 秀月带着宫女们忙着准备热茶和点心,萧文昌看看屋里的东西,屋里东西不多,倒是很整洁,榻上放着针线活,明显是时常在做的,一张书案摆在窗下,萧文昌走过去看看,略略皱眉,笔墨都是平常的,桌案上裂开了一道缝,书案旁摆着一张琴,琴桌上供着一只白瓷大碗,里面是一朵含苞未开的荷花。 洛云瑶已经换过衣服,亲自端上荷叶莲子茶来,“皇上请用,夏日里容易气躁,莲子荷叶茶是最好的!” 萧文昌接过茶杯,闻一下味道,又看看屋里的摆设,“你在练字?” 洛云瑶忙过去收起书案上的几张纸,“嫔妾也是无聊,皇上见笑了!” 萧文昌止住洛云瑶,随手拿起一张,点点头,“写的还不错!”又看看四周,“过的可还习惯吗?” “嗯!嫔妾过的很好!” 萧文昌看着洛云瑶一笑,好像听出了洛云瑶的言不由衷。 洛云瑶有些脸红,前世的时候,自己和萧文昌有限的几次接触里,好像从没有谈及过自己的私事,自己也从没有对他有过深入的了解,他在自己的印象里,只是一个阴沉的男人,一个让自己敬畏,掌握了自己的生死,掌握了自己全家人的生死的男人罢了。 “弹一首曲子来听听吧!”萧文昌随意的坐在榻上,随手翻一下洛云瑶正在做的针线。 “是!”洛云瑶坐到琴桌前,缓缓弹奏起来。 萧文昌看着洛云瑶,心里却又想起了母妃,当初母妃屋里也是这样的,陈设简单却又温馨,好像处处带着一些温暖的烟火气,鲜活的人气,母妃身子稍微轻快的时候,也会倚在榻上做针线,或者花心思的给自己做一些吃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是母妃忌日的缘故,听着这琴声,看着这弹琴的女子,竟然一再的想起母妃来。 皇上没有喝过茶就走,还留下吃了晚饭,晚上还召了洛云瑶侍寝,并且赏赐了一些笔墨纸砚,一时间里后宫震动,都觉得这是洛云瑶要得宠的征兆,秀漪堂来了几拨太监,更换了书案,送来了白玉琉璃的花瓶,院子里也多了一些新奇的花草。 淑妃娘娘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很是震怒,“这些狐媚子,一不留神就出来作妖作怪的,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宫女忙上前,“回娘娘,不知道皇上为了什么事,竟然一个人去了园子里,后来下起了雨,皇上在亭子里避雨,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遇到了洛才人,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后来雨停了,皇上就去了她的秀漪堂。” 淑妃把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哼!那边那个姓周的还没消停,这里就又出来一个!真是一模一样的狐媚子!” 宫女和太监们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生怕淑妃气头上会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又到了五天一次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这天天气不好,一早就开始下着小雨,虽然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一直不停,嫔妃们不敢误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早早就冒雨来了皇后的坤宁宫。 洛云瑶一早就提着心,这次皇上来了一次自己的院子,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果然,刚刚请安毕,淑妃就漫声的说道,“皇后娘娘,我听说这宫里有人对本宫不满,管理后宫本来就是得罪人的事,看来这后宫的事,娘娘还是让别人来做吧!” 皇后轻笑,“淑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淑妃为姐妹们劳心劳力,哪有人会有什么不满的!” 第183章 惩罚 “没有吗?”淑妃瞟着下面的嫔妃们,“本宫已经听说了,有人说本宫待人严苛,克扣份例,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么大个后宫,人人要吃要穿,你们当那银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本宫为皇上分忧,处处俭省些,就有人在皇上跟前嚼舌头……” 淑妃一边说一边看着下面的嫔妃们,那目光好像有形的小勾子一样,看到哪个嫔妃,哪个就不由的身上一紧,嫔妃们不敢抬头,一个个把头低了下去。 洛云瑶低着头暗暗叹气,来了,来了! 果然,淑妃娘娘也不再漫无目的的发牢骚,直接对着洛云瑶说道,“洛才人!” 洛云瑶忙站起身,低头施礼,“淑妃娘娘!” “你有什么话说?”淑妃紧盯着洛云瑶说道。 洛云瑶恭谨的躬着身子,“淑妃娘娘劳苦功高,嫔妾没有什么话说!” “哦?”淑妃上下打量一下洛云瑶,只见洛云瑶的长睫毛一颤一颤,眼角下的那颗小红痣也跟着颤一颤,心里忽的涌上一股火来,“哼,皇上又不在这里,做这个委屈的狐媚样子给谁看!” 众人都知道淑妃娘娘是故意找茬,却也没人敢劝解。 淑妃心头火起,恨恨的说道,“洛才人不是喜欢淋雨嘛,哼!还胆敢拉着皇上淋雨,幸亏皇上没什么事,否则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既然喜欢淋雨,本宫就成全你,现在就去外面淋个够吧!也让你的脑子清醒清醒,好好想想究竟做错了什么!” 洛云瑶暗暗叹气,就知道凭她的性情,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呢,刚要答应一声出去,洛云瑶身后的珍珠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洛云瑶忙伸手拉住,却来不及了。 淑妃已经看到了珍珠的动作,“怎么?区区一个奴才也敢对本宫的处置不满吗?还想跟本宫分辨几句吗?出去,跪在雨里好好想想,一个好奴才该怎么跟主子说话!” 洛云瑶死死的拉住珍珠,忙躬身施礼,“谢淑妃娘娘教诲!” 皇后娘娘咳一声,“淑妃,就算了吧!” 淑妃并不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规矩若不立起来,保不住就有那些狐媚子有样学样的,不定又耍出什么手段来,今天看雨,明天看雪,后天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她们死不足惜,若是伤了皇上的身子,到时候岂不是因小失大!” 淑妃边说边看看众嫔妃,嫔妃们都低下头去,淑妃不容皇后再说下去,转而和皇后说起别的事来,周青梅和冯嘉玉互相看看,本想为洛云瑶求情,但是眼看着皇后说话都不中用,自己说情不过是多搭上一个人罢了,只得沉默下来。 洛云瑶带着珍珠站到了殿外的雨地里,珍珠咬着嘴唇跪在洛云瑶的身边,现在雨并不很大,却很细密,夏日里身上的衣服本来就单薄,一会儿的功夫,洛云瑶和珍珠的身上就湿透了,水滴也顺着发丝流进脖子里,虽然是夏日,但是浑身湿透,又湿又冷的感觉也很让人不舒服。 洛云瑶身上湿透,黏黏腻腻的不舒服,只得想一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心里想起的却是那次在庄子上沈承恩来避雨的情景,那时候沈承恩本来是和自己约好,却不巧遇到了表兄和小姐妹们都在,不得已借口说来避雨,那时候真是快乐啊,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好像并不久远,却又恍如隔世,洛云瑶一边想着一边竟悄悄的笑了起来。 珍珠一边跪着一边在掉泪,心里又为自己委屈又为自家姑娘委屈,这真是无妄之灾,姑娘只不过是偶然遇到了皇上,而且也不是姑娘拉着皇上,是皇上自己要来姑娘的院子,皇上虽然来了姑娘的院子,却也并没有什么表示,要说得到的好处也不过就是换了个紫檀的书案,得了一套上好的笔墨,竟然被淑妃这样的惩罚,连个叫屈的地方都没有。 珍珠一边哭一边担心着自家姑娘,悄悄抬头一看,竟然看到洛云瑶笑起来,心里很是奇怪,自家姑娘莫不是被气的晕了头吧?不由的担心起来,“姑娘?姑娘!” 洛云瑶看看珍珠,嘴角还带着笑意,低低的说道,“我恍惚想起了那年在庄子里的时候!” 珍珠看着洛云瑶嘴角的笑,眼泪更快的流了下来,庄子里避暑的那段时光,是姑娘最最幸福的时候,也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候,那时候以为那样的日子会长长久久,谁知道却是那么的短暂,谁知道进宫之后的日子竟然是这样的呢,战战兢兢,动辄得咎,如果老爷和夫人知道姑娘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送了姑娘进宫,如果沈少爷知道姑娘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这宫里,除了自己,除了玛瑙,并没有人来心疼自家姑娘。 这次的请安很久才结束,待淑妃娘娘好不容易把各项琐事都向皇后娘娘诉说一遍之后,洛云瑶和珍珠已经在雨里淋了一个多时辰。 雨已经停了,淑妃娘娘终于结束了这次请安,从殿里慢慢走出来,看看落汤鸡一样的洛云瑶和珍珠,淑妃娘娘轻松的一笑,“淋了一会儿雨,洛才人可想清楚了?可知道哪里做错了?” 洛云瑶的脸色青白,被冻的嘴唇止不住的哆嗦,低声的说道,“嫔妾知错了!” 淑妃甩一下手里的帕子,傲慢的说道,“哼,知道错了就要改,这次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若再有下次,本宫可不会这样轻轻放过的!” “是!”洛云瑶站的时间太久,膝盖都有些僵硬,本想行礼,却差点摔倒。 淑妃看看洛云瑶的狼狈样子,心里畅快,一甩帕子,满意的走了。 淑妃走了,皇后娘娘身边的秋月出来,“洛才人,娘娘说了,才人回去多多的喝些姜汤水,寒气入体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必再拜见娘娘,赶紧回去吧!” 洛云瑶忙施礼,“多谢娘娘体恤!” 冯嘉玉和周青梅也出来,心疼的看着洛云瑶,“妹妹,你也看到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洛云瑶勉强扯一下嘴角,“妹妹知道的,姐姐们不必自责。” 第184章 拈酸 秀漪堂的秀月和玛瑙已经知道了消息,已经带了干爽的衣服来,现在也顾不得多客套,忙用斗篷围住了洛云瑶和珍珠,搀扶着她们匆匆的离去。 秀漪堂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姜汤,洛云瑶和珍珠洗过又热热的喝了一大碗姜汤,盖上被子沉沉的睡去。 直到晚上洛云瑶才醒来,出了浑身的透汗,只觉得里衣和身上的被子都湿腻腻的,身子已经不再发抖了。 玛瑙正守在洛云瑶的床边,一滴一滴的落下泪来,“姑娘,姑娘!” 洛云瑶摸摸玛瑙的发辫,“哭什么,我已经好了,珍珠呢?” 玛瑙委屈的撇撇嘴,“珍珠姐姐已经醒了,她没事!” “在雨地里跪了那么久,怎么会没事,咱们也不方便请太医,你好好给珍珠看看,想法子抓几副药来,如果膝盖处留下了病根,可不是好受的!”洛云瑶顾不得身上黏腻,细细的嘱咐玛瑙。 玛瑙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已经给珍珠姐姐按摩过了,淤血已经散开了,这几日肯定会难过的,过几日才能好些!” “嗯!”洛云瑶放下了心,又看看泫然欲泣的玛瑙,“你又哭什么?” “姑娘!”玛瑙嘴巴一撇,又落下泪来,“刚才姑娘睡着的时候,嘴里一直叫着夫人来着!” 洛云瑶心里一酸,几乎忍不住也想落泪了,“我叫娘了吗?可还说别的了?” 玛瑙摇摇头,“姑娘只喊了夫人!”玛瑙把脸贴在洛云瑶的手上,止不住的眼泪打湿了洛云瑶的手,“姑娘,奴婢也想家了,想夫人,也想奴婢的干娘!” 洛云瑶用另一只手轻抚着玛瑙的头发,“唉,你可后悔跟着我来了这里?”家?自从进了宫,除非是在梦里,家是再也回不去的了。 玛瑙抬起头又摇摇头,“奴婢不后悔,奴婢只是有些想家,奴婢和珍珠姐姐若是不在,姑娘心里会更难过的!” 洛云瑶拍拍玛瑙,“好了,不要难过了,家是回不去的了,只要咱们三个处处小心,总能在这宫里活下去的!” 洛云瑶虽然安慰着玛瑙,心里却是暗暗难过,自己喊娘了吗?果然人最委屈的时候想到的是最亲近的人,至于他?他本来也是自己最亲近,最想依靠的人,可是,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早些忘记的好。 洛云瑶有些担心,生怕这一次的淋雨之后,淑妃还不会消气,这件事还不会过去,到时候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事等着自己,而且,洛云瑶私心里也有些担心皇后那边,淑妃处罚自己的时候,皇后已经表明了体谅自己,若是自己识趣的话,这个时候也该有所表示,彻底的投向皇后一边,可是,可是前世的经历告诉自己,皇后也并不是可以放心依靠的,自己若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还是低调不引人注目的好。 好在提心吊胆了几日,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洛云瑶受罚的事当然也传到了皇上那里,但是皇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好像那次侍寝之后,皇帝就又把洛云瑶放下了,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既没有升她的位分,也没显得更宠爱她,更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偶尔才召她侍寝,也没有提起她被罚的事,倒是更关注起周青梅的身孕来,一天几次的送东西到冷香榭。 后宫里的人也都把目光又放在了周青梅那里,不再关注洛云瑶,淑妃不理会洛云瑶,皇后那里也并没有什么表示,洛云瑶才终于放下心来,洛云瑶不知道皇后怎么想,也许自己的分量太轻,也许是时机未到,现在的自己根本帮不上皇后什么忙,不值得皇后上心,无论如何,能够不被她们注意,洛云瑶还是很庆幸的。 这天洛云瑶正在对着绣花绷子做绣活,冯嘉玉走了来,前几天洛云瑶遇到皇上的时候,冯嘉玉并没有来,其实心里未尝没有酸酸的感觉,后来洛云瑶受罚,冯嘉玉也要避避嫌疑,现在看皇帝并没有什么表示,淑妃好像也放过了这件事,才又过来看洛云瑶。 “妹妹在做什么?”冯嘉玉一边说一边看看洛云瑶拿在手上的绣活,“这样热的天气,亏的妹妹还能做得下活去,这是要给周姐姐的?” 冯嘉玉一边说一边拿过洛云瑶的绷子看,随身飘来一股香味,洛云瑶暗暗皱一下眉,洛云瑶本来就不喜欢熏香,屋里只是摆一些瓜果鲜花添一些甜香味,尤其到了夏天,更是觉得汗味混着香味有些腻人,屋里连瓜果鲜花都不摆了,衣服上更是什么香也不熏的,都说美女自清凉无汗,或者自带体香,都是凡人,那又怎么可能,只不过姑娘们整天坐在屋里,又多摆几座冰山纳凉,汗出的比较少罢了。 洛云瑶正在绣的是一个五福的肚兜,大红的底子,用各色的丝线细细的绣的栩栩如生,“愿意动手的时候就绣两针,反正孩子出生还早,慢慢绣来就行!”洛云瑶一边说一边请冯嘉玉坐下。 “姐姐去哪里了?看这一头的汗!”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吩咐旁边的玛瑙端茶来,“算了,还是拿酸梅汤吧,现在喝这个正好!” “别,别,还是茶吧,刚才去了周姐姐那里,陪着周姐姐聊天,现在周姐姐特别喜欢这个,我也陪着喝了一肚子的酸梅汤!”冯嘉玉一边说一边接过玛瑙递过来的温茶,又略带些酸酸的道,“前几天我怎么敢来,万一皇上在妹妹这里,我来岂不是冲撞了!” 洛云瑶脸一红,“姐姐惯会取笑我!” 冯嘉玉又笑,“怎么是取笑,淑妃虽然是惩罚了妹妹,也是想着皇上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来看看妹妹,不过是心里嫉妒的缘故,看看妹妹这里,不是已经摆上了冰山纳凉?前些天那样热也只得忍着!” “之前可能是淑妃娘娘疏忽了的缘故!”洛云瑶也随手端起一杯茶。 “疏忽?这样的事怎么会疏忽,故意为难罢了!”冯嘉玉正了下脸色,“妹妹也是,这样好的机会,怎么不想法子抓住!” 洛云瑶轻轻一笑,“皇上不来,我有什么法子。” 第185章 麝香 冯嘉玉叹息一声,看看洛云瑶,心里不由有些鄙视,多好的机会啊,皇上都来了她的院子,和她一起用了晚饭,还召了她侍寝,竟然侍寝过就算了,再没有下文,虽然受了淑妃的惩罚,那不更是撒娇的一个好借口?如果换了别人,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就算不是一朝得宠,位分总要进一进的吧?如今宫里就三个新进的嫔妃,现在周青梅有了身孕不能侍寝,岂不正是自己和洛云瑶的机会,如果是我……唉,可惜不是我遇到这样的机会。 沉默了一下,洛云瑶转开话题,“姐姐是去看周姐姐了?我天一热就懒怠动,也有些日子不去看周姐姐了!” 冯嘉玉点点头,“现在周姐姐可是最受宠的,皇上三天两头有赏赐,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周姐姐肯定会受封!” 洛云瑶也点点头,“这也是应该的,不过现在天气这样热,周姐姐这时候怀孕,真是难捱啊!” 冯嘉玉又坐一会儿就走了,玛瑙一边收拾杯碟,一边看看洛云瑶,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了?”洛云瑶看看,别的人都不在屋里,低声的问道。 “姑娘,姑娘有没有闻到冯贵人身上的香味?”玛瑙低声的问道。 “哦?”洛云瑶知道玛瑙不会无故的提起这件事,就算玛瑙知道洛云瑶不喜欢熏香,但是也不能阻止别人熏香不是。 “奴婢闻着那其中有麝香的味道。”玛瑙看看洛云瑶说道。 “哦?”洛云瑶并不懂香料,但是玛瑙特别提出来,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应该是麝香和别的香料混合的,麝香的味道被别的香味盖住了,麝香可是对女子的身体很不好的,尤其是怀孕的女子,可能会造成孩子小产,…….” “等一下!”洛云瑶听玛瑙说出这样的话,赶紧止住她,又朝窗外看看,只有珍珠守在廊子下,天气太热,别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在阴凉处躲懒,“你慢慢说来!” 玛瑙点点头,低声的说道,“在家的时候,干娘特别嘱咐过的,有几样东西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让姑娘接触,其中就有这麝香,女子常接触麝香,可能造成女子不孕,有身孕的女子可能会造成小产!” “你不会闻错吧?”洛云瑶问道。 “肯定不会,妈妈特意拿各种麝香给奴婢看过,闻过的,那味道特别,奴婢绝不会闻错的,冯贵人身上的香味中确实有麝香的味道,不过是香料调配的细心,味道不明显罢了!”玛瑙对自己的鼻子还是很自信的,干娘让自己跟着姑娘进宫来,就是为了怕姑娘被别人陷害,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处处经心,现在发现了这件事,当然要赶紧提醒姑娘小心了。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我先想想!”洛云瑶嘱咐玛瑙,玛瑙还小,洛云瑶生怕她不知道轻重,说出什么话来枉送了性命。 “嗯!”玛瑙点点头,“除了姑娘,奴婢谁都不会说的!” 洛云瑶一个人坐在窗前,拄着头细细想这件事,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心痛,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己和冯嘉玉周青梅一同进宫,总有些共进退的意思,自己也一直提防着皇后刘淑妃甚至是其余的嫔妃们,却没有多在冯嘉玉和周青梅身上用心,难道现在竟然是冯嘉玉吗?竟然是一直亲热的叫着‘姐姐妹妹’的冯嘉玉?洛云瑶只觉得心里一痛,其实又有什么不能置信的,在这后宫里,又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但是现在不是心痛的时候,一定要赶紧理出个头绪来,不要让自己受害,也要尽力保住周青梅不要受害。 洛云瑶相信玛瑙所说的话,那现在要想的就是冯嘉玉是无意的还是故意这样做的,若是无意,这也有可能,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麝香的危害,冯嘉玉有可能是因为喜爱熏香,因为不知道麝香的危害,所以在熏香里混进了麝香。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冯嘉玉自己不清楚,是有人故意利用她这样做,既害了冯嘉玉又通过她害别人,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再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冯嘉玉知道,她是明知道内情却故意这样做来害别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是她出于嫉妒自己主动想害别人,还是被别人指使呢?可是若她明知道内情,明知道麝香的危害,还会用自己做饵来害别人吗?那就可能是受人指使了,如果是别人指使,那么又会是谁呢?淑妃还是皇后? 现在宫中只有两个皇子,而且大皇子体弱,二皇子年幼,无论淑妃还是皇后都不愿意多来几个皇子来威胁到自己孩子的位置,前世的时候自己一心依靠皇后,从没对皇后起过疑心,但是现在再重来一次,再细想前世的事,洛云瑶觉得在这后宫中,还是不要随便就相信谁的好,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或者被谁害死了还在念着人家的好。 除了她们还有别的嫔妃,谁也不愿意有人先于自己顺利的生下孩子的,这样想来,哪个人都有可能下手。 洛云瑶越想越是头疼,这件事看起来简单,但是背后的牵扯却不是这么简单,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事,也不能置之不理,如果周青梅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心里肯定会愧疚的,而且冯嘉玉也时常来自己这里,想来对自己也并不是一腔善意。 那么该怎么处理呢?和冯嘉玉挑明?洛云瑶摇摇头,不行,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如果挑明,冯嘉玉怎么肯承认呢,那时候若是她否认甚至反咬一口,倒是自己无话可说,不挑明的话,该怎么提醒周青梅,同时又能让自己免受其害呢? 洛云瑶深深的叹一口气,本来自己想着,在这后宫中自己不争宠,不出头,不引人注目,就可以避免这些人害人的肮脏事,没想到,这些事却是怎样也避不开,冯嘉玉这次并不是针对自己,但是她随身带着麝香,又一次次的和自己接近,真的是无心的吗? 第186章 香囊 洛云瑶看看窗外,窗外阳光正好,这样灿烂的阳光,本来应该带着灼伤人的热度,却让洛云瑶浑身一抖,只觉得无论怎样温暖的阳光也晒不暖自己心底,这富丽堂皇的建筑中,有多少人在处心积虑的想着害人,又有多少女子在无知无识中就丢了性命,不知不觉中就被别人害了还不自知,这次如果不是玛瑙闻出了麝香的味道,那自己被人害了还不是蒙在鼓里? 还有周青梅,她现在怀着身孕,冯嘉玉又和她的关系更亲近些,自从周青梅怀孕,冯嘉玉就频繁的去看她,时常的和她腻在一处,周青梅腹中的孩子会不会已经受到影响了呢?现在当务之急是该怎么提醒周青梅,或者怎样制止这件事继续发生,但是仓促间,洛云瑶也想不出什么妥善的办法。 冯嘉玉回到自己的屋里,摘下腰上的荷包,一把扔了出去,颓然的坐在了绣墩上,愣愣的看着窗子,默默的流下两行泪来。 大雨忙将荷包捡起来,拿到别处放好,回来看着冯嘉玉在落泪,长叹一声,轻轻的走过来,给冯嘉玉端了已经准备好的汤药过来,“姑娘,先喝了这个吧!” 冯嘉玉看看大雨手里的药碗,青瓷的小碗,黑乎乎的汤药,不由一阵恶心,苦笑一下,“喝这些还有什么用,反正,反正……” 大雨也觉得心里难过,却又不得不劝说道,“喝了药,总还有盼头,若是不喝,岂不是连盼头也没有了?” 大雨悄悄的看看外面,屋里就两个人在,并没有别人,大雨还是不由压低了声音,“姑娘,那个,那个,还是由奴婢带着吧,您去,去,去各处闲逛的时候,就由奴婢跟了去,和您自己带着岂不是一样的。” 冯嘉玉端过碗,一口气的把药喝了下去,却被呛了一下,一时间猛的咳嗽起来,咳的脸红气喘,大雨忙帮着一边拍背一边拿帕子擦着冯嘉玉身上溅到的药汁。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个荷包是皇后给的,那意思不是很明白了?我又怎么敢不听话!”冯嘉玉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慢慢的说道。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这样狠!”大雨说了这一句又赶忙看看外面,生怕有人听了去,“娘娘赐了这个香囊,又指使您多去周良媛处,还不是为了,为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姑娘您亲自去做这个事,您为她做事,却又连您也不放过,皇后娘娘怎么能这样做呢!”大雨一边说一边难过起来。 “唉!”冯嘉玉长叹一声,想起那日皇后娘娘召了自己过去的事。 被皇后娘娘单独召见,冯嘉玉还是很兴奋的,一起进宫的三个人,冯家和周家的家世相差不多,洛家就差了些,所以冯嘉玉虽然和周青梅亲近,却又处处想着能压周青梅一头,没想到周青梅竟然这么快就有了身孕,冯嘉玉一时很是失落,但是,孩子总会有的,只要有皇上的宠爱就好,可是看了又看,皇上好像在后宫里并没有放多少的心思,也是,皇上刚刚登基,前朝的事务繁多,哪里有多少的心思管后宫的事呢,后宫里还不是皇后娘娘做主,现在能得皇后娘娘召见,将来,哼,能早一步怀孕怕什么,只要得皇后娘娘庇护,孩子迟早会有的。 “你可听说了吏部侍郎的事?” 冯嘉玉正一心高兴着,没想到皇后娘娘头一句竟然是说的这个,冯嘉玉不由一惊,“嫔妾进宫之后,还没有见过家人!” “哦?本宫听说,有人上本,吏部侍郎在官员考核中做了手脚,……”皇后娘娘不动声色,拿起桌子上的一支花,用小银剪子修剪了一下,插进了花瓶里。 冯嘉玉心里一慌,忙跪了下去,“家父一心为皇上尽忠,绝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你别慌,这件事已经被简公爷压下来了!”皇后娘娘一边端详花瓶里的花,一边伸手把花枝又调整一下。 公爷府是皇后的娘家,冯嘉玉忙叩头,“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略点头,皇后身边的春花用托盘捧了一个荷包过来,递到冯嘉玉跟前,冯嘉玉看看荷包,荷包绣的是一枝桃花,绣工很是精致。 冯嘉玉不明白皇后什么意思,刚刚说的是自己父亲的事,怎么突然又赏了自己一个荷包呢?这时候也不敢多想,忙又叩头,“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嫔妾最喜欢桃花了!” 皇后意味深长的一笑,“本宫知道你最喜欢桃花,也知道你闲暇时喜欢调弄香料,你闻一下,这个香味你可喜欢!” 冯嘉玉拿过香囊,略一闻,不由大惊,香囊也掉在了地上,“娘娘,娘娘,这……” “看来你是明白了!”皇后娘娘又是一笑,“你们一同进宫的三个人,本来就关系很好,现在周良媛有了身孕,你多去陪陪她吧,别忘了带上你最喜欢的这个香囊!” 冯嘉玉跪在地上,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发冷,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又觉得嘴巴里很干,好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无助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一直喜欢调弄香料,很容易就闻出了香囊里的麝香味道,麝香对女子的危害,她也是知道的,所以一直都敬而远之,却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把这个香囊摆在了自己面前,还让自己佩戴了多去周青梅处,这,这是什么意思?冯嘉玉又张合了一下嘴巴,“娘娘,娘娘,现在,现在周姐姐,周良媛她怀了,怀了身孕啊!” 冯嘉玉身子瑟瑟发抖,眼睛里都是祈求,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皇后娘娘看了冯嘉玉一眼,笑了起来,“所以才让你多去陪她啊!”说完之后,皇后娘娘抿一下鬓发,“那奏章现在被简公爷压住了,若是一个不留神,呈到了御前,吏部侍郎那里,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冯嘉玉浑身哆嗦,牙齿咬住哆嗦的嘴唇,迟疑了一会儿,猛的一把抓过了香囊,紧握在了手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皇后看一眼冯嘉玉,“春花,送冯贵人回去吧!” 第187章 意外 冯嘉玉浑浑噩噩的回到环翠阁,一头栽到了床上,大雨和小雪都吓坏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一同去的宫女,那丫头也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晚上冯嘉玉才醒过来,大雨忙上前问道,“姑娘,到底怎么了?奴婢只今天没有跟着姑娘出去,姑娘怎么就这个样子回来了?皇后娘娘说什么了?” 冯嘉玉摇摇头,转头看见桌上摆着的那个香囊,一把抓过来狠狠的摔了出去,大雨疑惑的看看冯嘉玉,走过去把香囊捡起来放在了远处,“姑娘,这个可是皇后娘娘赏的?” 冯嘉玉愣愣的点一下头,皇后娘娘用父亲来威胁自己,自己还能怎样呢?如果自己不听皇后的安排,那么就可能给父亲带来麻烦,如果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冯府,自己在这深宫中还能依靠谁呢?冯府的上上下下又能得到怎样的结局呢?冯嘉玉不敢想下去。 如果听了皇后的安排,那么,那么周青梅的孩子会怎样呢?冯嘉玉打一个冷战,又摸摸自己的小腹,不只是周青梅,还有自己,若自己一直佩戴着这个香囊,那么以后自己还会有孩子吗?孩子,可是一个女人在这深宫里的终身依靠啊! 左右权衡,冯嘉玉只觉得脑袋似乎要爆炸一样,冯嘉玉一边想一边不由的落泪,一边是整个家族的命运,一边是自己还不存在的孩子和周青梅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取舍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自己现在的痛苦岂不是有些矫情? 第二天起,冯嘉玉就佩戴了那个荷包到周青梅那里去了,陪着周青梅闲聊,头一两次的时候,冯嘉玉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毕竟她的肚子里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啊,可是,等周青梅被封为良媛之后,这一点愧疚就更少了,几乎可以不见了,再后来,冯嘉玉开始佩戴着这个荷包到洛云瑶那里去了,既然我怀孕的机会已经很是渺茫,那么,那么多一个人陪我也不错! 观鱼池的栏杆断开的时候,冯嘉玉是有些高兴的,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手脚,但是如果周青梅的孩子没有了,自己也就算是完成了皇后交代的事,可惜,掉下去的却是洛云瑶,自己只得继续戴着这个荷包。 “姑娘,姑娘!”大雨见冯嘉玉愣愣的,一边叫一边轻轻的推了她一下,“水已经准备好了,姑娘去洗洗吧!” “洗不洗又有什么用呢!”冯嘉玉懒懒的。 “还是去洗洗吧,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个秘方,姑娘就试试吧!”大雨一边劝说一边拉起冯嘉玉。 “唉,羊花,说是羊花能解麝香之毒,毕竟谁也没有试过!”冯嘉玉一边叹息一边跟着大雨到后面去了。 还没等洛云瑶想出什么好办法,周青梅那里已经出了事。 洛云瑶到冷香榭的时候,皇帝和皇后以及各位嫔妃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皇上和皇后淑妃都坐在厅里,嫔妃们在院子里等,太医正在里面诊脉。 洛云瑶四处看看,看到冯嘉玉正在院里的一株紫薇下面转圈,于是也走了过去,因为上次的事,洛云瑶留了心,想分辨一下冯嘉玉身上还有没有麝香的味道,但是院子里花木很多,紫薇花也正开的繁盛,各种味道混在一起,也分辨不出有没有麝香的味道。 “周姐姐现在怎样了?”洛云瑶问道,冯嘉玉来的早些,不知道是不是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情形。 “不知道啊!”冯嘉玉有些慌乱,伸手抓住了洛云瑶的手,洛云瑶仔细看着冯嘉玉,也分辨不出冯嘉玉到底是真的忧心还是做了什么事情之后的心慌。 “太医可说什么了?”洛云瑶又问道。 “什么也没说!”冯嘉玉一边摇头一边说,“本来我只是想来找周姐姐聊天的,正好赶上周姐姐在喝安胎药,谁知道,刚喝下去没一会儿,肚子就疼了起来,……..”冯嘉玉看来是真的紧张,把洛云瑶的手抓的很紧,洛云瑶也很是焦心,但是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太医的消息。 太医已经从卧房出来,跪下向皇帝回报,“皇上恕罪,周良媛已经见红,孩子已经小产了,而且,而且周良媛大出血,恐怕伤了身子,再难受孕了!” 萧文昌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一直说胎像稳定,怎么会突然就小产了?” 太医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禀,只连连叩头谢罪。 “皇上不要气坏了身子,让太医仔细查验查验,既然说是吃过了安胎药才肚子疼,那就仔细查查那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皇后一边安抚皇帝一边说道。 “是啊,皇上,皇上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周良媛还年轻,年轻人不知道保养也是有的,也可能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淑妃坐在一旁也娇声的说道,“这件事就交给妃妾来查吧,这屋子里血气重,皇上还是先去妾身宫里歇息吧!” 皇后想说什么,看了看淑妃又停住了,站起身对皇帝说道,“皇上还是先去歇息吧,周良媛这里有臣妾在呢,臣妾先去看看周良媛!” 皇上不再说话,他对周青梅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在意的,但是他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而且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个孩子到底怎么没的,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的,想了一下之后说道,“皇后去看看周良媛吧!” 萧文昌说完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淑妃也赶紧跟上,院子里站着的嫔妃们赶紧过来见礼,萧文昌也看到了洛云瑶,想起了她和周良媛是一起进宫的,本想说一句让洛云瑶进去安慰周良媛的话,但是看看周围的嫔妃们,又止住了,甩一下袖子走了出去,刘淑妃忙笑着跟了上去。 皇后安慰了周青梅几句也走了,各位嫔妃们见皇上和皇后都走了,也不再停留,匆匆散了,洛云瑶和冯嘉玉走进屋里,周青梅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虽然虚弱却是清醒着的,她的丫头红杏去煎药,碧桃跪在床边默默流泪。 第188章 周青梅流产 洛云瑶和冯嘉玉坐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周青梅,不一会儿,红杏煎好了药端进来,周青梅闭着眼睛摇头,既不睁眼也不说话。 “姐姐!”洛云瑶走过去,“姐姐何必这样自苦,现在虽然孩子没有了,但是姐姐的身子要紧啊,孩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冯嘉玉也帮着劝说,“是啊,姐姐,还是先把身子养好才是!” 周青梅的眼角流下泪来,“我的孩子,别人看来,他只是一团还分辨不出的血肉,但是他在我的肚子里几个月,他已经能动了,能动了啊,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周青梅一边低声的说着,一边忍不住的大哭起来,却又发不出大的声音,只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让人看着就难过。 洛云瑶和冯嘉玉也忍不住落下泪来,红杏和碧桃更是掩着脸哭起来。 洛云瑶上前扶起周青梅,接过红杏手里的药,想喂她喝下,但是周青梅闭着嘴并不肯喝,“姐姐,你现在身子这样虚弱,只有调养好了身子,才能再想以后啊!” “以后?”周青梅的眼泪流的更快了,“我还有什么以后?妹妹你看这宫里有谁在意我的孩子,……” 洛云瑶‘嘘’一声,“太医正在外面琢磨方子!”又看看正哭的伤心的红杏和碧桃,“你们两个只顾着哭,连你家姑娘都不管了吗?” 红杏和碧桃忙爬起来,用小勺子一点点的把药喂给周青梅。 “周姐姐先休息吧,我们以后再来看姐姐!”冯嘉玉拉着洛云瑶说道。 “是啊,姐姐不要多想,先调养好身子要紧!”洛云瑶安慰几句,和冯嘉玉一起走出去,又叮嘱送出来的红杏,好好照顾周青梅。 一路上冯嘉玉没有说话,很是紧张的神情,洛云瑶偷偷的看看她,因为她身上麝香的味道,洛云瑶心里觉得冯嘉玉很是可疑,总觉得周青梅的小产和她脱不了关系,但是现在看他的神情,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伤感难过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是她演技太好,还是自己误解了她呢? “周姐姐……,唉!”洛云瑶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前的冯嘉玉并不能完全信任,洛云瑶心里有疑心、有惋惜、有愧疚,种种滋味混杂在一起,却不知道该和谁说,就算是对着周青梅,自己的疑心也不能说出口,自己并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为她讨个公道。 “这宫中……!唉!”冯嘉玉也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之后淑妃娘娘对周青梅小产一事调查了几天,并没有查出什么不对,只能认为是周青梅年轻不知道保养,才导致了小产,最后训斥了一直为周青梅保胎的太医,发落了周青梅院里的几个宫女太监,周青梅身边的红杏和碧桃,如果不是周青梅一直保证她们没有过失,可能也就送去了宗人府,这件事也就算结束了,一个小小的良媛,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又能在这深宫中掀起什么浪花呢? 周青梅虽然强打起了精神,但是脸色依然苍白,还不到二十岁,眼角甚至有了浅浅的皱纹,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更是沉默了。 “姐姐,想开些吧,孩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洛云瑶看周青梅愣愣的看着旁边的一件绣活,叹一口气安慰道,那件绣活是一个红色的肚兜,是周青梅亲手为自己的孩子绣的。 “孩子?”周青梅自嘲的一笑,“妹妹不要哄我了,太医的话我也听到了,就算我养好了身子,妹妹你看看我,”周青梅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眼角,“你看我这个样子,以后皇上还会见我吗?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呢!” 洛云瑶拍一下周青梅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刚进宫的时候,也是心高气盛的,凭我的长相、家世,一定会得到皇上的欢心,皇后、淑妃、哪个不高看一眼,咱们三个当中,我又是第一个有孕的,怎么能不志得意满,却没有想到,竟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前些日子,我这里还人来人往的,看看现在,也只有妹妹还肯来看我了!就连冯贵人,之前几乎日日都来,现在也轻易不登门了!”周青梅一边抚摸着那件肚兜,一边说道。 “姐姐又何必说出这样灰心的话来!”洛云瑶说道,自己也觉得这句安慰实在是苍白无力。 “叫我怎么能不灰心,妹妹也觉得是我不小心保养才小产的吗?”周青梅激动的说道,“自有了身孕,我日日小心,一切都依照太医所说的,不让吃的不吃,不让动的不动,平平安安的过了四个月,怎么会在胎像已经稳固的时候,忽然就……”周青梅一边说一边咳嗽起来。 “姐姐别着急!”洛云瑶忙站起身帮周青梅拍拍背。 周青梅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太医本来说我的胎像已经稳固了,我也是喝了安胎药之后才出的事,淑妃娘娘说来查证,既没有查药材,也没有查问当日的情形,只说我不当心,年轻不知道保养,把我这里的宫女太监处置了几个,红杏碧桃也挨了打。”周青梅一边说一边眼眶红起来,“她们两个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对我就像是亲姐妹,她们怎么会害我,我当时吃了安胎药就出了事,为什么不让太医细细查看?” “这些话,姐姐可对别人说过?”洛云瑶问道,皇上把这件事交给了淑妃,但是淑妃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查证的样子。 “我又能对谁说?我对淑妃说,她根本就不听,我根本见不到皇上,皇后娘娘也说我身子弱,让我安心休养,我连这院门都出不去,能去找谁?她在宫里一手遮天,我又能对谁去说!”周青梅恨恨的说道。 “姐姐觉得……?”洛云瑶听周青梅话里的意思,对淑妃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可能是对淑妃有所怀疑。 周青梅恨恨的说道,“我左思右想,到底谁要害我,实在也想不出来,我自从进宫,总是谨小慎微,从没有得罪了谁,怎么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害我,但是现在看她的处置手段,不是她是谁?若是别人,她又何必包庇!” 第189章 疑心 洛云瑶却在想着冯嘉玉身上的麝香味道,莫非说冯嘉玉做了淑妃的帮凶?还是淑妃帮了冯嘉玉?到底是因为麝香还是那一碗安胎药呢?洛云瑶迟疑了一下又咽了下去,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周青梅的好,毕竟自己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姐姐!一定要谨慎些,有些话实在不该说出口的。”洛云瑶拍拍周青梅的手。 “我知道,我也就是当着妹妹说说,我知道妹妹不会害我,我现在奈何不了她,但是我奈何不了她,别人未必奈何不了她,我就等着那一天,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了耐心!我就等着看她怎样的下场!”周青梅狠狠地说道,手里死死的捏着那个红色的肚兜。 洛云瑶没想到周青梅会这样想,不过也是,淑妃做的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冯嘉玉带着的麝香,还有周青梅喝下的安胎药,到底是哪个原因呢?洛云瑶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周青梅怀疑淑妃,总算是让她满心的愤怒和怨恨有了一个发泄的渠道,不然,洛云瑶真害怕周青梅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之后的日子,洛云瑶时常会去找周青梅聊天,陪着她聊聊天,看看绣花样子,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了目标,周青梅的身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表面上看好像也从失子的痛苦中恢复了一些,不再整日的伤感,时常和洛云瑶作伴去给皇后请安,却对淑妃态度冷淡,洛云瑶明白她的心思,也不多说什么。 这天洛云瑶正在闲坐,珍珠陪在一旁做些针线,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叙些闲话,这时候玛瑙忽然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 “这妮子,整天到处瞎跑,现在玩够了才想回来,看这脸上,又是泥又是汗的,看这表情,到底是哭还是想笑啊?”珍珠一边笑一边数落玛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拧了一把手巾过来。 “姑娘,姑娘……”玛瑙‘噗通’一下跪在洛云瑶面前。 洛云瑶和珍珠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珍珠忙看看外面,因为天气很热,宫女和太监们都躲懒,院子里并没有人,珍珠把帕子递给玛瑙,忙站到了门口,左右看看。 “不要哭,到底怎么回事?”洛云瑶被玛瑙哭的心里发慌,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祸事,忙着问道。 “姑娘,姑娘,奴婢找到哥哥了!”玛瑙抹一下眼泪,又哭又笑的说道。 “啊?”珍珠听到这一句,看了看门外,也凑了过来,“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哥哥了?” “奴婢是有个哥哥的,那时候奴婢家乡遭灾,奴婢一家出来避难,却又一家人失散,奴婢被人拐卖,后来才到了洛府,而哥哥……”玛瑙不由的又哭起来,当初玛瑙年幼,和亲人失散被人卖到洛府,洛云瑶对她不薄,又拜了魏妈妈做干娘,日子过的还算不错,没想到在这宫里竟然又遇到了自己的哥哥,怎么能不又惊又喜。 “慢慢说,你怎么遇到你哥哥的?他现在……”洛云瑶拉起玛瑙问道。 “奴婢听了姑娘的话,只偶尔去太医院闲逛,别的时候就到处走走。”说到这里,玛瑙看看洛云瑶,“姑娘放心,奴婢没有胡乱的走,一些地方是不能去的,奴婢都知道,这次奴婢在花园里玩,偶然遇到了哥哥,没想到奴婢竟然还可以再见到哥哥……”玛瑙说到这里,又高兴的落起泪来,“听哥哥说,奴婢父母都已经过世了,哥哥也是没有办法,后来才进了宫……” 洛云瑶想到玛瑙和哥哥幼时离别,现在却能再见,不由也是为他们高兴,再一想,玛瑙的哥哥现在在宫里当差,身子残疾,不禁一叹,不过玛瑙年纪小,却没想到这个,只沉浸在见到哥哥的兴奋里。 “那你哥哥现在在哪里做事?”珍珠先问道。 “就在大皇子的体元宫!”玛瑙笑嘻嘻的说道,眼角还带着泪痕。 “体元宫?”洛云瑶一愣,大皇子的身子一直不好,如果有什么万一,倒霉的就是伺候的宫人们,玛瑙也说过大皇子的病是好不了的,现在又有人一直在惦记他,大皇子只是拖时间罢了,现在体元宫里的宫人是体面无比,就只怕大皇子若有了万一,那些宫人们只怕都逃不过去。 洛云瑶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现在人微言轻,根本没有办法把人从大皇子的宫里弄出来,只能另想办法了,“玛瑙,你下次见到你哥哥,告诉他,伺候的时候,故意犯些小错。” “哦?”玛瑙正一头高兴,听洛云瑶这样一说,有些转不过弯。 “能被赶出体元宫就好,那地方不能再待了!”洛云瑶继续说道。 玛瑙略一细想,也点点头,大皇子的药有问题,还是她发现之后告诉洛云瑶的,现在姑娘让哥哥想办法不再在体元宫伺候,也是为了哥哥着想,“奴婢知道了,下次就告诉哥哥!” “你哥哥在宫里的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好,千万不要随便说出去,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可以互相照顾,若是被人知道了,说不定就会被人利用。”洛云瑶又嘱咐道。 玛瑙点点头,进宫这些日子,这个小丫头也长大了不少,虽然是装作无意的四处游逛,实际上也是为了洛云瑶探听消息,但是听到的看到的越多,这小丫头越谨慎了,这宫里,实在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还会连累别人。 “奴婢哥哥还想着来给姑娘磕个头的,多谢姑娘收留了奴婢,那奴婢告诉哥哥,还是等以后再说吧,体元宫和咱们素来没有来往,哥哥要来的话,太惹眼了些!”玛瑙懂事的说道。 洛云瑶满意的看着玛瑙点点头,宫里是个锻炼人的地方,逼迫着人成长,才十多岁的小丫头,已经学会了瞻前顾后。 珍珠在一旁还有些不明白,但是也不着急的问,该自己知道的事,姑娘会告诉自己的。 过了几天,玛瑙偷偷告诉洛云瑶,她的哥哥小贵子因为打破了几个碗碟,被赶出了体元宫,现在先去了内务府打杂,过些日子才会重新分配宫室,洛云瑶点点头,放下心来。 第190章 沈玲琅要进宫 可能是因为淑妃娘娘对调教嫔妃们暂时没有了兴趣,也可能因为嫔妃们都被前一段时间淑妃娘娘的威风吓住了,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后宫里倒是安定下来,没有再出什么事端,洛云瑶终于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秋狩节的时候,皇上只带着皇后和淑妃娘娘去了,低等级的嫔妃们是没有资格参与的,而且先皇驾崩还不足一年,这次的秋狩节只有简单的祭天,之后的献舞以及姑娘少爷们的秋游活动都取消了。 也许是因为满腔的愤怒有了发泄的渠道,周青梅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秋狩节这天特意来洛云瑶的院子里坐坐。 早晚的天气已经有些凉爽了,但是白日里的太阳仍旧很是灼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大树下的石凳上,珍珠忙摆上茶水和几样点心。 “妹妹可还记得在家时过秋狩节的时候吗?”周青梅望望高远的天空,蔚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 “当然记得,妹妹可是只参加过一次秋狩节呢!”洛云瑶也抬头看看天,那天上的白云真像一匹奔驰的骏马。 洛云瑶想起那年的秋狩节,真是感慨万千,那时候自己还曾那样的紧张,生怕被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看到,又时时刻刻的想着不知道沈承恩能不能看到自己,真是又忐忑又甜蜜,可现在呢?惶恐惧怕着的人成了自己的枕边人,心心念念爱恋的人却再也见不到了!唉,原来物是人非并不需要沧海桑田,不过短短的时间过去,就已经是回不去的过去了,往事不能想,想起就是收不住的泪,虽然是这样想着,洛云瑶还是忍不住的把那一次的秋狩节想了又想,只想的自己几乎要流下泪来。 周青梅看一眼洛云瑶,只觉得洛云瑶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却也不追问,谁又没有忘不掉的过去呢!谁又没有深藏在心里的人呢!在这深宫里,难得可以有一个互相安慰的人,周青梅不愿意多问,只抬头去看天,“哦,去年的秋狩节上,沈将军可是大出风头呢!” 沈将军,沈承恩,洛云瑶只觉得心里一痛,几乎要当场落下泪来。 周青梅却不由的想起了那个人,那一双桃花眼。 其实和他不过是秋狩节时候见过一次,那一次的秋狩节上,沈将军大出风头,但是周青梅记在心里的却是那个人,他捡起自己失落的手帕递过来,‘姑娘的手帕’,除了这一句,并没有再说什么,只笑了一下就离开了,那双桃花眼里似是无意,却又仿佛深情,看自己的时候,那如墨的眼珠仿佛有光闪过,自己的眼光不由的就追着他去了。 虽然心里想着他,也不过是想着罢了,并没有想尝试着找到他,或者怎样,那不是一个守规矩的大家姑娘该做的事,那个人就好比是一块糖,偷偷的藏起来,偶尔小心的舔一下,就好像一下子甜到了心里,后来自己进了宫,又怀了孩子,之后又失去了孩子,经过了种种事,本以为早就已经忘记了他,却没有想到,那双眼,那眼神还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底。 周青梅沉默了一会儿,轻咳一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并没有喝,只仔细的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沉沉浮浮,“妹妹知道吗?沈姑娘就要进宫了!” 洛云瑶的心思都在别处,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忙把那些回忆又收回心底,“哦?当初不是说要等沈姑娘守孝期满吗?怎么这样快?” “可能,可能是皇上等不及了吧!”周青梅意味深长的笑一下。 洛云瑶恍然,她们为什么能进宫,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外是皇上的拉拢手段,现在沈玲琅提前进宫,皇上等不及的不是沈玲琅,而是等不及的想对付刘家了吧。 “说起来,我可是很期待沈姑娘进宫呢!”周青梅又低声的说道。 洛云瑶没有做声,期待吗?沈玲琅是他的妹妹,自己自然是不愿意她也进到这个锦绣牢笼里来的,可是,这一切却又不由的自己,甚至也不由沈家做主,周青梅期待着沈玲琅进宫,自然是盼着在宫外沈家能帮皇上压住刘家,在宫里,沈玲琅能和淑妃斗一场,能把淑妃打倒,能给自己报仇。 可是,时常能看到沈玲琅,就会时常想到沈承恩,到那时候,自己还能忍得住不想他吗?而且,淑妃背后还有太后,还有刘家,只要刘家一日不倒,淑妃就会在宫里风光一日,沈玲琅初初进宫,能在淑妃手里不吃亏吗?洛云瑶为沈玲琅进宫之后的日子担心起来,却又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力的帮沈玲琅,毕竟她是他的妹妹啊! 秋狩节之后就是重阳节,虽然按照祖宗规矩,还是不能饮酒歌舞,宫里还是在园子里摆了几桌家宴应应景,因为不能饮酒,只以菊花茶代替了菊花酒,嫔妃们也都插戴了菊花应景。 这天天气倒是很好,秋高气爽,园子里的树木已经改变了叶子颜色,红红黄黄的很是热闹,菊花开的正灿烂,其余的花也抓紧最后的时光,奋力的展现自己的风采。 花匠们为了这次的家宴,移了很多的菊花过来,不只常见的品种,连名贵的紫龙卧雪,玉翎管等也不少,皇上皇后先带着嫔妃们赏过了菊花才落座,皇上坐了中间,皇后和淑妃分坐了两侧,其余的嫔妃们也都在稍远处各自围坐。 因学里也放了假,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来参加这次家宴,平日里总是不露面的宋顺仪也带了才四岁的明慧公主来。洛云瑶和周青梅冯嘉玉坐在下面不引人注目的位置,洛云瑶悄悄的看看这个自己还没有见过的小公主,倒是白白嫩嫩,睫毛长长的,眼睛圆溜溜的,样子很像她的生母,就是表情有些怯怯的。 席间的气氛有些冷清,除了淑妃不停的说笑,嫔妃们都屏气凝神的,没有人敢随便插嘴,生怕惹恼了淑妃,给自己招来难看,幸亏有活泼的二皇子,倒还让气氛稍微活跃了些。 第191章 沈玲琅进宫 和活泼健壮的二皇子相比,病弱的大皇子就实在太沉默了些,脸色苍白的大皇子更瘦弱了,仿佛连端正的坐在凳子上的力气也没有,一直萎靡的缩在软椅上,面前摆着的吃食也几乎没有动过。 “哥哥,皇兄,皇兄,给你这个,这个很好吃的!”弘济举着一块菊花糕凑到大皇子的嘴边。 弘光动一下身子,脸上扯开一个淡淡的笑,“弟弟你吃吧!”弘光的声音尖细,很没有底气的样子。 弘济把另一只手捏着的菊花糕放进嘴里咬一口,一边嚼着一边又把那糕递给大皇子,“哥哥吃!很好吃的!” 弘光身子又动一下,看样子似乎是不忍拒绝二皇子的好意,很想就着弟弟的手咬一口菊花糕。 坐在上面的皇后娘娘忙叫道,“光儿,你的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吃这些不易克化的吃食了!” 弘光迟疑一下,转头看看皇后娘娘,又对着弘济说道,“还是弟弟吃吧!” 弘济也不强求,一边吃着糕一边又凑到了明慧公主那里,“妹妹吃!” 明慧公主一直缩在母亲的怀里,看见二皇子把糕举到跟前,小心的咬了一口,弘济和明慧都嘻嘻的笑起来。 淑妃娘娘悄悄的撇一下嘴,又对萧文昌笑道,“济儿这孩子,总是这样敬长爱幼,吃个糕也要先想着哥哥和妹妹!” 萧文昌笑笑,对着二皇子招手,“济儿,到父皇这里来!” 弘济又笑着跑到萧文昌跟前,一边依偎进淑妃的怀里,一边端起桌子上的杯子,“父皇,济儿敬父皇一杯!”说完却不等萧文昌端起杯子,自己倒先喝了起来,可见是刚才跑来跑去的口渴了的缘故。 萧文昌哈哈大笑,看来很是喜欢这个活泼好动的二皇子,淑妃也掩着嘴笑,皇后扯一下嘴角,看看坐在下面的弘光,不禁皱皱眉头。 洛云瑶看着这和和睦睦的情景,心里厌烦,这皇家的家宴也不过如此,除了孩子是真正的快乐,别的人不过是做戏罢了,有什么趣味呢! 洛云瑶不再关注几个人,一边心不在焉的和周青梅冯嘉玉说些闲话,一边分了心神想起曾经的重阳节。 重阳节,那一年的重阳节,自己曾和他一起去了华严寺,曾听了空大师讲经,那时候了空大师正在讲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当时自己和他正是心喜情热的时候,他曾说簪发如同结发,不求永远,只要一辈子,自己也是下定决心不想永远,只珍惜眼前人,要握住手里的幸福,可现在呢,呵呵,眼前的情景倒真是‘爱别离,怨憎会’了,真是一点不错,洛云瑶心里真是有如一团黄连一样,苦不堪言。 “妹妹?你怎么了?”周青梅看洛云瑶的脸色不对,关心的问道。 “哦!”洛云瑶忙收回心神,勉强一笑,“不过是想起家人了,重阳节可是家人相聚的日子呢!” 周青梅也苦笑,“家人?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再见家人的一天!” 冯嘉玉没有说什么,只叹一口气,举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忽然周青梅‘哎呦’一声,身子一歪,摔到了地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二皇子和明慧公主一边嬉笑一边追逐的跑到了洛云瑶她们的桌前,二皇子只顾着躲闪,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了周青梅的身上,竟然把周青梅撞倒了。 周青梅顾不得自己,忙伸手扶住踉跄的二皇子,焦急的询问,“可碰到了哪里吗?” 弘济摇摇头,又笑着跑开了,淑妃本来已经站起了身子,看二皇子没什么事,又坐了下去,萧文昌看了这边一眼,又转回了头。 洛云瑶和红杏忙扶起周青梅,“姐姐,可伤到了?” 周青梅摇摇头,一边笑着一边看着跑开的二皇子,“二皇子这样活泼的样子,可真是招人疼!” 洛云瑶看着笑的开心的二皇子,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笑着点点头,“是啊!” 冯嘉玉不以为然的撇一撇嘴,并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皇子又跑了过来,递给周青梅一块糕,“这个给你吃!” 那糕被二皇子抓在手里,已经有些变形,周青梅却不计较,笑着接了过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嗯,真是好吃,多谢二皇子,能把这样好吃的糕给我吃,多谢你了!” 二皇子嘻嘻一笑,转身跑开了。 洛云瑶看着开心的周青梅,只觉得心里憋闷,周青梅本来痛恨淑妃,现在却这样的喜爱二皇子,并没有因为淑妃的关系迁怒于二皇子,可见她有多喜欢孩子,心里想起的可能是自己失去的孩子吧,可惜,可惜她可能再不会有孩子了。 重阳节之后,皇上下旨召沈玲琅进宫,沈承恩也被圣上召回,任命为禁卫军大统领,负责京城和皇宫的安全守卫,沈家一时盛宠无双,风头无两。 沈玲琅进宫和洛云瑶她们不同,洛云瑶她们进宫的时候不过是一乘小轿抬到了宫门口,自己走了进来,沈玲琅虽然也是傍晚才进宫,但是皇上对沈家的荣宠是每个人都看到的。 沈玲琅一进宫就被封为五品嫔,沈玲琅进宫的时候,圣上还特意下旨让嫔妃们去迎接,虽然皇后和淑妃碍于身份没有亲迎,也派了身边的得力宫女来嘘寒问暖,一时间沈玲琅的四宜馆人头攒动,人来人往,无论妃嫔们是不是心甘情愿,面上都是一副高兴的样子,各位嫔妃,又有随身伺候的宫女太监,四宜馆虽然地方宽阔,一时间也是挤挤挨挨的,比洛云瑶他们进宫时的冷清不可同日而语。 等沈玲琅一到,各人都拥上去问候见礼,洛云瑶位分不高,只站在人群后面,周青梅和冯嘉玉也站在她旁边,周青梅经过小产的事之后,更是沉默寡言,除了和洛云瑶亲近些,和别人很少说话,现在只低头站着,并没有什么表示,倒是冯嘉玉有些不满,一边扯着手绢,一边左右看着这些热闹的人,“这沈家到底是和我们不同,一个妃子进宫,就闹的这样的热闹,哪像我们进宫的时候……” 第192章 见面 周青梅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洛云瑶也看看冯嘉玉,示意她人多口杂,不要多说话,“这也是皇上的旨意!” 冯嘉玉‘哼’了一声,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还是忍不住的嘀咕一句,“可惜我没有一个好哥哥!” 洛云瑶已经知道了沈承恩任侍卫大统领的消息,也明白皇上如此恩宠沈玲琅,也是因为借重沈家的意思,现在沈家虽然还算不上是在军中一家独大,但是外有沈博远,京内又有沈承恩,而且沈博远现在年富力强,比起年迈的兵部尚书郑浩天来,自然是更有前途,现在冯嘉玉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拿自己三人进宫时的情形做比较,自然是有些嫉妒沈玲琅,又拉上自己和周青梅做同盟。 冯嘉玉看洛云瑶不置可否,只得闭上嘴,恨恨的扯着手里的帕子,洛云瑶却在心里为沈玲琅担心,现在皇上摆明态度优待她,却也是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后宫中的这么多的女人们,哪个又是省事的,只盼着沈玲琅能善自保重,不要为人所害,洛云瑶左右看看,现在人来人往,不太方便,以后还是要找机会提醒她一下才是,不过,沈玲琅自幼也在深宅大院里长大,这些事想来也看过不少,应该也早有准备。 沈玲琅进宫就这样的高调,而且进宫当晚皇上就召了她侍寝,虽然侍寝之后没有再进封,但是按照她受宠的这个样子,还不是很快就会有孕,到时候再产下皇子,不是会一下子升到四品,甚至三品?这样一想,真是让后宫里的女人们恨恨不已,都在等着皇后或者淑妃给沈玲琅一个下马威,虽然自己不可能出面对付沈玲琅,但是别人给她个难看,自己也可以看看热闹嘛,可是奇怪的是皇后和刘淑妃的表现,他们对沈玲琅都表现的很亲近,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芥蒂的样子,就连淑妃竟然也没有给沈玲玲下马威。 洛云瑶看在眼里,初时有些不解,想想才明白过来,知道皇后和淑妃都不过是出于拉拢的目的,不由更是为沈玲琅担心。 过了几天,洛云瑶去看沈玲琅,沈玲琅正坐在榻上,见了洛云瑶,也没有站起来,只是轻笑一下,“好久不见,你倒是一点也没变!不,好像还更漂亮了一点儿!” 沈玲琅的语气并不很友好,洛云瑶抚一下自己的脸,只能笑笑,上次见面还是沈夫人刚刚过世的时候,那时候沈承恩一方面承受着丧母之痛,一方面要放下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妹妹随着父亲去军中,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曾说过要找机会去探望他们,却因为各种原由一直没有再见面,直到现在再见面,却已是又一番情形,物是人非大约就是这个样子吧。 “你还好吗?”沈玲琅盯着洛云瑶,心里又是恨又有些可怜她。 洛云瑶点点头,“也没什么不好!日子总要过的!” “我以为你会为我哥哥伤心的!”沈玲琅站起身来,慢慢走近洛云瑶,一边上下打量一边低声的说道,“没想到你过的这样好,倒是我的傻哥哥,痴心错付,一再嘱咐我进宫之后一定要和你互相照顾,彼此扶持,谁知道你的日子过的这样好,你在这宫里享受荣华富贵,早就已经忘记了我的傻哥哥吧!” 洛云瑶心里一痛,只觉得眼睛一阵热辣,险些流出泪来,用力眨眨眼睛,努力的带出一个笑来,“他,他可还好吗?不,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忘了他了,他也该早些忘记我!”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流下泪来,自己口口声声的要忘记他,忘记过往,可是午夜梦回,他却仍然在那里,现在看到沈玲琅,和他的曾经更是一幕一幕好像就在昨天,怎么不让人黯然神伤。 沈玲琅看着洛云瑶脸上的泪,洛云瑶脸上的那个笑容,就好像秋日里枝头即将凋谢的花,苍白又单薄,微微的一阵风都会吹的了无痕迹。 沈玲琅默默叹一口气,“未进宫之前,我是恨你的,我只有一个哥哥,他总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遇到你之后,他又是那样的幸福,每日里挂在脸上的笑都在告诉我,他沉浸在幸福里,可是一道旨意下来,哥哥变得那样颓丧,他以前很少喝酒的,但是你进宫的那天,他喝的大醉,嘴里一直叫着你的名字,看着哥哥那样痛苦,我真的是恨你的,我也明白你的身不由己,可我还是恨你,也许我该恨皇上,可皇上他对这些也并不知情,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他……” 洛云瑶听着沈玲琅的话,心里大痛,那个自己深爱的男子,却是自己伤他那么深,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什么原因,总是自己伤了他,“总是造化弄人,我们都是身不由己,你我已经进宫,这个身子就不是自己的了,哪个身后没有家人,虽然我们得意不一定会给他们带来荣耀,但是我们失意,却会给他们带来灾难,我们的命又哪里会是自己的呢!” “我明白,但是看着哥哥,心里还是会有恨的!若不是遇到你,也许哥哥不会那么痛苦!”沈玲琅伸手拉住洛云瑶的手,紧握一下,“当初我虽然并不喜欢你,但为了哥哥,我还是希望能叫你一声嫂子的!” “玲儿!”洛云瑶再听不下去,自己本以为那一道伤口已经掉了疤,只会偶尔的钝痛,却没有想到被沈玲琅揭开包裹的棉布,底下却依然鲜血淋漓,洛云瑶推开沈玲琅的手,再顾不得自己来的目的,转身离开了,珍珠忙施礼向沈玲琅告辞,追了出去。 秀漪堂离沈玲琅的四宜楼还有一段路,洛云瑶虽然心痛之下冲了出来,却也不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满面泪痕,转身进了四宜楼旁的碧桃林,珍珠也忙着跟了过来。 坐在林子里的一块石头上,洛云瑶止不住的落泪,进宫以来,总是压抑着自己,总是自欺欺人的觉得已经忘记了过往,那个人,那些事,都已经放在了心的角落里,都已经忘记了。 第193章 挑拨 可是,现在却被沈玲琅的话一激,却再也克制不住,原来人的心这样的固执,不愿意忘记的还好好的存放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洛云瑶终于平静下来,看看身后的珍珠,“我刚才是不是过于失态了?” 珍珠摇摇头,“这也怪不得姑娘,毕竟,唉……”珍珠是深知洛云瑶的心事的,本来就担心着洛云瑶和沈玲琅见面之后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没想到沈玲琅会那样直白的说出那样的话,一点也不体谅自家姑娘的苦楚,难道自家姑娘不想和沈少爷在一起吗?但是皇上的旨意,又有谁敢不听呢?想到这里,更是心疼自家姑娘。 “我们回去吧!”洛云瑶整理一下衣襟站起来,这里说不定会有人来,被人看到这个情形,不定又生出什么事来。 “姑娘还是再坐坐吧!”珍珠看看洛云瑶的眼睛,虽然红肿的不是很厉害,但是还是可以明显的看出哭过的痕迹。 洛云瑶颓然的又坐下去,本以为已经把他放下了,但是看到沈玲琅才知道,原来他仍旧在自己的心底,本来以为已经模糊的容颜,现在却仍是历历在目,他深情的眼睛,带笑的眸子,所有的一切,原来自己都记得那么的清楚,现在想起来却是阵阵的酸楚,对于沈玲琅对自己的态度,洛云瑶并不以为忤,沈承恩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现在就有多伤心,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沈玲琅与沈承恩兄妹情深,怨恨自己也是当然的。 洛云瑶抬头看看天,头顶上却都是层层叠叠的叶子,把秋日高爽的天空遮挡了个严严实实,洛云瑶愣愣的出了神,人心那样的脆弱,却又是那样的坚强,当初本以为已经不能承受,却还是承受了下来,看看自己,当初痛苦的要死要活,现在竟然还在这宫里琢磨着怎样的活下去,人啊,有时候真是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呢! 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而且当时也没有旁人看见,没想到在嫔妃们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竟然被皇后娘娘特意的提了起来。 “洛才人,听说前两天你红着眼睛从四宜楼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洛云瑶一愣,那天的事应该并没有被人看到,怎么这样快就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莫非有人盯着沈玲琅不成?洛云瑶看看对面坐着的沈玲琅,“回皇后娘娘,没有的事,嫔妾只不过是被风吹迷了眼睛!” “哦?是吗?听说你们姐妹在入宫之前也是认识的,现在既入了宫,就都是姐妹,一定要和睦相处,不要失了和气!沈嫔虽然比你们位分高些,毕竟进宫时间短,多得些皇帝的宠爱也是应该的!你们也要理解!” 皇后脸上带着笑意,一边说一边看看坐在下面的妃子们,有人低着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有人斜着眼睛看着沈玲琅一脸的不忿,还有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洛云瑶的方向。 洛云瑶看着众人的神情,不由心里一紧,不知道皇后娘娘当众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听皇后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强调了沈玲琅的受宠,沈玲琅本来就招人嫉恨,现在看来皇后还成心要让众人更与沈玲琅为敌了,洛云瑶才想说话,不料坐在上面的淑妃先开了口。 淑妃娘娘耷拉着眼皮,并不看谁,只伸出自己的左手,看着手上的一枚戒指,“皇后这话不对,宫中嫔妃嫉妒是大忌,你们不是不知道。” 淑妃一边说一边抬起眼皮,扫一下下面的各位嫔妃们,眼神冷厉,大家都低下头去,不敢再左顾右看,也不敢大气,生怕淑妃娘娘扫到自己。 淑妃转向沈玲琅,脸上带出一点笑意,立马显得很是温和,“沈嫔出身高贵,得皇上宠爱,姐妹们只有为她高兴的份!” 淑妃说到这里,又转向洛云瑶,‘哼’一声,“若是有人心生嫉妒,哼,就该依照宫规,让她好好受个教训!若是跪着还不能清醒,就拿那碎磁瓦子垫着跪上两个时辰,看看能不能清醒些!” 淑妃说完,并不看各位嫔妃的反应,又看看皇后,“皇后娘娘就是太仁厚了,才会有人这样不守规矩,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以后这样的事,也不必劳心,还是交给妃妾来处置吧!”说完也不看众人,只端起自己旁边的茶慢慢品一口。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却是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开口,皇后娘娘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笑着说道,“大家姐妹,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宫不过是提点几句,既然洛才人也说了只不过是被风迷了眼睛,她也得了教训了,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洛云瑶忙跪下,“是,嫔妾不敢有违宫规,嫔妾受教了!” 淑妃淡淡的扫一眼洛云瑶,眼神里带着恨明显的轻蔑,又看看低头不语的众人,“济儿快下学了,妃妾告退!” 淑妃说完草草的略施一礼,转身就要走出去,裙摆飞起,扫过跪在地上的洛云瑶的脸上,淑妃的裙摆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刮在脸上有些疼,洛云瑶忙又低了低头。 淑妃却又停下来,扭头看看,换了一副笑脸,“沈妹妹,没事多来姐姐宫里坐坐,妹妹做的桂花糖糕,济儿很喜欢吃呢!” 沈玲琅站起身笑笑,带着小女儿的娇俏,“是,既然二皇子喜欢,嫔妾再多做些送去!” 淑妃也笑笑,转头走了,众人也纷纷站起告退,周青梅和冯嘉玉看看洛云瑶,也退了出去。 “起来吧,她就是这样的人!”皇后走下来,皇后身边的侍女秋月忙走过来扶起洛云瑶。 “是嫔妾不对!是嫔妾举止不当引人误会了!”洛云瑶说道。 皇后娘娘没有再说什么,只点点头,转身走了。 秋月并不随着皇后回去,特意送洛云瑶出去,边走边说道,“才人不要难过,淑妃娘娘就是这样的性子,这样子惯了的,我们娘娘也不和她一般见识!” “谢谢秋月姐姐!”洛云瑶对秋月说道,秋月是皇后身边得力的人,洛云瑶也不敢小觑。 第194章 守望 “奴婢不敢当!”秋月忙摆手,“奴婢知道,才人今天是受了委屈,我们娘娘是心肠最软的,以后才人有空多来坤宁宫坐坐!” “我知道了!”洛云瑶笑着说道,呵呵,心肠最软?今天若不是皇后娘娘提起,又何至于有这样的事?洛云瑶转头又一想,这样也好,那天的事是自己太大意了,因为事关沈承恩,自己太过激动,以至于失态,那天不知道被谁无意间看在了眼里,也或许是有意的盯着沈玲琅,今天发作了出来也是好事,大家只觉得是沈玲琅得宠,自己心里不舒服,不会联想到别的,也给自己和沈玲琅提个醒,若真被有心人利用,也许就这件事,就会把自己置于死地。 嫉妒?洛云瑶心里暗暗摇头,看来淑妃娘娘暂时并没有动沈玲琅的念头,也是,毕竟沈家手握兵权,是大家都要拉拢的目标,刘家也不会那么蠢,正面的对上沈家,而自己呢,虽然背后也有洛家和魏家,但是和沈家相比,就不算什么了,该拉谁该打压谁,那还不是明摆着的。 皇后呢?刚才秋月特意说的话,想来也是皇后的意思,自己一心想着躲开,难道还是躲不开吗?在这宫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没有好下场,太有利用价值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可是这其中的度,又该怎么把握呢? “姑娘?姑娘这是要去哪里?”珍珠刚才也是吓的出了一身的汗,上次淋雨受罚的事才过了多久啊,刚过了几天消停日子,竟然又有人找茬,真是让人惊怕,现在看着洛云瑶低着头走错了路,赶忙提醒。 “哦?”洛云瑶看看,本来出了皇后的坤宁宫,应该朝东直走回自己的秀漪堂,没想到自己只顾着低着头想事情,竟然拐到了一条岔路上,看看前面就是御花园了,洛云瑶自失的一笑,罢了,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想抓别人的错处,自己还是少在外面行走吧,还是赶紧回去的好,好在这些路也都相通,只不过是绕了一些远路。 天色将晚的时候,沈玲琅身边的抱琴悄悄来了秀漪堂。 “今天主子受惊了,我们姑娘不方便过来,特意让婢子过来看看主子。”抱琴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食盒递给珍珠,“这些都是我们姑娘自己做的,在家的时候,我们姑娘常常做的,家里人都喜欢吃!”抱琴强调了一下家里人,微笑着看看洛云瑶。 洛云瑶心里一动,明白过来,这家里人自然是包括沈承恩在内的,自己和沈承恩虽然再无可能,沈承恩却是自己和沈玲琅之间的一个联系,沈玲琅此举,也是表示两个人以后互相守望的意思,洛云瑶点点头,“多谢你们家姑娘了,那天的事是我大意了,这不过一件小事,却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后那里,可见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们家姑娘,现在你们家姑娘在后宫中众人瞩目,虽然人人艳羡,却也引得众人怨怼,让她一定要小心!” 抱琴点头,“多谢主子,奴婢一定转告我家姑娘!” 洛云瑶经此一事,更是小心,这后宫中这样多的女人,甘于平淡的只有少数,大多数的人都在处心积虑的抓别人的错处,虽然打压下别人,不一定就会自己出头,但是总有万一的希望,这些寂寞的女人们想要的是什么呢?还不就是这万一的希望?每一个人都在暗中盯着别人,每一个人又被别人在暗中盯着,想要平安的生活下去,只能是处处小心,不要被别人抓住什么错处。 洛云瑶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几日后再一次侍寝的时候,萧文昌竟然也提到了这件事。 “沈嫔……很跋扈吗?”萧文昌一边看着洛云瑶一边问道。 萧文昌心里其实也有些奇怪,这些后宫中的事,他一般是不过问的,后宫争宠,他是知道的,女人们之间勾心斗角,他也是知道的,但是后宫是自己的,却也是后宫里的女人们的,只要后宫稳定,女人们做的不太过分,只要不影响前朝,他是从不过问的,前朝那么多的事,如果后宫的事也要他一一照管,他真是照管不过来,当然,后宫中的事,他也不是一无所知,毕竟他身边的人都是他的眼睛耳朵,而且就算是他没有兴趣,也还有人会千方百计的把各种消息送到他的耳朵里。 对于洛云瑶,萧文昌的感觉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个温柔沉静的女子,这个每次看到总是不由让自己想到母妃,想到短暂的快乐的童年时光的女人,他还是愿意抽出一些时间关心一下的。 “哦?”洛云瑶一愣,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知道谁又出于什么目的,竟然又把这件事传到了皇帝跟前,洛云瑶轻轻一笑,“嫔妾在宫外的时候和沈嫔相识,那次去看她出来,只不过是被风迷了眼睛,不知道是哪个看错了,竟然传成了这个样子,这和沈嫔又有什么关系了!” 萧文昌抬起洛云瑶的下巴,看着洛云瑶的眼睛,那眼睛很是纯净,细看却又深邃,吸引着人沉醉下去,萧文昌在洛云瑶唇上轻吻一下,“你是个省事的!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朕,朕来为你做主!” 洛云瑶心里一动,她从没有想过可以从萧文昌这里得到理解,得到感情,前世里自己想过尽力的争宠,尽力给家族带来荣耀,可是重生一次,洛云瑶觉得,自己对萧文昌有了一些了解,这个男人,从小失去母亲,在太后的膝下长大,从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直到登上皇位,他的心里想的是更多的是国事天下事,是隐忍、制衡,帝王心术,至于后宫,不过是一个调剂,一种手段,他的心里也有儿女私情吗? 重生一次,洛云瑶想要的只不过是一点点的怜爱,可以让自己在这后宫里生存下去,可以让自己的家族不被自己连累,没想到现在萧文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随口而说哄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些温暖,“多谢皇上,嫔妾真的是被风迷了眼睛!” 第195章 过年 萧文昌看洛云瑶坚持,也不再多说,只不过心里对洛云瑶多了一些怜爱。 之后的日子又是平静如水,但是在表面的平静之下是不是波涛汹涌,那就只有身处其中的人知道了。 洛云瑶只深居简出,窝在自己的秀漪堂,尽量少出门,可能洛云瑶对皇后的示好表现的并不怎么积极,也可能皇后觉得洛云瑶不过一个小角色,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并没有再来示好,而淑妃呢,虽然洛云瑶并不怎么出门,但是也知道淑妃和沈玲琅关系很好,不过沈玲琅也并没有完全靠向淑妃,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也不错就是了,现在后宫的人都对沈玲琅又羡慕又嫉妒,竟然能在皇后和淑妃之间游刃有余。 对于沈玲琅,洛云瑶既不羡慕也不嫉妒,后宫中的角力也是前朝中的角力,只要刘家不倒,淑妃的位置就是稳定的,皇上看重沈家,皇后和淑妃都对沈家示好,身处其中的沈玲琅看起来风光,也只是看起来风光罢了。 这个冬天还算好过,淑妃大方了一些,并没有特别苛刻,虽然各处分下的木炭很多是黑炭,总算是没有让嫔妃们受冻。 很快就到了新年的时候了,人人都在准备着过年,不管一年过的如何,总想着欢欢喜喜的过一个年,能给明年带来一些好运气,后宫里的人当然也不例外,洒扫庭院,张灯结彩,早早就开始准备起来了,巧手的宫女们还用绿色的绸缎剪成枝叶的模样装饰一下光秃秃的树木,到处都打扮的喜气洋洋的。 后宫中这些天的气氛也显得很是轻松,因为过年的时候,各位命妇可以进宫,后宫的嫔妃们一日复一日的在这宫中,几乎没有机会可以见到家里的亲人,过年的时候命妇进宫,这也是一年中少有的几次机会,除了过年,也只有太后或者皇后千秋的时候了,不过命妇进宫,级别低的只能跟着众人一起参拜,和自家的女儿也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只有品级高的可以接到各位娘娘的宫里,私下见面,虽然时间也有限制,总也好过匆匆一见了。 洛云瑶也很是期待能见到母亲,自己进宫之后,母亲也依例被封诰命,只不过自己在宫里的品级低,母亲的品级自然也不高,只能在参拜的时候远远看一眼罢了,就为了看这一眼,这天洛云瑶也早早就开始梳洗准备了,不管自己在宫里的生活怎样,自己还是愿意母亲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样母亲才会放心,家里人才不会惦记。 虽然洛云瑶精心准备了,可是也不过是在母亲随着命妇们觐见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母亲按照品级大妆,穿着命妇的衣裙,混在一群相同打扮的命妇中,但是洛云瑶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母亲。 洛夫人初次进宫,并不敢随意抬头,只在太后叫起之后规矩的站在人群里,也许是洛云瑶的眼神太热切,洛夫人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女儿,虽然不敢动声色,终于还是看着女儿略点了点头,洛云瑶又是酸楚又是欣慰,母亲的脸色很好,看来家里人应该都不错,不知道宝儿长大了多少,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姐姐,洛夫人参拜之后随着命妇们退了出去,洛云瑶也只得按照规矩回去自己的秀漪堂。 中午是皇宫中的家宴,能出席的只是品级高的嫔妃,还有各位王爷以及王妃,洛云瑶的品级是不够出席的,虽然皇后娘娘可以破例允许品级低的嫔妃们出席家宴,但是显然皇后娘娘现在并没有想到这个。 对于不能出席家宴,洛云瑶并不觉得遗憾,如果安分守己的话,后宫的人和各位王爷王妃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前世里,自己也只见过安王和宁王有数的几次,这一世里,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见面了。 天色将晚,洛云瑶不由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今天除了命妇们的觐见,各后妃的父兄够品级的也可以请旨相见的,洛松岭的品级不够,舅父倒是品级够了,却又不是直系血亲,也不能见到,但是沈承恩,沈承恩应该会来见见沈玲琅吧? 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如果自己找个理由过去四宜楼,不,不行,那样的话实在太过显眼了,自己和沈玲琅的关系,表面上并不是很好,怎么能在这个会见亲人的时候凑过去呢?不过,如果自己只是守在路边,那就可以偷偷的看他一眼了! 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由的又站起身,心里砰砰的跳的激烈,略一思量,又颓然的坐下去,自己这是在想什么,既然早就已经知道相见不如不见,现在又何必这样的缠杂不清呢?就算是能见到,那又怎样呢?除了让彼此的心里愈加的难受,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自己已经进宫,已经侍寝,已经成为了皇帝的女人,事已至此,又何必对过往念念不忘呢?早日忘记,早日放弃,才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自己好。 “姑娘?奴婢陪姑娘出去逛逛吧!”珍珠在旁边看着洛云瑶,心里也很是难受,珍珠也知道今天沈承恩会进宫,当然也理解自家姑娘心里的纠结。 “可能是今天看到了母亲,心里闷的厉害!”洛云瑶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带着珍珠朝外走,珍珠忙去拿了斗篷出来给洛云瑶披上。 “姑娘,不走这边吗?”珍珠指着通向四宜楼的方向说道。 “不了,我们去半月湖看看吧!”洛云瑶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带着珍珠朝着另一边走去。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的巧,该来的总是不会错过。 洛云瑶正走到一个岔道口,就看到侧面一队侍卫正走过来,其实内宫里住的都是嫔妃,侍卫很少,也不能随意的走动,但是过年的时候,因为有宫外的人进来,侍卫们才需要巡逻。 洛云瑶想直走到前面的半月湖去,远远的看到侍卫来,就停下了脚步,等着侍卫们先过去,也是避嫌的意思。 第196章 见面 洛云瑶低着头,等了片刻,就听到侍卫们整齐的皮靴声音,又夹杂着细碎的佩剑的撞击声,不知道怎么的,洛云瑶忽然心有所感,猛的一抬头,正看进一个人的眼里,洛云瑶一下子就愣住了,竟然,竟然是沈承恩。 沈承恩只看了一眼洛云瑶,并没有停留,脚下步伐不变的随着侍卫们离开了。 洛云瑶的目光贪婪的看着他,他瘦了,好像也高了一些,唇上有了短短的髭须,洛云瑶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除了眼睛,浑身一动也不能动,看着他随着众人离开了,洛云瑶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的口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话的样子,可是,自己离着路口还有好几步远,应该看不到这么细微的表情的。 珍珠也愣了,怔了一会儿,之后僵硬的转过来脖子,声音像笑又像哭,“姑,姑娘,姑娘,奴婢没有看错吧?” 洛云瑶踉跄了一下,扶住了珍珠的肩膀,刚才的那一刻,洛云瑶已经忘记了呼吸,现在只觉得脚软的好像站不住,又觉得心跳的好像要从嘴里直接蹦出来,自己真的又看到了他,真的又看到他了,他看起来还好,洛云瑶也不知道自己想哭还是想笑,之前还在心心念念的想着他,没想到竟然真的看到了他,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瞥,却也是莫大的安慰,真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再看到他,他虽然是侍卫大统领,却也不能随意进后宫的,现在这个时候,可能正是要去四宜楼看沈玲琅,洛云瑶只觉得心里又是雀跃又是酸楚,好像是高兴的,却又忍不住的流下泪来。 洛云瑶扶着珍珠走了几步,忽然醒悟过来,忙四处看看,又收敛一下脸上的表情,和沈承恩会面,不但不合规矩,也很可能给两家都带来不幸,虽然今天是可以会见家人的日子,但是谁知道暗中又会有多少的眼睛在盯着别人呢,上次自己不过略有失态都会被看到,如果自己刚才遇到沈承恩的一幕被看到,那可真是没有办法解释了,一点点的失误都可能带来灭顶的灾难,为了两家人,只能小心再小心。 “姑娘还去湖边吗?”珍珠的语气里还带着兴奋,虽然明知道姑娘不该再和沈少爷有什么牵扯,可是珍珠知道,姑娘的心里一直惦记着沈少爷,这样的见上一面,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洛云瑶抬头看看,现在已经快走到湖边了,洛云瑶点点头,带着珍珠慢慢的朝前走。 洛云瑶的心跳慢慢的平缓下来,只要他好就可以了,只要自己亲眼看到他还好就可以了,自己还有什么想求的呢?当初自己进宫,不就是为了家人吗?现在知道他平平安安的,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自己还想求什么呢? 半月湖上现在空荡荡的,干枯的荷叶已经清除干净,因为天冷的关系,现在没有多少人会来园子里闲逛,冬天里御花园最美的不是湖边而是梅林,洛云瑶带着珍珠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一个人。 快要走到湖边的小亭时,忽然看到亭子里有一个人正坐着,洛云瑶忙停下,想着赶忙避开,现在自己心绪复杂,并不想遇到谁。 洛云瑶身后的珍珠正低头跟着,没有防备洛云瑶会猛的停下,也没有看到前面的亭子里有人,上来扶住洛云瑶的胳膊,“姑娘怎么不走了?要回去吗?” 也许是珍珠的声音惊动了那个人,也许是冬日的湖边太过空旷,没有什么遮蔽物,亭子里的那人已经转过头来,却是萧文昌正坐在这里。 大内监周大海抱着拂尘隐在柱子后面,默默的陪着皇上,听到这边的声音现出身来,本想过来让来人躲开不要打扰皇上,萧文昌抬起手制止了他,周大海又退一步,继续躲在了柱子后面。 眼看已经躲不过,洛云瑶只得平静一下心情,走上几步,“见过皇上,嫔妾不知皇上在这里,惊扰了皇上!”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又让自己在这里遇到皇上,如果被别人知道,不知道这次自己又要在雨里站多久,唉! 萧文昌看着洛云瑶走过来,嘴边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今天是一个欢乐的日子,也是母妃的生日,只不过母妃过世多年,也只有自己才记得她的生日吧,后宫中的诸人都沉浸在见到家人的喜悦里,只有自己想起母妃不由有些神伤,才会不由自主的走到母妃最喜欢的这个湖边来坐坐,没想到又会遇到洛云瑶。 “今天没有见到家人吗?”萧文昌一边示意洛云瑶坐下一边问道。 旁边的周大海悄悄的抬一下眼皮,他以前伺候过刘嫔,也就是萧文昌的母妃,后来就一直跟着萧文昌,可以说从小看着萧文昌长大,很少见他这样轻松随意的样子,尤其是刘嫔生日或者忌日的时候,每到这样的日子,皇上都闷闷不乐的,刚才虽然皇上的笑意不是那么明显,但是周大海已经觉得很是新奇了,可见对面这位嫔妃和众人不同,上次皇上遇到她的时候自己没跟着,仔细看去,确实和刘嫔有些像,不是长相,而是神韵,要说相像的也只有一双眼睛了,周大海一边悄悄的打量洛云瑶一边暗暗比较。 “回皇上的话,嫔妾见到了家母,心里很是高兴,多谢陛下!”洛云瑶勉强提起情绪,强压下心头乱纷纷的思绪,微笑着说道。 “哦?”萧文昌看看洛云瑶,洛云瑶的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笑意明显并不是发自内心,略一想,忽然醒悟,洛云瑶份位低,她的母亲不过是随着众命妇参拜之后就退出,想来母女两个并没有机会说话,“朕可以下旨让你母亲进宫来。” “多谢陛下,不必了,今天嫔妾已经见到了母亲,已经很是欣慰,后宫中自有规矩,陛下不要因为嫔妾坏了规矩。”洛云瑶现在情绪低落,并不只是因为母亲,可是听到萧文昌这样说,还是有些感激,虽然这对萧文昌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能体会到自己的心情,还是很感动的。 第197章 萧文昌看看洛云瑶,点点头,洛云瑶没有趁机提什么要求,可见是一个本分守规矩的女子,萧文昌很满意,其实他早就想提一下洛云瑶的位分,就在上次雨中见到她之后,但是萧文昌没有这样做,自己给她的恩宠,可能给她带来的是后宫众人的嫉妒,给她带来的可能并不是好处,而是灾难。 上次洛云瑶被淑妃罚淋雨的时候,萧文昌也是知道的,萧文昌长在深宫,小的时候不知道,后来亲眼看了母妃的遭遇,却慢慢的清楚了,在后宫中,想保护一个人,那就是不要关注她,最起码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在还没有能力护得她周全的时候,现在的后宫,虽然是自己的后宫,但是却并不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现在对她最好的,就是不要去宠爱她,直到这后宫,这天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 周大海又抬起眼皮看看洛云瑶,这个女子这样本分,并没有趁机有什么要求,让周大海也有些另眼相看了。 默坐了一会儿,萧文昌平复了心情,现在是新年,朝臣们都放假了,按说皇帝也可以休息休息,可是不行,晚上还有大臣们的赐宴,哪怕都知道不过是个形式,萧文昌也是要参加的,萧文昌看一眼身旁沉默着的洛云瑶,赐宴之后的时间是皇后的,初一十五皇帝是一定要宿在皇后宫中的,这也是祖宗的规矩,不能打破,虽然从本心来讲,他更愿意身边的这个女子陪着自己。 洛云瑶看萧文昌身子一动,忙站起来,“嫔妾告退!” 萧文昌微微一笑,这个女子就是这样的善解人意,自己还没有说什么,她已经明白了,萧文昌说道,“传旨下去,后宫嫔妃的母家,只要请旨,正月十五都可以进宫相见!” 周大海依旧低着头,“是!” 洛云瑶又惊又喜,对萧文昌很是感激,猛抬头看向萧文昌,“多谢皇上,可是,可是皇上不必因为嫔妾坏了祖宗规矩!” 萧文昌拍一下洛云瑶的手,“后宫中那么多人,大多数都是多年见不到家里人,趁此机会也让她们都高兴一下!” 洛云瑶忙又施礼,“嫔妾谢恩!” 萧文昌带着周大海去大宴群臣了,洛云瑶看着萧文昌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的喜悦压抑不住的要冒出来,母亲,小宝,自己真的有机会可以见到他们了?这一切不是自己做梦吧?还有他,沈承恩,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好事。 洛云瑶忽然又一僵,若是嫔妃们知道自己又在这里遇到了皇上,真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珍珠也高兴的不得了,“哎呀,真的有机会能见到夫人和小少爷了?奴婢没有听错吧?皇上对姑娘真好,还能这样的体谅姑娘!” 珍珠高兴之下,没有多想,顺嘴就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想到刚刚见到的沈承恩,忙住了嘴,忐忑的看看洛云瑶。 洛云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别胡说,皇上是为了后宫中的众位姐妹,怎么是为了我呢!” 珍珠又嘟囔一句,“皇上是因为姑娘想念家人才下旨的,怎么不是为了姑娘呢?……” 洛云瑶忙左右看看,“不要说了,小心祸从口出!” 珍珠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也左右小心看看,吐一下舌头,“幸亏没有人在!” 洛云瑶白一眼珍珠,“素日里看你也是个稳重的,怎么这样轻狂起来?这样的话要被别人听了去,那还了得?你忘记了上次的事了?” 珍珠打一个冷战,又想起了雨中罚跪的煎熬,吐一下舌头,“奴婢知道了,今天的事,奴婢就烂在肚子里,再不会对别人说起!” 洛云瑶点点头,萧文昌的好意自己不能体会不到,可是这好意自己知道就好了,真的炫耀出去,带来的后果,肯定是祸多于福,自己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在这宫中低调的平安生活,还是处处小心,处处不引人注意才好,也希望皇上能令找一个由头,不要把自己露出来才好。 沈玲琅看着坐在下面的沈承恩,沈承恩自从进到四宜楼来,兄妹见礼之后就一直沉默着,一双眼睛里又是压抑又是兴奋。 “哥哥是见到她了?”沈玲琅不想让自己的语气酸溜溜的,可是却是忍不住。 沈承恩转过头来,脸上有一点点的笑意,却又稍纵即逝,“刚才过来妹妹这里,在路口,无意中遇到的,她,她……” “她很好,她在宫里还算是受宠,现在已经是才人了!”沈玲琅打断沈承恩说道。 沈承恩慢慢的摇头,“不,她过的并不好,我看的出来!”沈承恩慢慢打量一下这个屋子,“这皇宫里,又有谁会过的很好呢?” 沈承恩看看妹妹,“玲儿,委屈你了!” 沈玲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里的一点委屈,一点不干也随着眼泪流了出去,哥哥,他终究还是关心自己的,沈玲琅勉强的笑道,“玲儿不委屈,玲儿过的很好!” 沈承恩叹一口气,无论是洛云瑶还是自己的妹妹,自己都保护不了,“玲儿,这宫里人心复杂,你自己一定要当心,还有,还有她,若是有什么事,你们两个一定要互相守望,哥哥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也希望她,希望她平平安安的!” 沈玲琅看着哥哥的表情,冲口而出,“哥哥现在还想着她吗?” 沈承恩惨笑,“她,她已经是嫔妃了!” 沈玲琅心里疼痛,虽然哥哥没有回避了这个问题,但是沈玲琅知道,她还在哥哥的心里。 按照宫中的规矩,沈承恩不能多留,说过几句话就告辞了。 沈玲琅看着哥哥有些萧瑟的背影,哥哥才刚刚二十出头,却已经不是之前意气风发的神情,只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哥哥好像成熟了很多,稳重了很多。 洛云瑶和珍珠又耽误了一会儿才往回走,天色已经黑了,天上一点点的月牙。 洛云瑶抬头看看,老天,对自己还是眷顾的,竟然让自己看到了他,而且,他看起来过的也还好,感谢上苍! 第198章 踏雪寻梅 而且,再过半个月,等这月亮圆起来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再见到母亲了,洛云瑶虽然努力压抑着,但是脚步不由的轻快起来,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皇帝大宴群臣的时候,如果沈承恩是来看沈玲琅的话,想来也已经出宫了吧,唉,洛云瑶长叹一口气,忽然又想起可以见到母亲,不由微微一笑。 晚上的时候,外面起了北风,洛云瑶躺在床上,想起沈承恩,忽然又想起萧文昌,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睡,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却又做梦了,梦里是在自家庄子里避暑的时候,和沈承恩一起坐在小船上看荷花,闻荷香,自己弹琴,沈承恩吹笛,两个人抬眼相望,真是甜蜜非常,忽然,一阵微风吹来,荷塘里的荷叶层层摆动,好像一阵绿浪,本来平稳的小船也摇晃起来,自己在船上站立不住,身子一晃差点掉进水里,一双有力的大手伸过来,把自己紧紧拉住,自己心里知道一定是沈承恩,强压住惊慌微笑的抬起头来,眼前却是萧文昌的脸,洛云瑶一惊,猛的睁开眼,原来还是半夜,屋里点了一根蜡烛,烛心有点长了,发出暗淡的光,脚踏上珍珠发出细细的呼吸声,原来只是一个梦! 洛云瑶不想叫醒珍珠,一个人慢慢的平复乱跳的心,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还是淡蓝的颜色,还是自己喜欢的蔷薇花的花样,可是物是人非,自己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想起昨天晚上他的眼神,洛云瑶觉得脸上有些凉,伸手一摸,却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到枕上。 第二天起来,珍珠看着洛云瑶的脸色,“姑娘昨天睡的不好吗?怎么脸色这样不好?” “没什么,可能是想着能见到母亲了,太过兴奋了反而不能入睡了!”洛云瑶不想珍珠担心,强笑着说道。 珍珠看看洛云瑶的脸色,心里明白姑娘睡不好,肯定和昨晚见到沈承恩有关,也不点破,只作出高兴的样子,“是呢,是呢,昨天晚上奴婢也是兴奋的睡的不好呢!” 玛瑙一脚踏进来,一边搓着冻红的耳朵一边笑道,“姑娘,快来看,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呢!” 珍珠也顾不得穿好衣服,披着夹袄就跑到了窗子跟前,“哇,真的呢,一冬天也没有这样的大雪,下了一夜吗?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听到!” 玛瑙一边帮着洛云瑶收拾一边笑着答道,“后半夜才开始下的呢,看样子还要再下一会子呢!” 吃过早饭之后,雪还没有停,圣旨就下来了,传喻后宫,皇后体念后宫嫔妃,特向皇帝请旨,后宫诸人的母家可以请旨正月十五那日进宫相见,一时间后宫众人谢恩不迭,都道皇后仁厚,竟然这样替后宫众姐妹打算,真不愧是后宫之主。 珍珠听了心里有些不满,想说些什么,可是看洛云瑶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谢皇上皇后恩典,也只得撇撇嘴,把话咽了回去,皇上本来是因为自家姑娘才做的,现在却平白的让皇后捞了个好名声,不过想想也好,上次不过是和皇上偶遇一次,自家姑娘就被罚淋雨,如果众人知道这次皇上又是因为自家姑娘才下旨的,那自家姑娘得到的就不是好名声,而是各位主子的敌意了,到时候不定又有什么事等着自家姑娘,那样一来,才是真正得不偿失呢,这样一想,珍珠又高兴了起来。 去年冬天一直没怎么下雪,现在好像要补偿一样,催棉扯絮的雪一直下到午后才停,屋顶,树上,地上都堆了厚厚的一层,整个后宫都成了粉妆玉琢的世界,趁着树枝上绿色绸缎的假叶子,还有处处悬挂的红灯笼,倒比平日里更漂亮了些,洛云瑶穿上厚衣裳站在门口看着院里的宫女太监们扫雪。 小太监们把雪堆在一起,巧手的把堆好的雪堆又雕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一会儿工夫,院子里就多了好几个栩栩如生的动物,有熊有兔,还有两只威风的狮子守在门边,趁着主子不注意,还有的小太监悄悄的团一个雪团塞到同伴的脖子里,惹得另一个又是笑又是叫。 洛云瑶也不制止,只站在门口笑看着,这时候几个人走了进来,原来是周青梅带着红杏碧桃走了来。 洛云瑶忙迎过去,“姐姐怎么这时候会来?路上雪厚,可湿了鞋袜?” 周青梅一边和洛云瑶挽着手进屋一边笑道,“路上的雪已经扫净了,我想着去梅花林看看,妹妹可愿同去?” 洛云瑶也笑,“姐姐好兴致!正好可以赏梅又赏雪!”又招呼珍珠和玛瑙去取斗篷来,玛瑙是个爱热闹的,忙忙的进屋去取。 “我可没有赏梅的雅兴,只是想着去收些梅花上的雪,放起来泡茶喝,这时候刚住了雪,人少些正合适!” 洛云瑶一边穿衣服一边笑,“姐姐还说没有雅兴,收集梅花雪泡茶的雅事,也只有姐姐这样的雅人才想的出来!” 洛云瑶和周青梅一边说笑一边扶着丫头向园子西北方面的梅林去。 这边的梅林很大,雪后的空气又清冽,还离的很远就可以闻到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众人不由的加快了些脚步,梅林里多的是红梅,一树树的红梅映着白雪,让人眼前一亮,偶尔又有一株白里透黄,黄里透绿的腊梅,或者白净无瑕的白梅,几种颜色互相映衬,真是让人看的张开了嘴巴,震惊于眼前的美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真是多谢姐姐了,若不是姐姐相邀,妹妹可看不到这样的美景!”洛云瑶一边攀下一枝红梅细看,一边笑着说道。 周青梅也笑,看着洛云瑶娇俏的笑着,笑脸和红梅相映,真是明媚动人,“妹妹可真是一个美人,我看了都要动心呢!” 洛云瑶也笑,“姐姐又打趣我!” 周青梅‘呵呵’一声,“我也是误打误撞罢了,不过,可真是没有来错,在家的时候,我家的园子里也有几株梅花,可没有这样的漂亮!” 玛瑙悄悄的摇动一根树枝,树上的雪花落下来,正正落了珍珠满头,珍珠笑着去抓玛瑙,“你这丫头,总是这样的促狭!”玛瑙边笑边逃,摇落下更多的雪来。 第199章 花开并蒂 红杏和碧桃看着眼馋,眼巴巴的看着周青梅,周青梅笑,“做什么这样子的看我?想玩只管去玩,只湿了鞋子别哭!” 红杏碧桃年纪都不大,正是爱玩的时候,脆生生的应一声,也和珍珠玛瑙跑进梅花林里去了,清脆的笑声震的枝头的雪簌簌的落下来。 “唉,跟着咱们进了宫,也太拘束了她们!”洛云瑶看着几个人笑闹成一团,羡慕的说道。 “妹妹才几岁啊,在家里也正是这样玩闹的年纪呢!”周青梅的眼睛里也透着羡慕。 “姐姐才比我大不了两岁,倒说的这样的沧桑的样子!”洛云瑶从前面的枝条上摘下一朵梅花,梅花五瓣,叠叠层层却又错落有致。 周青梅也攀一枝红梅细细的看,眼睛里却是伤感,“妹妹就好像这待放的花苞,鲜嫩又可爱,而我,只要一阵风来,就要飘落在地,被踩进泥里了!” “姐姐!”洛云瑶看看周青梅,知道周青梅又想起了失去的孩子,却又不知道怎样去劝慰。 周青梅苦苦的一笑,又振奋起精神,“妹妹不必劝我,我都想的清楚了,我还要等着呢,我还要等着看她会是怎样的下场,我现在有的,也只有耐心了,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天才能来!” 周青梅说完抬头去看天,不让眼睛里的眼泪落下来,太阳已经露出了脸,却是没有一点热量,只是圆圆白白的挂着,周青梅本以为沈玲琅进宫之后会做出一些事,却没想到沈玲琅和淑妃也走的那么近。 什么时候会来呢?只要刘家不倒淑妃就不会倒,扳倒刘家,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呢!洛云瑶身处后宫,并不清楚前朝的情形,只不过刘家多年经营,又怎么可能轻易就倒下呢,洛云瑶看着眼前的梅花林,刚才还觉得又是热烈又是灿烂的点点红梅,忽然却透出隐隐的肃杀血腥的味道。 周青梅和洛云瑶各怀心事,只看着梅花默默沉思。 “见过两位主子!”一个尖细的太监的声音传来,洛云瑶和周青梅转头看去,一个小太监正躬身施礼,稍远处萧文昌正带着几个太监站在那里。 洛云瑶和周青梅一惊,忙赶过去施礼,“皇上,嫔妾见过皇上!” 萧文昌‘嗯’一声,做个免礼的手势,又看看周青梅和洛云瑶,嘴角露出一个清淡的笑,“这里的梅花开的很好!” 洛云瑶和周青梅都不敢多言,只恭声答道,“是!” 萧文昌也不说话,慢慢在梅林里边走边看,周青梅和洛云瑶不敢离开,只得慢慢跟在萧文昌身后,正在不远处玩闹的珍珠玛瑙和红杏碧桃也忙悄悄的过来,跟在洛云瑶和周青梅的身后。 萧文昌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这梅花放在案头应该也不错!” 洛云瑶和周青梅互相看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答道,“是!” 萧文昌倒是也不等她们回话,“大海,挑几枝梅花给皇后和淑妃送去!”又沉吟一下,“既然要送,就各处都送几支去吧!” 周大海躬身应道,“是!” 不等周大海动手,自有小内侍去各处挑选采折并送去各嫔妃处。 周青梅和洛云瑶正要谢恩,萧文昌指着面前的一枝说道,“这一枝不错,就赏给洛才人吧!” 洛云瑶看看周青梅,忙上前谢恩,萧文昌又随意一指前面的一枝,“那枝也不错,赏给周良媛!” 周青梅也忙上前谢恩。 周大海亲自动手把梅花折下来,送到洛云瑶手上,又有小内侍把梅花送到周青梅手里。 萧文昌不再说话,又略看看,带着随从们离开了。 周青梅看看洛云瑶手上的梅花,笑着说道,“恭喜妹妹了!” 洛云瑶一怔,“姐姐什么意思,咱们可都是得了梅花的!” 周青梅笑着说道,“梅花是一样的梅花,意思可不是一样的意思,妹妹仔细看看!”周青梅说完捂着嘴笑起来,刚才周大监亲自折梅花,周青梅还觉得奇怪,现在再看看洛云瑶手里的梅花,才明白了过来。 洛云瑶仔细看看自己和周青梅手里的梅花,周青梅的只是一枝,枝干屈曲盘旋,片片鲜红的花瓣,一丛鹅黄的花蕊,自己手上的却是连理的两枝,一朵朵并蒂的梅花开的正好,不由脸上一红,“姐姐取笑我,皇上只是随意赏赐的,哪里又那么多的说法!” 周青梅却不再笑,拉住了洛云瑶,“妹妹,在这宫里,人人求的都是皇上的宠爱,多一些最好,实在不能,一些些也就足够了,进宫以来,妹妹一直隐忍着,我也都看在眼里,可是妹妹也别犯傻,女人就好像这园子里的花,若是不争,很快也就悄无声息的凋落了!” 洛云瑶能感受到周青梅确实出于真心,心里感激,点点头,“妹妹知道姐姐的好意,可是皇上的心意,却不是我们可以随意猜测左右的!” 周青梅叹一口气,“我也知道的,虽然不能随意猜测皇上的心意,我只是提醒妹妹,若是机缘来了,一定要抓住,机会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虽然皇上赐了这连理枝并蒂花,可是周青梅也知道,洛云瑶进宫之后,皇上并没有特别的看重她。 洛云瑶点头,又看看周青梅,“姐姐不要多想,皇上还是……” 周青梅看着洛云瑶的神情,落寞一笑,“妹妹不要担心我,自从没有了孩子,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皇上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的花期已经过了!其实,我这朵花开还是没开,皇上根本没有在意过!” “姐姐不要这样灰心!”洛云瑶看着周青梅,却觉得劝慰的话都那样的苍白无力。 周青梅舒一口气,脸上又露出笑容,“我盼着妹妹能得皇上宠爱,我也盼着妹妹能帮我一把,只要能给我死去的孩子报仇,我也不求别的了!” 洛云瑶也握一下周青梅的手,连理枝吗?当年也有人曾许下‘终身所约,永结为好’,那句话好像还回荡在自己的耳边,那个人也还在自己的心底,现在的自己,能安心的接受这连理枝吗? 第200章 见到母亲 洛云瑶忽然又一阵苦笑,也许只是周青梅和自己想的太多了吧,皇上也许只是一时的随意之举罢了,自从进宫以来,他从没有对自己特别过,只是一次偶遇就让自己被罚淋雨,如果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那次之后却又并没有什么表示,就连昨晚遇到,也没有什么表示,也许是自己和周青梅想的太多了,会错了意吧! 周青梅装作不在意的打量了洛云瑶两眼,身边的洛云瑶和刚进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进宫以来,皇上并没有表示出对她的在意,可是刚才,不论是皇上亲自挑的这支梅花,还是周大海亲自送到她的手里,都表示着皇上对她的不一般,难道自己看错了吗? 周青梅心里略微有些酸涩,又很快的压了下去,自己初入宫的时候也曾得了宠爱,也曾很快怀孕,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也明白了很多的事,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尤其是皇上的感情,现在自己所想的不过是能给自己的孩子报仇,能在这宫里好好的活下去,若是她真的能得宠,说不定真的能帮自己报仇。 想到这里,周青梅又有些为洛云瑶担心,自己之前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若是洛云瑶得宠,马上就会成为淑妃、皇后、甚至所有后宫中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周青梅不由长叹一声,福兮祸所依,只希望自己能帮得上一二,自己出事之后,洛云瑶一直陪伴着自己,安慰着自己,患难见真情,自己知道她是真心的为自己着想,自己也想着真心的对她,在这深宫里,时时处处都要提防别人,若是连她都不能相信一二,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呢? “妹妹也要当心,皇上的看重,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周青梅轻声的说道。 “多谢姐姐,妹妹知道了!”洛云瑶点点头。 周青梅和洛云瑶在这里把萧文昌的心思猜了又猜,那边萧文昌已经走了很远。 “皇上,这刚下过雪,天冷的很……”周大海弓着身子,小声的说道。 萧文昌只‘嗯’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周大海朝左右看看,跟着的小太监们很有眼色,脚下慢了几步,和皇上拉开了一些距离。 “昨晚,皇后请旨……”萧文昌说了这几个字,却不再说下去,只放眼望去,这园子里处处被雪覆盖,倒显得干净了许多,空旷了很多,昨天晚上皇后请旨,当然不是为了嫔妃的家人进宫的事,而是请立太子的事,太子?不要说自己现在立足未稳,大权旁落,就算是把握了朝局,能立弘光为太子吗?对自己的这第一个孩子,自己当然是喜爱的,也是愧疚的,这孩子的身子太弱,看着就让人心疼,可是皇后这个时候请立弘光为太子,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她觉得可以和刘家放手一搏了?还是觉得弘光的身子再撑不下去了? 周大海没有抬头,只低声说道,“皇后娘娘也是慈母心肠!” “慈母?”萧文昌低低的嗤笑两声,“皇后想要的,太多了……” 周大海悄悄抬头看看萧文昌的脸色,“奴才看着,那洛才人倒是得了一支梅花就满心高兴呢!” “呵呵!”萧文昌一笑,下意识的转一下头,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路,现在只能看到远远的两个人并肩站着,周青梅和洛云瑶都穿着大红的斗篷,站在雪地里很是显眼。 萧文昌又叹一声,“有的人想要的太多,永远也不会满足,有的人,求的不多,才能总是快乐!算了,去看看淑妃吧!” 洛云瑶回到自己的院里,把那枝梅花供在瓶里,看着这枝梅花,却是思绪万千,一时想起沈承恩,一时又想起萧文昌,只想的自己头晕脑胀,于是一股脑的都抛开,不再多揣摩皇上的意思,也不再多想以前的日子,只期待着很快就会见到母亲。 期待中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母亲进宫的这天,洛云瑶一早就起来收拾好了,按照自己的位分挑了最华丽的来穿戴,浑身上下簇新,秀月看着洛云瑶不禁笑起来,“主子,主子甚少打扮的这样艳丽!” 洛云瑶莞尔一笑,“今天母亲进宫,总要让母亲放心才是!” 秀月点点头,“主子说的是,老夫人看到主子这般的打扮,才会相信主子在宫中得皇上眷顾,日子过的很好,不过,老夫人不会这么早进宫的!” 洛云瑶又笑笑,“我知道,但是算来已经这么久不见母亲了,怎么能不心急呢!” 洛夫人是巳时进宫的,珍珠和玛瑙已经在院外等了半个多时辰,一看到洛夫人,两个人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忙上前施礼搀住了。 “奴婢见过夫人!” 洛夫人看看珍珠和玛瑙,连连点头,“好,好,幸亏有你们在,我也放心些!” 珍珠和玛瑙看看跟着洛夫人进宫的翡翠,顾不得寒暄,忙搀着洛夫人进去。 虽然洛云瑶的位分不高,但是和洛夫人也是君臣,依照规矩,洛夫人先要大礼参拜,翡翠也跟着施礼。 洛云瑶走下座位,扶起母亲,“母亲!”又拉起翡翠,“翡翠!” 洛夫人忙谢恩,“多谢主子,这可不合规矩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夫人说说话!”洛云瑶强撑着吩咐道,屋里的宫女们施礼退下,只留下珍珠和玛瑙。 洛云瑶这才拉住洛夫人的手,“娘!” 翡翠也不顾礼节,拉住洛云瑶的手,“姑娘,姑娘,奴婢可想死你了!” 洛云瑶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忙用帕子胡乱的擦一下,又拍一下翡翠的手,急急的问道,“娘的身子可好?家里一切可好?宝儿呢?今日怎不带进宫来?” 洛夫人紧握住洛云瑶的手,“主子放心,家里一切都好,宝儿年幼,不懂进宫的规矩,才没有带来!” 这时珍珠和玛瑙已经拉住翡翠的手,一边说一边笑,一边却又落下泪来,珍珠玛瑙又给洛夫人行礼,直忙乱了好一会儿才坐下来说话。 洛云瑶把家里人一一问过,在家的时候不觉得,有时候还觉得洛云玥姐妹们有些可厌,分开了这么长时间,却又有些惦记。 第201章 大皇子之殇 “家里都好,宝儿只是惦记你,你刚进宫的那些日子,天天哭闹着找姐姐,过了些日子才好些了,现在还是金姨娘管着家事,倒还靠得住,周氏也还安分,现在只一心为云珂、云玥备嫁,因着主子…..因着你进宫的缘故,想和咱们家结亲的不少,周氏挑的眼花,云珂的婚事还暂时没有定下,你走之后,云翔经常过来,宝儿还小,有些事你父亲倒是多和云翔商量……”洛夫人把洛府的事一一道来, 洛云瑶连连点头,又问起外婆和魏府的众人以及郑月眉和吴晓婉的情况,洛夫人都一一详细回答。 母女们正在叙话,秀月在外面回道,“主子,快到午时了,夫人该请回了!” 洛云瑶紧紧拉住母亲的手,不舍得放开,想流泪又尽力忍住,“不要记挂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好,皇上天恩浩荡,以后也还有机会见面的,下次一定带宝儿来见见!” 洛夫人含着泪点头答应,又看看屋里只珍珠翡翠和玛瑙,低声的说道,“我来的时候,你父亲让问问你,现在朝堂上皇上压制刘家,对上次进宫的几家很是恩遇,对魏家和洛家也很赏识,你父亲让我问问你,今后洛家该如何,你可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洛云瑶听了一怔,后宫和前朝息息相关,自己和同时进宫的周青梅、冯嘉玉恩宠也算是平常,倒是沈玲琅一进宫就很得宠,看来皇上想的是从军中先下手,目前的情形看来,淑妃和皇后都没有针对沈玲琅,那么皇上和刘家都还在拉拢沈家,这时候洛家该如何呢?前世的时候,洛家全家抄斩,不过是刘家胜利后,殃及了池鱼,这次呢?皇上有意对付刘家,那么自己当然不会倒向淑妃,但是自己想的只不过是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那洛家呢?能不能在这争斗的夹缝中生存下去呢?而且还有魏家!皇上既然已经把各家和自己的皇位绑在了一起,又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小卒退缩呢? 洛云瑶想了一会儿,很是踌躇,“现在刘家势大,让父亲低调行事吧,毕竟和刘家相比,洛家根本就不够看的!” 洛夫人点点头,“知道了,你在宫里一定要处处小心,只要你能平安就好!” 这时候秀月又在催促,“午时到了,夫人该请回了!” 洛夫人虽然舍不得,但是皇家的规矩不能违背,只能含着泪去了,洛云瑶忍不住的哭出来,但是依照规矩,洛云瑶是不能送母亲出去的,只得让珍珠和玛瑙送了母亲出门,带上皇帝特意赏赐给进宫的各位命妇们的礼物,无非是一些金玉、宫缎之类的,东西虽然不是很多,也是表达了皇帝的恩宠。 洛云瑶摸摸袖子里母亲偷偷塞给自己的一叠银票,不由的又落下泪来,母亲虽然没有说出来,看来也是明白自己在这宫里过的并不是那么的风光,还偷偷拿了私房钱来贴补自己,临走才塞给自己,不容自己拒绝,还是母亲待自己最是真心体贴。 新年过后,朝堂上发生了一些动荡,刘家的势力遭到了一些打压,虽然之前刘家就已经受到了一些压制,但是这次的力度更大了一些,引起了刘家的很大不满和反弹,萧文昌表现的也比往常强势了些,明显的并不太畏惧刘家的反应,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了下去。 这些朝堂上的事,洛云瑶并不很清楚,她能看到的只是后宫中的情形,淑妃好像脾气更暴躁了些,对皇后表现的更不敬,对其余的嫔妃们更是不屑,就算是对沈玲琅表现的也没有那么热络了,洛云瑶明白皇上肯定是对刘家动手了,这个时候只能更小心谨慎的保存自己,免得自己这条小鱼在这惊涛骇浪中一不小心就尸骨无存。 就在这表面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潮涌动的的情况下,春天正慢慢的到来,这一次洛云瑶的生日,只在自己的小厨房里做了几个菜,请了周青梅和冯嘉玉来坐坐,也许是天气转暖的缘故,大皇子的身子好了很多,连带着皇后这些日子的心情也好了些,不知道是因为前朝的事,还是因为大皇子的身子好了些。 这天洛云瑶正和珍珠一起做绣活,忽然秀月慌慌张张进来,“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洛云瑶皱皱眉,珍珠先站了起来,“先别慌,到底怎么回事?”珍珠一边问一边扶住秀月。 “大皇子,大皇子不好了!”秀月慌乱的对着洛云瑶说道,腿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什么?”洛云瑶也惊的猛的站起来。 “大皇子情况很不好,各位嫔妃们都赶过去了!”秀月喘过一口气来,忙着说道。 珍珠忙着重新给洛云瑶梳妆,换上素净的衣裳,洛云瑶暗暗思量,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听到大皇子身子好起来的消息,怎么突然一下子又不好了?莫非? 想到这里,洛云瑶心里一紧,前世的时候,这个薄命的皇子就早早去了,内情自己虽然不知道,总脱不过是淑妃下的手,这一世总算是知道了淑妃在大皇子的药里做了手脚,知道这个孩子逃不过早夭的命运,自己却没有办法帮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想到事情发动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大皇子住的是体元宫,靠近皇后的坤宁宫,洛云瑶到的时候,体元宫里已经一片哭声,皇后娘娘已经晕倒在地,春花、秋月抱着皇后的身子,太医忙忙的诊脉,萧文昌在上面垂头坐着,看不到表情,院子里站着各位嫔妃,或真或假的哭泣着,各自拿着帕子挡着脸,大皇子宫中的宫女和小太监们跪了一地,一个个吓的哭都不会哭了,木木的跪着。 周青梅的眼睛红肿着,看到洛云瑶进来,紧握住了洛云瑶的手,“妹妹,你来了,真是,真是苦命的孩子!”周青梅说了这一句,哽咽的再说不下去。 洛云瑶也红了眼睛,虽然大皇子一向体弱,并不多在园子里走动,和嫔妃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一想到那个苍白瘦弱的孩子,洛云瑶也是觉得心疼。 第202章 处置 后宫中的女人苦,后宫中的孩子就更苦,不是怀不上,就是被堕胎,好不容易生下来,也是十灾八难的养不大,就算养大了也是身处争斗中,表面的锦衣玉食之下,都是赤脚踩在荆棘中,留下的是斑斑的血迹,面上还要不动声色。 皇后‘嘤咛’一声醒来,太医忙递上准备的汤药,春花刚接过来,里面给大皇子诊治的太医慌张的跑出来,一下子跪倒在地,“大皇子,大皇子殇!” 萧文昌猛的站起来,一脚把那太医踢翻在地,大踏步的走到后堂去,皇后惨叫一声,又晕了过去,春花的手一抖,汤药洒了自己一身,也来不及收拾,和秋月一起抱着皇后痛哭起来,外面的嫔妃们也都哭了起来,这时候也顾不得花了妆了,拿着手帕在脸上乱抹。 淑妃本来也在萧文昌身边坐着,眼看着屋里屋外一片的混乱,一边流泪一边厉声喝道,“不要慌乱,这成什么样子?来人啊,把大皇子宫里的太监、宫女们统统都拿起来,近身的统统打死,粗使的送到慎刑司去!” 地下跪着的小太监宫女们一边求饶一边磕头,秋月也顾不得哭了,“淑妃娘娘,大皇子刚刚过世,死因不明,正应该把这些人一一拷问才是,怎么能统统打死呢?” 淑妃的眉毛一立,“大胆,掌嘴!竟然敢和主子这样讲话!” 淑妃身后的人站过来刚要动手,皇后又醒了过来,淑妃看看皇后,“皇后娘娘,事已至此,不要太伤心了,大皇子的事,总是这些奴才伺候不周到的缘故,正应该一个个打死,让别的人也长点记性!” 皇后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理淑妃,“扶我,扶我到后面去!” 春花秋月忙上前扶抱起皇后,去了大皇子的寝室,皇后刚一进去,就听到一阵的哭声,洛云瑶猛的抖了一下,那哭声简直都已经不是哭声了,就好像失去幼崽的母兽的惨嚎,一声声的让人听了难受,刚叫了几声就又没了声息,想来是皇后又晕了过去。 淑妃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也扭身跟了进去,临去的时候对着身后的总管太监王福来撇一下嘴,王福来会意的点点头。 地上的小太监和宫女们都被拉走了,嫔妃们聚在前堂哀哀的哭泣着。 大皇子的后事很快的张罗起来,依照规矩,在没有收拾好之前,嫔妃们是不能去后堂的,等一切安置好了,嫔妃们才能来哭一哭,但是现在的情形,皇帝和皇后都在,她们也不能擅离,只能暂时守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萧文昌和淑妃一起从后堂出来,真哭和装哭的嫔妃们都停了下来看着,萧文昌面无表情,一看就是压抑着满腹的怒火,“这里伺候的人呢?” 淑妃上前一步,“这些奴才伺候不精心,妃妾把他们都处置了!” 萧文昌看了一眼淑妃,淑妃镇定的看着萧文昌,并没有转开目光,萧文昌面上看不出表情,停了一下点点头,“好,好,淑妃做的好!” 淑妃的脸上带了一丝的笑意,又很快的隐了下去,温声的说道,“皇上累了,还是去妃妾宫里吧,妃妾让他们做些可口的……” 萧文昌不等淑妃说完就朝外走,“朕还有事,来人,着礼部负责大皇子的后事,不得马虎!” 周大海忙答应一声,吩咐身边跟着的小太监赶紧去传旨。 萧文昌又扫一眼站着的各位嫔妃们,皱一下眉头,“你们也都散了吧!” 萧文昌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周大海弓着身子,快步的跟上,淑妃本想追上去,看看萧文昌的背影,迟疑了一下,甩了一下帕子,又扫了一眼众人,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皇上和淑妃走了,众嫔妃也散了大半,周青梅和冯嘉玉都没走,沈玲琅也站着,看看洛云瑶,转头跟着嫔妃们进了后面,洛云瑶她们互相看看,也跟了过去,现在这可是一个微妙的时刻,这个时候是皇后最伤心的时候,却也是嫔妃们表忠心的时候。 大皇子的遗体已经收拾好了,已经抬了出去,榻上躺着半晕的皇后,头上的簪环都已经除掉了,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在枕上,乌黑的发丝中,竟然夹了一丝丝的银白,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颜色,只显得两道眉毛好像鸦翅一样,在没有血色的脸上触目惊心,春花秋月围在榻边,一边哀哀的哭泣,一边试着把汤药灌进皇后的嘴里。 洛云瑶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惨然,虽然一直以来皇后对自己也未必怀了什么好心,可是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就如同前世的自己失去孩子的时候,恨不得以身相代,恨不得随他而去,这就是一个母亲的心肠啊,洛云瑶一边想着一边不由的落泪。 “都不要哭了,娘娘到底怎么回事?”这里虽然不是沈玲琅位分最高,但却是最得宠的,看别的人都一味的哭泣,沈玲琅抹一下眼泪说道。 “太医说娘娘是…是急痛攻心……”春花秋月是皇后身边最得脸的,现在勉强收拾一下眼泪回道。 “你们,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只顾着哭!”沈玲琅看看众嫔妃,只说了这几句就不再多说。 “是,是!”春花秋月首先打起精神,不再哭泣,捏着皇后的鼻子把药灌了下去,留下秋月在这里伺候,春花忙出去照顾大皇子那里。 洛云瑶她们直等到皇后醒过来才各自散去,只留了一两个嫔妃侍疾,沈玲琅也留了下来。 洛云瑶带着珍珠朝回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情的缘故,本来已经是初春了,洛云瑶只觉得仿佛还在冬天,刺骨的寒风一阵阵的吹的人难受,珍珠忙把手里的披风给洛云瑶披上,“幸亏玛瑙这丫头机灵,送来了厚衣裳,这天气,明明渐渐暖起来了,却一下子又这样的冷。” 洛云瑶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大皇子一直身子弱,本来心里也清楚他活不到成年,可是他一直病弱的活到了现在,最近身子甚至有些好转,却又突然的这样去了,让人怎么能不怀疑呢? 第203章 交心 洛云瑶由大皇子又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前世里是自己糊涂懵懂,只知道哭,从没有想过失去孩子是不是也是有人从中做了什么手脚,想到自己无辜惨死的孩子,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一把小刀子在细细的割,仿佛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淋漓的鲜血。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珍珠看着洛云瑶只低头一味的走,却走到了岔路上,不由的问道。 “哦?”洛云瑶一震,回过心神,原来自己走的是通向御花园的路,“既然走过来了,就去湖边看看吧!”洛云瑶觉得自己心里憋闷,就算是现在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就在这园子里逛逛。 “哦!这天也黑了下来,等奴婢去取盏灯笼来吧!”珍珠看看天色说道。 “算了,略散散就回去吧!”现在宫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洛云瑶不想惹出什么议论,还是躲回自己的屋里安全些。 一路走到湖边,洛云瑶不由有些后悔,就见萧文昌正坐在那个亭子里,和上次一样,只萧文昌和周大海。 这么会这样的巧呢?洛云瑶不由四处看看,自己现在退回去,不知道是不是能不被别人看到呢?洛云瑶一边想一边悄悄的换了个方向,想不引人注意的离开。 周大海正在犯愁,皇上坐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春风虽然不是那么刺骨,但是时间长了也受不了啊,周大海想劝皇上回去,可是,周大海看看萧文昌的脸色,微微动了动身子,还是没有敢上前去。 周大海从小看着萧文昌长大,虽然现在萧文昌表现的很是平静,但是周大海自觉自己还不是那样的眼花,萧文昌眼中燃烧着的愤怒,让他看了都害怕,现在他可不敢去触霉头,但是又担心皇上这样生气身子会受不住,小太监已经拿来了衣服,周大海看了看也没敢上前去给萧文昌披上。 周大海正在犯愁,忽然听到有人过来,心里正呵斥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来了,却转眼看到了洛云瑶,一看洛云瑶似乎想退走的样子,周大海就知道她也是无意中走过来的。 周大海看到洛云瑶不由一喜,从上次皇上对这位才人的态度,周大海就知道皇上对她和对别人不同,而且还有梅林里的一幕,更是让周大海确信,这位才人在皇上的心里和别人不同,现在她正好赶上,也许可以劝劝皇上,想来应该不会惹怒皇上。 想到这里,周大海忙快步走过来,对着洛云瑶施礼,特意的提高了些音调,“洛才人,老奴见过才人!” 洛云瑶本来想着扭头就走,谁知道竟然被周大海看到了,现在他又这样大声的见礼,自己想走也走不了了,心里不由暗暗斥骂一声,“这个老杀才!”眼看着萧文昌不再发呆,也略略转过头来,洛云瑶只得走上前来,“皇上,嫔妾见过皇上!” 萧文昌点一下头,示意洛云瑶坐下来。 洛云瑶紧一下自己的披风,又看看连使眼色的周大海,“皇上,大皇子是个孝顺的孩子,嫔妾知道皇上心里难过,可是皇上这样自苦,大皇子知道了,也会担心父皇的!” 洛云瑶一边说,周大海忙递上手里的披风,洛云瑶只得接过来,披在萧文昌的身上。 萧文昌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周大海在萧文昌身后又对洛云瑶躬身施礼,洛云瑶也不开口,只默默的坐回去,陪着萧文昌发呆,只是这样静默的气氛,很容易又让人想起刚刚发生的不幸的事,洛云瑶偷偷的深吸一口气,悄悄的转头,不让萧文昌看到自己流下的眼泪。 “对皇儿的死,你怎么看?”萧文昌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问道。 洛云瑶正在发呆,几乎没有听清萧文昌说什么,“哦?” 萧文昌抬头看了一眼洛云瑶,洛云瑶也看了一眼萧文昌,又回头看看,珍珠忙忙的退出去几步,周大海也带着小太监躲开了。 “大皇子的身子一直不好……”洛云瑶斟酌一下,开口说道。 “嘿嘿!”萧文昌冷笑一声,抬头看着天上,夜色已经下来了,天上已经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发出暗淡的光。 “按理说,这些日子大皇子的身子有些见好,不应该……”洛云瑶又斟酌一下,“这件事这样突然,倒好像……嫔妾觉得应该把那些使唤的宫女太监们一一查问,太医日日守在体元宫,如果大皇子的身子不好,他们应该紧着禀告才是,怎么会一下子就这样,就这样不可收拾了……”洛云瑶看看萧文昌,想到之前玛瑙说过的那些话,不由有些心虚,自己知道孩子无辜,也知道了一些缘由,但是为了自保却没有说出来,洛云瑶心里难受,不敢再说下去了。 “晚了,都晚了,现在宫女、太监、太医,都死了,又查问谁去?”萧文昌一边惨笑一边说,“其实又何必再问,这件事不是明摆着的吗?” 洛云瑶心里一惊,她一直怀疑是淑妃下的手,就算不是她亲自动手,也会是别人体会她的意思下的手,只是没想到萧文昌竟然也都明白,也是,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后宫也是皇上的后宫,前朝和后宫的各种争斗,他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萧文昌停下笑,转头看着洛云瑶,“你是不是觉得我无能?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不配做一个皇帝?”萧文昌连朕也不用了,直接你我起来。 洛云瑶一惊,忙跪下来,“嫔妾不敢,嫔妾不敢,嫔妾怎么敢这么想!” “不敢?那就是说心里还是这样觉得了?”萧文昌仍旧定定的看着洛云瑶。 “不是,不,……”洛云瑶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萧文昌伸手去扶洛云瑶,“你不用害怕,我确实是一个无能的父亲!” 洛云瑶强压住颤抖,借着萧文昌的手才站了起来,现在萧文昌说出了这样的话,如果自己不说些什么,不知道日后萧文昌镇定下来,会怎样处置自己,“嫔妾知道皇上的苦衷!” “哦?”萧文昌看看洛云瑶。 第204章 发疯 “皇上登基时间不长,前朝的事,后宫的事,种种繁难,嫔妾也知道一二,大皇子的事,不能怪到皇上的头上!”洛云瑶强自镇定的说道,大皇子的死可以算是注定的,只不过是拖时间罢了。 “哼!”萧文昌哼一声,洛云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萧文昌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前朝现在是刘家一家独大,虽然自己一直努力扶持朝臣们和刘家打擂台,但是现在的效果还不太明显,后宫中从前朝的时候,从父皇的时候起,就一直是刘家的,母后是刘家的,自己的宠妃是刘家的,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纳妃的时候刘家没有适龄的姑娘,也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母后对扶持自己登基并不是那么坚定,不然自己的正妃也会是刘家的。 皇后刚生下光儿的时候,光儿也是白白胖胖的,那时候皇后还是自己的妃子,母后还不是太后,母后喜欢孩子,常把光儿带去玩,后来,后来淑妃进了太子府,后来淑妃怀了身孕,后来光儿的身子变得病弱,呵呵,呵呵,萧文昌心里不由的冷笑,如果自己再软弱些,那么这天下,迟早也会是刘家的,不,绝不,自己才不做如父皇一样的傀儡,为了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的母妃,还有光儿,刘家,刘家必须除掉!必须!!萧文昌暗暗的咬牙。 萧文昌看看洛云瑶,洛云瑶也正看着萧文昌,看着他看过来的眼睛并不移开目光,“怎么了?” 洛云瑶摇摇头,“嫔妾只是为皇上难过!” “哦?” “皇后失去了孩子,还可以大哭,普通人家的父亲失去了孩子,也可以流泪,可是皇上不能,皇上的肩上有太多的责任,皇上是万万人的皇上,却不能只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洛云瑶再说不下去,也许开始的时候,洛云瑶只想着转移萧文昌的注意,让他忘记在自己面前的失态,可是说到这里,却不由的真的为萧文昌难过起来。 他贵为天子,却处处掣肘,前朝种种争斗,后宫种种争斗,他要身在其中周旋却要不动声色,本来不一定喜欢的女子要去宠她,本来疼爱的儿子死了却不能当着人难过,本来愤怒却要强压怒火,本来想哭却要强装笑脸,洛云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心里不由的柔软酸涩起来。 萧文昌一把把洛云瑶拉过来,把头埋在她的胸前,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是洛云瑶并没有挣扎,任由萧文昌紧紧的拥住自己的腰身,胸前是萧文昌热热的呼吸,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流下了眼泪,只觉得那呼吸几乎烫伤自己的皮肤,“皇上,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洛云瑶喃喃的说道,却愕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竟然缓缓的拍抚着萧文昌的肩膀。 当晚萧文昌召了洛云瑶侍寝,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给我生一个孩子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他,再不会让别人来害他!” 孩子?一个孩子?洛云瑶恍惚的想着,也许自己也该要一个孩子了,最好是一个女儿,可以让自己在这深宫里把日子安稳的过下去。 “这件事做的有些草率了!”太后看着淑妃说道。 淑妃有些不以为意,神情里又有些掩不住的兴奋,“这有什么,现在没有了那个病秧子,济儿就是大皇子,将来无论怎样,这皇位也跑不到别处去!” “就是有那个病病殃殃的孩子在,难道还能威胁到济儿的地位不成?”太后挑一下眉毛。 “哼,体元宫那里我一直看着的,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的,那个贱人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把体元宫的人换了个遍,让我一下子插不进手去,那个病秧子的身子竟然见好了些,哼,姑姑可知道吗?那个贱人竟然求皇上下旨立大皇子为太子,哼,太子?太子也是她能想的?她也知道那个病秧子就是立了太子,也活不成,她这样急着,还不是想着一个立嫡的名分,哼,她也不想想,就她,人老珠黄,还能生的出来吗?我是想着啊,一直这么拉扯着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一了百了!”淑妃轻松的抬手抿一下自己的鬓角。 太后略想一下又点一下头,“凭那个病秧子怎么也成不了事,不过是有他在,那个贱人也不容易发疯,没了那个病秧子做挡箭牌,倒要注意她发疯做出什么事来,不过做了就做了,咱们刘家也不怕这点事儿,哼,这一段日子,皇帝也给了刘家一些难看,也该让他长点教训!”太后垂下眼皮说道。 说到皇上,淑妃的脸色变了变,“姑母,皇上对刘家还是不错的,还不是那些不长眼的大臣们一直在怂恿皇上,哼,非得掉几颗脑袋他们才能看的明白!”淑妃笑着说道。 太后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皇子的死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至少在表面上算是过去了,没有什么影响,至于在每个人的心底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那就不得而知了。 嫔妃们虽然不敢立刻就穿上鲜艳的衣服,但是背着人的时候还是松了一口气,又添了一些期盼,这宫里的孩子本来就少,现在没有了大皇子,也实在该多添些孩子的笑闹声了,这岂不是所有人的机会?嫔妃们纷纷开始调养身体,也许,也许可以趁此机会怀个一儿半女的,那不是终身有靠了吗? 不过没有人敢在皇后面前提起大皇子,皇后自从大皇子死后就一直卧病,整天昏昏沉沉的,嫔妃们轮流去侍疾,但是皇后却一直提不起精神来,总是病恹恹的。 过了几天,皇后身边的夏雨却得了失心疯了,平日里皇后宫中都是夏雨在照顾体元宫的大皇子,皇后身边的宫女中,夏雨和大皇子的感情也最深。 大皇子死后夏雨就一直哭,一直哭,后来就疯了,再不哭了,整天不是对着人傻笑,就是抱着一个枕头细声细语的说话,就好像抱着的是还在襁褓中的大皇子,还时常跑去已经空无一人的体元宫,一边喊着大皇子的名字一边又说又笑。 第205章 哄骗 也许在夏雨的眼里,体元宫还是旧日的模样,宫里仍然住着那个体弱多病的孩子,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依然人来人往一样。 这样一来,一时间弄的宫里的人都疑神疑鬼的,之后又有谣言起来,说是大皇子的死另有隐情,大皇子是被人害死的,大皇子的身子本来已经有了好转,却又死的那样的突然,是有人在大皇子的药里做了手脚,因为死的冤屈,所以大皇子的鬼魂还留在体元宫,哭泣徘徊不愿离去,等着找到害他的人报仇,夏雨去体元宫就是和大皇子的鬼魂见面。 谣言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却很快的流传起来,淑妃听了大怒,抓住了几个宫女太监打了一顿板子,才把谣言压了下去,但是夏雨却还在宫里,宫里的嫔妃们看着疯疯癫癫整天胡言乱语的夏雨,都有些害怕起来,要求淑妃娘娘把夏雨关起来,或者直接赶出宫去,但是夏雨是皇后娘娘身边得脸的宫女,皇后娘娘念在夏雨多年伺候的份上,不舍得把她赶出去,只让身边人看着她,不让她出坤元宫。 春天已经来了,已经是踏春节的时候了,天气却还是有些冷,宫里的气氛也有些沉闷,洛云瑶想起那年自己和小姐妹们去踏春,曾在水月娘娘面前虔诚的跪拜,所求的不过是一生的幸福,那时候遇到了沈承恩,总觉得幸福就好像是在眼前,好像幸福也是有形状的具体的一件东西,可以让自己抓在手里,可是现在,自己在这深宫里,每日里想的是平安的活下去,至于幸福,却是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时候周青梅带着红杏走了来,自从那次踏雪寻梅遇到皇上之后,周青梅和洛云瑶交往的更多了些,洛云瑶心里明白周青梅的想法,却也并不反感,在这深宫里,又到哪里去寻找纯粹的朋友呢?能够像周青梅这样有所求,又不出手害人的,已经很是难得了,就算是自己,开始的时候和周青梅亲近,不也是为了找个同盟嘛! “妹妹,不要整日里枯坐,还是去园子里走走吧!整日做这些太伤眼睛!”周青梅看洛云瑶又在做那些天天做不完的针线活,笑着说道。 洛云瑶也笑笑,“姐姐若是不来,我也懒得一个人出门!” 周青梅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唉,这个时候,谁的心情能好的起来,大皇子这个孩子,唉,怎么会这样就没了呢!”周青梅自己失去了孩子,可能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对别的孩子特别的好,就连二皇子,周青梅那样的恨着淑妃,却还是很喜爱二皇子。 洛云瑶也叹一口气,她其实早就知道大皇子活不了几年了,可是没想到这孩子这样快就去了,心里还是很难过。 洛云瑶和周青梅带着红杏和珍珠在园子里慢慢的走,只不过是散散心罢了,园子里已经有一些早开的花儿,两个人也无心欣赏,走走停停,无意间却走到了摘星亭上,这里的地势高,人站上去,总觉得心里的压抑也减轻了些。 洛云瑶四处看看,忽然记起自己曾在这里看到过大皇子和二皇子,当时兄弟两个藏在假山里,分吃一块糕点,洛云瑶不由的转过身去看看,竟然真的看到一个孩子正低着头坐在那边的石头上,仔细一看,正是二皇子。 “姐姐!”洛云瑶轻扯一下周青梅的衣服,低声的叫道。 周青梅顺着洛云瑶所指的方向看去,“咦,那不是二皇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现在还有些冷,怎么连个跟着的人也没有?” 周青梅一边说一边拉着洛云瑶走下亭子,绕到了假山那边。 “二皇子?”周青梅轻声的叫道。 弘济正坐在石头上掉泪,哥哥已经好几天不来上课了,自己追问了好几次,小太监们却支支吾吾的,就连一向宠着自己的母妃,也不肯告诉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今天自己偷偷的听到小太监们议论,说是哥哥死了,死是什么呢?死是再也见不到了吗? 弘济正在伤心,听到有人过来,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头来,但是脸上的泪痕还是那样的明显。 周青梅心疼不已,上前拉住弘济的手,又掏出帕子轻柔的擦一下弘济脸上的泪痕,“二皇子怎么在这里?这手这样凉,跟着你的人呢?” 弘济只抬头看了周青梅和洛云瑶一眼,又低下头去,“我在这里,在这里……以前我和哥哥来这里玩……” 洛云瑶想起曾经在这里遇到过两位皇子,想来大皇子去了,二皇子思念哥哥,才避着人跑到了这里。 弘济抬起头来,“他们说哥哥死了,是真的吗?那哥哥是不回来了吗?哥哥都不想我吗?我还留着好吃的点心想给哥哥呢!”弘济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点心,“这个是今天的,这个是前天的,可是哥哥一直也不来……” 洛云瑶心里难受,猛的转过头去,二皇子还是个孩子,还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成人之间的种种争斗,小小的心里,只一心惦记着自己的哥哥,真不知道是淑妃把他保护的太好了,还是保护的太过了。 周青梅已经忍不住的落下泪来,蹲下身子,“好孩子,大皇子,大皇子他,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弘济一双黑黑的眼睛盯着周青梅,“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周青梅楞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去,转头看看洛云瑶,洛云瑶也蹲下身子,“二皇子,大皇子是不是说过,他想变成一只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是不是?现在,大皇子就已经是一只鸟了,想去哪里去哪里,等他想你的时候,他就会来看你的!” 弘济还小,而且哥哥确实曾经说过想做一只鸟,所以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惊喜的看着洛云瑶,“真的吗?真的吗?那哥哥什么时候来看我?” 洛云瑶看看周青梅,本来只是想着糊弄一下小孩子,却没想到弘济这样的认真,只得斟酌一下,“大皇子很快就会来看你的,只不过,大皇子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好不好?” 第206章 二皇子出事 弘济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的,不然哥哥就会被别人抓住,母妃的屋里就有好几只鸟儿,关在笼子里,哪里也不能去!” 洛云瑶有些尴尬的看看周青梅,周青梅笑笑,“是啊,二皇子真聪明!” 弘济把手里的点心放在石头上,“这些点心就放在这里吧,如果哥哥看到了,就知道是我送给他的!” 周青梅爱怜的摸一下弘济的头,这个孩子这样的纯真可爱,真是让人从心里喜欢,可惜,可惜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可惜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在了,“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现在天气还冷,而且你一个人也不带,你,你母妃知道了,该着急了!”周青梅虽然很喜欢二皇子,但是提到淑妃,还是有些不自在。 弘济很听话的点点头,周青梅拉着弘济的手,要送他回去,几个人刚走了几步,就见前面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过来,正是淑妃。 周青梅和洛云瑶给淑妃见礼,弘济已经跑了过去,小手拉住了淑妃的裙子,淑妃瞟一眼周青梅和洛云瑶,并不理会,弯下腰来笑着问弘济,“济儿,怎么一个人跑了出来?母妃以前怎么和你说的?” 弘济看看淑妃,委屈的撇一撇嘴,眼泪花在眼睛里转了转。 淑妃也顾不得生气了,“好了好了,好济儿,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不能这样了,可记住了!” 弘济点点头,没有说话。 淑妃站起身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看旁边低着头的周青梅和洛云瑶,“哼,现在还有闲心逛园子!大皇子……” 淑妃本来还想着斥责几句,看看拉着自己衣服的弘济,摔一下帕子,说了一句,“没事少出来闲逛,一点儿眼色也没有!” 淑妃说完拉着弘济要走,周青梅和洛云瑶面面相觑,不知道又怎么招惹了淑妃,周青梅一边施礼一边说道,“还请淑妃娘娘好好看顾二皇子!” 洛云瑶忙拉一下周青梅的衣服,不让她说下去。 淑妃转头看看周青梅,周青梅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淑妃又看看洛云瑶,“济儿是我的命根子,我的一颗心自然都在他的身上!” 周青梅并不惧怕,平静应道,“那就好!” 洛云瑶生怕又惹怒了淑妃,不知道又招来什么祸事,没想到淑妃又看看两个人,拉着弘济走了。 “姐姐?”洛云瑶看看周青梅。 周青梅勉强扯一下嘴角,“我不过是看着她,不由的又想起我的孩子,恨的我的心都疼了,倒是让妹妹担心了!” 洛云瑶摇摇头,“我明白姐姐的心!” 周青梅又看看弘济的背影,“唉,孩子那么可爱,偏偏却是她的孩子!” 洛云瑶也看看走远的淑妃和弘济,“是啊!” 就在大皇子的三七那天,宫里又出了大事。 三七是个大祭,大皇子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而且宫里还有太后以及几位太妃,所以大皇子入殓之后就抬出了宫,放在了城外的安庆寺,安庆寺算是皇家的寺庙,皇家的祭祀等事都是在这里进行的。大皇子入殓后停放在这里,等七七大祭之后再入土为安,这些日子一直由高僧们在念经祝祷。 大皇子三七这天,皇后要去安庆寺为大皇子祝祷,因为前一天晚上大皇子托梦给皇后,哭着说舍不得母后,所以皇后提出位分高的嫔妃们都要去安庆寺为大皇子祝祷,以安慰大皇子的在天之灵,各位嫔妃们当然不能不答应,就是淑妃,也只得不情不愿的跟了去。 位分低的嫔妃们想去却不够资格随着皇后出行,只得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为大皇子念经祝祷,皇后和嫔妃们出宫,自然带了大批的宫人们随行,后宫中一下子显得冷清了很多。 皇后宫里少了很多人,便没有人专门看着夏雨,谁也不知道,趁着没有人注意到,夏雨竟然偷偷溜了出来。 疯疯癫癫的夏雨抱着一个枕头,一边对着空中看不到的人说笑,一边走到了在御花园里,却正好看到了正在游玩的二皇子弘济,不知道疯疯癫癫的夏雨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飞跑过去推开跟着弘济的小太监就抱起了弘济,一边亲着他的小脸,一边叫着“大皇子,大皇子!” 跟着二皇子的小太监吓的要死,一边大叫一边忙着上来拉扯,夏雨却抱起弘济就跑。 弘济吓的大声哭叫,一边撕扯着夏雨的手臂,夏雨一边哄着‘别怕,别怕,奴婢保护您!奴婢带你去见大皇子!’一边用力的奔跑。 弘济又惊又怕,不过听夏雨口口声声的提到大皇子,却也不再撕扯夏雨的手臂。 后面的小太监们又哭又喊的追上来,夏雨抱着弘济就朝着半月湖奔过去了,小太监们吓的魂都要掉了,一边大声的呼喊侍卫们,一边拼命的追过来。 因为嫔妃们出宫,侍卫们也跟去了很多,留在宫里的侍卫们就少了很多,一时间竟然没有侍卫跟过来。 夏雨抱着弘济跑到湖边,一点迟疑也没有就跳了进去,一边喊着“大皇子别怕,奴婢保护您,再不会有人害您了!”半月湖里本来种了很多的荷花,每年都有专人负责清理淤泥,湖边的水并不浅,夏雨一把就把二皇子摁到了水里,二皇子本来正在哭叫,猝不及防之下被水一呛,一下子没有了声息。 小太监们吓的心胆俱裂,一边大声喊着远处的侍卫们,一边乱七八糟的‘扑通扑通’的跳下去救人,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游泳了,因为顾忌着二皇子,一时间竟然制不住夏雨,眼看着夏雨拉着弘济越是挣扎越是往深水里去,小太监们吓的真要发疯了,手忙脚乱的乱扯着夏雨的衣裳。 周青梅的冷香榭最靠近御花园的半月湖,因为皇后带了高阶的嫔妃出宫,周青梅正跪在一副观音像下为夭折的大皇子祈福,周青梅一边念着经文,一边想着自己夭折在肚子里的孩子,不禁泪流满面,正在伤心,忽然听到外面的喧闹,红杏跑进来说道,“听说是有人落水了!” 第207章 救助二皇子 周青梅赶忙站起身朝外面走,“快,快,快去救人!” 周青梅一出门口就听到有小太监在大声的呼喊,声音已经变调了,“快救人啊!二皇子,二皇子,快救人啊!” 周青梅也顾不得平素的端庄稳重了,提起裙子就跑,宫女太监们也忙着跟过来。 一行人跑到了湖边,这时候夏雨抱着二皇子快要沉下水去了,因为夏雨紧抱着二皇子不松手,几个小太监只得用力拉扯着两个人上岸,但是夏雨没有晕,力气又大,又不配合,二皇子被她抱在怀里,不哭也不闹,不知道死活,小太监在水里用不上力,又抢不过二皇子,互相拉拉扯扯,几个人裹成一团越来越到水深处去了。 周青梅大惊,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抱着谁,只知道再这样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也顾不得多想了,大声的喊道“先把她打晕了!” 正有几个侍卫也跑了过来,见这情形忙着跳下水,先把夏雨一掌打晕,从她怀里抢出了二皇子,抱了二皇子游上岸来,弘济已经晕了过去,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呛了水的缘故。 有经验的侍卫忙把二皇子放在地上,又是揉又是摁的让二皇子把水吐出来,一番折腾,二皇子终于‘哇’的吐出几口水,哭了一声又晕了过去,侍卫们都害怕的互相看看,一时谁也不敢做主。 周青梅这才看到原来落水的是二皇子,上前一把把二皇子抱在了怀里,想起那时候二皇子送自己菊花糕的可爱模样,再一看现在这紧闭着眼的模样,周青梅只觉得心如刀绞,差点晕了过去,这时候也只得强撑着,这里除了侍卫就是宫女太监,倒是自己是个主子,想一下自己的住处倒是近,却又不太方便,想站起来,却好像浑身脱了力,站也站不起来,忙吩咐人,“快,快,快把二皇子送回兴庆宫!” 侍卫抱起二皇子忙忙的去了,周青梅又让人去请太医,因为这时候皇后和淑妃等高位分的嫔妃们都不在宫里,周青梅想了一下,又派人去告知太后,皇帝处也派了小太监去守着,待皇帝一下朝就赶着告知。 处理完了这些事,周青梅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子都有些发软,忽然想起来,半月湖里还有一个人呢,忙又让几个侍卫下水去把夏雨拉了上来,夏雨本来就喝了不少水,后又被人打晕泡了这些时候,人眼看着是不行了,周青梅皱了一下眉头,吩咐人先尽力抢救,等皇后和淑妃娘娘回来之后再仔细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杏搀着周青梅忙忙的赶去兴庆宫,这时候留在宫里的嫔妃们也知道了消息,忙忙的都赶来湖边,又急着赶去兴庆宫,兴庆宫里一时间乱糟糟的都是人,却都无头苍蝇一样乱纷纷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洛云瑶也听到消息赶了来,看看身上又是泥又是水的周青梅,担心的凑过来,刚要问周青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说道,“太后娘娘到!” 众嫔妃忙跪了下去,洛云瑶进宫之后,还从没有近距离的见过太后娘娘,这时候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去看。 太后没有停留,直接去了二皇子的寝室,留在宫里的嫔妃们位分都比较低,互相看看都没有敢跟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出来,坐在殿里的椅子上,众位嫔妃都还跪着,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周良媛?”太后娘娘坐在殿里的椅子上,轻声的说道。 周青梅忙低头应一声,“嫔妾在!” “今天你做的很好!”太后说了一句,又问道,“那个贱人呢?” 周青梅一愣,刚才只顾着二皇子,也不知道夏雨救过来了没有。 旁边有太监忙上来回,“那个姑,那个贱人的尸体还在湖边!” 看来夏雨已经死了,周青梅轻吁了一口气,发生了这样的事,也许死对夏雨才是最好的,不然肯定是生不如死。 太后正要说什么,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洛云瑶偷偷看去,原来是淑妃赶回来了,脸色青白,簪环也乱了,身边的宫女用力的架着她,“济儿,济儿,济儿呢?济儿怎么样?” 淑妃也顾不得和太后见礼,着急的问道。 太后皱一皱眉,“像什么样子!济儿还好,太医已经看过了。” 淑妃也不知听没听到,径直去了二皇子的寝室,殿上的众人都不敢吱声,只默默的跪着,大皇子刚刚过世,二皇子这里又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淑妃会怎样处理这件事,怎么不让宫里人人自危。 “散了吧!”太后皱着眉头说道,众人加着小心鱼贯的退出,始终不敢抬头。 出了兴庆宫,洛云瑶只觉得身上黏腻,竟然是出了一身的汗,再看身边的周青梅,身上的衣服沾了一些泥,裙摆上也弄脏了,洛云瑶低声的说道,“今天多亏了姐姐!” 周青梅沉默着,只低头走路,过了一会儿长吁一口气,“我并不是为她,只是,只是孩子无辜!” 洛云瑶点点头,周青梅一直觉得是淑妃害得自己小产,对淑妃恨入骨髓,今天能够毫不犹豫的去救助二皇子,只不过是出于女人的一片慈母心肠罢了。 “这宫里的孩子命苦,能够生下来已经是幸运的,今天这样的事只不过是一个小坎罢了,希望,希望她能护得住那个孩子!”周青梅一边说一边看看自己的手,二皇子被从水里抱上来的时候,自己曾紧紧的抱过他,虽然他的小身子那样的凉,虽然他的眼睛紧闭着,可是,可是却让自己不由的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个没有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周青梅只觉得心里一痛,不由的闭一下眼睛,一个踉跄。 “姐姐怎么了?”洛云瑶忙上来扶住周青梅,“哎呀,姐姐的手这样的凉。” “不妨事,只是有些受惊了,回去煎一副药吃就好了!”周青梅笑一下,“现在淑妃回来了,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洛云瑶说道,“这个先不提,姐姐回去先召太医看看才是正经!” 第208章 选秀(上) 淑妃的反应来的又快又直接,夏雨的尸体被抽了一百鞭子,扔到了乱葬岗,不许掩埋,夏雨是孤儿,没有亲人,淑妃的怒火无处发泄,亲自带着人去了皇后的坤宁宫,不顾皇后还在卧病,把平日里与夏雨交好的宫女们就在坤元宫活活打死,如果不是皇后紧紧护着,连春花秋月也免不了被打死的命运。 其实依着淑妃,恐怕恨不得把坤元宫上上下下都活活打死才能出一口气,但是皇后毕竟是皇后,虽然有太后撑腰,淑妃也只能任自己的人打碎了坤元宫的一些摆设。 淑妃对皇后虽然恨的牙痒痒,也无可奈何,又到萧文昌跟前哭诉,“皇上,皇上,您要为我做主啊!” 萧文昌有些心里怒气翻滚,既恨淑妃嚣张跋扈,又恨皇后心狠手辣,大皇子是萧文昌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喜爱的,二皇子虽然是淑妃所出,但是娇憨可爱,萧文昌心里也是爱怜的,现在大皇子惨死,二皇子又差点丧命,萧文昌只觉得满心的怒火,却又不得不压抑着,“爱妃打了打了,骂也骂了,还没有出气吗?” 淑妃不依的靠在萧文昌的怀里,“皇上,济儿可是皇子,现在可是唯一的皇子!那些贱婢,就是都打杀了,又怎么能出了我心头的这一口恶气!” 萧文昌皱一下眉头,“那夏雨不过是一个疯子……” 淑妃垂着眼泪,“疯子?谁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还不是有人背后指使……” 萧文昌打断淑妃的话,“淑妃!” 淑妃抬起泪眼看看萧文昌,虽然不再说下去,还是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巴。 萧文昌沉吟一下,又露出一个笑容,“这样吧,为了给济儿压惊,就加封爱妃为贵妃好了!” 淑妃眼里还带着眼泪,却露出惊喜的表情,拉着萧文昌的袖子追问道,“真的?多谢皇上!”又蹲下身去对着萧文昌行礼,“妃妾谢主隆恩!” 萧文昌笑着勾一下淑妃的下巴,“现在爱妃的气消了没有?” 淑妃娇笑着扭一下身子,声音里好像加了蜜糖,“皇上,皇上总是取笑人家!” 贵妃?贵妃之上就是皇后了,淑妃依偎在萧文昌的怀里,喜滋滋的想到。 加封淑妃为贵妃的旨意传遍了六宫,洛云瑶想起那日两个人在湖边的情形,心里不由为萧文昌难过,萧文昌的脸上有多少的笑意,心里就有多少的不得已,对淑妃有多少的恩赏,心里就会有多少的恨意,但是这一切却都不能表露出来,也许终有一天,终有一天他可以随他的心意去做吧,可是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呢? “娘娘,娘娘!”春花秋月跪在地上,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后娘娘,皇后皱着眉头,一边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落泪。 “娘娘不要这样难过,夏雨,夏雨她……”春花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看皇后的脸色。 “夏雨不冤,只是可惜了,可惜没有……”秋月咬着牙说道,“不如奴婢再……?” 皇后摇摇头,春花上前一步给皇后娘娘慢慢的揉捏,皇后摆一下手,“这件事一出,那贱人肯定会把孩子看的更紧,不会再有机会了!我现在只有你们两个了,万万不能再这样冒险,而且,而且皇上那里……” 春花秋月垂下头,不敢再多说,皇后娘娘进宫这么多年,只有大皇子这么一个命根子,看的和自己的眼珠子一样,谁知道竟然会保不住,皇后的年纪已经不再适合生育了,淑妃,不,现在应该是刘贵妃了,贵妃的气焰那样的嚣张,现在是贵妃,下一步呢?之前皇后有大皇子,现在该怎么办呢? “现在不是再想光儿的时候,该好好想一想今后该怎样了!”皇后娘娘猛的站起来,贵妃?她是不会满足于一个贵妃的,看她闯进自己宫里的气势,根本没有把自己看在眼里,现在没有了光儿,自己这个皇后的位子还能坐多久呢? 孩子,一个孩子,皇后在地上转了一圈,自己才是皇后,这后宫中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皇后摸一下自己的鬓角,慢慢的坐回去,脸上露出一个笑,只要皇上站在自己这边,只要刘家继续这样嚣张,那自己的地位就不会变,孩子,想要一个孩子还不简单? 二皇子落水事件之后,皇后娘娘又病了几天,之后就慢慢的好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病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张罗着选秀。 皇上登基之后还没有选过秀,上次洛云瑶她们进宫只是皇上特旨,而且只召了四个人进宫,也是,后宫里的人太少,皇嗣更是少的可怜,皇后此举也是为了皇嗣着想,后宫里也是在该添些新人,增加一些生气了。 对于选秀,刘贵妃并不甘愿,不过依照祖宗的规矩,皇上也该大选一次了,刘贵妃不愿意也无济于事,不过刘贵妃也并没有纠结多久,就算是进来一些新人,自己又怎么会把她们放在眼里,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对于选秀,洛云瑶没有资格参与,也没有干预的权利,周青梅流产之后对这些好像也有些不太关心,除了和洛云瑶有些来往,连冯嘉玉都不怎么来往,只闷在自己的屋里抄经念佛,如果不是和洛云瑶来往,她轻易不怎么出门。 沈玲琅的地位比较超然,现在刘贵妃对沈玲琅也有些不假辞色,倒是皇后娘娘很是看重沈玲琅,可见前朝中沈家并没有和刘家站在一起,冯嘉玉来找过洛云瑶几次,不过是发发牢骚,虽然对选秀不满,但是也左右不了局势,只能眼睁睁看着。 洛云瑶觉得心里很不平静,她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这么积极的选秀,因为前世里,她亲身经历过,这些被选进来的女子,不过是皇后娘娘的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重新拥有孩子的工具。 洛云瑶想到这些,不由的感到悲哀,进宫已经两年了,直到现在,她才觉得看透了一些事,想到前世的自己,真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被人利用了还一点不知情,直到死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第209章 选秀(下) 现在,自己总算是明白了些,可是又能如何呢?明白了,只不过是清醒的看着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什么能力去改变。 萧文昌又召洛云瑶侍寝过几次,虽然没有再说‘给我生个孩子’的话,但是那些体贴,洛云瑶是感受到的,可是,孩子并不是你想要的时候就会来的,洛云瑶也不由有些着急了,莫不是之前喝的汤药伤了身子?怎么会一直没有动静呢?想到这里,洛云瑶心里一动,自己竟然是这样盼着有一个孩子吗?为了安慰自己的深宫寂寞呢?还是为了他曾说过的‘给我生个孩子’那句话呢?洛云瑶不愿意多想。 刘贵妃带着宫女走进太后的永寿宫,太后身边侍候的宫女忙迎上来,“见过贵妃娘娘,太后正在午睡,不能打扰!” “午睡?这个时辰吗?”刘贵妃一边说一边看看太后紧闭着的房门。 菊清不动声色,微微躬身,“是,太后娘娘今天睡的迟了些!” 刘贵妃在心里有些不屑的‘嗤’了一声,转过身,“那我先去小厅里等一下吧!”说完走了出去,菊清示意一下,身后的小宫女忙上前几步,挑起竹帘让刘贵妃进去。 刘贵妃坐在桌前慢慢的品茶,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刘贵妃心里有些不满,但是想了一下,又强压了下去。 这时候太后的屋里有了动静,刘贵妃在的这个小厅是太后平日里见人的地方,因为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只挂了竹帘,刘贵妃透过竹帘的缝隙,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一闪走了过去,这蓝色并不是宫女和嫔妃们所穿的颜色,却是宫中侍卫的服色,而且走路的架势一看就是一个男人。 刘贵妃心里冷冷一笑,又垂下眼睛,就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自家姑姑的这个小嗜好,刘贵妃是清楚的,也是很不齿的,做了皇上的女人,就该忠贞不二,竟然到了这个年纪还不收敛,哼!不过想想在这宫里,自己还要依仗姑母,刘贵妃本来就挺直的腰背又挺了一下,把心里的不舒服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菊清过来请刘贵妃过去,“太后娘娘在等娘娘!” 刘贵妃站起来,略抚一抚衣袖,跟着菊清走进屋去。 太后正坐在榻上喝一杯茶,衣服换过,头面梳洗过,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疑心生暗鬼,刘贵妃总觉得太后保养很好的脸庞上有一丝丝的春情,屋里的味道也有些不对劲,刘贵妃心里有不满却又不由有些些的嫉妒。 “怎么这么急着见我?”太后放下茶杯问道。 刘贵妃收拾一下心情,“姑姑,为什么这次选秀的名单上有秀莲的名字?” 秀莲是刘贵妃的堂妹,虽然刘贵妃进宫之后还没有再见过她,但是据说长相很是出众,又知书识礼,端庄大方。 “哦!”太后只虚应一声,并不答应,又喝一口茶。 “姑姑!”刘贵妃站了起来,“刘家有我,有济儿还不够吗?现在为什么又要送人进宫来?” 太后看一眼刘贵妃,略皱一下眉头,“总是这么毛躁,沉不住气,刘家送秀莲进来,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想给你添个臂膀罢了!就算是进了宫,得了皇上的宠爱,她初来乍到,还能比得上你?” 刘贵妃心里不满,打断太后的话,“我不需要!” 刘贵妃看看太后有些不悦的脸色,又放缓了语气,“姑姑,在宫里,有姑姑帮我,我又有济儿,刘家还担心什么?” 太后放下茶杯,“你叔父他们也是想的长远些!” “姑姑!”刘贵妃又急切的叫一声,“我刚刚为济儿扫清了障碍,现在倒要让人来抢我的济儿的位置吗?” 太后皱眉,“现在只有一个济儿,你现在的年纪也……若是秀莲进宫来,说不定能更好的帮你,若是能有个孩子,那济儿岂不是日后也有个帮手?” 刘贵妃倔强的摇摇头,“我只有我的济儿,若他们真的不顾惜我,那就别怪我做出什么事来!” 太后知道刘贵妃的脾气,想想又说道,“那就想办法再多个孩子!经过上次的事,你不后怕吗?”太后看着刘贵妃说道。 “姑姑,姑姑也知道,姑姑也知道的,我得济儿有多么不容易!”刘贵妃变了脸色恳切的看着太后,跪下身子伏到太后的膝前,“姑姑,咱们在这深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难道姑姑也不体谅我?” 太后并不动声色,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既然做过了一次,那再做一次又如何?” 刘贵妃震惊的缩回身子,看着太后,“姑姑,姑姑都知道了?” 太后扫一眼刘贵妃,“要想人不知……” 刘贵妃慌乱的看看太后的脸色,连连摇头,“不,不,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我不能对不起皇上!” 太后的嘴角一撇,脸上的笑容清浅又带着些狰狞的恶意,“事情已经做下了,现在再说这些不是太晚了?” 刘贵妃愣了一下,忽然落下泪来,用手里的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做过那一次,我已经后悔不已,看到济儿我就又是心痛又是难过,如果我再耐心些,再多等些日子,我肯定也会怀孕的,我不该那样的心急!……” 太后瞟一眼萎在地上的刘贵妃,眼睛里都是嘲讽,“反正济儿也是萧家的孩子,也不算乱了皇家血脉……” 刘贵妃顾不上伤心,急着打断太后的话,“济儿是皇上的孩子,是我和皇上的孩子!” 说到这里,刘贵妃咬咬牙,嘴角也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我千辛万苦为我的济儿打算,我绝不会给济儿留下这样的隐患,若家里一意孤行,一定要和我作对,那他们就等着看吧!” 太后看看刘贵妃,想了一下,忽然一笑,拍一下刘贵妃的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他们也是为你着想,为了刘家着想,既然你不愿意,哀家会把你的意思告诉他们的!” 皇后的坤宁宫里,秋月一边翻着名册一边说道,“娘娘,这次选秀,府里也送了几个女孩子来,要不要……” 第210章 选秀的结果 名册上的女孩子只是初选出来的,之后还要有复选,再之后才能到皇后和嫔妃面前,秋月是想着提醒皇后,到时候把府里送来的女孩子留下。 皇后并不在意,轻轻一笑,“放心吧,她一定会找理由的,那几个一个也留不下,这样也好,也省的本宫费手脚了。” 秋月看看春花,又看看皇后,“那怎么办?娘娘打算就由得她去?” 皇后端起杯子,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杯沿,“父亲他们只想着做太子的外公,至于孩子是哪个生的,他们才不在意呢,这样也好,皇上就是现摆着的例子,到时候,哪个不是本宫的孩子?” 秋月了悟的点点头,不再多问。 选秀的结果并不是人人满意,本来刘家也送了一个女孩子,但是皇后觉得那女孩子才十三岁,年纪有点太小驳回了,难得的是这次刘贵妃和皇后娘娘的意见竟然一致,点头同意了皇后娘娘的意见,刘家的这个女孩子没有当选,当然了,简公爷府选送的几个女孩子也被刘贵妃找理由推据了,皇后娘娘只一笑了之,并不争辩,所以这次选秀的结果,选进宫来的都是门户不高的女孩子,高门大户的都落选了。 坐在皇后娘娘的宫中,洛云瑶看着底下坐着的几个女孩子,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不由暗叹,时光匆匆,转眼自己竟然进宫已经一年多,新人变旧人了,想到这里,洛云瑶悚然一惊,旧人?进宫以来,萧文昌对自己并没有如何的宠爱,怎么会生出新人旧人的感慨? “妹妹看着她们,是不是想起了咱们初入宫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周青梅低声的说道。 洛云瑶点点头,“是啊,转眼间,咱们进宫已经一年多了呢!” 洛云瑶又看看下面的女孩子们,一个个花朵一样的脸上,露出的是羞怯却又充满了憧憬、期待的笑容,不知道自己刚进宫的时候,在别人看来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洛云瑶再看看上面的嫔妃们,脸上的笑容却都好像是面具,洛云瑶不由一叹,很想摸一下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是不是也挂了这样的面具,这些笑容能挂到什么时候呢? 身处这深宫,每日里想的就是算计别人和不要被别人算计,人心怎么会不改变呢?就连自己,一直觉得心里念的是沈承恩,可是面对着这么多花朵一样的姑娘,自己担心的不也是今后的日子吗?‘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唉! 后宫就好像充满了魔力,把一个个美丽的女子变成一个个美丽面具,不想改变的,不会改变的,就只能默默的消失,再也不会被人记起。 这次选秀中最出色的应该是梅如玉,不只是容貌,就连身材风姿都完美的几乎找不出一丝瑕疵,可以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在众嫔妃中一站,立刻就把别人都比了下去。 不过让洛云瑶最关注的却是蓝若柳,蓝若柳的身材和她的名字一样,苗条又柔韧,一身浅绿的衫子趁的她好像春日里一枝随着春风摇摆的柳条,蓝若柳精致的小脸,一双眼睛怯怯的,不时的扯着嘴角笑一下,或者伸手扯一下很是平展的衣服,明显的很是紧张。 洛云瑶看着这个小姑娘,莫名的觉得熟悉,忽然心里一动,这个小姑娘,真有些像前世的自己,不是容貌,而是那种急切的,想讨人喜欢的紧张不安的样子,看在洛云瑶的眼里,不由的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觉得心里有些酸涩的感觉。 洛云瑶又看看别的女孩子们,其实每一个鲜嫩的女孩子都有些紧张不安,不知道前面等待着她们的究竟会是什么,洛云瑶叹一口气。 刘贵妃和皇后娘娘姗姗来迟,皇后娘娘一脸的笑意,亲切的看着下面的女孩子们,“以后大家就是姐妹了,不要太拘束了,也希望各位姐妹们多多为皇上绵延子嗣!” 洛云瑶心里暗笑,皇后真是迫不及待,秀女们刚刚进宫,就把绵延子嗣提了出来。 女孩子们又羞又喜,齐齐跪倒施礼,“是,谨遵皇后教诲!” 刘贵妃坐在椅子上,不屑的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皇后的心思,她自然明白,想靠这些女孩子来争宠?想让这些女孩子为她生个孩子?想的倒是不错,这些家室不显的女孩子更容易控制,但是也要看看她们有没有手段拉住皇上,就算是怀上孩子,能不能生下来也是个未知数,刘贵妃的目光从女孩子们的脸上扫过,呵呵,倒真是鲜嫩的很呢,一个个脸上的绒毛都没有褪,好像一颗颗鲜嫩的桃子,不急,不急,就让我看看你们能鲜嫩到几时! 刘贵妃一边想一边站起身,“济儿身子不舒服,妃妾先告退了!”说完草草行一个礼,就要走。 洛云瑶有些奇怪,刘贵妃这次倒是宽宏大量,竟然没有趁着新人们刚来的机会,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莫非是改了性子不成? 下面正在跪拜的女孩子们中有一个惊愕的抬起头,朝着刘贵妃看过来,抬头之后才觉得不对,又有些惊慌的低下头去。 刘贵妃本来抬腿要走,看看那个女孩子,嘴角一挑,“这个是谁?” 那个女孩子一颤,跪前一步,“我,我,嫔妾是冷,冷……!” “冷?这个姓不好!”刘贵妃又不急着走了,慢慢的走到女孩子们前面,一个一个打量着。 女孩子们都更深的低下头去,姓冷的女孩子无助的左右看看,左右坐着的嫔妃们有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的扭过头去和旁边的人说几句话,姓冷的女孩子又朝上祈求的看去,但是皇后脸上仍然带着笑,却没有说话。 洛云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也知道,自己能保全自己已是不容易,现在绝不是自己能出头的时候,只得有些怜悯的看看那个女孩子。 “既然姓冷,那就住到冷宫去吧!”刘贵妃说完,谁都没有看,甩了一下袖子,扭身朝外走去。自从二皇子出事之后,刘贵妃愈发的我行我素,有时候对着皇后也不愿意敷衍了。 第211章 他要成亲 有太监过来拉起姓冷的女孩子朝外走,那女孩子慌乱的尖叫一声,就被太监捂住了嘴巴,跪着的女孩子们浑身颤抖起来,一个个惊恐的看着,坐着的嫔妃们依然各行其是,好像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事。 皇后看着刘贵妃走了出去,脸上的笑意没有变,但是手紧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青筋都暴了出来,却还是尽力保持住笑容,平和的说道,“起来吧!” 这次见面匆匆的结束了,洛云瑶看着退出来的刚进宫的女孩子脸上的紧张、不满、羡慕等等表情,不由想起自己刚进宫的时候,那时候刘贵妃也曾依照规矩罚跪,之后又羞辱了一位嫔妃,给了自己等人一个下马威,那时候刘贵妃还言笑晏晏的和皇后做做戏,现在却做的更是过分,根本就没有顾忌皇后的存在,仅仅是一个姓氏,就把这个刚进宫的女孩子送进了冷宫,这个女孩子还没有见过皇上,甚至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就被送进了冷宫,也许这个女孩子很快就会彻底的从这宫里消失,原因呢?只不过是因为刘贵妃想让新进宫的女孩子们看清楚,到底谁才是这宫里的主人,如果想在这宫里生存下去,到底该依附谁,这件事情之后,这些女孩子们心里的想法可能都会有些改变。 周青梅和冯嘉玉和洛云瑶走在一起,周青梅轻声的叹息,“可怜的女孩子!哼,她也实在是太嚣张了!” 冯嘉玉和洛云瑶都清楚她说的是谁,也只能叹一声,既然皇后娘娘都不能怎样,都没有什么表示,她们又能做什么呢?洛云瑶看看退出来的女孩子中的蓝若柳,这个女孩子总是牵动着自己的视线,希望她能在这宫里好好活下去。 这些新鲜的女孩子散落进后宫,后宫虽然很大,也热闹了很多。这次的秀女进宫之后,引人注目的梅如玉不出意外的被封为了正七品的娘子,其余的位分都不高,除了八品的采女,只有一个从七品的选侍,就是洛云瑶特别关注的蓝若柳,梅如玉第一个侍寝,侍寝之后就被封为美人,之后又有几次侍寝,据说是皇上特别喜欢她,除了梅如玉就是蓝若柳最为得宠,不过在皇后娘娘的安排下,皇上也并没有冷落了哪个,基本上算是雨露均沾。 萧文昌本来在后宫的心思就不多,现在多了这些新人,洛云瑶这些早入宫的老人们就更少机会和皇上亲近了。 这一天,沈玲琅来了秀漪堂,沈玲琅进宫之后,洛云瑶和她除了在皇后处见到,私下里都避讳见面,洛云瑶见到沈玲琅就会想起沈承恩,想起曾经的美好时光,为了免得伤心,还是不见的好,沈玲琅其实从心底也不愿意时时看到洛云瑶,而且在这宫里,两个人相互守望总比站在一起做靶子的好。 现在沈玲琅竟然来了秀漪堂,洛云瑶有些惊疑,“玲儿,你怎么会来?可是他,他……”洛云瑶见到沈玲琅来访,最先想到的自然就是沈承恩的事。 沈玲琅左右看看,屋里的宫女们都退了出去,只留下洛云瑶和沈玲琅两个人。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其实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但是我觉得还是由我来告诉你的好!”沈玲琅看着洛云瑶说道。 洛云瑶紧张的看着沈玲琅,“到底出了什么事?” “哥哥”沈玲琅低头沉吟了一下,又抬头看着洛云瑶,“哥哥要定亲了!”沈玲琅不看洛云瑶,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皇上已经决定赐婚,明天旨意就下来了!” 洛云瑶只觉得浑身无力,只定定的看着洛云瑶,明明沈玲琅在说话,洛云瑶也听到了声音,却觉得无法理解话里的意思,耳朵边只有一句话在重复‘他要成亲了,他要成亲了’! 沈玲琅微带怜悯的看着洛云瑶,“姐姐?” 洛云瑶还是定定的看着她,却不说话。 “你好好想想吧,妹妹先告辞了!”沈玲琅不再多说,只觉得眼睛有些热辣辣的,站起身要走,心里却又有些不舒服,看着洛云瑶说道,“怎么?你已经进宫了,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女人,难道还要让哥哥为你守身如玉终身不娶不成?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吗?” 沈玲琅心里气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想哭泣,却又忍不住的想发火,看着呆愣愣的洛云瑶,沈玲琅想再说什么,却又忍住了,甩甩袖子走了出去,若不是哥哥嘱咐,自己何必来走这一趟。 “姑娘又何必亲自来这一趟?”抱琴看着难过的沈玲琅说道。 “唉!”沈玲琅叹一口气,“我也是犯贱!我还不是为了哥哥!我这一辈子都欠着他,什么时候也还不清的!” 沈玲琅的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父亲一直带兵在外,很少回家,沈夫人一直身子弱,根本无力多照顾一双儿女,沈老夫人虽然慈爱,却是威严的样子,沈玲琅小的时候总是跟着哥哥,就好像哥哥的小尾巴,兄妹两个自然亲近。 后来沈承恩跟着父亲去了军营,沈玲琅一直盼着哥哥回来,沈玲琅慢慢长大了,而哥哥也因为能征善战被称为玉面将军,那时候沈玲琅是骄傲的,可是哥哥那样的出色,那么多的女孩子看到哥哥就转不开眼,看到这一切,沈玲琅又是愤怒的,她想独占哥哥,想哥哥永远不被别人抢走。 年龄慢慢的长大,沈玲琅终于明白,在自己的心里,哥哥并不只是哥哥,他是哥哥,是父亲,更是一个男人,可是那又如何呢,这段感情终究不能被人所知,终究只是自己的妄想,自己也明白,总会有一天,会有一个或者几个女人从自己这里把哥哥抢走,每当想到这些,沈玲琅就会痛入骨髓,难受的几乎要窒息,可是,只要他能幸福就好,只要哥哥能幸福,就算自己心如油煎,也能甘之若饴。 没想到哥哥遇到了洛云瑶,真心的喜欢了她,自己也努力的想对洛云瑶好,为了哥哥能与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是心里是那样的难过,那样的嫉妒,那样的不甘,所以才会答应张云翔,想要不惜一切的分开她和哥哥。 第212章 人心易变 可是还没等自己做什么,母亲去世了,之后竟然阴差阳错,自己和洛云瑶都进了宫,也算是造化弄人,当时看到哥哥那样痛苦的模样,沈玲琅是后悔的,如果事情可以重来,自己一定要全力的撮合他们,不管自己多么的难过也想要哥哥幸福。 现在看着洛云瑶失魂落魄的样子,沈玲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同病相怜?幸灾乐祸?伤心难过?好像都有一点,又好像不全是,唉,人的感情是这样的复杂,怎么理的清呢? “姑娘,姑娘!”珍珠担心的轻轻推一下洛云瑶。 “哦!”洛云瑶轻轻一动。 “姑娘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珍珠不忍的看着洛云瑶。 洛云瑶苦苦一笑,哭?为了什么呢?为了沈承恩吗?为了早就该结束的那一段感情吗?自己早就没有了这个资格,从决定进宫的那时候起,自己就再没有回头的路,再没有资格想起沈承恩了,现在再哭,不是有些矫情吗? 可是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复杂,虽然已经想的清楚明白了,可是心里,在心里深处,总是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只要触摸到就是甜甜的感觉,那里是沈承恩,也是自己曾经所有的快乐,可是现在,现在这一切都该结束了,两个人都该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走下去,他是将军,是有志向有抱负,前途无量的将军,而自己,只是,也只能是后宫中的一个女人,只能在这宫里努力的寻一个活路,沈玲琅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正确的,自己已经进宫了,已经是皇上的女人,难道还想要他为自己守身如玉,孤苦终身吗? 洛云瑶无力的躺在床上,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想了又想,自以为已经想的很是明白了,可是心里仍然难过,身子也是酸软无力。 “妹妹怎么了?莫非病了吗?这几日没有来看妹妹,妹妹怎么这副模样?”周青梅带着红杏来看洛云瑶。 洛云瑶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珍珠忙在洛云瑶的身后塞了一个枕头,“不过是觉得身子有些沉,懒怠的动罢了!” 周青梅仔细看看洛云瑶的脸色,“妹妹的脸色不好,莫非,莫非是心里有什么事吗?” 洛云瑶掩饰的一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些犯懒!” 周青梅看看洛云瑶,叹一口气,“妹妹也不用瞒我,现在园子里那么多的花,让人看了确实心里不是很舒服!” 洛云瑶楞了一下,明白过来周青梅的意思,“呵呵,现在快要入夏了,正是百花争奇斗艳的时候!” 周青梅抿嘴一乐,“这几日我时常出门,这园子里的美人啊,可真是比花还好看呢!” “哦?姐姐平日里是不怎么出门的啊?” 周青梅又笑,笑的又快乐又满足,“我啊,也是整天的闲坐,这些天二皇子不知怎么得了闲,时常来找我玩!” 洛云瑶‘噗嗤’一笑,“二皇子?姐姐和他倒是相得!” 周青梅的笑忽然又有些苦涩,“唉,妹妹也知道我喜欢孩子,可是我……,唉!现在偶尔有弘济陪着,倒觉得这日子也有趣味了些!” 洛云瑶看周青梅有些伤感,拉住了周青梅的手,扯出一个笑容,“姐姐!怪不得我看姐姐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周青梅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出了一会儿神,自失的一笑,“看我,本来是来探病,宽慰妹妹的,现在倒要妹妹来开解我了!” 周青梅一边说一边回手拉住洛云瑶,“妹妹,你和我不同,皇上待你是不同的,你放心,就算是这么多的美人进了宫,皇上也不会忘了你的!” 洛云瑶明白周青梅是误会了自己心情低落的原因,也不愿意解释,“姐姐,人心易变,何况是皇上呢!” “虽然是人心易变,但是我觉得皇上对你确实是不同的,从那天在梅林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周青梅相信自己没有看错,皇上待洛云瑶确实不同,嫉妒吗?也是有的吧。 周青梅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洛云瑶靠着床头,呆呆的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花开的也很好,沈承恩呢?他现在好吗?皇上已经下旨,他很快就会成亲,那些曾经的快乐,就好像阳光下的雪人,正在一点点的融化,一点点的消失,他还会记得吗?洛云瑶的眼泪滚滚的落下,在被子上留下一个深色的痕迹。 又过了两天,洛云瑶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人总是要向前看,之前的事再后悔也无事无补,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只能继续的走下去。 “姑娘,姑娘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奴婢陪姑娘出去走走吧!”珍珠担心的看着洛云瑶。 洛云瑶摇摇头,从窗子里看看院子里的天空,站在院子里,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其实,走出去又如何呢?这个院子是一个笼子,这个皇宫不也是一只更大的笼子吗?只要自己走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姑娘,还是去走走吧,不然,不然去湖边看荷花吧,现在虽然还不是荷花盛开的时候,也有打苞的呢!”珍珠看着洛云瑶情绪低落的样子,极力的劝慰着,珍珠很清楚洛云瑶对沈承恩的情意,虽然两个人分开了,但是感情的事,可不是说断就断的了的。 珍珠一边说一边拉着洛云瑶起身,洛云瑶只得站起来,慢慢的走出去。 洛云瑶心神恍惚之下,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脚下也随意的乱走,已经错过了去半月湖的小路,转而走到了别的路上,珍珠在后面本想提醒,看看洛云瑶又停住了,就让姑娘随意的走走吧,只要姑娘能放开心事,走去哪里又有什么要紧呢! 忽然前面传来静鞭的声音,洛云瑶猛的抬起头来,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走到了皇上回宫要经过的路上,前面皇上的轿辇正慢慢的过来,洛云瑶看前面有一条小路,忙带着珍珠躲了过去。 周大海正抱着拂尘跟在轿辇旁边,忽然看到前面一个粉色的人影一闪,定睛看去,正看到洛云瑶带着珍珠闪进了小路,躲在了一棵树的后面,不由的一笑。 第213章 宫苑 萧文昌正在养神,刚刚和几个大臣在书房里议事,现在还觉得头晕脑胀,忽然听到周大海的动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你这老东西,偷笑什么?” 周大海忙低头,朝着小路那边歪歪嘴,萧文昌顺着看过去,正看到有个人躲在一颗树后面,想来躲的太仓促,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面。 “是洛才人!”周大海小声的回道。 “哦?”萧文昌本想当做没有看到的离开,后宫里的女人们,总是有数不清的花样来吸引自己的注意,这次说不定也是故意的一次‘偶遇’,听到周大海说是洛云瑶,不由有了点兴趣。 萧文昌看着躲在树后面的洛云瑶,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些,摆手停下轿辇,走下轿辇走了过去,“洛才人以为自己这样的苗条吗?” 洛云瑶猛的抬头,才看到萧文昌已经走到了跟前,又看看自己露在树外面的大半个身子,不由有些懊恼,只得上来行礼,“嫔妾见过皇上,嫔妾惊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嫔妾这就离开!” “哦?洛才人不是在等朕吗?”萧文昌忽然有了些逗趣的心思。 “嫔妾只是四处走走,只是路过,只是路过罢了!”洛云瑶忙着解释。 “路过吗?这里离秀漪堂不近啊,那洛才人是要到哪里去呢?”萧文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心思和洛云瑶逗趣起来。 洛云瑶四处看看,这里已经离秀漪堂有一段距离,一时间也想不到该说要到哪里去,可是皇上的问话又不能不答,只得支吾道,“嫔妾,嫔妾是要去,要去……” 萧文昌看着洛云瑶涨红的脸,心情越发的轻松起来,伸手拉过洛云瑶的手,“既然是四处走走,还是陪朕走走吧!” 洛云瑶看看萧文昌带着笑的脸,只得点点头,“是!” 萧文昌拉着洛云瑶慢慢的在前面走,洛云瑶忙退后身子,“嫔妾不敢,请皇上先行!” 萧文昌不理洛云瑶的话,稍稍用力一拉,洛云瑶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的跟上。 周大海摆摆手,跟着的小太监们忙退了下去,珍珠也知趣的退后几步,跟在周大海的后面。 夜色正慢慢的投下来,金色的阳光早已经收敛,一轮苍白的圆月已经挂在了天上,衬着深蓝色的天空,显得很是无力,洛云瑶心情复杂,本来有些神思不属,随着萧文昌走了一会儿,心里却慢慢的沉静下来。 萧文昌看看低着头走路的洛云瑶,“发生了什么事吗?” 洛云瑶一惊,看看萧文昌,慢慢的摇摇头。 “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萧文昌又追问了一句,洛云瑶只笑着,没有回答,萧文昌不再追问,继续朝前走。 这条路旁边种的是一丛丛的锦带花,本来花开的团团簇簇的,这时候一阵风轻轻的吹过来,一些花瓣轻轻的飘落下来,洛云瑶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想起自己和沈承恩的过往,有些伤感,曾经两心相许,现在自己琵琶别抱,沈承恩也要成亲了,‘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自己真是太过矫情了。 洛云瑶暗暗的叹一口气,“皇上看这些花,开得这样漂亮,一阵风来,都被吹落了!其实也不是被风吹落的,是被季节吹落的才是,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已经过了它的花期呢!” 萧文昌站住脚,看着洛云瑶,“是为了选秀的事吗?你吃醋了?” 洛云瑶一愣,自己的伤感的话,却被萧文昌听成了抱怨的话,仔细一想,也难怪萧文昌会想歪,自己的说的话,确实太像闺怨了,“不,不是,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不敢!” 萧文昌一笑,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些模糊的喉音,“你吃醋,朕才高兴!” 洛云瑶的脸更红了,忙尽力的低下头去,想想今天自己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太像一个用手段博取圣宠的女人了,也难怪萧文昌会这样想。 萧文昌看看洛云瑶,心里也觉得轻松了很多,这个女孩子,每次看到,都会让自己觉得心里平静很多,萧文昌伸出手去拉住了洛云瑶的手,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人呢?萧文昌不由的又想起朝堂上的事,皱皱眉头,之前自己总是觉得只要登上了皇位,自己就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可是真的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才发现,就算是皇帝也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唉!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萧文昌忽然站住,洛云瑶一看,原来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宫苑的外面,这里很是偏僻,洛云瑶并没有来过。 “这里曾是母妃的住处!”萧文昌说道,以往心里烦闷的时候,总是自己来这里看看,好像看看这破败的宫苑,就能从中汲取一些力量,让自己的心能平静下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带着洛云瑶来了这里,也许是因为与面前的这个女子在一起,总是让自己想起母妃吧。 “哦?”洛云瑶看看,虽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是也可以看出来,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宫苑,应该是好久都没有人打扫养护了,从破败的门洞里可以看到院子里都是杂草,“为什么不让人打扫一下?” 萧文昌一笑,虽然是在笑,洛云瑶却从那笑容里看到了一些苦涩,皇上并不是太后的亲子,洛云瑶是知道的,这里是皇上亲生母亲住过的地方,他却就这样任它废弃,肯定是有着苦衷的。 “母妃死后,朕再也没进过这个院子,母后肯定以为朕早就忘记了曾经住在这里吧!”萧文昌看着那破败的大门说道。 洛云瑶黯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用力的握住了萧文昌的手。 “母妃什么样子,可以给嫔妾说说吗?”洛云瑶轻轻的说道。 “母妃的样子,朕都快记不清了,母妃和你很像!”萧文昌在月光下细细的看着洛云瑶的脸,天色已经黑了,月光映在洛云瑶的眼睛里,就好像两颗闪闪的星星,“不,其实你们长的并不像,但是眼睛很像!”萧文昌轻轻的抚摸洛云瑶的脸,在洛云瑶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第214章 缘分 “朕曾经很埋怨母妃,朕还那么小,她就离开了,后来朕才知道,母妃都是为了朕,为了朕能活下去……”萧文昌轻声的说道,这月光,这清风,这面前一双明亮眼睛的女子,都让萧文昌有一种想诉说的愿望,“朕还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母妃已经病了,那时候母妃教了朕很多,不管伤心还是高兴,都不要让人看出来,喜欢的东西也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一定要讨母后的欢心,一定不要在母后面前提到母妃,那时候朕年纪小,不明白母妃的苦心,后来才知道,母妃只不过是想让朕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洛云瑶倚在萧文昌的怀里,听着他慢慢的说话,遥想着那个为了自己的孩子做尽打算的女子,在这深宫中,活下去这么简单的事却是那么的难,身边这个看起来那么强大的男子,也曾为了活而艰苦的挣扎,就算是现在,也在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争斗,前朝,后宫,看起来处处歌舞升平,却又步步艰难。 “有时候,朕觉得母妃还在这里,就在这个院子里,朕推门进去,母妃仍躺在那棵大树下晒着太阳……”萧文昌低声的说道,不知道是说给洛云瑶,还是说给自己听。 “皇上!”洛云瑶握紧萧文昌的手,轻声的说道。 萧文昌转过头来,轻轻一笑,“其实我有些害怕,有些担心,我之前想的很好,等到真的坐上了这个龙椅,才发现事情并不尽如人意,有些事不愿做的要去做,想做的却又不能做,我不知道母妃会不会埋怨我!” 洛云瑶看着萧文昌的眼睛,“皇上已经做的很好,真的!” 萧文昌看着洛云瑶那么认真的样子,不禁一笑,“能得到才人的夸奖,朕就满足了!” 洛云瑶脸上一红,“嫔妾说的是真心话!” 两个人直到月到中天才回了皇上的寝宫,躺在龙床上的时候,洛云瑶有些黯然,这几天自己曾是那样的伤心,而现在,以前的一切都该结束了,面前的这个人,才应该是自己为之哭为之笑的人,以前的种种过往,都应该到了结束了的时候。 前朝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虽然洛云瑶身在后宫,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看到皇后娘娘和刘贵妃之间越来越针锋相对,看到萧文昌很少来后宫,就可以知道了。 冯嘉玉很是郁闷,皇后娘娘已经让春花带话给她,让她暂时不要用那个香囊,冯嘉玉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很是愤恨,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是明白,皇后需要这些新进宫的嫔妃们,确切的说,皇后需要她们其中的某个人能够生下一个孩子,最好是一个男孩子,一个可以帮助皇后巩固地位,能和贵妃的二皇子相争的孩子,而那嫔妃不过是一个工具,可是她冯嘉玉,已经失去了资格,连做一个生育工具的资格也没有了,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就是周青梅也失去了这个资格,而洛云瑶和沈玲琅,虽然进宫的时间不短,而且也有些恩宠,但是两个人的肚子都不争气,一直没有动静,更早进宫的那些嫔妃们,连恩宠都很少,想怀孕,更是没有机会了。 萧文昌对刘贵妃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改变,一如既往的恩宠,洛云瑶觉得可以理解,毕竟萧文昌想对付的只是刘家,而不是想动摇根本,毁掉这江山,刘家经营多年,若是临死反扑,不知道会有给大盛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想要铲除刘家不容易,想要把扳倒刘家的影响掌握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更是难上加难,要想达到这样的目的,既要周密的安排又要出其不意,萧文昌对刘贵妃恩宠,不过是表面文章,暂时安抚罢了。 洛云瑶不知道萧文昌在怎样的殚精竭虑,这些自己也帮不上忙,只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毕竟皇上的恩宠可不是自己想争就争的来的。 洛云瑶除了在自己院里闲坐,就是去半月湖看荷花,再就是去周青梅处,毕竟周青梅处有二皇子不时造访,显得比别的院子更有生气些。 自从二皇子差点溺水之后,二皇子经常来周青梅的冷香榭,也许是有人告诉了他那天是周青梅当机立断救了他,也许是周青梅院里的种种小玩意儿吸引了他,也许是这宫里现在只有两个孩子,活泼爱动的二皇子实在太缺乏玩伴了,让周青梅奇怪的是,刘贵妃知道之后竟然没有阻止二皇子,所以弘济就经常来冷香榭了! 弘济很喜欢这个母妃,虽然她并不让自己叫她母妃,但是她很温柔,对自己是真的好,小小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从心里觉得这个周良媛是真心为自己好的,就是这么觉得,也许这就是小孩子和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吧。 在这宫里,也有很多的人对自己好,太后祖母的宠爱,母妃的溺爱,还有很多女人满面笑容的对自己小心翼翼,可是弘济小小的心里总是觉得,和那些女人在一起,浑身的不舒服,总觉得那些笑是从脸上发出来的,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对着自己笑的时候,笑是从眼睛里出来的,是从心里出来的,虽然她并不是事事都依从自己,但是她是真的喜欢自己的。 弘济长在深宫里,虽然活泼健壮,却又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尤其是经过上一次的溺水事件,弘济知道,这个宫里是很危险的,有人,有很多人想自己死,这是母妃说的,所以一定要处处小心,一些地方是不能去的,就算是在冷香榭,母妃答应了让自己来玩,但是在这里,什么吃喝的东西都是不能动的,母妃交代过,所有吃喝的东西只能在母妃的西华宫和自己的兴庆宫,别人给的东西,都不许用,这些都是母妃一再嘱咐的,弘济虽然懵懂,却也知道母妃是为了自己好。 “我上次交代的风筝做好了吗?”弘济一边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一边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看看这脸上的汗!”周青梅一边拿帕子给弘济擦脸,一把拿过一把扇子轻轻的摇着,又顺手整理一下弘济头上跑歪的小金冠。 第215章 天伦之乐 弘济随身的小太监端来了一盏温热的牛乳,碧桃端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摆着几样点心,这些都是弘济的小太监随身带着的,开始的时候周青梅还为弘济准备点心,后来看见弘济被馋的咽口水却强忍着不吃也就不再准备了,她也明白,这些肯定是出于刘贵妃的嘱咐,刘贵妃对自己唯一的儿子自然紧张万分,保护的处处周到。 “我不喜欢这个,拿加冰的酸梅汤来!”弘济嘟着嘴巴叫着。 周青梅接过牛乳,“先喝这个,刚跑的满身汗,喝凉的对身子不好,过一会儿再喝那个。” 弘济看了看周青梅带着笑的脸,虽然有些不满,还是就着周青梅的手喝了几口,周青梅看看弘济皱着的小脸,不由笑起来,“好了,喝完这个,我带你去看风筝,不只是你说的蝴蝶样子,还有老鹰的样子呢!” 弘济满足的点点头,大口的喝掉了牛乳,一边吃糕一边又问,“上次说的那个沙包做好没有?” 周青梅笑着摇摇头,“弘济到底从哪里听说了这些?丢沙包可是乡下的孩子们玩的游戏,我也没有听说过呢!” “是上次一个小太监说的。”说到这里,弘济的脸色暗了一下,母妃是不许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和宫女们随意带着自己玩的,那个小太监说过这个游戏之后,自己无意间和母妃提了一下,当时母妃没有说什么,但是之后那个小太监就不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被调到了什么地方自己也不知道。 “哦?”周青梅不赞成的点一下弘济的额头,“夫子讲的课你记住了吗?这些个的玩意儿倒记得清楚!” 弘济听了又格格笑起来,“夫子讲的课没有意思嘛,我不喜欢那些子曰子曰的,为什么那个孔子说了那么多的话,有那些时间为什么不去玩呢?可以放风筝,可以捉迷藏,可以丢沙包,如果他不说那么多的话,我也就不用背那么多的功课了!” 弘济把自己喜欢的游戏都列举出来,可惜他玩过的游戏实在太过匮乏,来来去去也不过几种罢了。 周青梅也笑起来,“你这小淘气,总是有这么多的歪理,多学些学问……多学些学问总是好的!” 周青梅一边说一边想起了弘济的身份,现在他是皇上唯一的皇子,日后,不可避免的要卷入争夺皇位的争斗中,就算他不想争,他身后的刘家呢?也许,也许他的快乐日子也只有未懂事的这么短短几年了。 “你在想什么?”弘济看着周青梅,拉一下周青梅的手问道。 “哦!在想还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呢!”周青梅忙支应过去。 弘济休息了一会儿,拉着周青梅一起去放风筝,冷香榭不算大,院子里又有很多的花木,风筝放不起来,只能到御花园中去放。 小太监们很快就把风筝放飞了起来,弘济看着越来越高的风筝又是跳又是叫,又跑来跑去的拉一下这个又拉一下那个,一会儿工夫就又是满头的汗,周青梅也一边笑一边跟着弘济,怕他跌倒,不时伸手保护着他。 洛云瑶和冯嘉玉正在附近乘凉,听到笑声也被吸引了过来。 “看来周姐姐是真的喜欢二皇子呢!”冯嘉玉有些羡慕的说道。 “是啊,你看周姐姐,那么稳重的人,竟然也像小孩子一样!”洛云瑶笑着看着周青梅和弘济两个人,“周姐姐真的特别喜欢孩子呢!” 冯嘉玉的心里一动,有一些些的不自然,偷偷看看洛云瑶,见洛云瑶只笑着看着不远处正玩乐的两个人,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事,“是呢,谁又不喜欢孩子呢!”说了这句,冯嘉玉又有些自伤,喜欢又怎么样呢? 弘济看到洛云瑶和冯嘉玉过来,有礼貌的停下来,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向着她们行礼,“见过冯贵人、洛才人!” 洛云瑶和冯嘉玉也笑着回礼,看着弘济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的笑起来,尤其是看到弘济刚才一阵奔跑而弄歪的小金冠差点就要挂在耳朵上,配着他一本正经的郑重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的要笑出来了。 “上次洛才人送的布老虎很好,多谢洛才人了!”弘济又朝着洛云瑶说道,明亮的大眼睛里带着笑意,又带着些期盼。 洛云瑶略一愣,忽然醒悟过来,“如果二殿下喜欢,嫔妾再多做些花样送给二殿下玩!” 弘济一下子笑起来,又咳嗽一下收住笑容,对着洛云瑶施礼,“那就多谢洛才人了!” 洛云瑶和周青梅相对一看,都笑起来,旁边的冯嘉玉也笑起来。 弘济又玩了一会儿,被小太监不断地催促着回了兴庆宫,洛云瑶和冯嘉玉走过去,只见周青梅脸上都是汗,平素苍白的脸上倒是带上了一抹红晕。 “姐姐,看姐姐玩的也像个小孩子呢!”洛云瑶和冯嘉玉一边和周青梅见礼一边取笑一句。 周青梅又看看随着小太监走远的弘济,才回头笑着答道,“呵呵,和孩子在一起总是这么高兴!” 洛云瑶和冯嘉玉又和周青梅闲聊几句才各自散开。 “姑娘,姑娘为什么对二皇子这么好?”红杏一边收拾一边问。 一开始二皇子来冷香榭的时候,红杏是恨这个孩子的,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的母妃,红杏也一直相信是刘贵妃害的自家姑娘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对于弘济,虽然不忍下手伤害,但是他来冷香榭的时候,红杏是不欢迎的,开始的时候,红杏还以为周青梅有什么别的想法,虽然自家的姑娘一向宽厚,如果姑娘真有什么想法,那么自己,自己可以替姑娘动手,就像皇后身边的夏雨一样,大不了一死罢了,为了自家的姑娘,自己死也不足惜,红杏鼓足勇气的想着,可是没想到一天又一天,周青梅竟然是真心的喜欢着这个孩子,红杏不由的疑惑了。 “唉!”周青梅叹一口气,周青梅自己心里也是矛盾的,自己几乎没有希望再做母亲了,看着弘济,心里就不由的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想到这一切都是刘贵妃指使的,不免对刘贵妃恨之入骨,但是对着弘济,心里就软软的,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第216章 木马 若是弘济温软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自己就觉得本来冰冻的心都融化了,只想着把他抱进怀里,怎么能生出什么别的心思呢? “我又能对他好几年呢?现在他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才能任由我对他好,等他慢慢的懂事起来,到时候……” 周青梅不由的苦笑了,也许等不到那个时候,只要刘贵妃的一句话,这个孩子就和自己又是陌生人了,趁现在,趁现在自己还能抓住这个缘分的时候,多对他好一点吧! 这天洛云瑶带了自己为弘济做的不倒翁去冷香榭,说是自己做的,其实是自己院里的小太监做的,虽然简单,但是配上自己画的大阿福笑脸,倒是很喜庆,想来二皇子应该能喜欢。 “妹妹有心了!”周青梅让红杏接过珍珠带来的托盘,笑着说道。 “我也是闲的没事做!” “呵呵,难得妹妹也说出这样的话!”周青梅笑道。 洛云瑶脸一红,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确实有些酸酸的,倒像是抱怨新人进宫之后,自己更不得恩宠了。 “妹妹已经算是好的了!”周青梅轻轻拍一下洛云瑶的手安慰道。 自从新人进宫之后,洛云瑶还有几次侍寝,沈玲琅也不算失宠,冯嘉玉还有一次,周青梅一次也没有了,不过周青梅把心思都放在了照顾二皇子身上,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个的样子,洛云瑶心里不是滋味,“姐姐,姐姐还年轻,还是有希望有孩子的,只要皇上……” 周青梅摇一下头,“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周青梅看着洛云瑶笑一下,“妹妹为了我好,我都知道,刚进宫的时候,我也算得了恩宠,咱们三个当中,我最早怀孕,可是之后呢?我失去了孩子,皇上还不是一下子就把我丢在了脑后?我也知道,皇上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不是的,皇上不是……”洛云瑶想为萧文昌分辨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也有种种的烦难吗?说他也有脆弱的时候吗?说他也需要理解吗? “我现在已经不抱怨了,在这宫里,皇后靠不住,皇上靠不住,只有一个孩子才是自己的依靠!”周青梅说到这里,苦笑一下,“可是我,我本来有了一个孩子,却没有保住他,现在再没有机会有一个孩子了!我的心都随着我的孩子去了!”周青梅一边说一边不由的落下泪来。 “姐姐,是我不好,不该和姐姐说这些的!”洛云瑶难过的说道。 周青梅用帕子擦一下脸,“没什么,其实这些话我已经憋了很久了,现在说出来也好!”周青梅又笑一下,“现在也好,有弘济在,我觉得我的心又活了过来!” 洛云瑶只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周青梅把感情都寄托在弘济身上,这确实也是一种安慰,可是,弘济是刘贵妃的孩子,皇上和皇后又会怎么看周青梅呢? 皇上忌惮刘家,虽然宠着刘贵妃,但是心里是忌惮的,防备的,刘贵妃再没有怀孕,皇上总不召周青梅侍寝,也未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这些都没有办法对周青梅说明,而且,周青梅可能也心里明白,毕竟她们进宫的原因,就算是当初不知道,家里也都交代过的,既然都清楚,周青梅还是决定这样走下去,那就不是别人能改变的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来看看这个,刚刚冯妹妹送过来的,弘济肯定喜欢!”周青梅一边说一边起身带着洛云瑶走到旁边的屋子。 屋里放着一个木马,差不多三尺高,用的应该是黑檀木,漂亮的木纹,还带着清淡的香味,身上的鬃毛都雕刻的细致入微,木马身上刷过了几道清漆,摸上去滑溜溜的,一根毛刺也没有,鞍辔也一应俱全,马缰绳是用细细的牛皮扭成,最妙的是木马的眼睛,是用黑水晶镶嵌的,流光溢彩,好像能够转动一样,还带着一根小马鞭,鞭柄竟然是玉石做的。 “做工真好,冯姐姐真是有心呢!”洛云瑶一边赞叹一边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木马,自从知道了冯嘉玉身上带着的香囊中放的是麝香之后,洛云瑶不由的对冯嘉玉加了几分小心,虽然周青梅的流产不知道是不是都因为这个,也不知道冯嘉玉是不是有心害人,但是小心总是没错的。 “可不是呢,前两天弘济还在抱怨呢,他想去骑马,刘,他母妃不答应。” 说到刘贵妃,周青梅不由的停了一下,想到刘贵妃,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是不能释怀,“现在有了这个,他肯定喜欢!”周青梅脸上是真心的喜悦。 洛云瑶仔细的看着木马,周青梅看洛云瑶看的那样仔细,也凑过来仔细看着,“妹妹怎么了?这木马莫非有什么不对?” “哦,不是!”洛云瑶忙答道,“我不过是过于小心了些,弘济毕竟是皇子,若是在姐姐这里出了什么事,那岂不是塌天大祸!” 周青梅点点头,“这些还是其次,我绝不能看着弘济出事,若他有什么事,我,我也是活不成的!” 洛云瑶忙安慰周青梅,“我不过白说这么一句,小心总不是坏事。” “也是,她和我们一起进宫,以前关系也不错,她总不会害我!”周青梅笑着说道。 洛云瑶也点点头,心里却不免因为那个麝香香囊有些疙瘩。 周青梅虽然这么说,也有些不太放心,涉及到弘济,周青梅是再仔细也不嫌烦的,周青梅和洛云瑶一起仔细的围着木马看了又看,忽然周青梅指着木马的脖子上的缰绳说道,“妹妹你看这里!” 洛云瑶凑过去仔细看看,缰绳是硝过的白色细牛皮扭成,其中的一段上却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白色痕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再看看那把小马鞭,辫梢上也有一点点这样的痕迹。 “这是什么?”周青梅惊疑的说道,“看起来和别处的颜色不同,又不像是弄污了!” 洛云瑶也不清楚,“姐姐先别急,这些咱们不懂,姐姐可有信得过的太医?” 第217章 疑心 周青梅点点头,叫过红杏,“你去请张太医,就说我有些不舒服!” 红杏点点头去了,周青梅又对洛云瑶说道,“上次我出事之后,家里重托了这位张太医,是信得过的。” 洛云瑶点点头,又迟疑了下,“虽然信得过,咱们还是慎重些的好,这个被看到,说不定引出什么大事来。” 周青梅也点点头,想了一下,吩咐碧桃拿了一把剪刀过来,把马鞭上的白色斑块刮下来一些,放在一个托盘里。 过了一会儿,红杏引着一位太医进来,这位张太医四十多岁的年纪,清瘦的脸上留着一缕胡子,神态很是稳重。 洛云瑶隐在屏风后面看着,周青梅让碧桃端过托盘,放在张太医跟前,“张太医,在我的衣服上发现了这个,你仔细看看,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张太医拿过托盘,仔细看了又看,吃惊的说道,“良媛可曾用手摸过?那衣服可曾穿过吗?” 周青梅摇摇头,紧张的说道,“不曾,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依臣看来,这是痘脓啊!”张太医又仔细的看看,“看着颜色,确实是!” “什么?”周青梅打断张太医的话,猛的站了起来。 张太医也有些紧张,“人生痘之后,在痘成熟破裂的时候就会留下这样的痘脓,若是被别人接触之后,很容易被传染,不知道……” “啊!”周青梅又是愤怒又是吃惊,强压住怒火问道,“张太医可以肯定吗?” 张太医又仔细看看,闻了一下味道,“这痘脓干涸之后会散发出一些特别的气味,和檀香味有些类似,这些很少,但是仔细闻,还是可以闻出来的。” 洛云瑶在屏风后面也是一颤,冯嘉玉,竟然真的是她吗?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狠的心思,天花几乎是一种绝症,不论孩子还是大人,哪个不怕? 如果这木马真的到了弘济的手里,那真是不堪设想,一个结果是弘济被传染,大家都不知道是如何染病的,那么弘济就很可能丢掉了小小性命,一个结果是弘济和周青梅都被传染,大家也不知道是如何染病的,那么丢掉性命的就可能只是一些人,最最可怕的是,如果弘济染了病,而刘贵妃又知道了是被这木马传染的,那么失去爱子的刘贵妃会针对谁呢?毕竟在冷香榭,最最有嫌疑的就是周青梅,那样一来,周青梅,冷香榭,还有周家,会是怎样的结果呢?洛云瑶越想越怕,身子都不由的发起抖来。 “这个贱人!”周青梅把桌子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恨恨的骂道,原来在洛云瑶思量的时候,张太医已经被送走了。 “姐姐先别着急,幸亏我们发现的早,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洛云瑶忙走过来拉住周青梅。 “我一直当她是姐妹,她,她,竟然,她竟然存了这样毒的心思,竟然想害弘济!”周青梅气的浑身发抖,“不行,我要去找这个贱人,我要去告诉皇后,告诉皇上,告诉刘贵妃……” 洛云瑶忙拉住周青梅的手,“姐姐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说!现在你去找她,她会承认吗?” “人证物证均在,看她怎样狡辩!”周青梅气愤的说道,眼圈都红了起来。 “可是木马现在在姐姐的屋里!”洛云瑶紧握一下周青梅的手。 周青梅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是啊,皇后和皇上不会相信的!”说到这里,周青梅又猛的站起身来,“还有刘贵妃,我可以告诉她,她是弘济的亲生母亲,她会保护弘济的!” “姐姐!”洛云瑶把周青梅拉到椅子上坐下,“姐姐想没想过后果?只要姐姐一说,刘贵妃是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的,为了弘济,她什么事都可能做的出来,冯,冯贵人是脱不了干系,但是姐姐呢?这木马是在姐姐这里,姐姐若说是毫不知情,刘贵妃肯相信吗?这件事张扬出去,要牵连多少的人?姐姐想过没有?” 周青梅强压下自己的激动,不安的在屋里转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上一次没有人为我做主,我的孩子那样委屈的离去,这一次,这一次……” 洛云瑶心里难过,却又无能为力,“姐姐,咱们仔细想想,后果咱们承担不起,只能以图后报了,好在发现的早!” 周青梅拉着洛云瑶的手落下泪来,不由的又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想到眼前的种种难过,呜呜的哭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了一下,“多谢妹妹,若不是妹妹,若是弘济真的有个什么意外,那我就算是死,也不能闭眼的!” 洛云瑶也很难过,宫里的种种争斗,其实自己早就有准备,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残酷,一同进宫的三姐妹,本来还想着能互相扶持,却没想到当面还在笑着,背后捅过来的刀子竟然这样又狠又准,这一次算是侥幸,以后呢?日子还长,能不能次次都这样的幸运呢? 木马被烧毁了,整个冷香榭也都按照张太医嘱咐的办法用草药熏过,应该不会有人感染了,洛云瑶和周青梅相对而坐,周青梅只低头沉默着,洛云瑶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是这件事,也不是自己劝说就可以解决的,只希望周青梅的怒火发作出来后,不要连累太多的人,洛云瑶猛的想到了香囊的事,又摇摇头,那件事现在还是不要提起了,如果周青梅听到了,可能真的会发疯的。 “妹妹,会不会有人指使那个贱人?”周青梅哭泣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洛云瑶一惊,“姐姐怎么会这么想?” 周青梅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洛云瑶,“妹妹,若是她想害我,自然不必一定在木马上做手脚,我从不曾防备她,她想下手,机会多的是,若是想牵连我全家,也不一定要这样动手,既然做的这样巧妙,针对的就是弘济,她又为什么要害弘济?害了弘济又对她有什么好处?在这宫里,最想弘济死的是谁?” “姐姐!”洛云瑶忙叫一声周青梅,“姐姐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第218章 安慰 周青梅也不再多说,思量一会儿,眼睛中的惊惧痛悔越来越明显,只定定的看着洛云瑶,“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咱们这些家族对付刘家,这我是知道的,可皇后她,她,她……” 洛云瑶握住周青梅的手,“姐姐不要想的太多,毕竟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 周青梅摇摇头,“我也不想多想,但是事情由不得我不多想啊!若真是她,那么之前的事呢?我一直觉得是刘贵妃害的我失去了孩子,也一直在恨着她,现在,现在,我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真的是她吗?我竟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我,……” “姐姐,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等我们冷静一些再想吧!”洛云瑶也不敢再随着周青梅想下去,表面的温情脉脉之下,都是惨不忍睹的鲜血淋漓,“红杏,给你家姑娘熬一剂镇定心神的汤药来吧,这样下去,我怕你家姑娘受不了!” 红杏忙答应一声下去熬药了,洛云瑶握着周青梅的手,“姐姐,现在你什么也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一切的事都留到明天再说。” 周青梅只愣愣的坐着流泪,眼睛里又是伤痛又是绝望,看看面前的洛云瑶,不禁心里多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可以相信呢? 洛云瑶又陪着周青梅坐了一会儿才告辞回去,已经是傍晚了,远远的望去,西面的火烧云映的半天都是紫红色的,就好像半凝不凝的鲜血,洛云瑶叹一口气,只觉得心里沉重又压抑,心里没有个着落,这个华丽的后宫,处处锦绣,却又处处藏着凶险,后宫里多的就是人,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却让自己的心这样的空虚,只想大哭一场,可是,有哪一个肩膀可以让自己放心的靠一下呢?洛云瑶忽然想到了萧文昌,他在这个宫里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感受呢?难受的时候又有谁来安慰他呢?洛云瑶忽然很想看到萧文昌,可是这一段时间,萧文昌召的都是新入宫的嫔妃侍寝,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陪我去湖边坐坐吧!”洛云瑶叹一口气,对珍珠说道,今天珍珠一直在跟着洛云瑶,亲眼见到了整件事,虽然也帮着处理了这件事,但是直到现在还有些愣愣的,没有从打击中醒过来。 “哦!”珍珠答应一声,跟在洛云瑶后面,低低的说道,“姑娘,我害怕!” “害怕?”洛云瑶轻声问。 “是的,害怕,奴婢也知道这宫里有人会害人,但是没想到冯贵人竟然会对周良媛下手,这宫里,这宫里还有人可以相信吗?”珍珠压着嗓子说道。 香囊的事,洛云瑶并没有告诉珍珠,就怕这丫头会沉不住气,现在看来今天这件事还是吓到了她,“别怕,怕也没有用!我们看到的还只是一小部分,那些看不到的……”洛云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珍珠,这件事的冲击太大了,这丫头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缓过来。 远远的,洛云瑶看到周大海带着几个小太监走过来,想来是到哪个宫苑去传旨的,若是平常的日子,洛云瑶就躲开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洛云瑶却迎了过去,“周公公!” 周大海看到洛云瑶,忙施礼,“奴才见过洛才人!” “公公不必多礼,皇上,皇上可好吗?”话一出口,洛云瑶不由后悔,自己这是说的什么话呢,忙咳嗽一声,“国事繁忙,皇上可要保重身子啊,公公伺候在皇上身边,要多提醒皇上啊!” 周大海心里暗暗一笑,嫔妃们故意向奴才们示好,交好太监们,不过是为了太监能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能多些恩宠,这个洛才人,虽然从入宫以来,皇上并没有特别宠爱她,但是皇上对她是不一样的,“是,奴才记下了,才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公公走好!”洛云瑶有些不自然,就算是自己想见到萧文昌,但是皇上没有召见,自己也是不能主动去见的,但是当着周大海,却也说不出求见皇上的话。 周大海施礼离开了,洛云瑶带着珍珠去了半月湖,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想着今天的事,又想想进宫以来发生的种种事,除了叹息就是叹息,珍珠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天已经黑了,洛云瑶终于站了起来,“回去吧!” 珍珠也站起来,默默的跟着洛云瑶回去,快走到秀漪堂的时候,秀月急急的出来,看到洛云瑶忙上前施礼,“主子,皇上今天翻了您的牌子,奴婢怕误了时辰,正要去寻您呢!” “哦?”洛云瑶听了心里一喜,今天自己正想着见他一面,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见到,不由心情轻松了几分,“快来帮我沐浴更衣!” “今天想我了?”萧文昌放下手里的奏章,看着洛云瑶说道。 洛云瑶脸上一红,“皇上!” 洛云瑶低嗔一句,又红着脸低声的说道,“嫔妾哪一天不在想着皇上!” 萧文昌哈哈一笑,“我这里还有些事,你先等我!” 洛云瑶注意到萧文昌用的是我,而没有说朕,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些的害羞,虽然天气还热,但是大殿里摆了冰山,又有宫女轻轻摇着羽扇,送来阵阵凉风,洛云瑶坐在榻上看着烛光下的萧文昌,心情慢慢的放松下来。 今天的事对洛云瑶实在是一个打击,虽然力持镇定,还是捏着一把汗,就算是知道了香囊的事,自己也没想到冯嘉玉竟然又做出这样的事来,是她自己做的还是受人指使呢?若是受人指使,那么就如周青梅所说的,肯定就是皇后了,那么香囊的事呢?莫非也是皇后?洛云瑶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倚在榻上,看着忙碌的萧文昌,萧文昌一直在看着奏章,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洛云瑶的心思慢慢的移到了萧文昌的身上,只觉得脑子里慢慢的空起来,一直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块石头被轻轻的搬开了,洛云瑶只觉得眼皮沉重起来,慢慢的倒在榻上睡着了。 第219章 做梦 萧文昌批完奏章,回头看去,只见洛云瑶倚在榻上睡熟了,嘴边还带着一个甜甜的笑,周大海走过来,想去摇醒洛云瑶,萧文昌摆一下手,周大海忙退下了,殿里的宫女们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萧文昌坐在榻边,看着洛云瑶的睡脸,不知道她在梦里见到了什么,眉头略皱了一下,又慢慢的舒展开,萧文昌慢慢的俯下身,轻轻的把洛云瑶抱起,洛云瑶咕哝了一句什么,竟然没有醒来。 萧文昌把洛云瑶放在床上,自己也躺在她身边,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洛云瑶依偎过来,钻进了自己的怀里,萧文昌看着这样满怀信任,毫不设防躺在自己怀里的洛云瑶,满足的一笑,不由的又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自己和母妃一起午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只不过是自己依偎在母妃的怀里,很奇怪的,和洛云瑶在一起,时常会想起过去的快乐时光,萧文昌抱着洛云瑶慢慢睡着了。 洛云瑶又做梦了,在一条冷清的巷子里,两边是高高的墙,洛云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后面有一个恐怖的东西在追过来,自己要赶紧逃开才行,可是逃到哪里去呢?洛云瑶也不知道,这巷子曲曲折折好像迷宫,洛云瑶慌不择路,提着裙子一味的朝前跑,可是那个恐怖的东西一直在追过来,洛云瑶慌乱中看了一眼,只是一团雾,但是自己知道,那恐怖的东西就在雾里,如果自己被追到,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恐怖的东西。 洛云瑶害怕的逃啊逃,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热,前面简直就像是个火炉一样了,再靠近些,说不定自己会被融化的,可是洛云瑶不敢停下来,后面的东西比火炉还要可怕,忽然,洛云瑶在前面看到一个人,虽然还看不清楚面目,但是洛云瑶知道,是萧文昌在那里,只要逃到他身边就好了,那恐怖的东西就不会追过来了,可是,萧文昌却越来越远了,洛云瑶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来,而身子也越来越热了,简直要热的晕过去了,洛云瑶猛的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一开始还有些迷糊,过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只见萧文昌正紧紧的抱着自己,自己窝在他的怀里,热的出了满身的汗。 外面还黑着,殿里的烛火还燃着,洛云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想起自己居然在萧文昌批改奏章的时候睡着了,不由一阵害羞和懊恼,按照规矩,嫔妃一定要侍候皇上之后才能入睡,还要睡的特别清浅,只要皇上有任何动静都要醒来,没想到自己不仅先行入睡,竟然还不知道什么睡到了床上,实在是太不守规矩了。 洛云瑶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抬头看看,萧文昌还睡着,眼睛闭着,两道浓眉皱着,好像睡梦中还有放不下的心事,洛云瑶悄悄的伸出手,轻轻的揉一下萧文昌的眉头,两道眉毛慢慢的舒展了开来。 “睡好了?”萧文昌猛的睁开眼。 “哎呀!”洛云瑶吓了一跳,“皇上,是嫔妾不好!按照规矩……” “是你不好,竟然不等我,就自己睡着了!”萧文昌一边说着,一边吻在洛云瑶的脸上,脖子上,短短的胡茬擦过,让洛云瑶痒痒的。 一室春色,洛云瑶不再多想,只舒展开自己,迎接着萧文昌的热情。 冯嘉玉不敢出自己的院子了,那天她去了冷香榭,并没有看到自己送过去的木马,而且周青梅冷淡的态度也表明了她已经发现了问题,冯嘉玉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每日里提心吊胆的等着谁找上门来,会是谁呢?周青梅?还是刘贵妃?冯嘉玉不敢想下去了。 其实答应皇后娘娘做这件事的时候,冯嘉玉也是害怕的,这次的事和香囊的事还不一样,香囊只是害了周青梅和她的孩子,而自己也跟着受了牵连,可是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如果被发现,就是皇后娘娘也保不住自己,如果真成了,不知道刘贵妃会怎样发泄她的怒火,冯嘉玉是犹豫的。 可是冯家,冯家的上上下下就是自己的把柄,为了他们,自己不得不做,而且冯嘉玉心里也有些侥幸,上次香囊的事不就做的毫无破绽吗?事情过了那么久,也没有被人发现什么,这次一定也可以的!凭什么嚣张跋扈的刘贵妃就有孩子?凭什么周青梅能与二皇子那样的亲近?凭什么就连家世不如自己的洛云瑶也可以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凭什么自己就要为家族牺牲,而她们就可以不用背负这么多? 一开始的时候是被皇后所迫,等冯嘉玉把木马送去的时候,简直是有些兴奋的等待着结果了,现在结果来了,竟然,竟然被发现了,冯嘉玉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上次的时候,夏雨谋害二皇子不成,已经死了还被扔到了乱葬岗不许收尸,自己又会怎样呢?冯家会怎样呢? 冯嘉玉生病了,现在还是夏日,但是冯嘉玉盖着棉被还一直喊冷,不能见光不能听声音,一点点的动静都吓的赶紧躲到被子里,大雨很是担心,可是也没有办法,姑娘所做的事,大雨都是知道的,现在又能向谁求助呢?冷香榭是不敢去的,洛才人倒是来了一次,但是自家姑娘根本不敢见洛才人,当然还有皇后那里,可是自己一个奴婢,根本连皇后的面也见不到,大雨只能陪着自家姑娘默默的落泪了。 现在后宫中新进的嫔妃中最得宠的就是梅如玉了,后宫里的人都以为她会很快的怀孕,没想到最先怀孕的却是蓝若柳。 蓝若柳怀孕了,就在一次嫔妃们会面的时候,皇后娘娘亲自宣布了这个喜讯,兴奋的好像怀孕的是自己一样,看着蓝若柳真是眉开眼笑,和蔼可亲,“蓝选侍,你可要千万当心,一定要养好胎,本宫已经向皇上请旨,过两天就册封你为美人!”又吩咐秋月,“从今天起,秋月到蓝选侍的院里伺候,一定要照顾好选侍的胎!” 蓝若柳受宠若惊,“嫔妾不敢!” 第220章 蓝若柳怀孕 皇后娘娘笑着说道,“现在你的胎就是最重要的,有什么不敢的,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回本宫!” 皇后娘娘又看看下面坐着的各位嫔妃,“现在选侍有了胎,若有什么不对的,各位姐妹们也多体谅些!”说着特意看了看刘贵妃,“贵妃,你说是不是?” 刘贵妃掀一下嘴角,看看蓝若柳,“你可要好好看着你的肚子,若有什么万一,可怪不到别人!” 蓝若柳怯怯的看看刘贵妃,把手捂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又悄悄的看了看皇后娘娘,鼓起勇气说道,“有各位姐姐照顾,嫔妾一定能顺利为皇上绵延子嗣!” 刘贵妃仰起头哈哈一笑,“哈哈,子嗣?妹妹现在已经知道是儿子了吗?” 下面坐着的各位嫔妃都不说话,看着蓝若柳的眼神也各不相同,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更多的是意义不明。 皇后娘娘又看看众人,“现在蓝选侍有孕,也是各位姐妹的机会,陪着皇上吟诗作赋,或者给皇上弹琴跳舞,这些虽然也是姐妹们分内的事,到底比不上绵延子嗣的重要!” 皇后娘娘一边说一边特别的看看下面的梅如玉,梅如玉只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一副受教的样子。 洛云瑶知道这一段时间梅如玉很是受宠,梅如玉的舞技出众,弹琴唱曲更是不在话下,皇上处理政事疲累的时候,经常召梅如玉过去弹琴唱曲,让后宫的人很是不满。 刘贵妃没有说什么,只挑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洛云瑶看着这一切,看看欣喜的蓝若柳,不屑的刘贵妃,忽然感觉很是无力,一个孩子的到来,打破了宫里的平静,不知道围绕着这个孩子,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所有这些事,自己也身在其中,能够自保,已经很不容易,只希望皇后娘娘能够仁慈,保住蓝若柳和她的孩子吧! 看来皇上对蓝若柳的怀孕很是高兴,趁着进封蓝若柳的机会,又进了宫里各位嫔妃的位分,洛云瑶和沈玲琅、周青梅、冯嘉玉都进了一级,众人皆大欢喜,蓝若柳本来和几位新进宫的嫔妃住在一起,现在怀了身孕,又进了位分,搬到了邀月轩住,距离洛云瑶的住处倒不太远。 洛云瑶心里很关注蓝若柳,总觉得看到她仿佛就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这天特意到邀月轩去看望蓝若柳,本想着能找机会提醒一下蓝若柳,在这宫里要多加小心,对谁都不要全心的信任,但是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开口,秋月时时处处的跟在蓝若柳左右,洛云瑶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玛瑙和珍珠今天都跟了出来,玛瑙看看周围没有人,上前一步,一边扶着洛云瑶的手一边说道,“姑娘,姑娘可知道为什么梅美人为什么这样受宠,却一直没有怀孕吗?” 洛云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哦?” 珍珠也上前一步,玛瑙又四处看看,“各位主子侍寝之后,有时候会用避子汤,可是有一次给梅美人用的却是绝子汤!” 洛云瑶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珍珠已经惊叫了一声,“啊?真的吗?绝子汤?那不是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是谁要害她?” 洛云瑶皱着眉头看看珍珠,珍珠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洛云瑶又询问的看看玛瑙。 玛瑙的心也有些砰砰乱跳,深吸一口气,“奴婢哥哥的师傅现在在敬事房,这件事是奴婢哥哥的师傅喝了酒之后说出来的,奴婢哥哥又告诉了奴婢,也是想着提醒姑娘注意,别着了别人的道!” 珍珠一脸的震惊,眼睛睁的大大的,洛云瑶看一眼珍珠,又去看玛瑙,“是刘……?” 玛瑙点点头,珍珠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她怎么能这样大胆?真是无法无天,连皇上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洛云瑶只觉得心里憋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心上,重生一次,这后宫仍旧是那个后宫,各种各样的事,悲伤的、龌龊的、匪夷所思的真是层出不穷,可是自己又能怎样呢?知道的越多,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一心想着能帮蓝若柳一把,可是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早有梅如玉着了别人的道,若是自己,若是自己能做主,一定不会容忍这样多的伤害,可是,这后宫里什么时候能轮得到自己做主呢? 珍珠和玛瑙都不再说话,默默的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洛云瑶看看路旁争奇斗艳的花草,怅然的一笑,人心易变,后宫里永远都不缺少拜高踩低争宠夺爱的人,就算是有朝一日,自己可以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到那时候自己还能保有现在的心吗? 四宜楼旁有一个小小的凉亭,凉亭是木制的,四周有木制的短短游廊,游廊上爬满了蔷薇和紫藤,沈玲琅正在欣赏着紫藤花,紫藤花已经过了花期,花藤钩连盘曲、攀栏缠架,紫穗悬垂,花叶爬满了游廊,荚果累累,间中又有蔷薇花,一团团一簇簇开的繁盛。 “事情怎么样了?”沈玲琅一边赏花一边问道。 底下站着的竟然是黑虎,黑虎穿着宫中侍卫的衣服,垂着头,并不答话。 “哦?”沈玲琅把目光调回来,看着黑虎。 “姑娘,这件事,这件事属下办不了!”黑虎有些手足无措,低声说道。 “是办不了?还是不愿意办呢?”沈玲琅漫声的说道,随手折下近前的一串紫薇花,拿到眼前仔细的欣赏。 “是,是不愿意,也是不能办……”黑虎鼓起勇气抬头看看沈玲琅,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嘴角扯出一个倔强的弧度。 “是嘛!”沈玲琅又看看手上紫藤花,有些不在意的说,“那就算了,我自会找人做这件事!” 黑虎有些着急,“姑娘,姑娘明知道,明知道属下的心意,怎么能让属下去做这样的事呢?而且,这件事如果败露,那可是株连满门的,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样的事呢……” “呵呵!”沈玲琅轻笑,把手里的紫藤花漫不在乎的扔在了地上,“株连满门?就算是株连也是株连我沈家,我都不怕,你又怕什么?而且,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会让事情败露吗?” 第221章 未雨绸缪 沈玲琅一边说一边沉下脸,“还说什么心意,你一个奴才,主子让你做什么就该什么也不问的去做,现在竟然还对着主子谈什么心意,你这是威胁我?” 黑虎沉默着咬牙,过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属下是奴才,但是奴才也有情意,奴才心里,奴才心里一直想着姑娘,虽然明知道是僭越,明知道奴才不配,但是……” “住口!”沈玲琅猛的站起身,怒声的说道,“既然知道是僭越,知道不配,就不该说出来,就应该连想也不要想!” 黑虎有些畏缩的住了口,可是看看沈玲琅,忽然又提起勇气,“奴才本不想说,奴才也不怕死,可是姑娘让奴才做的事,实在是,实在是奴才觉得觉得对不住姑娘,对不住奴才的心……” “住口!把这些话都烂在肚子里!”沈玲琅厉声的喝道。 “是!”黑虎把嘴里的话咽回去,低下头恭声答道。 “好,既然你不帮我,那我就安排别人,你最好守住这个秘密,否则……”沈玲琅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狠厉。 “姑娘就不能不这样做吗?”黑虎的眼睛里露出哀求的神色,仿佛一只受伤的狼,无奈又痛楚。 沈玲琅并不为所动,也并不看他,“哼,事情是一定要做的,既然你不做,那我就找别人来做,你最好不要来妨碍我!” “姑娘,姑娘……”黑虎着急的上前一步,却不敢去碰沈玲琅,只得‘噗通’跪在地上,哀哀的求肯。 沈玲琅不看黑虎,只看着面前的紫藤花,纤细的指头轻轻的摸着那一串串的紫藤花,“你知道这紫藤花的传说吗?传说里,这紫藤花是一个姑娘变的,这姑娘喜欢了一个男子,那男子也喜欢这姑娘,但是两家里反对,那男子抑郁而死,姑娘知道之后,整日痛哭,过不多久也死了,死后就变成了这紫藤花,这一串串紫藤花,就是那姑娘一滴滴的眼泪,紫藤是为情而生,为爱而死的!哼,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你说,若是那姑娘先死了,那男子会不会为她掉一滴泪?会不会也为她而死?” 沈玲琅停住话,转头看看跪在地上的黑虎,“你现在怎么敢来说什么情意?你不如这紫藤花!” 黑虎怔住,只觉得一颗心好像泡在了沸水里,愣了一会儿,颓然的叹一口气,“属下听姑娘的安排!” 沈玲琅莞尔一笑,“你不用这么勉强,你不愿意做的话,我可以找别人做!” 黑虎看看沈玲琅的笑脸,咬一下牙,“属下没有勉强,属下是心甘情愿去做的,为了姑娘,属下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去做!” 沈玲琅叫一声,“抱琴!” 站在稍远处的抱琴走过来,询问的看看沈玲琅,沈玲琅点点头。 抱琴的眼睛里带着些悲悯,对黑虎说道,“依云轩的夏美人,正是你值守的范围!” 黑虎点点头,沈玲琅带着抱琴走开了。 黑虎失神的跪在游廊里,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身在何处,自己是孤儿,从记事起就跟着老爷的侍卫练习武艺,为的就是保护少爷,那么从什么时候起,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把姑娘放在自己的心底的呢?是她还很小的时候,牵着自己的裤腿,用软软的声音叫哥哥的时候,还是稍稍长大一些,偷偷递给自己几块好吃的点心的时候呢?又或者是眼看着姑娘的眼睛里只有少爷,对着少爷笑的那么开怀的时候呢?不知道了,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好像一根倒刺,扎进了自己的心里,就再也拔不出来了,如果非要拔掉,除非把自己的心劈成两半,保护她,听从她,已经是深入自己骨髓的本能,就算是明知道不对,自己也无从拒绝,就好像那些傻傻的飞蛾,明知道丢掉的是性命,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奔着那灯光扑过去。 抱琴悄悄转头看看依然跪在那里的黑虎,“姑娘,我们这么做能用的上吗?” 沈玲琅叹一口气,“我也希望用不上,可是不能不早做准备,我相信哥哥的能力,有咱们沈家帮助,刘家迟早会倒的,到时候,这宫里没有了刘贵妃,你说皇后娘娘会对付谁?哼,我可不是那让人随便捏的柿子,若是她想对付我,到时候这就是一个杀手锏!就算是用不上,那又有什么,这宫里藏污纳垢,多一个不是皇上血脉的孩子,也妨碍不到谁。” “若是蓝美人那里……”抱琴还有些不放心。 “哼,若是她运气好生个女孩还好,若是运气不好,呵呵,还用得着咱们动手吗?你没看到她好像乌眼鸡一样盯着?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沈玲琅轻松的说道,看看一脸紧张的抱琴,忽然又调皮的说道,“你猜猜看,为什么最得宠的梅如玉没有怀孕,倒是这个蓝若柳先怀孕了呢?” “莫非?”抱琴吃惊的说道。 “哼,这不是明摆着的,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别的孩子来抢她儿子的东西!”沈玲琅朝西华宫的方向看看。 “姑娘,到时候那边怀孕,咱们也费力不小,与其如此,姑娘,姑娘又何必为他人作嫁衣裳……”抱琴看着沈玲琅,有些迟疑。 沈玲琅转头去看远处,眼神中一阵迷惘,不知道眼睛里究竟看的是什么,“唉,姐姐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我不想,也不愿意!这世上,我只有一个哥哥,若是哥哥有那样的野心,我自然不会为了哥哥吝惜自己,可是哥哥没有刘家那样的野心,我又何必把他拖进这样的泥潭!” 天气正慢慢的变凉,转眼已经是秋天了,秀漪堂的院子里有两株桂花开的正好,洛云瑶带着珍珠看着秀漪堂的宫女们把开的正好的桂花摘下来,准备做桂花糕,忽然看到刘贵妃带着宫女太监从门前过去,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洛云瑶一愣,示意珍珠去门口看看。 “贵妃进了邀月轩!”珍珠跟了一段路,忙回来告诉洛云瑶。 “哦?”洛云瑶有些担心,刘贵妃从不屑到各嫔妃的宫苑的,有什么事都是传各嫔妃们到西华宫去说话,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会到了邀月轩?想到蓝若柳怀着身孕,洛云瑶有些着急,不会吧,她还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出什么来不成?就算再胆大妄为,想来也不敢做出什么事,何况秋月也在,若有什么不对,一定会及时去回皇后娘娘的。 第222章 救助 洛云瑶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不能放心,想想以往的事,刘贵妃有什么事不敢做的,蓝若柳肚子里的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而且,洛云瑶想到失去大皇子的时候,萧文昌那痛心的样子,下定了决心,对珍珠说道,“我过去看看,若迟迟不回来,你就去坤宁宫,只告诉皇后娘娘说刘贵妃来了邀月轩就可以!” 珍珠紧张的点点头,“姑娘,想来贵妃也不敢对蓝美人怎样,你这时候过去,可要小心啊!” 洛云瑶点点头,叫过一个宫女端了几样点心跟着自己去了邀月轩。 “蓝妹妹,姐姐做了几样点心,送来给你尝尝!”洛云瑶一边说一边迈步进了邀月轩。 刘贵妃坐在院子里的一把椅子上,邀月轩的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刘贵妃带来的几个宫女正把秋月摁在地上,秋月的嘴巴已经被堵住了,蓝若柳跪在刘贵妃的身前,小脸苍白。 “贵妃娘娘,给娘娘请安!”洛云瑶忙上前给刘贵妃施礼,刘贵妃掀一下眼皮,只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只宝石戒指,并不回应。 洛云瑶看看跪在地上的蓝若柳,蓝若柳泪眼朦胧的看看洛云瑶,又忙垂下头去。 “贵妃娘娘,不知蓝妹妹犯了什么错,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还是让她起来回话吧!”洛云瑶强笑着说道。 刘贵妃斜着眼睛看看洛云瑶,“哦?你们倒是姐妹情深啊!”又转过头看着蓝若柳,“蓝美人,你倒来说说看,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嫔妾,嫔妾……”蓝若柳跪在地上,不安的挪动一下膝盖。 “本宫不过是请蓝美人来本宫的宫里一次,您不来也就罢了,本宫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本宫又好心送来燕窝粥,你竟然当着本宫的丫头的面倒掉了!” 刘贵妃越说越是气愤,冷笑一声,“蓝美人,本宫看你是一点不懂这宫里的规矩,既然不懂,那本宫就来教教你,本宫的脾气好,还能不和你计较,若是再得罪了别人就不好了!” 刘贵妃说完,轻轻一笑,对着身边的宫女说道,“宫规三十条带着吗?慢慢的读给蓝美人听!”又对着蓝若柳一笑,“不要读的太快,慢慢读来,让蓝美人好好听听,记在心里才好!” 刘贵妃身后的宫女施礼,“是!”然后拿出一本册子。 洛云瑶看着宫女拿出的册子,吃了一惊,这本册子有几十页,而且刘贵妃又吩咐了慢慢读,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读完了,“贵妃娘娘,现在蓝美人身子不便,还是让她站起来听吧!” “哦?”刘贵妃笑着看着洛云瑶,洛云瑶看着那张艳丽的脸庞,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不由有些心凉。 “还是洛贵人善解人意啊,怪不得讨了皇上的欢心!”刘贵妃笑着说了一句,“贵人放心吧,现在蓝美人的胎稳的很,跪上两个时辰没有问题的,既然贵人这么心疼蓝美人,就陪着美人一起跪着听听吧,多懂些规矩,才知道该怎么在这宫里过日子,才不会做错事,是不是?”刘贵妃说着又变了脸色,“就凭你也敢来指使本宫做什么不做什么?哼!” 洛云瑶一愣,不敢反驳,只得挨着蓝若柳跪下来,跟来的宫女们也跪在了身后。 虽然已经是秋日了,但是秋老虎依旧厉害,洛云瑶跪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都是汗,跪在粗糙的石子路上,膝盖已经疼的受不住,比当初自己被罚淋雨的时候还要难过,再看旁边的蓝若柳,小脸煞白,头上都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出的虚汗。 身前的宫女还在拉着长声,一字三叹的读着宫规,洛云瑶暗暗思量,自己已经出来了一会儿了,不知道珍珠是不是已经到坤宁宫去了,不知道皇后能不能快些赶到。 刘贵妃坐在荫凉里,无聊的拨弄着手上的首饰,看看垂着头的洛云瑶和蓝若柳,莞尔一笑,“哎呀,瞧本宫这记性,今天皇后娘娘去安庆寺进香了呢,唉,这天还这样的热,皇后娘娘可真是辛苦呢!” 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沉,猛的抬头看看刘贵妃,只见刘贵妃的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恨恨的盯着蓝若柳的肚子,洛云瑶心里一惊,看来刘贵妃是真的恨不得杀掉蓝若柳的孩子,根本没有考虑会不会激怒皇上,洛云瑶忙又垂下头,隐隐的听到刘贵妃吐出两个字,“贱人!” 洛云瑶现在顾不上去想刘贵妃在想什么了,这样跪下去,蓝若柳说不定真的会出事,现在要赶紧找人来救蓝若柳才是,可是皇后娘娘不在宫里,这宫里还有谁能制止得了刘贵妃呢?太后?太后很少过问嫔妃们之间的事,而且太后宠爱贵妃娘娘是嫔妃们都知道的事,该怎么办呢?蓝若柳这样的身子,如果真的这样跪下去,就算蓝若柳的胎能保住,也免不了会大病一场,该怎么办呢? 洛云瑶在紧张的想着该怎么办,旁边的蓝若柳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她怀孕之后本来孕吐的厉害,每天吃不了多少东西就又吐了出来,身子也更弱了。 现在蓝若柳真是万分的后悔,自己不该听秋月的话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有去西华宫,虽然自己确实身子不适,那也应该强撑着去一趟,刘贵妃总不能在她自己的宫里把自己怎么样,更不应该的是倒掉那碗燕窝,自己闻到刘贵妃赐下的燕窝汤之后就忍不住的恶心,所以才会倒掉没有吃,若早知如此,就算是再恶心,自己也一定要强忍着喝上几口,莫非她还能在里面下毒不成。 眼看着已经跪了半个多时辰了,读宫规的宫女的声音平板又缓慢,好像要把一句句的话印在听者的心里,连声调都没有什么起伏,洛云瑶心里焦急,看着旁边的蓝若柳已经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张了张口,又停了下来,刘贵妃看自己也不顺眼,自己这个时候再求情,只会让刘贵妃更生气,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刘贵妃忙站了起来,脸上挂上了笑容,还没走到院门口,萧文昌已经带着几个太监走了进来。 “皇上!”刘贵妃笑着上前施礼,“皇上怎么来了?” 第223章 心意 萧文昌看看跪着的一地人,笑着说道,“这是在做什么?贵妃怎么来了这里?怎么都在这里跪着?” 刘贵妃扶着萧文昌的胳膊,让萧文昌坐在椅子上,爱娇的说道,“不过是一件小事,蓝美人不守规矩,妃妾才略施惩戒,不值得皇上过问的!” 萧文昌笑着看看刘贵妃,“爱妃也太爱动气了!天气还这样热,气到自己怎么办!”又看看跪着的洛云瑶和蓝若柳,“都起来吧!” “皇上!”刘贵妃拉着萧文昌的袖子扭一下身子,“是有人惹的妃妾生气,妃妾才让她们跪一会儿的!” 洛云瑶扶着蓝若柳站起来,膝盖疼的钻心,也不敢伸手去揉,更不敢说些什么。 “好啦,她们不对,爱妃可以教她们,都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萧文昌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看看洛云瑶,想说什么又停住了,洛云瑶正悄悄抬起眼睛看着萧文昌,萧文昌的眼睛闪了闪,没有说什么。 萧文昌看看低着头的蓝若柳,“蓝美人,身子可还好吗?” 蓝若柳的眼睛里含着泪,悄悄的看看刘贵妃,低声的说道,“嫔妾很好,劳皇上惦记了!” 刘贵妃撇一撇嘴,又笑着问萧文昌,“皇上今日可是得闲?怎么有心思来这里走走?还是…..特意来看蓝美人的?” 刘贵妃有意的在‘特意’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蓝若柳的身子不禁瑟缩了下。 萧文昌拉过刘贵妃的手低声笑道,“贵妃总是这样爱吃醋!” 萧文昌说完也不再看洛云瑶和蓝若柳,站起身抬腿朝外走,“爱妃宫里的银耳百合汤最好,可有备好的?” 刘贵妃本来有些不高兴,听了萧文昌的话又笑了起来,“妃妾知道皇上喜欢,每日都是备着的!” 刘贵妃转头不屑的看一眼洛云瑶和蓝若柳,高傲的抬起头,不再看洛云瑶和蓝若柳,一边说笑一边跟着萧文昌走了出去,宫女和太监们也忙着跟上。 采青顾不得自己膝盖难受,忙过来扶住蓝若柳,“主子,主子可还好?” 蓝若柳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洛云瑶和采青一起扶住蓝若柳,“我看你家主子不太好,还是找太医来瞧瞧吧!” 蓝若柳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今天是嫔妾连累了姐姐,多谢姐姐了!” 洛云瑶摇摇头,“不要说这个了,妹妹还是赶紧躺到床上去吧!” 秋月刚才一直被两个宫女摁在地上,因为挣扎,头发也乱了,现在也忙过来道谢,“多谢洛贵人!倒让洛贵人受了连累!” 洛云瑶又摇摇头,“我也没帮上忙,幸亏皇上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洛云瑶膝盖难受,也不再多说,看着蓝若柳躺在床上,自回了秀漪堂,珍珠正在焦急的等着。 “你怎么搬了皇上来?”洛云瑶问道,皇上事务繁忙,最近很少来后宫,就算是不上朝,应该也是在御书房批阅奏章才是。 “姑娘迟迟不回来,奴婢觉得不对,忙着去了坤宁宫,可是皇后娘娘不在,奴婢急的没有办法,只得去了皇上的御书房。”珍珠一边说一边扶着洛云瑶坐在榻上,掀起裙子一看,“嘶,竟然伤的这样重!” 洛云瑶低头一看,因为刚才跪在碎石子上,膝盖上已经一片的青紫,隐隐的还渗出血丝来,珍珠也顾不得说话,赶紧吩咐小宫女端温水,拿药膏来。 “没什么要紧,不用大惊小怪的,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洛云瑶说道。 “这还没什么要紧?都伤成这样了,姑娘也是,为了个不相干的蓝美人,竟然受这样的罪!”珍珠心疼的唠叨着。 “怎么说她怀的也是皇上的孩子啊,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这时候,小宫女来回报,“周公公来了!” “哦?”洛云瑶一愣,“哪个周公公?” “回主子的话,是皇上身边的周公公!”小宫女笑着说道。 周大海可是宫里的红人,嫔妃们都要巴结的,现在来了秀漪堂,小宫女们也觉得脸上有光。 洛云瑶忙放下裙子,“快请!” 周大海进来施礼,“见过洛贵人!” 洛云瑶忙止住他,“周公公不要多礼!” 周大海嘴边隐隐带着笑意说道,“这是秘制的膏药,专治於肿,皇上吩咐奴才送来秀漪堂,并让奴才转告贵人,一定要小心贵体!” 洛云瑶忙施礼,“多谢皇上惦记!多谢公公!” 洛云瑶看看珍珠,珍珠忙抓了一把金瓜子塞给周大海,“多谢公公了,请公公喝茶!” 周大海笑笑,不再多说,接过金瓜子退了出去,珍珠忙送周大海出门。 小宫女已经端来了温水,浸湿手巾,敷在洛云瑶的腿上。 珍珠送走周大海,进屋又拿过一块手巾,一边替换一边说道,“你去忙吧,这里我来照看!” 小宫女忙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珍珠一边轻轻的按摩一边说道,“皇上对姑娘真好呢!” 洛云瑶脸一红,“别胡说!” 珍珠看着洛云瑶又调皮的一笑,“奴婢才没有胡说呢,刚才周公公说了,这药膏可珍贵着呢,连邀月轩都没有送去呢!” 洛云瑶一愣,“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珍珠点点头,只专心为洛云瑶热敷。 “玛瑙这丫头又跑去哪里了?”洛云瑶问道。 “这丫头整日的到处去,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要不要去寻她回来?” “算了吧,让她小心些吧,经过今天的事,刘贵妃说不定会拿我作伐子,让她小心些别触了霉头!” 珍珠点点头,继续小心的按摩着。 洛云瑶不由的想起在邀月轩的时候,刘贵妃从牙缝里挤出的‘贱人’两个字,当时刘贵妃恨恨的盯着蓝若柳的肚子,可以看出来刘贵妃是真的很恨蓝若柳,不过更恨的应该是她的肚子,看起来蓝若柳怀孕这件事实实在在的触怒了刘贵妃。 膝盖处一阵酸痛,洛云瑶不由的‘咝’的一声,珍珠忙住了手,“是奴婢弄疼姑娘了?” 洛云瑶摇摇头,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自己进宫以后,一直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只想着不引人注目的安稳度日,今天却没有忍住为了蓝若柳出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引起了刘贵妃的注意,不知道以后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第224章 有心 洛云瑶抬头看着桌上的瓷瓶,这是萧文昌派周大海送来的药膏,不由的心里一暖,能保住他的孩子,那自己受些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洛云瑶不知道现在在四宜楼旁边又发生了些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一定就会知道自己今天经历的事不过是小事一桩。 黑虎正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沈玲琅倒是很高兴,“这么说来,事情已经成了?” 黑虎点点头。 沈玲琅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黑虎看看沈玲琅,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 “好了,你帮了我的大忙,我这就让哥哥安排你离京,你还是去军中跟着父亲吧,免得事情出来之后受到牵连。” “属下不想走!”黑虎低声的说道。 “哦?难道你还想等着看看你的孩子?”沈玲琅笑着说道。 “姑娘!”黑虎猛的抬头,“姑娘明知道,明知道属下的心思,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属下只不过,只不过是担心姑娘!属下在这里,若有什么事,还能帮到姑娘!” 沈玲琅收起笑容,冷冷的说道,“我很好,用不着你担心,而且你在这里也帮不到我了,我会尽快让哥哥安排你离开的!” “如果,如果是个女孩呢?”黑虎有些不甘的喏喏的说道。 “如果是女孩,我自然再做打算,这些你不用管,你也管不着,现在还不急,现在刘家还没倒,皇后不会着急对付我的!既然能做一次,自然可以再做一次,想来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次次都不如我的意。” 黑虎不敢多说什么,沈玲琅也不再理会他,转身走了。 这次的事情之后,皇后对洛云瑶的态度亲切了很多,想来是秋月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皇后。 洛云瑶却是得罪了刘贵妃,虽然没有再被罚跪,但是今天里叫了去西华宫抄写宫规,明日里又让不间断的背诵宫规两个时辰,今天让洛云瑶亲手为她缝制荷包,明日里又觉得花样不好,让她拆掉重做,总之,种种的琐碎功夫,让洛云瑶难受不已,但是这些委屈又不能说出来,就算是说出来也不过是一点点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落在当事人身上,真是逼得人要发疯,洛云瑶没处可以诉苦,只得忍耐着,希望刘贵妃的注意力能早些从自己身上挪开。 洛云瑶这里被刘贵妃盯上,蓝若柳不敢和洛云瑶走的过近,只派小宫女送了两次东西来,倒是周青梅不顾忌这些,时常来看看洛云瑶。 “妹妹,值得吗?”周青梅轻声的问道。 洛云瑶看着周青梅,心里明白周青梅的意思,蓝若柳进宫之后就紧紧靠着皇后娘娘,和她们的关系并不亲近,现在洛云瑶因为她被刘贵妃盯上,蓝若柳却不敢亲自来秀漪堂走走。 值得吗?洛云瑶也曾问过自己,是值得的吧,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个蓝若柳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之后也一直关注她,如果这次自己没有帮她,以后一定会后悔。 “我并不是为了她,只不过是为了她的孩子!”洛云瑶也轻声说道。 周青梅略微楞了一下,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妹妹的心,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她自己也曾有过孩子,当初孩子出事的时候,多希望也能有人能帮自己一把。 洛云瑶心里有一些些的愧疚,当初自己知道了冯嘉玉做的事,却因为没有证据迟迟没有提醒周青梅,总觉得周青梅失去孩子,也有自己的一些责任,所以这次知道蓝若柳的孩子有可能有危险的时候,才会没有多想就出手帮忙。 珍珠是一日日看着洛云瑶受委屈的,有些看不过去,“姑娘虽然是好心,但是她这些细细巧巧的功夫,逼得人实在难过!” 周青梅看看洛云瑶,迟疑的道,“不然,想个法子挑明到皇上或者皇后跟前?” 洛云瑶摇头苦笑,“还是算了吧,我忍忍就好了,姐姐看她的样子,哪里把皇后看在眼里,皇后也不会因为这些琐事为我出头,而且她提出的种种要求,都不算太过过分,就算是告诉皇上,也帮不了我,反倒让她更是变本加厉!” 这些日子以来,前朝上倒刘派和保刘派已经争的不可开交,图穷匕见,双方都有损伤,萧文昌努力的安抚刘家,想尽可能的少流血,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偶尔见到一次,萧文昌都是眉头紧锁,两颊也消瘦了下来,洛云瑶看着不由的为他担心,自己的这些小事,又怎么能拿来让他为难。 周青梅又闲聊几句告辞了,珍珠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又没有外人在!” “姑娘现在很是为皇上着想呢!”珍珠说道。 “哦?”洛云瑶一惊,慢慢的回想自己进宫以来,从开始的逃避,到现在开始为他担心,变化真的是很大呢,虽然是迫不得已的参与其中,但是自己的心确实也变了。 “奴婢觉得皇上对姑娘也很好!”珍珠看着洛云瑶说道,“姑娘,奴婢知道您一直忘不掉沈少爷,但是现在你们已经再没有可能,从姑娘进宫的那时候起,就已经没有了可能,姑娘又何必念念不忘,徒增自己的伤心呢?”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但是……”洛云瑶看着眼前的蜡烛,蜡烛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就好像在努力的说着什么,却是没有人能够听懂。 “奴婢知道姑娘重感情,但是也该为自己着想,现在皇上对姑娘有心,姑娘也该再积极些,这后宫,虽然有皇后、有太后、有贵妃,但是还是皇上的后宫啊,只要有皇上的宠爱,还会这样受人欺负吗?”珍珠激动的说道。 “珍珠,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现在并不是好时候,一时的宠爱可能带来的却是灾难,我不能拿洛家和魏家冒险!”洛云瑶摇摇头。 “姑娘有这个心就好,既然在这宫里还要活几十年,怎么也不能总是这样的任人欺负!” 洛云瑶笑笑,“我知道的!” 几十年,会有几十年吗?洛云瑶不禁有些神伤,当初和沈承恩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岁月静好,白头偕老,可是进了宫,自己再不敢多想以后,这样的你争我夺,会有几十年的日子吗?而且他是皇上,富有天下,无数的美人等待着他垂青的皇上,唉,洛云瑶叹一口气,让自己不再多想。 第225章 风波起 这天洛云瑶正在刘贵妃的西华宫的小偏厅里按照刘贵妃的要求抄写经书,一定要簪花小楷,一定要字体大小一致,连墨的浓淡也要一致,若有一点点不对,就要撕掉重写,而这不对,有时候只不过是刘贵妃看着不顺眼,所以洛云瑶的这一部佛经已经抄写了好几日也没有抄完,洛云瑶耐着性子写,只当是借着这个机会练字了。 “洛贵人,都说你的字是一等一的好,看起来可不是啊,可见这佛经抄的不用心,是不是贵人心里有什么不满呢?”刘贵妃端着瓷碗一边喂着笼子里的鹦鹉一边瞟一眼洛云瑶抄写的佛经。 “嫔妾不敢,娘娘不满意,嫔妾再重新抄过!”洛云瑶低眉顺眼的答道,现在刘贵妃已经摆明看自己不顺眼,这时候当然要顺着来,才不会吃眼前亏。 “哼!”刘贵妃把手里的小碗扔在桌上,“洛贵人欺负本宫不懂吗?” 洛云瑶一惊,“嫔妾不敢,嫔妾不敢!” 刘贵妃正要再说些什么,身边的幼翠匆匆的进来,刘贵妃看看幼翠,又看看洛云瑶,“那还不赶紧去继续抄写!” 洛云瑶忙施礼退下,幼翠看着洛云瑶已经退到了门口,忙凑过去低低的向刘贵妃说起来。 “这些贱人!”刘贵妃听了幼翠的话,狠狠的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一个看不到,就去勾引皇上,黄十全那里究竟怎么办事的!” 幼翠看看偏厅那里,洛云瑶已经进了偏厅,正专心的写字,想来是没有听到这边的话,赶紧招呼小宫女收拾好地上的茶水和碎片,“贵妃娘娘息怒,这里还有别人在呢!” 刘贵妃生气的看一眼偏厅,“让她走,别再来这里碍眼!叫黄十全过来!” 幼翠答应一声,过来偏厅对洛云瑶说道,“贵人请回吧!” 洛云瑶停下笔,“可是我还没有把今天的份抄好!” 幼翠笑着说道,“娘娘说了,贵人把佛经带回去慢慢抄写吧!” 洛云瑶答应一声,慢慢离开了西华宫,出门的时候正听到幼翠在吩咐小宫女,“你去叫黄十全来,就说娘娘有话问他!” 洛云瑶没有停留,一边走一边想着,黄十全是敬事房的总管,听幼翠话里的意思是现在有嫔妃有了身孕,嫔妃有孕,刘贵妃却把他叫过来问话,莫非,莫非在嫔妃们侍寝的事情上,刘贵妃也做了手脚?想想梅如玉的那碗绝子汤,再想想这次选秀之后,后宫里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是也有了二十几个,就算皇上不时常来后宫,但是到现在只有蓝若柳怀孕,就算是加上之前周青梅曾经流产的一次也只有两次,这件事岂不是奇怪?洛云瑶心里震惊,不敢再多想下去。 回到秀漪堂,洛云瑶才知道原来是另一位美人夏红莲也怀孕了,才明白刘贵妃为什么那样的震怒,好在这件事倒是转移了刘贵妃的注意力,让她不再一直的盯着自己了,洛云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也有些失落。 想起玛瑙哥哥的师傅也在敬事房,洛云瑶悄悄让玛瑙告诉她哥哥注意一下黄十全,很快玛瑙就回来告诉洛云瑶,敬事房的黄十全确实是刘贵妃的人,洛云瑶只点点头,现在刘贵妃势大,一些事就算是自己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办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已经是冬天了,为了防止再出什么事,皇后娘娘把蓝若柳和夏红莲都搬到了坤宁宫近旁,方便自己就近照顾,刘贵妃对此十分的不满,却没想到皇后表现的很是强硬,刘贵妃虽然并不惧怕皇后,但是却不能不顾忌皇上,闯进坤宁宫打死宫女的事,做过一次还行,若是再做这样大不敬的事,就怕皇上也会不答应的,刘贵妃只得把怒气撒到别的嫔妃身上,各位嫔妃们动辄得咎,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看到刘贵妃都要躲着走,刘贵妃放过了洛云瑶,却又盯上了最受宠爱的梅如玉,把施展在洛云瑶身上的琐碎功夫又用在了梅如玉身上,真是让她苦不堪言。 好在那之后再没有嫔妃怀孕,刘贵妃总算没有太过分,眼看就要过年了,刘贵妃总算是消停了些,就在过年之前,终于发生了一件大事。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件小事,刘贵妃的堂弟刘继祖被告发抢占民女,这样的事,放在刘家身上,确实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事情一开始很简单,刘继祖在街上看中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强抢回了刘府,结果那女孩子太过贞烈,竟然用簪子扎伤了刘继祖之后自尽身亡,刘继祖大怒,打伤了来刘府讨公道的女孩子的父母兄弟,那女孩子的父亲伤的太重,抬回家之后竟然不治身亡,女孩子的家人写了状纸告到了衙门里,刘家势大,衙门里哪敢接这样的状纸,一顿乱棍倒把告状的人打了,女孩子的家人气愤不已,却也是哭告无门。 巧的是那女孩子的未婚夫是一个秀才,颇有一些才名,知道事情原委之后也是到处投递状纸,状纸上把事情的经过写的清楚明白,又提起两个人两情相悦,很快就要成婚,没想到竟然被棒打鸳鸯,真是其情可悯,闻者落泪。 那秀才到某处衙门递状纸,同情他的秀才举子们也自发的聚集起来跟到哪个衙门,本来秀才举子的数量还不多,但是街上的闲人们也自发的跟了上来,浩浩荡荡的聚了有几百人,衙门里不敢再推脱,只得接下了状纸,这块烫手的山芋最后到了简公爷的手里,却成了反刘派和拥刘派彻底撕破脸的一个导火索。 都察院左御史周宏伟受命彻查此案,其实这个案子事实清楚,根本就不用查,没想到却又牵扯出了刘家贪赃枉法,营私舞弊,擅自提拔官员等等的不法之事,最后皇上下旨,暂时先将刘继祖收监以平息民愤,至于其余的事,着都察院和吏部、刑部统一彻查。 后宫的女人们听到的只是一鳞半爪,并不知道来龙去脉,当然也有消息灵通的,比如刘贵妃。 刘贵妃对这件事知道的很清楚,但是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打死两个人,还是平民,有什么要紧,就算是那些小官吏,弄死几个还不是和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皇上下旨,也不过是做个样子,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第226章 母女相见 在刘贵妃看来,当务之急是准备过年才是,自己的几件衣服还没有准备好,虽然自己要求的是高了些,可是这些奴才们若是上心些,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没有弄好,哼,这些奴才缺的就是一顿板子,人是苦虫,不打不行,非要打杀几个才知道厉害。 在年初一的时候,洛云瑶见到了沈承恩的夫人,有皇上的赐婚,沈承恩已经成婚了,洛云瑶看着那个带着幸福笑意的女孩子,心里有羡慕也有一些些的嫉妒。 命妇们参见拜别之后,洛云瑶正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就看到了前面说说笑笑相携走路的沈玲琅和沈承恩的夫人。 “姐姐!”沈玲琅扭头看到了洛云瑶,笑着招呼道。 洛云瑶本来想躲开,没想到却被沈玲琅看了个正着,只好走过来招呼,“妹妹!” 沈玲琅对着沈承恩夫人道,“嫂嫂,这位是洛贵人!” 郑楚楚忙过来施礼,“臣妾见过贵人!” 洛云瑶上前扶起郑楚楚,“沈夫人不必多礼!”洛云瑶一边说一边细细打量一下郑楚楚,身材纤秾合度,白腻的瓜子脸上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洛云瑶不由心里一酸,虽然明知道和他已经没有可能,可是看到他的夫人,心里还是酸痛不已,话里也不由的带点酸意,“沈夫人真是好人品!” 郑楚楚落落大方的一笑,看来这样的称赞是听的很多了,“贵人过奖了,贵人才是花容月貌!” “嫂嫂正要到我那里去,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坐坐?”沈玲琅笑着说道,沈玲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对自己的这个嫂嫂,其实沈玲琅也是不喜欢的,但是看到洛云瑶,却偏要做出亲热的样子,也许是因为自己心里难过,也不想让别人那么舒服吧。 “不敢打扰,妹妹和沈夫人想来有很多话要说!我就先告退了!”洛云瑶笑着婉拒。 沈玲琅带着郑楚楚走了,洛云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叹一口气。 “沈芳仪明知道姑娘的心事,却还拉着姑娘去,奴婢看芳仪就是故意的!”珍珠看看洛云瑶落寞的神色,不满的说道。 “故意不故意又怎样呢!”洛云瑶又叹一口气,“就是她不提醒,我也早就明白,这件事再也不要提起吧!” 两个情意相投的人分开是不容易的事,忘记就更是难上加难,虽然理智上早就已经做了决定,但是感情上仍然有些接受不了,洛云瑶不由的又回头看看沈玲琅和郑楚楚的背影,深深的叹一口气。 正月十五的时候,洛云瑶终于又见到了母亲,一年没有见,母亲的样子没有怎么变,洛夫人这次带了小宝来,小宝已经五岁,洛云瑶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请安的小人,几乎看不到以前白白胖胖的样子。 “宝儿,快到姐姐这里来,真是想不到,宝儿竟然这样大了!”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把宝儿从地上拉起来抱在了怀里,五岁的小大人有些腼腆的扭扭身子。 “怕他失礼,专门在家练习了半个月,今天还算好,没有做错!”洛夫人看着洛云瑶姐弟,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慰。 “宝儿,你可想姐姐了吗?要不要吃点心?要不要喝茶?对了,姐姐还给你准备了很多的玩意儿。”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对着珍珠说道,“快把咱们准备的玩意儿拿出来。” 珍珠一迭声的答应着,一边和玛瑙一起把准备的各种东西一一摆出来。 宝儿本来有些认生,这里的屋子是陌生的,很久不见的姐姐也有些生疏了,看到这些玩意儿才高兴起来,很快和玛瑙玩到了一起。 洛夫人和洛云瑶一边看着宝儿和玛瑙玩闹,又说一些家里的闲话。 “瑶儿在宫里,外面的一些情形,恐怕知道的并不清楚。”洛夫人看看玩闹的宝儿和玛瑙,把前些日子刘继祖的事轻声的娓娓道来。 洛云瑶听了,暗暗叹息,“可惜了那个女子了!” 洛夫人也是连连点头,“是啊,那件事不过是个引子,现在朝堂上争的那样凶,谁还记得起那个女孩子啊!” “这件事上,父亲可有参与?”洛云瑶有些担心,从皇上的决心来看,皇上是一定要铲除刘家的,可是刘家根深势大,在拔除的时候,泥沙俱下,谁知道会伤及到多少的无辜呢,虽然前世的事洛云瑶已经忘记了很多,但是洛府曾被抄家的事却是牢牢记得的,虽然命运改变了,但是自己终究还是进了宫,那么洛府呢?会不会注定的结局终究躲不过呢? 洛夫人摇摇头,“上次我回去就和你父亲说过,你父亲也是很赞成你的想法的,毕竟洛家不能和别的大家族相比,经不起什么风浪,但是既然你已经进宫,洛家还有魏家就都已经上了皇上的船,只能盼着皇上能一举铲掉刘家,若真的皇上失利,那么这些人家都躲不掉的!” 洛云瑶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皇上登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次发动,想来已经准备周全,我虽然在宫里,却是没有办法帮到家里!” 洛夫人拉住洛云瑶的手,“只要女儿能平安就好,朝堂上的事,我也是偶尔听你父亲回家提起,听过之后也是心惊肉跳,那些事并不是深宫中的你能插手的,女儿能够保重自身就好!” “这次的事,据说周家和冯家出力不小,尤其是周家,周御史掌着都察院,对查办刘家的案子很是出力呢,你舅舅他们出力也不小,你家表兄们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办事很是尽力!这次的事,据说联络士子们,就有你家表兄家贤和云翔在其中出力,不然只凭那女子的未婚夫一个普通的举子怎么能召集那样多的人!” 洛云瑶点点头,“既然皇上拉了我们上船,就由不得自身了,母亲回去一定要告诉父亲,千万珍重自身!万不可贪功冒进!” 洛夫人点点头,又说起家里的琐事,郑月眉和吴晓婉已经出嫁,洛云玥也出嫁了,洛云珂却还没有定下亲事,洛云珏的性情倒是好了很多,对宝儿很是亲热。 洛云瑶不由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和郑月眉吴晓婉一起出游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没想到自己进了宫,郑月眉和吴晓婉也已经嫁为人妇了。 第227章 变故 洛夫人看看正玩的兴高采烈的宝儿,又看看洛云瑶,“女儿,母亲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洛云瑶正笑着看宝儿,听到母亲的话转过头来看着母亲,“娘尽管说,母女之间还有什么不当说的。” 洛夫人迟疑一下,“女儿进宫已经近两年时间,一直没有喜讯,莫非,莫非……” 洛夫人看着屋里只有自己和洛云瑶,身边只有珍珠伺候,那边只玛瑙和小宝玩的高兴,终于说道,“莫非女儿身子有什么不好?还是,还是,女儿不想要皇上的孩子?” 洛云瑶脸上一红,低下了头,洛夫人又接着说道,“瑶儿,母亲知道你进宫并不是心甘情愿,也知道你有过心上人,但是你已经进宫,以前的一切都该忘记了,这宫里的日子,还是有个孩子陪在身边才好过些啊!” 洛云瑶忙摇头,“不是的,母亲知道外面是怎样的局势,也就能想象到宫里是怎样的情形,以后,以后会好的!” 洛云瑶想起曾在刘贵妃宫里听到的话,宫里有刘贵妃在,嫔妃们想怀孕实在是太难了,再想想蓝若柳的情形,就算是能怀孕,能不能顺利的生产也是个大问题啊。 洛夫人点点头不再说这个,“看这情形,很有些风雨欲来的样子,外面的局势也许很快就会变的,若有什么事,瑶儿也要忍耐一二,千万要保重自身才是。” 洛云瑶送走了母亲,有些心事重重,听母亲说的情形,皇上是要对刘家下手了,而且这次的动作很大,也许皇上是想着一举除根的,刘家就乖乖等着吗? 洛云瑶摇摇头,绝对不会的,刘家树大根深,先帝的时候就一直把持朝政,扶持亲近,打击异己,现在又怎么可能放开手里的权利,就算是刘家放开了权力,皇上能放心吗?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是平常人都明白的道理,你死我活的朝堂上又怎么会有仁慈,可是这些日子看刘贵妃的表现,好像和平日里一样,并没有什么异常,莫非刘家真的就等着皇上?而不做什么反抗,是笃定了皇上动不了他们吗? 洛云瑶忽然一惊,对了,刘家在宫里不只是有刘贵妃,还有太后,太后娘娘一直深居永寿宫,洛云瑶不由就忽略了,刘家若真的有什么举措,能瞒着刘贵妃,但是绝不会瞒着太后的,想到这里洛云瑶一叹,这些事自己都帮不上忙,只希望这次的事皇上能一举成功吧。 刘家的案子还在查,但是皇上却好像并不着急想要一个结果,所以查办案子的官员就有些懈怠了,转眼已经过了正月,朝堂上又有人提起了这个案子,而且两派很快就吵嚷起来,这案子简单明了,就算刘家再辩白,刘继祖杀死人命的事总是脱不去的,很快就是春试的时候了,进京的举子们也掺和了进来,纷纷写诗做文章,到处说这件事,还有人编了话本到处传唱,一时间群情汹汹,为了平息民愤,皇上终于判了刘继祖斩刑,因为很快就是春日祭天的日子,等春祭之后再将刘继祖处斩。 刘贵妃知道消息之后就赶紧去了御书房求见皇上,可是一向对她点头哈腰的周大海竟然拦着她不让她进去,无论她怎样威胁利诱都不成,去了几次都见不到皇上。 已经到了春祭的日子,今年的春祭,皇上只带了皇后去,往年间,皇上也会带上自己去散散心的,今年皇上因为怕自己求情一直不见自己,今日更是连告别都没有就带着皇后走了,刘贵妃急的团团转,想来皇上没有判刘继祖立即斩首,其中应该是有什么想法,莫非是想让刘家推一个替罪羊出来?刘贵妃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但是究竟是不是呢? 刘贵妃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再不是以前那样的有求必应,虽然具体的说不上来,但是那种疏远的感觉,还是能感觉到的,明摆着有些冷落自己,究竟皇上会不会饶过刘继祖呢?而且家里的表现也很奇怪,竟然一直没有捎信进来给自己,莫非他们都不在乎继祖的性命了?还是姑母那里已经有了什么主意?刘贵妃心里拿不定主意,只得先去永寿宫找太后商量。 “姑姑,你快想个办法吧,继祖现在已经被判了斩刑,很快就会被处斩的!”刘贵妃着急不已,她虽然对这个堂弟看不上眼,但是刘家虽然家族庞大,自家这一枝却是人丁不旺,自己姐妹几个却只有一个庶出的弟弟,叔叔家也只有刘继祖这一个儿子。 “先不要着急!”太后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 “侄女怎么能不着急,我已经去求过皇上了,但是皇上却不肯见我!现在皇上不在宫里,等他回来,继祖的命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刘贵妃很伤心,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堂弟,另一方面,自己本以为皇上怎么也要看自己的面子,回护刘家的,发生了这样的事,皇上知道自己伤心,怎么也该安慰自己一下,没想到皇上不仅不来安慰,竟然都不肯见自己一面,这次祭天,也只带了皇后一起去。 “不要着急,很快就没事了!”太后说道。 “啊?姑姑已经向皇上求情了?皇上已经答应了?”刘贵妃高兴的问。 太后轻轻一笑,“求情?他好不容易造成了这个机会,怎么会轻易放弃呢!”太后笑着说道。 “什么?姑姑你说的什么意思?什么机会?”刘贵妃吃惊的看着太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您是说,是说皇上是故意的?皇上是一定要和我们刘家过不去?” 太后看看刘贵妃,“你还没有看明白吗?他早就在想着对付我们刘家了,只不过之前他羽翼未丰,不敢动手罢了!” 刘贵妃急急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皇上他不会的,皇上那么宠爱我,那么喜欢济儿,皇上曾经答应过我的,以后会立济儿做太子,他怎么会,怎么会对付刘家呢?还有姑姑,对啊,皇上是姑姑养大的,他不会的,是不是?”刘贵妃一边可怜巴巴的向太后求证,一边不由的落下泪来。 第228章 谋划 “哼,皇上以为自己已经羽翼丰满,现在已经用不到哀家了!”太后轻声的说道。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一向尊敬姑姑,这些,这些只不过是皇上受人挑拨罢了,是那些大臣们蒙蔽了皇上!”刘贵妃忙为萧文昌解释。 “你个傻孩子!”太后拍一下刘贵妃的肩膀,对于曼玉这个孩子,太后是很心疼的,但是这个孩子一颗心都在皇上身上,有些事就不能告诉她,以防坏了大事,“皇上一向疼你,等皇上回来,你多去求求皇上吧,说不定他会放过继祖的!” 刘贵妃用力的点点头,虽然心里很是忐忑,虽然觉得姑姑的话很像是敷衍自己的样子,但是她还是得到了安慰,皇上是宠爱自己的,皇上是不会舍得自己伤心难过的,一定是这样的! “你先去吧!”太后帮刘贵妃擦擦脸上的泪痕,“不要太伤心了!” 刘贵妃点点头,心事重重的出了永寿宫,刚刚拐过一个弯,却看到菊晶领着一个男人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刘贵妃下意识的一躲,心里有些不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继祖说不定就要丢了性命,姑姑竟然还有这个心思,竟然又让年轻男人进宫来。 刘贵妃一边想一边无意的回头,不由一惊,那个男人竟然是萧文旻,安王萧文旻?他这个时候怎么会进宫来,在皇上不在宫中的时候,如果是来向太后请安,也不用这样鬼鬼祟祟的避人耳目吧?刘贵妃不由心生疑惑。 “安王怎么会进宫来?”刘贵妃心里暗暗想着,没留神竟然说了出来。 幼翠本来跟着刘贵妃躲在树后,现在听刘贵妃说话,还以为是在问自己话,“奴婢也不知道,不过这几日安王已经几次进宫了,都是进了永寿宫,不然奴婢着人去查查?” 刘贵妃心里更是疑问,安王的生母已经死了,以前只年节的时候才进宫给太后请安,现在怎么这样频繁的进宫起来?而且还是在这个时辰,“不用了,我们先回去吧!” 刘贵妃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思索,忽然想到刚才姑姑的态度,姑姑说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很快就会过去,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姑姑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刘贵妃越想越是不安。 “幼翠,你在这里守着,等安王出来,不要让人看到,你带他来西华宫。”刘贵妃略一想,“别,还是带他来摘星楼吧!” 幼翠点点头,刘贵妃一边想一边惊疑不定的离开了。 永寿宫里,屋里只有太后和安王,太后身边的宫女们都退到了外面。 “可都准备好了吗?”太后问道。 “是的,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这次出宫是个绝好的机会!”安王坐在下首答道。 太后露出微笑,“只有这一次机会,务必要万无一失!” “母后放心,绝不会失手的!”安王也露出一个笑容,清俊的脸上有一些志得意满。 “当初哀家就说过,要选你来做太子,你父皇一心还惦记着那个贱人,就是不听,哼,这皇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迟早还是你来坐!”太后笑吟吟的说道。 “多谢母后成全!”安王忙躬身施礼,心里暗暗冷笑,太子?太后这话不过是说的好听,说来收买人心罢了,当初皇兄一直养在太后的跟前,太后可能从没想过,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皇兄,竟然在登基之后就想对刘家举刀,若不是皇兄表现的这样强势,而刘家的处境也变得这样艰难,刘家又哪里能想到换人来坐这个皇位?在自己和宁王之间,自己能被选中,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不仅母妃早死,而且外家势力衰败,若是坐上皇位不能不继续依靠刘家罢了,刘家当然也想着扶持年幼还不懂事的皇子上位的,可那样一来太后只能是太皇太后,现在的皇后就做了太后,朝堂上的纷争还会继续下去,选自己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罢了。 太后看着安王笑笑,这皇位由谁来坐有什么要紧?无论是皇上还是眼前的安王,自己都是太后,只要刘家不倒,自己的地位就不会动摇,只要自己还是太后,刘家就不会倒,自己和刘家本就是一体。 “这件事,曼玉不知道吧?”太后忽然问道。 安王一愣,“贵妃娘娘?这件事牵涉重大,贵妃娘娘当然是不知情的!” “哦,那就好,知情的人越少越好。”太后意味深长的看看安王,哼,你们的那些把戏,打量我不知道呢,若不是我处处相帮,你们能那么顺利成就好事? 安王心里一动,明白自己和刘贵妃的事,太后一定早就知道,不过那又怎样呢?明天,明天自己就是皇上,就算是刘家也要仰仗自己,说不定还要选送刘家的女孩子进宫来,一个前贵妃又有什么要紧,想到这里安王又坦然起来。 “你拿了懿旨快去吧,行刺成功之后就可以凭借懿旨及时进宫来,以免生出别的事端!”太后说道。 安王施礼告退,“儿臣去了!” 现在已经是初春,但是天气还是很冷的,洛云瑶隐约听了前朝的事,心里不由的忐忑,既为皇上担心,又为洛家和魏家担心,不知道这件事会有怎样的结果,皇上和皇后已经出宫去了春祭,洛云瑶左思右想,只觉得有些心神不安。 “我想出去转转!”洛云瑶实在觉得坐立不安,还是出去转一下好些。 “姑娘稍等下,奴婢拿件厚衣服来!”珍珠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件厚衣服给洛云瑶穿上,随着洛云瑶出去。 “现在还冷的很,这园子里也还没什么可看的呢!”珍珠一边跟着洛云瑶走,一边说道。 洛云瑶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抬头看看天上,现在白日比较短,天上已经有一两颗星星,路旁的树上还没有出叶子,倒是地上的青草冒出了芽尖,确实没有什么好风景可看。 珍珠想了一下,忽然拍一下手,高兴的说道,“对了,摘星楼那边的迎春花已经打苞了,还可以一看,还有啊,那边还有几棵玉兰树的,不知道开了没有,正好去看看!” 洛云瑶点头答应,两个人朝摘星楼那边走去,摘星楼建在水上,通过一座木拱桥才能过去。 第229章 听到阴谋 摘星楼的底层比较宽敞,中间是一个四面是窗的轩厅,厅外一面连接着拱桥,另外三面是走廊,走廊外面是栏杆,可以站在廊上看风景,或者隔着栏杆看湖里的鱼,摘星楼的上面两层是后宫的嫔妃们听戏或者欣赏歌舞的地方,歌姬们在船上唱歌,或者表演歌舞,嫔妃们在楼上听,显得声音愈发的清越,舞姿也更加优美,真不知道是哪个后妃想出来的主意。 洛云瑶和珍珠到了摘星楼附近,迎春花只零星的打了几个苞,玉兰花的花苞也还小,珍珠很是失望,“唉,特意来看花的,竟然没有花可看!” 洛云瑶笑笑,“原只是为了出来走走,看不看得见有什么要紧。” 两个人正要回去,远远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咦,是刘贵妃,怎么只她一个人,连个宫女也没有带啊!”珍珠奇怪的说道。 洛云瑶四处看看,她可不想和刘贵妃碰面,能躲开还是躲开的好,“我们现在离开可能被她看见,还是先去楼里躲一下吧!” 洛云瑶边说边走,珍珠也忙跟上,刘贵妃满怀心事,并没有看到两个人,只径直走过来。 洛云瑶和珍珠走到轩厅里,再看刘贵妃竟然也朝着这边来,洛云瑶看看,只得带着珍珠走到楼上去,心里暗暗祈祷,刘贵妃千万不要这个时候想来楼上看看风景,她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自己也一直尽量避免和她见面,就怕她看见自己一个不高兴,自己又要承受她的无名怒火了。 好在刘贵妃好像听到了洛云瑶的祈祷,慢慢的走过拱桥,走到了底层的轩厅里,又走进栏杆看着湖水出起神来,洛云瑶和珍珠站在二楼的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她,洛云瑶不由长吁一口气,不知道刘贵妃为什么会只身来此,不过既然她一个人,连个宫女也没有带,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自己和珍珠只要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珍珠扯一下洛云瑶的袖子,指指外面,洛云瑶顺着珍珠指的方面看去,只见两个人正走过来,其中一个宫女打扮,另一个却是一个男子,洛云瑶一愣,男子?刘贵妃在这里和一个男子见面?莫非,莫非是有什么私情不成? 洛云瑶不禁暗暗后悔,这些事不是自己能看到的,若等一下他们走上楼来,那自己和珍珠真是解释不清为什么会在这里偷看了,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早知道还不如早些被她看到,被训斥一顿也就算了,现在若是下去,更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了,撞见了贵妃的私情,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性命,只能祈祷老天保佑,不要被她看到。 正在洛云瑶惊疑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过了拱桥,走到了刘贵妃跟前,洛云瑶虽然惊怕,却也很是好奇,偷偷看去,宫女是幼翠,那个男子,竟然是安王。 安王?进宫之后洛云瑶还没有见过安王,但是前世里是见过的,绝不会认错,这个男子确实是安王,安王怎么会来这里和刘贵妃私会?还是在皇上不在宫里的时候?难道刘贵妃和安王真有什么私情?如果自己现在被发现,可能会被杀人灭口吧!洛云瑶震惊不已,拉一下珍珠,两个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悄悄的躲在窗子后面。 “幼翠,你去桥那边守着,不要让人过来!”刘贵妃看看安王,沉声说道。 幼翠行礼,答应一声,“是!”然后退到了拱桥的那一头。 安王微微一笑,四下看看,“贵妃叫本王过来有什么事?这里不会有人看到吧?” 刘贵妃上下打量着安王,“本宫已经先来了一会儿,这里没有人在,如果有人来,不经过拱桥,是到不了这里的,本宫来问你,现在皇上不在宫里,你为什么几次来宫里?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去永寿宫?你和姑姑究竟在密谋什么?不要说你是去给太后请安的,本宫不会相信的!” 安王眼看大事已定,心里又是紧张又有些兴奋,‘呵呵’一笑,慢慢的走上前两步,“曼玉还是这样的性子,心里藏不住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又何必本宫本宫的这样见外!” 刘贵妃退后两步,有些慌乱,“你站在那里说就好,不要走这样的近!” 安王不理刘贵妃,笑着又走上两步,伸手想去摸刘贵妃的脸,“曼玉,我们又不是外人,连孩子都有了,你又何必这样的见外!” 刘贵妃一把打开安王的手,尖叫一声,“你住口,住口!” 刘贵妃生气的呼呼喘一会儿气,“不许你叫我的名字,不许你乱说,什么孩子,我的济儿是皇上的孩子,是皇上的孩子!” 安王不愿意刺激刘贵妃,退后一步,又轻笑一声,“好了好了,干嘛这么激动,这么见外,自从有了济儿,你每次见到我都是爱搭不理的,这次让幼翠等我,难道不是想我了吗?” 楼上的洛云瑶和珍珠已经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互相看看,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震惊和害怕。 孩子?难道弘济不是皇上的孩子,而是安王的孩子吗?刘贵妃实在是太过大胆,竟然敢和王爷有了私情,又把孩子充做是皇上的孩子,最重要的是,自己两个人竟然知道了这样的秘密,如果泄露出去,那么等着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因为震惊,洛云瑶和珍珠没有听到刘贵妃和安王接下来又说了几句什么,想来是刘贵妃在训斥安王。 “本宫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提这件事!”刘贵妃气的呼呼喘气。 安王嘿嘿一笑,“好,好,本王答应你,不再提这件事,不过…..只怕,只怕再过两日,会是你求着本王提这件事了!” “你什么意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刘贵妃本来在气恼中,却又觉得事情不对,连连追问。 安王也许是觉得大局已定,很有些志得意满,不禁放松了警惕,“什么意思?明天你就会知道了,等本王做了皇帝,本王会封济儿一个王爷的!毕竟他也是我的亲生子!”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的,你说的什么意思?”刘贵妃惊吓的差点说不出话来,身子几乎要瘫了,忙坐在了栏杆旁的木凳上。 第230章 要送信 楼上的洛云瑶和珍珠也惊怕的浑身发抖,几乎忍不住的要惊叫出声。 安王仰天笑笑,“什么意思?看来太后都是瞒着你的,也是,太后怕你误了事,瞒着你也是对的!” 刘贵妃强撑着抓住安王的袖子,“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王收敛了笑容,抓住刘贵妃的手,狞笑着盯着刘贵妃的眼睛,“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的皇上回不来了,有人会刺杀皇上,皇上不幸驾崩,皇子年幼,那么皇位由谁来继承呢?当然是由我,由我安王来继承皇位了!你现在明白了吗?到时候,哼,到时候你不会求到本王面前来吗?” 刘贵妃张了张嘴巴,仿佛是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时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的抓住安王的袖子,指节都发白起来,终于喘过了一口气,“你胡说,你胡说,皇上不会的,不会的!” 安王阴狠的看着刘贵妃,冷笑一声,“不会?为什么不会?本王和太后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会成功的!” 刘贵妃又挣扎着说道,“就算,就算皇上有什么万一,还有济儿,还有我的济儿呢,怎么也不会是你。” 安王哈哈一笑,看看刘贵妃,“哈哈,济儿?济儿也是我的儿子,只不过他还年幼,刘家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能帮助刘家的王爷,曼玉,你还不明白吗?哼,若济儿不是我的儿子,那么……哼!” 刘贵妃手上用力,把安王的衣袖都撕开了一条裂缝,“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们这是谋反,这是谋反,我要去告诉皇上,我要去告诉皇上!” 安王用力掰开刘贵妃的手指,狠狠的一甩,“晚了,今晚行动就会展开,你连宫门都出不去,又怎么去通知皇上呢?而且,这次行动是刘家动手的,如果不成功,那刘家就是谋反,等待着刘家的会是什么?抄家灭族!万劫不复!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没有了刘家,还会有你吗?你好好想想吧。”安王说到这里又换了语气,阴柔的一笑,“本王当皇上有什么不好?太后还是太后,济儿会封王,而你,只要你求着本王,除了名分,别的本王都可以给你!” 刘贵妃已经说不出话,愣愣的坐在木凳上,两眼不停的流下泪来。 “今晚本王还有事,来日方长!以后你会求着见本王的!”安王拍拍刘贵妃的手,又对着桥头说道,“幼翠,扶你家娘娘回宫去!” 幼翠忙走过来,低声的答应,“是!” 安王看看幼翠,眼神冰冷,“今晚你家娘娘不舒服,不要让她再出西华宫,否则……” 幼翠打一个哆嗦,忙答应,“是,奴婢知道了!” 楼下的人已经走了,楼上的洛云瑶和珍珠还瘫坐着,起不来身,刚才听到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惊了,皇子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安王要谋反,皇上要被行刺,这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吃惊,简直就是晴天的霹雳,劈的两个人都觉得浑浑噩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楼下已经没有人了,但是两个人还是不敢起来,只觉得手足酸软,只想着瘫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珍珠才站起来,拉起洛云瑶,“姑娘,快起来,我们先回去,再不回去,咱们院里的人都会着急的,若是兴师动众找起来,被人知道咱们在这里,马上就是大祸临头啊!” 洛云瑶点点头,勉强站起身,和珍珠两个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向着秀漪堂走去。 “不行,不能就这样等死,事情这样的凶险,皇上那里有危险,我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洛云瑶一边拖着脚走,一边紧张的想着。 皇上可能会死?想到这个可能,洛云瑶就心痛不已,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会死呢?这个失去了母亲庇护,千辛万苦才当上皇帝的人,这样的忍辱负重才稳定了皇位,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死去呢?不会的,不会的!还有沈承恩,这次他也随从护驾,若是有个万一,想到这里,洛云瑶真是心急如焚,而且,如果皇上真的遇刺驾崩,先不说后宫众人怎样,朝堂上和皇帝坐了一条船,和刘家作对的人会怎样呢?刚才安王也说了,若谋反不成刘家就是抄家灭族,若真的成了呢?那么那些人家会怎样?洛云瑶不敢再想下去,家人,洛府,魏府,现在不能想这些,该想想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做才能制止这一切呢?只有皇上,只有保住皇上才行,现在要想的是怎样才能救皇上,可是怎样才能呢?自己总该做些什么才是。 “姑娘,我们怎么办呢?我们都不能出宫,就是知道了消息又能怎么样呢?”珍珠也着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是除了团团转,也想不出个办法来。 出宫?对了,如果能出宫把消息传递给皇上就行,那样的话皇上就会有准备,那安王的阴谋就会被打破,出宫!但是怎么才能出宫呢?嫔妃们本来就不能随便出宫,现在天色已晚,宫女太监们怕是也不容易出去了,而且听刚才安王所说,宫里他一定已经安排了人,何况还有一个太后,更是出不去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若真的不知道这个消息,那么事情发生了也只能无可奈何,但是现在天可怜见,竟然让自己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如果再传递不出去,那么,那么岂不是悔恨终生! 洛云瑶一边想一边急的跺脚,忽然灵光一闪,对了,还有沈玲琅!沈承恩是禁卫军统领,负责京城的安全守卫,宫里的侍卫也是由他统领,也许沈玲琅会有办法和沈承恩联络,只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沈承恩就可以了,沈承恩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想到这里洛云瑶一喜,来不及多想,赶忙一拉珍珠,“我们现在去四宜楼!” 珍珠一愣,又点点头,“嗯,现在我们都不能出宫,也许沈芳仪能够想办法和宫外联络。” 洛云瑶点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病重乱投医,沈将军随从护驾,沈家绝不会背叛皇上的,现在能救皇上的只有沈将军了,能救洛府,魏府,能救我们大家性命的也只有沈将军了,我们只能找玲儿商量了。” 第231章 相商 洛云瑶和珍珠急匆匆来到四宜楼,沈玲琅正准备就寝,见洛云瑶匆匆前来,有些疑惑,“姐姐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洛云瑶脸色凝重,让屋里的宫女们退下,对沈玲琅说道,“妹妹可有办法现在传递消息出宫?” 沈玲琅一愣,“哦?姐姐可有什么事吗?” 洛云瑶低声的说道,“安王和太后勾结要谋反,今晚要行刺皇上!” 沈玲琅猛的站起身,“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洛云瑶迟疑一下,“这件事关系重大,请恕我不能详细说明,但是这消息千真万确,是我亲耳听到的。” “这次皇上祭天,哥哥也随从护驾,若是有人行刺,那哥哥岂不是…..”事情关系到沈承恩,沈玲琅也急的不得了。 洛云瑶眼巴巴的看着沈玲琅,心里着急,又不敢催促。 沈玲琅急的在地上转圈,“这件事关系重大,姐姐既然说是你亲耳听到,我相信你,不过现在宫里的戒备一定更是森严,这样吧,姐姐且先回去,我即刻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皇上不能出事,哥哥更不能出事!” 洛云瑶点点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相信沈玲琅了,洛云瑶刚要走,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 谋反可是件大事,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准备的,皇上自从登基以来,一直就在防范着刘家,现在安王和刘家要做出这样的大动作,皇上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吗?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禁打了个冷战,不由的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 若是皇上对这件事并不是一无所知,还是带着皇后出宫春祭,那么,到底是安王和刘家抓住了这个机会,还是皇上故意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呢?皇上之前一直对刘家忍让,这次却强势的判了刘继祖斩刑,是真的迫于民愤还是故意为之想激刘家动手呢?莫非是皇上已经准备妥当,故意为之? 洛云瑶越想越是心惊,只觉得冷汗淋漓,后宫虽然也是互相争斗,毕竟涉及的人少,对于政局如何,洛云瑶真的觉得没有把握。 沈玲琅看洛云瑶沉默不语,神色变换,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洛云瑶慢慢的抬头,“妹妹,这件事,还是慎重些,这件事,这件事肯定是真的,但是,但是,妹妹想一想,皇上是真的一点不知情吗?连我们都清楚,皇上一定会对刘家动手的,难道皇上对刘家没有防范吗?” 沈玲琅其实也是关心则乱,一想到在皇上身边的哥哥有可能有危险,就什么也不顾了,现在听洛云瑶这样一说,慢慢镇定下来,“你是说,是说这可能是皇上,皇上故意为之?” 洛云瑶点点头,只觉得嗓子眼干的冒火,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其实不管皇上是否知情,我们既然知道了,一定要传信出去,但是皇上若是知情,提前就有所准备,那咱们就要考虑清楚,既要传信出去,又要不被人抓到把柄,不能惊动了他们,打乱了皇上的计划,这信该怎么传,倒是要想一想了!” 沈玲琅也喝了一杯茶,仔细的琢磨,若是皇上知情,那哥哥一定也是早有准备的,倒是不用担心哥哥的安危,这样的话,自己现在贸然传信出去,日后皇上会不会多想呢?宫里戒备森严,又有太后坐镇,自己竟然能传出去消息,皇上会不会对沈家,对哥哥心存疑虑呢?皇上费了这么多的心力想着铲除刘家,绝对不会希望再看到出来一个神通广大的沈家,该怎么办呢? 沈玲琅忽然又焦躁起来,万一,万一皇上不知情呢?那连带着哥哥也有危险,现在的时间这样宝贵,实在是耽误不得啊。 沈玲琅看看洛云瑶,“你现在圣眷也算不错,没想到这样的时候,竟然还会有心思想到这些!” 洛云瑶苦笑,“圣眷?‘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夫妻之间尚且如此,何况在这后宫?” 沈玲琅张了张口,本想再刺洛云瑶几句,又忍住了。 洛云瑶焦急的站起身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一个人,“宁王?周太妃!周太妃怎么样?” 沈玲琅想一想,点一下头,“周太妃是聪明的,宁王也是一直明哲保身,不搀和到朝堂上的争斗中,而且这次春祭,宁王也是随驾的,周太妃出面倒是合适!” 沈玲琅同意了,洛云瑶倒又有些迟疑,“周太妃会不会……” 沈玲琅又想一想,“应该不会,虽然无论谁做皇上,宁王都是王爷,但是现在周太妃只要传个消息,宁王就保得住他的王位,若是要和安王一路,谋反是那样容易的事吗?周太妃才不会做那样的傻事!” 洛云瑶点点头,“妹妹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两手准备吧!” 沈玲琅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春祭已经结束,明天就该回宫了,萧文昌坐在行宫里,看着桌上的烛火出神。 “皇上,皇上可要用点夜宵?”皇后娘娘轻声的问道。 萧文昌摇摇头,“什么时辰了?” “已经二更了!”皇后娘娘低声说道,声音里有些紧张。 “你先去休息吧!”萧文昌轻咳一声,拿起一份奏章随意翻一下,虽然力图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不由的紧张。 “不,臣妾想在这里陪着皇上!”皇后娘娘声音有些颤抖,却是很坚决的说道。 “你……”萧文昌看看皇后,又点点头,”好吧!“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匆匆进来,正是沈承恩。 “什么事?可是有什么变化?”萧文昌有些急切的问道。 沈承恩穿了软甲,躬身施礼,“宫里有人听到了安王要行刺的消息,送了信出来!” “是谁?可惊动了他们吗?”萧文昌问道,皇后也走上前两步。 “是洛贵人和沈芳仪!他们应该没有得到消息,并没有什么异动。”沈承恩沉声答道。 “哦?她们怎么会知道?”萧文昌稍微放下心来,这件事计划良久,眼看就要收网,不知道哪里竟然出了差错。 第232章 变天了 “详细情形不清楚,据说是洛贵人亲耳偷听到的,因为内宫封锁,洛贵人只得找到沈芳仪商议……” 皇后娘娘看看沈承恩,惊讶的问道,“内宫封锁,内外消息断绝,沈芳仪竟然还能传递出消息吗?”皇后娘娘没有在意洛云瑶和沈玲琅的忠心,倒是很关注消息怎样传递出来的。 萧文昌听了皇后的话,也有些疑虑的看着沈承恩,这沈家的能量也太大了,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传递消息出来。 沈承恩忙说道,“沈芳仪也是急切间没有办法,最后求了周太妃才递了消息出来。” “哦!”萧文昌点点头,又不满的看看皇后,大事当前,竟然还有心思挑拨,“沈芳仪和洛贵人倒是忠心可嘉,这件事回宫之后再说,可都准备妥当了?” 沈承恩点点头,“已经准备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萧文昌不由的挺一下腰身,一切就要结束了吗?那些不得畅怀,不得自在的日子终于就要结束了吗?这天下,终于是自己的了吗?而自己,终于不是一个傀儡,终于可以不看别人的眼色,终于可以对着喜欢的女人大声的说出口,终于可以不用装模作样了吗? 洛云瑶和珍珠回到秀漪堂,浑身虚脱的躺在床上,简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事情会怎么样呢?明天会怎么样呢?天会变吗?洛云瑶只觉得连想的力气也没有了,却又不能入睡,珍珠也躺在脚踏上翻来覆去,看来也是没有睡着。 忽然一只冰冷苍白的手拉住了自己的裙子,洛云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那是一个满身鲜血濒死的女人,而身边的一切也都在无声的进行,刽子手在杀人,既有男子也有妇人,还有张着嘴巴哭喊却没有声音的孩子,鲜血从各处流下来,地上到处都是血,不知道哪里起了火,只看到火苗吞噬了一栋栋的房屋,却诡异的没有声音,所有的人都面目模糊,张着的嘴巴都发不出声。 洛云瑶惊慌失措,想哭想喊想逃跑,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鲜血慢慢的浸过自己的脚,粘上自己的裙摆,心跳的简直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忽然一震,洛云瑶猛的睁开眼睛,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睡着了,竟然做了个噩梦。 “姑娘?姑娘?”珍珠听到动静扑了过来,连声的叫道。 “什么时辰了?我睡着了吗?”洛云瑶哑着声音问道,屋里点着蜡烛,看不出外面的天色。 “姑娘可能太累了,只眯了一小会儿!”珍珠忙着端茶过来。 “不知道消息是不是传出去了,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真是急死人!”洛云瑶一边喝茶一边说道,现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呢?洛云瑶想起刚才的噩梦,不由的心中惊怕,虽然知道皇上可能早有防备,可是事情没有结束的时候,谁又能笃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若是消息传不出去,沈芳仪一定会来说一声的,现在没有消息传来,应该算是好消息!”珍珠低声的说道。 洛云瑶点点头,“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形,老天保佑皇上安然无恙吧!” 珍珠也接着说道,“希望老天也保佑沈少爷平平安安!” 洛云瑶再不能入睡,也不敢再躺在床上,生怕又见到那火山血海,只得在地上转来转去。 一夜无眠,好不容易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几只早起的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这个早晨和别的早晨,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一直紧盯着的宫门的小太监来回报,皇上已经回宫了,洛云瑶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洛云瑶什么也不再想,无力的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后宫中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照常的起床,照常的用膳,照常的闲聊逛园子。 还没到午时,就陆续的有消息传到后宫来,前朝发生了大事,惊天的大事。 安王谋反!安王府被查抄!刘家谋反!刘家被满门抄斩,诛九族! 这一个个消息传来,震的后宫里的人目瞪口呆,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却又惊怕的不敢四处去探问消息,只栖栖惶惶的等着,前朝与后宫息息相关,谁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呢?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心理负担太重,既担心消息传递不出去,又担心皇上即使收到消息却来不及准备,会发生什么意外,还要担心打乱了皇上的计划,无论是哪个,结果都是不敢设想,听到皇上回宫的消息,洛云瑶只觉得一颗石头落了地,扑到床上就睡了过去,等洛云瑶醒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果然和自己噩梦中的一样,死了很多的人,流了很多的血。 据说安王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带着王府的侍卫们悍然反抗,是由沈承恩带兵上门才把安王擒获,反抗者当场斩杀,安王府的众人,除了安王和王妃,几乎都横死当场,。 据说刘府的上上下下也都被擒,统统被投进了死牢,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没放过,死牢中一时人满为患,至于刘府的根基所在,当地的地方官员早已经把刘府的老宅团团围住,没有跑掉一个人,至于刘家的商铺买卖等等,也都派人抄没,等着皇上派朝中官员前去清查。 所有的这些据说都是宫女太监们在各处探听来的,后宫的女人们不敢四处去探听,但是各自的宫女和小太监们却是可以私下里偷偷传递消息的,关系较好的互相关照,关系不好的现在就看看笑话,反正各处的消息传来传去,有些是听来的,有些是自己想象的,到底消息是不是真的,连传话的人也搞不清楚。 晚上的时候,皇上终于一道旨意传到了后宫,刘贵妃被褫夺封号,降为庶人,打入冷宫,西华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统统送去慎刑司,太后的永寿宫也派人看守,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这道旨意让各处的女人们噤若寒蝉,被各种消息刺激了一整天的女人们,终于体会到了这次事件的残酷。 第233章 尘埃落定 往日里嚣张跋扈,和皇后娘娘分庭抗争的刘贵妃,竟然也被打入了冷宫,而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竟然被禁止进出了,当然皇上说的是闲杂人等,但是哪些人是闲杂人等,哪些人又不是闲杂人等,还不是守卫的人说了算? 皇上不只是关注到了前朝的争斗,也开始清理后宫的众人了,其实宫外死了多少的人,后宫的人们都只是震惊,总有些事不关已的感觉,直到现在皇上处置了西华宫,处置了太后的永寿宫,后宫里的人终于害怕起来,宫女太监们也小心翼翼的再不敢四处乱窜,四下里打听消息了。 秀漪堂里的气氛倒是还算平和,洛云瑶一直知道洛府和魏府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皇上雷厉风行的处置了刘家,洛府和魏府就算是没有功,也绝不会有过,所以心里很是坦然,只约束院里的众人尽量少外出,现在情形这样混乱,还是少参与的好。 “姑娘,姑娘传递消息有功,这次皇上一定会封赏姑娘的!”珍珠笑嘻嘻的说道。 “唉!”洛云瑶并没有觉得很高兴,而是叹一口气,那天晚上洛云瑶确实特别的着急,忙着去找沈玲琅传递消息,又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结果,脑子里一直是比较混乱的,现在回过头来再想,这件事也许根本没有那么简单,从后来事件的发展来看,皇上一定是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一动就各处皆动,把刘家连根拔除,也是,皇上早就有铲除刘家的心思,怎么会对刘家的动作一无所知呢?若说安王想谋反的事,皇上一直一无所知,洛云瑶是绝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说不定皇上出宫祭天就是故意给安王可乘之机。 现在再想到这些,洛云瑶只觉得心里的滋味复杂,如果,如果安王够狠,没有想着行刺皇上,而是直接举兵攻进皇宫会怎样呢?既然皇上不在宫里,皇宫里就是太后做主,那么安王要想攻进皇宫并不是不可能,就算是皇上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可是那样一来,后宫的众人会怎样呢?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禁一阵冷汗,不敢再继续深思下去,皇上的心思,皇上所做的事,自己只是略微猜测就震惊不已,若是真的知道全部情形,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承受得了,也是,皇上既然舍得以他自己做诱饵,又怎么会在乎别的人呢?现在宫外的事算是尘埃落定,也许过一段时间,皇上会细究自己是如何听到了消息,一个不慎,说不定会丢掉性命。 “姑娘怎么了?”珍珠见洛云瑶的神色变幻,奇怪的问道。 洛云瑶思忖一下,拉住珍珠的手,“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那天我只听到了安王说要行刺皇上,所以才去找沈芳仪通风报信的,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而且只听到了要行刺的事,你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知情,你记住了吗?” 珍珠看着洛云瑶慎重的表情,虽然暂时不明白,还是连连点头,“知道了,奴婢记住了!” “珍珠,这宫里死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有些事,不知道是最好的,有些人很多疑,不愿意一些事被别人知道,而死人才能更好的保守秘密,你明白了吗?要想保住性命,有些事就要烂在肚子里!”洛云瑶看着珍珠,珍珠一直随在自己身边,就像是自己的姐妹,洛云瑶真的不敢赌萧文昌对自己的感情,若只是自己机缘巧合听到谋反并且及时报信,皇上感念自己的忠心,也许不会深究,若是听到关于二皇子的一点点风声,那么自己的性命肯定保不住,就更不要提珍珠这个小小的宫女。 珍珠连连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记在心里!” 前朝的事还没有平息,也是,刘家一倒,连带着很多的官员吃了挂落儿,朝堂上几乎空掉了一半,倒掉的官员要定罪,又要提拔新的官员,提拔官员又要平衡各方的势力,萧文昌真的忙的焦头烂额,还好,虽然刘家一派的官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降职的降职,朝堂上并没有很乱,自己之前做的功夫没有白费,看到这个结果还是很欣慰的,就算是连续几天的忙累还是觉得精神充沛。 萧文昌现在的心思暂时还是放在前朝,至于后宫,太后已经软禁,刘贵妃已经打入冷宫,至于其余的,都可以慢慢处置,还有沈芳仪和洛贵人,想到这里,萧文昌不禁露出微笑,不知道她们怎样知道了消息,竟然千辛万苦的传递了消息出来,虽然自己是早有准备,还是觉得很是欣慰,等前朝的事平定之后,一定要好好封赏她们,想到洛云瑶那一双温柔沉静的眼睛,萧文昌只觉得心里一热,这个小东西,真是让自己惊喜呢,想到这里,萧文昌暂时把这些先放在脑后,又投入到千头万绪的前朝事务中去了。 春天已经来了,但是今年的春寒好像特别长,从春祭之后,就没有一个晴好的天气,不是阴雨绵绵就是天上挂一个没精打采的白日头,照在人的身上也没有一点暖意。 皇上现在忙着前朝的事,暂时没有动后宫的众人,但是后宫中的嫔妃们可不是傻的,以前和刘贵妃走的近的,不免战战兢兢,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怎样的下场,以前和皇后娘娘走的近的,顿时扬眉吐气起来,庆幸自己没有抱错了大腿,若是当初摄于刘贵妃的淫威,和她同流合污,此时还不一定是怎样的惶惶不安。 在这次倒刘事件中,出力多的除了皇后的娘家就是沈家、周家、冯家、魏家,那些嫔妃们除了去皇后娘娘处,也忙着到沈玲琅和周青梅处混个脸熟,连带着平日里人烟冷淡的秀漪堂也人来人往,洛云瑶真是烦不胜烦。 洛云瑶不愿意和来搭讪的嫔妃们姐姐来妹妹去的亲热,周青梅那里人更多,也不能去,只得带着珍珠躲到园子里去,这天洛云瑶又去邀月亭,这里地势高,现在天气还不很热,很少有人来这里,倒是落得清静。 还是这里清静些,洛云瑶边想边游目四望,忽然看到亭下的假山处,一个孩子正趴在山石上,一个小太监躬身站在一旁,不时说几句话,又不时的抹一下眼睛,正是二皇子弘济带着他的贴身小太监小福子。 第234章 慈母心 洛云瑶一愣,忽然想起自刘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还没有见过弘济,现在宫里宫外人心惶惶,都担心着不知道前途如何,自己竟然也忽略了这个孩子。 洛云瑶不知道弘济发生了什么事,迟疑了一下,带着珍珠从亭子上下来,正要转到亭子后面的假山那里去看看弘济,却看到周青梅正带着红杏碧桃过来。 洛云瑶忙迎了过去,“姐姐,姐姐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青梅苦笑,“妹妹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洛云瑶看着周青梅了然的一笑,“还不是那些人,真是让人烦不胜烦,我不耐烦陪她们闲扯,索性躲开了,也是,姐姐那里的人更多些!” 周青梅苦笑着摇头,“现在宫里人心惶惶的,这些人也是胡乱撞钟!算了,不说这些了,和她们说话真是累人的很,我躲出来去妹妹那里看了看,妹妹不在,就知道是妹妹躲开了,又去看看弘济,弘济竟也不在宫里,所以才找到园子里来。” 洛云瑶笑道,“可真是巧,我在亭子上刚好看到弘济在后面的假山那里,正要过去看看。”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携手走过去。 洛云瑶和周青梅绕过亭子,却看到有一个女子正在尖声的说道,“我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 弘济已经站起了身子,眼睛还有些红,嘟着嘴巴,垂着眼皮并不说话。 小福子满脸堆着笑,“小主吉祥,我们小主子,我们小主子正在,正在背书,没有看到小主过来,请小主原谅!” 那女子昂着头,并不说话,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上前推了小福子一把,“你是哪根葱,一个奴才也敢对我们小主这样说话!我们小主问你话了吗?” 小福子之前跟着弘济,也是人人巴结的对象,走到哪里也是被称一声福公公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可是现在刘家落败,刘贵妃进了冷宫,太后娘娘也不能出门,自家小主子没有了依仗,小福子更是可以被随便欺负的了。 周青梅看到弘济的样子,明显是哭过的,快步的走过去,“济儿,怎么回事?” 弘济本来还在倔强的忍着眼泪,现在看到周青梅过来,一下子扑到了周青梅的怀里,并不说话,只抓住了周青梅的裙子。 周青梅安抚的拍拍弘济的小肩膀,又看看那个女子。 吴燕儿是上次选秀进宫的,当初刘贵妃嚣张跋扈,吴燕儿也很受了她一些委屈,不过刘贵妃位高权重,吴燕儿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吴燕儿本来是无意间见到弘济的,看到弘济就不由的想起当初受的委屈,本想着训斥弘济两句出一口窝囊气,没想到刚说了两句话,弘济还没有开口,周青梅和洛云瑶就过来了。 吴燕儿忙上前施礼,“采女吴氏见过良媛姐姐!见过……” 吴燕儿还没说完,周青梅已经截道,“本主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这是哪里的规矩,后宫的嫔妃和皇子说话也你我起来!” 吴燕儿的脸色一僵,又接着笑道,“是,嫔妾错了,嫔妾见过周良媛,见过洛贵人!” 周青梅的性子本就宽厚,不过是涉及到弘济才有些气恼,见吴燕儿从善如流的认错,不欲与她计较,只点点头,“罢了!” 吴燕儿带着小宫女忙告辞走开了。 周青梅这才拉开弘济,蹲下身子,拿出帕子擦擦弘济的小脸,弘济虽然用力的抿着嘴巴,但是眼泪却忍不住的流下来。 “济儿不要哭,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你怎么在这风地里哭起来,若是受了风寒可怎么好!”周青梅温声的问道。 弘济低着头摇摇头,拉着周青梅的手不说话,小福子着急的看看弘济,忙说道,“主子,咱们兴庆宫里的人都快走光了,自从….” 小福子朝西华宫的方向看看,又接着说道,“自从那里出事,咱们宫里的人都炸了,有点门路的都跑了,剩下的几个不光指使不动干活,又整天说些有的没的,满嘴里就没有几句正经的,咱们小主子可有哪天是不受委屈的,小主子也是受不了才跑出来的!” 洛云瑶听了心里难受,弘济是刘贵妃的眼珠子,之前刘贵妃在的时候,别人是上赶着巴结,现在刘家倒了,刘贵妃进了冷宫,太后也出不了宫门,弘济这里自然是谁都想踩上一脚,拜高踩低,这宫里就是这样的现实。 周青梅点点头,又温声的问弘济,“济儿,这几日你都没有上学吗?” 弘济还是不说话,只点点头。 周青梅看看洛云瑶,现在不论是朝堂上还是后宫,人心都是乱的,想来学堂里的夫子也静不下心来授课。 周青梅又看看洛云瑶,对弘济说道,“济儿,你现在也长大了,暂且忍耐些,这几日你不上学,就到我的院子里去怎么样?” 洛云瑶一惊,忙要阻止,现在刘家可是沾惹不得,连带着弘济也是一个麻烦,众人唯恐避之不及,周青梅现在和弘济这样亲近,岂不是惹火上身?“姐姐!……” 周青梅对洛云瑶轻轻摇头,又对着弘济说道,“济儿,你觉得怎么样?” 弘济抬头看看周青梅,点点头,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说出什么。 周青梅又问道,“济儿可是有什么话?” 弘济的眼睛里一下子又充满了泪水,“母妃,母妃她,母妃她也死了吗?就像哥哥一样,变成了小鸟,再也不来看我了吗?” 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眼一下子湿润了,忙抬头去看天,不敢看弘济的眼睛。 周青梅的眼睛也是酸涩的,勉强笑着说道,“济儿不要害怕,你母妃,你母妃犯了错,皇上,皇上要让她反思自己的错误!” 弘济的眼睛里还带着泪水,“真的吗?那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了?宫里的人都这样说!” 弘济说到这里,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想去找父皇,可是他们都拦着我,他们都不让我见父皇,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青梅用帕子擦擦弘济的脸,“济儿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怎么会不要你,皇上,皇上只不过是太忙了,等皇上不忙了,就会来看济儿的!” 弘济的小脸上充满了期盼,“真的吗?” 周青梅点点头,对弘济说道,“当然是真的,我的厨房里正在做糕饼,让红杏带你去吃好不好?” 弘济毕竟还是孩子,从周青梅的话里得到了安慰,听说有糕饼吃,忍不住的点点头。 第235章 去冷宫 红杏带着弘济和小福子去了,弘济拉着红杏的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周青梅,周青梅笑着点头。 洛云瑶看看弘济的背影,“姐姐,是不是太草率了?” 周青梅点点头,“也许吧,可是,可是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我的孩子,我恨他的母妃,但是我当他是我自己的孩子!” 洛云瑶拉住周青梅的手,“姐姐,我知道姐姐是一片慈母心肠,可是现在和他这样亲近,姐姐可想过后果吗?” 刘家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弘济是刘贵妃所出,虽然是皇子,却再没有坐上龙椅的可能,而且皇上看到弘济,就会想到刘贵妃,想到刘家,现在皇上忙着前朝事务,还没有顾得上,谁知道待皇上想起来,会怎样处置这个皇子呢? 在这次倒刘中,周家可是出了大力的,周青梅在宫里的地位也是有保证的,现在周青梅要照顾弘济,皇上会不会恨屋及乌,连带着对周青梅的宠爱也受影响呢?“姐姐,你想过没有,你这样照顾弘济,也许对你,对你并不好!” 周青梅点点头,“我明白妹妹的意思,皇上现在对付刘家,虽然不至于迁怒于济儿,也不会再如之前一样的亲近,刘贵妃之前嚣张跋扈,得罪了很多的人,济儿现在在这宫里,可能也只有我真心待他,也只能依靠我了,济儿现在也是个烫手的山芋,恐怕没有人愿意接手,我也想过了,反正我以后也可能再不会有孩子了,能有济儿相伴,也是个安慰!毕竟济儿是济儿,她是她!妹妹,我也想过很多,可是放着他不管,看着他受委屈,我做不到!今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且顾当下吧!” 洛云瑶看周青梅很是坚定,叹一口气,不再相劝,人有时候总是会受感情的影响,做些不理智的事,但是人正是因为有感情有想法才会称之为人啊,“姐姐真是好心!既然姐姐已经想好了,就这样办吧,人生在世,总要求个心安!” 周青梅苦苦一笑,“也不算是好心,互相安慰罢了,在这后宫里,放眼望去,除了我们姐妹,又有谁可以相信?我现在求的,也不过是个心安罢了!” 洛云瑶安慰的拍一下周青梅的手,“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帮姐姐说话的,如果济儿能由姐姐来养,也是他的福气!” 周青梅点点头,“多谢妹妹了。” 过了两天,周青梅又来了秀漪堂,洛云瑶忙迎了过去,“姐姐,快来坐!” 周青梅有点踌躇,“妹妹,我,我想去一个地方,你能陪我去吗?” “哪里?”洛云瑶看着周青梅问道,看周青梅的很为难的样子,忽然心里一动,莫非,莫非周青梅想去的是冷宫? “我,我想去冷宫看看,看看她!”周青梅低头说道。 “冷宫?姐姐也知道现在的情形,现在谁不是避之不及,谁愿意和她扯上关系,还是不要去的好!”洛云瑶劝道。 “我也知道,可是,可是济儿,济儿一直嚷着要母妃,他小小年纪哪里知道这些,我好不容易才哄下他,答应他我会带他去看看她,而且,而且我也有些话想问她!”周青梅看着洛云瑶说道。 洛云瑶有些迟疑,弘济想去探望刘贵妃,这也是母子之情,可以理解,而且周青梅一直觉得是刘贵妃害的她流产,心里一直在恨着她,虽然因为上次冯嘉玉送木马的事有些动摇,但是并没有消去疑心,想来这次也是想问个清楚。 “算了吧,是我考虑的不周到,还是我自己带着弘济去吧!”周青梅说到。 现在刘贵妃已经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虽然皇上没有下旨不许探望,但是刘贵妃本来就嚣张跋扈,得罪的人不少,现在刘家一倒,刘贵妃还不是人人避而远之啊,谁又愿意沾惹上这些麻烦呢? 冷宫本来就为宫里的人们所忌讳,周青梅想拉洛云瑶同去,为的也不过是人多些可以避嫌,也有些壮胆的意思,而且自己想说的话,也可以不避讳洛云瑶,但是现在一想,还是自己想的太少了。 “既然姐姐一定要去,那还是我和姐姐一起去吧!”洛云瑶说道。 前世里,洛云瑶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刘贵妃,虽然洛府被抄不是刘贵妃所为,也是和刘府脱不开干系,现在刘贵妃被打入冷宫,也许不日就会被杀,自己再没有机会见到她,前世的种种都已经模糊,但是临终时的情形却还历历在目,有时候还会在梦里想起,现在刘家倒了,命运已经改变,洛府不会有灭顶之灾,也许自己也该去看她一眼,彻底把前世的因缘解开,也把自己从前世的悲惨中解脱出来。 “姑娘!”珍珠悄悄的扯一下洛云瑶的衣服,冷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后宫里的人怕沾了晦气,都不愿意走近的,而且自家姑娘和刘贵妃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虽然被刘贵妃折磨了一段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干嘛现在还要去看她啊。 洛云瑶看一眼珍珠,对着周青梅说到,“走吧!” 周青梅感激的点点头,珍珠虽然不赞成洛云瑶去冷宫,但是见到姑娘心意已决,也赶忙快步跟上。 冷宫在皇宫的西北角,沿着长长的空旷永巷,还离得很远就可以看到,破败的宫墙,暗沉的色泽,仿佛和后宫那些华丽精巧的建筑不在一个皇宫中。 永巷中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显得空阔又凄凉,珍珠不由的上前两步,紧紧的靠近洛云瑶,周青梅一直拉着弘济的手,不过看她的脸色也可以看出来,她也很紧张,只有弘济,少不更事,好奇的四处乱看。 还没有走到冷宫,就看到对面一个女子带着侍女走过来,竟然是梅如玉。 “见过周良媛,洛贵人!”梅如玉并没有躲闪,上来见礼。 “梅美人!”周青梅有些奇怪,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梅如玉,刘贵妃虽然没有特别为难梅如玉,但是和她也绝不亲善,“美人也是来看刘,刘庶人的吗?” “是啊!”梅如玉俊俏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笑容,“刘贵妃曾给了妾身那么多的关照,妾身怎么能不来看看她呢!” 第236章 见刘贵妃 “哦!”周青梅有些疑惑,却也知道这宫中好奇不得,不想再追问下去。 洛云瑶却是忽然想起玛瑙说过的话,刘贵妃曾把梅如玉的避子汤换了绝子汤,现在看到梅如玉,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梅如玉想来是压抑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说出来了,也不等追问,继续笑道,“妾身刚进宫不久,刘贵妃就赏了妾身一碗绝子汤,让妾身免去了十月怀胎之苦,再不会有儿女绕膝的烦恼,妾身怎么能不对她感恩戴德!现在她落得这样的下场,妾身真是心里痛快,就算是明天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梅如玉越笑越是大声,眼泪一串串的从白腻的脸庞上流下来,梅如玉也不去擦,恨恨的看看弘济。 弘济看着梅如玉的神情,惊怕的躲到了周青梅的身后,周青梅忙回手护住弘济。 梅如玉狠狠的看了弘济一眼,带着侍女摇摇摆摆的去了。 洛云瑶伤心的看着梅如玉的背影,心里暗叹,“又是一个伤心人!” “唉!”周青梅也长叹一声,安抚的拍一下弘济的肩膀,刘贵妃害过的人太多,当初她嚣张跋扈,却把苦果都留给了自己的孩子,看来要想看护弘济,自己要更小心才是。 看看梅如玉的背影,周青梅不由的又想起当初的自己,梅如玉最起码还知道是谁害了她,可是自己呢?害自己的人到底是刘贵妃还是......? 冷宫的门还算完整,虽然大部分的漆已经掉了,红杏上前扣响了门环,却迟迟没有人来开门,让人以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人住,过了一会儿,踢踏踢踏的脚步响,门‘吱纽’一声打开了,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前。 “我们来看看这里的刘贵,不,刘庶人!”红杏一边说一边递了一块银子过去。 那佝偻的身影是一个老宫女,花白的头发,眼上糊着眼屎,身上的衣服也是脏破不堪,她伸出手接过银子,洛云瑶看她伸出的手上又黑又脏,长长的脏指甲好像鸡爪,不禁皱一下眉头,自己只记得前世里临死之前的情形,却记不起这冷宫里的情形了,这冷宫虽然也在皇宫里,但是从这个老宫女的样子就可以知道,冷宫里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那老宫女并不说话,慢吞吞的领着几个人朝一间宫室走去,如果那破败的屋子也可以称为宫室的话。 洛云瑶抬头四处看看,这一排屋子的门窗都已经破败,有的窗子上挂着一片片破布,风一吹,关不紧的门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院子里到处是枯萎的杂草,除了这个老宫女,并没有看到别人走动,也许这里也有别人在,只不过并没有人出来看看。 老宫女领着几个人到了门口就离开了,洛云瑶她们进了门,一进门就不由的用手绢捂住了鼻子,一股馊臭混着腐败的味道扑鼻而来,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周青梅和洛云瑶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看过去,这屋子显得很大,因为屋里并没有什么家具,除了一个摇摇晃晃的桌子,就是一把椅子,角落里推着一堆的稻草,稻草上扔着一些衣物之类的东西,刘贵妃正坐在那把椅子上,可能是进冷宫的日子还短,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脸上看来也仔细的擦过,并没有多少脏污,因为没有簪环,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用一条明显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绑住。 刘贵妃正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屋顶,洛云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屋顶那里缺了几片瓦,一缕阳光正从那里照进来,刘贵妃正直直的盯着那缕阳光,洛云瑶心里一震,这情形,不正是前世里自己临死之前的情形?只不过那时候是趾高气扬的刘妃来催自己死,现在却是自己来见她最后一面,命运就是这样奇妙,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人正看着这一切,出于自己的兴趣,轻轻的翻云覆雨,改变这一切。洛云瑶忽的又想起了前世里自己临死时候的情形,只觉得心里惊悸难安,只得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 弘济到底年幼,看到母妃这个样子,一下子扑到刘贵妃的怀里哭起来,“母妃,母妃,你怎么了?你怎么会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刘贵妃缓缓的收回目光,涣散的目光慢慢的聚在弘济身上,“济儿?是济儿!济儿来看母妃了!”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抱住了弘济。 母子相拥了一会儿,刘贵妃才抬起头来,好像刚刚发现周青梅和洛云瑶也在。 “是你带济儿来的?”刘贵妃向着周青梅问道。 周青梅点点头,“济儿一直惦记着你,所以我才带他来看看你。” 刘贵妃深深的看了看周青梅,“我现在的处境这个样子,难得你还这样对济儿。” 周青梅看看弘济,“我一直喜欢济儿,我如何对济儿和你并没有关系!” 这时候弘济已经擦干净了小脸,看看母妃又看看周青梅,“母妃,是你做错了事吗?是父皇罚你,让你在这里认错吗?” 刘贵妃楞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济儿过的还好吗?可有人欺负你?” 弘济点头又摇头,“没有,济儿很好!” 刘贵妃慈爱的看着弘济,“济儿长大了!” 周青梅对弘济说道,“济儿,你跟着红杏出去玩一会儿吧,我和你母妃有些话要说。” 弘济恋恋不舍,却还是很听话的说道,“母妃,我还会来看你的!” 刘贵妃也眼眶湿润,“济儿,你,你乖乖的,最好不要再来了!” 弘济乖乖的跟着红杏出去了,刘贵妃看看周青梅,“你有什么话要说?” 周青梅看着刘贵妃,心里有些紧张,“你应该知道我想要问什么!” 刘贵妃一愣,定定的看着周青梅。 周青梅有些紧张的问道,“我之前流产的事,可是,可是你做的吗?” 刘贵妃看着周青梅,忽然嘴角一挑,露出一个微笑,“我说不是我做的,你相信吗?” 周青梅身体一震,踉跄了一下,洛云瑶忙上前扶住周青梅,周青梅抓住洛云瑶的手,眼睛紧盯着刘贵妃,“真的?真的不是你?” 刘贵妃笑一下,“我刘曼玉是那样胆小的人吗?如果做了,还会不敢承认吗?虽然我现在落到了这样的境地,我又何必骗你。” 第237章 背后真相 周青梅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一直恨你,一直恨你,因为你,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我用了我所有的伤心绝望来恨你,现在,现在你却说这一切并不是你做的,那我,那我该去恨谁?”周青梅的声音慢慢大起来,有些歇斯底里,“你说,我该去恨谁?我该怎么活下去?既然不是你,你又何必做出那样让我误会的事!” 刘贵妃略略歪头,并不是很在意,“你从没有说过你恨我,你怀疑我,我刘曼玉是什么人?这宫里又有多少的人在恨我?我干嘛在意这些?难道每一件事我都要一一解释吗?” 周青梅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歇斯底里之后是深深的无力,喃喃的说道,“除了你,又会是谁呢?会是谁呢?” 刘贵妃又呵呵一笑,“这宫里的女人那么多,哪一个是笨的?哪一个是手上干干净净的?”忽然又盯着周青梅,“若是我盯的紧些,你以为你能怀孕吗?你能怀孕,怀上皇上的孩子,我确实嫉妒,嫉妒的要死,嫉妒的恨不得杀了你,杀了你的孩子,但是我确实没有动手,不,也可以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动手,若是那个人没有动手的话,我可能,不,我肯定会动手的!” 周青梅震惊的看着刘贵妃,“你!你!” 刘贵妃莞尔一笑,轻轻捋一下自己的头发,“我怎样?我狠毒?我变态?我是个疯子?不,不是的!我只是爱着皇上,后宫里的女人们,想要的不过是位分、荣宠,而我,我只是爱着皇上,我只是想为皇上生儿育女罢了!” 周青梅只觉得头晕脑涨,几乎理不清头绪,“可是你也有孩子,你已经有了济儿,你也是为人母,你怎么能不理解别人的心?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做?” 刘贵妃大声的说道,样子有些疯狂,“济儿?是啊,我已经有了济儿,济儿是皇上的孩子,是我和皇上的孩子!” 洛云瑶生怕刘贵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忙对周青梅说道,“姐姐,该说的说了,还是早点回去吧,济儿还在等着!” 周青梅点点头,“不管怎样,我对济儿是真心喜爱的,如果,如果你有什么,我会尽心尽力照顾济儿的。” 提到弘济,刘贵妃终于稍微收敛了疯狂的神态,看看周青梅说道,“以后,以后你要提防皇后!” “皇后?”周青梅说道。 刘贵妃又一笑,“你以为皇后真的那么雍容华贵,宽容大度吗?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怀疑吗?我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嘿嘿,她才不是那样简单的人!” 周青梅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保护济儿的!” 刘贵妃深深的看着周青梅,终于低声的说道,“谢谢你!” 周青梅再看一眼刘贵妃,转身朝外走,洛云瑶说道,“珍珠,你扶着姐姐回去,我还有几句话和刘贵妃说。” 周青梅看看洛云瑶,洛云瑶点点头,“姐姐不要担心,只是简单的几句话!” 周青梅点点头,由珍珠扶着走出门去,珍珠不放心的看着洛云瑶,洛云瑶安抚的对着珍珠点点头。 刘贵妃看着洛云瑶,“怎么?你也有一些事要找我对证吗?” 洛云瑶摇摇头,“我只不过是有一些恩怨要了解罢了。” “恩怨?”刘贵妃嘿嘿一笑,“我和你又能有什么恩怨了?就凭你?既没有得宠,又没有怀孕!我不过是让你来了几次我宫里写字,这也算是恩怨吗?” 洛云瑶又摇摇头,“当然不是,只不过那些恩怨是你不知情的,现在我来看看你,已经可以算是了结了!” 洛云瑶所说的当然是前世的恩怨,现在看到刘贵妃走到这一步,真是觉得心里一阵的轻松,前世的一切,到了这里算是了解了吧,刘家倒了,刘贵妃再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这一块阴影终于可以除去了,自己也终于可以不再受前世的影响,可以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哈哈,哈哈!”刘贵妃大笑,“以前我得宠的时候,你们还不是见了我就瑟瑟发抖,现在,你是来嘲笑我吗?”刘贵妃停下笑,“凭你也配吗?” 洛云瑶一笑,并不想多说什么,结局已经摆在面前,何必又去争这些长短。 刘贵妃却不依不饶,站起来围着洛云瑶转了一圈,“就你?哼哼,能比得上我十分之一吗?就算是我死了,皇上也不会喜欢你的。”刘贵妃一边说一边扬起头,神情里有一些些的疯狂,“皇上只爱我一个,我也只爱皇上,皇上绝对不会喜欢你们的!” 洛云瑶心里涌上一股气,嗤笑一声,“皇上爱你吗?不见得吧?皇上从小养在太后膝下,受了多少的委屈,皇上早就恨透了刘家,你是刘家的女儿,皇上怎么会爱你?你以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皇上都不知道吗?皇上只不过是忌惮刘家,隐忍罢了,大皇子的死,是谁做的?你知道那天皇上有多难过?皇上只不过是没有把握对付刘家才一直忍到了现在,爱你?你在做梦吧?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刘贵妃吃了一惊,瞪着眼睛看着洛云瑶,“你胡说,你胡说,皇上是喜欢我的,是爱我的,没有了大皇子,还有我们的济儿!我们的济儿比的上一百个的大皇子!” 洛云瑶心里涌上一股报复的恶意,阴阴一笑,“济儿?济儿是皇上的孩子吗?”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又踏近一步,低声的说道,“济儿不过是你偷情的证据,是你不忠的证据,你怀了别人的孩子,竟然说是皇上的孩子,真是太可笑了!” “你胡说,你胡说!我不要听!”刘贵妃的脸色苍白,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洛云瑶用力的拉下刘贵妃的手,在刘贵妃的耳边低声说道,“摘星楼!安王!” 刘贵妃的脸色煞白,吃惊的瞪着洛云瑶,“你怎么,怎么……” 洛云瑶一笑,“我怎么会知道?那天你和安王爷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的私情,安王要谋反,我都听到了!” 刘贵妃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怎么会,那里根本没有人啊……” 第238章 封赏 洛云瑶凑近刘贵妃,“这只能说是老天的安排了!皇上不爱你,皇上恨你,皇上若和你恩爱,你怎么会怀不上孩子?皇上在防着你,你不知道吗?你也不爱皇上,你指使黄十全,以致后宫的嫔妃们都不容易怀孕,好不容易有怀孕的嫔妃,你又出手迫害,你是怎么对付蓝若柳的,又是怎么对付梅如玉的?她们的孩子难道不是皇上的孩子?你还有什么脸来说爱?” 刘贵妃愣愣的,还没有从洛云瑶的话里回过神来,只瞪着眼睛不说话。 洛云瑶站直身子,扯一下自己的衣袖,“你放心吧,这些话我不会告诉皇上的,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皇上,没有了刘家,弘济将来再不可能争夺皇位,这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若能在周姐姐的照顾下平安长大,将来做一个闲散王爷,那才是他的造化!没有了你,这后宫中很快就会有很多的孩子,皇上的孩子!” 洛云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些话,也许是因为自己还记得的前世,而别人却都不知道自己的痛悔,也许是前世的遭遇太惨了,却没有地方可以倾诉,可以发泄,现在对着刘贵妃这个将死之人,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从此之后,自己的天地变了,终于可以摆脱前世的所有,终于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洛云瑶不再看刘贵妃,踏出这个阴暗潮湿的屋子,外面已经是黄昏了,将落未落的夕阳把宫墙都染红了,给宫墙镶上了一个金边,,虽然仍旧是荒草萋萋,但是洛云瑶觉得心里很是轻松。 周青梅和珍珠还等在外面,洛云瑶忙走了过去。 “妹妹,你没事吧!”周青梅关心的问道。 洛云瑶摇摇头,“没事!我只不过有几句话想和她说,现在不说,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周青梅点头,“我们回去吧,红杏已经带着济儿回去了。” 洛云瑶点头,“嗯!” “多谢妹妹了!”周青梅对洛云瑶说道,洛云瑶能陪自己来一趟冷宫,周青梅觉得很是感激,也许初进宫的时候,周青梅对洛云瑶并不在意,可是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了种种事情,能真心相待的也只有洛云瑶了。 洛云瑶摇头,“咱们自家姐妹,又何必这样客气!” 洛云瑶又仔细想了一下,毕竟香囊的事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还是不说出来的好,“姐姐,刘贵妃现在的情形,没有必要骗我们,你之前的事,可能真的不是她所为,倒是她提醒的对,也许该提防的,是皇后?”洛云瑶说到后面,放低了声音。 周青梅也低声说道,“木马那件事之后,我也有些疑心,冯嘉玉她和我并没有什么恩怨,干嘛要来害我?背后很可能有人指使,既然有人指使,又是针对这济儿,我可以肯定,肯定是皇后!” 洛云瑶点头,“不管是不是她,今后我们还是多加小心才是!”洛云瑶从自己的前世经历已经知道,虽然直接杀死自己的是刘贵妃,但是皇后也一直没有什么好心,重来一次,难道皇后会变了吗?从进宫之后的观察来看,皇后并没有改变,没有了刘贵妃,还有皇后在,自己以后想要在这宫里活下去,真的还要处处小心才是。 前朝的事终于告一段落,萧文昌不由长舒一口气,虽然一直表现的胸有成竹的强势样子,其实心里真是捏着一把汗,扳倒刘家不容易,能把刘家的势力拔除并保证朝政还能顺利运转实在是更不容易,好在,事情终于过去了,自己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施展拳脚,再不会受人所制了。 前朝之后就是后宫,现在也该整肃一下后宫了,后宫的事比起前朝来要简单的多了,刘贵妃已经打进了冷宫,太后又不能出宫,其余的不过是有功的当赏,有过的当罚了,萧文昌现在真是志得意满,现在的后宫终于成为自己的后宫了,再也不用隐忍,再也不用做戏了,当然了,不能太过表现出来,但是自己喜欢的人,现在自己终于可以保护了吧?终于可以不必再担心喜欢一个人却害了她吧? 后宫的封赏几乎涉及到了每个人,当然那些消失了的人不算,后宫的众人都喜气洋洋的。 洛云瑶和周青梅、冯嘉玉都被封为正四品的容华,从六品到四品,可以说是连升三级了,这次前朝的事,不管是周家还是冯家、洛家、魏家都是出力不小,都得了封赏,后宫的女儿们升下位分也是应该的,出力最多的自然是沈家,沈承恩立下大功,又深受皇上宠信,沈玲琅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这次被封为二品淑容,成为正经的主子,搬进了玉明宫,而且和皇后一起管理六宫,皇后心里有些不太痛快,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这样一来,皇后之下位分最高的就是沈玲琅了,再之下,就是洛云瑶她们了,还有一位生育了一位皇女的四品顺仪宋竹韵,之后才是去年选秀进宫的各位嫔妃,这次变故,宫里又少了些人,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她们去了哪里。 这一次侍寝的时候,洛云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萧文昌的心情很好,虽然没看到他笑,但是感觉错不了。 “这次多亏你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及时传递了消息出来!”萧文昌笑着说道。 洛云瑶也微笑,“嫔妾知道,就算是嫔妾没有传递出消息,皇上也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哦?”萧文昌挑一下眉毛。 洛云瑶有些后悔,也许自己现在该当作毫不知情才对,转一下眼睛,微微一笑,“皇上是真命天子,自然有神明保佑,那些乱臣贼子,天不佑之!” 萧文昌‘哈哈’一笑,“还是洛容华会说话!” 萧文昌说完又一整脸色,“朕这些天一直忙着,没有来得及问,容华是怎样得知了他们的阴谋?” 洛云瑶一边为萧文昌递上一杯茶,一边把事情的经过细细说来,自己怎样心情烦闷想要出去走走,结果就走到了摘星楼附近,因为天冷,珍珠回去给自己拿衣服,正等着的时候看见刘贵妃过来,自己不愿意见她才躲到了摘星楼上,结果误打误撞竟然听到了这件事。 第239章 得偿心愿 “说是误打误撞,其实也是老天有眼,竟然让嫔妾听到了,当时嫔妾真是胆战心惊,实在是没有主意,才找到了沈淑容商议,幸好,消息总算是传递了出去!” 萧文昌点头,萧文昌虽然多疑,但是还是比较愿意相信洛云瑶的,毕竟洛云瑶一直以来都是低调隐忍,又时常的让自己想到母妃,“真是难为你了!”又思索一下问道,“那天,除了这件事,你可还听到了什么?” 洛云瑶一怔,“他们只说了这件事,那安王可能是觉得事情必成,很是兴奋,从太后处出来,遇到刘贵妃询问他为何进宫,才会说了出来,别的?他们只匆匆说了这几句话,没有说到别的事情!” 洛云瑶心里一翻,幸亏自己早有计较,不然现在肯定会露出破绽,弘济的事是皇上的耻辱,若是说了出来,不光弘济的命保不住,就算是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哼,他们满以为这次一定会致朕于死地,却没想到,朕早就在防备着他们了!”萧文昌恨恨的说道,倒是相信了洛云瑶的说法,没有再追究。 洛云瑶心里思忖,果然自己没有猜错,这一次的谋反,有多少是他们主动,又有多少是皇上的纵容呢? “这样说来,安王是与太后商议好的,刘贵妃并不知情了?”萧文昌一边思索一边问。 洛云瑶点点头,心里暗想,莫非,莫非皇上对刘贵妃还有情意,想饶过她不成?又一想,不会的,大皇子出事的时候,皇上已经那样的恨着她,只不过是为了大事才咬牙隐忍,现在又怎么会饶了她,“皇上圣明,嫔妾听到的确实是这样,刘贵妃并没有参与谋划,也并不知情,而且,而且刘贵妃生育了二皇子,皇上是不是对她宽容一二?” 洛云瑶悄悄看着萧文昌,自己偷听到阴谋都赶忙传递消息出去,刘贵妃既然知情了却隐瞒不报,这和同谋又有什么区别?自己越是为她求情,萧文昌就会越是愤怒。 “哼,宽容?她所做的事,哪一件不是该死的事,朕没有杀她,不过是为了皇家的体面罢了!”萧文昌恨恨的说道,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可是二皇子还年幼,还需要母亲照顾啊!”洛云瑶低声的说道。 “济儿!唉!济儿!”萧文昌叹一口气,弘济活泼又可爱,萧文昌也很喜欢他,“济儿也是一个意外,朕一直防备着她,却没想到,唉!” 洛云瑶暗暗有些心惊,自己所想的果然没错,皇上果然一直在防备着刘家,不愿意刘贵妃生下自己的孩子,逼得刘贵妃没有办法,竟然想出暗度陈仓的法子,现在看来,皇上对弘济并没有疑心,只是觉得自己防备的不彻底,也是,刘贵妃虽然嚣张跋扈,却是表现的一直对皇上情深义重的样子,若不是自己亲耳听到,怎么会相信她竟然和别人有了私情呢。 “那次二皇子出事,还是周姐姐救了二皇子,这些日子以来,也是周姐姐一直照顾着二皇子!”洛云瑶轻声说道。 “周容华?”萧文昌略思索一下,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只顾着前朝的事,真是忽略了这个孩子,墙倒众人推,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受了多少的委屈。 洛云瑶又说道,“是啊,周姐姐曾小产,很是喜欢孩子,这些日子以来,二皇子那里……二皇子虽然是刘氏所出,毕竟也是皇子!周姐姐对二皇子是真心的好,若二皇子能得周姐姐照顾,倒也是件好事!” “这样一说,济儿有她照顾倒也合适!”萧文昌点点头,弘济并不是萧文昌期待的孩子,但是弘济活泼又健壮,萧文昌还是比较喜爱的。 萧文昌笑着看着洛云瑶,“先不说别人的事,你什么时候为朕生个孩子?现在朕可以保护你,可以保护咱们的孩子,必不让他受别人的欺负!” 洛云瑶红了脸,娇嗔的说道,“皇上!皇上就知道取笑人家!” 萧文昌哈哈大笑,搂了洛云瑶到龙床上去。 又过了两日,冷宫传来刘贵妃身亡的消息,据说是绝食而死,洛云瑶知道消息之后去了周青梅那里,绝食?绝食怎么会这样快就死了?而且开始的时候不绝食,突然的又绝食起来?不过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也没有人在意了,人们只知道刘贵妃死了,这后宫,再没有人和皇后分庭抗争了。 皇上已经下旨,弘济由周青梅抚养,因为连番的变故,周青梅不放心弘济一个人住在兴庆宫,弘济已经暂时搬到了周青梅这里,现在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刘贵妃身亡的消息,弘济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当初大皇子去世的时候,弘济还能相信哥哥变成了鸟,现在,却是知道不管是哥哥还是母妃,都不会再见面了。 “姐姐!”洛云瑶与周青梅相对施礼,又看看弘济。 周青梅感激的道,“多谢妹妹了!” 洛云瑶摇头,“这是皇上的意思,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周青梅点头,“我心里都明白的!” 周青梅又看看弘济,“济儿很懂事,现在免不了有些伤心,慢慢会好的!” 洛云瑶点点头,“姐姐温婉大方,性情和顺,有姐姐教导二皇子,也是二皇子的福气,二皇子虽然年幼,但是在琴棋书画上都有些天分,若有名师指点,将来可成大家呢!” 周青梅点点头,明白洛云瑶并不是平白的说这些话,请洛云瑶坐下,又让红杏带弘济下去梳洗,“多谢妹妹指点,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弘济毕竟是刘贵妃所生,现在刘家已经没了,弘济长大之后,若是能做个闲散王爷,那才是他的福分。” 洛云瑶端起一杯茶,“姐姐能这样想就好,虽然现在宫里只有一位皇子,但是皇上现在正在盛年,日后的事,谁又说的准!” 周青梅点头,“我知道妹妹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怎样才是对弘济好,不会拿错了主意,也不会去觊觎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刘家已经没人了,她的后事没有人办理,我已经向皇上请了旨,置办了一副棺材,料理了她的后事!” 洛云瑶点点头,“姐姐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第240章 太后 周青梅叹一声,“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话说回来,宫里的人又有哪个没有一点伤心事?” “是啊!”洛云瑶也叹息一声。 伤感了一会儿,周青梅对着洛云瑶一笑,“不说那些烦心的事了,说些高兴的事吧,妹妹自己也该上心些,早日生下一位皇子,岂不是终身有靠!” 洛云瑶又脸红,掩饰的放下手里的茶杯,“姐姐也来取笑我!”说笑一句,又正一正脸色,“唉,其实我也盼着能有一个孩子,看着姐姐和弘济在一起,我真是羡慕的不得了,可是,唉!” 周青梅安慰道,“这事确实着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会来的!” 这个时候,萧文昌正在太后的永寿宫里,自从限制了太后宫里众人随意外出,永寿宫显得冷清了很多,仅有的几个宫女太监看见皇上来了,忙躬身退下。 萧文昌其实心里有些抗拒来永寿宫见太后,太后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但是母妃的死和大皇子的死,背后都有太后的影子,自己能够顺利的登基,太后和刘家也出力不小,但是更多的目的还是为了刘家继续把持朝政,该怎样面对太后呢?萧文昌觉得有些纠结,可是却又不容自己退缩,这么艰难才能把朝政掌握在自己手里,怎么能在这样的小事面前退缩呢! “皇上?你怎么会来看我?”太后坐在软榻上,正闭着眼睛沐浴在初春的阳光里。 太后舒服的叹一口气,“这时候的阳光最好,既不浓烈的刺人,也不会苍白的毫无温度!” 萧文昌看着太后,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过了一会儿说道,“曼玉死了!” “哦?死了?死了就死了吧,刘家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也不差她一个了!”太后听了并不惊讶也不伤心,好像刘曼玉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并不动声色。 “母后不伤心?”萧文昌问道。 “伤心?我为什么要伤心?我为了刘家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刘家没了,我再没有了负担,我终于可以过我自己的日子,有什么可伤心的?曼玉她想要的是什么,皇上不是不知道,既然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死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 太后沐浴在阳光里,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春日的阳光虽然不刺人,但是很明亮,明明那么亮的阳光,看了那么久,眼前却是黑的。 太后的心思已经飘了很远很远,远到自己还是一个二八少女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啊,阳光青草,快乐欢笑,还有,还有那个人嘴角边的微笑,真好啊,那一切真好,自己甚至现在还能闻到空气中那青草的气息,不,不是青草的气息,那是快乐和幸福的味道,可是一切又是那么的短暂,自己入宫,离开了家,离开了他,离开了自己的幸福和自由,就因为自己是刘家的女儿,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光,自然就背负起了家族的责任,可是,可是谁来问过自己一句愿意不愿意吗?谁来关心过自己幸福不幸福吗?谁来安慰过自己的孤独和痛苦吗? 进宫之后的那些日子,那些表面光鲜背后饮泪的日子,这些都没有人在乎,刘家在乎的是权势不倒,皇上在乎的是皇位稳定,皇上的心里没有自己,皇上宠爱着别人,开始的时候自己是难过的,后来也就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任何一个有心的女人在这宫里都活不长久。 后来自己怀孕了,那时候自己是欣喜的,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全心全意去爱的人,可是,唯一的孩子竟然还没有保住,是谁害了自己的孩子呢?是刘家的贪心?还是皇上的忌惮? 后来皇上病了,自己也看明白了,既然他不把自己放在心上,自己又何必为他守身如玉?自己从一个个年轻的男人身上寻找当初那个人的影子,可是,所有的人都不是他!曼玉的鄙夷,别人的唾弃,那些背后的议论,自己不是不知道,可是,谁又在乎呢?既然所有的人都不在乎自己,自己又何必去在乎别人呢? 萧文昌沉思了一会儿,打断太后的沉思,“母后不伤心就好!” “哦?皇上竟然关心我吗?”太后终于从太阳处转开了眼睛,看向萧文昌,但是眼前还是一片黑,连对面的人影也看不到。 萧文昌一笑,“关心?当然了,朕当然关心了,大盛以仁孝治国,朕当然要让母后安享天年!” “哈哈,我知道你恨我!”太后眨眨眼,眼里流下一滴泪来,眼前的人影正在慢慢清晰。 萧文昌面带笑容,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太后脸上的笑容很不顺眼,“太后知道就好,当初我母妃怎么病的?后来又怎么死的?母妃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把我托付给你,我在你的膝下隐忍多年,恨?一个恨字怎么能表达我的心情!” “哈哈哈哈!”太后大笑,直盯着萧文昌,“是我害死了她,若不是你父皇宠爱她,威胁到了我的地位,我又怎么会出手害她,不,你应该恨的不是我,应该是你那无能的父皇,应该恨的是刘家,药是我给她喝下的,但是却也是别人逼我的,而我,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伤心人,我的孩子也死了,看着你,我就想起我的孩子,我又怎么能不恨你?我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这样有心机,竟然能忍下所有这些事,那样亲热的叫我母后,你真是可怕!” “呵呵呵呵!”萧文昌也笑起来,其实这样把话说开了也很好,“多谢母后夸奖!母妃虽然死的早,却教了我很多东西,母妃教会我没有把握的时候一定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隐忍!” 太后停下了笑,惊惧的看着萧文昌,猛的醒悟,“这次的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不,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对不对?根本就是你逼着安王和刘家谋反的,是不是?” 萧文昌微微点头,呵呵一笑,“母后确实聪明,儿臣真是佩服!” 太后又长叹一声,“总会走到这一步的,刘家已经骑虎难下,你不过是推了他们一把罢了,你真是够狠,你,你……” 第241章 蓝若柳生女 萧文昌也深深的看着太后,凑近一步,“朕狠吗?朕又哪里比得上母后呢?你杀了朕的母后,朕的光儿又是怎么死的?你们为了弘济,害死了朕的孩子,还有朕那些没有出生的孩子,他们都是朕的骨肉,这一切朕都忍了,因为没有把握对付刘家,现在,你们又合起伙来想要朕的性命,夺朕的皇位,难道朕还要忍下去?” 太后说不出话,只瞪着萧文昌,嘴唇动一动,忽然想说出弘济的事,想看看萧文昌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想了一下却又忍住了,呵呵,你自负有了万全的把握,自负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可是你终究还是被蒙在了鼓里! “母后,好好晒太阳吧,现在已经没有了刘家,你也出不去这个宫苑,朕会好好奉养你的!”萧文昌说完,甩甩袖子走了出去,这些年来,自己终于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仿佛放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真是痛快。 太后愣愣的看着萧文昌,看来萧文昌是想把自己关死在这里,其实这样的日子和以前的日子又有什么区别呢?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乎,初春的阳光下,太后娘娘忽然觉得那样的冷。 后悔吗?好像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成王败寇,刘家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既然享受了万人之上的荣华富贵,就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其实,其实也是有一些后悔的吧,当初自己失去了孩子,在这后宫里,长夜漫漫,又是孤单又是寂寞,那时候皇上把这个孩子送到了自己跟前,自己不是不喜爱的,可是,可是看着孩子那酷肖母亲的脸庞,还有那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自己心里涌起的却是克制不住的嫉妒,是的,嫉妒,因为嫉妒和喜爱,自己对孩子的态度也是变来变去,时常让孩子无所适从,孩子亲近自己的时候,自己推开他,孩子疏远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又忍不住的又去亲近他,也许从那时起,孩子就在心里藏着对自己的恨意吧! 萧文昌迎着春日的阳光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并没有回头看一眼呆呆看着他背影的太后,自然也看不到太后眼里的爱恨交织。 这些日子以来,皇后也觉得很高兴,心情舒畅,刘家倒了,没了嚣张跋扈和自己作对的刘贵妃,现在太后又闭门不出,做了皇后这么长时间,直到现在,才觉得这个后宫是自己的后宫啊,虽然底下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可自己才是皇后,只要坐稳了这个位置,那些女人们还不是随自己拿捏,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一个孩子,一个皇子,蓝若柳已经快要生产了,宫里的嬷嬷都说蓝若柳的肚子尖尖的,肯定一举得男,想到这里,皇后娘娘的笑容真是掩饰不住,“春花,那边可都准备好了?” 春花一看皇后娘娘的神情就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笑着答道,“娘娘放心,都准备好了,都是咱们信得过的老嬷嬷,担保出不了差错!” 皇后娘娘点点头,心里有一点点的激动,现在刘家已经倒了,后宫里也肃清了,自己很快就要有一个孩子,以后,这后宫,这天下,还不都是……皇后娘娘不由的笑出声来! 皇后娘娘很兴奋的等待着好消息,萧文昌也抽了时间过来,嫔妃们自然也都来了邀月轩凑趣,自刘贵妃去了之后,蓝若柳和夏红莲都搬回了原来的住所。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这次蓝姐姐肯定一举得男,为皇上添一位皇子!”一位嫔妃娇笑的说道。 萧文昌抬抬眼皮看看,虽然没有说什么,嘴角却带了一丝笑意,皇后娘娘则是笑着说道,“借你吉言,其实生男生女都是皇上的子嗣,都是老天的恩宠!” 洛云瑶和周青梅相邻而坐,听了皇后娘娘的话互相看一眼,了然的一笑,皇后娘娘说的好听,还不是已经笃定蓝若柳一定会生下一个男孩。 这时候,就听见房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皇后娘娘已经忍不住的站起身来。 一位老嬷嬷抱着婴儿襁褓出来,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跪下回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皇后娘娘还没等老嬷嬷说完,已经喜笑颜开的接过了襁褓,“小皇子!” 那老嬷嬷悄悄看看皇后又偷眼看看皇上,“是,是,是一位小公主!” 在座的嫔妃们恭贺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又忙着咽了回去。 皇后娘娘盯着那老嬷嬷,“你说什么?” 老嬷嬷不敢抬头,“是….是….是公主!” 萧文昌站起身来,在皇后娘娘的怀里看了一眼孩子,没有说什么就走了出去,皇后手中的襁褓差点摔在地上,春花忙从皇后手里接过孩子。 皇后娘娘勉强扯一下嘴角,“无论,无论是男是女,都是,都是皇上的子嗣……” 皇后娘娘并没有去看刚生产完的蓝若柳,带着宫女太监离开了,众嫔妃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触皇后的霉头,并不多留,各自离开。 “也许这对蓝美人来说,倒是好事!”洛云瑶和周青梅携着手,边走边说。 周青梅点点头,“你看刚刚皇后的样子,好像是她自己生产一样,若是男孩儿,真不知道蓝美人会怎么样!” 洛云瑶也点头,“是啊!”又叹一口气,“在这宫里,能有一个孩子傍身多好,女孩子更好,长大了嫁一个如意郎君,若是男孩子,唉……” 周青梅拍一下洛云瑶的手,笑着说道,“妹妹不要着急,妹妹一定会有孩子的!” 洛云瑶有些脸红,“不说这个了,今天皇后娘娘的脸色可真是好看!” 周庆梅也笑,“可是呢,她一直做出雍容得体的样子,今天也差点破功!” 洛云瑶一直惦记着蓝若柳,这天特意到邀月轩看望刚生产的蓝若柳,看着睡在襁褓中的孩子,很是羡慕,“妹妹真是好福气,孩子长的和妹妹一样漂亮,可取了名字了吗?” 蓝若柳勉强一笑,“这算什么福气,皇上一直没有来看过孩子,名字也没有取,只暂时取个春儿的名字叫着。” 洛云瑶点点头,“这名字很好,可不是呢,现在正是春天呢。”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看看蓝若柳,“看妹妹的样子,并不是太高兴?” 第242章 诊脉 蓝若柳又苦涩一笑,“不怕容华姐姐笑话,妾身怀着春儿的时候,皇后百般照拂,妾身对皇后也是感激万分,现在春儿生下来,皇后娘娘却很是冷淡的样子,皇上也从没有来看过孩子,可见是不喜欢女儿的,妾身又怎么高兴的起来!” 洛云瑶安慰道,“妹妹想的太多了,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皇上事务繁忙,这些日子以来,又要稳定前朝,又要整肃后宫,暂时没有来看孩子也情有可原,至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事情比较多,而且夏美人也快生产了,皇后娘娘照顾不到也是有的。” 洛云瑶看看蓝若柳,很想把事情点破,并提醒她小心皇后,但是蓝若柳进宫以来一直受皇后照拂,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怀疑皇后的用心呢?不过幸好她生的是个女儿,皇后娘娘需要的是一个皇子,现在她暂时失去了利用价值,皇后想来不会再对她不利,又一转念,还是算了吧,还是不告诉她的好,自己滥做好人,到时候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来,蓝若柳顺利的生下了女儿,自己一直以来为她担着的心事也该放下了,蓝若柳若是够聪明的话,总能找到在这宫里生存下去的法子。 蓝若柳笑着对洛云瑶说道,“多谢容华姐姐了,妾身这里,也只有姐姐肯来,还请姐姐有闲暇时多来看看我!” 洛云瑶笑着答应,“我会的,春儿这么可爱,我真是爱的不得了,妹妹不嫌我烦就好!” “姑娘,为什么心情不好?”珍珠看洛云瑶从邀月轩回来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关心的问道。 “唉!”洛云瑶只叹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哦?姑娘是不是看了蓝美人的小宝宝,心里有些羡慕啊?”珍珠笑着问。 洛云瑶有些害羞,“我进宫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啊,上次母亲进宫也一直问,唉!” 珍珠也为洛云瑶着急,好不容易自家姑娘忘记了之前的伤心事,一心想着在宫里幸福的过下去,那么一定要有一个孩子才能圆满啊,珍珠想了一下,高兴的一拍手,兴奋的说道,“对了,我们可以请太医院的医正来为姑娘把把脉啊!孙医正的医术可是最高的!” “孙医正?” “是啊是啊!” 洛云瑶有些迟疑,“孙医正是为皇上诊脉的,虽然偶尔也会给高位的嫔妃诊脉,可也不是咱们能随便请的动的!” 珍珠神秘的一笑,“往日里也许咱们请不动孙医正,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咱们不是有一个玛瑙丫头嘛!” “哦?玛瑙现在跟着孙医正学习吗?不是早提醒过她不要总是去太医院,免得被别人抓到什么把柄吗?” 珍珠嘿嘿一笑,“没有,玛瑙现在是不怎么去太医院了,但是太医院的那个小孙太医经常来找她啊!” “哦?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以来,纷纷乱乱的事情不断,洛云瑶还真的没有注意玛瑙的事。 “小孙太医是孙医正的孙子,他们家可是祖传的医术,现在小孙太医也在太医院供职,玛瑙那丫头以前经常去太医院做药僮,不知怎么的和小孙太医看对了眼,若要通过小孙太医请孙医正来诊脉,应该可以的!”珍珠一五一十的把玛瑙的事告诉洛云瑶。 洛云瑶一笑,“我倒不知道这丫头有了心上人,进宫几年,这丫头也成大姑娘了,但是进了宫,要想出宫嫁人可不是那么方便的,唉!”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拉住珍珠的手,“跟着我进宫,真是苦了你们,耽误了你们的青春!” “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从决心跟着姑娘进宫的时候,就再没想过嫁人的事,奴婢和姑娘从小一起长大,这宫里的事,奴婢也看了很多,若是奴婢不陪着姑娘,奴婢是不放心的!” 洛云瑶点点头,“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玛瑙还小,将来怎么也要设法成全了她才是!” 珍珠也点点头,“嗯,玛瑙年龄还小,这个还不着急,玛瑙总有能出宫的日子,现在是不是让玛瑙想办法请孙医正来一次?” “嗯,就请孙医正有时间的时候来走一趟吧!”洛云瑶点点头。 玛瑙果然很快就请了孙医正来秀漪堂。 “请容华伸出左手来!”孙医正仔细的为洛云瑶的两手都诊了脉,捏着颌下的几根胡子沉吟不语。 “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医正但说无妨!”洛云瑶看着孙医正的神色,心里也有些忐忑,初入宫的时候,自己一直喝避子汤,按说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莫非会对身子有什么损伤不成? 孙医正叹一声,“依脉象来看,容华入宫之前应该是生过一场病,之后虽然保养,总是伤了元气,进宫之后嘛……” 洛云瑶心里一紧,生病?莫非是重生那一次?逆天而为伤了元气?进宫之后?进宫之后的避子汤真的有碍? 孙医正咳嗽一声,“请恕臣直言,容华心思郁结,思虑太过,又没有及时疏导,伤了身子,饮食上也失于调养……” 洛云瑶心里暗暗点头,进宫本不是自己所愿,进宫之后见到故人,想起前生的事,为了避免前生的错误,为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洛家的安稳,怎么能不多思多虑?疏导?一桩事一桩事的下来,哪里还来得及疏导,一次又一次,只能是雪上加霜罢了! 玛瑙看看孙医正又看看洛云瑶,着急的插话,“奴婢一直给我家姑娘煲汤的,奴婢的手艺可是不错的!” 孙医正瞪一眼玛瑙,吹一下胡子,“煲汤也是讲究很多的,你家容华本来伤了元气,你一味的补,那怎么行?我是那么教你的?” 玛瑙嘟一下嘴巴,“奴婢的煲汤手艺可是在家的时候跟着奴婢干娘学的!” 孙医正又咳嗽一声,有些语重心长,“你不过学了些皮毛,要知道,学海无涯……” 玛瑙忙打断孙医正,“师傅师傅,下次您再说教,现在还是先为我家姑娘开个方子吧!” 孙医正被噎的‘咳咳’两声,又瞪一眼玛瑙,才又对着洛云瑶说道,“老臣这就给容华开个方子,每日一剂,补气养血,但是这气血可以补,心思嘛,这老臣可是无能为力!” 洛云瑶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医正了!” 第243章 又来一次 孙医正看看洛云瑶,又看看玛瑙,难得的又多说了几句,“医者父母心,老臣劝容华一句话,很多事,都是自扰,尤其是在宫里,少看少听少思,才能过的更好!” “我知道了,多谢医正费心了!” 珍珠玛瑙送了孙医正出去,洛云瑶坐在榻上,细细想着孙医正的话,少看少听少思,自己也不愿意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可是不琢磨别人的心思,就有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自己又怎么能做到呢?总算是现在没有了刘贵妃,想来宫里的日子也应该安稳些,可是,可是皇后那里,能容得自己过些安稳日子吗?唉! 珍珠拿了一副药去煎,玛瑙送走了孙医正进来,一边摩挲着桌子上的花瓶,一边看看洛云瑶,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是关于小孙太医的?”洛云瑶笑着问道。 玛瑙有些忸怩,“姑娘取笑奴婢!” 洛云瑶拉过玛瑙,“你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成全你,但是现在却是不行,我现在根本说不上话,只能慢慢等机会!” “姑娘不怪奴婢吗?”玛瑙抬头看看洛云瑶。 洛云瑶一怔,“为什么要怪你?” 玛瑙低下头,“奴婢本来是想着在宫里陪姑娘一辈子的,现在却……” “傻丫头,这宫里又是什么好地方了,你和珍珠能陪我进宫,我已经很高兴了,你若真有机会出宫,我们只有为你高兴的份儿,又怎么会怪你!” “姑娘,谢谢你!”玛瑙伏在洛云瑶的膝上,洛云瑶只觉得膝盖上一阵的湿热。 洛云瑶摸一下玛瑙黑长的头发,“不用谢我,你能遇到一个有情人,让你想要托付终身,那是你的福气!什么时候方便,让小孙太医来秀漪堂,总得让我们看看他是怎样一个人,才能放心的把你交给他!” “姑娘!”玛瑙的脸红的抬起头来,洛云瑶也笑起来。 “对了,姑娘,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说!”玛瑙忽然想起一件事,也顾不得害羞了。 “哦?” “奴婢前几天看到一件奇怪的事。”玛瑙一边说一边朝外看看,宫女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并没人在近旁,“奴婢看到有一个侍卫从夏美人的依云轩出来,奴婢经常各处去,之前也仿佛看到过一次,只不过没有太过留意,依照规矩,侍卫可是不能进嫔妃的宫苑的,所以奴婢有些奇怪,所以才留心看着,这不是夏美人快生产了嘛,奴婢看到他进了依云轩,还带了一个包裹进去,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就躲在旁边看着,他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了那个包裹!” “哦?”洛云瑶听了觉得奇怪,宫里的侍卫都是不能进各嫔妃的院子的,侍卫私自进嫔妃的居处,莫非是夹带了什么物事?或者有什么私情? “夏美人?”洛云瑶沉吟一下,“你可从你哥哥那里听到了什么?” 自从刘贵妃失势,敬事房的黄十全也丢了差事,玛瑙的哥哥进了敬事房当差,现在虽然还不是掌事太监,总算也能打听些消息了。 玛瑙摇摇头,“这倒没有,不过那个黄十全也才去了没多久,奴婢告诉哥哥留心一点儿吧!” 洛云瑶正想再多问问,忽然又想到孙医正叮嘱的话,算了吧,管它呢,能管好自己已经不容易,与自己无关的事还是少看少听吧,调理好身子才是正经。 “我知道了,告诉你哥哥小心点,以后你也小心点,还是不要到处去了,多在院子里吧!” 玛瑙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洛云瑶真的想少听少看多保养,却没有想到,事情还是凑到跟前来,想让你遇到的事,怎么躲也躲不开。 这天洛云瑶带着珍珠去逛逛,现在已经是春末夏初了,天气还不算太热,园子里的花开了很多,正是游玩的好时候。 “奴婢说了,这时候园子里正好看,姑娘不要总是闷在院子里,孙医正也嘱咐了,服药期间要多活动下身子才好,总是闷着,好好的人都要闷出病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洛云瑶笑着说道。 珍珠吐一下舌头,难得的调皮起来,“奴婢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珍珠忽然拍一下手,“哎呀,急着出来,忘了带团扇来,现在这个时候就是小虫子太讨厌了,奴婢回去取来,姑娘在这里坐一下,奴婢顺便也给姑娘拿一件衣服来,这天晚了,还是有点凉的!” 洛云瑶忙止住珍珠,“算了吧,再逛一下就回去吧!” “哎呀,姑娘都好几天不出门了,还是逛一会儿吧,奴婢马上就来!”珍珠一边说一边快步离开了。 洛云瑶四处看看,前面是一大丛的锦带混合红瑞木,锦带开的漂亮,下面正好放着几个石凳子,洛云瑶走过去,石凳子被白天的阳光晒的暖暖的,洛云瑶满意的坐下,走了一会儿有些累,就在这里坐坐等着珍珠来吧。 忽然听到小路上有人走过来的声音,因为隔着花丛,路上的人并看不到洛云瑶正坐在后面,洛云瑶还以为是自己院子里的人找过来了,刚要站起来,就听到一个女人生气的说道,“你这么又进来?哥哥不是已经安排你出京了吗?” 洛云瑶一愣,这个声音是沈玲琅,她这么生气的在对谁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姑娘,属下很快就离开了,但是,但是属下不放心姑娘……” 洛云瑶一愣,这个男人的声音怎么好像是沈承恩身边的黑虎的声音? 沈玲琅凉凉的笑一声,打断他,“不放心我?我看你是不放心她吧?看来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啊,怎么?你对她也生了真情意吗?你可要想想清楚,这可是掉脑袋的事,若是被人看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那男人痛苦的说道,“属下知道,属下实在是不能一走了之!” “有本宫照顾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宫里见过你的人也不是没有,真的等到孩子出生,若是像她还好,若是有人觉得孩子的长相像你,你说会发生什么事?”沈玲琅一笑,“不过那样也好,就让她和你做一对同命鸳鸯吧!黄泉路上倒是也有人作伴!” 第244章 沈玲琅的打算 “姑娘!姑娘!”那男人‘噗通’跪下,悲声的说道,“姑娘你何必这样说,您这样,还不如拿刀子来插我!” “本宫已经让哥哥安排好了,你可知道这冒了多大的风险?这件事牵连多大,你不是不知道,既然如此,你还留恋不去,难道是故意想害本宫?”沈玲琅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本宫也可以告诉你,这件事就算是你想攀扯本宫,也攀扯不上,你好自为之吧!”沈玲琅一甩袖子要走。 “姑娘,姑娘!”那男人的声音里带了哭音,“属下今晚就出京,再不会回来了!还请姑娘保重,不论发生什么事,请姑娘一定要保重自己!” 之后就看到地上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真的是黑虎,当初黑虎总是跟在沈承恩的身边,虽然长久不见,洛云瑶也是认识的。 黑虎站起身,猛的抱住了沈玲琅,“属下斗胆!” 沈玲琅奋力推开黑虎,一巴掌甩在黑虎的脸上,“大胆的奴才!” 黑虎并不躲闪,只是苦笑,“属下日后再见不到姑娘了,若不放肆这一次,以后一定会一辈子后悔!” 洛云瑶愣愣的站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黑虎脚步踉跄的走远了,没想到那一日摘星楼的事又来了一次,只不过这次的人换成了沈玲琅和黑虎,洛云瑶的脑子一片混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许应该当做没有看见,赶紧躲开才是对的! 洛云瑶慌乱的想躲开,可是身子一动,可能是因为分神,竟然踩在一块小石头上,‘哎呀’一声差点跌倒。 “谁?谁在那里?”沈玲琅转身看过来,厉声的喝道。 洛云瑶只得走出来,“是我在。”又忙着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本来就坐在那边,你放心,我马上就走!” 沈玲琅本来也有些慌乱,看见是洛云瑶,又放松下来,松了一口气,慢慢的走近两步,“原来是姐姐!姐姐可都听到了吧?” “我……” 洛云瑶本能的想否认,却被沈玲琅打断,“听到就听到吧!” 洛云瑶只得不再解释,沉默的看着沈玲琅。 沈玲琅说道,“黑虎是姐姐认识的,他和夏美人之前就认识,后来夏美人被选进宫,他就求哥哥想办法进宫做了侍卫,两个人就又遇到了,之后有了私情,被我知道了,现在我让哥哥把他调出京去,免的事情泄露。” 洛云瑶听着沈玲琅说的话,忽然想起那天玛瑙说的话,恍然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又觉得有些奇怪,不是事情奇怪,而是沈玲琅的语气,态度,太过奇怪了,“妹妹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的事?” 沈玲琅呵呵一笑,看着洛云瑶,“我要怎样才不奇怪?依姐姐所想,我现在该怎样?震惊不已?慌乱不堪?去告发他们?让皇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全家?顺便为了灭口杀了我?甚至灭了沈家?” 洛云瑶只觉得脑子里混乱不堪,实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一边摇头一边慌乱的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妹妹也不应该是这个语气吧?妹妹怎么能这样冷静的态度,这样旁观者的语气?夏美人是后宫里的女人,是皇上的女人,她要生下的却不是皇上的孩子,你怎么,怎么能……” “呵呵!”沈玲琅轻轻一笑,看着洛云瑶,“皇上的女人?可是她根本不爱皇上啊?不过是不得已才进宫的,姐姐不是也爱过吗?难道不能理解吗?她和黑虎才是真心相爱的人啊,相爱的人被活生生的分开,那简直生不如死,那种感觉,难道姐姐已经忘记了?” 沈玲琅一边说一边走近洛云瑶,在洛云瑶的耳边说道,“姐姐忘记了?姐姐爱着我的哥哥,难道姐姐现在已经不爱了?” “玲儿,你,你……”洛云瑶一边说一边惊惧的看着沈玲琅,悄悄的后退几步。 “哈哈,姐姐,我在逗你呢!”沈玲琅一边笑一边说道,“姐姐别害怕,你放心,你和我哥哥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就算是为了哥哥,也不会说出去的。” “玲儿,不要开这样的玩笑,这是在宫里,你和我,现在都是皇上的女人了!”洛云瑶低声的说道。 “是啊!”沈玲琅叹一口气,“我们现在在后宫,想的就是怎么不被人所害,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不能不多做准备。” “啊?”洛云瑶不明白沈玲琅什么意思。 沈玲琅轻轻一笑,“姐姐不会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吧?蓝良媛当初有孕的时候,她是怎样的表现,蓝良媛生下女儿之后,她又是怎样的表现,她想要的还不清楚吗?” 洛云瑶点点头,“我知道,皇后娘娘想要的是一个皇子!” 沈玲琅又笑,“是啊,她想巩固她的地位,就需要有一个皇子,可是她已经不适合生育了,恐怕再生不出孩子了,所以就需要别人来代替她生一个孩子,一个属于她的孩子,是不是?当然仅仅是一个皇子还是不够的,皇后娘娘想的是太子,是能够最终坐上龙椅的太子!” 沈玲琅一边说一边又走近一点,“她这么想要一个皇子,我怎么能不感动呢?当然要想办法送她一个皇子,呵呵!我进宫之后,她之前一直拉拢我,一直对我那么好,我也该报答不是?现在宫里没了刘贵妃,宫外没有了刘家,现在沈家备受荣宠,姐姐说,皇后下一个要对付的是谁?难道我不该提前为自己打算?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来害我?到时她真的对我不利,这岂不是一个杀手锏?” 洛云瑶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这可是混淆皇家血统啊!皇上,皇上那里……” “皇上怎么会知道?”沈玲琅随手摘下手边的一朵花,镇定的说道,“皇上忙于朝政,后宫的这些事,他又怎么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如果不是有人告密的话,你说是不是?” “这件事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吧?”洛云瑶忽然觉得害怕,自己和沈玲琅在宫外就认识,一直觉得她是一个甜美可爱的妹妹,虽然她对自己的态度有时候有些奇怪,却一直没有想过沈玲琅会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会策划出这样的事,如果不是,怎么会那么的巧,偏偏是黑虎,偏偏又被沈玲琅知道了,而且刚才黑虎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和夏美人有私情的样子。 第245章 震惊 “哈哈,姐姐也太看得起我了,若不是他们有了私情,我怎么可能让他们有了孩子?我只不过提供了一点点帮助罢了,我也是好心啊,这么一对可怜的鸳鸯,我看到了,怎么能不伸出援手呢?我一直就是这样心软,你说是不是?姐姐?”沈玲琅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那朵花慢慢的撕扯成一片一片。 洛云瑶更害怕了,真没有想到沈玲琅竟然这样的心思深沉,自她进宫以来,自己一直为她担心,却没有想到,沈玲琅比自己要强的多,“就算事情能遮掩过去,那将来怎么办?将来……”洛云瑶不敢多想。 “若皇后能安安稳稳的就好,我也不屑于去抢她的位子,若她真觉得自己地位稳固,要来对付我,那时候,可就怪不得我了,姐姐知道什么叫做滴血验亲吧?到时候真相拆穿,你说,皇后会是什么脸色?哈哈,皇后一番心血落空,千辛万苦抢来的却是一个野种,你说,皇后会怎样?”沈玲琅一边说一边又笑起来。 “可是你已经答应要保住他们的性命的啊!”洛云瑶又担心的说道。 “我是答应了啊,可是女人生产,那可是从鬼门关上绕一圈啊,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至于孩子,有皇后娘娘保着,又怎么可能保不住?至于以后,死无对证,谁又能把这件事算到我的头上?若真的拆穿,皇上只会觉得这件事是皇后一手所为,为了稳固后位,为了争得皇位,竟然包庇嫔妃秽乱后宫,毕竟夏美人一直在她的保护之下,而孩子,也一直由她抚养,和别人根本拉不上关系,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玲儿,这不对,你听我说,这不对!”洛云瑶现在头脑一片混乱,只觉得事情不对,却又理不清头绪。 “姐姐若觉得不对,那就去皇上那里告发吧。”沈玲琅截住洛云瑶的话,“现在还来得及,黑虎现在应该还没有出京,皇上若是仔细查问,就会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和哥哥有关,虽然哥哥并不知道详情,只不过应我所求,安排了黑虎调出了京城,不过皇上才不会相信的,那样一来,皇上震怒,肯定会杀了我,说不定还会抄了沈家,连我的哥哥,也会被砍了头!” 洛云瑶急的落下泪来,“玲儿,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我不会的,我不会这样做的,我怎么会害他!” “哦?姐姐舍不得了?看来姐姐还是爱着我的哥哥?”沈玲琅又凑近洛云瑶,低低的声音蛊惑的说道,“那姐姐想过没有,区区一个侍卫都可以混进宫苑,和嫔妃生一个孩子,我家哥哥可是侍卫统领,若姐姐有心,也可以……” 洛云瑶猛的推开沈玲琅,“沈淑容,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沈玲琅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既然可以保得住夏美人的孩子,自然也保得住姐姐和我家哥哥的孩子,说不定将来,还能让我的侄儿得到那个皇位呢!” 听到沈玲琅这样大逆不道的说话,洛云瑶简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又是害怕又是羞辱,面红耳赤的只想逃走。 “哈哈!我不过是开玩笑,姐姐不要恼嘛!”沈玲琅嘲弄的说道。 洛云瑶的脸涨的通红,“我和沈将军以前确有情分,但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从没有苟且之事,入宫以来,也从没有私下见面,更没有那些念头,沈淑容这样说话,不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沈将军!” 沈玲琅听到提起沈承恩,才停下了嘲笑,整一下脸色,“是我不对,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又对着洛云瑶说道,“皇后以后要对付我,我不能不防,就算姐姐不帮我,也希望姐姐能当做不知情!” 洛云瑶现在已经混乱的没办法思考,“我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我要走了,我今天也没有遇到你!”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匆匆的走了,脑子里轰轰的乱响,正走了一段,珍珠拿着团扇和衣服走过来,“姑娘怎么走的这么急?奴婢顺便取了一束艾草过来,等下点燃起来就不怕蚊虫叮了,趁着这夜色,正好可以多逛一会儿。” “我们赶紧回去吧!”洛云瑶头也不回的继续快步走。 “姑娘,姑娘,怎么走的这么急?发生了什么事?”珍珠一边问一边朝洛云瑶来的路看看,夜色已经下来,花木已经看不太清,并看不到有人在那里。 “没什么,我累了,回去吧!”洛云瑶惊疑不定,脚下也是踉踉跄跄的。 “好的!”珍珠一边答应一边忙扶住洛云瑶,快步了回了秀漪堂,一路上只觉得洛云瑶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再看头上也都是汗珠,不禁后悔,不该留洛云瑶一个人在外边,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 洛云瑶回去就发起了烧,虽然很快就退了下去,身子却是缠绵了好些日子也好不利落,萧文昌知道洛云瑶病了的消息,特意过来探望。 洛云瑶看着萧文昌疲惫的脸,不由的落下泪来,自己又知道了一个大秘密,而且是对他不利的秘密,该说出来吗?如果说出来,那么牵扯的人太多了,尤其是还牵扯到他,不说出来?又觉得对不住眼前的人。 “病的厉害吗?是不是太难受了,怎么哭起来了?”萧文昌摸一下洛云瑶的额头,亲热的问道。 洛云瑶摇头,勉强镇定下心神,“嫔妾不难受,嫔妾看到皇上,不知道怎么就……” 萧文昌笑笑,用帕子擦一下洛云瑶脸上的泪痕,“看来容华是想朕了?还是怪朕没有早些来看你?虽然刘家倒了,前朝的事还是千头万绪,朕实在是忙的很!” 洛云瑶又摇头,“嫔妾不敢抱怨皇上,皇上操劳国事,也该多保养龙体!” “朕知道了!”萧文昌把洛云瑶脸上的头发拂开,“听说孙医正来为容华诊过脉了?他怎么说?” “孙医正只说嫔妾气血亏损,要多保养!” “哦?那就好,容华快快好起来吧,养好身子,为朕添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朕已经重修母妃的宫苑,到时候你就可以搬进去了。” 第246章 三皇子 “皇上!”洛云瑶很感动,冲动的想把那个秘密说出口,她知道那座宫苑对皇上意味着什么,皇上能开口让自己去住,也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情意。 “不用太感动,赶紧好起来吧!”萧文昌低头在洛云瑶的额头上轻轻吻一下,笑着说道。 洛云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后宫里的人都敬畏着皇上,却又在算计着他,自己本以为是真心的对皇上,希望和他之间能有纯粹的感情,可是遇到事情,却是不由得在心里计算着得失,也许这后宫中本就不该是一个讲感情的地方。 那个大秘密压在自己的心上,真是让自己透不过气来,其实不只是这一个秘密,还有关于弘济的,人和人之间的秘密不能太多,秘密多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远了。 事情总有一个契机,错过了这个机会,也就给了人拖延下去的理由,事情就不会再按照自己所想的进行下去了,洛云瑶错过了第一时间向萧文昌坦白的机会,之后就没有了更好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展下去,再也无力改变。 洛云瑶这些天足不出户,耳边一直响着沈玲琅的笑声,蛊惑的,冰冷的,身子一阵阵的发寒,又不时的显现萧文昌的脸,关心的,疲累的,以后会怎样呢?洛云瑶不敢去想,只把自己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像不出门,不见人,就可以回避那些秘密,洛云瑶本就身子不好,又有了这些沉重的心事,身子越发不好起来。 就在洛云瑶缠绵病榻的时候,夏美人终于生产了,不负众望的生下了一位皇子,只不过夏美人命苦,勉强生下孩子就因为大出血去世了,都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但是皇后和皇上都很高兴,皇后在上一次的失望之后终于得偿所愿,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萧文昌也很高兴,前朝没有了刘家,后宫里也清静了很多,虽然这个夏美人自己并不放在心上,可是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当天就赐名弘沛,因为生母不在了,三皇子弘沛被送到皇后的坤宁宫抚养。 洛云瑶身子还没养好,勉强支撑着去了夏美人的依云轩,洛云瑶其实和夏美人并没有什么交往,但是作为一个知情人,洛云瑶总觉得自己对夏美人的死好像也负有一些责任一样。 依云轩冷冷清清的,夏美人已经死了,又有几个人还记得以往的情分呢?虽然她生下了三皇子,但是三皇子现在是皇后娘娘的养子,和夏美人再没有关系。 洛云瑶曾经私心里盼望着,盼望着夏美人也能生下一位皇女,那样的话,也许能逃过一条性命,如果真的如此,她会求沈玲琅保守这个秘密,虽然有些对不住萧文昌,但总能少一些人命,可惜啊可惜,夏美人终于生下了一位皇子,还没来得及为孩子的今后打算,就送掉了自己的性命,这位皇子又会为这后宫带来多少的血光和杀戮呢?洛云瑶不敢去想。 已经快到中午,温暖的阳光洒在洛云瑶的身上,却让洛云瑶觉得浑身发冷,禁不住有些瑟缩。 “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的身子还不好,实在不应该来这样的地方!”珍珠低声劝道。 “走吧!”洛云瑶应道,再回首看看,阳光白而亮,不知道夏美人的魂魄是否已经离开,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孩子,依旧飘荡在这里,想到这里,洛云瑶不禁紧一紧自己的衣襟。 洛云瑶因病,向皇后娘娘告了假,暂时不去皇后处请安,只每日窝在院子里,萧文昌也来看过洛云瑶,因为政务繁忙,不过是说几句话就走了,洛云瑶的病大部分是心病,治疗心病最好的药物就是时间,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洛云瑶终于慢慢好了起来,时间其实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不过让人进一步看清楚了自己的无可奈何罢了。 洛云瑶虽然不出门,但是周青梅是时常来的,所以对目前的情形,洛云瑶倒也心里有数,现在后宫没有了敢和皇后娘娘叫板的人,皇后娘娘这一段时间心情很好,每日里就是照顾三皇子,连带着各位嫔妃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比较受宠的除了沈玲琅就是梅如玉。 时间过的很快,等洛云瑶病好的时候,三皇子已经满月了,这天周青梅约洛云瑶去坤宁宫看三皇子。 “妹妹的病总算是好了,怎么会病了这么久啊!看这脸上瘦的一点肉都没有了!”周青梅看着洛云瑶的脸色说道。 “多谢姐姐一直来探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小小的风寒,竟然拖延了这么久!” “呵呵,妹妹的身子也是太弱了些,竟然在入夏的时候得了风寒!” “可不是,说出来都招人笑话!” 两个人多说边走,弘济今天没有去学堂,自从刘贵妃去了之后,周青梅与弘济更加亲密,周青梅对弘济的学业并不太上心,倒是多带着他游玩,弘济很喜欢画画,周青梅还专门请了师傅来教他,弘济现在已经知道母妃和哥哥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毕竟还是小孩子,很快就在周青梅无微不至的关怀中忘记了伤痛,变得活泼起来。 “沛儿还睡着吗?抱过来给妹妹们看看!”皇后笑着说道。 洛云瑶看着一脸喜色的皇后,大皇子去世之后,皇后都有了白发,不过现在看来,皇后的气色很好,说到三皇子,一脸的为人母的满足和幸福,洛云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个孩子皇后是怎么才得到的啊,从知道夏红莲怀孕的时候起,皇后就在保护着她,可以说保护的无微不至,但这一切不过是为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蓝若柳生下的也是一个皇子,那么夏红莲的这个孩子还能这样平安出生吗? 洛云瑶看着一脸慈母光辉的皇后,心底感慨,真不知道皇后娘娘看着三皇子,会不会想到那个已经丧命的可怜女人,肯定不会的吧?夏红莲真的是意外大出血而死的吗?洛云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死到底是皇后所为还是沈玲琅所为,反正她是死了,不论是皇后还是沈玲琅都没有在意,在她们看来,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工具,皇后通过这个工具得到了一个皇子,这个皇子可以稳定自己的后位,甚至以后可以当上太后,沈玲琅呢?沈玲琅抓住了一个杀手锏,只等着皇后得意忘形的时候就会放出来,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丢掉性命,想到这里,不由身子一抖。 第247章 心有疑惑 “妹妹有些冷吗?身子还不好?”周青梅关心的低声问道。 “哦,不是,只是外面太热,进到殿里觉得有些荫凉!”洛云瑶忙低声答道。 奶娘已经抱了三皇子出来,弘济正是对小孩子好奇的时候,忙凑过去看。 “哇,三弟的手好小好小!”弘济一边小心的摸一下三皇子的小手,一边惊叹的说道。 “哇,三弟在看我呢,他还在笑呢,三弟的眼睛真是又圆又大啊!”弘济还在感叹着,又过来拉起周青梅一起去看,周青梅是喜欢孩子的,不管对皇后的感觉如何,对于这个三皇子还是真心喜爱的。 洛云瑶也凑过去,三皇子白白胖胖的,眼睛确实又圆又大,洛云瑶暗暗想着,皇上的眼睛虽然不小,形状却是细长的,安王和宁王的眼睛也是细长的,弘济虽然还小,但是眼睛也是细长的,就连去了的大皇子,眼睛也是细长的,洛云瑶越想越是心惊,又仔细看看,可能是先见为主的关系,真是越看这孩子越是和弘济没有一点相像,至于是不是像他的母亲,说起来,洛云瑶真的没有见过夏美人几次,竟然猛的一下想不起她的样子了。 皇后娘娘有了三皇子,脾气都温和了很多,对弘济也多了些耐心,皇后笑着对弘济说道,“沛儿还小,眼睛长的像他的生母,以后沛儿会和你越长越像的,毕竟你们是亲兄弟!” 周青梅也凑趣的逗着孩子,洛云瑶只觉得心里忐忑,脸上的神情也很不自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妹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周青梅看洛云瑶的脸色苍白起来,忙着问道。 “可能是病了这么些日子,还有点虚弱吧!”洛云瑶强笑着说道。 皇后娘娘面上带着笑容,“洛容华的身子还是不好?年纪轻轻的总是病病歪歪的可不好,请太医看过没有?” 洛云瑶忙站起身,“多谢娘娘惦记,药一直没有停!” 皇后娘娘很是亲切,“若是身子还是不好,就多休息一段时间!也不必来本宫这里请安了!” 洛云瑶又忙施礼,“多谢娘娘!” 皇后看看洛云瑶又看看周青梅,一个是进宫以来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现在又总是病病歪歪的,另一个呢?已经是不能怀孕了,也不得皇上的心,带着一个弘济就心满意足了,皇后娘娘看着这两个人,心情愈发的好了,若是其他的人也像这样,自己得省下多少的心思啊! 洛云瑶和周青梅探过三皇子不再多耽搁,向皇后娘娘告辞离开。 “妹妹今天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身子不好,倒像是心神不属,莫非有什么事吗?”周青梅一边走一边问。 洛云瑶摇摇头,“没什么事的!” “妹妹,在这宫里,我只信你,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只要能帮的上的,我一定会帮你的!”周青梅诚恳的说道。 洛云瑶很感动,“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洛云瑶其实心里的压力很大,真的很想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让周青梅帮助自己拿个主意,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关系重大,若是责任能都推给皇后是很好,可是若是牵连到沈玲琅呢?还有沈家,虽然自己和沈承恩是再不可能,可是自己也不能出手害他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还是把这个秘密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吧! 两个人正走着,忽然看见前面一个人慢慢过来,却是好长时间没有见的冯嘉玉。 冯嘉玉也看到了周青梅和洛云瑶,愣了一下,脸上堆了笑,快步的走过来,“周姐姐,洛妹妹,你们这是到哪里去?” 周青梅不屑在冯嘉玉面前装样子,只做没有看到她,自顾的拉着弘济朝前走,洛云瑶尴尬的看看周青梅,又看看冯嘉玉,木马的事拆穿之后,冯嘉玉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洛云瑶微微一笑,“姐姐,我们正从皇后娘娘处回来!” “哦,我也正要去皇后娘娘处呢!……” 周青梅已经走前了两步,这时候扬声说道,“妹妹,赶紧走了,夏天就是这样的讨厌,这么多讨人厌的虫子!” 洛云瑶抱歉的一笑,也不再理冯嘉玉,径直和周青梅走了,低声的问道,“她不是病了吗?什么时候病好的?” 周青梅‘嗤’一声,“病了?她不过是遮羞罢了,这些日子又出来走动了,我不过是顾念过去的情分不愿拆穿她,若她知羞就该躲着永远不出门,现在又何必给她什么好脸色!” 洛云瑶看着周青梅,周青梅现在还不知道香囊的事,若是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怎样对待冯嘉玉。 “她经常去皇后娘娘处?”洛云瑶悄悄看看后面,冯嘉玉已经带着侍女去了皇后那里。 周青梅一笑,“她进宫以来就和咱们走的近,现在又巴结上了皇后娘娘和沈淑容,这些日子,除了坤宁宫就是明玉宫,跑的勤快着呢!”又对弘济说道,“济儿去玩吧,别跑的太快了,小心不要跌倒了!” 弘济小孩子心性,不耐烦和大人一起慢慢的走,听周青梅这样说,高兴的点点头,跑到前面去了,几个宫女忙跟过去。 “哦?”洛云瑶诧异,现在皇后娘娘虽然没有摆明态度和沈玲琅过不去,但是刘家倒了之后,现在沈家很是得皇上重用,相对的,沈玲琅在宫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皇后娘娘会不防备着沈玲琅?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没有之前亲密,冯嘉玉竟然能在两个人之间左右逢源,莫非这中间有什么事? 洛云瑶一边走一边细细琢磨,看冯嘉玉之前的行为,明显是站在皇后这边的,现在冯嘉玉也夹在了两个人中间,莫非现在冯嘉玉要对沈玲琅不利吗?想到这里洛云瑶有些紧张,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沈玲琅呢?忽然又想起那日的事情,沈玲琅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无害,也不是那样坐等着受人欺负的人,也许根本用不着自己去提醒,而且,自己是真的怕了沈玲琅,能不见她还是不要去见的好。 第248章 假孕 周青梅沉默了一会儿,对洛云瑶说道,“妹妹,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冯嘉玉,那次刘贵妃说不是她害的我,我相信她说的话,她是将死的人,犯不着骗我,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我怀孕的那段日子,冯嘉玉经常来陪我,还带东西给我,那时我只觉得姐妹情深,没有多想,后来她送的木马出了问题,我也只想着她想害的是济儿,可是现在看来,莫非我流产的事也是她故意害我?或者是受人指使?她现在和皇后娘娘走的这样近,莫非真是皇后?”周青梅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 “姐姐!”洛云瑶看周青梅越说越是激动,忙拉住周青梅的手,“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是去问她,她也不会承认的!” 周青梅点点头,长吁一口气,平整一下情绪,“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去怀疑!我不知道她是出于嫉妒,还是皇后在背后指使……” “姐姐,纸终究包不住火,我们只能慢慢等!” “我知道,我明白,我有的是时间,也有耐心,我等到了刘贵妃,现在就让我看看她会有怎样的好下场!”周青梅恨恨的说道。 洛云瑶没有再劝,有些恨,可以慢慢被时间抹去,有些痛,可以被时间治愈,可是又有一些伤痛,只会深深的藏在心里,永不会随着时间消逝。 “姑娘,看她们那个样子,何必理她们!”大雨看着洛云瑶和周青梅走远,而冯嘉玉一脸羡慕的看着她们。 “唉!”冯嘉玉叹一口气,自己可以安慰自己不在意她们,不理她们,可是,自己和她们一起进宫,一直觉得都是好姐妹,没想到,却越行越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其实自己很明白,从自己接过皇后娘娘的那个香囊的时候起,自己就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在这宫里,总是会觉得孤单寂寞,以前的时候还可以和她们见见面,聊聊天,可是现在,唉……,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大雨看看冯嘉玉的脸色,“姑娘,你不要这样子,你这样,这样,……” 冯嘉玉又叹一口气,“好了,我们走吧,你不要为我难过,皇后娘娘说的对,只要我不承认,她们并没有什么证据!” “是!”大雨扶住冯嘉玉,慢慢的走去。 是啊,她们是没有什么证据,可所有的事自己都记得,自己虽然听了皇后的话,可以厚着脸皮当做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并没有错,可是,自己可以骗过别人的眼睛,又怎么骗过自己的心呢?冯嘉玉暗暗的想着。 这后宫中人人都有不得已,可是这就可以当做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吗?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就是一把握在别人手里的刀,只要还有作用,就摆脱不了受人摆布的命运,可是自己不受人摆布又能如何呢?不知道这次皇后娘娘又要对付谁,本以为皇后娘娘有了皇子就满意了,但是,看来事情并没有结束。 事情果然没有结束,而且很快就又有事发生了。 冯嘉玉有了身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洛云瑶有些不敢相信,莫非香囊的事是自己错怪了她?如果是她害的周青梅流产,那么她自己不会一点儿不受影响,而且她病了那么长时间,敬事房把她的绿头牌都挂了起来,病好也没有多少时间,竟然这么快就怀孕了? “姑娘,奴婢觉得有些不对劲!”玛瑙低声的说道。 “哦?” “有什么不对劲?”珍珠也凑过来。 “听到冯容华怀孕的消息之后,奴婢就觉得不对了,奴婢问过哥哥了,冯容华的绿头牌确实挂了起来,又重新拿出来也没有多长时间,而且哥哥也查过了,皇上招她侍寝,也不过三两次,还是皇后促成的!” “皇后吗?”洛云瑶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皇后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皇子,怎么又会这样促成冯嘉玉?莫非是想着多一个孩子多一重保险?可是就算是想多要一个孩子,那也是后进宫的那些嫔妃们更容易受孕吧?皇后又何必找上冯嘉玉呢? 玛瑙点点头,“是,确实是皇后促成的,奴婢还特意问了孙,孙太医……” “是孙医正,还是小孙太医啊?”珍珠听到玛瑙迟疑,故意取笑道。 “你!坏姐姐,故意取笑我!”玛瑙红着脸在珍珠肩上敲了一下,又对着洛云瑶说道,“孙太医说,自从冯容华怀孕,一直是由太医院的康太医照料,康太医是一直照料皇后的坤宁宫的,最得皇后信任,而且康太医特别谨慎,所有给冯容华开的方子都收藏着,不让任何人看见,就连药材也是亲自捡的,直接交到冯容华院里的大雨手上,绝不让别人插手,就算是谨慎,是不是谨慎的太过了些?让人觉得奇怪,是不是?” “假孕?”珍珠脱口而出,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洛云瑶仔细想想,“假孕?不可能吧?怀孕又和别的事不一样,过些日子总会穿帮的,她为什么要做这样肯定会穿帮的事?” “莫非是为了争宠?”玛瑙也疑惑的说道。 洛云瑶又摇摇头,“她自从进宫以来,圣宠一直平平,要想争宠,早就该争了,怎么会这个时候才来出这一招?就算是为了争宠,也有的是别的办法,干嘛要用这样拙劣的手段?” “莫非她真怀孕了不成?那干嘛要做的这样神秘?莫非只是因为好不容易才怀孕才这么小心的?”珍珠又疑惑的说道。 “也许吧,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小心些,离她远一些,不管是不是真怀孕,都不要沾惹上我们!”洛云瑶想一想,想到这段时间冯嘉玉和沈玲琅走的比较近,终究有些不放心,“珍珠,你去明玉宫一趟,告诉沈淑容,让她小心些!” “知道了!”珍珠和玛瑙连连点头。 这时候,秀月在外面说道,“主子,周容华来了!” “哦?快请姐姐进来!” 周青梅是特意来秀漪堂看洛云瑶的,听到冯嘉玉怀孕的消息之后没有耽搁就来了。 周青梅一方面是生气,冯嘉玉竟然怀孕了,没想到她竟然会怀孕,虽然自己流产不一定是她所为,但是她总是担着嫌疑,自己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心想事成。 第249章 游湖 另一方面也是为洛云瑶担心,这半年多来,洛云瑶的圣宠要比冯嘉玉多,竟然一直没有怀孕,周青梅有些担心洛云瑶知道消息之后会伤心,所以才特意来看她,“妹妹没有事吧?” “多谢姐姐了,我没事!”洛云瑶虽然说着没事,心里还真是有些不舒服,药一直在吃,圣宠也不少,可是一直没有怀孕,怎么能不着急呢。 “唉,我也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怀孕,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毕竟她现在有了孩子,孩子总是没有错的!”周青梅叹息一声说道,脸上是明显的落寞。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洛云瑶也说道,又想了一下,提醒道,“姐姐,我们还是小心些的好,她这次怀孕有些突然,我们还是离她远些为好!” 洛云瑶又把玛瑙说的话对周青梅说了一遍。 “假孕?”周青梅冲口而出。 洛云瑶点头,“我也只是这样猜想,种种迹象也让人不得不多想,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出此下策,也许这只是我们的多疑,不管怎样,我们还是离她远些的好!” 周青梅点点头,“多谢妹妹提醒,我本想着孩子无辜,就算是和她有过节,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该去看看她,现在看来,还是不去的好!” 洛云瑶看着周青梅一笑,“可是呢,这天气这样热,妹妹有些中暑呢,还是少出门的好!” 周青梅一愣,之后莞尔一笑,“真是呢,我这出门一趟,也有些中暑呢!还是在院子里陪着济儿作作画吧!” 洛云瑶和周青梅相对而笑,珍珠玛瑙和红杏碧桃也跟着笑起来。 “拿冰着的酸梅汤来!”冯嘉玉把手里的茶杯推开,皱着眉头说道。 “姑娘,主子现在身子不方便,还是喝这个吧!”大雨把温茶又递给冯嘉玉。 冯嘉玉用力一推,茶杯‘哐啷’掉在地上摔的粉碎,“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干嘛也说这种话!” 大雨忙看看外面,并没有别人在,指使小雪把地上的碎瓷片收走,“姑娘,我们还是小心些好,在自己院子里不注意,就可能在外面的时候露出马脚,而且,咱们这里的奴才们,谁知道是不是有别人安插进来的呢,还是小心些吧!” 冯嘉玉烦躁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你明知道我最怕热的,偏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真是气死人了!” “姑娘消消气,对身子不好!”大雨又倒了一杯茶过来。 “身子?我这身子还有什么用?现在我真是恨不得一死了之!”冯嘉玉恨恨的说道。 “姑娘!”大雨急急的制止,“姑娘怎么说出这样泄气的话来!” 冯嘉玉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泄气?我怎么能不泄气,我还有什么?皇后娘娘只管用我,若事情泄露,我会怎么样?皇后娘娘想过吗?她才不在意我的死活呢,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我死了,她只不过再换一把刀罢了!就算是这次的事成了,还会有下次的事,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还有冯家啊!姑娘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冯家?” “呵呵呵呵呵!冯家,冯家有人会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吗?有人会在意我失去了什么吗?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就不该答应,那时刘家没有倒,我冯家还有用,就算父亲的事捅出来,也不会要了命,又何至于到现在这样……”冯嘉玉一边说一边落下泪来,人总是这样,总会想当初如何如何,可是人毕竟只是人,谁又能想到以后的事呢?当然是先顾眼前了,‘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岂不是人的通病。 “姑娘!”大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自家姑娘了,只能叹一口气。 夏天即将过去,半月湖里的荷花开的正好,这天皇后娘娘邀宫里的嫔妃们一起赏荷花,虽然说是赏荷花,当然也安排了听戏划船等节目,嫔妃们大多是年轻的女子,哪里有不爱热闹的,而且是皇后娘娘相邀,当然都要参加,洛云瑶和周青梅这样装病的也只得来了,总不能夏天都要过去了还一直中暑吧。 宴会设在摘星楼,对这个地方,洛云瑶真是记忆深刻,一到这里就想起那次在这里偷听的事,当时真是惊心动魄,再看看周青梅牵着的弘济,真是不愿意再走过去。 摘星楼里已经摆好了酒席,这次皇后娘娘的安排别出心裁,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安排固定的座位,只摆了两条长条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瓜果和菜肴,嫔妃们可以随意就坐,喜欢吃什么随意取食,喜欢看风景的可以倚着栏杆,喜欢听曲子的可以上二楼,还备了几艘小船,如果喜欢,也可以划着小船到荷花深处一游。 各位嫔妃们都已经来了,就连一直怀孕静养的冯嘉玉也来了,就坐在一楼的栏杆旁,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些瓜果。 很快皇后娘娘也来了,众位嫔妃们忙站起迎接,皇后娘娘笑容满面的落座,“各位姐妹在宫里也是无聊,本宫想着这里赏荷花最好,所以请姐妹们都来散散!” 众嫔妃忙施礼,“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皇后娘娘坐在一楼,逗着抱在奶娘怀里的三皇子,众位嫔妃散开,有的在皇后娘娘身边凑趣,有的登上二楼去听曲子。 洛云瑶看看楼里的情形,不愿意去凑热闹,对周青梅说道,“姐姐,我们去划船吧,也有好长时间不划船了!” 周青梅还没说话,弘济就高兴的叫起来,“好,好,我们去划船,我喜欢划船!” 周青梅笑起来,点一下弘济的额头,“凡是玩的,你哪有不喜欢的!” 弘济笑着吐吐小舌头,又缩一下脖子,逗的周青梅和洛云瑶都笑起来。 几个人上了湖边的一艘小船,珍珠慢慢的把船划开。 “没想到珍珠姑娘连划船都会!”周青梅看珍珠划船的动作很是娴熟,笑着说道。 “我们姑娘在家里的时候,年年夏天我们都划船呢,我们的庄子上就有一片荷塘,荷花虽然没有这里多,也是很漂亮呢!”珍珠高兴的说道,一边小心的把船划到藕花深处,忽然想起在家的时候,自己陪着姑娘去庄子里,就在那里遇到了沈少爷,那时候姑娘笑的最漂亮,过的最快乐,可是那些日子再也没有了,珍珠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提起那些事,不该引得姑娘不开心。 第250章 落水 洛云瑶一边笑一边也想起在家里的日子,在庄子里的日子,曾经看过的荷花,弹过的琴,听过的笛声,还有那个柳树下的人影,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昨日,却是又隔了那样的远,自己只能看着却再不能触摸,而那些快乐也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却无能为力。 周青梅看洛云瑶不说话,只看着远方,问道,“妹妹怎么发起呆来?” “哦!”洛云瑶猛的回过神,往日已不可追,又何必再多想,“我只是听这丝竹声音入了神,没想到在这里听来更是悦耳!” 周青梅也仔细听听,“可不是呢,隔着这水传过来,更好听些!” 弘济才不管什么丝竹声,只顾着摘荷花采莲蓬,又嚷着摘菱角,支使的红杏团团转。 周青梅笑着看弘济和红杏玩的热闹,也不再听丝竹声,亲自剥莲子给弘济吃,长长的指甲都裂了也不顾惜,看弘济吃的高兴,周青梅也高兴的笑着,弘济咬开菱角的外皮,把白嫩的菱角肉喂到周青梅的嘴里,周青梅也不嫌弃沾着弘济的口水,高兴的吃了下去,母子两个边吃边笑。 洛云瑶看着这一幕,也笑起来,这一幕真是比什么样的画面都好看,这两个人的笑声更是比任何的丝竹声都更悦耳,洛云瑶微闭上眼,湖上微微的风拂过自己的脸,满满的都是荷香味道,既然往事已不可追,现在也是一个快乐的时候,真愿这一刻就这样停住。 忽然远远的听到‘噗通’一声,一片的混乱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声哭喊着,“主子,我们主子落水了,快救人,快救救我们主子!” 洛云瑶转头朝摘星楼那边一看,只见楼上楼下已经乱成一团,“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落水了?” 周青梅和弘济也停下了笑闹,“是啊,好像是听到有人落水了,是谁呢?” 洛云瑶和周青梅互相看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小船在几个人笑闹的时候已经划出了一段距离,现在珍珠急着回去,小船却打起转来,这湖里的水很深,湖面上又是荷花又是菱角,珍珠不敢大意,只得沉住气慢慢划回去。 还没等洛云瑶她们上岸,落水的人已经救了起来,忙着送了回去。 等在岸边的玛瑙忙过来,“是冯容华落水了!” 洛云瑶一惊,冯嘉玉可是有孕在身啊,看看周青梅,“啊?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冯容华好好的坐着,怎么会落水呢?” 玛瑙并没有在摘星楼,是站在湖边等着的,并不清楚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奴婢一直在岸上守着,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不过……” “不过什么?”洛云瑶心里咯噔一声,忙追问。 “不过冯容华身边的大雨哭着,说是,说是沈淑容把冯容华推下水的!” “什么?不可能!”洛云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冯嘉玉用的是苦肉计,她这一招苦肉计真是行的好,她以自身做饵,故意陷害沈玲琅,谁都知道她已经怀孕了,谁又能怀疑她是自己落水的呢?沈玲琅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青梅也醒悟过来,“苦肉计?” 洛云瑶点点头,“妹妹觉得也是,想想看沈淑容和她没有什么过节,怎么会众目睽睽之下推她落水?看来是她想对付沈淑容,她可真是用心良苦,可是,可是她一直和沈淑容走的比较近啊,怎么会突然来这样一招?莫非是有人指使?” 周青梅震惊的睁大眼,“皇后?”又忙捂住嘴,摇摇头,“就算是皇后指使,冯嘉玉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的,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忍心给自己的孩子带来危险,谁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这里都没人了,大概都去了她那里!” 洛云瑶点头,暗暗发愁,要说沈玲琅真的狠心推冯嘉玉落水,洛云瑶是相信的,从上次的事来看,若是威胁到了自身,沈玲琅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可是,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呢?冯嘉玉又对沈玲琅有什么危害呢? 洛云瑶毫不怀疑,如果沈玲琅想对付冯嘉玉,一定会有好几种神不知鬼不觉的的法子害了冯嘉玉,还让别人抓不到一丝把柄,那么她又怎么可能众目睽睽下动手呢? 洛云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实在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现在如果冯嘉玉咬定是沈玲琅害她,自己该怎么帮沈玲琅呢?自己没想到冯嘉玉竟然会忽然陷害沈玲琅,虽然自己知道了冯嘉玉怀孕的蹊跷,可是却拿不出证据,仅仅只是怀疑也帮不到沈玲琅啊。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环翠阁,周青梅让红杏先带弘济回去,自己和洛云瑶进去。 皇后正坐在厅里,嫔妃们也大多都在,大雨跪在地上哭的泪流满面,看不到冯嘉玉,看来是已经抬进了卧房。 “皇后娘娘,娘娘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啊!”大雨一边哭一边说。 皇后皱一下眉头,看看大雨,又看看默默坐在一旁的沈玲琅,“你这丫头,怎么能胡乱冤枉沈淑容,再敢胡说,就拖下去掌嘴!” 大雨‘咚咚’的磕下头去,额头上顿时青紫一片,“奴婢不敢胡说,奴婢就站在我家主子旁边,奴婢亲眼看到沈淑容推了我家主子一把,我家主子站立不住,跌落下水,可怜我家主子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却招来别人的嫉妒,娘娘,娘娘,您一定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啊!” 大雨的话好像无心,却又是有意,故意的点明冯嘉玉怀有身孕招人嫉妒,虽然没有明说,已经是指明沈玲琅出于嫉妒才推冯嘉玉落水,底下的嫔妃们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一个个偷偷的看看沈玲琅。 皇后看看沈玲琅,沈玲琅气定神闲在坐在那里,只垂着眼睛,不动声色,既不辩解也不开口。 洛云瑶和周青梅走过去,宫女们忙在沈玲琅的下手放下两把椅子,洛云瑶坐下,担心的看着沈玲琅。 洛云瑶轻咳一声,“皇后娘娘,当时楼中那么多的人,冯容华落水的时候,想来也有别人看到了,是不是该仔细查问一下?” 皇后看看洛云瑶,洛云瑶并不移开目光,只坦然的看着皇后娘娘。 第251章 查问 “也是,这样的大事,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皇后一边说一边看看下面或坐或站的众嫔妃,“你们可有谁看到了?冯容华究竟是怎么落水的?” 众位嫔妃互相看看,都低下头去,没有人说话,这件事牵涉重大,没有人敢随便出头,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听到大雨的哭泣声。 皇后娘娘皱一下眉头,“沈淑容可有什么话要说?” 沈玲琅抬起头,对着洛云瑶感激的笑笑,又看着皇后,“皇后娘娘,嫔妾什么也没做,也没有什么话要说!” 皇后拍一下椅子的扶手,生气的道,“沈淑容,既然有人指证你推了冯容华落水,你怎么能是这样的态度?” 沈玲琅并不接皇后的茬,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皇后生气的看着沈玲琅。 洛云瑶想为沈玲琅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时自己和周青梅在船上,和摘星楼离了那么远,总不能自己出来作证不是沈玲琅所为,顿时急的汗都要出来了,但是看沈玲琅的样子,却是不急不慌,坦然的很,洛云瑶心里暗暗着急,当初自己也曾让珍珠去提醒过沈玲琅,一定要和冯嘉玉保持距离,谁知道还是闹到这步田地。 正在这时候,一位太医从房里匆匆出来,“皇后娘娘,冯容华小产了!” 洛云瑶和周青梅都一怔,下面的嫔妃们也有些骚乱,若只是冯嘉玉落水,救治及时,还不是很严重,现在却是牵涉到皇嗣,事情越大了。 大雨哭叫一声,“主子!”猛的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皇后娘娘摔一下帕子,“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先救人!” 那太医这才忙着下去开方子,小雪哭着和几个宫女过来扶起大雨,把她扶抱到旁边。 正在这时候,周大海进来一甩拂尘,“皇上驾到!” 院子里顿时一阵沉默,萧文昌沉着脸进来。 皇后娘娘忙站起身,“皇上!皇上怎么会来?” 萧文昌只‘哼’一声,并不多说,径直走过来坐下 洛云瑶心底惊疑,事情闹到皇上跟前,再也遮掩不住,洛云瑶一边想一边看看沈玲琅,沈玲琅已经坐下,表情很是平静。 洛云瑶看沈玲琅好像心有成竹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安慰,莫非刚才沈玲琅一直没有说什么,其实是有人证的?有人看到了冯嘉玉落水的真相,就为了等到皇上过来才说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萧文昌面沉似水。 皇后娘娘看看沈玲琅又看看下面的各位嫔妃,“皇上,今天臣妾请众位妹妹在摘星楼赏荷花,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淑容…也许和冯容华有了什么争执,竟然把冯容华推落水中。” 皇后说到这里看看萧文昌,“皇上,冯容华本来已经身怀有孕,刚刚,刚刚太医来回,冯容华已经小产了!”皇后一边说一边面露悲痛之色。 “什么?孩子没了?”萧文昌皱着眉头,问一句皇后,又看看旁边平静的沈玲琅,明显看出已经有些生气。 旁边刚刚醒过来的大雨又扑过来,跪在萧文昌的脚下边哭边说,“皇上,皇上,我家主子好惨,请皇上为我家主子做主啊!” “沈淑容?你可有什么话说?”萧文昌看着沈玲琅。 沈玲琅并不着急,略整一下衣袖,“不是嫔妾做的,嫔妾什么也没有做!” 洛云瑶有些着急,如果沈玲琅有什么证据,为什么现在还不拿出来?当着皇上的面说清楚,这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吗?洛云瑶张了张嘴,“皇上……” 萧文昌的眼光看过来,洛云瑶又接着说道,“当时众人都在,看到冯容华落水的人肯定不只一人,沈淑容和冯容华并无过节,又怎么会众目睽睽之下推人落水,这件事还要仔细查问才是。” 大雨着急的磕头,“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亲眼看到的,奴婢亲眼看到沈淑容推我家主子落水的,可怜我家主子,才刚刚两个月的身孕,主子啊!……”大雨一边说一边又哭起来。 皇后娘娘一脸的为难,“皇上,你看,这……这丫头一口咬定是沈淑容所为,沈淑容却不辩解,这件事……” 洛云瑶暗暗咬牙,皇后娘娘看来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栽在沈玲琅身上了,可惜自己当时并不在场,又看看沈玲琅身后跟着的宫女们,既然当时沈玲琅在,莫非她的宫女们都不在身边?不然怎么会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出来替沈玲琅作证辩解,忽然又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幕多么熟悉,是啊,这一幕多么像当初周青梅小产的时候,只不过现在换了冯嘉玉躺在里面,众人围在这里勾心斗角,屋里躺着的人怎么样呢?根本没有人问起,想到这里,洛云瑶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的无力。 “皇上,大雨这丫头说是看到沈淑容推冯容华落水,沈淑容身边的宫女们呢?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吗?”旁边的周青梅已经开口问道。 抱琴忙跪下,“皇上,当时奴婢跟在我家主子身边,但是冯容华要茶,大雨姑娘正为冯容华打扇,于是我家主子让奴婢去取茶水来,奴婢刚刚走开,冯容华就落水了!” 洛云瑶暗暗摇头,心里有些担忧,看来冯嘉玉早已经算好了,现在只有大雨一个证人,只要她一口咬定,沈玲琅怎么也跑不掉,自己该怎么帮她呢? “皇上,您看……”皇后娘娘看看沈玲琅,眼里带了一丝隐晦的笑意。 这一计虽然简单,却也致命,单单一个冯嘉玉是不够分量,那再加上一个孩子呢?皇上现在只有三个孩子,对子嗣的重视不言而喻,这一次看你沈玲琅怎么解释,意外的是,沈玲琅的态度也很配合,既然你一直不愿意解释,那么之后又有谁愿意听你解释呢?想要和我争?你还嫩了点儿! 这时候沈玲琅终于说话了,“皇上,从刚才开始,皇后娘娘就一直在说冯容华怎样落水的事,依嫔妾看来,冯容华究竟怎么落水的,这件事并不重要!” “什么?这怎么能不重要?冯容华被推落水,以致流产,这还不重要吗?”皇后娘娘听了沈玲琅的话,生气的说道。 沈玲琅看看皇后,眼神中的意味不明,“当然不重要了,刚才皇后娘娘也说了,冯容华落水以致流产,这皇嗣应该比嫔妃要重要的多吧!” 第252章 真相 沈玲琅说到这里又转向萧文昌,“皇上,嫔妾知道太医院的陈太医医术高明,尤其善于妇幼之科,是不是应该请陈太医来为冯容华看看,也许陈太医医术高明,冯容华的胎还能保得住!” 皇后的脸色一变,正在哭叫的大雨也害怕的停住了哭,只张着嘴巴看着众人。 皇后忙着说道,“这里已经有康太医在了,干嘛还要麻烦陈太医来,冯容华的胎一直是康太医照顾着的,而且陈太医刚才也说了,冯容华已经小产,现在再召陈太医来,又有什么用呢!” 沈玲琅扯着嘴角笑一下,看看皇后,“皇后娘娘也说了,皇嗣重要,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该全力试试,而且太医为嫔妃们诊脉是他们的职责,又哪里说的到麻烦不麻烦?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皇后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洛云瑶猛的看向沈玲琅,莫非冯嘉玉的胎真的有蹊跷?而这蹊跷又被沈玲琅知道了?所以她才一直不动声色,直等到皇上来了才提出这个建议,让皇后娘娘也不能做什么手脚,真的是这样吗? 萧文昌看看众人,面上也是阴晴不定,“去叫陈太医来!” 小太监躬身接旨,小步快跑的去了。 萧文昌不再说什么,众人也都沉默着,不时互相惊疑的看一眼,不知道今天的事会怎样发展,最后又会是怎样结束。 萧文昌忽然觉得有些厌烦,一直以为扳倒刘家之后,这天下就是自己的天下,这后宫就是自己的后宫,一切都能自己说了算,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才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整天在前朝看到的是大臣们争来斗去,就算是厌烦,也要不动声色,也要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在后宫看到的还是这些,只不过是换成了自己的嫔妃们,想在这后宫里找一个干净的可以放松的地方,怎么就这样的难呢? 想到这里,萧文昌看看洛云瑶,也就只有洛云瑶,这个时常让自己想到母妃的人,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让自己偶尔卸下防备,稍微放松一下。 “洛容华,当时冯容华落水,你做什么去了?”萧文昌忽然问道。 洛云瑶一愣,忙答道,“嫔妾喜欢荷花,当时和周姐姐一起划了小船去采莲蓬!” “哦?”萧文昌的脸上有了一丝的笑意,“采莲女?下次和朕一起去吧!” “哦!”洛云瑶忙答应一声,眼光悄悄的四处看看,各位嫔妃的脸色真是精彩,洛云瑶不敢去看皇后的脸色,想来皇后的脸色也好看不了,可是皇上怎么会在现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呢? 陈太医来的很快,也许早就有所准备,向皇上施礼之后去了冯嘉玉的卧房。 皇后娘娘的脸色渐渐木然起来,正襟端坐,不动声色,大雨悄悄的用眼光祈求的看着皇后,但是皇后根本视而不见,大雨只能低下头,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不一会儿,陈太医从卧房出来,跪在地上,“皇上,臣已经为冯容华诊过,冯容华没有怀孕,现在也不是小产,只不过是来了月信罢了!” 众人顿时哗然,什么?竟然没有怀孕?那之前不是一直说冯容华怀孕了吗?又有太医一直在看护,怎么现在却又说没有怀孕?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洛云瑶也吃惊的看着这一切,看看平静的沈玲琅,又看看木然的皇后,再看看旁边的周青梅,周青梅也和洛云瑶一样吃惊的瞪着眼睛。 大雨爬上一步,“不可能,我家主子确实怀孕了……” 萧文昌一瞪眼,大雨吓的再不敢说话。 “仔细说清楚!”萧文昌沉声说道。 陈太医倒是不慌不忙,一五一十的说来,“依臣来看,冯容华之前一直在服用推迟月信的药物,造成了有孕的假象,至于这小产,只不过是停用药物之后,正常的月信罢了,臣仔细查看了容华排出的血污,根本没有胚胎!臣也仔细为容华诊了脉,并不是滑胎之相!” “康太医!”萧文昌瞪着旁边跪着的康太医。 康太医已经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瑟瑟的抬头看看皇上和皇后,又低下头去。 皇后娘娘忽然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说道,“大胆,竟然敢买通太医,假孕争宠,这冯容华简直是太胆大了!竟然敢拿皇嗣来开玩笑!” 大雨看看皇后娘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事已至此,这件事已经扣在了自家姑娘的头上,是再也摘不掉的了。 沈玲琅闲闲的说道,“争宠?这康太医,可是皇后最得用的人吧?冯容华的胎一直由他照料,难道皇后娘娘一直不知情吗?” 皇后并不理沈玲琅,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是臣妾疏忽了,竟然被瞒在了鼓里,这冯容华收买太医,想通过假孕争宠,实在是不能姑息!” 萧文昌看看皇后,又看看沈玲琅,眼神晦暗不明, 洛云瑶已经惊的说不出话,这真是神一样的反转,本来是为了冯嘉玉落水的事要追究沈玲琅,没想到现在却是冯嘉玉假孕想嫁祸于人,洛云瑶看看皇后,皇后娘娘真是高明,本来不动声色就可以拿下沈玲琅,若不是沈玲琅出了这一奇招,谋害皇嗣的罪名是逃不掉的,被降位被褫夺协理六宫的权力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惩罚,而且从沈玲琅的表现来看,她根本早就胸有成竹,一直不动声色的把皇后引入瓮中,这样比较起来,却是沈玲琅棋高一着。 萧文昌略略沉吟,“来人啊!” 身后的周大海上前一步,“是!” “这院子里侍候的,统统拉去慎刑司,至于她……”萧文昌看看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大雨,“杖毙!” “是!” 小太监上来拉起大雨,大雨并不哭叫,只喃喃的低声念着,“姑娘,姑娘,奴婢先去了!”一边念着一边不停的流泪。 洛云瑶有些不忍,想为冯嘉玉和大雨求情,看看萧文昌的脸色又停下了。 “康太医,不学无术,还是留个全尸吧!” “是!”又有小太监上来把康太医拉走。 “皇后,朕看你管理后宫,精力有些不济,还是把事情交给沈淑容吧!” “是,臣妾遵旨!”皇后娘娘倒是表现的很是平静,并不辩解。 第253章 冯嘉玉的结局 “沈淑容,不,沈妃!” 沈玲琅也站起来,“嫔妾在!” “后宫事务繁多,就由洛婕妤和周容华协同你一起打理吧!” 萧文昌雷厉风行的处理完事情,迈步走了出去,皇后娘娘整理衣衫,也端庄的走了出去,众嫔妃不敢议论,只互相递个眼色,也忙忙的退了出去。 洛云瑶没想到沈玲琅和自己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提了位分,而且自己和周青梅竟然也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利,但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好像并不能让自己欣喜。 “恭喜姐姐了!”沈玲琅看着洛云瑶笑着说道。 洛云瑶看看冯嘉玉的卧房,那里一直没有声息,不由叹一口气,“你早有准备,倒是我白担心了!” “我就知道姐姐一直是疼我的!”沈玲琅又一笑。 洛云瑶又叹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玲琅又接着说道,“姐姐也看到了,若不是我早有准备,今天被打倒的就是我,到时候又会有谁来帮我?又有谁会觉得我可怜?我没有存心想害她,但是我也不能坐等着别人来害我,看了今天的事,姐姐还觉得我心肠狠毒吗?” 洛云瑶看看周青梅,知道沈玲琅说的是三皇子的事,这件事却又不能当着周青梅的面说,只得转移话题,“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是去看看冯容华吧!” “姐姐好心,还是姐姐去吧!我从来是睚眦必报的,她一心想害我,我现在可没有心情去看她!”沈玲琅说完,带着宫女们摇曳生姿的去了。 环翠阁里只剩下了洛云瑶和周青梅,带着一股曲终人散的凄凉。 “姐姐?”洛云瑶询问的看看周青梅。 “唉,我们去看看她吧!”周青梅也叹一口气。 洛云瑶和周青梅走进卧房,冯嘉玉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两眼空洞的看着屋顶,因为落水,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并没有擦干净,头上的簪环也掉了,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枕上。 “冯容华?冯姐姐?你怎么样?”洛云瑶走到床前问道,环翠阁的宫女太监们都已经送去了慎刑司,屋里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洛云瑶四处看了一下,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姐姐可要喝点水吗?” 冯嘉玉的眼珠动了动,慢慢的转过来,一点一点的聚在洛云瑶身上,又慢慢的转到周青梅身上,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周姐姐,洛妹妹,你们终于来看我了,我真高兴!” 周青梅终究心软,眼圈一红,“你怎么这样傻,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冯嘉玉苦涩的一笑,“在这宫里,又有什么事能由得了我自己!” 洛云瑶拿一块干净的手巾,慢慢的擦着冯嘉玉的头发,“姐姐还是不要多说话了,养养神吧!” 冯嘉玉的眼角滚出两颗泪珠,“我想和你们说说话,以后,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周青梅扯一下冯嘉玉的被角,“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来看你。” 冯嘉玉摇摇头,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拉住周青梅的手,“周姐姐,我对不住你,你的孩子……” 洛云瑶看看周青梅,周青梅的脸色有些难看,孩子就是周青梅的逆鳞,是不能触碰的。 冯嘉玉断断续续的说下去,“当初,皇后娘娘给我,给我装了麝香的香囊,让我,让我每日里去陪伴姐姐,又让我,多去别人的住处转转……” 周青梅猛的站起身,甩开冯嘉玉的手,“你不要再说了!” 冯嘉玉的手紧拉住周青梅的袖子,苍白的手上,青筋都露了出来,“姐姐,我也是不得已啊!” 周青梅转过身,愤怒的看着冯嘉玉,“不得已?你不得已?那你替我想过没有?我多么期盼着我的孩子,却,却……” 冯嘉玉的眼角流下两行眼泪,又说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姐姐,我也没想到,没想到姐姐竟然会再也不能生育,这都是怪我!” 冯嘉玉说的急了些,一时气喘吁吁的喘不过气来,洛云瑶过来扶住周青梅,“姐姐先不要生气,且听她说完!” 冯嘉玉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那次之后,姐姐没有疑心我,皇后娘娘又让我送去了木马。”冯嘉玉看着周青梅,“姐姐,我是不愿意的,可是,可是皇后娘娘用,用冯家来威胁我,我能怎么办呢?我们这些人,又有哪一个是自由的?还不是为了家族?” 周青梅闭着眼睛喘息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了一点儿,“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我不会原谅你!我恨你!” 冯嘉玉又苦苦一笑,“我不想求得姐姐的原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只提醒姐姐和洛妹妹,以后一定要提防着皇后,千万千万要小心!” “什么人之将死?”洛云瑶听着冯嘉玉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萧文昌虽然处置了很多人,但是并没有提怎样处置冯嘉玉。 冯嘉玉一笑,洛云瑶看着冯嘉玉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下去,怀疑的走过去,掀开冯嘉玉身上的被子,只见床褥上都是鲜血,已经浸湿了一大片,惊吓的叫起来,“啊?怎么会这样?快叫太医来,珍珠,快去叫太医来!” “不用了!”冯嘉玉虚弱的摆摆手,“已经用不着了,我这把刀已经没有用了,哪里还有人在乎我的死活,为了陷害沈淑容,为了造成小产的样子,太医给我喝了红花,这血,已经止不住了!” “姐姐!”洛云瑶拉住冯嘉玉的手,眼泪也落下来,冯嘉玉虽然害了人,可也是一个可怜人,一再的被皇后利用,用完之后就被抛开,皇后根本不在意她的生死,“还是叫太医来吧,也许有希望呢?” “不,不要,妹妹可怜我,就让我,这样去吧,这也是,我能为冯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冯嘉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洛云瑶和周青梅相顾落泪,周青梅虽然恨冯嘉玉入骨,看到她现在的情形,也不免为她难过,依照刚才皇上的态度,若是冯嘉玉不死,这件事一定会追究下去的,假孕,陷害嫔妃,这些罪名都够让她被削去位分,打入冷宫了,而且冯家还会和沈家结下过节,如果她现在去了,既然人已经死了,自然不会再追究了,那么冯嘉玉还可以保住尊荣,也不会给冯家带来麻烦,周青梅和洛云瑶虽然想的明白,可是三个人一起进宫,冯嘉玉却落到这样的结局,怎么能不让人兴起同病相怜的感觉呢! 第254章 物伤其类 “我…我…我好冷!”冯嘉玉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我想起…想起没有…没有进宫的日子,那时候…真…快活啊,如果…如果…有…来生…来生,我决不会进宫的!” 冯嘉玉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慢慢的合上了,好像是睡着了,没有血色的脸上却带了一个笑意,也许她在做一个甜美的梦吧,梦到宫外自由的风,灿烂的花,也许她正和姐妹们一起游玩吧,互相说说心事,诉诉烦恼,没有那些害人的阴谋诡计,没有那些为了家族的迫不得已! 洛云瑶和周青梅看着冯嘉玉,默默的流下泪来。 洛云瑶看看这没有了主人的环翠阁,这里也许很快又会有新的主人,很快又充满欢声笑语,除了自己和周青梅,谁也不会记得冯嘉玉,冯嘉玉最大的不幸,就是被皇后选中,成为了皇后手里的刀,如果,如果当初被皇后选中的是她们自己,她们又会如何呢?洛云瑶不敢再想下去,虽然冯嘉玉的结局就在眼前,可是真的让她们选,她们真的可以不顾念家人吗?若是不顾念家人,自己就不必进宫来,那现在又会是怎样的日子呢?冯嘉玉期盼着来生,可是自己重生一次,还不是又走进了这宫墙? 冯嘉玉的死悄无声息,如果不是洛云瑶和周青梅在,根本没有人知道一个人去了,宫里的人看惯了拜高踩低,除了暗暗庆幸又少了一个竞争的对手,根本没有去在意。 洛云瑶吩咐人把冯嘉玉去世的消息上奏给皇上,现在宫里是沈玲琅管理六宫事宜,自然要告诉她由她做主准备冯嘉玉的后事,现在天气还热,尸体不能长时间放置。 洛云瑶叹一口气,看皇上的态度,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如果能给冯嘉玉死后的尊荣,不追究之前的事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 洛云瑶看周青梅呆呆的,提不起精神,“姐姐,我们先回去吧,能送她最后一程,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周青梅很是落寞,无精打采的说道,“忽然有些感慨,我们这些人,在这宫里想活下去,其实也不难,只要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也就行了,可是那样还算是活吗?无声无息,也许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要想活的好些,又实在太难了,时刻都要提着小心,稍一放松就可能万劫不复……” 洛云瑶心里也是感慨良多,只得劝慰,“姐姐怎么这样灰心?姐姐现在有弘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周青梅一笑,“也许是看到冯妹妹的结局有些物伤其类吧,我现在是有了弘济,可是要想保住我们母子的性命,要想平平安安的保住弘济长大,又不知道要经历些什么。” 周青梅一边说一边看看冷清清的环翠阁,忍不住的掉下一滴泪来,“也许有一日,我们也这样闭上了眼,才能真正轻松!” “姐姐越说越灰心了!”洛云瑶也伤感的叹息一声。 周青梅又叹一声,“想起我们初进宫的时候,我也曾经很是傲气,家世、容貌、性情、学识,无论哪一样我都自觉不输于人,但是一件一件事情经历下来,真是觉得灰心丧心,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引得皇后娘娘对付我,若不是嘉玉她亲口承认,我虽然怀疑,但是也不敢确定,心里总还有一个万一的希望,现在虽然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呢?我等到了刘贵妃的结局,等到了嘉玉,难道还要等皇后娘娘?这些事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何况皇后娘娘,可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若她真的要对付我们,我又该怎样应对呢?……” “姐姐不要这样想,想想弘济吧!其实,其实皇后娘娘也不是不能对付的,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自保总是能做到的!”洛云瑶一边说一边也想着,当初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对付周青梅呢?也许就是因为周青梅所说的,无论家世、容貌、性情、学识都不输于人,进宫之后又很快怀孕,而当时皇后娘娘的大皇子还在,当然不愿意再多出几个皇子和大皇子竞争,所以才对付周青梅。 想想当初进宫的四个人,皇后娘娘那时一心要拉拢沈玲琅,为的是拉拢沈家对付刘家,利用冯嘉玉对付周青梅更是一石二鸟,只有自己的家世是最差的,进宫之后又一直低调,所以才没有引起皇后的注意,洛云瑶略一转念,也不对,那时候冯嘉玉带着那个荷包也时常来自己院里,其实皇后娘娘也早就对自己留了心吧?皇后娘娘早就知道,皇上要对付刘家,那么刘贵妃是一定要倒的,所以才提前就去掉那些比较有力的对手,所以上次选秀的时候才只选了家世不显的女子进宫,为的就是容易控制,却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刘家倒了,刘贵妃死了,现在的沈玲琅却不甘于被拿捏,成了她最有力的对手。 周青梅长出一口气,勉强的笑一下,“是啊,还有我的济儿,就算是为了他,我也要活下去,争下去!”一边说一边又看看洛云瑶,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些,“还没有恭喜妹妹,已经是婕妤了!” “姐姐也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力了啊!”洛云瑶也笑一下,在这宫里位分高当然是好事,可是也有一些不好,也把自己推到了众人前面,自己再想低调隐忍那是不可能了。 周青梅停下笑容,认真说道,“妹妹也要当心,看看今天的事,怎么能不让人心惊,一波三折,本来是皇后对付沈妃,最后却又变成了沈妃对付皇后,可惜这次沈妃没有扳倒皇后,但是这样一来,两个人也算是对上了,以后肯定还会有麻烦的!” “是啊,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样狠心,竟然一点也不顾冯姐姐的性命!” 周青梅努力振作一下,“性命?区区一条命又怎么看在她的眼里,想想她当初对我,可不是一样的狠心?慢慢来吧,她害我这么惨,我总要好好活着,看看她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已经等了这么久,现在有的是耐心等下去,好在咱们现在也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力,以后行事也可以方便的多!总可以多些力量自保了!” 第255章 恩宠 洛云瑶点点头,“是啊!只是可惜了冯姐姐!” “唉,她也算是死得其所吧!”周青梅也叹息一声,自从知道确实是冯嘉玉出手害了自己,周青梅心里是痛恨的,但是她现在人已经死了,有些事再也讨不回公道了,而且物伤其类,看着冯嘉玉的下场,周青梅的心里也不好受,现在只能把恨意集中到主使冯嘉玉的皇后身上,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向她讨回公道了。 周青梅和洛云瑶在环翠阁门前分开,各自回去,这一天实在经历了太多的事,本来只是皇后娘娘的一次普通宴饮,没想到却是以冯嘉玉的死作为收场,而且又知道了很多的事,真是让人心力交瘁。 这宫里的争斗,一直都没有停止,也永远不会停止,以前是皇后和刘贵妃,现在皇后的对手换了沈妃,虽然现在看来这一次交锋沈妃略占了上风,不知道之后皇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手段,也不知道下一次又会是怎样收场。 洛云瑶刚回到秀漪堂,就有旨意传来,皇上召见洛云瑶,周大海亲自来传旨。 “恭喜洛婕妤了!”周大海躬身行礼。 “不敢劳烦周公公!周公公打发个人过来就可以,还劳周公公亲自走一趟!”洛云瑶说道,珍珠忙去取了一锭银子塞给周大海。 周大海道谢,又说道,“皇上在湖边等洛婕妤,还请婕妤速去!” “哦?”洛云瑶有些奇怪,皇上召见自己,不在御书房也不在寝宫,怎么会去湖边呢? 洛云瑶虽然奇怪也不敢耽搁,稍稍收拾一下,跟着周大海过去。 萧文昌正坐在半月湖的亭子里,正是洛云瑶几次遇到萧文昌的地方,洛云瑶慢慢走过去,站在萧文昌的旁边,也不打扰萧文昌,只默默的一起看着湖水和荷花。 过了一会儿,洛云瑶轻声的说道,“皇上,冯姐姐去了!” 萧文昌依旧默默的看着荷花,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点点头。 “瑶儿,你看这荷花可漂亮吗?”萧文昌默默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洛云瑶不知道萧文昌想说什么,只点点头,“很漂亮!” “当初母妃也最爱这荷花,朕每每看到这荷花就想到当初和母妃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是却很快乐,但是今天,今天看着这荷花,朕忽然有些怀疑,当初母妃看着这荷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欣赏荷花,还是看着这荷花,心里在感慨宫里的表面光鲜,背后的残酷!” “皇上!”洛云瑶知道萧文昌为什么会有这些感慨,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萧文昌一笑,“其实女人们之间的事,朕并不是不知情,只是看着这荷花,忽然有些感慨!” 萧文昌拉住洛云瑶的手,又接着说道,“当初母妃受宠于父皇,却招来后宫众人的嫉妒,母妃生下朕,却被人所害,缠绵病榻,为了保住朕的性命,虽然不舍,也只得把朕托付给母后。” 洛云瑶听到这里一怔,原来萧文昌的生母竟然是为人所害吗?但是现在也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萧文昌继续说道,“当初朕曾想过,若朕登上皇位,一定不能让朕的后宫如父皇那时一样,但是朕登基以来,刘家已经是一手遮天,为了扳倒刘家,朕也是身不由己,朕才慢慢明白父皇那时的苦衷!”说到这里,萧文昌看看洛云瑶,“现在不同了,朕能护得住自己喜欢的女人!朕喜欢谁不必做出不在意的样子,也绝对不会像父皇那时一样,让自己喜欢的女人死的不明不白!这后宫是朕的后宫!” 萧文昌说到这里,紧握一下洛云瑶的手,洛云瑶的脸红起来,忽然明白过来,萧文昌为什么会在众人都在的时候,忽然提起要和自己去划船采莲,原来就是为了向众人表明自己的态度,表明他待自己不同,“皇上,嫔妾相信皇上!嫔妾相信皇上能护得住嫔妾,嫔妾也相信皇上的后宫不会和先皇的后宫一样!” 萧文昌轻轻一笑,“瑶儿以后也要学着些管理后宫的事!”又叹一口气,“朕与皇后是结发夫妻,也是共过患难的,却没有想到她手段这样毒辣,真是让朕失望!至于沈妃,玲琅她的手段倒也不弱……” 洛云瑶听了心里咯噔一声,忙轻声说道,“这次的事,沈妃也是出于自保!” 萧文昌点点头,“朕知道!对了,既然朕说过要陪你去采莲,现在就去吧!” “啊?”洛云瑶有些吃惊,“可是现在已经天黑了,而且也没有准备……” 洛云瑶正要再说,周大海上前施礼,“回禀皇上,船已经准备好了!” 萧文昌哈哈一笑,洛云瑶只得停住嘴,羞红了脸随着萧文昌上船。 湖边已经停了一艘船,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并不是洛云瑶她们曾经乘坐的小船,船上已经有几个擅水性会划船的太监待命。 明亮的月光撒在湖面上,微凉的晚风,摇曳的荷叶,亭亭的荷花,今天发生的事,本来已经让洛云瑶的心里塞的满满的,也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现在随着萧文昌坐在船上,依偎在萧文昌的怀里,一切的不幸和阴谋好像都远离了,面前这一切这样的美好,美好到让人觉得都有些不真实,洛云瑶没想到这漫长的一天会这样的结束。 恍惚中,洛云瑶听到萧文昌在耳边轻轻的说道,“瑶儿,给朕生一个孩子吧,母妃住过的宫苑已经快修整好了,修好你就搬过去!” 也许是月色太美好,也许是萧文昌的声音太温柔,洛云瑶心底一片柔软一阵恍惚,只轻轻的应一声,“嗯!” 现在皇后娘娘只在坤宁宫中养育三皇子弘沛,宫里的事务由洛云瑶和周青梅协助沈玲琅管理,洛云瑶终于过上了进宫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天气正变得凉爽起来,秋天慢慢来了,这天洛云瑶只觉得心头烦躁,怏怏的懒得动,珍珠看了,哄着洛云瑶出去转转。 “姑娘,奴婢陪你出去转转吧,湖里的荷花还有一些,奴婢陪你去看看?” “哦,我实在懒得动弹!”洛云瑶只觉得心里一阵烦恶,又浑身没有力气,只想躺下去。 “还是叫太医来瞧瞧吧!天气也凉爽起来了,怎么会这样的懒怠呢!”珍珠走过来看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第256章 怀孕 “可能是没有睡好吧!”洛云瑶心里暗暗思量,以前总是提心吊胆的,现在可能是觉得日子轻松了,所以有些松懈了,连带着身子也懒散了起来。 玛瑙走过来,仔细打量着洛云瑶,“还是先让奴婢来诊诊脉吧!” “呦,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会诊脉了?咱们姑娘现在可是皇上心上的人儿,可耽误不得!”珍珠一边取笑,一边走出去叫小宫女去请太医来。 洛云瑶有些不好意思的啐珍珠一口,这些日子以来,萧文昌确实对自己很好,没想到进宫这么长时间了,竟然现在得了圣宠。 玛瑙‘嗤’一声,也不理珍珠的话,似模似样的把脉,又摇头晃脑的嘟囔着什么。 洛云瑶看着好笑,“你这丫头,医术没学会多少,这孙太医的样子倒是跟着学会了!” 玛瑙面上的样子很奇怪,好像很想笑又强忍着,“姑娘,姑娘……” 洛云瑶看看玛瑙的神情,差点被她吓着,“你这是什么样子?到底怎么了?” 玛瑙强压着笑意站起来,“不行,还是等太医诊过再说,奴婢也拿不准!”一边又叫,“珍珠姐姐,珍珠姐姐……” 珍珠嗔怪着,“叫什么叫,这么大的丫头了,还这么毛躁!”一边说一边给洛云瑶倒一杯蜂蜜水过来。 玛瑙也不反驳,只一边朝院子里看,一边着急的道,“太医怎么还不来?太医怎么还不来?” 珍珠被玛瑙吓了一跳,“怎么了,姑娘的身子很不好吗?” “不是,是,不是……”玛瑙也不说出来,只急的跳脚。 “你这丫头缠杂不清的到底是还是不是啊?”珍珠急着问。 洛云瑶也不知道玛瑙到底什么意思,只不过看玛瑙的样子虽然着急但是并不难过,才略略放下心来。 两个人正拌嘴,太医已经来了,正是孙医正的孙子孙志坚,他已经被皇上指定为洛云瑶调养身子,所以秀漪堂这里一叫太医,小孙太医赶着就来了。 在孙志坚被指定为洛云瑶调养之前,洛云瑶已经见过孙太医一次,这小孙太医和孙太医一样,看起来儒雅又方正的样子,眸子又清又正,看起来不像是太医,倒像是读书的秀才,洛云瑶暗暗点头,玛瑙这丫头的眼光不错。 往日里,小孙太医来秀漪堂为洛云瑶诊平安脉,玛瑙总是找借口躲开,珍珠也免不了要打趣玛瑙几句,现在两个人都急着,也顾不得躲开和打趣了,忙招呼小孙太医给洛云瑶诊脉。 玛瑙在一旁着急的问,“是不是?是不是?” 珍珠莫名其妙的看看玛瑙又看看孙太医,“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孙太医认真的诊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恭喜婕妤,婕妤有孕了!” 洛云瑶还来不及说什么,珍珠已经高兴的冲过来,“有,有孕?真的?真的?真的?” 玛瑙也高兴的拉住珍珠的手,又伸手抱住珍珠的身子,“是真的,是真的,我怕自己诊错了,才不敢说的。” 有孕?洛云瑶心里一时也有些不敢相信,盼了这样长的时间,莫非现在终于成真了吗?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看看玛瑙和珍珠高兴的样子,只得强压住心里的兴奋,咳嗽一声说道,“不要这个样子,倒让孙太医看了笑话!” 珍珠和玛瑙终于矜持了一点,但是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孙太医往日里总是板着的脸也露出笑容,“恭喜婕妤,不会有错的,已经快两个月了!” 孙太医收拾好自己的医箱,又交代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珍珠和玛瑙正在兴奋中,有些缠杂不清,脑子也有些乱,一一点头应下,又啰里啰嗦的再三再四的问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小孙太医终于咳嗽一声,“其实玛瑙姑娘知道的就不少,还有一些,等我一一写下来给你们看。” 珍珠难得的没有取笑玛瑙,连连点头,“那就劳烦孙太医了!”又让玛瑙跟着孙太医去拿安胎药回来,切切的嘱咐,“这个药一定要咱们自己经手,孙太医抓好你亲自拿回来,一定不能让别人插手!” 玛瑙也咧着嘴巴连连点头。 洛云瑶看她们这个样子,又是高兴又是欣慰,这个孩子来的这么不容易,洛云瑶忽然又想起前世自己的孩子,现在,是他重新找来了吗?洛云瑶双手抱住自己的肚子,孩子,这一次,母亲一定会护住你,一定会拼尽全力的保护你,护着你顺利的出生,平安的长大! 很快萧文昌就知道了消息,赏赐流水一样的进了秀漪堂,秀漪堂上下都有赏赐,各宫女太监也都欢欢喜喜。 “朕真是高兴!”萧文昌下了朝就来看望洛云瑶,一边看着洛云瑶平平的肚子一边笑着说道。 洛云瑶微笑,“皇上,现在还看不出来呢!再说了,皇上也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 “父亲!”萧文昌大笑,“大皇子是朕的第一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白白胖胖的,可是……”萧文昌又想起当年大皇子从太后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生病,身子再没有好过,整天病病歪歪,自己明知道其中的蹊跷,却是只得忍耐,不由黯然。 洛云瑶也想起逝去的大皇子,现在宫里除了一个皇女还有两个皇子,刘贵妃的二皇子和夏红莲的三皇子,但是这两个皇子却都不是皇上的亲骨肉,自己虽然知道实情,却是不能说出来,否则牵连的人实在太多了,唉!“皇上,不要再多想了!” “嗯!现在不同于往日,朕一定会保护你们母子!”萧文昌握住洛云瑶的手,在洛云瑶的额头吻一下。 “皇上!”洛云瑶故意娇嗔,引萧文昌高兴起来,“嫔妾不依,皇上怎么知道嫔妾一定会生下皇子?嫔妾倒情愿是个女儿!” “朕当然知道,这一胎肯定是个皇子,等他长大了,朕亲自教他读书,将来,朕这江山就传给我们的儿子!”萧文昌笑着说道。 洛云瑶不依的去捂萧文昌的嘴,“皇上,皇上春秋正盛,以后皇子自然不少,皇上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洛云瑶心里暗暗的吃惊,萧文昌说出这样的话,若是传了出去,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萧文昌顺势抓住洛云瑶的手,又在她手上一吻,“朕的江山当然要给我们的儿子!” “皇上!”洛云瑶又娇嗔的叫道。 第257章 迁宫 “哈哈,好了,不说了!”萧文昌一边笑一边把洛云瑶抱在自己腿上,“琼华宫已经收拾好了,过两天你就搬过去吧!” “琼华宫?”洛云瑶有些奇怪,不知道琼华宫是哪里的宫苑。 “是啊,就是当初母妃住过的地方,朕已经重新修整过,也只有你住进去才合适!”萧文昌笑看着洛云瑶。 “可是……”洛云瑶想说,可是这不和体制啊,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婕妤,还够不上自己独居一宫的资格呢。 萧文昌轻轻点一下洛云瑶的鼻子,“现在你有了身孕,按照祖宗规矩,先封贵嫔,等孩子生下来位分还要再升的!” “可是今年嫔妾的位分已经升了两次了!”洛云瑶有些忐忑,自己位分高些当然是好事,可是萧文昌这样明显的宠爱,让自己心里有些发慌,后宫里这样多的女人,宠爱所在就是嫉妒所在,何况自己还有了身孕,本就引人嫉妒,若是位分再升,更是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只要朕愿意,再多两次又怕什么!这后宫也是朕说了算,谁还敢说什么不成!”萧文昌志得意满,前朝的局势稳定,后宫里也算是平顺,自己喜欢的女人又有了身孕,所有这些都让他高兴。 “多谢皇上!”洛云瑶不愿意扫萧文昌的兴,笑着谢恩,却不由的有些担心,若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子,不知道皇上是否会失望,洛云瑶摸摸自己的小腹,又笑了起来,不管是男是女,这个孩子都是自己满心期待的,只要能平平安安,健康的来到自己身边就行。 晚上的时候,周青梅也知道了消息,送了礼物来恭喜。 “恭喜妹妹,妹妹终于得偿所愿了!”周青梅笑着说道。 “姐姐!”洛云瑶又是害羞又是高兴,现在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更是理解了当初周青梅的伤心,心里又有一些愧疚,当初自己知道了香囊的事,却没有及时的告诉周青梅,如果自己能早些告知,说不定周青梅的孩子能保得住,“姐姐快坐!” 周青梅和洛云瑶相对而坐,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妹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以后可要万事小心,现在虽说皇后并不怎么出宫,但是若真的有人想对付你,并不一定要亲自动手的!” “妹妹知道了,妹妹一定会小心的!其实,其实太医只是说姐姐会很难受孕,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妹妹不要担心我了!”周青梅笑着说道,“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想开了,而且,现在我有了济儿,真的是心满意足了!” “可是皇上那里……”洛云瑶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妹妹是说皇上的宠爱?唉!”周青梅叹一口气,“我现在知道,人与人之间是需要缘分的,情意更是强求不来,只能在对的时间遇到一个对的人才行,后宫之中,也有很多对皇上有真情意的人,并不缺我一个,可惜的是我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既然妹妹有缘分在对的时间和皇上遇到,妹妹就一定要抓住自己的缘分,好好把握,千万不要错过!” “谢谢姐姐,妹妹知道了!”洛云瑶点点头。 也许周青梅说的对,人与人之间只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行,自己在进宫之前遇到沈承恩,还以为遇到了终身的缘分,没想到却因为时机种种的错过。后宫中的女人们多的是互相倾轧,但是对皇上,也不乏真心人,比如逝去的刘贵妃,比如眼前的周青梅,但是却也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自己与皇上呢?皇上现在是宠爱自己,自己也一心的想着为皇上生下孩子,可是,这缘分能够长久吗? 周青梅怕洛云瑶累着,约好以后多来陪她解闷,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洛云瑶没想到周青梅走之后,沈玲琅会来看自己。 “恭喜姐姐了!”沈玲琅边说边自顾坐下。 洛云瑶下意识的挡住自己的肚子,仿佛自己怀孕的事不应该被沈玲琅看到。 沈玲琅看着洛云瑶下意识的动作,‘噗嗤’一笑,“姐姐在害怕什么?” “哦,没,没什么,我没害怕……”洛云瑶有些尴尬的移开手,却又不知道手该放到哪里。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害你的,当初进宫之前,哥哥就曾对我说过,让我和你互相守望,不要为人所害,现在,虽然你与哥哥没有了情意,但是我也不能让哥哥伤心,而且我进宫以来,你也帮过我不少,从没有想过害我……” 洛云瑶有些些的伤感,“我与沈……沈将军已各自成婚,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沈玲琅低头沉默一会儿,点点头,“虽然是这样,但是这宫里,我也只相信你一人,我相信姐姐不会害我,我当然也不会来害姐姐!你就算是不信我,也该相信哥哥!” 洛云瑶点点头,“我自然是信你的!”忽然想起那天萧文昌说的话,不由想提醒一下沈玲琅,“妹妹以后行事也小心些,免得落人话柄!” 沈玲琅一笑,“话柄?无非说我狠辣,那又如何,我不狠辣,难道要任人宰割?这次的事,姐姐不是不清楚,是我做的过分吗?” 洛云瑶点头又摇头,“我知道妹妹是迫不得已,但是……” 沈玲琅抬一下下巴,打断洛云瑶的话,“姐姐只管做一个贤惠的宠妃就是,皇上喜欢的就是姐姐的这个样子,但是姐姐也别忘了,一味的贤惠宽容,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不信的话,姐姐只管往后看!” 洛云瑶点点头,“妹妹说的,我也知道,但是之前的那件事,是不是,是不是……” 沈玲琅看看洛云瑶,“三皇子那件事?哦,如果她不对付我,不逼到绝处,我不会说出来的!” 洛云瑶松一口气,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三皇子现在是皇后的宝贝,绝不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可是如果揭露出来,牵连的人实在太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过了几天,洛云瑶搬进了琼华宫,这里可比秀漪堂大多了,玛瑙兴奋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姑娘,姑娘,你快来看……” 珍珠嗔怪道,“已经说过多少次了,要称娘娘,现在咱们娘娘已经是贵嫔,已经是掌管一宫的正经主子,怎么总是记不住?” 第258章 不对劲 玛瑙一边笑一边吐吐舌头。 洛云瑶笑道,“算了吧,还是随便她吧!” 珍珠又瞪一眼玛瑙,过来扶着洛云瑶到处看看,笑着说道,“皇上可真是有心,知道娘娘喜欢荷花,就放了这几个水晶盆在屋里,栽了这些睡莲,更难得的是,竟然在这个季节还可以开花,这下,娘娘想看荷花,在屋里就可以看了!” 玛瑙也凑过来嘻嘻的笑,“可不是,荷花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这份心意!” 洛云瑶看看左右,嗔道,“又胡说,叫别人听到像什么话!” “别人听到又怎么样?朕就是对你用心!”萧文昌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 洛云瑶忙施礼,“皇上!”又对着外面说道,“这些奴才都偷懒去了?皇上来了竟然也不通报一声!” “是朕不让他们说的,朕来看看你怎么样,今天可有胃口了些?可想吃些什么?”萧文昌一边说一边拉着洛云瑶坐下。 珍珠忙上来回,“回皇上,我们娘娘刚刚觉得胃口好些,吃了一小碗燕窝!” “好,库里还有一些上好的燕窝,朕让他们送过来!”萧文昌很高兴的说道。 “皇上!燕窝还有,不要再送来了!”洛云瑶有些不安,搬宫殿,升位分,这一切来的太快太多太好,让人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也让自己的心里有些惶恐。 “朕对自己的女人好,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萧文昌抱一下洛云瑶在她耳边说道。 萧文昌不让洛云瑶再说,又带她在琼华宫转转,看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琼华宫的东侧有一棵高大的榕树,萧文昌拉着洛云瑶走过去,拍拍树干说道,“朕还记得,当初母妃养了几只小兔子,朕就在这棵树下和小兔子玩,母妃坐在旁边,一边绣花一边看着朕笑!” “皇上喜欢的话,嫔妾也养几只小兔子,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也可以和小兔子一起玩!”洛云瑶笑着说道。 萧文昌哈哈大笑,“哈哈,好啊!好啊!朕最喜欢爱妃的这双眼睛,就好像小兔子的眼睛一样!” 洛云瑶娇嗔,“臣妾不依,皇上是说嫔妾的眼睛是红色的吗?” “哈哈!当然不是,只是瑶儿的眼睛这样水汪汪的,就好像小兔子!”萧文昌一边说一边在洛云瑶的眼睛上吻一下。 “哎呀!让别人看到了笑话!”洛云瑶忙躲闪。 珍珠站的远远的,一边看一边笑,心里有些欣慰,这些男女之间两情相悦的幼稚举动,自家姑娘终于也做了出来,苦尽甘来,自家姑娘也终于过上了开心的日子,老天保佑,神佛保佑,让这开心的日子长长久久,永不到尽头! 天气越发的冷了,已经是初冬的天气,洛云瑶窝在榻上,懒懒的只想睡去。 小宫女掀开帘子,周青梅走了进来,“妹妹?妹妹怎么这样精神不济?” 洛云瑶笑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这小东西这些日子消停了些,之前总是恶心,现在胃口也好了些,谁知道吃了东西就总是犯困!” 周青梅疑惑的说道,“有孕的人多睡犯懒应该也是正常,不过妹妹是不是睡的多了些?昨日我过来的时候,妹妹也在睡!” 洛云瑶笑笑,“是啊,可能是前些时候吃不好睡不好,这几天倒是吃的下睡的好了!” 周青梅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总这样的睡是不是不太好啊?” “容华劝劝我们姑娘吧,奴婢说去请太医来,我们姑娘不让,说是小题大做让人笑话!”一旁的珍珠忙向周青梅告状。 洛云瑶对珍珠说道,“玛瑙不是诊过脉了,没什么事的!”又对周青梅说道,“这丫头现在啰嗦的很,处处管束我,这不许那不许的,看到姐姐来就忙着告状!” 周青梅也笑,“玛瑙那丫头毕竟不如太医见识多,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周青梅一边说一边也不顾洛云瑶反对,直接叫宫女去请太医来。 孙太医很快就来了,仔细诊过脉,“从脉象来看,没有什么异常,贵嫔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洛云瑶摇摇头,“也没什么不对,只是这些日子,睡的太多了些!” 旁边的珍珠忙说道,“娘娘一入夜就睡了,直到天亮才起身,白天也是,吃过早膳要睡一会儿,午膳之后也要睡一会儿,有时候说着话,就睡着了!” “这样的情形有多长时间了?臣上次来的时候,贵嫔娘娘并没有提起啊!”孙太医有些紧张的问道。 “也就是这几天,大概六七日吧!”洛云瑶看着孙太医的样子,不由也有些紧张起来。 珍珠更是沉不住气,“怎么,孙太医,我家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周青梅也急着问道,“孙太医,可是真的有什么不对?” 孙志坚沉吟一会儿,“这样的事,臣也只听说过一次,也拿不准,还是请家祖父来看看吧,有把握些!” 周青梅紧张起来,忙打发人去请孙医正,一边又问,“孙太医,这是病?还是有人….?” 洛云瑶的心也提了起来,“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 孙太医忙安慰道,“贵嫔娘娘不要着急,现在时日尚短,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的。” 周青梅猛的站起,“那就是说有人故意为之了?到底是什么?是谁?” 孙太医看看激动的周青梅,又看看洛云瑶,“臣惶恐,这样的情形只听过一次,到底是不是,还要等家祖父来看过,才好下结论!” 周青梅紧握住洛云瑶的手,“妹妹先别怕,幸亏发现的早,不会伤到孩子,现在不同往日,咱们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时候了!” 洛云瑶点点头,不禁暗惊,自己还以为是孕期的正常反应,没想到竟然不是,那么又会是谁呢?皇后?如果是她,她又是通过什么办法来害自己的呢?刚刚过了几天的轻松日子,难道这平和的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 孙医正也来的很快,孙太医迎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孙医正点点头,然后仔细的为洛云瑶诊脉,孙太医一直紧张的看着孙医正,孙医正诊完之后对孙太医点点头。 洛云瑶和周青梅一看这个情形,立刻明白孙太医的猜测正确,确实有问题,都紧张起来。 “孙医正,可有什么不对?”旁边的珍珠先着急的问起来。 第259章 中蛊 孙医正摇一下头,先不回答,对着洛云瑶说道,“贵嫔娘娘,老臣放肆,可容老臣看一下娘娘的耳后?” 洛云瑶有些莫名其妙,点点头,珍珠上来帮洛云瑶挽起头发,孙医正戴上水晶老花眼镜,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周青梅看着孙医正的样子,急的站起来问道。 孙医正倒是不慌不忙,并不着急,“请容老臣慢慢回禀,孙太医为贵嫔娘娘诊脉之后,发现娘娘的脉象并无不妥,但是娘娘又睡的这样反常,所以怀疑是有人下了蛊!” “蛊?”洛云瑶也惊的站了起来,还以为是有人下毒,可这蛊又是怎么回事?说到蛊,自然让人联想到巫蛊之术,据说巫蛊之术害人于无形,怎么能不让人惊怕。 “什么蛊?可伤到了我家姑娘?还有孩子,孩子怎么样?”珍珠急的顾不得规矩,几乎要冲过来抓住孙医正的袖子了。 孙太医咳一声,“珍珠姑娘不要着急,先听医正说下去!” 孙医正看一看屋里的几人,“各位都不要着急,幸亏发现的早,暂时对贵嫔娘娘和孩子都没有危害!” 周青梅这才喘过一口气,一手抚着胸口,一边扶着洛云瑶坐下,又让珍珠给孙医正看座,“请医正坐下慢慢说!” 孙医正谢过坐下,慢慢说道,“老臣年轻的时候,曾对苗疆的蛊虫之术很感兴趣,所以跟着一位苗人师傅学过一段时间,本想将蛊术和医术互相印证,互相促进,虽然最终并没有学会下蛊之术,但是对蛊术都了解一些,贵嫔所中的这蛊叫做‘牵心’,在脉象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等这十几日的嗜睡时间过去,更是一点迹象也显不出来了,现在贵嫔的耳后有一个红点,仔细看去,会看到周围有几条细丝,这个红点会慢慢消失,细丝也会消失不见,真到那时,任谁也不会知道贵嫔曾中了蛊!” 周青梅凑到洛云瑶身边仔细看看,果然洛云瑶的耳后有一个小红点,看起来就好像一个痣,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那这蛊可有什么危害?”洛云瑶急着问道。 孙医正咳嗽一声,“等这红点消失,这蛊就算种成了,这蛊既然叫做‘牵心’,也就是说到时种蛊的人就可以控制中了蛊的人,让中了蛊的人或者性情大变,或者疯狂,反正做事都不由自己,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什么?”洛云瑶大惊,什么人竟然这样的歹毒,竟然想到这样的办法,若真的没有发现,到时候自己真的发疯,做出一些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来,那时,别说皇帝的宠爱,真不知道无法自控的情况下,会给自己,给洛家带来什么样的灾难,这个人可真是歹毒至极。 “那现在可有什么办法除掉这个蛊?又该怎样找出这个下蛊的人?”周青梅着急的问道,她当然也想得到洛云瑶若发疯,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怎么不让人一想就冷汗直流。 孙医正点点头,“幸亏发现的早,现在找这个下蛊的人也很简单,这下蛊并不容易,这蛊虫是一对的,下蛊的人和中蛊的人要同时服下蛊虫,所以现在这个下蛊的人耳后也会有和贵嫔一样的红点,而且下蛊的人离中蛊的人不能太远,所以只要在这琼华宫里寻找就可以,至于解蛊的办法,只要下蛊的人一死,这蛊没有了主人,很快就会死去!” “若我没有发现,那么下蛊的人会怎样?”知道了怎么找到下蛊之人,又怎么解蛊,洛云瑶终于镇定了下来。 孙医正迟疑一下,“若是贵嫔没有发现,那么蛊虫发作,这个下蛊的人最终也逃不过一死!” “一死吗?”洛云瑶的脸色有些不对。 “妹妹,你现在还担心别人吗?别人都要害死你和你的孩子,你还要怜惜她的性命吗?”周青梅生气的站起身说道。 洛云瑶不知道心里怎样的滋味,“倒也不是怜惜他,只是,只是觉得这人既然在我宫里,我一向对他们不薄,进宫以来,我从没有想过要害谁,他怎么会这样狠心,能对我做这样的事,竟然不惜自己的一条性命,也要来害我!” 旁边的珍珠顾不得伤感,已经开始在盘算,“咱们从秀漪堂搬过来的时候,这宫里添了不少的宫女太监,但是能近姑娘身的,只有从秀漪堂过来的这几个,莫非是这几个人里面出了吃里扒外的人?” 翡翠着急的说道,“先不管了,把人都叫过来,一一看看就知道了!反正他耳朵后面这个红点是跑不掉的!” “这件事是不是要上奏给皇上知道?”周青梅忽然想到,这可是一件大事,不仅是关系到洛云瑶,洛云瑶现在还怀着孩子,这就不仅仅是谋害宫嫔的罪过了。 “当然要让皇上知道,这人既然敢这么大胆做出这样的事,竟然敢害我们姑娘和孩子,就不要怪咱们不放过她全家!”珍珠恨恨的说道。 周青梅点点头,看看洛云瑶,“这样吧,珍珠,你去找周大海,禀告皇上这件事,翡翠,你把你们宫里的宫女太监都集合起来,别让人趁乱走脱了。” 孙医正又说道,“只集合宫女们就好,这蛊只能是女子所下,太监们倒是可以洗脱嫌疑。“ 珍珠翡翠点点头,忙忙的走了出去。 萧文昌正好下朝,正要来探洛云瑶,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珍珠正要去禀奏这件事,听珍珠哭诉了原委,不由大怒,自己现在最宠的就是洛云瑶,这个人偏就在洛云瑶身上下手,不只害自己喜欢的人,还要害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和自己作对是什么?根本就不是想害洛云瑶,而是分明和自己过不去,想挑战自己。 洛云瑶和周青梅看萧文昌怒冲冲的进来,忙上前施礼,萧文昌摆摆手,径自坐下。 “孙医正,确实是蛊吗?” 孙医正忙答道,“启奏皇上,老臣不会看错!” 萧文昌生气的拍一下桌子,“让那些宫女们进来,一一查验!” 琼华宫的宫女们瑟缩的站了一排,往日里,皇上只要来琼华宫都是喜笑颜开,没想到今天这么怒气冲冲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互相胆怯的看看。 第260章 竟然是你 珍珠翡翠也不客气,上前去掀开头发查看耳后,宫女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敢反抗只愣愣的跪着。 一一查验过,竟然都没有,珍珠翡翠面面相觑,怎么会这样?难道竟然不是自己宫里的人吗? “没有吗?所有的宫女都在了?”萧文昌生气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琼华宫的宫女们都在这里了,并没有……”珍珠又是着急又是害怕,如果不是本宫的人,难道竟然是常来宫里的人吗? “不对,还有一个人,还有秀月,她前两天病了,奴婢怕她过了病气给娘娘,就让她暂时住在秀漪堂了。”翡翠猛的想起来,赶忙跪下,急急的说道。 “还不去拉了她来!”周青梅急急的说道。 两个小太监领命快快的去了。 不一会儿,秀月已经被带了回来,不等她跪好,珍珠扑过去掀开她的头发,果然耳后有一个红点,珍珠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由的后退几步,差点跌倒,“是你,是你,竟然是你!” 洛云瑶也很吃惊,自己一进宫,秀月就是秀漪堂的管事宫女,这几年下来,虽然关系不如珍珠和翡翠和自己亲近,但是自己从来不曾亏待过她,没想到,竟然是她对自己下了毒手。 “秀月,怎么会是你?我从不曾亏待你!”洛云瑶一边问一边流下泪来,哭倒在萧文昌的怀里。 周青梅生气的道,“这样的奴才,竟然敢谋害主子,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到底是谁指使你?若你说出来还能留个全尸,否则慎刑司的种种刑法,有你好受的!”萧文昌强压住火气,一边安抚洛云瑶一边问道。 秀月跪在地上,只垂着头,一言不发。 “秀月,我与你并无什么恩怨,你为什么害我?”洛云瑶一边哭一边抬头问道。 秀月并不答话,沉默了一会儿,流下两行眼泪,“娘娘,奴婢对不住你!” 秀月说完,嘴角已经流下一行血水。 “她服毒了!”孙太医赶上一步想阻止,已经晚了,秀月嘴里的血止不住的流出来,原来她已经把毒药藏在了嘴里,早已经存了一死的决心。 萧文昌勃然大怒,猛的拍一下椅子的扶手,“贱婢,查她的身世,看她到底想包庇什么人!” 周青梅看洛云瑶的脸色煞白,已经是摇摇欲坠,“回皇上,妹妹经不得这样的事,还是不要让她看着吧!” 萧文昌看看洛云瑶的脸色,拉住洛云瑶的手,“你先躺下,这件事由朕来处理!” 秀月的尸体已经被太监们搬了出去。 洛云瑶不只脸色不好,肚子也不舒服起来,幸亏孙医正和孙太医都在,忙上前诊脉,又开了一副安胎的方子,珍珠也顾不得别的了,先忙着去煎药,服侍洛云瑶服下。 等洛云瑶安稳的睡下,萧文昌与周青梅才到外面的永和殿,这座琼华宫里的正殿,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却是用来审案。 “查的怎么样了?”萧文昌沉着脸问道。 周大海上前回奏,“老奴查过了,这个秀月是个孤儿,进宫以后,一直在,一直在西华宫伺候,贵嫔娘娘进宫的时候,才被分派到秀漪堂任管事宫女的!” “刘贵妃?”周青梅在旁边低声说道。 萧文昌皱眉,“没有查出来有什么亲近的人吗?” 周大海回道,“据老奴查知,这秀月到秀漪堂之后,并不曾和别的宫女太监交好,之前交好的西华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已经……” 萧文昌点点头,“朕知道了!”冷冷一笑,“也就是说已经死了的曼玉指使人来害朕心爱的人了?哈哈,真是有意思!” 周青梅有些着急,生怕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皇上,刚才孙医正说过,这蛊虫得来不易,秀月她一个普通的宫女,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蛊虫?她背后一定有人,若说是为了旧主,当初洛妹妹和刘贵妃也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怨,当初也是刘贵妃故意为难妹妹罢了,怎么会到现在还能有人替她报复洛妹妹!” 萧文昌点头,“朕觉得也不会这样的简单,但是现在线索断了,放心吧,朕不会就这样算了的!现在不同于以前,哼!” 萧文昌又看看周青梅,“难得你们姐妹情深,还有你肯为她着想!” 周青梅回视萧文昌,“嫔妾与洛妹妹一同进宫,经过了一些事,嫔妾才知道,洛妹妹才是嫔妾能相信的人!” 萧文昌点头,“瑶儿她为人宽厚,又是善良忍让的性子,和你倒得很相得!” 周青梅谢恩,“多谢皇上夸奖,嫔妾一定尽力护着妹妹周全!” 萧文昌又看看周青梅,“嗯,你先回去吧,朕先去看看瑶儿,以后朕去看你!” “是,嫔妾告退!”周青梅转身走了,对于洛云瑶的得宠,要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并不是嫉妒,就像刚才对皇上说的那样,洛云瑶是这宫里唯一自己能相信的人,不过皇上宠爱洛云瑶,如果能时常想起自己,那也是很让人高兴的。 萧文昌捏一下自己的眉头,本以为前朝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这后宫里却并不平静,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让人看了心寒,之前是曼玉刁蛮,现在呢? 周大海轻声唤一声,“皇上!” 萧文昌摆摆手,“先去看看瑶儿吧,她今天也受惊不小!” 周大海不再说什么,沉默的跟在萧文昌的身后。 “皇后娘娘,说是秀月死了!”春花低声的在皇后耳边说道。 “死就死了吧,死了倒干净了,可惜了那蛊虫了,只有那么珍贵的一对!”皇后不在意的说道,继续逗着三皇子,“沛儿,沛儿,看母后这里,来,来!” 三皇子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皇后手里的布偶,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咿咿呀呀’的喊着。 皇后开心的笑,“好,好,沛儿,再来!” 春花也笑着看三皇子,“三皇子殿下真聪明呢,这么一点点大,已经能坐起来了,比别的孩子聪明多了!” 皇后笑着逗着三皇子,“我的沛儿哪是那些寻常孩子能比的!” 春花看看皇后的脸色,“皇后,秀月可是咱们在那里的一个重要棋子,现在没了她,别的人都不济事,一时间怕是不能做什么了。” 皇后并不在意,自得的一笑,“慢慢来,只要有沛儿在,咱们怕什么!” 春花笑着说道,“皇后说的是,只要有咱们三皇子,将来,那还不是皇后娘娘说了算。” 第261章 皇后相邀 皇后笑笑,“她的家人可都安置了?” 春花点点头,“嗯,都安置好了,当初她进宫来登记的就是孤儿,谁也不会知道她和奴婢是表姐妹的,她后来又一直在西华宫,本想着能派上用场,谁知道对付刘贵,对付刘家的时候没有用到她,本来她去了秀漪堂还以为派不上用场了,谁知道现在竟然用上了。” 皇后娘娘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恨恨的说道,“本来刘曼玉那贱人死后,还以为能太平几年,没想到又出来一个沈玲琅来和本宫作对,上次没有弄倒她,反而被她反将了一军,现在就连姓洛的贱人竟然也兴头了起来,这个秀月也是不中用,这么长时间竟然也没有发现,没有报过来,现在用得上她了,竟然又被发现了端倪!” 春花也点头,“是啊,这个姓洛的不显山不露水的,秀月竟然也没发现什么,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会得了皇上的欢心,还竟然怀上了龙种。” 皇后娘娘又笑笑,“本宫不着急,现在皇上不是让她们管理后宫吗?本宫就先坐山观虎斗,先看她们斗个胜负,本宫就不信了,姓沈的能和姓洛的和平相处,一山不容二虎,耐心点儿,机会总会来的!” “是,只要皇后娘娘在,只要三皇子殿下在,就由得她们去斗吧!”春花笑着说道。 秀月的死更是没有人在意,有位分的嫔妃死了也就死了,何况是一个孤儿出身的宫女呢? 琼华宫里的宫女换了一批,珍珠做了琼华宫的管事宫女,其余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都由内务府查过,确实没有可疑的才能进来。 “唉!虽然抓住了一个秀月,却再没有线索了,真是可惜,我就不相信,这秀月会是自己一个人谋划了这件事。”周青梅恨恨的说道。 “算了吧,皇上也查过了,没有查到什么证据,只能这样算了,以后我自己当心些就算了!”洛云瑶也知道秀月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但是是谁呢?如果说是刘贵妃,现在刘家都倒了,秀月做出这件事,就算是能害了自己,又能为刘家出什么气呢?就算是为刘贵妃报仇也该早下手了,又何必拖到这个时候呢?再者,就算是为刘贵妃报仇,该找的也不是自己吧?这样一来,剩下的最可疑的就是皇后了,从皇后以往的行事来看,这件事她确实做的出来,可惜的就是没有证据,秀月一死,再没有人能证明是皇后指使的了。 周青梅又说道,“我总觉得是秀月的背后是皇后,总之和她脱不了关系,可惜上次的事沈妃做的还是不够,竟然被她推的干干净净!什么时候能把她推倒才算是遂了咱们的心!” 洛云瑶笑笑,安慰周青梅,“姐姐不要着急,只要我们留心,总能找到机会,慢慢来!” 洛云瑶摸摸自己的肚子,自己之前一味的隐忍退让,现在果真被人欺到了头上,就算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孩子,放心吧,娘亲一定会拼出性命来保护你的! 又是一年的新年了,这一次洛云瑶终于可以在大年初一命妇们进宫的时候看到母亲了,命妇们觐见之后,洛夫人可以到琼华宫稍坐,母女两个可以说说私房话,这点尤其让洛云瑶满意。 这天洛夫人还带了洛云玥和洛云珂来。 洛云玥很不情愿的随着洛夫人给洛云瑶行礼,洛云珂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带着一脸的笑意。 “妹妹现在也是娘娘了,可是父亲的官职也没有提很多,看来皇上对妹妹并没有怎么用心么!”洛云玥坐在椅子上,一边端起茶杯,一边说道,洛云玥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说话并不很顾忌。 洛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旁边的珍珠开口说道,“程夫人请自重,我家娘娘是主子,按照宫里的规矩,虽然娘娘免了程夫人的跪拜,但是程夫人也该称我家主子一声娘娘!自称臣妾!” “你!”洛云玥瞪一眼珍珠,看洛云瑶和洛夫人都自顾坐着并不说话,只得低声说道,“臣妾知错了,臣妾不懂宫里的规矩,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算了吧!”洛云瑶不愿意和她们多话,倒耽误了和母亲说话,“珍珠,派人带两位姑娘各处去转转吧!” 珍珠正要叫人,坤宁宫的秋月走了进来,秋月是皇后跟前得用的人,珍珠也不敢怠慢,忙上前招呼,“不知秋月姐姐可有什么事吗?” 秋月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知道今天洛夫人进宫来,特意嘱咐奴婢带了些东西来让洛夫人带回去,也是娘娘的一点心意!” 洛云瑶和洛夫人已经站了起来,“多谢皇后娘娘,怎么敢劳烦娘娘惦记!”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心里嘀咕,自己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并不亲近,而且上次中蛊的事,自己也怀疑和皇后娘娘有关,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来示好,又是什么意思? 秋月又说道,“今年侯爷夫人生病,娘娘的娘家姐妹都没有进宫,娘娘宫里很是冷清,还想请洛夫人和两位姑娘过去叙叙话呢!” “这……”洛云瑶有些迟疑,皇后宫里规矩多不说,到了皇后娘娘那里,自己和母亲也没有机会说体己话了。 秋月看洛云瑶迟疑,又接着说道,“娘娘说了,洛夫人也难得进宫,贵嫔母女自然有很多话要说,能请两位姑娘去坐坐就很好了!” 洛云瑶不好再推辞,只得答应下来,又叮嘱洛云玥和洛云珂,“皇后娘娘虽然宽厚,但是宫里的规矩多,还请姐妹们说话小心,不要说错话!向皇后娘娘请过安就回来吧!” 洛云玥和洛云珂并不想在这里看洛云瑶的脸色,也想着一睹皇后娘娘的风采,高兴的跟着秋月去了,洛云瑶终于可以和母亲自在说话。 “母亲,今年怎么会带她们来?小宝呢?家里可好?小宝可长高了?”洛云瑶一连串的问道。 “家里很好,小宝也很好,今年长高了很多,你怎么样?身子可还好?听到你怀孕的消息,全家都很高兴,还特意去了华严寺上香,请主持做了一场法事,请佛祖保佑你们母子平安!”洛夫人先捡重要的说道,“你父亲说了,你现在身子重了,先不要带小宝来了,怕小宝不知小心,磕碰了你!” 第262章 担心 洛夫人笑的合不拢嘴,“至于她们两个,你和姐妹们也好长时间不见,皇上担心你怀孕之后寂寞,让母亲带她们来陪陪你,这可是皇上亲口对你父亲说的!”洛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别的不说,皇上对女儿真是有心,连这样的事都惦记着!” 洛云瑶脸一红,“母亲,这样的话不要再提了!” “好,好,不说了,咱们心里有数就是了!”洛夫人高兴的说道。 洛云瑶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她们提到的父亲的官职是怎么回事?” 洛云瑶在宫里的消息并不灵通,本来就有后妃不得干政的祖宗规矩,洛云瑶怀孕之后,更是安心养胎,并没有留心朝堂上的变化。 洛夫人摆摆手,“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朝堂上的事是男人们的事,哪里是女人们可以随便插嘴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洛云瑶又问一句。 “夫人还是告诉姑娘吧,不然姑娘更是惦记了!”旁边的珍珠递给洛夫人一杯茶。 洛夫人迟疑一下,“是这样的,本来你父亲有一个提升的机会,可是后来却是提了别人,现在女儿提了贵嫔,在宫里只在皇后娘娘和沈妃之下,可你父亲的官职却还在周大人和冯大人之下,周大人就不说了,冯荣华可是去了的,所以免不了有些议论!” 洛云瑶心里一动,忽然想到自己怀孕时候,萧文昌说过的话,这江山要传给自己的儿子,当时自己只当做是皇上兴奋之下的一时许诺,现在这样看来,莫非皇上是真心的?皇上自己就受够了外戚掌权的苦头,莫非现在压制洛家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考虑?也是,皇上好不容易扳倒了刘家,自然再不愿出现任何一个家族可以和皇家争锋,越是看中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越是会压制洛家的,不过这些还是久远的事,现在孩子还没有出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考虑这些有些为时过早。 想到这里,洛云瑶一笑,“母亲不要难过,皇上自然有他的考虑,父亲的年纪越来越大,也该多保养身子,少些事务也是好事!” 洛夫人也点头,“你父亲也是这样说的,现在我们只担心你,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我们只盼你能顺利平安的生产!” “这宫里……”珍珠想对洛夫人诉一下委屈,刚说了一句,就被洛云瑶截住了,“我在宫里很好,母亲不要惦记!” 洛夫人看看珍珠又看看洛云瑶,“女儿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女儿很好!”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对珍珠使眼色。 珍珠看看洛云瑶,只得说道,“姑娘很好,皇上对姑娘很好,沈妃和周容华对姑娘也很好!” 洛夫人看珍珠的神情,就知道这些不都是实情,女儿一定有些事瞒着自己,不过为了让洛云瑶放心,还是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听到你怀孕的消息,本来还想着送魏妈妈进宫来侍候,但是魏妈妈的年纪大了,实在不合适,好在还有玛瑙在,又有太医,我们才放心些!” 洛云瑶忙安慰母亲,“母亲尽管放心吧,现在宫里就有有经验的老嬷嬷侍候,太医也是随时都在的!” 母女们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要出宫的时候了,洛云瑶有些奇怪,“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和她们这样有话说,竟然这时候了还不回来!” 洛夫人并不在意,洛云玥她们不在,也可以和女儿自在的说话,“可不是,说是来看望你,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也好,她们不在,也省的耽误我们说话!想来她们也识得轻重,不敢随意乱说话的!” 洛云瑶随口问道,“云珂的亲事也定了吧?” 洛夫人笑起来,“嗯,现在瑶儿在宫里得宠,来给她们姐妹提亲的人也多了很多,她娘挑三拣四的总是定不下来,这次说的是周府的亲戚,虽然是庶出,但是已经在朝为官,前程很不错,她娘很满意,春天里就会定起来,说起来好笑,现在云玥还后悔早早嫁了呢!还说如果能等到今日,怎么也要找个比程女婿更好的人家!” “呵呵,当初可是大姑娘自己看中了人家状元郎呢,现在又不满意了!”旁边站着的珍珠笑着说道。 “还是别笑了,让人去看看吧,不知道她们会和皇后说些什么!”洛云瑶一边笑一边又有些不放心,在家的时候,这两姐妹就和自己不很合适,现在皇后娘娘又正要抓自己的把柄,万一这两人说话没有分寸,岂不是授人以柄。 珍珠也有些担心起来,“她们应该不会乱说吧,奴婢也差了人跟了去,这时候应该也快回来了,还是奴婢去看看吧!” 珍珠刚要出去,洛云玥和洛云珂回来了,两个人都面带笑容,看来在皇后娘娘处聊的很开心。 时辰已经不早,洛云瑶依依不舍的送走了母亲,叫来随着洛云玥她们去坤宁宫的宫女,问问究竟洛云玥在皇后处都说了些什么。 “奴婢一到坤宁宫,就被秋月姐姐带到一旁去吃茶了,……”小宫女怯怯的说道。 “你,哪里没有茶吃,竟然有这样笨的人,真是不中用……”玛瑙生气不已,又对洛云瑶说道,“若不是想听听夫人说家里的事,奴婢就亲自跟去了,现在可怎么办?” “算了吧,量她们也不会不知分寸!”洛云瑶摆摆手,皇后娘娘既然有备而来,就算珍珠或者玛瑙跟了去,她也会找借口支开她们的,希望她们知道分寸吧。 “奴婢是不是去打听一下?”珍珠还是有些不放心。 洛云瑶想了一下,“算了吧,打听也打听不出来的,今天也累了,还是扶我去歇歇吧!”母亲在的时候,兴奋之下还不觉得,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起来。 “还是奴婢来给姑娘按摩一下吧,今天姑娘坐的时间长了些!”玛瑙忙过来扶洛云瑶进去。 到底洛云玥在皇后娘娘处说了些什么,中午家宴的时候洛云瑶就知道了。 这次的家宴人并不太多,嫔妃除了皇后、沈玲琅、周青梅和洛云瑶,还有慧珠公主的母亲宋顺仪,明珠公主的母亲蓝若柳,除了这几位位分比较高的,还有几位嫔妃也坐在下面,外臣只有宁王和宁王妃,因为太后身子不适不能参加,所以太妃们也不能参加了。 第263章 试探 家宴很是乏味,除了欣赏一些歌舞,也只有弘济和年幼的公主说话多些。 萧文昌坐在中间,皇后自然陪坐在旁,洛云瑶本来想按照位分坐在下面,却被萧文昌止住,“贵嫔,来朕这里坐!” 洛云瑶左右看看,只得坐了过去。 “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皇后娘娘看着洛云瑶坐在皇上身边,面上的笑容并不稍减。 萧文昌意意思思的喝了一口,转头看着洛云瑶,“贵嫔喜欢吃哪个?今天胃口可好?”一边说一边指着一盘茭白,“贵嫔喜欢这个,端到贵嫔跟前来!” 旁边侍候的小太监忙把那盘茭白挪到洛云瑶跟前。 “瑶儿不能喝酒,这果子酒一点酒味都没有,瑶儿可要尝尝?”萧文昌也不理别人,只一味的看着洛云瑶,洛云瑶悄悄看看下面,周青梅正给弘济夹菜,沈玲琅自顾的看着下面的歌舞,宋顺仪和蓝若柳更是低头和公主小声的说着什么,根本都没有看上面,只有下面的几位嫔妃,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那些嫉妒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出来。 “皇上,今天臣妾见到了洛贵嫔的姐妹,真是三朵姐妹花啊,贵嫔的姐妹和贵嫔长的很是相像,一样容貌出众呢!”皇后娘娘并不在意萧文昌刻意的冷淡,仍然笑着说道。 “哦?是吗?”萧文昌虚应一句。 “是呢,尤其是洛贵嫔的妹妹,真是和贵嫔长的有七八分相像呢!”皇后又笑着说道。 “哦?”萧文昌提起了些兴趣,对着洛云瑶说道,“朕觉得瑶儿的容貌已是十分出挑的了,竟然还有人和瑶儿长的这样相像吗?” “嫔妾姐妹的长相都肖母,并不是很相像!”洛云瑶一时不知道皇后娘娘到底什么意思,只得笑着和萧文昌说道。 “贵嫔姐姐这样的美貌,能有几分相像已经是难得的了,现在姐姐身子不便,不如把贵嫔的妹妹接进宫来,一同侍候皇上,宫里开出一对姐妹花,也是一段佳话,皇上以为如何?”下面的一位嫔妃脆声的说道。 洛云瑶转头一看,原来是郭贵人,这位郭贵人,洛云瑶并不是很熟悉,只看她故作娇憨的样子,就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由略皱一下眉头,不经意看过去,只见沈玲琅也正看着郭贵人,很是不屑的样子,暗暗思量,原来这郭贵人也是皇后的人。 洛云瑶暗笑,没想到皇后竟然是打的这样的主意,让洛云珂进宫,怎么?想让亲姐妹争宠吗?那可真是如了皇后的愿了! “皇上,瑶儿也是很想让妹妹进宫来作伴的,可惜,妹妹已经许了人家。” “哦?今天在坤宁宫,贵嫔的妹妹可不是这样说的!”皇后故作诧异的说道。 洛云瑶并不理皇后,只对着萧文昌说道,“让皇上见笑了,嫔妾的妹妹害羞,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不好意思说定亲的事,其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有什么好害羞的!” “朕有瑶儿就够了,就算十分相像,性情也不会相同,是不是?”萧文昌笑着对洛云瑶说道。 “皇上!”洛云瑶笑着娇嗔,暗暗撇一下眼角,只见郭贵人正讪讪的坐下,哼,好,很好,就怕这些人不跳出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跳出来,知道了到底是谁想对付自己,自己才好防备。 洛云瑶有身子的人,很快就累了,不等宴会结束就先告退了。 “怪不得她们走的时候那么高兴,原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珍珠一边扶着洛云瑶回去,一边愤愤的说道。 “唉!总算是支应过去了,幸好皇上也没有在意,捎信给母亲,赶紧定下云珂的亲事,早点成亲好了!”洛云瑶觉得有些轻松,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这也很好,省的再惦记了。 “是,如果她们在宫里,早不知道被算计了多少回了,现在看姑娘终于苦尽甘来,竟然打这样的主意,一点儿不为姑娘着想!”珍珠跟着洛云瑶在宫里,经过了几年的煎熬才终于苦尽甘来,想不到洛云珂竟然也动了心思想要进宫,终究有些难以释怀。 “算了吧,洛云玥那个性子,没胡乱说已经算不错了!”洛云瑶摇摇头,姐妹花,说的好听,又哪里会有那么好的事,就算是娥皇女英,难道心里就没有意难平的时候?后宫,权势,从来就是泯灭人性的东西,真到了那一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在这宫里,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会让人吃惊。 洛云瑶自己思量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暗暗心惊,自己什么时候也这样时时算计了?好像自然而然的就开始计算起得失,思量起怎样对付别人,其实从进宫的时候起,自己就在算计,只不过之前只想自保,被动的想不被人所害,现在呢,却想着不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还要保住自己的荣宠,自己的孩子,不由的想着占在一个主动的位置。 洛云瑶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却不知道事情远没有这样简单。 这天周大海来了琼华宫传旨,“皇上召贵嫔娘娘御书房见面!” 洛云瑶不由一笑,自从怀孕之后,萧文昌时常会有这样的旨意过来,在处理政事累了的时候,会召洛云瑶过去说几句话,或者只是坐一会儿,洛云瑶初时觉得不太好,毕竟嫔妃不能随意进出御书房,几次之后便有些喜欢这些时候了,两个人有时候并不怎么说话,只是坐着喝一杯茶,或者看一幅字,也有时候两个人只是依偎着坐着,萧文昌会把手放在洛云瑶的肚子上,感受一下胎儿的动作,在洛云瑶看来,这样的日常的琐碎的时光更显得萧文昌对她的感情,比起侍寝更亲近。 “现在皇上不忙吗?”洛云瑶一边问一边换过衣服,和周大海一起去御书房。 “皇上刚才还在见大臣,忽然觉得今天的杏仁茶喝着不错,想让娘娘过去也尝尝!”周大海笑着说道。 对于萧文昌和洛云瑶现在这样亲近,周大海是很为他高兴的,虽然皇上的种种举动幼稚了些,但是周大海还是很欣慰的,毕竟皇上从小小年纪修炼的就是隐忍的功夫,拘束了那么久,压抑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终于可以放松一些,那么偶尔放肆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264章 疑心 想到这里,周大海偷偷看一眼微笑着的洛云瑶,忽然又有些不安,不知道今天皇上的举动,会不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唉,怀疑就好像一根刺,虽然细微,但是只要在心里扎下,虽不会刺痛,却让人忍不住的时时去撩拨它,时不时就会让人不舒服,也许还是拔出来比较好些。 洛云瑶来到御书房外厅,正要进去,忽然听到里面好像还有说话声,忙停住了脚步,“周公公,皇上还在会见大臣吗?” “老奴去传旨的时候,已经快要结束了,莫非……”周大海探一下头,“贵嫔娘娘,不妨事的,皇上吩咐了,您来了只管进去就是!” 洛云瑶迟疑了一下,“本宫来御书房已经是有些过了,怎么能随意和外臣相见呢!还是略等一会儿吧!” 里面的萧文昌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扬声说道,“瑶儿来了,进来吧!” 洛云瑶听了萧文昌召唤,只得低头进去,正要施礼,萧文昌过来拉住,“瑶儿身子不便,不必行礼了!” 洛云瑶看御书房里还有一位年轻的大臣正站在下面,想来刚才皇上正与他相谈,“皇上,嫔妾不知道皇上这里有正事,来的不是时候,嫔妾还是告退,一会儿再来吧!” 萧文昌哈哈一笑,“正事已经谈完了,这位也不是外人,也是自家亲戚,瑶儿见见也无妨!” 洛云瑶扫一眼下面躬身站着的大臣,面容俊秀,身材秀挺,却是陌生的面孔,不禁疑惑。 萧文昌在一旁微笑着打量洛云瑶的反应,并没有介绍的意思。 “这位大人,莫非是,莫非是魏家的表兄?”洛云瑶有些迟疑,看看萧文昌,又看看那位大臣,亲戚?在朝为官的亲戚,也只有魏家的亲戚了,眼前的却不是二舅家的几位表哥,也不是张云翔,但是魏家子孙繁盛,表兄众多,只不知道这位是哪个,只得有些害羞的说道,“当初大舅父回京,有几位表兄在外为皇上效力,没有见过面,还有几位表兄嫔妾也只见过一次,进宫这几年也没有机会见面,都已经不认识表兄了!” 萧文昌看到洛云瑶明显的迷惘,丝毫不作假的面容,不由心怀大畅,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那官员走上两步,躬身行礼,“下官程飞羽,见过贵嫔娘娘!” “啊呀!”洛云瑶吃惊了一下,用袖子挡一下,嗔怪的看一眼萧文昌,脸上有些泛红,“是本宫眼拙,竟然错认了程大人!” 程飞羽忙回道,“下官与府上结亲的时候,贵嫔娘娘已经进宫,从未见过面,自然不会相识!” 洛云瑶见萧文昌满脸的笑意,不由好笑,“皇上也不提醒嫔妾,倒让程大人看笑话!” 萧文昌又呵呵一笑,“朕听说程大人中状元的时候,披红戴花跨马游街,围观的姑娘们把路都堵住了,姑娘们扔的花都铺满了路面,那时候瑶儿还没有进宫,难道没有去看看吗?” “皇上!”洛云瑶嗔怪的看看萧文昌,“姑娘们出门哪里能那么随意,偶尔出门都由丫头婆子围着,哪里能随便跑到街上去看状元郎,也只有皇上才信这些话!” 洛云瑶悄悄的看看程飞羽,自己和程飞羽其实并不是一次也没有见过,在女儿节上曾远远的见过的,只不过几年不见,刚才皇上又只提亲戚,自己一时没有想到,所以才会错以为是哪一位表兄,现在再细看,还是可以看出一点当初的样子。 “哦?”萧文昌仍笑着,又对程飞羽说道,“听说程爱卿的琴弹的特别好?是不是?” 程飞羽躬身回话,“下官惭愧,读书之时,闲来无事喜欢操琴,现在公事压身,已经许久不摸琴了!” “哦?”萧文昌探究的看着洛云瑶,“瑶儿可听过程大人弹琴吗?” “啊?”洛云瑶不解的看着萧文昌,“嫔妾怎么会有那样的耳福,嫔妾从没有见过程大人,又从哪里听程大人弹琴呢?” “是吗?”萧文昌看着洛云瑶,又看看程飞羽,“朕听说程大人赴京之时,因为家贫,曾寄居城外的华严寺,每晚都会弹琴,可是吗?” 程飞羽惊讶的回道,“回皇上的话,下官家贫,赴京赶考的时候确实曾寄居在华严寺,每晚读书累了,都会弹琴自娱,不知怎么竟会被圣上听闻,下官惭愧,当初如果不是华严寺的方丈资助,下官就坚持不到春试的时候了,幸得方丈慈悲,不仅收留下官,又赠银让下官应试,下官才能站在朝堂之上,为皇上效力!为了报答,下官有时还会到华严寺住上两晚,提醒自己不忘方丈慈悲!” 程飞羽也是聪明人,开始的时候,皇上召自己进宫,心里还兴奋惶恐来着,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四品的小官,并没有御书房奏对的机会,心里想着,莫非皇上看到了自己的才华,要给自己展示的机会。 但是皇上并没有听自己的理想抱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程飞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皇上没有让自己走,也只得继续陪着皇上说一些自己职责上的事。 从洛云瑶一进来,程飞羽就觉得不对了,洛云瑶可能已经不认得程飞羽,可程飞羽是一直记得洛云瑶的,华严寺赠银的时候,自己还没见过她,只知道是洛姑娘,之后得中状元的时候,洛家来提亲,那时候不是不高兴的,后来才知道此洛姑娘并不是那个洛姑娘,女儿节时候的惊鸿一瞥,她的影子就印在了自己的心底。 可是她进宫了,从此再没有机会见到她,没想到,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再次见到了她,从洛云瑶一进门的时候,程飞羽的心就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好像一张口,就会从嘴巴里跳出来,只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千万不要失态,这是御前奏对,一个不慎,带来的就可能是万劫不复。 洛云瑶错认自己是表兄的时候,程飞羽心里的滋味又是苦涩又是酸胀,忽然明白了过来,皇上并不是看中了自己的才华,也不是要当面认亲,而是不知道是谁说了些什么,让皇上起了疑心,那么只要能撇清她,只要能保得她平安,不记得自己,不识的自己,那又有什么,只要自己心里记得她就好。 第265章 心伤 虽然这样想着,程飞羽的心里却是丝丝的绝望,原来,原来她竟不记得自己,原来她竟不识的自己! 听了程飞羽的话,萧文昌点点头,“程大人自强不息,当为读书人典范,还望程大人为朝廷尽心办事,前程自然不可限量!” 程飞羽忙跪下谢恩,“多谢皇上!” 洛云瑶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初时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也明白了过来,只觉得浑身发软,飘忽无力,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真是惊骇莫名,却又失望透顶,怔怔的站着,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的空白。 自己欢欢喜喜的来这御书房,只以为萧文昌想见自己,想共享一小会儿的温馨时光,自己满心欢喜的来了,初见到程飞羽的时候,是真的没有认出来,确实以为是某一位表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认错了人,也只当是萧文昌故意让自己出糗,只为博两人一笑,直到萧文昌问自己是不是看状元郎跨马游街的时候,洛云瑶心里还是欢喜的,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夫妻之间的一个情趣,。 现在洛云瑶明白了,萧文昌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什么,所以存了疑心,所以找了自己来印证,自己倾心的投入,他竟不相信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一句半句的话,就来试探自己,洛云瑶忽然觉得身上那样的冷,心底那样的灰,脸上的笑容几乎支撑不住。 萧文昌看看洛云瑶的神色,对程飞羽说道,“程大人先退下吧!” 程飞羽告退,退出之前真的很想偷偷看一眼洛云瑶,但是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关心,现在这时候带给她的只能是灾难,冷漠才是保护她,心里暗暗思忖,到底是谁说了什么呢?莫非是自己的夫人? 程飞羽目不斜视的退下了,洛云瑶的笑脸再保持不住,看着萧文昌,“皇上,皇上召臣妾来,到底在疑心什么?到底是谁说了些什么?” 萧文昌有些讪讪的,“瑶儿,昨天皇后对朕提到,程夫人说起,瑶儿曾与程大人相识,又说程飞羽曾在华严寺借住,每晚都会弹琴,瑶儿也曾去华严寺进香,也许瑶儿也听过他弹琴……” 洛云瑶生气的打断萧文昌的话,“皇上!”洛云瑶打断萧文昌的话,“皇后娘娘这样一说,皇上就信了?都是一些断章取义,捕风捉影的话,皇上怎么会听?” “朕……”萧文昌也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今天所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 洛云瑶强提起精神,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露出一点点软弱,就会给日后带来无尽的烦恼。怀疑,只是一个种子,只要种在了人的心里,那么嫉妒,甚至喜爱,都会让它茁壮的成长起来,洛云瑶抚摸一下自己的肚子,现在不是沉浸在心痛心碎中的时候,为了自己,为了洛府,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必须彻底拔掉这个萌芽! 洛云瑶不依不饶,“皇上怎么不多想一下,华严寺进香的人那么多,而姑娘家出行,必须有家人陪伴,就算嫔妾曾去进香,又怎么那么碰巧就遇到了程大人?我家姐姐就算再不识大体,又怎么会对皇后娘娘说出这样的话来?” 洛云瑶看萧文昌的脸色有些讪讪的,心中气苦,又强自忍着,自己现在是宠妃没错,可是这帝王的宠爱有多少呢?自己并不敢放肆,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让皇上知道自己的委屈,又不能太过分的让皇上下不来台。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落下泪来,“皇上,嫔妾知道,嫔妾现在得皇上宠爱,后宫众人自然不满,还请皇上,皇上以后不要这样爱重瑶儿吧!” 萧文昌心疼的把洛云瑶拥进怀里,“是朕不好!” 洛云瑶在萧文昌的怀里抬起头,眼里含着两颗泪珠,欲落未落,楚楚可怜,“皇上并没有错,皇上这样做也是出于对嫔妾的宠爱,只是,只是嫔妾害怕,嫔妾没有想到后宫里的人,竟然这么嫉妒嫔妾,这样不择手段的对付嫔妾,这次是皇上英明,明白了是嫔妾受人诋毁,可是,可是若是这样的事一来再来,嫔妾真是害怕,嫔妾现在怀着身孕,若是一个不慎……” 萧文昌看着洛云瑶含泪的眼睛,真是心疼不已,“瑶儿放心,再不会有下一次了,朕相信瑶儿,若再有人造谣生事,看朕不拔了她的舌头!” 洛云瑶见好就收,皇上毕竟是皇上,就算自己再怎么难过,如果不依不饶下去,只会让皇上厌弃自己,“皇上,嫔妾和孩子只能依靠皇上保护了,皇上,您一定能护得嫔妾和孩子安全!” 洛云瑶已经知道,萧文昌最恨的就是当初没有护住大皇子,现在自己做出一副全心依靠他的样子,才会引得他的怜爱。 萧文昌连连点头,心底对皇后暗恨不已,看来皇后现在是闲的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些不着调的话,就跑到自己跟前来挑拨生事,反而惹得洛云瑶伤心,“周大海!” 一旁的周大海忙上前施礼,“皇上!” “去坤宁宫传旨,皇后这些日子太闲了,这三个月让她就在坤宁宫抄写佛经吧,没事不要出来了!” “是!”周大海领旨出去,心里暗叹,唉,这感情的事,自己真是弄不明白,原本还是皇上理直气壮的来印证,却是被洛贵嫔一哭就完全变了,变得理不直气不壮,最后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好,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得不偿失,也许贵嫔说的对,皇上印证这事,也不过是出于对贵嫔的爱重,唉,嫉妒啊,总是让人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来。 萧文昌哄好了洛云瑶,两个人又喝了一杯杏仁茶,看着洛云瑶毫无芥蒂的笑着出去,萧文昌才继续处理奏章。 洛云瑶一出御书房脸上的笑容就再维持不住,珍珠忙上前扶住,洛云瑶心里憋闷,身上又出了汗,出了温暖的御书房,不由的打一个冷战,玛瑙忙把手里的大衣裳给洛云瑶披上。 “直接回琼华宫?”珍珠看洛云瑶的脸色不对,小心的说道。 “嗯,拿轿辇过来吧,我这腿累的很!”洛云瑶有些怏怏的。 轿辇很快过来,洛云瑶坐上,顺着石板路回琼华宫。 第266章 劝慰 新年刚过,天气还冷的很,树木也都没有返青,树枝上还带着新春的时候宫人们挂上的绸缎剪的枝叶和花朵,可这表面繁华的一切,看在洛云瑶的眼里,只觉得凄清,眼睛发酸。 “请周姐姐来说说话吧!”洛云瑶闭着眼睛说道。 “是!”玛瑙答应一声,忙忙的去了周青梅的冷香榭。 洛云瑶一回宫就躺倒在了床上,珍珠给洛云瑶盖好,看着洛云瑶青白的脸色又忙着熬姜汤,现在洛云瑶怀孕,也不敢随便吃汤药,喝一碗姜汤出出汗也是好的。 周青梅来的很快,一看洛云瑶的脸色,吓了一跳,“妹妹这是怎么了,还是快叫太医来吧!” 洛云瑶拉着周青梅的手,让周青梅坐在床边,“不用叫太医,妹妹心里难受,想和姐姐说说话!” 周青梅帮洛云瑶躺好,拿一个大靠枕给洛云瑶靠上,“妹妹,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姐姐!” 洛云瑶苦苦一笑,忽然流下泪来,“姐姐……” 周青梅着急的道,“妹妹,别这样,到底怎么了?” “妹妹有些话,却不能说给别人听,只有姐姐,也只有姐姐了……”洛云瑶一边说一边落泪。 周青梅抽出帕子给洛云瑶拭泪,“妹妹别着急,慢慢说来!” 洛云瑶把刚才的事,一一说出来,边说边忍不住的流泪。 周青梅静静的听着,并不打断洛云瑶,等洛云瑶哽咽的说完,沉吟了一会儿,才问道,“妹妹为什么哭,为什么这样的难过?是哭皇上不相信你?错付了真心吗?还是哭这后宫里处处陷阱,做人艰难?” 洛云瑶愣住,正好珍珠端了姜汤过来,忙服侍洛云瑶一口口喝下。 周青梅递给洛云瑶一杯温茶漱口,一边冷静的说道,“妹妹,你想过没有,你面对的那个人,首先是皇上,然后才是男人,你想要的是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两心相许,永不相负,你想要的是纯粹的感情,不能掺杂其他,可是他是皇上,他在争斗中长大,见惯的就是阴谋诡计,他在宫里多年,又过的一直是那样的日子,多疑已经是他的习惯,就算是你给了他全部,他也不相信的,再者,妹妹想过没有,他是你的夫君,也是这后宫里所有女人的夫君,妹妹想想,你想要的有可能吗?” 洛云瑶低着头流泪,“我知道,姐姐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可是总是心里难过!” 周青梅叹一口气,“我初进宫的时候,皇上最先召我侍寝,我当时心里好像吃了蜜糖一般,哪个少女不怀春,不怕妹妹笑话,进宫之前,我也想过将来要嫁一个怎样的夫君,虽不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但是一定要配的上我,但是命运把我送到了皇上跟前,皇上不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吗?所以我也高兴不已,第一次侍寝,对于皇上只是又多了一个女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辈子的许诺,之后怎么样呢?怀孕,小产,皇上呢?他可曾相信我?可曾安慰我?可曾为我做主……” 周青梅哽咽起来,转头看着窗外,好像那里在演着一幕幕戏剧,那个主角就是自己,由一开始的满怀喜悦,到后来的伤心绝望,“那时候我哭了很多,然后有一天我就明白了,皇上就是皇上,后宫的女人就是四季的花,皇上今天喜欢荷花,也许明天喜欢的就是牡丹,再之后喜欢的又是桂花,毕竟这后宫就是皇上的园子,这里所有的花都是皇上的,你不能要求他一直只喜欢荷花,那么只要他在喜欢牡丹,喜欢桂花的时候,还喜欢荷花,那就行了,妹妹,你明白吗?” 洛云瑶拉住周青梅的手,“姐姐,我从不知道姐姐曾那样的辛苦!” 周青梅落寞一笑,“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很好,如果皇上想起我,我自然高兴,想不起我,那我也不会那样伤心,我有济儿,孩子才是谁也抢不走的!” 洛云瑶摸一下自己的肚子,“谢谢姐姐,我的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周青梅也轻轻的摸一下洛云瑶的肚子,“妹妹,之前我也说过,人与人都是有缘分的,你的缘分来了,你自然要紧紧抓住,皇上现在宠你,那么你就应该努力让这宠爱的时间更长些,而不是伤心难过,若是和皇上赌气,惹得皇上厌弃,这宫里女人那么多,乱花渐欲迷人眼,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不定又会有多少的花在皇上眼前晃了!若皇上真的把你抛在了脑后,那时才真是后悔莫及!” 洛云瑶勉强一笑,“姐姐总是这样想的明白,和姐姐说说话,我这心里舒服了很多。” 周青梅也笑,笑容里又是痛苦又是豁达,“人哪里有一开始就什么都明白的,总是伤心失望之后,才会明白一些事。” “姐姐!”洛云瑶感动的看着周青梅,也只有周青梅才会对自己说这些话,点醒自己,若真的由着自己去钻牛角尖,去伤感自怜,说不定真的会被皇上厌弃,抛在脑后,再也想不起来。 周青梅拍一下洛云瑶的手,“好了,妹妹明白了就好,先不说这个了,皇后从哪里听了那些话?” 洛云瑶想想,“只有前几天母亲进宫的时候,皇后召了云玥和云珂过去说话,不过想来云玥也不会这样胡乱说话啊?我还以为上次皇后说了让云珂进宫,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那件事竟然只是皇后打的掩护,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今天。” 周青梅点点头,“也不用云玥她们多说什么,你也说了,皇后只不过断章取义就行了,她也没有编造,只不过把前后弄乱一些,咱们那位多疑的皇上还不是上当了,幸亏妹妹机警,虽然没有把她怎样,让她禁足几个月也安稳一些。” 洛云瑶也点头,“妹妹确实未曾与程大人相识,不然今天若是露出什么不对,皇上恐怕不会消去疑心,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来,皇后的心思也真是细密!” “皇后与皇上多年夫妻,对咱们的皇上肯定比谁都要了解,知道皇上哪里触碰不得,咱们可真得留心才是。”周青梅一边说一边忽然‘噗嗤’一笑,“皇后娘娘也是疏忽了,若是这次拉了沈将军来,难保妹妹不露出马脚,妹妹可是见过沈将军的!” 第267章 姐妹矛盾 周青梅只当是取笑,还在那里继续说着,“也是,妹妹和沈将军却是没有机会相识的,皇后想栽赃也栽不上,沈将军当初被太后娘娘称为‘玉将军’,多少闺秀看到沈将军都移不开眼睛啊……” 洛云瑶已经听不清周青梅在说什么,沈将军,沈承恩,自己自诩对皇上真心相待,也想着从萧文昌那里得到纯粹的感情和全心的信任,其实扪心自问,自己心里的那个角落里,还不是存了另一个人,自己都不是那样的纯粹,又怎么能这样要求萧文昌呢?细想与萧文昌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真的是全心相信着他吗?也不过是千方百计的想求得宠爱罢了,既然自己如此,又怎么能要求对方完全相信自己,完全一颗真心对自己呢?其实自己只求宠就罢了,至于爱,他有吗?就算是他有,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求呢? 周青梅看洛云瑶的眼睛呆呆的,以为洛云瑶还在伤心,扶洛云瑶躺好,“好了,妹妹还是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会儿吧!对了,有机会该告诉一下云玥,让她小心不要随便乱说话。” 洛云瑶点点头,慢慢的闭上眼睛,“多谢姐姐了!刚刚我这心里真是憋闷的要喘不上气来,姐姐的一番话,让我得益很多!” 周青梅走出琼华宫,惆怅的看着远处的一棵树,怔了好一会儿,爱情?曾经自己也憧憬过,现实却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脸,让自己痛彻心扉,也让自己清醒过来,看到洛云瑶和皇上的甜蜜,自己也是羡慕的,羡慕的同时,也曾有些担心,担心的就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形,担心洛云瑶会全心投入,会被现实狠狠的当头一棒,会一蹶不振,好在,现在还不是最坏的情形,洛云瑶能早些清醒过来也好,这宫里太寂寞了,如果洛云瑶不在,真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姑娘?还要站一会儿吗?”红杏小心的问道。 “哦!”周青梅猛醒过来,“走了,不知道济儿在做什么,出来有一会儿了,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正月十五的时候,洛云瑶本来不想让母亲再来的,命妇觐见又要按品大妆,又要穿沉重的礼服,还要提早就等候在宫外,母亲也是上岁数的人了,洛云瑶不愿意母亲这样的折腾,可是因为上次的事,洛云瑶特意捎信去,让母亲带着洛云玥和洛云珂一起来。 “母亲,上次提起云珂的婚事,今年之内就办了吧!”洛云瑶看看下面的洛云玥和洛云珂。 洛云珂一听这话,脸有些变色,洛云瑶冷冷一笑,果然,皇后说出那样的话,并不是全无依据,不知道皇后许了她什么,竟然让洛云珂还在期盼着能进宫。 “上次皇后娘娘曾提起,想让云珂妹妹进宫侍奉,可惜,云珂妹妹已经定下了亲事,不然洛家出两位嫔妃,也算是一段佳话!你说是不是?云珂妹妹?”洛云瑶看着洛云珂慢条斯理的说道。 洛夫人一愣,看洛云瑶的脸色不好,知道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话?云珂?你已经定下了婚事,怎么又出来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在皇后面前不说清楚,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这是什么笑话?妹妹的亲事本来就没有定下,如果真能进宫来,和贵嫔娘娘作伴,岂不是好?”洛云玥急急的说道。 “放肆!”洛云瑶低喝一声,“悔婚进宫,你置皇上于何处?置洛家于何处?和周家的婚事看来还要掂量掂量!” 洛夫人点点头,洛云珂的脸色有些发白。 洛云玥不服气的嘟着嘴,很有些不以为然。 洛夫人沉下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的婚事,本来就是由父母做主,怎么能由得自己胡说!” 洛云玥看看洛云珂,想再说什么,洛云珂微微摇头,洛云玥只得不说了。 “大姐那天对着皇后都说了些什么?今天又想说些什么,现在可以痛快的说出来了!”洛云瑶沉着脸看看洛云玥。 “我,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洛云玥看看洛云瑶的脸色,慢慢低下了头。 “二姐莫气,大姐的脾气就是这样,想到就说,总是这样口无遮拦!那天在皇后宫里,我们也不过说些闲话,并没有说什么。”洛云珂忙着劝解。 “没有说什么?”洛云瑶也不看洛云珂,只站起身慢慢走到洛云玥跟前,洛云玥不安的看看洛云玥,又看看洛云珂,强做镇定的说道,“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啪’洛云瑶扬起手,狠狠的给了洛云玥一个巴掌,洛云玥捂住脸,“你,你…….” “我怎么?我不能打你吗?”洛云瑶强压着怒火,盯着洛云玥,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低声说道,“你给我跪下!” “你,你现在是皇上的妃子,当然可以打我,……”洛云玥的气势低了下去,挨着凳子跪在地上。 洛夫人忙扶住洛云瑶,“瑶儿,仔细伤了你的手,想打她自然有别人动手,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万万不能生气的!” “呵呵,……”洛云瑶咬着牙冷笑,没想到洛云玥竟然是这样的愚蠢,到现在都没有想到是她自己犯了错误,还觉得自己是以势压人。 “你究竟在皇后宫里说了什么话?你知不知道,在这宫里,一句话说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洛云瑶强压着怒火,低声的说道。 “我,我”洛云玥诺诺两声,忽然抬起头来直盯着洛云瑶,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说错了吗?我家相公本来相中的就是你,因为误以为我是你,才答应了和我成亲,他喝了酒就偷偷的喊你的名字,以为我不知道吗?”洛云玥越说越生气,声音也大起来,“他一直惦记着你,那我呢?你们又把我放在何处?我就是要说出来,我受了这样的委屈,难道说都不能说了吗?…….” 洛云珂听着洛云玥越说越是不堪,上前跪在洛云玥的旁边,一把捂住了洛云玥的嘴,“二姐,大姐糊涂了!” 洛云瑶气的差点笑起来,看着这个大姐,“洛云玥?你是真的糊涂了,你忘了你是姓洛的吧?我在宫中倒霉,你可知道宫外的洛家会怎样?我虽然不能给洛家带来多少荣宠,可是若我失势,洛家一定会跟着败落,洛家若有什么事,你以为你这个洛家的庶女会怎么样?程大人又会怎么样?” 第268章 改变 洛云珂忙分辨,“二姐,那天我们在皇后宫里,确实没有说什么,大姐只说了些姐夫的闲话,并没有随便乱说。” 洛夫人看着洛云瑶的神色,也着急起来,“这究竟怎么回事?” 洛云瑶也不管洛云玥和洛云珂,任她们跪在原地,拉了母亲进屋,把那天的事说了出来。 “这个贱人!”洛夫人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扑过去咬洛云玥一口,“我们在宫外,只恨不能帮你,这贱货竟然吃里扒外,……” 洛云瑶感觉很是心累,不想多说,“母亲,你们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这次程大人应对的很好,和他没有关系,我看大姐身体不好,话有些太多了些!” 洛夫人点点头,“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对你父亲说。” 洛云瑶和洛夫人又说一会儿闲话,才从里面出来,洛云珂忙求饶,“二姐,大姐她知道错了,您就饶了她这次吧!” “知道错了?”洛云瑶看看兀自气鼓鼓的洛云玥,轻声一笑,“我不怪她了,至于妹妹,这宫里也不是那么好的,妹妹还是安分的嫁人,不该想的不要去想了!” 洛云珂愣住,看着洛云瑶说不出话。 洛云瑶不再多说,自己在这宫中如履薄冰,处处小心提防,为了自己,为了洛家殚精竭虑,却没有想到,竟然自己的亲姐妹也来害自己。 “我累了,母亲回去吧!”洛云瑶不再理会洛云玥和洛云珂,之后的事就由父亲来处理吧。 “女儿,你要多保重!”洛夫人不舍的说道。 洛夫人带着洛云玥和洛云珂走了,洛云瑶坐在榻上,用手支着头。 “姑娘是不是头疼了?还是奴婢帮姑娘篦篦头吧!”玛瑙看洛云瑶闭着眼睛的样子,忙把梳洗的东西拿出来。 洛云瑶点点头,珍珠翡翠帮着拆掉洛云瑶头上沉重的首饰,慢慢的梳理头发。 “姑娘,干脆让老爷处置了她不是干净?省的她坏姑娘的事!”珍珠小声的说道。 洛云瑶睁开眼睛,看看珍珠,淡淡一笑,“她毕竟是洛家人,而且,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她已经都说了,现在就算处置了她,又有什么用呢?反而惹得别人疑心!” 珍珠点点头,“也该给她个教训,省的她不知悔改,像她那样的性子,在这宫里,一天也过不了!” 洛云瑶没有说话,什么时候珍珠一说话也喊打喊杀起来呢?当初进宫的时候,珍珠和玛瑙也是每天战战兢兢的,其实再看看自己,也改变了不少,初进宫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沈承恩,只想着逃避,想着低调,想着保命就好,之后慢慢的把沈承恩放在心底,向着萧文昌敞开了心扉,想求得他的宠爱,想求得一点真心,可现在,现实又露出它残酷的一面,逼着自己不得不改变,真心不真心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有宠就可以了,就可以让自己在这里活下去。 面前的铜镜很是明亮,可以清晰的照见自己脸上的细微表情,洛云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是陌生,这是自己吗?洛云瑶不由的抬起手摸一下自己的脸,镜中人也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眼中露出一点点的迷惘,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时光也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自己,自己再不是那个柔弱的自己,为了洛家,为了孩子,自己不得不改变。 春天已经来了,这个春天,朝堂上发生了一些事,沈老将军因为身子不好,调回了京中在兵部任职,沈承恩自请去了北边军中守土,西北一直是沈家镇守,也只有沈承恩去萧文昌才能放心,于是下旨让他去了,禁军大统领由沈老将军暂代,副统领交给了魏家仁,正是洛云瑶大舅父家的大表兄。 洛云瑶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越发的不愿动弹,珍珠和玛瑙每天只得哄劝着她在琼华宫转几圈,免得生产的时候困难。 “妹妹,妹妹的肚子看起来好像又大了些!”周青梅走了进来,看着洛云瑶不情愿的样子,掩口笑道。 “姐姐,姐姐来了,快来坐!”洛云瑶看到周青梅来了,忙拉着周青梅坐下。 “姑娘还是再走一会儿吧!”玛瑙忙拉住洛云瑶。 周青梅笑着,“玛瑙这丫头也懂事了!让你家姑娘休息一下,再转也不迟!” “姐姐别管她,来,坐下说话!”洛云瑶本来就不愿意再转,有周青梅来,正好可以歇歇。 周青梅笑笑,又有一些迟疑,“我来是有事和你商量,绿芜院的张才人有了身孕……”周青梅一边说一边看看洛云瑶的脸色。 洛云瑶倒是很高兴,“这是好事啊,该赶紧报给皇上知道啊!” “妹妹……”周青梅有些疑问的看看洛云瑶,看洛云瑶的神色不像是作伪,“妹妹真的想开了?” 洛云瑶笑笑,“如果是之前,我确实有些吃心,上次姐姐劝我的话,后来我又想了很多次,并不是所有的事,只要我们努力就可以做到,有些事我们无能为力,这样的时候就只能顺其自然,想来这位张才人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吧?” 周青梅点点头,“嗯,妹妹能想的明白就好,这张才人性子和顺,家世不高,和咱们两家关系也还不错!” 洛云瑶也笑,“嗯,姐姐做事总是谨慎细心的!” 现在这后宫里也有不少的嫔妃,六宫的事物又是沈玲琅和周青梅在管,这个张才人能够怀孕,自然不只是皇上宠幸的缘故。 “唉!”周青梅叹一口气,“本来是咱们协理六宫,你可倒好,借着怀孕的由头,躲了个干净!” “能者多劳嘛!”洛云瑶嘻嘻笑。 周青梅嗔怪的说道,“你啊!若是你生了一个又生一个,这些事岂不是都推到我头上?” 洛云瑶拉住周青梅的胳膊讨饶,“姐姐!” “唉,我也是劳碌命,一边做事,一边还抽空给你的宝宝做了这些,你怎么谢我?”周青梅一边说一边拿过红杏手里的包袱打开。 洛云瑶看着做好的小衣服,小鞋子,高兴的说道,“谢谢姐姐,要怎么谢姐姐呢?就让姐姐做了我孩子的干娘吧!” 周青梅又羡慕的看着洛云瑶的肚子,洛云瑶小声的问道,“姐姐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药,还是不行吗?” 第269章 生产 周青梅摇摇头,“孙医正亲自开的方子,孙医正也说了,小产的时候,我喝的汤药不对,伤了底子,很难有希望了!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恨不得闯到坤宁宫去,打那女人两个耳光,哼,她禁足了三个月,也快出来了,她禁足的日子里,你这里快生了,张才人又有了身孕,这下子,不知道她的脸色会什么样?我倒真想看看呢!” 洛云瑶舒服的坐好,“还能什么样,她要做出大方宽厚的样子,心里又恨的要死,脸色还能好看的了?倒是姐姐,姐姐不要灰心,孙医正医术高明,……” 周青梅并不在意,“妹妹不要劝我了,刚才妹妹也说了,顺其自然吧,我早已经想开了。” 道理是想的开了,但是心里就会不难过吗?洛云瑶最知道这样的滋味,明明听了周青梅的劝说,理智上也想的清楚,皇上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夫君,可是听到别人怀孕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皇上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洛云瑶不由的叹气了。 对于宫里多了一位嫔妃怀孕,萧文昌当然是高兴的,多子多福嘛,萧家的子孙一向艰难,这宫里能多几个孩子,也是好事。 很快到了入夏的时候了,皇后的禁足期已经结束,洛云瑶的产期也就在这几天,洛夫人已经请旨带了魏妈妈来了琼华宫,亲自侍候洛云瑶生产,皇上派了几位专门侍候生产的老嬷嬷在琼华宫,产婆也是最有经验的,洛云瑶虽然不愿母亲劳累,但是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前走一圈,能有母亲守在身边,洛云瑶心里还是很安慰的。 很快就到了生产的这天,萧文昌看着难受的挣扎的洛云瑶,很是心疼,“瑶儿,辛苦你了!” 产婆刘嬷嬷上前劝道,“皇上,这里可不是男人待的地方,还是请皇上在外面等吧!” 洛云瑶强忍着一波阵痛,“皇上,请皇上在外面等吧,如果,如果嫔妾有什么不测,还请皇上一定要保住咱们的孩子!” 萧文昌看着洛云瑶这样明事理的样子,很是心疼,“瑶儿这是说的什么话!”萧文昌看看旁边的几个老嬷嬷,“一定要母子平安,否则……” 周青梅也上前劝道,“妹妹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萧文昌要走,洛云瑶却又泫然欲泣的唤道,“皇上!”让萧文昌真是心疼的不得了,又安慰了两句才走了出去。 萧文昌坐在厅里,看旁边进进出出的老嬷嬷们,心里焦急,不时拿起桌上的茶杯,还没有递到唇边又放了回去,虽然之前也等待过孩子出生,却从没有像这一次一样的焦急又担忧,倒是旁边的皇后娘娘很是镇定,皇后娘娘被禁足了三个月,想来这三个月修身养性,更是平静无波不动声色的样子。 沈玲琅也坐在厅里,心里也很为洛云瑶焦急,但是看着对面皇后娘娘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心里暗暗警惕,生产的时候人人慌乱,如果真有人趁此机会做出些什么,那可真是防不胜防,有心提醒一下旁边坐立不安的周青梅,看看上面的皇上,再看看洛夫人并不在这里,想来应该是在产房陪着洛云瑶,才稍稍放心些。 虽然时间长了些,生产总算是顺利,随着“哇哇”的大哭声,白白胖胖的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魏妈妈满脸笑容的小心把孩子包好,先递给洛云瑶看一眼,“恭喜姑娘,是一位皇子,看这鼻子、嘴巴,和我们姑娘十足像呢!只是这眼睛细长,倒是像皇上!” 洛云瑶虚弱的笑笑,又是高兴又是满足,“快抱出去给皇上看看!” 旁边的老嬷嬷也笑的见牙不见眼,“贵嫔娘娘累了,奴婢去端参汤来!” 洛夫人顾不上看孩子,只守着洛云瑶,一步不离开,魏妈妈又看看孩子,不舍的把孩子递给了产婆抱出去。 刚才的老嬷嬷端了参汤过来,“贵嫔娘娘喝一碗参汤吧,产后的人气虚,这参汤是最补的!” 洛夫人看一眼魏妈妈,魏妈妈忙伸手接了过来,“奴婢伺候我家姑娘喝吧!” 那老嬷嬷怔一下,笑着说道,“妈妈是娘娘家里的人,还是奴婢来吧!” 洛夫人不由分说,从老嬷嬷的手里端过参汤,“魏妈妈伺候瑶儿多年,最是知道瑶儿的性子,还是她来比较合适!” 那老嬷嬷讪讪的笑着,施个礼就要退下。 洛夫人和魏妈妈对一个眼色,魏妈妈闻一下手里参汤的气味,点点头。 洛夫人一把抓住那位老嬷嬷的手,“你不要走,跟我出去!” 那老嬷嬷慌乱的看看洛夫人,又看看周围的人,“夫人?夫人这是何意?” 洛夫人也不解释,只拉着她朝外走,屋里还有几位老嬷嬷,也惊疑的看着洛夫人。 床上的洛云瑶也吃惊的看着洛夫人和那位老嬷嬷,“怎么回事?” 魏妈妈上前帮洛云瑶掖一下被子,“姑娘放心歇息,没事的!”魏妈妈对着洛云瑶眨一下眼,端着手里的碗跟了出去。 萧文昌正姿势别扭的抱着孩子合不拢嘴,虽然已经有过几个孩子,但是抱刚出生的婴儿,这还是第一次,刚出生的孩子还没有失了水汽,小脸鼓鼓的,水嫩嫩的,真是越看越喜欢。 皇后也凑过来看,笑着说道,“恭喜皇上又得一个皇子!” 一直旁观的沈玲琅也放下心来,“恭喜皇上!” “哈哈!”萧文昌开心的大笑,“告诉贵嫔,好好休息,等孩子满月了,封为昭仪,这琼华宫上下,都有赏赐!” 珍珠翡翠笑的合不拢嘴,忙代琼华宫的人谢恩,正在这一片欢庆之中,洛夫人拉着那老嬷嬷出来,‘噗通’跪倒在萧文昌跟前,“皇上,还请皇上为我女儿做主!” 萧文昌一愕,“洛夫人,这是怎么回事?起来说话!” 众人也都惊愕的看着洛夫人,珍珠忙把孩子接了过去。 洛夫人也不起身,两眼流下泪来,“皇上,皇上啊,我家女儿刚刚生产,失血气虚,这位嬷嬷熬了参汤过来,要给我家女儿服用……” 萧文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点点头,“参汤?宫里参有的是,多多的用!” 第270章 是谁害人 魏妈妈端着那碗参汤也跪倒在洛夫人身边,一边流泪一边磕头,那老嬷嬷也跪下,浑身瑟瑟发抖。 众人已经觉察情况不对,都不再说话,只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洛夫人流着眼泪哽咽的说道,“还请,还请皇上,皇上宣太医来,看看这参汤可有什么不对!” “怎么回事?”萧文昌也察觉了不对,脸沉了下来。 魏妈妈看洛夫人只顾着哭泣,忙跪爬一步回道,“回皇上的话,这参汤是奴婢早就在熬着的,用的正是皇上赏赐的雪参,我家姑娘不喜欢人参的味道,所以皇上赏赐了雪参,这雪参味道清淡,也正适合产后的人服用,所以奴婢一直备着,就想着姑娘生产之后服用,没想到,没想到我家姑娘刚刚冒着生命危险,为皇上产下皇子,产房里的人一片忙乱,这参汤中就被人做了手脚!” “什么?是谁这样大胆?”萧文昌大怒。 “这参汤正是这位老嬷嬷送上来的!这雪参中掺杂不得别的药物的,只要掺杂了别的药物,就会有特别的味道,只要稍加留心就会闻的出来。”洛夫人也顾不得哭了,指着那老嬷嬷说道,又哭诉道,“皇上啊,我家女儿为了生下皇上的子嗣,在鬼门关上挣扎,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想害她,可怜我的女儿,可怜我的女儿为了给皇上绵延子嗣九死一生,可怜我刚刚出生的小外孙,只看了亲娘一眼,差点就再见不到母亲的面了,我可怜的女儿啊……” 萧文昌见洛夫人一边哭一边数落,只得强压住怒火,“洛夫人先不要伤心,这件事,自有朕来做主。”又吩咐,“宣太医进来!” 为了怕生产过程中出什么意外,太医是一直守在外面的,这时候听到宣太医,很快就进来了,正是孙太医。 孙太医正要施礼,萧文昌不耐烦的喝道,“先看看这参汤可有什么不对吗?” 孙太医放下医箱,接过参汤,仔细闻闻味道,又取出银针伸进碗里测了一下,又取了一些尝一下味道,“回皇上,这参汤并没有毒!” 萧文昌的脸色松了一些,洛夫人也停止了哭泣,“真的吗?莫非是臣妾反应太过度了些,这雪参味道有些不对,还以为是有人要害我的女儿。”洛夫人一脸的抱歉,擦一下眼泪,“还请皇上恕罪,是臣妾不对,臣妾也是紧张女儿的缘故!” 孙太医打断洛夫人的话,“回皇上,这参汤中并没有毒,但是这参汤却不能给产后的人用,否则会引起大出血,使产妇丧命!” 洛夫人本来正在自责自己反应过度,还在祈求皇上恕罪,这时候一听这话,‘嘤咛’一声便晕了过去,魏妈妈忙把洛夫人抱住,“夫人,夫人!”又哭着对着萧文昌哀求,“皇上,皇上啊,请您为我家姑娘做主啊!我可怜的姑娘啊,可怜的夫人啊,可怜的孩子啊……”魏妈妈急痛之下,也顾不得宫中规矩了,胡乱的哭喊起来。 萧文昌把桌上的茶杯一把扫在地上砸了个粉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参汤中无毒?” 孙太医见皇上发怒,忙跪下,“皇上,这参汤中加了红花和益母草,这都是行气破滞,通经祛瘀的药物,确实不是毒物,若是用的得当,还算是良药,但是若给产妇服下,就会造成大出血,使产妇丧命,若是寻常的参汤,味道浓烈,这两种药物的味道会被掩盖,但是这参汤用的是雪参,雪参只能是单用,味道清淡,若是掺杂了别的药物,不但不能掩盖别的药物的味道,还会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一闻便知!”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萧文昌怒气冲冲的问道。 众人见皇上震怒,面面相觑,除了皇后和沈玲琅周青梅忙都跪倒在地。 萧文昌如同一头困兽,恶狠狠盯着地上跪着的众人,自己曾亲口许下承诺,一定要护的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孩子周全,谁知道竟然有人一再的挑战自己的底线,就在自己守着喜欢的女人生产的时候下药,简直就是当面打自己的脸,怎不让人气恼。 沈玲琅看看皇后,又看看旁边的周青梅,这件事莫非是皇后?不过皇后怎么会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那么又是谁呢?不过不管是谁,现在自己都该帮上一把,“皇上,这参汤既然是这位嬷嬷端来的,那她就脱不开干系,正该仔细查问!” “她?”萧文昌恶狠狠的盯着跪着的嬷嬷,“晾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说,到底是谁?到底谁指使你的?” 那嬷嬷浑身颤抖,慢慢的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一句话也不敢说。 周青梅劝道,“皇上,这些老嬷嬷可是您亲自派来侍候贵嫔的,……” 萧文昌登时更是大怒,自己特意挑选了自己信任的人来照顾洛云瑶,却又偏偏是自己挑选的人中出了岔子,这真是强抓住自己的手狠狠的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到底是哪个人,竟然利用朕的手,想要谋害朕的瑶儿?” 下面跪着的人都不敢抬头。 萧文昌恶狠狠的看着那嬷嬷,“拉她去慎刑司,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两个小太监应声‘是’,上来拉那老嬷嬷,老嬷嬷挣扎着,哭着喊道,“皇后,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吧!”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皇后身上。 皇后满脸的惊愕,“这和本宫有什么关系?你这奴才,怎么能胡乱攀咬?” 萧文昌怒气冲冲,“皇后?你怎么说?”萧文昌是真的生气,一者洛云瑶刚刚生产,竟然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在自己眼前动手害她,再者,这几个老嬷嬷都是自己派过来的,竟然是这几个人中出了问题,若真的洛云瑶出了事,那自己倒成了害瑶儿的凶手,这个隐藏的人实在太可恶了,不但要害自己钟爱的人,还要让自己成为凶手,真是可杀不可留。 皇后跪下,“皇上,不是臣妾,臣妾为什么要害洛妹妹?” 沈玲琅心中大定,不管真的是皇后所为,还是别人做的,既然那老嬷嬷指证了皇后,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坐实,不能让皇后脱了出去。 第271章 一次又一次 沈玲琅想到这里,平静的说道,“为什么不会?现在宫里有了三位皇子,二皇子,大家都知道是出自刘氏,现在洛贵嫔也产下皇子,而且洛贵嫔又得皇上的宠爱,皇后娘娘难道不担心三皇子的地位吗?算起来,这宫里最有可能动手的可不就是皇后娘娘!” 皇后听着这诛心之论,猛抬头,“你……”又转向萧文昌,“皇上,沈妃这真是诛心之论,皇上春秋正盛,以后宫里还会有皇子出生,臣妾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沈玲琅又闲闲的说道,“皇上,当初三皇子的生母夏美人也是产后大出血去的,留下三皇子由皇后抚养,现在想想,和今天的情形岂不是很相像?” 萧文昌只看着皇后,又看看沈玲琅,并不说话。 皇后昂起头,“沈妃说的有些过分了吧?女人生产的事,本来就是危险重重,为什么又攀扯到去了的夏美人身上……” “是啊,如果有人刻意为难,当然危险就更多了,大皇子去后,皇后娘娘思念孩子,就是那么的巧,蓝美人和夏美人都有了孩子,生下公主的蓝美人母子平安,生下三皇子的夏美人却大出血去了,留下三皇子给失子的皇后娘娘以慰寂寞,这事情就是这么的巧,简直就是老天完美的安排,是不是,皇后娘娘?”沈玲琅闲闲的看看自己的指甲,好像在看指甲上的蔻丹是否均匀,嘴上却是毫不相让。 皇后又惊又怒,“你,你……”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刚刚生产的洛云瑶在珍珠翡翠的搀扶下,慢慢的从里屋挪了出来,看洛夫人还躺在地上,着急的扑了过来。 “瑶儿!”萧文昌忙过去揽住洛云瑶,“你刚刚生产,怎么能出来,快进去躺下!” 洛云瑶脸上苍白,“皇上,这究竟怎么回事?嫔妾只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母亲怎么会晕在地上?” 洛云瑶的脸上没有血色,虚弱的摇摇欲坠,萧文昌一阵的心疼,“你不要管,先进去躺下,这里的事自然有朕处理!”萧文昌一把抱起洛云瑶把她抱回去躺下。 “皇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洛云瑶不放心的问道。 “不会有事的,你先休息!”萧文昌摸摸洛云瑶的脸,又在洛云瑶的额头上吻一下,“有朕在,你安心休息,什么也不要管!”又吩咐珍珠翡翠,“好好伺候你们主子!” 珍珠翡翠忙答应“是!” 萧文昌走出来,看看气鼓鼓一脸冤屈的皇后,又看看坐在椅子上无聊的摆弄手上戒指的沈玲琅,再看看下面面面相觑的嫔妃们,走到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怎么样?” 周大海上前回道,“刘嬷嬷招认,是……”说到这里,迟疑了下没再说下去。 萧文昌瞪他一眼,“到底是谁?” 周大海躬身,“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刚才已经站了起来,这时候又跪下,“臣妾冤枉!” “冤枉?”萧文昌气急的冷笑,“皇后,看来你写的佛经还是太少了,既然如此,还是在坤宁宫里多写写佛经吧!” 皇后本来还挺直着身子,现在颓然的坐到了地上,三个月的禁足还无所谓,暂时的不理后宫事务也无所谓,只要有三皇子,就总有自己翻身的时候,可是,自己禁足三个月,不光洛云瑶现在产下了皇子,还有一位张才人也怀了身孕,现在自己又要禁足,到时候不知道这宫里会变成什么样,人们还记得自己这个皇后吗?又会有多少孩子出生呢? 沈玲琅心里暗笑,对皇上只是将皇后禁足倒是无所谓,皇后娘娘不是这么容易就扳倒的,没关系,慢慢来就是,现在皇上正宠爱洛云瑶,只要皇上的心里厌弃了皇后,就总有扳倒她的一日。 人已经散去,洛夫人也经过太医救治送回了洛府。 萧文昌在御书房慢慢的踱步,眼睛里晦暗不明。 “大海,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周大海想了一下,“大皇子出生的时候,刘嬷嬷曾经侍候过皇后一段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上次的那个秀月,虽说她是孤儿,但是秀月的家乡却是和皇后娘娘身边的春花姑娘相同!”周大海小心的说道。 萧文昌一愣,打量一下周大海,“哦?上次你怎么不说?” 周大海并不抬头,“只是家乡相同,也说明不了什么,进宫之后她们走的并不亲近!” 萧文昌甩甩袖子,“不亲近?就是不亲近才不会受牵连!” 萧文昌走到窗前,看看外面,已经是初夏了,花开的正好,“因为大皇子的事,朕总觉得亏欠了皇后,而且当初曼玉在的时候,皇后也受了很多的委屈,所以对她的一些手段,朕也只当做没有看到,没想到她却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 周大海轻声的说道,“皇上对皇后已经很是宽厚了!” 萧文昌沉吟着“朕不想废后,皇后和朕,也是共过患难的,朕扳倒了一个刘家,不想再来一次,希望她能知道分寸……” 周大海只沉默听着,皇上也知道,后宫里女人们的争斗也和战场上一样,又怎么容得下仁慈呢? “那皇后那里?”周大海轻声的问道。 萧文昌叹一口气,皇后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自己失望,对付夏美人,自己还可以睁一眼闭一眼,没想到,自己已经摆明了态度要护着洛云瑶,她却一再的对付洛云瑶,简直是故意和自己作对,“先禁足吧,过一段时间再说!” 周大海恭声应道,“是!” “刘嬷嬷不会受刑不过反口吧?”红杏心里有些忐忑,想到对付的是皇后娘娘更是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刚才她表现的就很好了,就算是再不说一句话,皇后想洗也洗不干净了!而且,她也没有机会再说话了!”周青梅笑笑。 “姑娘,刘嬷嬷可是奶娘的表妹,留在宫里,以后说不定能帮我们的大忙,就这样推出去,是不是有些,有些不值得?”红杏看看周青梅,小声的问道。 “有什么不值得的,皇后哪里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周青梅淡淡的道,冯嘉玉死后,自己终于知道了自己该恨的人是谁,自己心里的恨那么多,只要能对付她,就算是让自己亲自出手都可以。 第272章 沈玲琅的忧心 “我们这么帮洛昭仪,值得吗??” “当然值得,我们帮她就是帮我们自己,现在洛妹妹才是皇上心里的人,如果不是洛妹妹遇到危险,皇上怎么会心疼?怎么会生气?怎么会厌弃皇后,这次是洛夫人出手,我倒没有想到,洛夫人竟然能做的那么好!”周青梅呵呵一笑,自己虽然说是在帮洛云瑶,其实也算是利用洛云瑶,两个人现在共同的对手是皇后,不携起手来,怎么能压得倒她呢。 “一定要照顾好刘嬷嬷的家人!”周青梅又嘱咐红杏。 “嗯,知道了,早就已经和府里说好了,姑娘,这次洛昭仪又升了位分,这……” 周青梅轻轻的笑,“位分?唉!我已经看的清楚了,我现在想的就是怎样为自己报仇,为我的孩子报仇,皇上并不宠我,只凭我自己是没有希望的,她的位分越高,咱们才更有可能报仇,我本来已经绝望了,以为再没有机会报仇了,皇后又怎么是我能对付的,想不到洛妹妹给了我机会,既然这样,咱们帮她也就是帮咱们自己!” “可是皇后还是被禁足,看来皇上并不打算真的对付她!”红杏担心的说道。 周青梅倒是很满足,“不,这样就够了,我也知道皇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能让皇上怀疑就够了,一次不够就再来一次,现在她是最得宠的,我就是要让皇上知道,有人要对付他最心爱的女人,就在他的面前!就利用他亲自派去的人……呵呵,没想到洛妹妹看起来那么柔弱的人,竟然想的出这样的主意,若不是她,我也想不到在她生产的时候做这件事!” 红杏也点点头,“洛昭仪那么温柔的人,没想到竟然对自己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周青梅冷笑,“哼,那是因为她也明白了,不肯对自己下狠手,别人只会用更狠的手段来对付你!” 四皇子被赐名弘泽,满月宴上,萧文昌吩咐内务府厚厚赏赐琼华宫,为了给洛云瑶压惊,直接册封洛云瑶为洛妃,当然后宫的众人也沾了些喜气,周青梅也被封为贵嫔,现在皇后又被禁足中,宫里就是沈玲琅和周青梅理事,洛云瑶终于可以安心的养育孩子了。 夏末的时候,玉明宫的沈玲琅终于传出了喜讯,洛云瑶很是为她高兴,进宫之后,沈玲琅一直比较受宠,却迟迟不能怀孕,现在沈玲琅能怀孕,洛云瑶很为沈玲琅欣喜。 “妹妹,是不是身子不适?”洛云瑶看沈玲琅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关心的问道。 沈玲琅的表情并不是很高兴,“也不是,其实,其实这个孩子来的意外……” “意外?”洛云瑶吃惊又不解。 “算是吧,我并没有打算要孩子,不过,既然孩子来了,我一定会善待他的!”沈玲琅一脸的淡然,并没有即将做母亲的欣喜。 “什么?”洛云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宫里的女人为了孩子处心积虑,沈玲琅竟然说她并不想要孩子,是自己听错了吧? 沈玲琅看看窗外,夏天正悄悄的过去,院里的月月红却开的正好,“姐姐聪慧,想来你也明白,当初咱们进宫,不过是因为刘家势大,皇上要对付刘家,现在没有了刘家,难道皇上不防备再来一个沈家吗?” 洛云瑶心里一惊,“妹妹不要多想,皇上不会的,而且沈家也不会像刘家一样的,刘家把持朝政多年,贪得无厌……” 沈玲琅掉回目光看着洛云瑶,打断洛云瑶的话,“呵呵,姐姐难道就从没有想过这些?就算是之前不想,有了四皇子之后也不想吗?沈家现在在军中一言九鼎,我父亲现在任兵部尚书,哥哥又在军中,皇上怎么能不防备?” “不会的,不会的!”洛云瑶有些慌乱,“沈家一门忠烈,一直追随着皇上,就算是铲除刘家,沈家也是出了大力的,皇上一定会记得的。” 沈玲琅叹一口气,“唉,现在皇上是记得,以后呢?我在宫里也算得宠,如果一直没有子嗣,那沈家就会一直得皇上信任,可若是有了子嗣,就算是我沈家不多想,谁知道一直追随沈家的人会不会多想呢?到时候谁知道皇上会不会防患于未然……” 这其中的关系,洛云瑶不是没有想过,自从萧文昌开玩笑一样的说过要把江山留给自己的孩子之后,洛云瑶也是想过的,自己的父亲官职一直没有提升多少,洛云瑶私下里也揣摩过萧文昌的心思,但是却没有想到沈玲琅为了沈家,竟然会不想要孩子。 “何况,何况我并不想生下不爱的人的孩子……”沈玲琅又低声的说道。 “什么?”洛云瑶正在震惊中,没有听清楚沈玲琅说了些什么。 沈玲琅一笑,“没什么,只是现在皇后娘娘在坤宁宫一定急的不得了,我准备的那一招棋,本打算留到以后用的,现在说不定会提早用出来了!” 洛云瑶想阻止,但是三皇子并不是皇上的血脉,难道真要等到孩子长大起来?真的等到皇后开始为他争夺皇位的时候?再者,现在沈玲琅也有了身孕,谁知道皇后又会做出什么事来,若真是一下把她彻底打倒,倒是也省去了很多的麻烦,“妹妹是说三皇子?这个,这个事牵涉太多人了,妹妹一定要慎重啊!” 沈玲琅点点头,“姐姐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洛云瑶看看沈玲琅,忽然想起两个人初次相见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啊,两个人都无忧无虑的,对坐弹琴,现在呢?谈起的都是人命,命运就好像一道洪流,身处其中,总是让人身不由己,好像感觉不到什么变化,等到偶尔回过头去,才发现早已改变的面目全非。 已经是秋初的天气,这天萧文昌比较清闲,于是带着洛云瑶和弘泽在御花园逛逛,弘泽还小,哪里有什么兴趣逛御花园,只不过萧文昌出于喜爱,总是喜欢把他带在身边,只偶尔看他咿咿呀呀的喊两声,也觉得高兴。 一行人正边说边笑,忽然前面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边笑着一边冲到萧文昌的跟前,“父,父皇,父皇,父皇……” 第273章 惊变 原来是三皇子弘沛,弘沛已经一周岁多了,已经能自己跑动,也能说出几个断续的词,这时候正由春花和奶娘抱着在御花园玩,看见一行人过来,弘沛也不害怕,直接就冲了过来,抱住了萧文昌。 春花忙上前跪下,“皇上,奴婢正带着三皇子游玩,冲撞了皇上,奴婢该死!” 弘沛只呵呵的笑,朝着萧文昌扬起白嫩的小脸,“父皇,父皇……”也不知道弘沛是否知道这个称呼的意义,只是那样甜甜的笑着,朝着萧文昌喊着。 萧文昌本来就一直在逗弘泽,心情很好,现在看到弘沛这样的喊着,很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的哈哈笑起来,“起来吧!” 春花赶忙站起来,又抱起弘沛,“三皇子多日不见皇上,很是想念皇上呢!” 弘沛歪着小脑袋看着萧文昌,又把手指塞进嘴巴里,打量了一下,又喊道,“父皇,父皇!”又转了转小脑袋,“母后,母后……”看不到皇后,小嘴巴撇了撇,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起转来。 春花忙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在禁足中,但是三皇子喜欢到处玩,所以由奴婢带三皇子出来,但是三皇子又想着皇后娘娘,所以……” 萧文昌看看可爱的三皇子,又看看洛云瑶。 洛云瑶笑着看看眼前的一幕,哼,父皇?母后?皇后娘娘为了解除禁足也是煞费苦心,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三皇子头上,也难为了这么小小的人儿了! 洛云瑶看萧文昌看过来,不想萧文昌为难,现在也正是表现自己体贴温厚的时候,于是温柔的笑道,“三皇子正是爱玩的时候,总是憋在坤宁宫中也不好,现在御花园中倒也有不少可看的,皇后娘娘也该多带三皇子出来逛逛!” 萧文昌也笑起来,“瑶儿总是这样大度,懂得体谅别人!”又看看春花,“回去告诉皇后,多带沛儿出来逛逛吧!” 春花喜形于色,忙施礼,“是!” 洛云瑶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在手指上掐出血痕来,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自己送了一个人的性命才把她禁足,却没有想到这样轻易就让她出来了,好,这次就算让你又扳回一局,慢慢来,种子已经种下,不怕它不生根发芽,这次已经是用上了三皇子,看一次又一次下来,你还能用出什么手段来! 秋天的时候,西北军中忽然传来不好的消息,北方的大燕竟然袭扰大盛的边境,其实往年间边境上也没有消停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断,但是今年比较特殊,据说是大燕境内遇了天灾,又早早落了雪,庄稼没有收成,老百姓食不果腹,大燕的军队只得到大盛境内四处掳掠,所以大批的军队出现在了大盛的边境,不过朝堂上,人们并不在意,沈家一向守卫西北,从未吃过败仗,今年也一定能把大燕痛殴一顿。 初冬的时候,边关竟然传来噩耗,沈承恩带领五千人出关作战,竟被大燕的军队埋伏,全军覆没,沈承恩也战死疆场,幸亏西北边关的副将钱得柱防守得力,才没有边关失守,消息传回,朝堂哗然,一则是沈家军竟然会吃了败仗,再则谁也没有想到,沈承恩竟然会战死! “皇上,沈将军轻敌冒进,应该追责!”文臣出班,情绪激烈。 “皇上,现在前线情况不明,沈将军为我大盛捐躯,又怎么能怪到沈将军身上,岂不是让前线将士寒心!”武臣不满,出班奏道。 萧文昌看看下面,皱着眉头,“沈老将军,你来说!” 沈博远素来持重,这时虽然听到噩耗,又是自己的独子,却并没有慌乱,最起码面上并没有慌乱,这时上前一步,“皇上,依臣之见,还是先稳定军心,大燕既然胜了一场,绝不会就此退兵,若军心涣散,恐边境危急啊!” “哼,还不是为了保自己儿子!”有人不屑。 “危言耸听!”有人嗤之以鼻。 下面的大臣们一片议论声,虽然压低了声音,却又能让沈博远听到,饶是沈将军稳重,也不免皱下眉头。 萧文昌不知道前线的详情,也不敢贸然决断,“好了!先让钱得柱统帅三军,把大燕军队击退,再派魏将军去边关查明真相,一切待明了之后再说!” 萧文昌虽然稳定了朝中的局势,压下了大臣们的纷纷议论,但是心里也不免会担心边关的局势。 前朝这样的混乱,消息自然会传到后宫,现在洛云瑶也不是初入宫的时候了,自己表哥现在是侍卫统领,自己的消息灵通了很多,前朝有什么消息最先就传到了琼华宫。 “什么?你没有听错?”洛云瑶正抱着弘泽,听了这个消息,差点把手里的孩子掉在了地上,珍珠忙接过弘泽,递给乳娘抱了下去。 “真的?真的吗?”洛云瑶抓住珍珠的胳膊,那么大力,手指几乎陷进珍珠的肉里。 “是魏将军传进来的消息,应该没有错的!”珍珠也觉得不可置信,只觉得这好像是一个恶劣的恶作剧,仿佛谁在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 洛云瑶跌坐在榻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将军难免马上亡,自己却从没有想过他也会死,他怎么会死呢?人人都活的好好的,他又怎么会死呢?这太阳还挂在天上,在院子里的花也开着,他怎么会死呢?难道,难道真的从此再也见不到了吗? “珍珠,珍珠!”洛云瑶觉得心里慌的支撑不住,一迭声的叫着珍珠。 “奴婢在,奴婢在!”珍珠伤心的流泪,把洛云瑶的身子紧紧抱住。 洛云瑶哭倒在珍珠的怀里,“我本以为只要这样就好,只要他幸福,不,只要他活着就好,却没想到,没想到,…..” “姑娘,姑娘!”珍珠抱住洛云瑶,眼泪也流下来,自己一直跟着姑娘,知道姑娘的所有事,自然也知道姑娘一直没有忘记沈将军,虽然已经进了宫,做了皇帝的女人,但是那一段美好的时光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洛云瑶泪眼朦胧,眼前仿佛又看见了沈承恩,初遇时候的腼腆、相恋时候的热烈深情,还有分别时候的沉默无言。 洛云瑶知道,自己与他的那份感情一直都在,也许那感情随着时间也变了,从迫切想要拥有的爱情,变成了不能舍弃的亲情,可是无论怎样的变化,它一直都在。 第274章 又起风波 这一段感情,在一次次的后宫争斗中,支持着自己,在寂寞寒冷难以入眠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一点点的回忆。 这一段感情,就好像藏起的一块蜜糖,不需要吃,只要知道它一直在,就感觉得到甜蜜,就觉得自己还能支持下去,又像是深黑寒夜里的一盏灯,在自己觉得累的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照亮自己脚下的路,但是现在,现在他不在了,蜜糖变成了黄连,灯盏也已经熄灭了,今后的日子,又该怎样的熬下去呢? “姑娘,姑娘!”珍珠忍着痛,扶住洛云瑶,“姑娘你千万要忍住啊,皇上就快要下朝了,皇上一定会到琼华宫来看四皇子的,您可千万,千万要忍住,就算是为了四皇子,也千万要忍住,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端倪啊!” 萧文昌到琼华宫的时候,洛云瑶正在逗弘泽,看见萧文昌进来,忙迎了过来。 洛云瑶一边帮萧文昌解下外面的大衣服,一边问道,“皇上,皇上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不好?” 萧文昌皱着眉头,“朝堂上有一些事!” 洛云瑶忙吩咐,“珍珠,去拧一把热手巾来,再把炖着的百合莲子汤拿来!”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从奶娘的手里接过弘泽,抱到萧文昌跟前,“皇上,快来看看泽儿,一直没有见到皇上,泽儿很是不高兴,想来是想父皇了!” 萧文昌强打起笑脸,“是吗?泽儿想父皇了吗?”一边问一边接过弘泽。 现在萧文昌抱孩子的姿势熟练了很多,自从弘泽出生,萧文昌几乎每天都要来琼华宫看他,就算是事情比较忙的时候,就算是不留宿,也是要来坐一会儿再走的。 弘泽舒服的躺在萧文昌的怀里,一边‘咿咿呀呀’的发出没有意义的音节,一边不时的吐个泡泡。 “皇上您看,刚才四皇子还一直哭闹,现在皇上一来,马上就高兴了起来!”珍珠也笑着凑趣,弘泽也适时的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笑脸。 萧文昌看到之后哈哈大笑,朝堂上的烦恼总算是疏散了一些。 弘泽玩了一会儿就困了,洛云瑶让奶娘抱了孩子下去,拉萧文昌坐下,慢慢的为他按摩着头,“皇上,怎么一直皱着眉头,可是有什么疑难事吗?” 萧文昌叹一口气,“唉,北边的边境出了一些事!” 洛云瑶的手停顿了一下,“啊?不是沈将军在那边带兵?沈将军英勇,难道竟是吃了败仗不成?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皇上也不必这样烦忧!” “唉!”萧文昌拉住洛云瑶的手,“北边传来消息,沈将军兵败身死……” “什么?不可能吧?”洛云瑶十分惊讶,“沈将军武艺高强,又一直在西北带兵,从没有打过败仗,怎么会……” 萧文昌心里其实也有些疑惑,“所以朕才烦恼,这件事透着古怪,朝堂上却还争吵不休……” “古怪?”洛云瑶疑问的看着萧文昌。 萧文昌站起身来,在地上走了两圈,“嗯,朕觉得有些不对,承恩败的古怪,死的古怪……” 洛云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萧文昌,“皇上英明!” “朕已经派魏将军去查明真相……” 洛云瑶忽然想起一事,“皇上自有定夺,这些事也不该妃妾插言,不过还有一事……” “哦?” 洛云瑶轻声的提醒道,“皇上,现在沈妹妹有了身孕,若是前朝的消息传过来……” 不等洛云瑶说完,萧文昌点点头,“这件事朕已经吩咐下去,谁也不能把消息传到沈妃跟前!” 洛云瑶点点头,“还是皇上想的周到!” 萧文昌又稍坐一会儿,终究惦记着前朝的事,“朕还有事要做……” 洛云瑶站起身,忙过去又取来萧文昌的衣服,“皇上国事繁忙,也要保重龙体!” 萧文昌一走,洛云瑶虚脱的躺倒在榻上,脸上的平静再也撑不下去,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莫非他,他,真的去了不成? 洛云瑶整晚辗转,不知道是睡还是醒着,忽然看到似是初见时候的他,他笑着站在自己跟前,忽然又是进宫的时候,他哀伤绝望的沉默着看着自己,忽然又是浑身是血的他,那样凄惨的笑着…… 洛云瑶‘哎呀’一声醒过来,珍珠忙过来掀起床上的帘子。 “姑娘?姑娘醒了?您烧了整晚,奴婢都被吓死了!” “哦?”洛云瑶还有些不太清醒,不知道到底身处何处,也不知到底是真还是梦! 珍珠过来试一下洛云瑶的额头,“姑娘放心吧,没有惊动太医,玛瑙那丫头悄悄给娘娘配了几味药,昨晚姑娘都烧糊涂了,吃药也不知道了。”珍珠一边说一边点点头,“看来烧已经退了!” 洛云瑶愣愣的点点头,原来不是梦,原来真的是他已经去了。 天空是一片的铅灰色,让人憋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到了中午的时候,竟然星星点点的落下雪来,洛云瑶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却又不愿意动,几个小宫女看见下雪,高兴的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笑,洛云瑶看着这一切,还是有些不能置信,这天还在,这树还在,难道他竟然不在了吗?这些人还在没心没肺的笑着,而他,竟然不在了吗?洛云瑶只觉得心里有一点气,有一点闷,有一点伤心,怎么也压制不住,想大喊,想大叫,想发泄出来,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不在了! 珍珠看洛云瑶皱着眉头,忙出去把那几个小宫女赶走,院子里沉寂下来,只有雪花静静的飘着,雪越来越大,地上已经积了一层,既然他已经不在了,就让这雪下吧,不要停,盖住这灰色的地面,盖住这有些褪色的宫墙,盖住这看起来富丽堂皇,却又藏污纳垢的宫苑吧!洛云瑶一边盯着雪花,一边思绪混乱的想着。 “娘娘,娘娘,周贵嫔来了!”珍珠打断洛云瑶的胡思乱想。 洛云瑶‘哦’了一声,眼珠子呆呆的,很久也转不过来,只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却没有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事不好了!”周青梅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一看洛云瑶正在窗前的榻上,也顾不得打掉身上的雪,急急的说道,“妹妹,你可听说了……” 周青梅看着洛云瑶青白的脸色,猛的停了下来,上来拉住洛云瑶的手,“妹妹,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第275章 沈玲琅流产 洛云瑶终于清醒了一些,勉强一笑,“只是感染了些风寒!” 周青梅摸一下洛云瑶的额头,“可叫了太医?妹妹也该当心些,现在可是当娘的人了,不当心自己的身子可怎么行……” “是,知道了!”洛云瑶勉强扯一下嘴角说道,这宫里还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洛云瑶心里还是感觉很欣慰的,“姐姐这么急着来,可是有什么事?” 周青梅一顿脚,“可是呢,妹妹可听到消息了?沈妃晕倒了!” “什么?”洛云瑶猛的站起身,却一阵头晕,差点栽倒,沈玲琅晕倒?莫非是听到了沈承恩的消息?可是昨天皇上已经下旨封锁消息了,莫非是有人告诉沈玲琅了?是谁这样的大胆? 周青梅一惊,忙扶住洛云瑶,“妹妹怎么了?不然妹妹还是别去了,还是我先去看看情况吧!” “皇上可知道消息了?”洛云瑶急急的问,强打起精神,招呼珍珠过来帮自己整理一下。 周青梅并不知道前朝的事,却也知道沈妃这时候晕倒实在不是小事,“这个不清楚,刚才小宫女来报,我就先来了妹妹这里,想来皇上也应该过去了吧!这都是什么事啊,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呢?” 洛云瑶匆匆整理毕,“姐姐,我们还是先过去吧,现在沈妹妹有了身孕,这个时候晕倒……” 周青梅点点头,和洛云瑶相互搀扶着忙忙的到玉明宫去。 洛云瑶到的时候,皇上和皇后都已经坐在了玉明宫的大殿里。 萧文昌看见洛云瑶进来,也不等她们施礼,拉住洛云瑶的手,“瑶儿,你怎么这么急着过来?天气这样冷也不多穿一点衣服!” “沈妹妹怎么样了?”洛云瑶顾不得听萧文昌说话,着急的问。 皇后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的扯一下嘴角,哼,贱人!你们等着,一个一个来,总有你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 萧文昌拉着洛云瑶坐下,“瑶儿先不要急,太医正在诊治!” 陈太医从卧房出来,跪下回奏,“回皇上,沈妃娘娘只是受惊晕厥,臣已经开了方子,当保无恙,只是,只是……” “只是怎样?”洛云瑶不等萧文昌开口,着急的问道。 陈太医看看皇上,又看看洛云瑶,“只是沈妃娘娘怀孕三个多月,正是不稳定的时候,受此惊吓,孩子,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什么?”洛云瑶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心里揪痛,很久之前,自己曾答应他要照顾沈玲琅,却没有做到,而沈玲琅进宫之后,却是对自己多方照顾,现在呢?现在他走了,而自己竟连沈玲琅的孩子也没有保住,自己怎么对得起他呢,日后地下相见,自己有什么脸见他呢…… 萧文昌勃然大怒,“这到底怎么回事?沈妃怎么会晕厥的?”看一眼旁边的宫女们,“抱琴,你来说!” 抱琴两眼含泪,‘噗通’跪下,“皇上,午后的时候,皇后娘娘来玉明宫看望娘娘……” 萧文昌看看皇后,皇后应道,“是,臣妾看今天天气不好,有些担心沈妹妹,所以来陪妹妹说些闲话!” “哦?皇后这么好心?只是说些闲话?”萧文昌盯着皇后问道。 “是!”皇后娘娘一脸的平静,好像听不出萧文昌话语中的嘲讽,“臣妾只是陪着沈妹妹说笑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抱琴气的已经浑身哆嗦,“皇上,皇后娘娘是陪着我家娘娘说了一会儿闲话,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秋月姑娘却和我们院里的小丫头们说,说,……” “说什么?你照实说来?”萧文昌厉声问道。 “说,说我家将军已经殉国!”抱琴再也控制不住,哭的泣不成声。 别的人都已经知情,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周青梅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什么?你家将军?沈将军?这怎么可能?是谁在造谣?竟然说出这样荒诞不经的话来?” 洛云瑶只觉得一股气一下子冲到了自己的头顶,只想着扑过去,一把撕碎皇后那张平静的脸,就算是自己中蛊的时候,就算是皇后挑拨离间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冲动,可是他已经不在了,自己曾答应他要照顾沈玲琅,洛云瑶勉强压抑着自己,现在绝不是慌乱的时候,也不是发泄的时候。 “先不要哭,仔细说来!现在皇上在这里,自然有皇上为沈妃做主!”洛云瑶看抱琴一直哭个不停,强忍着眼泪说道。 “是!”抱琴强忍着眼泪,“皇后娘娘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那些小丫头听了我家将军的消息,忍不住哭泣起来,被娘娘听到,就叫到跟前问了问,然后……” 洛云瑶恨恨的看着皇后,闲话?皇后娘娘和沈玲琅的关系并不好,怎么会因为觉得天气不好就来陪沈玲琅闲话?作伴是假,来传话才是真的吧?也是,沈玲琅怀孕之后,很少出玉明宫,也拒绝嫔妃们来探望请安,若不是皇后娘娘亲自来,恐怕寻常的宫女们根本进不了玉明宫。 皇后娘娘做出吃惊的表情,“什么?怎么可能?沈将军出事了吗?本宫怎么不知道?” 洛云瑶怒火中烧,盯着皇后,“皇后娘娘,沈妃现在怀有身孕,受不得刺激,娘娘特意前来……” “皇后!”萧文昌拍一下桌子,“朕曾下旨,封锁消息,怎么?皇后不知道这消息,倒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知道了消息吗?” 萧文昌也不等皇后说话,“把玉明宫嚼舌根的东西,坤宁宫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们,统统送去慎刑司!还有秋月这个贱婢,直接打死,让各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去看着,看以后谁还敢多嘴!” “皇上……”洛云瑶还想说些什么,皇后一次又一次做出这样的事,一直不知道收敛,以前是针对自己,现在又是针对沈玲琅,一次又一次,难道这次又是轻轻放过? 萧文昌截断洛云瑶的话,“瑶儿不要多说,你和周贵嫔在这里看看沈妃吧!” “是!”洛云瑶虽然不满,也只能低声答应,又恨恨的盯着皇后,如果目光能杀人,洛云瑶相信自己的目光一定会把皇后的身上刺出无数个窟窿。 “皇后,随朕来!”萧文昌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皇后娘娘看看气愤的洛云瑶和周青梅,得意的一笑,转身跟了出去。 第276章 发疯 “妹妹,就这样算了不成?”周青梅终于从沈承恩噩耗的震惊中醒过来,看着皇后这样的神情,恨不得想冲过去抓破她的脸。 “姐姐,别急,慢慢来,就让她再得意一会儿!”洛云瑶强压着心里的憎恨,缓缓的说道。 周青梅压不住心里的怒火,大声的说道,“还要慢慢来?她害了我,害了你,现在又害了沈妃,我们还要容忍她到什么时候?还有我们的皇帝,他真的没有看到吗?这么多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他,他……” “姐姐!”洛云瑶看着气的红了眼睛的周青梅,“我心里的恨比你不少,可是我们不能急,急也没有用,如果能当场打杀了她,我也想扑上去的,可是,我们不能!” 周青梅呼呼的喘气,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妹妹说的是,我听妹妹的!” 洛云瑶拉起周青梅,“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沈妃吧!” 坤宁宫里,萧文昌坐在殿中,看着下首的皇后,皇后挺直着身子,目视前方,不动声色。 “婉柔!”萧文昌轻声的叫道。 皇后的眼睛转动一下,看着萧文昌,“皇上,自从皇上登基之后,皇上再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 萧文昌并不动声色,只看着皇后,“婉柔,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皇后看着萧文昌轻笑,就好像一个调皮的天真的小女孩一样歪着头。 萧文昌叹一口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朕倒想听听,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呵呵,皇上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皇后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萧文昌跟前,眼睛直盯着萧文昌的眼睛,“皇上,不,文昌,我与你结发夫妻,共度患难,咱们的孩子怎么病的?怎么死的?当初刘家势大,我只能隐忍,皇上也一样,我知道皇上心里的苦,这些我都不怪皇上,可是之后呢?刘家倒了,曼玉那个贱人死了,皇上又是怎么对我的?皇上你欠了我的,我在曼玉那个贱人那里受的委屈,我们的孩子冤屈的死去,这些都是皇上欠我的,没有了那个贱人,你又是如何对我的?你宠爱洛云瑶那个狐媚子,又接二连三的让她们有了孩子,我呢?我的孩子呢?……” 萧文昌看着皇后,心里有些怜惜又有些痛恨,“是,朕欠了你,所以朕一次次的容忍你,周贵嫔的孩子怎么没的?冯容华陷害沈妃的事又是谁指使的?济儿又是为什么落水的?这些,你都不知情吗?还有瑶儿,是谁给她下蛊?又是谁在她生产的时候用药的?” “瑶儿!瑶儿!”皇后愤怒的大喝,又呵呵的笑起来,“呵呵,皇上叫的好亲热,洛云瑶这个贱人,这个狐媚子,刚入宫的时候,我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若知道有这一日,当初就该……” “皇后!”萧文昌大喝一声,打断皇后的话,“皇后,你与朕共过患难,朕尊重你,你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皇后嘲讽的冷笑,“尊重?尊重吗?皇上,我想要的不是尊重,是爱!是爱,皇上可曾给过我?” 萧文昌低声的说道,“朕答应你绝不会废后!” “哼!”皇后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后位,不过,既然皇上不能给我我想要的,能得这个后位也好,也给我的沛儿省很多的事!” “皇后!”萧文昌生气的大喝。 “怎么?皇上舍不得?皇上还想着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哈哈,皇上刚才问我为什么做这些,为什么?皇上还用问吗?自然是为了我的孩子,我的沛儿,我和皇上才是结发夫妻,是共患难的结发夫妻,我钱家辛辛苦苦的帮着皇上扳倒了刘家,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皇上不该补偿我吗?这个皇位,是我钱家保住的,将来自然是我的孩子的,那些艰难的日子,是我跟着一路跟着皇上过来的,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是我一直跟着皇上,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时候她们在哪里?那些贱人们,如果不是她们千方百计的勾引皇上,我又怎么会用那么多的手段!那些贱人的孩子,都是贱种,他们都该死,都不该到这世上来……” “够了,皇后,你疯了不成?他们都是朕的孩子!朕不会容忍你去害他们!”萧文昌看着眼前的皇后,面前这个恶毒的妇人,还是那个自己印象中一直笑意殷殷的皇后吗? 皇后又爆发出一连串的冷笑,“疯了?呵呵,也许吧,从我的弘光死后,我就疯了,从皇上宠爱一个又一个贱人,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疯了……” 萧文昌不再听皇后说话,迈步朝外走,“朕答应你不会废后,这坤宁宫不错,皇后就一直住着吧,不必再到外面去了!” “哈哈哈哈……”皇后的笑回荡在空荡荡的坤宁宫里,笑声里又是痛又是绝望。 雪一直在下,厚厚的雪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白,地上的脏污都看不到了,沈玲琅一直昏睡不醒,周青梅已经被洛云瑶劝了回去,洛云瑶看着床上的沈玲琅,心里难过,忍不住的无声落泪,心里暗暗思量,也许沈玲琅一直不醒来,对她倒是一个安慰。 珍珠看着落泪的洛云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得拿了一件厚斗篷给洛云瑶披上,又把屋里的火盆烧旺些。 一直到午夜的时候,沈玲琅终于醒了,缓缓的张大呆滞的眼睛盯着帐子顶,一言不发。 洛云瑶一直在注意着沈玲琅,看沈玲琅终于醒过来,忙低声的问道,“妹妹,可要喝点水吗?” “刚刚,刚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荒诞的梦……”沈玲琅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转一下眼睛看看洛云瑶,“我,我竟,竟没有死吗?”沈玲琅的眼睛又呆滞的一动不动,因为嗓子发干,发出的声音又低又哑。 洛云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妹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既然,既然他不在了,那我还,还活着做什么?”沈玲琅轻轻的说着,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抱琴哇的哭出来,“姑娘,姑娘……” 洛云瑶支使抱琴,“你去把熬的药端来!” 洛云瑶看着沈玲琅,伸手拉住了沈玲琅的手,“妹妹,先不要绝望,你听我说!” 第277章 劝慰 沈玲琅无力的抽一下自己的手,又稍稍的在枕上歪一下头,“不要说了,既然他不在了,那么一切对我都没有意义了,我累了,真的累了,就让我去吧……” “妹妹!”洛云瑶擦擦脸上的眼泪,更紧的握住沈玲琅的手,“妹妹,沈将军不幸,我也很难过……” “你难过?”沈玲琅转回头睁开眼,看着洛云瑶惨然一笑,苍白的脸色就好像枝头马上就要凋落的花,脸上的神情又像笑又像是哭,“你现在有了皇上的宠爱,有了皇上的孩子,你进了宫之后就忘记了哥哥,我呢?我只有哥哥,我所有的情,所有的爱,都只给了他……” 洛云瑶本想劝慰沈玲琅,听到沈玲琅的话却不由瞪大了眼睛,“妹妹,妹妹你糊涂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听到沈将军的消息有些糊涂了……” “不,我没有糊涂!”沈玲琅振作起精神,竟然有了些力气,在枕上猛的摇摇头,把一头乌黑的头发都摇的散乱了,语气里竟有些歇斯底里,“我没有糊涂,我心上的人就是他,你要耻笑我尽管去耻笑,你要说我恶心尽管说,反正现在哥哥已经死了,谁要说什么就尽管去说,我也要随着他去了……” “妹,妹妹,妹妹你……”洛云瑶有些手足无措,“他是你哥哥啊,他是你的亲哥哥啊!” 沈玲琅不再挣扎,慢慢冷静下来,一双眸子盯着洛云瑶,“那又这么样?我只管爱我的,妨碍到谁了吗?” “可是,可是…..”洛云瑶被沈玲琅看的有些身上发冷,想说什么却张口结舌。 沈玲琅不再看洛云瑶,把眼睛转向帐子顶,慢慢的说道,“我母亲一直身体不好,父亲又常年在军中,奶奶虽然慈爱但也严厉,从我懂事以来,哥哥是我的父亲,是我的兄长,是我的天,是我的依靠,为了哥哥,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沈玲琅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洛云瑶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只呆呆的看着沈玲琅。 沈玲琅把眼睛转过来,看向洛云瑶,“当初,有多少的姑娘看中了哥哥,可他偏偏喜欢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多讨厌你,又多么的羡慕你,每次见到你,我都恨不得想要伤害你,只是为了哥哥,我才会对你好的,为了哥哥,我本想尽力成全你们的!” 说到这里沈玲琅呵呵一笑,眼角又落下泪来,“谁知道,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你进了宫,我也进了宫,只留下哥哥一个人伤心,我为什么一直照顾你?还不是都为了哥哥……” 洛云瑶的脑子里就好像一团浆糊,心里又是一片的混乱,眼睛看着沈玲琅的嘴巴一张一合,耳边嗡嗡的作响,根本听不清沈玲琅都在说些什么,也理解不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现在哥哥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随了哥哥去?”沈玲琅还在喃喃的说着。 “妹妹,妹妹你……”洛云瑶徒劳的想安慰沈玲琅,但是除了叫声妹妹,除了震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沈玲琅的爱情,洛云瑶自认没有资格评判,虽然这份感情不为世俗所容,但是就如沈玲琅所说的,她自喜欢她的,并不妨碍任何人,而且平心而论,沈玲琅爱的比自己更深,更苦,更纯粹,让自己震惊之余又有些惭愧和嫉妒,自己昨天也是刚刚经历了失去所爱的痛苦,现在又该怎么安慰沈玲琅呢?只觉得所有的话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抱琴端了药进来,“姑娘,还是先喝药吧!” 沈玲琅已经闭了嘴,不说话也不睁开眼,一副一心求死的样子。 抱琴跪在床边哭着哀求,“姑娘,姑娘,你又何必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现在,现在少爷去了,可是家里还有老爷,还有老夫人,姑娘你……” 抱琴边哭边说,看沈玲琅只是默默流泪,并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得又转向洛云瑶,“娘娘,求您劝劝我家姑娘吧,求求您了!” 洛云瑶真是心底凄惨,只觉得一颗心飘飘忽忽,没有一点着力处,我该怎样劝说她呢?我与她同病相怜,可是谁又能来安慰我呢?她还能一心求死,去陪伴自己所爱的人,可是自己呢,自己还有孩子,还有家人,还有那么多的牵挂,自己连她这样的决绝都做不到。 静默了好一会儿,洛云瑶忽然想起一件事,打起精神说道,“妹妹,你且听我说,昨天皇上曾说起沈将军的事,那时候皇上曾说过,沈将军败的古怪,死的更是古怪,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蹊跷,莫不是沈将军是为人所害?……” 闭目躺着的沈玲琅终于睁开眼睛,看着洛云瑶,“这是什么话?” 洛云瑶把萧文昌说过的话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语气越来越坚定,沈承恩武艺高强,治军有方,怎么会败的这么轻易,死的这么窝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被隐瞒的,一定是! 洛云瑶说完看看沈玲琅,又对沈玲琅说道,“若真如皇上所说,那沈将军的事必有冤屈,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沈将军不仅惨死,而且死后还要被那么污蔑吗?难道妹妹就不想查明真相,为他报仇吗?” 沈玲琅盯着洛云瑶,眼中冒出了怒火,“这是真的?” 洛云瑶点点头,“我家表兄已经连夜赶去了西北军中,彻查此事,沈将军到底是不是冤死,到底其中是谁作梗,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沈玲琅沉思了一会儿,伸手拉住洛云瑶的手,“姐姐所说的都是真的!不是编出来哄我的?” 洛云瑶一边点头,一边扶沈玲琅半侧着,“我绝对没有作假,妹妹现在先服药,若是沈将军真有什么冤屈,不,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妹妹只有先把身体养好才能为沈将军伸冤,沈老将军只有你们兄妹,若妹妹真的再有什么不测,岂不是让老人家痛断肝肠,那样一来,才是真的亲者痛,仇者快!” 沈玲琅又看看洛云瑶的脸色,洛云瑶的眼睛不躲不避,“若妹妹真的心死了,那妹妹只管随了他去,我,我一定会把此事追查到底,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 第278章 伤心 沈玲琅看着洛云瑶,洛云瑶给人的感觉一向娇弱,这时候的神情却是坚定无比,沈家是武将出身,沈玲琅虽然没有习武,但是耳濡目染,也看过一些兵书战策,听闻噩耗的时候,因为关心太甚,一下子失去了主张,才一心求死,现在听了洛云瑶的话,才慢慢的回过一些神来,自家哥哥自己是了解的,自幼从军,深知兵事,怎么可能贪功冒进呢?又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丢了性命?沈玲琅终于觉出了其中的蹊跷,不行,自己还不能死,若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他的仇谁来报呢?沈玲琅就着洛云瑶的手,把药一口口的喝进去。 “妹妹先养好身子,别的以后再说!”洛云瑶扶着沈玲琅躺好。 “皇后怎样了?”沈玲琅现在终于暂时收拾起自己的伤心,开始关注事情的发展。 “皇上把她带走了,看皇上的神情很是不善,想来这次皇后不会很好过,只不过……” 洛云瑶说到这里看看沈玲琅,“只不过,刘家的事才过去没有多久,皇上不会轻易废后的,想来皇后的位置还是能保住的,这个倒是也不着急,只要皇上心里厌了她,区区一个皇后的位子,又能保她多久呢?只是,只是妹妹的孩子……”洛云瑶怕刺激到沈玲琅,不敢再说下去。 沈玲琅凄凉一笑,“这个孩子,本来,唉,只能说是无缘……” 洛云瑶为沈玲琅掖一下被角,“妹妹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先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看来那件事,也该用了!我本想着若她不过分逼迫,那件事可以多拖一些时间再发作,没想到一念之仁,却害了我的孩子……”沈玲琅虽然本来没有想要孩子,但是孩子既然来了,又在自己的肚子里几个月,怎么可能像表现的那样淡然,孩子来的偶然,去的匆忙,莫不是知道自己心里不喜他的缘故?沈玲琅想到这里心里一痛,只得勉强忍住。 洛云瑶知道沈玲琅说的是三皇子那件事,现在皇上正有些不喜皇后,若是那件事捅了出来,想来皇后更是辩无可辩,洛云瑶点了点头,“妹妹现在不要想这些,先养好身体要紧,这件事就由我去安排吧!” 沈玲琅点点头,先前服下的药起了效果,沈玲琅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雪已经停了,但是地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整个后宫好像都已经入睡了,简直就像一个洁白的寂静无声的墓场,洛云瑶带着珍珠默默的走在雪地上,除了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姑娘,走慢一些!不要滑倒了!”珍珠用力的扶住洛云瑶的胳膊,“哎呀,姑娘的手怎么这样的烫?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洛云瑶一笑,小时候曾听人说过,如果一个人发烧的时间太长就会变傻,如果,如果自己变傻了是不是更好?每天傻呵呵的笑着,再不用勾心斗角,再不用防备别人,再不用想对付别人,也不怕被别人算计,那样是不是很好? “娘娘?娘娘笑什么?是不是太难受了?”珍珠担心的看着洛云瑶,不知道自家姑娘怎么会看着雪地这么傻笑。 娘娘,是啊,现在自己已经是洛妃,自己的身后不只有洛家,魏家,还有琼华宫,还有弘泽,自己根本没有任性的自由,别说变傻,就是稍稍的放松警惕,也许就会被人算计,那时候,自己身后这些人该怎么办?沈玲琅还有一心求死的勇气,自己呢?竟然连死都不敢想,虽然自己一直在劝慰沈玲琅,但是心里已经是痛楚难当,那些快乐,那些过往,都随着他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想想自己曾深爱的那个人,现在还不知道埋在哪里的冻土下面,洛云瑶的心里剧痛,眼泪忍不住的流下来。 “珍珠,你看我是不是变了很多?”洛云瑶看看四周的一片雪白,轻轻的说道。 “姑娘说什么?”珍珠没有听清楚,追问一句。 “没什么!”洛云瑶觉得自己的心正一点一点的冷下去,初进宫时,自己只想着自保,只想着洛府不受自己的连累,可是一步一步走来,自己也在一点一点在改变,当初被刘贵妃罚跪还在战战兢兢,现在却已经在谋划怎样扳倒皇后了,在这过程中,自己又丢掉了多少东西呢?其中有多少是不得已,又有多少是自愿呢?洛云瑶已经不愿意去想,再回首,现在的自己和那时的自己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以后呢?以后自己还是会变,不论是自愿还是不得已,都要改变。 “娘娘,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看来玛瑙的方子不中用,还是请太医来看看的好!”珍珠看着洛云瑶真的担心起来,忙用力的架着洛云瑶快步的回去。 洛云瑶那天在雪地里受了冻,一连发烧了几天,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边疆的军中出事,萧文昌现在一心都在政事上,只能抽时间来看洛云瑶。 “瑶儿,累了你了!”萧文昌坐在床头,拉住洛云瑶的手。 洛云瑶轻轻的摇头,“这也是妃妾份内的事,可惜妃妾的身子不济,也帮不上多少忙!” 萧文昌摇一下洛云瑶的手,“瑶儿帮朕劝慰沈妃,已经是帮了朕的大忙了!” “皇上可曾去看过沈妹妹?沈妹妹进宫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皇上的孩子,没想到……,皇上抽空儿多去看看妹妹吧!” 萧文昌摇摇头,“唉,朕去看过几次,沈妃只是流泪,一句话也不肯说!” 洛云瑶的眼圈也红了,“妃妾现在是当娘的人了,自然明白沈妹妹的心情,当初沈妹妹知道怀了皇上的孩子,真是高兴的不得了,还曾问过妃妾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又早早就开始为孩子准备衣物玩具,沈妹妹那时候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伤心,皇上也要体谅一些!” 萧文昌点点头,“朕都明白,沈将军出事,她又没了孩子,朕都明白的!” 洛云瑶听到‘沈将军’几个字,心里又是一痛,只得勉强压抑,“皇后也许真是无心之过,只是,皇上的子嗣单薄,后宫中就这么几个孩子,唉!妃妾只是心疼沈妹妹的孩子,唉!” 第279章 杀手锏 萧文昌的脸色一沉,“皇后!哼!不识大体,不分轻重!” 萧文昌不是不知道后宫中嫔妃们的争斗,耍一些心机手段,萧文昌也只当不知情,但是涉及到子嗣,萧文昌还是在意的,而且边疆正有战事,皇后竟在这个时候对付沈玲琅,竟然还害了沈玲琅肚子里的孩子,实在是让萧文昌恼怒。 洛云瑶的心里也是一沉,皇后做出这样的事,在萧文昌的看来仅仅是不识大体?不分轻重吗?沈玲琅腹中的可是他的孩子!自己一再的提起孩子,也是想引起他对沈玲琅的心疼,他越是心疼沈玲琅,就会越是厌恶皇后,可惜啊! 这几天洛云瑶又仔细想了三皇子的那件事,这件事揭露出来,会涉及到很多人,本来洛云瑶心里还有些踌躇,但是现在却不再犹豫了,既然萧文昌指望不上,想报复,只能是亲自来了! 这天,周青梅匆匆来探洛云瑶。 “妹妹病了这些日子,人都瘦了!”周青梅看看洛云瑶的脸色说道。 洛云瑶倚在靠枕上,脸色和白色的枕头也相差不多了,“多谢姐姐来看我,沈妃那里怎么样了?” “唉,虽然也按时吃药,但是整天也不说话!”周青梅先叹一口气,“不过也是,亲哥哥死了,又没有了孩子,这样的事放在谁身上,也让人受不了!” 沈玲琅初进宫的时候,周青梅对沈玲琅并不太亲热,毕竟沈玲琅进宫就受宠,那时候却是周青梅失去孩子伤心的时候,虽然后来相处的也还好,但是沈玲琅的脾气却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所以两人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这次沈玲琅经历了这样的事,周青梅同病相怜,对沈玲琅也亲切起来,时常去探望一下。 洛云瑶不由又想起那天沈玲琅的话,又摇摇头把那些念头都抛开,“偏劳姐姐了,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沈妃!” 周青梅摆摆手,“我也是劳碌的命,只盼着你们都赶紧好起来!”周青梅一边说一边又凑近一些,低声的说道,“也不知道那天皇上究竟和皇后说了些什么,皇后从那天起就开始禁足了,皇上竟然也没说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洛云瑶点点头,“这次的事,皇后再脱不了干系,皇上只把她禁足,已经很是宽宏大量了!” 洛云瑶又看看周青梅的脸色,“可是还有什么事,姐姐怎么看起来这样慌乱的样子?” 周青梅让伺候的宫女们都退下,凑近了一些,“妹妹可听说了?三皇子,三皇子竟然不是皇上的亲生子!” “什么?”洛云瑶吃惊的说道,洛云瑶自然知道这件事,消息也是自己放出来的,但是这件事牵连的人太多了,没有告诉周青梅,也是想着还是不让周青梅牵扯进来的好。 周青梅也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又凑近一些,低声的说道,“这些日子妹妹和沈妃都病着,钱美人伺候皇上多些,昨天晚上皇上去那钱美人的院里,发现一个宫女违反宫规,竟然在烧纸钱,皇上就让人随意查问了下,本来打几板子就算了,谁知道那个烧纸钱的就是以前在夏美人院里伺候的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受了刑罚,今天一早,竟然供出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来。” 原来这些日子洛云瑶和沈玲琅都病着,钱美人趁机得了皇上的宠爱,萧文昌这些日子牵挂着边境的事,很有些烦闷,钱美人也是知情识趣的,撒娇卖痴的哄的萧文昌高兴,萧文昌时常会到她的院子里转转。 昨天萧文昌又去钱美人那里的时候,小太监发现钱美人院里的一个小宫女叫莲心的,竟然在偷偷的烧纸钱,在宫里烧纸钱可是犯忌讳的事,那小太监当时就吵嚷了起来惊动了皇上,皇上正被钱美人哄的高兴,也没有在意,让人拿了莲心查问情由,开始的时候那莲心只是抵赖,咬紧牙什么也不肯说,查问的人没办法交差,于是动了刑,今日一早竟然说出一篇惊人的话来。 原来那莲心本来是在夏美人的院子里伺候的,莲心有一个表哥在宫里做侍卫,凑巧的是夏美人和莲心的表哥竟然进宫之前就认识,而且两个人早就有了情意,没想到进宫之后竟然这样凑巧的遇到,于是莲心就成了夏美人的心腹,开始的时候,夏美人和莲心的表哥只不过是互有情意,慢慢竟然有了私情,甚至怀了身孕。 夏美人怀了身孕惶惶不安,只怕被人揭破,于是想了法子想私下里堕胎,谁知道竟然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夏美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后娘娘竟然瞒下了这件事,夏美人和莲心的表哥自然对皇后感恩戴德,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夏美人生下了一个男孩,夏美人在生产之后就大出血而死,莲心的表哥也没有了音讯,后来莲心才知道,表哥早已经被皇后灭了口,夏美人的孩子被皇后抱到自己跟前抚养,就是三皇子弘沛,夏美人一死,她院里的宫人们就分到了各处去伺候,那莲心就分到了钱美人这里,那天莲心就是给她那短命的表哥偷偷烧纸钱的时候被抓到的,生怕说出来牵连太多的人,所以才抵赖不说。 洛云瑶震惊的睁大了眼,“竟然会有这样的事?皇后娘娘也实在是太大胆了!” 周青梅也是震惊不已,“是啊……” 周青梅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周大海进来,周青梅和洛云瑶忙停住了话头。 “见过洛妃娘娘,见过周贵嫔!”周大海躬身施礼。 洛云瑶摆摆手,“周公公免礼!” 周大海弓着身说道,“皇上问洛妃娘娘身子可见好了,若是能起身了,请到御书房一见!” “哦?”洛云瑶看看周青梅,对周大海说道,“还请公公稍等!” 周青梅见皇上召见洛云瑶,先告辞走了,洛云瑶吩咐珍珠帮自己洗面梳妆,又换过了一件衣裳,皇上这时候召见,应该就是为了那件事,唉,洛云瑶叹一口气,本以为借着自己的病可以置身事外,谁知道还是躲不过,这件事可不是一件小事,现在皇上正在盛怒之下,也许还想不到很多,等他冷静下来,凡是牵扯进这件事的人,凡是知情的人,免不了都要受到牵连的,但是该来的总会来,既然来了,也只能小心应对。 第280章 滴血认亲 洛云瑶到了御书房,屋里只萧文昌一人,正皱着眉在屋里转来转去。 洛云瑶上前见礼,“皇上!” 萧文昌伸手扶住洛云瑶,“瑶儿,你来了!身子可好了?” 洛云瑶笑着点头,“有了泽儿之后,妃妾的身子竟这样差了,不过着了些风寒,竟然病了这么长时间!” 萧文昌脸上的笑一闪即逝,拉着洛云瑶坐下,低着头沉吟。 “皇上,莫非有什么事吗?怎么这样为难?”洛云瑶起身为萧文昌倒一杯热茶递到手上,又为自己倒一杯。 “瑶儿,……”萧文昌迟疑一下,“这些日子,你和沈妃都病着,这宫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洛云瑶慢慢的喝一口茶,抬头看看萧文昌,“哦?可是郭贵人快要生产的事?皇上放心吧,周姐姐一定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萧文昌摇摇头,咬一下牙,“三皇子,三皇子竟然不是朕的亲子!” “什么?”洛云瑶震惊之下,失手打翻了手里的杯子,热茶烫的手上一片红,不由的‘哎呦’一声。 萧文昌忙拉洛云瑶的手来看,洛云瑶摇摇头,又急着问道,“妃妾不碍事,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三皇子不是皇上亲子?三皇子不是养在皇后娘娘身前吗?这是什么话?” 萧文昌叹一口气,把事情又说一遍。 洛云瑶吃惊的瞪大了眼,“皇上?这样荒谬的事皇上也信吗?这莲心莫非是中了邪不成,怎么敢这样胡乱说话?这样的贱婢就该活活打死!” 萧文昌拉过洛云瑶,“那贱婢已经杖毙了,瑶儿,别说你不相信,朕也不能相信,但是,但是这贱婢一口咬定……” 洛云瑶看着萧文昌,知道皇上已经起了疑心,也是,皇上本来就是多疑之人,如果听到这样的话,一点也不起疑那才奇怪,自己也该稍稍加一点劲儿,“皇后娘娘?这怎么可能,皇后和皇上结发多年,对皇上情深意重,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大皇子去后,皇后娘娘确实一心想要一个孩子,可是,就算是再心切,皇后娘娘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吧?” 萧文昌却想起那日皇后的话,心里发狠,“皇后已经发疯了,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洛云瑶又看看萧文昌的脸色,看来经过上次沈玲琅的事,皇上终于对皇后生了厌弃之心,心里有了厌弃,才会有更多的猜疑,洛云瑶心里暗暗冷笑,“这件事,这件事关系重大,事关皇嗣,皇上一定要慎重才是!” 萧文昌点点头,“朕已经派人去坤宁宫抱三,抱他过来,只要滴血认亲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弘沛玉雪可爱,一直养在皇后娘娘跟前,萧文昌也很是喜爱,不然也不会因为他而轻易原谅皇后,解了皇后的禁足,正是因为喜爱弘沛,现在听到弘沛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才更是痛恨皇后。 萧文昌没有想到皇后为了要一个皇子,竟然会做到这样的地步,现在再想想,蓝美人生下孩子之前,皇后十分看重她,待她生下一个女孩之后,皇后就把她丢在一边,再不理会,又对夏美人关切非常,之后夏美人生下孩子之后就死了,孩子被皇后报到跟前抚养,这些事,真是越想越是让人心惊,皇后真是丧心病狂,为了一个皇子,竟然敢混淆皇室的血统,竟然敢欺瞒自己,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洛云瑶闻言反对,“皇上不可,皇上贵体,怎能随意损伤?”又迟疑一下,“这样吧,还是抱泽儿来,兄弟滴血也是可行的!” 萧文昌见洛云瑶这样为自己着想,心里安慰,握住洛云瑶的手,“瑶儿,不可,泽儿幼小,怎么能这样做,还是朕来。” 洛云瑶还要反对,这时候弘沛已经抱到了,看到萧文昌,笑着张开手扑过来,“父皇!父皇!” 萧文昌看着眼前的孩子,也许是心里有了怀疑,再看这孩子圆圆的眼睛,上翘的嘴角,真是和自己一点也不相像,至于夏美人,萧文昌早已经忘记了她长什么样子,萧文昌看着弘沛,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个冷厉的弧度。 弘沛很是活泼,见萧文昌并不来接自己,心里有点失望,看着萧文昌的神情又有些害怕,转开眼看到洛云瑶,朝着洛云瑶张开手,“洛母妃!” 洛云瑶看看萧文昌,伸手抱过弘沛,弘沛高兴的‘格格’笑起来,洛云瑶心里发苦,这个可爱的孩子,今天这件事注定不能善了,不知道皇上能不能留他一条性命,想到这里不由的紧紧的抱住了弘济,弘济不知情由,伸出小手摸一下洛云瑶头上的步摇,‘咯咯’的笑起来,洛云瑶的心又是苦又是痛,看看弘济,想想自己的孩子,想想皇后,又硬起了心肠,周青梅的孩子,沈玲琅的孩子,不都是无辜的孩子吗? 周大海端来一碗白水,萧文昌先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洛云瑶抱着弘沛过来,萧文昌亲自刺破弘沛的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弘沛一直被皇后娇养,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哇哇’的大哭起来,洛云瑶抱着弘沛,不敢看碗中到底是什么情形,看与不看,其实早都知道的。 萧文昌盯了一会儿,一把夺过碗,猛的摔在地上,“贱人!”又从洛云瑶怀里猛的夺过弘沛,萧文昌两只手把弘沛的小身子举起来,与自己的视线平齐,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弘沛大骇,看着萧文昌发红的眼睛,吓的哭都不会了。 洛云瑶扑跪在地上,惶恐的大叫,“皇上!皇上!” 萧文昌不理洛云瑶,猛的把弘沛推在地上,弘沛吓傻了一样,萧文昌的一推用力很大,弘沛的头已经撞到了地上,不知道哪里撞破了,缓缓的流下一线血线,弘沛却缩在地上,就好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缩成一个团,动也不敢动,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父皇,头上很疼,却不敢动也不敢哭。 “贱人,这个贱人!这个毒妇!这个疯子!”萧文昌又气又恨,不知道怎样才能发泄自己的怒火,皇后做出这样的事,不只是混淆血统,根本就是在无视自己,嘲笑自己,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恶毒?更能打击自己?自己为了继承皇位如何的隐忍,继承皇位之后又是如何的委曲求全,皇后和自己结发夫妻,她都看在眼里,她了解自己,所以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弱点,才知道如何的刺痛自己。 第281章 致命一击 萧文昌现在只想冲到坤宁宫去,一把掐死那个贱人,可是,可是之后怎么办?这件事是自己的耻辱,绝对不能张扬出去!而且现在刘家才倒了没有多久,朝堂之上才刚刚稳定,自己隐忍多年才达成现在的局面,才刚刚真正把这江山抓在自己的手里,难道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动荡?开始新的一轮整顿? 萧文昌左思右想,只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只能在地上疾走,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地上,又把屋里的摆设打的稀烂,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隐忍多年才得来现在的局面,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轻易打破,一定要准备周全才行,一定要谋定而后动才行,可是,可是,就这样放过这个毒妇?这个疯子?自己辛辛苦苦这些年,受了多少的委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自己做主,可以不看任何人的眼色,可以不受任何人的约束,扳倒了刘家,自己以为自己终于做到了,可是现在呢?皇后却一巴掌扇到了自己的脸上,真是孰不可忍。 洛云瑶跪爬过去,把弘沛抱在怀里,护在身下,这个可怜的无辜的孩子,这个事件当中,最最无辜的就是弘沛,可是自己却不得已的要伤害他,洛云瑶的心里难受,只能紧紧的抱住弘沛。 弘沛的小手紧紧的抓住洛云瑶的衣服,把头埋在洛云瑶的怀里,闭着眼睛哭也不敢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破的碎片飞溅过来,从洛云瑶的额头划过,一股血线流下来,缓缓的流到洛云瑶的脸上,洛云瑶也不出声,只紧紧的抱着弘沛。 屋里的东西都打烂了,萧文昌呼呼气喘,心里的怒火终于发泄了一些,萧文昌多年了修的就是隐忍的功夫,当着洛云瑶的面发泄了一通,终于压抑住了心里的愤怒,这时才看到洛云瑶脸上的血,“瑶儿,瑶儿,朕伤到你了!” 洛云瑶慢慢的摇头,看一眼一直站在屋角的周大海,周大海躬身走过来,洛云瑶把怀里的弘沛交给周大海,弘沛紧抓住洛云瑶,不敢哭也不敢喊,只紧紧的抓着。 “跟着周公公去吧!”洛云瑶掰开弘沛的小手,慢慢的站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哄着弘沛。 “母后!母后!母后!”弘沛小声的喊着,闭着眼睛,眼泪一串串的流下来。 萧文昌厌恶的看着弘沛,尤其是听到弘沛小声的叫喊之后,差点就要伸出手一把掐住弘沛的脖子。 洛云瑶忙朝周大海使个眼色,周大海赶忙接过弘沛。 周大海抱着弘沛出去了,洛云瑶慢慢走到萧文昌面前,慢慢的紧紧的抱住他。 萧文昌只觉得心里燃烧的怒火消退了一些,这个温暖的怀抱,这个单薄的身子,这无声的安慰,都让自己心里轻松不少,萧文昌紧绷的身子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伸手抱住了洛云瑶,洛云瑶依偎在萧文昌的胸前,萧文昌只觉得胸前的衣服慢慢湿了。 萧文昌轻声的问道,“瑶儿为什么哭!” 洛云瑶哽咽的说道,因为头伏在萧文昌的胸前,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皇上,瑶儿知道皇上心里的苦,知道皇上心里的难,皇上不只是瑶儿的皇上,还是这整个后宫的皇上,是天下万民的皇上,皇上不能哭,不能弱,不能随心所欲,瑶儿替皇上难过!” 萧文昌心里一热,紧紧的抱住洛云瑶,好像要把她的身子揉进自己的身子里,终于有人懂得了自己,终于有人知道了自己的痛处,而且,不是趁机在自己的痛处掐上一把,而是轻轻的抚摸,给自己一些安慰,萧文昌只觉得胸前被泪溺湿的地方,又热又烫,让自己的皮肉都发疼。 过了好一会儿,萧文昌才放开洛云瑶,拿帕子擦掉洛云瑶脸上的血迹,仔细看看洛云瑶的额头,“好像伤的不轻,都怪我!” 洛云瑶摇摇头,“只是擦破一点皮!比不得皇上心里的痛!” 洛云瑶又迟疑一下,“弘沛怎么办?” 萧文昌思索了一下,看看洛云瑶,“我知道瑶儿善良又心软,这件事由朕来处置,你就不要管了!” 洛云瑶点点头,虽然弘沛很可怜,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为了扳倒皇后,为了报仇,总会伤害到一些无辜的人。 萧文昌又恨恨的说道,“那毒妇既然已经灭了口,这倒是省了朕的很多事!” 洛云瑶点点头,既然萧文昌要自己处理,洛云瑶乐的不掺和,这件事虽然自己已经尽力缩小,但是还是会有人因此送掉性命,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萧文昌有些迟疑的看看洛云瑶,“那毒妇,朕看见她会忍不住掐死她!” 洛云瑶了然的点点头,拍拍萧文昌的手,“皇后已然禁足,皇上不必再去见她,只是三,只是孩子总是不回去,她一定会追问的!” 萧文昌的眉头紧锁,洛云瑶看看萧文昌,踌躇的的说道,“不然还是妃妾替皇上走一趟吧!” 萧文昌点点头,“瑶儿总是这样体贴!” 洛云瑶摇摇头,又紧紧抱一下萧文昌,体贴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少是为了他,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呢?唉! 洛云瑶略收拾一下,带着珍珠到坤宁宫去。 洛云瑶站在坤宁宫外,看着眼前的这座宫殿,坤宁宫历来是皇后居住的宫殿,虽然并不如何华丽,却是气势宏大,让人心折。 洛云瑶不由想起自己进宫后第一次来这里,那时候这里还是那样热闹,人来人往,虽然有刘贵妃在,不时和皇后别别苗头,但是这里还是热闹的,刘贵妃死后,这里就更热闹了,皇后更是风光得意,现在再看,却是门前空空荡荡,除了侍卫,连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珍珠,你看这里少了什么?”洛云瑶看着坤宁宫的大门问道。 “少了什么?”珍珠仔细打量一下,“少了人呗,以前这里总是很多人的!” 洛云瑶点点头,“是啊,少了人,少了生气,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死物,已经死去,或者正在死去!”洛云瑶深呼吸一口气,“我们进去吧!” “沛儿呢?沛儿怎么还不回来?你来做什么?你现在有了孩子,还想夺走我的孩子不成?”皇后坐在正殿上,打扮的依然富丽,头发一丝不乱,虽然坤宁宫的人少了很多,又一直被禁足,但是皇后还保持着皇后的尊严。 第282章 火上加油 “我来做什么?我自然是来看看皇后娘娘!”洛云瑶并不看皇后,自己找一个凳子坐下来,慢悠悠的说道。 “放肆,竟然在本宫面前你我起来!”皇后拍一下椅子扶手怒道。 洛云瑶看看皇后,笑着说道,“哈哈,皇后娘娘,妃妾无礼了,妃妾向您告罪!” 皇后看着洛云瑶,扯一下嘴角,“哼,你仗着现在皇上宠你,就对本宫这样无礼,哼,不妨告诉你,皇上早就说过不会废后的,只要本宫是皇后,你们就要在本宫面前低头,皇上宠你又怎么样?还不是在本宫面前低一头?只要本宫是皇后,你就是妾,知道吗?他再宠你,你也是一个妾!” 皇后特意的加重那个‘妾‘字,“将来,将来本宫的沛儿做了皇帝,你们,哼,本宫要恩赐你们都去陪皇上!”皇后说到这里,狞笑一声,“皇上不是喜欢你吗?本宫就赏赐你去陪着皇上,永远陪着皇上,你是不是很高兴?” 洛云瑶并不生气,轻声笑笑,“皇后娘娘,您现在想的未免太长远了些,还是想想眼前的事吧,皇上已经将你禁足,而且永不会踏足这坤宁宫……” “哈哈哈哈!”皇后大笑,双手拍拍椅子的扶手,真有些发疯的样子,“只要有沛儿在,本宫就有希望东山再起,沛儿做了皇上,本宫就是太后,眼前?现在皇上宠你?你以为他会永远宠你吗?别傻了!本宫和他多年的夫妻,他是什么样的人,本宫还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一直宠着你,皇上以前也很宠刘曼玉那贱人的,结果怎么样?” “皇上宠不宠我,那要看皇上的心思,不劳皇后娘娘费心,现在皇上可是恨透了你!”洛云瑶并不生气,若是以前,自己可能还奢望着永远,奢望着爱,但是现在,洛云瑶已经明白,在这宫里并没有纯粹的爱,更不会有永远,想明白之后,也就不再伤心,“你自己也曾做母亲,你怎么能那么狠毒,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的对付怀孕的嫔妃,作践皇上的子嗣!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又为什么要害我?还有冯容华、夏美人……” “哈哈!”皇后大笑,笑的太激烈了,脸上的脂粉再也掩不住脸上细细的皱纹,“皇上的子嗣?你们也配?只有我才能诞育皇上的子嗣,我与皇上结发夫妻,共患难,相扶持,刀山火海是我们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只有我们的孩子才能继承皇位,别的女人,只不过是皇上的玩物,你们又有什么资格生下皇上的孩子?” 说到这里,皇后指着洛云瑶,“还有你?你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魅惑皇上,当初我就该更直接些,直接打杀了你,用的什么蛊虫,我只恨,只恨当初没有得手,否则怎么能留的你到现在,来我跟前撒野!” 洛云瑶看着皇后,这个疯态毕露的女人,还是当初那个皇后吗?就算是当初刘贵妃那样的嚣张跋扈,皇后也一直保持着得体的态度,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疯女人,满嘴里毫不顾忌,怪不得皇上不肯再来见她,洛云瑶摇一摇头,“皇后,我本来还觉得对付你的手段有些过了,现在看来,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洛云瑶惮掸自己的袖子,“皇后不是问三皇子吗?我告诉你,三皇子不会回来了!” “什么?”皇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猛的扑过来想抓住洛云瑶,珍珠上前一把推开皇后。 “你这个贱人,竟然想抢走我的沛儿,你休想,沛儿是我的孩子,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我的沛儿!”皇后跌在地上,发簪掉了下来,头发也散乱了。 “你的孩子?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母亲?沛儿是你杀母夺子抢来的!是夏美人十月怀胎生下的,怎么会是你的孩子?你费尽心思抢了孩子,可惜啊,沛儿并不是皇上的孩子,沛儿是夏美人和侍卫私通生下的孩子!” 洛云瑶一边说一边凑近瞪大眼睛满面震惊的皇后,嘴角带了一个笑,让皇后看着心惊,“而且,这一切皇后都是知情的,皇后一直想要一个皇子,蓝美人很不争气的生了一个女孩,皇后失望之下,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夏美人的身上,可是皇后明明知道,夏美人的孩子并不是皇上的孩子,是皇后一直隐瞒着皇上,皇后当初是怎样想的?若是夏美人生下一个女孩就一尸两命?若是生下一个男孩,就杀母夺子?是这样的吧?夏美人真的为皇后生下了一个男孩,所以皇后瞒着皇上把一个私生子当做了皇上的亲生子,还想着让这个私生子坐上皇位!你说,皇上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恨死了你?皇上会不会来看你?皇上会不会原谅你呢?” “不,不,不是的,不是的……”皇后疯狂的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沛儿怎么会不是皇上的孩子?沛儿明明就是皇上的孩子,沛儿怎么可能不是皇上亲生的?” 皇后忽然停下来,恨恨的盯着洛云瑶,“是你,是你这贱人设计了这一切,是你,都是你!是你!” 皇后一边说一边爬起来,想冲过来抓住洛云瑶,却被珍珠又一把推倒在地上。 “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向皇上解释,我是不知情的,我是被瞒在鼓里的,是你,是你们故意陷害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和皇上结发夫妻,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皇后慌乱的一边摇头一边说着。 洛云瑶站起身子,不再看皇后,打量一下周围,漠然的说道,“皇上已经说了,他不会废后,你一直会是皇后,但是你会一直禁足的,直到你死也不会让你出坤宁宫的,皇上也不会来的,皇上说了,如果他来,他会亲手掐死你!你是看不到皇上的!” 洛云瑶说到这里顿一下,嘴角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以后,等以后皇上消消气,说不定会想起来要来看看你,如果皇上真的看厌了宫里那么多美貌的嫔妃,偶尔想起你的时候,我会提醒皇上的,你是一个怎样的毒妇,是怎样的辜负了皇上,怎样戏弄了皇上,皇上还会不会来看你呢?你慢慢等着吧,等你有朝一日在地下见到了皇上,那时候你再解释吧,不过,皇上春秋正盛,而你呢?等得到那一天吗?还有,这里的侍卫以前都是沈统领的亲信,我会好好的告诉他们的,你害的沈妃有多惨!” 第283章 修行 洛云瑶说完,不再看皇后,转身离开,“你不会被废,也不会离开坤宁宫,这坤宁宫就是你的冷宫!” 洛云瑶离开了,身后还传来皇后的大声呼喊,“贱人,你们这些贱人,皇上啊,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啊……” 洛云瑶在坤宁宫门口站住,旁边的侍卫过来施礼。 “皇后发疯了,皇上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出,你们一定要看好了,否则……” 侍卫插手施礼,“遵旨!” 珍珠一边走一边笑道,“今天真是痛快!皇后害了那么多人,今天真是得了报应!” 洛云瑶叹一口气,死了那么多的人,总算是扳倒了皇后,自从重生进宫以来,一直就在防备着刘贵妃,防备着皇后,现在总算是解除了这些威胁,但是以后就高枕无忧了吗?现在自己是得宠,而且有了泽儿,但是宫里从来不缺女人,不缺各种各样的女人,没有了刘贵妃,没有了皇后,谁知道后面又会有谁在等着呢? “珍珠,我进宫之前外婆给的秘药,可还收着吗?”洛云瑶轻声的问道。 珍珠点点头,“还收着呢!” 洛云瑶又看看冷清清的坤宁宫,边走边说道,“就给皇后用了吧,那样珍贵的药物,也配的上皇后的身份了!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若是皇后出事,皇上一定会疑心的,等过些日子,过些日子,皇上的怒气消了些,真的想来坤宁宫的时候,那时候再用吧!” 珍珠点头,“是!” 据说三皇子弘沛得了急病,暴毙了,据说钱美人不知怎么的触怒了皇上,被打发去了冷宫,据说皇后知道三皇子暴毙之后发疯了,被皇上禁足在坤宁宫,永不许放出来,也不许人去探望,还有一些宫女太监也不见了踪影,反正这后宫中从来不缺少谣言,不缺少各种版本的猜测,也不缺少伺候的人,真相到底如何,没有几个人知道。 知道了消息的周青梅忙忙的来了琼华宫。 “妹妹,是真的?是真的吗?”周青梅的神情又像哭又像笑。 洛云瑶点点头,“姐姐放心,是真的!” 周青梅跌坐在榻上,趴在榻上的小桌上,肩膀耸动,洛云瑶叹一口气,轻轻拍一下周青梅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周青梅抬起头来,眼睛还有些红肿,“妹妹,我真是控制不住,想到我的孩子,我孩子的仇终于,终于得报了,我真的欢喜的不知道怎么办!” 周青梅伸手拉住洛云瑶的手,“妹妹,谢谢你,我以为我这辈子没有希望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周青梅哽咽的说不下去。 洛云瑶握一下周青梅的手,“姐姐,你不用谢我,这件事,我并没有做什么,只能说是皇后自作孽不可活!“ 周青梅点点头,“是,是她自作孽不可活,是她自作自受,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我知道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是妹妹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我真的谢谢妹妹了!“ 洛云瑶摇头,“我所做的也不都是为了姐姐!“ 周青梅也摇摇头,“我知道,妹妹和她也有仇怨,无论如何,我还是谢谢妹妹,只是可惜,可惜没有废了她!” 洛云瑶轻轻一笑,“虽然她没有被废,但是皇上已经厌弃她了,再不想见她,她在坤宁宫里,和在冷宫中又有什么区别?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我倒不相信,作孽的人会福寿绵长!” 周青梅明了的点头,轻轻一笑,“若是作孽的人福寿绵长,老天爷也看不过眼的!老天若是有眼,就该早早收了她去!” 洛云瑶又去玉明宫看望沈玲琅,沈玲琅的身子看起来好了很多,神情却还是淡淡的。 “妹妹,事情你也听说了吧,皇后已经被禁足坤宁宫,再出不来了!” 沈玲琅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样子,“那又怎么样呢?哥哥再回不来了,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就算是她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洛云瑶不知道该再怎么劝慰沈玲琅,只得陪着沈玲琅默默的坐一会儿,“这次表哥是钦差,我已经传了消息出去,嘱咐表哥务必尽心彻查,我们就再等等看吧!” 沈玲琅有些意兴阑珊,只微微点头。 又过了几天,魏将军的奏章回来了,竟然是惊天的大消息,沈将军并没有身亡,只是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才没有办法回营,而且当初沈将军出战,也并不是轻敌冒进,只不过是诱敌之计,但是留守的钱副将却没有按照计划及时出兵,反而闭关不出,致使沈将军带着五千将士孤军奋战,几乎全军覆没,最终沈将军身受重伤所以断了消息,留守的钱副将以为沈将军已经身死,才上奏沈将军贪功冒进的。 魏将军到了边关,彻查之后才明白事情的经过,伤重的沈承恩暂时不能移动,只能留在边关养伤,那钱副将已经被锁拿进京,而那钱副将与简侯爷府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具体如何,还要刑部细细审问,朝堂之上顿时又炸了锅,不过这次倒是都一边倒的倒向了沈将军。 朝堂上又将是血雨腥风,一片动荡,上一次是刘家,是安王,这一次又会是谁呢? 朝堂上的事,洛云瑶现在都不关心,只觉得失而复得的狂喜,他,他没有死,他竟然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只要他活着,就觉得这冬日里的天空都高远明净起来,只要他活着,就觉得这让人压抑的宫墙里还能喘一口气,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哪怕是再也不见面,哪怕是再也没有消息,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就好! 洛云瑶只觉得心里的喜悦真是压抑不住,知道消息之后就去看沈玲琅,她知道沈玲琅的喜悦不会比自己少。 果然,玉明宫里已经是一片喜悦,沈玲琅的脸上也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姐姐,姐姐,哥哥,哥哥他,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洛云瑶拉着沈玲琅的手,不住的点头,“是啊,是啊,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 沈玲琅也连连点头,“姐姐,我已经向皇上请旨,为了感恩佛祖护佑沈家,我向佛祖许下终身茹素的宏愿,并在玉明宫设一间佛堂,自请带发修行!” 洛云瑶一愣,“妹妹,你,你这是,你这是何苦?皇后已经被禁足,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钱家不可能置身事外,他还活着,皇上对沈家的宠信也不会变,妹妹又何必,何必这样呢?” 沈玲琅摇摇头,“姐姐不必劝我,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哥哥这次受了重伤,父亲也已经年迈,沈家在军中的权力也该交了出去,这样对谁都好!” “可是,皇上他,皇上他还是很倚重沈家的,当初安王和刘家谋逆,沈将军出力不小,深的皇上宠信,这样激流勇退,是不是有些……” 沈玲琅摇摇头,看着洛云瑶轻轻一笑,“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姐姐也是明白的,哥哥之前壮志雄心,经过这一次,想来也会看明白了一些,现在这一场变故,也许正是沈家退一步的机会!” 盛极而衰,这个道理洛云瑶也是明白的,只是道理虽然明白,又有多少人能看的清楚的,也许沈玲琅是对的,沈家在军中威望日盛,这一次沈承恩侥幸未死,下一次呢?这一次只不过是钱家陷害,若是下一次皇上也生了忌惮之意呢? 果然,萧文昌为了成全沈玲琅的一片孝心,点头答应了沈玲琅的请求,洛云瑶听到之后只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不得不承认,对待感情,沈玲琅比自己要干脆的多,炽烈的多,对待世情,沈玲琅也比自己看的透彻的多。 又是春天了,又是一年选秀女的时候,洛云瑶和周青梅站在御花园里,看着眼前团团簇簇的鲜花,不禁感慨。 洛云瑶看看眼前的美景,感叹的说道,“姐姐你看这花,有的开了,有的败了,有的枯了……” 周青梅叹一口气,“是啊,这后宫里的女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听说这次魏家也有一个女孩子进宫……” “是啊!”洛云瑶也叹一口气,伸手接住一片落花,“姐姐你看这落花,这柳絮,我们岂不是和这落花一样,是随风飘走,还是凋落泥沟,都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 周青梅也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是啊,以后这宫里的花多起来了,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发生……” 洛云瑶松开手,手里的花瓣随风飞走了,“且随它去吧,落花随风……” 远处小太监忙忙的跑过来,“贵妃娘娘,淑仪娘娘,秀女们都等着呢,就等着两位娘娘了!” 洛云瑶和周青梅互相看看,又轻轻一笑,“走吧,这后宫里的花少了很多,咱们也该给皇上多选一些花进来!” 洛云瑶和周青梅走远了,这御花园依旧这样花团锦簇,蜂舞蝶闹,只要有这御花园就不会少了花,只要有这后宫就不会少了形形色色的女人们,花儿今年谢了,明年又会开,后宫里的故事也在一遍一遍的上演,情节雷同,只不过是扮演角色的人不同罢了……